==========================================================
全家妖怪，就我人类
作者：非刀
内容简介
 青瑶从小被托孤给两只妖怪抚养。向来以人类为食的妖怪望着面前的婴儿，打算将她养大一点再吃掉。 婴儿一天天长大，妖怪的态度也一天天在动摇。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将婴儿养大成人了。 似乎终于可以开吃了，可两只妖怪竟然生出了不舍之心。 人类真可怕！ 青瑶小时候最难过的事是全家都不是人，就只有她是人类。 等长大一点后她才发现全世界就只有自己家最特别。 她有最爱的狐妖爸爸狼妖妈妈，还有狸花猫姐姐和黄狗哥哥。 一家人和睦恩爱，唯一令人忧愁的是大家似乎都很穷，每天在外面灰头土脸的抓老鼠吃，好不可怜。 青瑶只能用自己的特殊天赋努力赚钱，争取多买点肉回来。 在外面开大公司业务繁忙的几只妖怪： 误解好大。 ps：养崽文，前期俩妖戏份比较多，后面主角长大，重心是主角 

==========================================================
第1章
寒风萧瑟夜色深沉，整个兴环市都已经陷入睡梦中。
然而临湖别墅的路边，却有两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动物正在呆愣，它们已经愣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有回过神来。
两双在黑夜中会发亮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裹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白白胖胖的，生的极为可爱，此时正咕哝着嘴巴睡得香甜。
良久，火红色的狐狸发出了一声喟叹：“好香。”
旁侧的灰狼迈动脚步往前走了一步，脑袋凑到婴儿边嗅了嗅，嘴角快速分泌出的口水瞬间暴露了它的想法，显然它也觉得这婴儿很香。
“抵得上好多只鸡了。”狐狸同样往前走了一步，低头拱开裹在孩子身上的包被，去嗅她肥胖的小脚丫。狐狸张嘴比划了一下，正好一口能吞下一只脚。
“反正是那老道把她交给我们的，我们想怎么处理都行，把她吃了吧，老道不一定能从里面出来，只要他一死，就没人能找到我们了。”
狐狸垂涎地转动眼珠，开始怂恿旁边的灰狼。
灰狼瞪了它一眼，抬抓将被拱开的包被又拉了上去，直接挡在了红狐面前。
“我们刚刚答应了老道要照顾好这个婴儿，食言可能会被雷劈。你别忘了，人类都很狡猾，那老道那么厉害，说不定已经在我们身上下了看不见的咒法。”
红狐不满地在原地踱步：“不可能，我一直盯着他。那都是你的猜测，胆小鬼，你就是害怕人类，真懦弱。”
但不管红狐怎么诋毁，灰狼就是沉默地寸步不让，一狐一狼又在原地僵持了起来。
身后婴儿仍旧睡得香甜，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都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红狐和灰狼是两只成精的妖怪，刚从山上下来不多久，一直游荡在人类城市中，面对完全变了天地的人类世界相当不适应，觅食很难，还要随时提防会被人类抓住。
这两只妖怪就一直只在夜间行动，原本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识，但最近狐狸意外偷了灰狼刚猎回来的食物，灰狼一路追逐着它到临湖别墅附近。
还没有动手打起来，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老道士浑身是伤地从一幢别墅内冲了出来，怀里还抱了个三四个月大的女婴。
老道士一看到他们俩就眼前一亮，直接将女婴往他们面前一放，就要求他们照顾好女婴。
要说这老道，那也算他们俩的救命恩人了，当初刚下山不久，什么也不懂，闹出太多事故，都被路过的老道给解决了，老道还把他们从动物园和二道贩子手里捞了出来。
有这份恩情在，俩妖怪面对老道的要求，都没办法说个不字。
只是老道一走他们就瞬间清醒了。
那可是人类，他们妖怪怎么能照顾人类幼崽！
更何况，更何况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还不如干脆直接吃掉更省事。刚刚他们只答应照顾女婴，但没说照顾到什么时候，距离老道离开已经好一阵了，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可以吃了。
狐狸的眼珠子还在不停转着，心里无数念头闪动。
灰狼爪子拍了下地：“只是暂时照顾，老道会回来的。”
两只妖怪的视线同时看向老道来时的方向，那是一幢很豪华的独栋别墅，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都非富即贵。这种深夜，别墅内仍旧灯火通明，里面似乎在举办什么派对，然而细听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狐狸的注意力被转移，很快有了新的兴趣。
灰狼淡淡地道：“不知道，但是我劝你不要过去。有很危险的气息。”
灰狼比狐狸成精早一百多年，实力也更高。此时她身上所有直觉都在告诉她，离那幢别墅远远的，越远越好。
就在两妖盯着别墅时，通明的灯火倏地在同一时间全都灭了，与此同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那幢别墅内传来，玻璃窗炸开好几处，一丝丝气息从别墅内泄露出来，肉眼可见的黑气瞬间飘荡在别墅上方，那是一团团由阴气煞气怨气组成的强大气息，黑气很快组成一张可怖又狰狞的鬼脸。
远远地，它似乎看到了这里的两个妖怪，视线对上的刹那，狐狸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身上的毛毛都炸开了些许：“那是什么东西？”
灰狼没有应声，她也不知道，从前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黑气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从别墅内彻底冲出来，下一秒，一道金光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黑雾，还在变幻的鬼脸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跌回了别墅内。
“是那老道？他，他还挺厉害的。”刚刚还动了心思要吃掉婴儿的狐狸有些讪讪地道。
他们只能感觉到老道非常厉害，面对他时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却还没有尝试过动手，这瞬间狐狸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这么厉害，应该能活着出来吧。”婴儿是吃不成了，狐狸怏怏地趴了下来，今晚上这一耽搁明天又要饿肚子了，他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吃饱过了，下山以来他都一直在饿肚子，好容易吃点东西又被人类发现驱逐，今天也是倒霉，灰狼逮住的那只大老鼠可肥可肥了，还没有到嘴又被发现。
他都能感觉趴下时自己的骨头在贴着地了。
可是他不能回山上了。
旁边灰狼还算精神，她一直盯着别墅方向，偶尔转头看一眼婴儿，她睡得很沉，刚刚那样的爆炸声都没有将她吵醒。
别墅内的气息越来越混乱，时不时有金光闪动，这场激烈的厮杀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灰狼不安地往前走了两步，她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那样庞大的气息也不是她能对付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屋内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这一次气息几乎将屋顶也掀翻了。
原本正安稳沉睡的婴儿突兀地大哭了起来，哭声惊动了旁边两只动物，灰狼迅速凑到婴儿面前，就见小婴儿紧攥着拳头哭到满脸通红。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哭了？”狐狸不解地凑上前看了看，他连狐狸幼崽都没养过，更没有养过人类孩子，对怎么照顾婴儿一窍不通。
灰狼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从前在族内的时候也带过几次幼崽，想了想，用爪子扒拉开了裹住孩子的小被子，婴儿穿着整整齐齐的柔软衣服，开裆裤上穿了尿不湿。
灰狼歪着脑袋看了会，将尿不湿给扒拉掉了，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饿了？”
狐狸顿时转开了脑袋，他自己都还没有填饱肚子，上哪弄东西给这人类幼崽吃。
灰狼也有些无措，这么小的幼崽要吃母乳，这个幼崽的母亲在哪呢？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功夫思考这些东西了，一直激烈厮杀的别墅内安静了一会，接着一股比刚刚更加恐怖的气息迅速炸开，别墅周边繁茂的草木瞬间干枯颓败，生机完全被掠夺。
原本哇哇大哭的婴儿似乎被吓到了，瞬间安静下来。
灰狼顾不得许多，张嘴咬住孩子的小被子，卷起孩子一起飞快逃离这里。
完蛋完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气息也太吓人了，人类世界也太危险了？！
两只妖怪的脑袋里不约而同地显出这段话，恨不得立即逃回山上去再也不要下山了。
就在死气弥漫时，一股微弱却又连绵不觉得生机同时从别墅内传来，一点点和死气搅合在一起，互相对抗，慢慢将它压制最终完全消弭。
植物死亡的速度停了下来，两股气息一同缩回了别墅内。
灰狼好奇又迟疑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望向那幢别墅。
没有动静了。
两只妖怪等了许久许久，久到狐狸都有些待不住了，烦躁地甩着尾巴。
“是结束了吗？谁赢了？是不是道士，他怎么还不出来？”
道士没有出来，也没有别的东西出来。好似那别墅从没有住过人似的。
月亮从头顶慢慢往一旁挪去，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他们得回去了，还有这人类幼崽得处理了，他们可不想带着幼崽一起走。
“你去看看吧。”狐狸说道。
灰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狐狸有些心虚地道：“那你照顾孩子，我先走了，我还要捕猎，不然明天又得饿肚子了。”
但他还没转身就被灰狼一爪子给按住了尾巴，狐狸瞬间炸毛。
灰狼语气淡淡：“一起去。”
说着叼住孩子一同往别墅方向走去。
狐狸脚步很慢，几乎是用挪的，灰狼也不催促，只随着他的步伐一起走。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到别墅里，身后就出现车辆驶来的声音，声音飞快靠近，一辆车以飙车的速度直冲了过来，灰狼迅速叼着孩子躲进了旁边枯败的草丛里。狐狸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车子冲到别墅前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一身道袍满脸焦急之色的中年人扒拉开车门冲了下来，口中大喊着师兄。
“灵蕴师兄！”
他身后好几个人一同下了车，这几人有穿道袍也有穿僧袍的，个个面色凝重表情惊疑不定。
“是这里？气息好强，竟能掠夺生气，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样的邪物！”
“我们几个人肯定不够，再去叫些人来，快，也不知道灵蕴道长还好不好，我竟然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了。”
“不，恰恰相反，我怎么觉得他无处不在。”
对话之人均心下一惊，也飞快冲进了屋内。
很快狐狸和狼听到从屋内传来的哭声，是最先出来的那名道士的声音。
“师兄啊，都怪我们来晚了，你竟然舍身镇压了这邪物，呜呜呜。”
老道士死了？
狐狸和狼在草丛中互相瞪视，随后视线同时看向被放在脚下的婴儿。
委托人死了，幼崽怎么办！！

第2章
草丛里，狐狸和灰狼起了争执。
老道士死了，可老道士还有师弟。狐狸觉得可以把人类幼崽还给老道士的师弟。
但灰狼不同意，那不是委托人。
可她也不知道委托人死亡的情况下，被委托的物品要怎么处理。
灰狼陷入了两难之中。
狐狸又看了看天色，实在耐不住性子了，一甩尾巴就要从草丛中出去。“你想带就带着吧，不和你争了，我走了。”说完就要离开这里。
这群和尚道士的出现令他很不安。
被委托人是两个，有原则的灰狼再一次踩住了狐狸的尾巴。狐狸差点痛呼出声，他炸着毛回头看向灰狼，目露凶光，“你要干嘛！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会任你欺负！”
灰狼低声道：“你现在必须要和我一起。”
“凭什么！”狐狸不服。
“在幼崽的问题解决之前都不许离开。”
“不走你给我捕猎啊，我吃什么！”
灰狼瞅了眼他的肚子：“那只老鼠给你吃。我还知道一个老鼠窝，个个都很肥，可以都给你。”
饿了许久的狐狸顿时流出了口水：“真的？都给我？”
“都给你，保证让你吃个够。”
有了许诺，狐狸瞬间卧了下来。
“你真要养这个幼崽？人类幼崽非常难养大，要一年才能行走，十年才能独自捕猎，那可是十年啊！妖怪和人类羁绊太深很可能会死，你不知道人类有多可怕。我们族里好多大妖都是因为人类而死。”
狐狸一幅后怕的模样，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灰狼没有接他的话，她望着面前的婴儿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她说了一句。
“养大了才比较好吃。”
狐狸狐疑地支起了耳朵，但他本来就很馋这个婴儿，也不再劝阻灰狼，扫了眼别墅内的情况，拱着婴儿让灰狼快点离开这里。
“天亮了，我们赶紧走，被人类发现的话食物就没了。”
狐狸到底是舍不得这么大一块肉被人类抢走，非常积极地叼住了婴儿的小被子朝前跑。
两只很快消失在了这片区域。
别墅内一行人都在忙碌中，收敛了灵蕴道长的衣服后，他们在别墅内共找到了三十二具尸体，这些尸体死状可怖，均被吸干了生气和血肉，只剩了一具骷髅架子。
“这么多人！”众人看着排成几排的骨架都有些震惊。
弥陀寺的智行和尚叹息道：“如果不是被灵蕴道长镇压了，不知道又会害死多少人性命。道长高义。”说着坐下来开始念往生咒。
只是别墅内有阴气有煞气却独独没有鬼魂存在，这些人竟是连同灵魂一起被掠夺了，彻底灰飞烟灭。
多少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凶险的邪物了，众人都有些后怕，纷纷回头看向灵蕴道长的师弟问渊道长。
“灵蕴道友有没有说这里出现的是什么邪物？”
问渊道长掏出手机看了眼摇摇头：“没有，他只说了地址，让多带些人和法器符菉。都怪我，我昨晚上为信众解惑去了，没有及时赶来。如果我们能早来一步，师兄也不会遭遇不测了。”
“这怎么能怪你，咱们修道之人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眼下这些尸骨如何处理，我看还是报警吧。”
邪物已经镇压，后续处理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
问渊道长很快打了电话，等待间隙，众人继续在别墅内寻找起来，没多久，有人在楼上发现了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佛像只比巴掌高一些，五官雕刻精细无比，乍看上去神圣慈悲，然而细细看去就会发现神像那双眼睛似哭似笑，很是怪异。
“这神像很干净，只是个空壳。”
“这是哪尊神？不是道门的，让智行大和尚来瞧瞧。”
念完往生咒的智行挤进来看了会也摇了头：“也不是佛门的，可能是什么野神。咦，神像有古怪。”
智行往怀里一淘，一个小瓷瓶出现在手里，拔开瓷瓶盖子，将里面的水照着神像泼了上去，嘴中念咒，就见原本干干净净的佛像金身刺刺拉拉冒出一阵白烟，白烟过后，金身变成纯黑色，原本慈悲的表情此时狰狞无比，眼神恶毒地盯着前方。
众人多看神像眼神两眼，心神就开始摇动，无数惨叫蛊惑声在耳畔响起。
“嘶，好邪性的东西。”
几位道士立即摸出驱邪镇鬼符菉往邪神像上招呼，神像脑袋整个被符菉盖住了。但神像上只是残余力量，原本的主人已经消失了，符菉并没有起什么效果。
智行和尚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兜头罩住了邪神像，裹好后又用五色绳系紧，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脸凛然地道：“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我带回庙里奉着，等里面的邪气彻底消失后就直接销毁，各位道友莫要担心。”
几人无语地望着他将邪神像揣进怀里，抓狂大叫：“你带走就带走，先把我们的符菉揭下来啊！我一张符放外面能卖十万呢！”
“你这个老和尚，心眼可真多。不就是不肯给你几张符么，竟然记到现在，小气。”
“你自己斗法的手段那么多了，还惦记我们几张符，脸皮越来越厚了，真该让你那些信众瞧瞧你到底什么样。”
智行和尚但笑不语，任由他们怎么说自己也没有要把神像再拿出来的意思。
问渊道长出来打圆场：“看来邪物从前就是附身就是这神像了，应该是被这一家供奉的。找到源头就好，不过这里以后都得封起来，禁止普通人进入。师兄只是镇压了邪物，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不知道将来哪天邪物又会出现。大家务必要警惕。”
一行人净化掉别墅内残存的阴煞之气，待警察来后，将事情简单讲了一下，剩下的便都交给警方来调查了。
这边忙忙碌碌，那边狐狸和狼早早就叼着孩子回到了位于兴环市内的小枫山上。
小枫山其实是兴环市内的一个自然森林公园，占地一千八百公顷，海拔最高有三百五十米。位于城市和郊区西北方向的交界处，山脚下有个山泉形成的湖，临湖别墅就靠着这片山泉湖。
工作日的小枫山上没有多少游人，狐狸回到灰狼的窝里就不客气地吃掉了那只垂涎许久的大老鼠，吃完舔舔爪子洗洗脸，懒散地趴在地上打算睡觉。
今天日头很好，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然而往日里的悠闲时光，今天却没有那么好了。
耳畔连绵不绝的是婴儿的哭声，人类幼崽在他们回到山上后就开始哇哇大哭，哭到树梢两窝鸟都全都飞走了，看来也忍受不了幼崽的吵闹了。
狐狸睁开一只眼睛扫了扫，抬抓捂住两只耳朵打算继续睡。
灰狼手足无措地掀开婴儿的小被子，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婴儿的手在空中乱抓，一把抱住了她的爪子，随后扯着毛茸茸的爪子就往自己嘴边送。
看来她是饿了。
灰狼小心收拢着爪尖，整个身体僵硬极了，人类幼崽和狼族幼崽甚至其他族群幼崽都不一样，太软和了，皮肤仿佛一层薄薄的水膜，轻戳一下就要破了，有小被子包着还好，直接触碰到皮肤，她真怕动一下这孩子就死了。
婴儿专注地啜着狼爪子，啜了许久肚子里依旧空空，婴儿很快松开嘴，再次哇哇大哭了起来。
灰狼拎着湿漉漉的爪子，一把将狐狸揪起来按在了婴儿身边。
“看好，我去给她找食物。”
狐狸抖抖毛，不情不愿地凑到婴儿身边，爪子也碰了碰她白胖的脸蛋，这块肉看上去可真嫩啊，肯定比他吃的老鼠要好吃多了。
他不走心地安慰道：“别哭了，那家伙给你找食物去了，很快就能填饱肚子了。”
婴儿望着凑过来的狐狸脸，仿佛见到了好玩的玩具，伸长手臂去抓，很快就忘了哭泣。
狐狸晃荡着爪子和尾巴在她眼前转来转去，一人一狐竟就这么欢快地玩了起来。
此时灰狼已经跑到了山下，因为先前本体下山让人类受到惊吓还差点被打死送走，这次灰狼到山下后就变成了一只哈士奇。她在人行道上小跑着，视线一直朝人类身上瞧去，特别是看到带娃的就多看两眼。
之前在人类世界游荡，灰狼也知道人类幼崽不吃母乳还可以吃奶粉，但她还不知道奶粉要去哪里获取。
在跟了好几个带孩子的母亲后，灰狼终于跟进了一家母婴店。
店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婴幼儿用品，推车玩具服装尿布奶粉。
母亲熟门熟路地道：“来三盒二段奶粉。”
可能是熟客，店员一边给她拿一边道：“宝宝现在有七个月了吧，真可爱，上次见还这么小点呢。”
“是啊，太能吃了，每天要比别人家多喂两次，不给吃又急眼。对了，再给我来个奶瓶吧，上一个奶瓶被他摔了，吃得多力气也大，也不知道以后家里够不够他造的。”
“哈哈哈，精力旺盛说明身体好啊。最近有活动，老顾客买奶瓶送奶嘴。”
灰狼坐在母亲脚边高昂着头看她手里的奶粉盒子，又看了看店员拿过来的奶瓶和奶嘴，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原来人类幼崽要准备这些东西。
但还没等她想完，店员又指了指摆成一排的白色袋子道：“纸尿裤要不要再带一点？”
母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行，来两包吧，家里剩的不多了。”
“好的，总共九百。”
母亲很快带着一大堆东西离开，灰狼还端坐在原地没走。
在听到九百这个价格后，灰狼就呆愣住了，下山这么久，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人类货币的价值，知道九百意味着什么。
不是，养人类幼崽这么费钱的么？！
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钱啊！
她后悔了，要不然还是直接把幼崽吃掉吧。

第3章
灰狼终于得到了一份奶粉，却不是给幼崽准备的。
顾客走后店员就注意到了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哈士奇，因为灰狼本体就不胖，变幻的哈士奇也比一般哈士奇要瘦，看上去就有些可怜了。
店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嘴里发出驱赶的声音，但哈士奇没走也没动，她大着胆子摸了下狗的背脊，随着她靠近，一股奇特的香味也随之飘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阴气，灰狼转动眼珠看了眼她身后。
见狗没有反抗也没有动静，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店员立刻心生同情，找了找没找到零食，最后从柜子下拿出一罐开过封的奶粉用外卖盒简单冲泡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灰狼瞧了瞧碗里酷似母乳的奶粉，她成精已经近五百年了，五百年时光漫长无比，她早就忘记母乳是什么味道了。
没想到竟在人类这里还有机会品尝。
店员见她不吃，温和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害怕？别怕，这些都是你的，吃吧。”
灰狼缓缓低下头去尝了一口，好喝，有丝淡淡的甜味。
仔细品着嘴里的味道，灰狼猛地叼起盒子就往外跑去。
她速度很快，店员注意到时她已经跑出很远了，店员只能站在门口咕哝了一句：“是不是家里有小崽子要养啊？”
灰狼动作虽快跑的却很平稳，一路上没有洒出一滴奶粉，她就这么叼着东西直接跑回了山上。
狐狸和幼崽玩了一会后就有些无趣地重新趴了下来，只用尾巴吊在幼崽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让她抓着玩。
可能是哭累了，孩子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专注地去抓飞来飞去的尾巴。
听到灰狼的脚步声，狐狸猛地跳了起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找到食物了？”
灰狼将外卖盒放在幼崽脸边，但幼崽并没有去注意外卖盒，飘在眼前的尾巴不见了，她嘴巴一扁又要哭。
灰狼这才反应过来，人类幼崽不像动物一样会自己进食。
她叼住幼崽衣服将她翻过来，让她的脑袋趴在盒子前，又用爪子按了按她的脑袋示意她喝，但幼崽只是将好奇手伸了过去。
眼见着外卖盒要被抓倒，灰狼眼疾手快地赶紧将外卖盒叼远了。
这样也不能进食，人类幼崽还是得喂。
她想起了那个顾客手里的奶瓶，原来她还缺了关键东西。
只是他们实在是没钱买奶瓶，灰狼难得地叹了口气，身体一动，原地出现了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女性，她个子足有一米七八的样子，五官长得冷艳极了，黄色瞳孔又为她增添了几分邪异。
她不熟练地抱起地上的孩子，又捡起外卖盒，试图将里面的奶粉倒进幼崽嘴里，然而倒一口下去，能喝到幼崽嘴里的只有二分之一，剩下的都洒了出来。
她只弄到了这一点奶粉，少一点都令人心疼。灰狼只得将外卖盒放下，眼神在周围四处扫着。
狐狸闻到香甜的奶粉味，好奇地凑过来，舔了舔幼崽脖子上撒下来的奶粉，随后他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味道真好。你从哪弄来的？”
灰狼无情地推开他的脸：“人类给的奶粉，是幼崽的食物，你一边去。”
狐狸好奇地抬头：“人类给的？你用妖术迷惑了人类？”
“没有，她自愿的。”
“竟然自愿给你！为什么？竟然有人类喜欢狼？那人类为什么不喜欢狐狸？”狐狸不解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了个圈，似乎是在欣赏自己一身皮毛，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比灰扑扑的狼要好看多了。
灰狼懒得理会他这无厘头的问题，抬手摘了一片树叶下来，将树叶卷了卷，卷成漏斗状，随后将奶粉倒进这漏斗里，将细小的那头对准幼崽的嘴巴。
这次过程虽然麻烦了点，但奶粉到底还是都让幼崽吃下去了。
填饱了肚子，幼崽终于安静下来，她啜着自己的手指，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左右转着，一会看看头顶树叶，一会看看面前陌生的人类，随后就咧开长了两颗米牙的嘴笑起来。
灰狼看着她的笑微微愣了下，这孩子不怕她。
摸了摸幼崽的脸颊，她很快注意到幼崽脖子上露出的金色项链，这是个小巧的金锁，上面还刻了两个字。
灰狼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下，只勉强认出了一个字：“青……”
狐狸接上了话：“青瑶，应该是她的名字吧。”
听上去还挺好听的。
狐狸扒拉了一下幼崽的袖子，将幼崽两条手臂都露了出来，她的手臂上还各有一个金手镯，上面各坠了一个小牌牌，牌子上也都刻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平安和百福俩字。
看的出来，她的父母很有钱也很疼爱她。
狐狸不懂首饰的价值，只觉得这东西亮闪闪的真好看，他很想上嘴咬一咬。
灰狼则盯着手镯久久没挪开眼。
是金的，这东西很值钱，几百年前她就见过人类为了金银打得你死我活的样子。
她知道该怎么弄到钱了！
灰狼褪下一个手镯，想了想干脆两只都拿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加在一起大概有二十多克的样子，她将手镯上的小牌子取下来收了起来，打算将两个手镯拿去换钱。
做出这个决定后，灰狼拍了拍幼崽的背对她说道：“这两个手镯我要拿走换钱了，用来给你买奶粉吃。”
用幼崽的东西换幼崽的食物，不算随意处置她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婴儿盯着她露出牙齿欢快地笑了起来，笑的眼睛弯弯。
灰狼扯动嘴角，也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狐狸将脑袋拱过来：“你要去换钱？我想吃鸡。买只鸡/吧。”
灰狼眼神一冷，再次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拍走：“只有老鼠。”
狐狸不满地叫了一声：“怎么只有老鼠了，咱们这不是要有钱了，为什么不买？鸡很好吃的，你是不是没有尝过，只要你尝过就知道有多美味！肯定让你念念不忘。”
灰狼语气淡淡：“我不仅吃过鸡，我还吃过狐狸，一口咬掉狐狸脑袋嚼碎脑浆，再撕开肚子吃掉心脏……”
狐狸吸了口气，当即退开几步远，毛都要炸起来了。
“别说了，不买就不买，恐吓我做什么！你把我吃了就没人帮你看幼崽了，说好了要养大一起分的，你吃了我就是食言！”
灰狼龇了龇牙，将幼崽包好放进他怀里。
“照顾好，我再下一趟山。”
狐狸哼哼唧唧地趴了下来：“知道了，赶紧走吧。”说着他又期盼似地瞧着灰狼，“这么的没有鸡吃么？鸡腿鸡翅我也喜欢。”
灰狼仿佛没听见般直接转身走了。
第二次到山下时间都已经正午了，经过临湖别墅的时候，她发现别墅外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长长的警戒线将出事的那幢别墅围住，一些别墅业主在远处窃窃私语。
灰狼的耳朵很灵，缩在草丛里偷听到了人类的谈话。
“刘家实在是太惨了，一大家子三十二人全都死绝了，刘老爷子和他的兄弟姐妹，还有四个儿子五个女儿下面的小辈全都没了，最小的那个才五六岁啊。真是造孽。”
“昨天是刘老爷子七十大寿吧，所以人全都来了。”
“我听说这件事特别诡异，那么多人都只剩下白骨了，就一夜的事，不会是撞邪了吧？”
“你瞧这外面的植物全都枯萎了，昨天都还好好的。早上警察来我这里调监控，我从监控里看到他们家清早来了一批道士和尚，肯定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他们来。喏你看，屋里面那个跟在警察身边的人就是道士。”
“你瞧这里现在像不像鬼屋，那房子怎么破成这样子了？”
“这么邪不会连累到我们吧？我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搬走了，不敢在这住了。”
“我也赶紧走，实在是太吓人了。”
围观的业主们一哄而散，灰狼朝别墅里看了看，医护人员正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骷髅往车上搬，搬了好一会都还没搬完。
灰狼垂了垂耳朵，不是全都死绝了，还有个幼崽被救了出来。
幼崽现在成了孤儿，就算交给那个老道士的师弟她也还是孤儿，动物界的孤儿很难活下来，没了父母就只能等死，人类的孤儿大约也一样。
她甩了甩尾巴，飞快绕开别墅去了市里。
灰狼只知道人类城市里应该有卖掉金子的地方，却不知道要去哪，她识字不多也看不出来招牌，这不像早上一样还有明确的目标人群可以盯着，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城内闲逛。
思考了许久，灰狼很快钻进角落里，再出来时，又是那个看上去冷艳的人类模样了。
五百年的道行已经能变出衣服，款式很简单，灰色的T恤长裤，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模特的感觉。
灰狼站在街边盯住来往的行人，很快拦住了一个抱着手机的年轻人。
突然被挡住，年轻人吓了一跳，看时看到她的模样后又吓了一跳，双手护住手机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你，你想干什么？抢劫是犯法的！”
灰狼：“……”她长的像抢劫的样子么？
“问路，哪里有典当金子的地方？”
年轻人松了口气：“哦，你是想找回收黄金的地方？很多地方都行啊，银行和金店都收，路边的当铺也行。前边两百米就有一个当铺。”
年轻人指了个方向，灰狼很快看到门头上不大的典字，比起银行和金店，她反而对这种地方更熟悉一点。
硬邦邦地道了声谢，灰狼大步进了当铺。比起几百年前大门宽敞的当铺，如今的当铺只有小小一间门脸。
屋里只有一个中年人在，见有人进来招呼了一声：“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灰狼将两个金手镯放在桌子上。
“哦，黄金啊，我看看。咱们这成色不错的就按当日金价每克折价十五回收。今日金价是四百八，这一克就算四百六十五。”
灰狼不懂行情也没什么意见。
“可以。”
对方拿了各种仪器仔细检查了一下手镯成色，青瑶父母对她爱护有加，两个金手镯纯度做工都特别好。
“两个都正好是10.5克，总共是九千七百六十五。确定要卖出么？”
竟然有九千多，够买好多好多盒奶粉了。灰狼兴奋到眼瞳有些收缩，原本就冷冷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凶残起来。不经意抬头的老板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手都有些抖了，还以为她是在不满，一句话脱嘴而出。
“啊，给你抹个零，九千八也行。”
多了几十块钱，灰狼更兴奋了。
老板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反悔了。
“请问支付宝还是微信？”
灰狼：“……”
老板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重复道：“支付宝还是微信？银行卡也行。不过本店不提供发票只提供收据。”
灰狼再次：“……”
她不知道什么是支付宝微信，银行卡也没有。
老板和她对视半响，试探地问：“现金？”
现金灰狼知道，她立即点头。
这次换老板沉默了。
这金手镯不会是赃款吧？他要不要报警？

第4章
怀揣着一笔巨款，灰狼的脚步都轻松了几分。
她回到了上午进的母婴店，店员还是那一个。这会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在，店员正在把新到的货上架。
灰狼默默站在收银台前：“要两罐奶粉，还要一个奶瓶，一包纸尿裤。”
这都是昨天那个妈妈买的东西。
店员起身过来，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随着她靠近，仍旧有一股奇特的香味飘出来。店员看到灰狼模样时她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如常地问：“好的，请问要哪种奶粉？宝宝现在多大了？”
灰狼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于是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长。”
店员一时也无言了：“这……身长看不出来年龄。宝宝长牙了么？”
灰狼立即点头：“长了两颗。”
“那应该有五六个月大了，可以吃二段了。这个牌子奶粉价格高一点，但是营养好不会上火。这种的价格便宜，不过营养也够的。”店员指着货架道。
钱是从幼崽身上来，灰狼毫不客气地指了最贵的那种：“要这个。”
店员很快拿齐了她要的东西，但是并没有额外赠送奶嘴。
灰狼疑惑地捏着奶瓶问：“为什么不送奶嘴？”
店员瞧着这个眼生的顾客，想告诉她老顾客才有，但她很快道：“不好意思是我忘了，这就给你装上。”
灰狼满意地将奶嘴放进袋子里。
店员笑了笑：“买这些是要送人么？要不要再看看衣服？”
灰狼猛地想起幼崽除了那身衣服和一个小被子，现在什么都没有。
此时天气已经是夏末初秋，秋天夜里开始凉了起来，他们俩妖怪不在意，但幼崽很容易生病夭折。
“那就买点吧。”
店员立即带着她往服装区走：“五六个月可以穿这种，材质柔软舒适，还有配套的防滑袜和睡帽。如果夜里睡觉喜欢乱动，咱们这还有睡袋，保暖又透气，下面专门做了拉链方便夜间解开。”
幼崽睡觉的时候很老实，灰狼觉得睡袋可以不买，但她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窝。她住的地方几乎完全露天，狼本来就无所谓睡在什么地方，顶天了也就是多拢了一些树枝落叶做个还算柔软的床，头顶垂下来的树枝就能遮风挡雨，天气好的时候她还会嫌弃枝条挡住她晒月亮了。
让幼崽居住在这样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好，人类照顾幼崽都很精细，跟着它们很容易死。
灰狼走神了一瞬，还是决定衣服和睡袋都买了。
见她真的都买了，店员有些欣喜又有些为她担忧：“真的都买么？送人可能有点太多了。”
“不是送人，自己用。”
店员欲言又止，怎么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月份。她扫好金额道：“总共是一千一百五。我扫你？”
灰狼没掏手机，从手拎的袋子里摸出了一沓现金，一张一张地数了十二张出来。
“没有五十。”她皱着眉道。
店员接过钱：“我可以找的开。”说着从抽屉里找了张五十的给她。
灰狼仔细将五十块钱放在那一沓现金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就要往外走。
店员回身从架子上拿了个巴掌大的布艺玩具：“等一下，你买了这么多，这个是送的礼物，一起带着吧。”
灰狼发现这个店员特别喜欢送东西。以前她很少和人类靠近交谈，人类对他们很抵触害怕，每每遇上，总是免不了一场尖叫逃窜或是喊打喊杀，因此她对人类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
但是这个人类不太一样，也许只是因为两次接触她都不是原形，如果见到狼她可能也会像别的人类一样害怕。
灰狼不喜欢揣摩人心，她只论眼前看到的。
接受了善意后，她对身后的店员道：“家里不要供神位了。”说着又指了指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这个也收起来不要再戴了。”
店员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为，为什么？”
“放下它，你会达成所愿。”
灰狼没头没尾地说完就快步走了。
店员仍有些呆愣又疑惑地站在原地，这个陌生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愿是什么？这个项链，项链是她用早逝的孩子一截指骨做的树脂项链，她戴了很多年了。
灰狼只是闻到了她身上香火的味道，她不吃香火供奉，就觉得那味道很香。昨天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类身边有一个小鬼在，今天那小鬼胆怯地缩在人类身后，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才露出头来。
母亲的牵挂太深，又有一块骨头没有落地，一直牵引着早夭的孩子没有投胎。
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或许那小鬼有机会再成为她的孩子。
这些都不是灰狼会继续关心的事了，她抱着一堆东西飞快地回了山上，路过别墅时，路上排满了要离开的车子，还有好几辆装满了家居的货车，几乎将路都给堵住了。
她绕过车子，很快回到了住处。
远远地就听到狐狸焦急的叫声，不知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灰狼心急地变回原形冲回家里，就见狐狸正在婴儿旁边四处弹跳，不时在地上打滚，嘴里胡乱叫着听不懂的话语，瞧着像是疯了一样。
婴儿的小包被敞开，裤子也被扒了下来，旁边丢着沾满物体的纸尿裤。而她正欢快地朝空中蹬着两条小肉腿，一点都不知烦恼。
见到灰狼回来，狐狸赶紧冲到她身边，有些崩溃地大喊：“她拉屎了！！”
灰狼点头：“我看到了，有什么问题？”
狐狸再次崩溃：“弄到我身上了！！我好臭，我现在又脏又臭，呜呜呜呜呜，我不吃这个人类了！都给你，全都给你，我不会再照看她了！我要回家！”
狐狸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滚动，一身顺滑的毛毛此刻凌乱无比，泥土都粘在了毛上。
一只妖怪能被折磨成这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崩溃了。
灰狼取出刚带回来的纸尿裤，拆了一片出来，她不懂怎么用，但是外包装上有图案，她给孩子换上，又给她换上新买的衣服，衣服稍微有点大，好在能穿。
换完衣服，灰狼又给她套上了袜子和帽子，本就长得圆溜溜的幼崽被打扮后更加可爱了，灰狼将她举起来瞧了又瞧。
旁边狐狸还在不停聒噪着要离开，却又不肯真的走。
灰狼没像之前一样不许他走，不耐烦地道：“要走就赶紧走。”
狐狸不嚎了，甩开身上的落叶尘土，小步凑了过来：“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捉鼠的，你要兑现了承诺我才离开。”
原来是惦记着这个。
灰狼抬了抬手，一个袋子落到了狐狸面前，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包冰鲜鸡爪子。
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粮油蔬菜店，店里正有人买了鸡爪出来，今天似乎正在打折，她也顺手买了点。
狐狸瞧着那一堆爪子动作僵硬：“这是？”
“鸡。”
“鸡不长这样。”
“鸡爪子。”
“为什么只有爪子！肉呢？”
“爪子打折，便宜。”
狐狸很想将鸡爪子丢出去，可终究还是不舍，这可是鸡啊。
他不满地叼着袋子跳到树上，也不管身上的脏污了，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灰狼拿出奶粉开始给青瑶冲奶，但这会她又发现一个问题。
没有水。
他们喝水直接就是山泉水，幼崽应该也能喝山泉水吧？
灰狼不确定地去附近用奶瓶灌了半瓶山泉水回来，又不确定地挖了许多奶粉进去，摇晃均匀后喂到了青瑶嘴边。
这个月份的孩子已经很能吃了，早上那一点奶粉刚好消化干净，啜到奶嘴立即就咕咚起来。
但也只咕咚了一口，青瑶的动作就停住了，哆嗦了一下，咬着奶嘴似有些呆滞又似有些迷茫地望向正在喂她的灰狼。
“怎么不吃？”灰狼不解地问。
青瑶只是被这次的奶粉给冰住了，好凉，不过她好饿，还是再次叼住奶嘴开始咕咚起来，很快将一整瓶奶粉都喝光了。
吃饱喝足的幼崽不哭不闹地自己玩了起来，灰狼盯着看了一会，将送的小布偶放在她面前，青瑶立即抱着啃了起来，糊了一脸口水。
灰狼趴在她身边，从昨天到现在她才终于闲下来一点。
狐狸嘎吱地吃了几根鸡爪后就没再继续啃了，他左右看着这片不大的地方。这座小山头是市内的公园景点，每天都有人类上山，为了不被发现，灰狼的住处远离山道，又往周围挪了不少植物挡住人类视线，头顶也有大树遮挡，很隐蔽。唯一缺点就是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只有一小片。
狐狸跳下树，在开着黄花的灌木下扒拉出一个坑来，将一袋鸡爪埋了进去。
藏在这里能吃很久了。
埋好后他就趴在那堆土上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昨天到现在他们一直没合眼，虽说成了精后不需要那么多食物和睡眠，可俩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习惯。
灰狼也很快睡着了。
偏僻的小角落里只有一只人类幼崽还醒着，她咿咿呀呀地捏着怀里的小布偶，视线在左瞧右瞧，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吃饱喝足的小幼崽也睡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静谧美好的时刻，一阵咕噜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随后是噗噗声和一股清晰可闻的臭味迅速扩散开。
距离最近的灰狼立即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扫向狐狸。但她很快发现味道是从身边传来的。
只见身边又是一阵噗噗声，灰狼上前扒拉开孩子的纸尿裤，就在那一刹那，一道黄色液体漫天飞花地洒来。灰狼速度极快地躲开了。
而后方，同样被吵醒的狐狸正迈着迷濛的步伐走了过来。
“怎么了？好臭，不会又拉了吧。”
下一秒他才看清楚飞来的东西，然而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山顶上响起了一声剧烈的惨嚎。
“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杀了她！！！”

第5章
受到伤害的狐狸狂奔进了山泉里，在里面足足泡了十分钟，确保自己已经干净了才上来。
灰狼瞧着已经一片狼藉的住处，整只狼也有些不太好了。
她这会不太想触碰人类幼崽。
但是迟迟无人处理，加上肚子有些不舒服，青瑶很快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很大也很有力，似乎能穿透枝叶传到小道上去。
灰狼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人类的声音了。
“咦，我好像听到婴儿哭声了，你听到了么？”
“没听见啊，你别吓我。”
“真的有，应该是这个方向。”
“还真是，但那边没有路吧，那边怎么会有婴儿哭？”
“难道是被抛弃的？快去看看。”
为避免人类过来，灰狼忍着味道拎起幼崽也去了山泉边。一路上幼崽都还在哭，只是感受到有人在，声音小了许多，似是哭累了，鼻子一抽一抽的，脸哭的通红。
灰狼耐心地用山泉水给她擦干净，又换上了新的纸尿裤。
狐狸远远地站在一块石头上，他决定以后就算是渴死也不会来这里喝水了。虽然这个山泉是流动的水，脏污早就被带走了。
其实动物随地大小便是很正常的事，只是狐狸成精后就很注意这种事了，他特别讨厌别人说自己臭，因此很注意卫生，从来也不随地解决。
观望了一会后他跳了过来：“好了么？”
灰狼不知道怎么哄孩子，轻拍着青瑶的肚子。
她还在小声哭着，瞧着好一些了。
狐狸也上爪，一边嫌弃一边也碰了碰幼崽的脸。
“啧，人类幼崽哭起来真丑。”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正在哭的幼崽哭声顿住了，瞪大眼睛望着他。
狐狸顿时乐了：“哈哈哈，她听懂了，不哭了。”
拍着幼崽肚子的灰狼动作也跟着顿住了，只觉得手下的小肚子咕噜噜的在动。
她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让狐狸更凑近幼崽身边，这会他也忘了之前自己有多崩溃，一心逗起了孩子。
然后又是一阵噗呲声和臭味传来。
狐狸的脸僵了僵，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
“她，她又！”
灰狼这次没嫌弃了，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动物也会生病，如果一直腹泻不止一天就会死掉，这个幼崽现在很危险。
“她生病了！”
灰狼放在幼崽肚子上的手立即发出一阵光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上去。但这力量对腹泻并没什么用处。
妖力让他们杀人还成，救人就有点难了，精怪也不是万能的。
狐狸表情严肃了起来，绕着幼崽原地跳了一圈后有了主意。
“送去医院吧！”
“医院？”
“就是人类的医馆，给她看大夫。”
灰狼立即抱着青瑶起身，这次狐狸跟着她一起下了山。
因为焦急，他们速度飞快，几乎跑出了残影，只几分钟就到了山下。
为了进医院，俩人都是人类形象，这也是灰狼头一次看到狐狸的人类样子，竟然是个红头发的年轻人，个子只比她高了一点，看上去有一点痞痞的，帅是帅，就是不像会正混的。
俩妖也不知道医院在哪，还是狐狸大胆，很快拉住一个行人问了路，这附近就有个三甲医院，得知他们是给孩子看病，行人还热心提醒现场挂不到号可以直接去急诊。
短短一会工夫幼崽的体温就已经升了起来，整个人都看起来蔫蔫的没有精神，眼神也不如上午灵活。
俩都不知道该怎么挂号，看到大大的急诊俩字就直接走了过去。
忙碌的急诊大厅里挤满了人，俩人也不知道要找谁，这时候狐狸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他比灰狼更擅长交际，直接拉住一个护士就问了起来。
护士过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塞了一个温度计过来，简单询问道。
“有点发烧，还有什么症状？”
“她一直在腹泻。”
“取一些粪便去做检查，她以前得过湿疹么？吃母乳还是奶粉？有没有吃到不干净的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让俩只照顾了一天的妖怪结结巴巴。
“这，以前，以前不知道，今天吃的是奶粉。”
至于不干净的东西，灰狼突然想到那个被她叼回来的外卖盒子，到家时奶粉都凉了。下午给孩子冲的奶粉用的山泉水，似乎人类是喝热水的。
“下午的奶粉，是凉水冲的。”
护士的嗓音顿时提高了几度：“凉水？你给这么大的婴儿用凉水冲奶粉？”
狐狸补充：“是山泉水。”
这一句让护士的声音更加高了：“凉的山泉水？没有烧过就直接冲了？你们这是谋杀啊！怎么做父母的，对孩子这么不负责任！”
俩妖被人类训斥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护士怀疑地看着他们，又看看怀里白胖的孩子，这模样不像是被虐待过的样子。
“你们真是孩子父母么？带出生证明或者户口本了没有？”
什么证明什么户口？
灰狼瞬间想带着孩子离开了，狐狸也感觉事情不太对。
明明这孩子是被托孤给他们的，怎么搞得像他们偷了孩子一样。
就在俩妖见势不妙打算使点妖法逃走的时候，恰好门外推来了好几个伤员，原来是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周围的医护人员都急急地赶过去帮忙。
护士看了一眼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急匆匆地对他们道：“找服务台给你们在儿科加个号，去门诊，孩子应该没大碍。”
说完找来纸笔在上面画了几下拍到他们手里就走了。
俩妖对视一眼，稍稍熄了逃走的心思，转去加号。
有了那张条子，加号倒是可以加，只是大医院都已经实名制了，他们这俩三无小妖根本就挂不了号。
狐狸急的团团转，青瑶已经烧起来了，浑身火烫似的。狐狸一口妖力就要喷到对面的人类脸上，试图用狐狸精的绝技迷惑住对方。
放在往常灰狼肯定会拉住狐狸，他们下山以来一直都谨慎行事，哪怕先前被人类追打差点送去动物园的时候都没有对人类使用妖力，但这会她看着对面的人类迷茫片刻后，机械地问了名字，收到回答后提示交十块挂号费，很快就将条子递了过来。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狐狸反而忐忑了起来。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灰狼身后小声问：“这样会不会被人类修士发现？那些道士和尚还在城里，如果察觉到有妖气，会不会来捉我们。”
灰狼安抚道：“发现了我们也不怕，这是在救人，不是做坏事。”
“好像是哦。但是听说有些修士不管是不是做好事，只要看到妖怪就一定要杀掉。”他有些扭捏又有些羞涩地道，“别看我修炼了三百多年，其实我的战斗能力比较一般，有修士来的时候你可不能丢下我逃跑，这事是咱们俩一起做的。”
灰狼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问了一句：“你不走了？”
“走？谁说要走了，你看世界广阔人海茫茫，偏偏就让咱们这俩刚下山的妖怪遇上了，还让我们一同撞上了这事一同抚养一个幼崽，这概率多小啊！这就是缘分。咱们妖怪更要相信缘分。”
灰狼：“……”
她不想要这份缘分。
这样的狐狸放在他们狼族里，第一个就要被驱逐出去。
狐狸看不懂她的嫌弃，也不在意，反正他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了。
两只拌着嘴转到了儿科，头一次进医院的俩妖在人头攒动的儿科外走廊角落里挤成一团。
狐狸左右扭头发出感慨：“好多人。”
灰狼纠正：“是好多鬼。”
医院向来是最热闹的地方，活人多死人也多。儿科这一条走道上就挤满了各种鬼，有死在医院的地缚灵也有跟随父母而来的儿童鬼魂，还有几只活泼的婴灵爬到父母身上，再远一点还有从别处游荡过来的其他鬼。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小鬼发出哭嚎，婴灵受影响也跟着哭了起来。
各种声音夹杂在人声里，吵得人耳膜都要痛了。
狐狸脑袋瓜嗡嗡的，恨不得将耳朵都堵住。
怀里已经哭累睡着的青瑶也被这声音吵醒了，不安地张嘴跟着小声哭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大声哭泣了，声音像奶猫一样小的可怜。
灰狼拍了拍她的背，抬手用妖力做了个小小的结界为她挡住了所有声音。
安抚好幼崽后，灰狼的视线看向站在儿科门口那个哭的最大声的小鬼身上，这小鬼五六岁的样子，一直高高昂着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挨个看过所有大人后，似乎没找到要找的人，就开始大哭起来。其他小鬼哭都是被他带的，因为他的嗓门实在太大也太能哭了，已经好几分钟了都没带停。
鬼是流不出眼泪的，但这只小鬼哭到最伤心时，眼角还是渗出了泪花来，随着他的眼泪流出，丝丝鬼气在空气中蒸腾开，爬在人类身上的婴灵见到美食般飞快冲上前去，张嘴吞掉了逸散出来的鬼气。
而那哭泣的小鬼在鬼气蒸发后，身形就淡了一分。
再看他的模样，其实比其他鬼要淡很多，继续让他这样哭下去，过不了一个月他就要彻底消散了，连一丝投胎的可能都没有。
虽然看明白了这一点，俩妖怪却都没有任何想要出手帮忙的想法。
毕竟这又不关他们的事，凭什么帮忙呢，他们是妖怪又不是圣人。

第6章
排了很久的队，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
灰狼感激抱着青瑶坐到了医生对面，这是个挺年轻的医生，说话轻声细语的。
灰狼详细叙述了一下症状后，医生无语地摇摇头：“孩子本来就肠道弱，很容易受各方面影响，生水不仅会造成拉肚子，还有可能会感染寄生虫。以后一定要烧开水再喝，水温也不要太高，温温的就行。现在先退烧止泻，只要温度降下来腹泻也止住就没有啥大问题了。我开些药你们去拿，回家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好转就赶紧过来。”
俩什么都不懂的带崽新手忙不迭地点头，拿着医生开的条子就去拿药。
因为没有就诊卡，拿药又是好一番折腾，等终于把药拿到手时，外面天都要黑了。
门诊大厅的人少了很多，灰狼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没有立即动身，她瞧向一边乖乖拿着药的狐狸道。
“我们得从山上下来。”
狐狸不解：“我们不是已经下来了？”
“是在下山居住，住在人类地盘里，像那些人类一样。”
狐狸发出惊呼：“你要入侵人类住宅？被人类发现又要被抓住了！”
灰狼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入侵人类住宅了。我们现在有钱，可以租一个地方住。租赁，你懂不懂？”
狐狸也不是一直生活在山上的，他好奇心重又贪玩，去过很多次人类城市，当然知道租赁是什么意思。
“哦，那什么时候去租房子呢？住在哪里？”
虽然害怕被人类抓住，但如果是交了钱合法居住那就不用担心了，狐狸还挺向往能生活在人类城市中的，特别是现在的城市，和百年前的城市比有很大不同，到处都是没见过的新奇玩意，他都想好好看看好好体验一下，但以前不太敢，现在有灰狼在身边，他顿时就跃跃欲试了起来。
灰狼也不知道去哪里租房子，只是刚刚那一刹那这种念头尤其强烈。
“明天再说，现在先去买点东西。”
只有一个奶瓶远远不够，他们现在还需要杯子，需要水盆水瓶，还需要干净的可以饮用的清水。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店铺街边都有卖水的，那种水似乎就是幼崽可以喝的干净的水。
狐狸头一次买东西，在超市里上蹿下跳，看到什么都想买回去。
“这块布，布需要的，可以给幼崽擦擦。”
“这块布好软和，也买一条。”
狐狸一手拎着毛巾，一手拎着大浴巾兴奋地道。
灰狼扫了一眼，幼崽腹泻时天女散花，连包被上都是，夜里很凉，还需要新被子把她裹住。
她摸了摸毛巾的手感，很柔软，但这两条有点太小了。
“太小了，不行。”
狐狸垂下耳朵将东西放回去，不过没几分钟他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我找到大的了！”
就见他抱着藏在货架里面的秋冬款四件套，加绒的那种，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的柔软触感。
“这个够大了吧。”
灰狼这次没再反对地点了点头。
本来只打算买一点基本用品，然而结账时购物车却被塞得满满当当，因为狐狸又发现了更多好东西。婴儿纸巾婴儿湿巾婴儿润肤霜婴儿零食婴儿玩具婴儿车。
车被灰狼无情地丢了回去，玩具保留了下来。
一大堆东西整整装了两个大袋子，狐狸轻若无物地拎着袋子，走路都要蹦跳起来了，高兴到不行。
他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入人类店铺闲逛买东西，又能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我喜欢这里。”他总结道，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几乎在发光。
果然不愧是狐狸精，灰狼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他的光芒刺瞎了。
她转过头去，轻轻道：“是么。”
“是啊。你呢，你为什么要下山来呢？你也喜欢人类世界么？”
灰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因为远离族群太久了，因为居住的地方被人类开发成了景点，她无处可去。
她本来应该会很讨厌这些破坏生态环境的人类，实际上并没有，人类数量众多实力强大才能占有更多土地，这是放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生存准则，她打不过所有人类，就只能往别处迁移。
然后她就想看看现在的人类城市是什么样子的，上山来的那些人类和以前很不一样，令她非常好奇。
这种简单的理由当然不能说给狐狸听，地盘被人类占领什么的，听上去很弱。
“快点走吧，天已经黑了。回去还要吃药喂奶。”
再经过临湖别墅时，昨夜还灯火通明的高档区，今天除了路灯，再没有一家屋里还亮着灯，整个别墅区内都泛着一片死寂。
警察和道士们都已经离开了，荒废的别墅周围拉了长长的警戒线和禁止进入标识。
狐狸探头探脑地朝里面瞧着，感觉里面已经没有危险气息了。
他突发奇想地问：“这里的房子都空了，我们能不能住在这里？”
可以是可以，但灰狼给了他一个非常现实又残忍的回答：“没有人，也没有老鼠。”
是哦，没有老鼠就没有食物，山上除了野生的鸟比较多，也没有田鼠兔子类的动物，食物非常匮乏，不然狐狸也不会看到灰狼捉来的老鼠那么馋了。
狐狸捉过几只鸟来吃，肉少不说，抓起来又麻烦又没有嚼头，并且他还从人类那里听说，抓鸟是犯法的，要坐牢。
虽然动物抓鸟应该不会坐牢，但肯定又会被人类抓住带走。
狐狸沮丧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可惜。这么大的房子呢。”
就在两妖回到山上时，警方这边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于晚间进行了通报。
面向大众的通报当然不能出现神神鬼鬼的灵异存在，可所有人一夜间都变成骷髅很难解释，最后只能统一口径对外说陈家一家老小在给陈忠勇过寿时遭遇意外全部死亡，具体消息还在调查，其他的就不肯再透露了。毕竟这真的很难用科学来解释。
个个都是唯物主义的警察们从前也不肯相信什么鬼怪杀人，但这些年来似乎越来越多的灵异现象出现，警察们也不得不相信了，目前正在提议成立一个玄学部门和民间奇人合作，以便处理这些非科学事件。
警方整个下午都在确定死者身份，同时调取了周边所有还能用的监控，事故别墅附近的监控都已经被莫名力量毁坏，只从其他别墅业主的室外监控里远远看到一点动态。
问渊道长一直跟在警方身边答疑解惑顺便帮忙查看监控里有没有出现灵异现象。
昨夜忙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觉，他的眼下一圈重重的青黑。
陪着警察看了许久的监控，他的眼睛都快要花了。
揉了揉眼睛，问渊道长突然看到草丛里有东西动了动。“停！这里有东西。”
跟在旁边的警察们也立即眯着眼睛看过去，就见那是一片草丛，本来监控角度就又偏又远，再加上夜晚路灯照射区域有限，俩警察眼都快要看瞎了也没有看出来草里有什么东西。
“道长，你看到了什么？”
“是一条尾巴，像狐狸。”
警察闻言就笑了下：“狐狸啊，咱们小枫山生态环境挺好的，近年来动物也多了起来，经常有动物下山到别墅区域闲逛，前段时间还有只珍稀鸟被捡到。”
问渊摇了摇头：“这里有妖气，这可能是只狐狸精。”
警察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期待。
“狐狸精？是狐狸成精了么？很漂亮会迷惑人的那种？”
问渊道长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问话的警察：“是心志不坚定很容易被吸取阳气的那种，有正气也保护不了你。”
警察尴尬地笑了下：“开玩笑的。现场出现了妖怪，有可能跟他们有关么？”
问渊摇了摇头：“不知道。继续看吧。”
狐狸只在草丛里出现一下就很快消失了，接下去很长时间，他们都只能看到偶尔经过的车辆和一动不动的道路和草叶，几人都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问渊道长给自己画了个清心符，闭了闭眼睛继续看去，事情其实一目了然，但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了结。
这次师兄走的太匆忙了，没有见最后一面也没有任何交待，他很想彻底还原出当时的情形。
打了个哈欠，监控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问渊揉了下眼睛，视线倏地定住了，赶忙拍了一下身旁的人：“快，快停下！”
他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一角，是灵蕴师兄的，在战斗途中，他曾经短暂离开过别墅，并没有走远又很快返回去了。
那短短几分钟他出来是为了什么？
本来他是有希望离开的，可他还是又回去了。
“快找一下这个时间段其他角度的监控！”
能拍到的监控只有两个，另外一个监控也只拍到了灵蕴的半身和一个模糊的背影，但远远地能看到他怀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停在了路尽头，等返回时，他怀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他把什么东西交给其他人了！”问渊道长激动地拍着桌子。
那种时候会是什么东西？是法器还是秘籍？
在场还有目击者，警察们也有些兴奋，可看了大门处和其他几处出入口的监控，那个时间段前后都没有任何人出没。
直到一个警察犹豫着说道：“难道是那只狐狸精？”
就在讨论热烈之时，一个新的消息传了过来。
陈家并没有完全被灭门，参加大寿的总共是三十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应该还活着，现场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尸骨。
“是谁？！”
“是刘忠勇小儿子刘正文夫妻俩的孩子，一个刚满六个月的女婴。”
在看监控的所有人都瞬间想起灵蕴道长怀里抱着的东西，不是什么法器，那就是个小婴儿。
拚死也要救出婴儿，警察们顿时对这位从未见过的道长肃然起敬。
问渊道长也长叹了口气，果然不愧是他心善的师兄。

第7章
一个被交给狐狸精抚养的婴儿，这令警察们很是担忧。
“妖怪是不是会吃小孩？一天一夜了，那孩子还活着么？”
华夏自古以来的传说里，对妖怪的印象大多都不太正面。
问渊道长倒是没那么担忧：“我相信师兄，他拚死救出来的孩子，不可能再把她推入火坑，这妖怪应该是好妖。”
确定孩子还活着，警察们也很振奋，立即就去调取别墅周边道路的监控，一只狐狸带着婴儿肯定很显眼才对。
然而找遍了周围几条街道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奇景。
问渊道长在旁又打了个哈欠：“也许是有道行的妖怪，可以幻化成人，你们的搜索范围可以再扩大一点。”
他一句话，在场几个人脸顿时苦了起来，这也太大海捞针了，他们盯监控盯得眼睛都要瞎了。
坐在道长身边的警察突发奇想地问道：“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寻人的手段？我们对妖怪的神通都不熟悉，这件事还得多仰仗你们。”
问渊道长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年纪大了，精力下降的厉害，赶了夜路又忙活一天盯了一晚上监控，他实在撑不住了。
“有是有，但我现在真不成了。”
说完问渊道长往椅子上一靠直接睡昏迷了过去。
几个警察顿时摇了摇头，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山上两只妖怪也度过了安稳的一夜，吃了药又喂了奶后青瑶就睡熟了，灰狼一直摸着她的额头，前半夜烧就退了下来，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地摸了几下都没有再烧起来，幼崽也没有腹泻，这么一夜睡到了天亮。
上午青瑶的情况好了很多，只要不腹泻，烧就彻底退了下来，又有精神抱着自己的脚趾啃了。
灰狼压着狐狸让他用妖力将水加热冲奶，狐狸浑身抗拒地趴在水杯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妖力不是这么用的浪费之类的话，被灰狼一爪子又拍闭嘴了。
“快点干活，幼崽饿了。”
“我们应该抓一只哺乳期的猫或者狗，我看城市里猫狗很多，这样也不用花钱买奶粉奶瓶了。”
经过超市那一遭，他对钱也有了一点概念，他看过冰鲜区里鸡腿的价格，这一盒奶粉足够他买很多很多只鸡腿了。
灰狼淡淡瞅了他一眼：“你去抓？幼崽死了我先吃了你。”
狐狸凝聚出一团妖力丢进水里，让水咕噜咕噜地冒起泡来。
灰狼摸了摸水温，很快给幼崽冲好了奶粉，让她自己抱着奶瓶喝，顺便给她擦了擦手脚屁股换上新的尿布。
才一天时间，灰狼带娃手法就已经非常熟练了。
趁幼崽吃饭，狐狸扒拉起昨天埋下去的鸡爪，嘎吱嘎吱地啃了好一会，视线瞅着灰狼，她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食物都让给了自己，又没有时间狩猎。不多的良心让他叼了两根鸡爪放在灰狼面前。
“给你。”
“嗯？”灰狼疑惑地看看鸡爪又看看他。
狐狸扭过头去背对着她：“爱吃不吃，不吃还我。”
灰狼愣了下，低头将鸡爪叼在了嘴里，对他说了声谢谢。
收拾完后，灰狼装好钱，抱上幼崽就再次下了山。
今天得去找房子。人类有专门烧水的机器，比用妖力方便多了，使用妖力还容易被道士发现，很不利于隐藏。
恢复了精力的青瑶这次没有睡着，在灰狼的怀里非常有精神地四处张望，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偶尔会蹦出来一个爸爸妈妈之类的词汇。她手里抱着个和她一样小小的布娃娃，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像一家三口。
等到了山下，狐狸左顾右盼地问道：“我们现在往哪走？”
灰狼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下山干什么，浪费时间。”
灰狼一眼扫过来，狐狸立即道：“我记得人类是不是有专门的管租房的地方？叫什么，牙人，对，牙人。”
“你说的没错，我们要找个牙人。”
“去哪找？”
“问人。”
狐狸对问路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抓住一个中年人询问了起来，对方不太明白牙人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牙齿有问题，贴心地推荐他去正规三甲医院看比较好，千万别去小诊所。
狐狸直觉不对，他解释了一句：“不是牙有问题，我是问，管租房的牙人。”
中年人呆愣了好几秒恍然地道：“嘿呀，原来你们说的是中介啊，现在的小年轻，说话都让人听不懂了。中介公司可多了，这条路上就有三家，链X，自X，德X。随便挑一家吧。”
问完后狐狸炫耀似的凑到了灰狼身边。
“那你想选哪一家？”
“哪家近就去哪家。”
“我已经看到了，这家最近！”
两人抱着娃很快走了进去，中介热情地询问着他们的想要居住的地点房间大小还有大概预算。
当问到是想整租还是合租时，狐狸眨巴着眼指着自己和灰狼：“我们俩合租。”
中介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啊？你们不是夫妻？”
灰狼和狐狸异口同声：“当然不是！”
“哦哦，那你们想整租个两室一厅对吧，对位置有要求么？”
俩妖不太懂地摇了摇头。
中介当他们没要求，很快道：“这里有几套房源我带你们去看看。”
于是接下来一上午，三人就跟着中介一直在奔波，看的小区有新也有旧，价格基本在一千八到两千五之间徘徊，全部需要押一付三。
灰狼一直在算自己手里的钱足够租多久的，然后她大惊失色地发现，最便宜的两室付完房租手里也不剩几个钱了。
而这么多钱也只够住三个月的。
三个月太短暂了，之后他们又要去哪里赚钱呢？
狐狸听完她的担忧后也觉得不妙，立即拉着中介问：“还有没有更便宜的房子。”
中介点头：“一室的公寓跟这个价格相差不大，但是一室的老住宅只要一千左右。你们能接受么？”
“能，当然能，带我们去看看吧。”
这次中介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看上去就非常老旧的小区，小区内几乎没有绿化可言，电梯地面一片清洗不干净的黑色污渍，上升时一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楼道也很老旧，两边的墙皮有大片脱落的地方。
这样的房子看上去就非常堪忧。
虽然这里是住宅，但格局还是公寓的格局，一层有很多户，楼道走到底时中介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门推开，一股陈年味道扑面而来，屋子大概二三十平的样子，黄色地板磨出了白色底色，墙下边一层反碱脱皮，卫生间脏兮兮的落了厚厚一层灰尘。唯一的优点就是阳台了，和公寓不同，这间屋子有一个还算不错的落地阳台，上午的光从外面撒过来，从坏掉的推拉门出去，能望到对面的楼顶还有左边的小工厂右边的高架。
车辆轰隆声和工厂嗡鸣声谱成了一曲热闹得交响乐。
中介介绍：“这间很便宜，一个月只要九百，生活便利，楼下不远就有公交，有菜场。民用水电燃气还包物业费。”
狐狸和狼沉默地看着这里，并没有因为便宜而欣喜。本来很精神的青瑶进来后就抱着自己的布娃娃缩进了灰狼怀里，视线一直瞧着推拉门上方，那里挂着一些东西正在摇摇晃晃。
而中介仿佛看不见般一直在推拉门边来回穿梭。
就算很便宜他们也不太想住在这里，这还不如山上呢。
之后中介又带他们看了几个地方，俩人都不怎么满意，一室也太小了，本体连转一圈都做不到。
中午时分，一无所获的三人重新走上了街头。
狐狸甩着已经收回去的尾巴：“我就说，还是临湖别墅好吧，那里的房子都很大，离山上也近，现在里面没人了，我们直接住进去都不需要交房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灰狼这会也有些动摇了。
“被房主发现了呢？”
“那我们就跑，我的速度很快，抓不住的。早上下来的时候不是看到里面都没人了，我们现在再去瞧瞧，我去寻个好位置。”
灰狼没再拒绝，俩妖抱着孩子重回了临湖别墅。
这里越发冷清了，小区里除了少数几个物业在巡逻，再看不见一个业主活动，连保姆都不见了踪影，安静的可怕。这些巡逻的并不往出事的地方走，显然对那片地方有很深的忌惮。
他们到的时候正看到物业那边有人在离职，还一下三个人离职。
“王哥，不是我们不想干，实在是不敢干啊，昨天那场景你们也看到了，三十多具白骨呢，头一天我才打过招呼的人转眼就成这样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旁边两个也拚命点头：“是啊，这里太邪了，我戴了好多年的珠串昨天晚上全断了，这是为我挡了一命，我今天必须得走了。”
小领导看着面前三人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算了，想走就走吧，我也想走。”
俩妖怪抱着孩子悄无声息地从他们附近走过。
临湖别墅几乎都是独栋，只有靠路边有一排叠墅，里面靠湖有二三十栋单独带院的大别墅。这里环境虽好，到底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一点远，和现在正大力开发的以大型企业为主的高新区也有些距离，因此原本也只住了一半人，这一半人也不常驻在别墅里，反而是保姆阿姨数量比较多。
这一出事，保姆阿姨比业主还快跑路。
出事的别墅在小区最好的位置，正面湖景。
狐狸觉得越靠近那栋别墅周围越没人，想直接住到出事别墅的隔壁去，被灰狼一巴掌给拒绝了。
“那么恐怖的气息你没看见？住远点。”
“不是都被镇压了，昨天过来时就感受不到了。”
嘟嘟囔囔，两人还是找了个离别墅很远，几乎要在对岸的另一栋别墅，这里一面靠山一面靠湖，出事比较好逃跑。
灰狼当即拍板：“就这里了。”
青瑶终于从怀抱里放了下来，这才是她以前熟悉的生活环境，刚落地就立即欢快地在地上爬了起来，在许久没打扫的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狐狸也赶紧变回原形，呲溜几下滑到了幼崽身边，和她一起欢快地拖地。
灰狼沉默，让狐狸一起带崽子究竟是对是错？
而另一边，睡了一夜加一上午的问渊道长终于醒了，一醒来他就呼噜了两大碗面条，然后才在依旧毫无收获的一众警察们期待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八卦盘忘记带了，我先随便算一下吧，把那孩子的生辰八字给我。”
拿到生辰八字后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小吉方向在西北，离这里还很近，现在很安全。”
警察立即打开地图看了眼西北方向，那方向直线过去就是，小枫山。
“难道在山上？”

第8章
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找来的俩妖简单收拾了一下别墅，确切说是灰狼收拾别墅连带收拾一狐一崽。
在许久没打扫的地面上爬出了满身灰，青瑶为数不多的衣服也变成了抹布，她浑然不觉地用手指扒拉着地面团成絮的灰团子抓住就要往嘴里塞。
灰狼眼疾手快地赶紧将她拉了回来，随后眼神犀利地盯着狐狸。
狐狸甩甩身上的毛，瞬间又变回清爽狐狸。
青瑶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后，也扭动脑袋和身体用力甩起了自己。
狐狸兴奋地在她身边跳起圈来。“好聪明的幼崽，就是这样，屁股要保持平衡。”
灰狼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这是人类幼崽，不是带毛的动物。”
狐狸浑不在意地抬着下巴：“人类幼崽不也用四条腿走路，都一样，多学点技能总没错。”
说完鼓励青瑶继续往前爬。
两只又在宽敞的大厅里打起了出溜，玩得不亦乐乎。
若不是担心他们的笑声太大引来人类，没准连楼上的地板也能擦得干干净净。
昨天被弄脏的包被和衣服还没有晒干，没有替换的衣服，灰狼只能将青瑶塞进睡袋里，然后拽着狐狸让他对着衣服吹风。
青瑶困在睡袋里也不生气，艰难地抬着四肢，一扭一扭地又挪到了狐狸身边，好奇地仰头看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衣服。
“啊。”
幼崽发出叫声。
狐狸轻轻抬起爪子放在她手上安抚，“这是你的衣服，还没干，再等一会。”
青瑶望望他，听懂了似的安静地趴在一边，趴着趴着很快就滚进了睡袋里，就这么挨着狐狸柔软的毛毛闭上了眼睛。
灰狼趁这会工夫回了趟山上，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都带了回来。
下山路线和先前有了些变化，因此她并没有碰到已经赶上山来的一群警察们。
虽然知道婴儿有妖精在照顾，可在警察心里，那跟被独自丢在山里没什么区别。
小枫山和别的大山相比很矮小占地也不大，可实际走走一圈也要半个上午，山林间树多虫多又陡峭，实际操作起来还是难，因此警察们还出动了无人机一直在上空同步巡视。
无人机的声音有些吵，灰狼朝天空看了眼，飞快窜到山下回到了屋里。
狐狸已经将衣服吹干了，正艰难地往孩子身上套，已经浸透的尿不湿被扯了下来，他还没学会怎么换上，就这么比划来比划去，半天都没穿上一样。
灰狼才放下东西火气就又有要上来的趋势。
“你在干嘛！这么敞着吹风又生病了！”说着赶紧把幼崽裹起来。
生病一遭让灰狼知道人类幼崽比动物幼崽脆弱太多，她无师自通地明白幼崽不能吹风这件事。主要还是觉得人类挺可怜，竟然不长毛，冬天天那么冷也只能一层一层加衣服。
狐狸爪子里还捏着尿不湿：“还没换上。”
灰狼将东西夺过来，两只一左一右地站在两边挡住风。“看我动作，学着点，下次速度快一点。”
毕竟成了精，狐狸看一眼就学会了：“原来是这样。”
换完衣服，被吵醒的幼崽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狐狸趴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被埋起来的鸡爪：“啊啊啊，我的鸡爪你有没有一起带回来？！”
灰狼看也没看他：“没有。”
狐狸哼了一声赶紧起身：“我自己去找！”
鸡爪他一直小心着吃，现在还有一半呢。
狐狸飞快从窗子里窜到侧门，一跃翻过墙进入了山林里。
山间，警察们全副武装地和消防组成的搜救队正在进行搜索，动物惊飞蛇虫乱爬。
狐狸飞快在丛林里奔走，身形几乎快如一道影子。小枫山上的大型动物着实不多，赤狐动作虽快，可这一身红色皮毛实在是太显眼了。他没有注意到头顶一架无人机在稀疏的树叶间捕捉到了他的影子。
其他无人机收到信号后立即朝这边聚集过来，附近的警察也放弃其他路线开始朝狐狸前进的方向聚拢。
狐狸跑到中途就感觉有些不太对，今天林子里太闹了，往日安静蛰伏的虫子全都爬了出来，林间还多了许多陌生人类的味道。
人类一般只在固定山道上行走，极少有人会进入山林里，这里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狐狸想要立即掉头回去，却又舍不得那半袋鸡爪。
那是足够吃到明天的鸡爪，是非常珍贵的食物。
思索再三，狐狸还是觉得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赶紧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另外几个搜寻的警察们此时已经找到了灰狼原先藏身的小窝，这片被树叶遮掩的地方有被简单掩埋的尿不湿，拆开的药品袋子，还有洒在地上干掉的牛奶渍。
“找到了，就是这里。有很多生活过的痕迹，地面和附近树干都有深深地抓痕。”
“看样子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其他生活物品了。”
“难道已经离开小枫山了？”
“就算走应该也没有走远，继续找。”
“队长，无人机传来消息，发现了一只红色狐狸正在林间狂奔，看目标就是这边。”
“来了！”
来的几个警察都知道动物成精的事，此时内心里激动又紧张，而来帮忙的消防们还不知道此事，他们只当是有一只动物叼着婴儿进山了，心里都抱着实在不行就将动物打死的念头。
狐狸这会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居住地有好多人类，他一停下来，上方的无人机就开始往下压了，好几个无人机一起转动，巨大的嗡嗡声传来，机翼转动吹来的风让头顶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狐狸抬头瞧了眼，二话没说转头就跑。
这些人类要抓他。
狐狸用了比来时还要快上两倍的速度狂奔，肉眼只能看到一阵淡红色的影子刮过，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被他掠过的灌木枝叶根根断裂。
狐狸心里有些恐慌，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被猎人追逐的场景，那猎人是个老手，他家族很多成年狐狸都死在猎人手里，未成年的他速度耐力都逊色一筹，猎人和他的距离慢慢拉近，弓箭几次擦着耳边飞过。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本来以为自己也要和其他狐狸一样被猎人抓住剥皮，可他在慌不择路中一头扎进了悬崖里。
他在空中翻滚着，剧烈的风呜呜钻进耳畔，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但他非常幸运地掉进了崖底的池塘里，池塘里全是乳白色的液体，他大口吞咽着液体，感觉身体一点点发生变化。
他就那样踏上了修行之路。
狐狸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躲过了猎人追击又有成精的机缘，族群里那么多狐狸都没有这样的好运。
但此刻，他却再一次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人类没有了弓箭，却换了堪比神器的工具，无人机始终在头顶盘旋，不管他速度有多快都没有被甩掉。
狐狸没有敢回别墅，他下了山就往城郊一路狂奔，城市里人太多了，他要往人少的地方去。
可这种时代哪还有人少的地方，城郊宽敞的高速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就算是农田附近也都有了水泥做的硬化路面，每个村镇里都有小汽车，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狐狸不想使用法术对付人类，他其实从没有杀过人。
眼见着目标逃走，警方飞快联系了郊区那边的交警进行围堵，同时开始调用麻醉剂。
狐狸很快看到了拦截的交警们，关键时刻他的脑袋瓜子终于开始运转，狐狸扭头钻进草丛里，再出来时，已经是个正在围观热闹的普通人类了。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只看了几眼就飞快离开。
突然失去目标，警察们终于发觉对付妖怪用常规方法不太行，于是正在休息的问渊道长又被请了出来。
这次他没有掐算，只看了附近的监控，很快指向一个人：“这就是那狐狸，看这头发，毛色可真鲜亮。化形术用的不错嘛，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道行。”
有了新目标，警方找起人来就很快了。
对人类科技一知半解的狐狸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被发现了，明明他已经完美融入人群了。
他抬脚又要跑，拦住他的交警抬起了手里的电棍：“别跑了，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不掉的。”
狐狸霎时间愣在原地，心里只觉得难怪人类那么弱小却能统治世界，因为他们能凭借肉身创造出堪比神器的物品。
“你们抓我到底为了什么？”
狐狸心里委屈极了，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让人类这么追他，只因为他是狐狸么？现在灰狼和幼崽是不是也被人类抓住了，他们是不是还安全？
交警只是接到命令拦人，并不知道为什么抓他。
“走一趟就知道了。”
狐狸不想去，可这次再没有个灵蕴道长出现救下他了。
既然人类容不下他，那他也没必要再容忍人类了。
狐狸的眼睛慢慢变得凶恶起来，头顶上的耳朵若隐若现，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人类扑倒撕咬干净。
就在危急关头，交警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这位赤狐小友，别激动！”

第9章
几个小时后，临湖别墅别墅内，一场严肃会谈正在进行中。
狐狸蔫头耷脑地缩在灰狼身边，旁边灰狼背脊直挺挺地立着，尽管非常非常紧张，她也仍旧表现得一脸从容镇定，只有怀里的孩子朦胧地抱着布偶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不管和谁对视上视线，都毫不吝啬地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三人对面，正坐着好几个警察和道士。外面显而易见地还有五六个警察在守着。
而事情之所以发展成这样子，还得从狐狸被抓住说起，他本打算来个鱼死网破，但找来的问渊道长和警察都表示不是来抓他的，只是想确定被他带走的孩子还安不安全，希望能友好交流。
狐狸不太相信这群狡诈的人类，他们出动这么多人来抓自己，竟然只想问问孩子情况，肯定是想把他骗回去杀。
最后还是问渊道长亲自赶到地方，并搬出了自家师兄灵蕴道长的名头才让狐狸稍稍安心一些。
“人是师兄交给你们的，他信你我也信你。我观你身上没有任何血煞污浊之气，你从没有吃过人，一直修的天地正道。我们很敬重这样的妖仙前辈。”
狐狸从没被这么直白的夸过，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挺厉害的道士夸，他竟然喊他妖仙前辈。他忍不住又放松了一些，脑袋都微微昂了昂。
“哼，那是当然。”
问渊笑着道：“我先代师兄谢过你们愿意帮忙照顾孩子，这两天辛苦你们了吧。”
他用的是你们，显然已经猜到接手孩子的不止一只妖，而是两只，而从山上最新传来的照片也证明了此事。
狐狸立即摇头：“不辛苦。”说完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赶忙找补，“是我一个人照顾的。”
问渊道长没有接话，转而道：“你们是不是最近才下山的？”
这年头还保持着原始生活的妖怪真的不多了，除非都是刚下山，对人类世界还不熟悉。不然再没本事的小妖小怪都会给自己整台手机整点人类的时兴玩意享受享受生活，狐狸这样质朴的妖怪他许久没见了。
狐狸一惊，这道士怎么猜的这么准，他看不太出来道士的道行，只感觉对方很危险。
“是又怎么样，你想逼我回山上？
“当然不是，我们欢迎每一位善妖。就是现在人类发展很迅速，每个人在外行走都有身份证有银行卡还有固定住处，你们这样住在山上是不是太不方便了，食物也比以前要难找很多吧。其实人类有很多美食可以品尝。”
狐狸这两天除了一只大老鼠就只啃了鸡爪，鸡爪根本不管饱，顶多填填嘴，道士一说他就有点饿了。
“不如你请你那位同伴一起过来，咱们商量一下给你们办身份证的事？这样以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世间行走了。”
虽然才刚知道身份证这种东西，但狐狸明白这玩意和以前的路引差不多，没有一个身份证明，去哪都不方便。
狐狸陷入为难之中，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道士的话，现在灰狼和孩子还安全，出事他们也能跑得掉，但如果自己主动把她们引出来，一旦出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怎么相信你们没有坏心？”
问渊道长很笃定地道：“我可以用道心发誓。”
狐狸一下被他镇住了，对道士来说用道心发誓，那基本就没有任何说谎的可能了，一旦口不对心，他不仅往后修为再难以寸进，还会遭到天道惩罚。
“那好，你现在发誓，发完誓我就信你。”
问渊道长举起手表情认真地道：“我王问渊用道心发誓，对赤狐小友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有半分虚假，愿受天打五雷轰。”
天空安安静静没有一点要打雷的迹象，狐狸这才放松下来，瞅了瞅警察后对问渊道：“我现在只信你，我可以带你去找人。”
“好，我跟你去。”
然后狐狸就带着问渊回了刚安置下来的新家。
灰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狐狸迟迟不回来，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一下，就见他带着一个道士回来了，道士身后还远远地坠着好几个警察。
她的表情当即就变了，立即进入戒备模式。
狐狸赶紧朝她跑去嘴里喊着没事的别怕。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俩妖怪和孩子排排坐，对面坐了一群警察和道士。
狐狸和灰狼简短说了一下这些人的目的，灰狼将信将疑地道：“这么主动帮我们办身份证，你们还有什么图谋没说出来？”
比起狐狸的天真，她可不相信人类对妖怪有多友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全都是血泪教训。
问渊看着被照顾的很好的孩子，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这孩子根骨很不错的样子。
他强压住上手摸一下的冲动，对旁边坐着的警察队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来说。
跟来的严开队长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妖怪，他有些紧张地道：“其实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当晚别墅内发生的情况，你们在附近，应该看到了什么吧？能不能跟我们具体描述一下。”
俩妖怪虽然在附近围观了，可别墅内除了气息泄露和打斗时爆出的声响，其他的真没看到什么东西。
灰狼简单描述了一下他们看到的情况，狐狸时不时补充一句。
警察听得云里雾里瞳孔地震，只有旁边的问渊道长听得表情严肃至极。
这只邪魔超出他想像的厉害了，他一瞬间有些心悸，如果不是师兄镇压了邪魔，真让它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待俩妖讲完，警察眨了眨眼，和他们对视片刻，这完全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于是他们只好暂时跳过这个问题开始处理自己职责内的事。
“你们妖族作为人类身份在外行走，都得办理人类身份证并登记户口，这是每一个人类都必须拥有的东西。另外你们有时间的话，我们警局开展的普法活动也希望你们能来听一下，这对你们融入社会有很大帮助。”
不管是不是妖怪，反正都能变成人了，那就当人类对待了，黑户就得上户口。
灰狼知道办户口的好处也没说啥。
“办户口可以，孩子不能给你们，这是老道士托给我们照顾的。”
严开下意识皱了下眉，虽然刘家死了三十多口人，这孩子的直系亲属全都死了，可是别忘了，她母亲那边的亲戚都还在，怎么算她都应该先交给母亲那边的亲戚来抚养。
“可是她还有外公外婆，她的亲人还在，你们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抚养权不在你们这。”
灰狼立即抱紧了孩子：“我不管！”
这一下用的力气有些大，青瑶有些不舒服地皱巴了一下脸，但她只是用手轻轻扒拉了一下灰狼的胳膊，然后将脸贴了过去和她挨在一起。
严开看着她的样子，没再拿话刺激她，只打算先联系孩子母家这边的亲人看看。
“我们得给孩子做个身体检查。”他补了一句，“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去。”
“去医院？”
“对，去医院。”
“好。”
但在去医院之前，警察还要继续未完的事情，他们掏出了小本子和笔，开始对俩妖怪刨根问底记录起来。
“办户口需要登记详细资料，现在报一下你们的姓名年龄籍贯？”
狐狸挠了挠头发，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人喊过那个名字，以至于他自己都要忘了。
“我好像叫胡，胡元绯。”他抱怨道，“好难记的名字。”
这是灰狼头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她忍不住投过来一抹视线。
严开记下他的名字继续问：“年龄呢。”
“这么久之前的事了，谁还记得什么时候出生的啊。”
“那大概什么时候呢？”
“我记得那会还剃了头，每个人类都秃秃的，可难看了。那好像是三百多年前吧。”
警察正要记笔记的手微微顿了下，清朝的狐狸？“具体是三百多少年呢？”
“六十？八十？我中间沉睡了很多年，数不清楚日子了。”
“那就算三百八十年，具体日期，就按今天算吧。你出生的地点在哪？”
“那地方叫什么不知道，但我知道那里离狐族圣山青丘不是很远，我们是朝北方祭拜。”
旁边一个警察拿出手机查了查：“青丘大概是如今的山东青蒿县附近。那他住在县以南的位置。”
“那就直接登记到青蒿县。”
“现在还有没有直系亲属在？”
胡元绯摇摇头：“我一族只有我一只成精了，其他的早就死光了。”
他开始修炼后，经常吞吐月华并在睡觉的时候炼化，开始睡觉时间还很短，可后来睡觉的时间慢慢变长，有时候一醒来就一年了，普通狐狸的寿命没有那么长，某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一窝出来的兄弟姐妹也没剩几个了，后来有熟悉味道的狐狸越来越少，直到全部消失。
这些事情早在几百年前就伤心完了，现在想起来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严开记好笔记利落地收起本子：“好的，感谢配合。我还需要一张你的证件照，直接在这里拍行么？”
胡元绯不解地眨眨眼：“什么是证件照？”
严开拿起手机：“是手机拍照。”他盯着狐狸那头红发，“你这样的发色不符合身份证标准，有没有办法换个颜色？”
胡元绯哼了一声：“这颜色是我本来的颜色，多好看。”
问渊道长劝解道：“是很好看，但身份证件照需要黑色，拍完就换回去了。”
胡元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将头发变回黑色，端坐在一面白墙前被拍照。
头一次拍照他连脖子都僵硬了，表情都没那么痞了，瞧着端正很多。
“谢谢配合，还需要拍一下原型照片，能麻烦你变回去么？”
面对两只妖怪，严开不是不怕，但道长都坐在身边了，加上自己身为警察的职责与荣耀，才让他此时如此镇定。
但再镇定亲眼看到人变成狐狸他还是惊讶了片刻。
旁边的同事老早就举起手机拍摄起来了，现在出警都需要留下记录，这些回去后得拿给上头做报告。
变回原形胡元绯自在多了，他端坐在凳子上仰头看向镜头，火红色的狐狸瞧上去漂亮极了。
严开没忍住对着他前后左右照了好多张，尾巴尖尖都没放过。
胡元绯投来疑惑的目光，需要拍这么多张么？
严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是留档。”
拍完照后严开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还得找领导报告，妖怪登记身份证年龄怎么写，大众还不知道有妖怪，如果真写个三百八十岁，拿出去都会被怀疑是假证吧，银行肯定也办不了银行卡。
估计得单做一个系统，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的下来。
他总觉得以后可能要经常和妖怪打交道了。

第10章
胡元绯这边解决完时灰狼的登记才刚开始，他接过灰狼怀里的孩子，蹲在旁边听她讲话。
两妖因为这一个幼崽被迫待在一起，实际上他们对彼此还不怎么熟悉，再之前还因为一只老鼠差点打起来呢。
灰狼回答问题简短又利落。
“我叫狼霄，五百三十一岁。以前住在天木山，但我的出生地应该不在那里，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胡元绯这才知道原来狼霄比自己大了快两百岁，难怪比自己厉害，他打不过也很正常。
“好的，麻烦你坐到这边来，给你拍个证件照。”
狼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眼神平视前方，因为不悦，她的嘴唇紧抿眼神仍旧维持着警惕，看上去比平日还要凶几分，拿着手机的警察心里颤了一下，可用手机拍出来，却只觉得她眼神坚定明亮，意外的上镜。
“好了，再麻烦你变回原型拍几张。”
狼霄盯了他手里的手机一会，没有立即变回原型，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警察愣了下解释道：“这叫手机，有很多很多功能，可以远程通话，可以拍照录像，也可以付款乘车购票查地图等。是现在人类必须拥有的物品，等你们办好了身份证也可以买一个手机。”
狼霄很快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多少钱？”
“阿有便宜也有贵的，老人机只要几百，智能机千元就能买到，也有卖到七八千上万一台的。”
狼霄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几百的话那她还可以考虑一下。
问完心中的疑惑后她这才摇身变回了原型。
她的原型其实很漂亮，灰黄色的毛发顺滑泛亮，瞧着很有光泽。她的体型匀称健美，看得出耐力和爆发力绝对很强。
狼霄保持着警惕地站在原地，眼神扫视现场一周，任何人都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拍照的警察下意识往腰上摸了一下，生怕她突然暴起咬人。
问渊道长上下打量她一阵，感叹地道：“现在还能看到这样灵秀干净的精怪，难得，难得。”
虽然这位和灵蕴道长是同门，可狼霄对问渊道长感官挺一般，他太势力了，和那些人类一样，瞧着就挺精明挺会算计的样子。
记录完俩妖的信息，严开扫视刚被收拾干净的别墅大厅突然问道：“你们住在这里经过主人的同意了吗？”
这一句话令刚刚才有些放松下来的气氛骤然又陷入紧张中。
狼霄问：“没有又怎么样？”
“非法闯入他人住宅是违法的，你们偷偷住在这里很不安全。”
“我们很安全。”
严开额头青筋跳了跳：“是对这幢别墅不安全，对别墅主人不安全。”
“哦，我们会很小心的，不会碰坏这里的东西。”
果然和妖怪沟通就是比较费劲，严开道：“总之，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里我们要住哪，那我们回山上。”
“山上绝对不行！”
胡元绯插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想怎样。”
严开无奈地摇摇头，回去看看能不能给他们申请一下安置房，好歹有个正经住处。
一听到有安置房，狼霄顿时精神了几分，第一个问题就是：“安置房要不要钱？”
严开：“……”无语半响后才道，“当然要！只是比普通租房要便宜一些。”
“那一个月是多少？”狼霄追根究底。
“看大小，两室一厅的一千以内。”
狼霄刚和中介跑过市场，也知道大致行情了，一千以内的两室一厅在外面捡都捡不着。
“可以。”
她点点头，那神情仿佛已经要搬进去了似的。
严开有些后悔自己话说早了。毕竟是两个妖怪，情况很特殊，安置房居住人数很多，周边都是普通人，俩妖怪混在里面就是不稳定因素，一旦出事造成的后果将会相当严重。上级领导不一定会通过他的申请。
“我只是提议，不一定成功。但一定会想办法安置好你们。”
“那好吧。”狼霄又恢复了冷漠模样，“很晚了，幼崽要吃奶睡觉了，还要去医院体检么？”
严开这才发现夕阳已经要落山了，这时候自然不可能再带孩子去医院。
“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随意离开，明天我们会再过来。”
人类总算要走了，万幸没有出现冲突，狼霄总觉得这群警察身上隐隐有种危险气息，可她又不知道危险从哪里来，明明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那你们走吧。”
被这么不客气地驱赶，严开又摇了摇头，叮嘱他们照顾好孩子，便带着队员们离开了。
那孩子被照顾的很好，显然待在这里一晚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也没必要强制带走。
警察是走了，可问渊老道还留在原地没动。
他朝着被狼霄抱到了怀里的幼崽伸出了手。
狼霄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用妖力在面前竖起一道结界：“你干什么！”
问渊露出个和蔼的笑容：“我就是看看这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他今天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面向和根骨很不一般，怎么瞧怎么顺眼，怎么瞧怎么眼馋。
好苗子啊，这孩子简直就是修道的绝佳苗子！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了，以后就算不大富大贵也是万事顺遂逢凶化吉的命。
如果能送到他们青阳观去，她的能力绝对比灵蕴师兄还要强。
“这孩子根骨绝佳，是修道的好苗子，我想……”
还没等他说完，狼霄一掌将他往后推去：“你不想！”
王问渊没再试图向前，转而道：“我们青阳观在山下有不少房子，可以免费给你们提供一处三室一厅的房子居住，只要这孩子长大一些后能到青阳观学习就好。我青阳观的道法都可以教授给她。”
狼霄就是再傻也不能把自己往道观送，信他还不如信警察，好歹那些警察身上正气十足，可信度更高。
“想都别想。”
“没得商量？我们青阳观实力很强的，是当今玄门数一数二的大派。对你们这样走正道的妖怪也非常欢迎……”
这次没等他说完，他就被关在了大门外。
问渊道长叹气：“好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苗子 ，如果师兄看到一定觉得可惜。”
他有些理解师兄为什么一定在那么危急时刻还坚持把孩子送出去了。
不急不急，孩子还小，还有大把机会说服他们。
别墅内终于安静下来，俩妖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胡元绯有点心虚，今天不仅鸡爪没找到，还把警察都引过来了。
“对不起。”活了几百岁，他头一次跟其他妖道歉。“我当时不是跑不掉，都怪人类太狡诈了，说到处都有监控，咱们外出都会被看到。我怕会连累你们。人类世界真的很危险。”
他边解释边感慨，想想这一天的经历还有点后怕。
如今的人类世界真的令他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人类创造的东西太可怕了。
狼霄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心情责怪什么，他们进入人类地盘就得遵守人类的秩序和规则。况且早在她接手这个人类幼崽后，她就隐隐感觉到他们的生活要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顺利办了身份证还即将有房子可以住，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幼崽的去向。
她绝对不会让人类将幼崽带走！
跟他们在外跑了一天，下午又见了一屋子人，青瑶却没有哭过一次，这会可能是有些饿了，朝抱着自己的狼霄扬起脑袋开始啜嘴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见狼霄看过来，她又抬起手拍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饿了。
狼霄赶忙起身给她冲奶。
瞧见奶粉罐被打开，青瑶飞快爬到她脚边，扒着她的腿颤颤巍巍想站起来，只是努力了一阵仍旧晃晃悠悠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也不哭，就着坐下的姿势继续仰头，嘴里发出响亮的催促声。
“胡元绯，烧水。”狼霄朝狐狸发出指令。
许久没听到旁人这么叫自己，胡元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叫我？”
“就是你。”
胡元绯蹦到她身边：“又要用妖力么？我今天为了甩掉人类也用了不少妖力。”抱怨着还是抬手准备用妖力烧水。
狼霄无奈瞪了他一眼，将烧水壶推到他面前：“用这个，水用矿泉水。”
胡元绯头一次使用电器，兴奋地摸了好一会，等水倒进去了，他就盯着水壶看，看了一会又上手摸了摸。
“怎么不热？”他很不解，“是不是坏了？”
狼霄想叹气了，号称最聪明的狐狸一族怎么会这么笨，她将插头插上，水壶瞬间发出嗡鸣声。
胡元绯大感惊奇：“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插上就好了？这里面是什么，灵力么？”说着手指还想往插座孔里插，万幸最后他没有来得及实践就被狼霄推着去给幼崽换尿布了。
热闹又平淡的一晚上过去，隔天一大早警察就上门了。
青瑶还抱着奶瓶在啜，啜的相当专注，见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影响她喝奶，只是眼珠子咕噜噜地随着来人转动。
今天来的有一名女警，她手里还拎了两份早餐。
见到俩人，她将手里的早餐递了过去：“你们没吃饭吧，给你们带了早餐，不知道你们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饿了快三天的胡元绯几乎是立即就接了过去，天啊，人类的食物，还是人类主动递过来的！
狼霄在一旁瞪着他埋头狂吃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妖怪！

第11章
两大份早饭最终都被胡元绯解决掉了，他吃到肚皮滚圆不停打嗝。
上车的时候狼霄无比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又挪，她真不想和这样的妖怪做同伴，嫌弃的心情都盖过了第一次坐上人类轿车的新奇。
但等到车子开起来后两只妖怪就彻底忘掉了要说什么，只顾着趴在窗边朝外面望去，这车子的速度好快好平稳，一次还能乘坐这么多人，和传说中的仙人法器一样。
人类是怎么凭借肉体凡胎发明出这样的东西的？
狼霄视线打量着车内装饰，最后眼睛放到了司机握着的方向盘上，似乎是用那东西控制的。外面有很多同样的法器，她将来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
一路就在狼霄的纷杂思绪中到了医院。
由于来的比较早人还不多，不需要排队就开始体检了。
一直很乖的青瑶似乎格外惧怕抽血，被捏住手指抽血时哭的撕心裂肺，哭到俩妖怪差点露出原型把里面的工作人员给抓住来打一顿，那凶狠眼神让旁边守着的警察惊得额头疯狂冒汗。
好在一上午有惊无险地体检完了，哭了好一阵的青瑶眼睛通红地窝在狼霄怀里，嘴巴一直瘪着，那委屈的样子让狼霄没忍住抱住亲了一下。
女警左右瞧着俩妖怪，昨天她不在也没有看到俩妖怪变身的过程，目前他们俩的身份在警局内还是保密的，只有少数一些警察知道，女警也不知道他们是妖怪，只知道他们身份很特殊，上面希望今天带孩子来体检的时候，顺便让俩妖怪也一起检查一下，最好能照个全身X光。
女警本来觉得这个任务不难的，可是看到俩人后，她却一直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在以前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面对这俩人的时候她的勇气好像都消失了似的，有种畏惧在心间涌动。
到底是警察，女警很快调整了状态喊住俩人。
“你们两个也一起做个体检吧，要抽个血再照一下CT。”
来之前没说他们也要检查，狼霄的表情立即就淡了。
胡元绯也转过头去，俩人一起看向女警。
“为什么？”
“留档需要。”
“昨天该问的不都已经问过了。”
女警稍微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腰间的皮带：“抽血检查可以查出血型和血液情况，如果将来出什么意外，可以第一时间匹配上血液，只是做些预防而已，不耽误时间。现在做可以由我们报销，如果你们单独做CT要好几百。 ”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狼霄一听说单独照CT得好几百，神情立即放松并变得积极起来。
“确定你们报销？”
“额，确定。”
“好，我做，要去哪，快点带我们去。”
女警：“……”
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了？她不懂。
由于他们还没身份证也没挂号，挂号缴费全程都由女警在办，狼霄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再多来一些。
俩人交替进去照了CT，又去了抽血处，没想到本来很顺利的事，在针尖戳到皮肤上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那又细又尖的针根本就戳不动狼霄的皮肤。
抽血护士还以为是自己没扎对地方，往下挪了挪，竟然还是戳不进去，她仿佛扎进了一团又软又硬的棉花上，死活就是戳不进去，她稍稍用了些力气，又加重了一些力气。
狼霄的表情从轻松到面无表情再到微微紧绷，被抽血的手臂绷成了一条直线。
直到吧嗒一声，护士手中的针头断了。
她惊愕地抬头，狼霄沉默地和她对视。
护士有些惊慌又很不解，怎么回事，这人皮肤怎么扎不进去！
“我，我再换个针头。”
护士换了个新针头，这次她仔细观察了才下针，嘴里低声道：“放松，手臂放松一点。”
狼霄努力放松，可修炼了几百年的皮肤不仅刀枪不入，还自有妖力保护，人类的武器伤不了她分毫。
护士额上的汗都要出来了，看着第二根断掉的针头，打算换一个人来扎。
狼霄瞧着她的样子，稍稍抿了抿嘴，对她道：“再试一次吧，这次一定能行。”
护士惊疑地看了她一会，还是决定再尝试一次，终于，这次成功了，她长松了口气露出丝笑容来。
狼霄不自觉也勾了下嘴角。
胡元绯抽血时倒没有像她一样麻烦，只是他竟然害怕抽血，针头还没挨上就大声嚎叫起来了，惹得周围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等到针头再往前戳，他嗖一下退出老远，差点把按住他的护士给带着撞到玻璃上。
狼霄觉得有点丢人，单手抱着青瑶，上前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坐好别动！”
胡元绯哼哼唧唧地伸出手臂，脑袋用力扭到一边。
狼霄怀里的青瑶意外地朝他伸出了手，然后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告诉他别怕。
就在胡元绯惊讶时针头已经扎进去了，并不怎么疼，也很快就结束了。
青瑶松开手，朝着胡元绯笑出一嘴泡泡，明明刚刚还哭的满脸通红，这会就已经忘掉手上的疼痛了。胡元绯没忍住抱着她的脸亲了一下。
临近中午，大部分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青瑶的身体很健康，昨天腹泻发烧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至于俩妖的检查报告，他们并没有看到，听说要等到明天才能出来。
看到结果后警察也稍微放了心，又送他们回了住处。
临下车前狼霄靠近女警询问起来。
“你们有没有查出来那栋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女警接触案件不多，现在调查出来的一些事也不太方便对他们说：“实在抱歉，目前还在调查中，等调查结果出来吧。”
“那我们的安置房在哪？”
这个女警还真不知道，她尴尬地道：“我回去帮你们问问。”
狼霄怀疑地把她盯着，这些人类不会又要骗他们吧？
女警被盯得一头汗，最后顶着狼霄的眼神赶紧走了。
接下去一周时间都过的很平静，警察似乎是忘记了他们，除了发送来一份根本看不懂的体检报告，竟然没再上门来。
不知是不是警察知会了物业，他们偶尔外出一趟遇到物业，他们也没对突然多出来的一家感到疑惑。
青瑶很能吃，一罐奶粉只够吃一周，尿不湿老早就已经用完了，现在都换到第三包了。
狼霄将剩下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只看到钱一张张减少没看到有进账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旁边的胡元绯也跟着叹了口气。
发现钱一天天变少后，狼霄外出就不肯再给他买鸡爪了，现在食物问题要自己解决。别墅没人居住后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老鼠，山上的鸟也不能捉，胡元绯只能继续在晚上外出寻觅食物之旅，偶尔会带回来两只给狼霄吃。
胡元绯很少见到狼霄吃东西，一只老鼠能顶好几天。
“你不饿？”
狼霄面对这个问题给了胡元绯一个无语的眼神：“你都三百多年道行了竟然还没有辟榖？”
胡元绯大吃一惊：“修到五百年竟然会辟榖！”
本来狼霄以为他是在开心，没想到他下一句是大大的哀叹：“不能吃东西的妖生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狼霄：“……”
胡元绯凑到青瑶面前寻求认同感：“小青瑶，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最爱吃东西了？”
青瑶抱着奶瓶一边喝一边用力点头：“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狼霄忍不住摇头叹气。
就在他们焦急等待中，严开和同事终于再次上门了。
这次他们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刘家一家人死的过于诡异，听说还有个孩子逃出来现在正需要有人接手时，青瑶母亲这边的亲戚个个推拒了起来，生怕她把晦气带过来影响到自己。
青瑶的外公外婆很想把孩子接过去照顾，奈何他们两人年纪大了，如今都已经需要保姆照顾，不可能再有精力照顾一个幼儿，也只能遗憾作罢。
于是警方经过再三思索，决定让俩妖继续照顾孩子，等他们身份证办好后会给他们办理收养手续。
这个好消息让胡元绯兴奋地飞到空中并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太好了太好了！”
一时忘形的他连带着青瑶一起飞上了天空，把孩子抛了又抛。青瑶笑的咯咯响，警察看的脑溢血，恨不得返回去重新下决定。
交给这么不靠谱的妖怪照顾真的可行吗？这孩子长大了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啊！！

第12章
除了孩子可以留下来继续养这件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的安置房已经申请下来了，很快就能搬进去。
“在哪在哪！现在可以搬了么？”这次换狼霄激动了。
严开点点头：“今天就可以带你们过去，我开了车过来，你们的东西可以放在车上。”
别墅内所有东西都是青瑶的，她爱在地上爬来爬去，原先的衣服不够穿，狼霄买纸尿裤的时候又买了一套。现在林林总总竟然收拾出来不少东西，她的水壶水盆奶粉奶瓶纸尿裤包被睡袋，如果没有车，一次还拉不走了。
安置房所在的小区房龄稍微有些老了，好在小区很大，房子维护的还不错，绿化面积也不少，小区内还有一条不宽的河，总体环境相当不错。
这里有两栋楼都是专门给安置的房子，他们的住处在七楼，房子内部装修虽老旧却干净，基本家具都在，冰箱洗衣机空调。还有个很大的弧形阳台，这会阳光正盛，整个阳台和客厅都是明亮的阳光。
俩妖一见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里比别墅环境是差了很多，可刚刚进来时胡元绯那锐利的眼神就已经扫视过了，一楼的垃圾桶附近有老鼠！还不止一只，河附近的草丛里还有蛇。
食物好多，他终于不用到处跑来跑去找食物了。
严开将他们安置好后还有些不太放心地叮嘱：“这里人类很多，你们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妖怪身份，也不能伤害人类，一旦被发现，我们会立即请道士前来，孩子也不能继续交给你们照顾。”
这算是威胁了，放在以前狼霄的暴脾气就顶回去了，但最近接触人类越多她就越明白一些道理，在人类世界就得准守人类世界的规则。
她点点头：“我们知道。”
“周末警局开展普法安全课堂，你们来听一下。”他说着掏出两张传单，“地点就在我们警局外面，你们去过的，离这里也不远。”
“哦。”
“身份证到时候也差不多好了，你们正好一起来拿了。房子等身份证下来时再和房东签约。”
安排好事情后严开就匆匆离开了。
终于有了稳定住处，狼霄狠狠松了口气。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居住在这里了。
胡元绯望着阳台落下的耀眼光芒，有些感慨地问：“我们这算是融入人类了么？”
狼霄回过神来：“想太多了，过两天就要交房租了，还是想想怎么赚钱吧。”
融入人类就要开始为钱发愁，刚刚还在感慨的胡元绯立即从美好幻想中脱离出来。
“人类好麻烦，干什么都要钱，以前在山上多自由，想睡哪睡哪，想吃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为这些操心。”
“不愿意就回去。”
胡元绯哼哼两声：“我就是随便抱怨一下，又不是真的想要回去。对了，我刚刚上来前看到两只好肥的老鼠，等我今晚去抓回来！”
“别被人类看到了。”
“知道知道。”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居住在这里了，狼霄再打扫的时候就认真了很多，她操控着妖力仔仔细细地将角落每一粒灰尘都吹了出去。
当晚胡元绯就出去抓了四只老鼠回来庆祝，他将两只最大的老鼠放到了狼霄面前。
“这两只给你。”
狼霄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胡元绯一口吞掉一只老鼠，有些兴奋地道：“你不知道这里晚上有多少老鼠，我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看到好多个老鼠窝，这里简直太适合我们居住了。”
狼霄沉默片刻，人类似乎很讨厌老鼠，对人类来说，这个小区应该很不宜居吧。
胡元绯才不管人类怎么想，他连吞两只肥硕大老鼠，整只狐都满足的不得了。
狼霄没有立即进食，她不是很想吃老鼠。
她没动，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抓住了老鼠。
在地上乱爬的青瑶熟悉完新家后就被地上没见过的东西吸引了视线，她仰头瞅了片刻就果断朝老鼠爬了过去，飞快抓住了老鼠的背，发现毛太短揪不起来后，她就无师自通地抓住了老鼠尾巴，肥胖的小手非常有力地将老鼠拽了起来，在空中一晃一晃。
青瑶刚刚也看到了狐狸一口吞掉了一只老鼠，她瞧着手里的老鼠，也有样学样地捧住往嘴里塞去。
狼霄一眼扫到她的动作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赶紧一爪子拍掉了快要进嘴的老鼠。
“这个不能吃！”
吃了口空气，手里的东西也没了，青瑶愣愣望着面前严肃的狼脸，嘴巴扁了扁却没有哭，非常坚强地继续朝第二只老鼠进发。
狼霄怕她再往嘴里塞，赶紧把老鼠都扫进了狐狸怀里。
“赶紧拿走别让她看见了，人类不能吃这个。”
胡元绯抱住食物：“这是给你的，你吃掉不就好了。”
“我不吃。”
“真不吃？挺肥的，味道还不错。”
“不吃。”
“挑食。”胡元绯嘀嘀咕咕，张嘴将剩下两只一同吞掉了。
这应该是他下山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了。
胡元绯打了个嗝，趴下时肚子都往外鼓了鼓。
青瑶眼睁睁望着老鼠消失在他肚子里，爬到他身边，焦急地用手在他肚子上拍了拍，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婴语。
坏狐狸！
接下去几天，胡元绯每天晚上都在小区里活动，附近两栋楼下的老鼠几乎被他全数打尽，这些老鼠都进了他肚子，狼霄一只也没吃。
没人争抢更好，胡元绯也不再将老鼠往家里带了，直接就地解决。
等他吃饱喝足了，就从窗子直接跳到阳台来。
狼霄每晚都坚持修炼吞吐月华，胡元绯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修炼。
只是住进城市里才发现，明明距离也不远，可这里的月华就是比山上要少许多。
两妖都很不解，也只当是因为城市里人太多了，灯光也太亮了，挡住了月亮的光芒。
转眼就到了周末，一家三口一大早就出门了，到警局的时候太早，活动都还没有开始。
此时警局外空地上摆了KT板还拉了横幅，横幅下的桌子上放了一板板鸡蛋，另一侧是一排排椅子，这会已经有几个起早的老人过来了，正凑在一起聊天。
先前见过一面的女警见到他们就招呼他们过去，随后将一个袋子递过来。
她细致地叮嘱道：“里面是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现住址落户到你们租住的安置房了，等将来你们买房要搬走的时候记得把户口给迁走。另外还给你们拿来了刘青瑶的出生证明和疫苗本。别忘记给她打疫苗，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就行，他们看了就知道该打什么。这些东西都要好好保存，千万不要弄丢，不然补办麻烦，还有被人作恶的风险。”
俩妖懵懂地听她讲完，点点头，然后翻来覆去地瞧着身份证上自己的头像，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胡元绯不习惯地摸着自己的脸：“我在上面耶。”
狼霄还记得警察说过有身份证就能办银行卡了，她问：“怎么办银行卡。”
女警指了指附近的银行：“过去预约个号，带上这些证件和钱去办就可以了。里面有大堂经理会帮你的。”
狼霄点点头，又朝她道了声谢。
胡元绯则很好奇：“为什么青瑶没有身份证？”
“她太小了，虽然没有证件，但她现在已经有证件号了。她的户口本，等她父母的死亡证明出来后，会把新户口本给你们。”
一直在狼霄怀里试图伸手去她手里东西的青瑶听到父母这个字眼时，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才六个月，可她还记得自己的父母，记得那个一直抱着自己的人。
“ma，ma。”
青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视线在周围转来转去地找着什么，女警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难过。“你们先坐下等一会，活动很快就开始了。”说完就匆匆进了屋。
青瑶找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人，很快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转移走了。
普法活动进行了一上午，俩妖听的精神憔悴，只觉得人类规矩真多，处处都是红线，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同时两妖也才发现原来人类的骗术如此之多，套路一层又一层，他们听的一愣一愣，只有想不到没有人类做不到。
“人类果然好狡诈好危险！谁说我们狐狸精狡诈的，都是谣言！”胡元绯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
狼霄则冷静多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给人骗。”
“现在没有钱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我要赚钱！”
胡元绯听着警察举的例子，谁谁谁被骗了几万几十万，好像人类赚钱很容易的样子，他活了几百岁不能比人类差。
“我也要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肉吃，我还没吃过猪肉牛肉羊肉鹿肉。听说驴肉也很好吃。”
狼霄无言地望着他：“你只听到了这些？”
“这些还不够？”
狼霄：“……够了，那你打算做什么赚钱？”
胡元绯也陷入了沉默，随后现学现卖：“去搞诈骗？好像很赚钱，随随便便就能赚到几十上百万。”
狼霄：“……”
她觉得这狐狸好像是傻的，听不懂搞诈骗会被警察抓起来关进去。
“你不会用电话，更买不起电话。”
事业倒在第一步，胡元绯只得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会抓老鼠……”
他话刚落，旁边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老太太就耳尖地转过头来。
“小伙子，你会抓老鼠？！”

第13章
胡元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点了下头。
“会。”
论抓老鼠，这世界上他数第一没有妖怪敢数第二。
老太太表示疑问：“那你是用什么抓老鼠？药还是粘鼠板？我们那老鼠全都成精了，只要说一句抓老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没用，晚上还会来报复，上次隔壁老李用热水泼到一只老鼠身上，隔几天那老鼠竟然拖了根还有电的电线丢到他身上，当时他就被电醒了，脸被烧伤了一块，现在还没完全好呢。”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道：“可不是，真的太吓人了，我现在家里能扔的东西都扔了，门缝窗缝一点都不敢留，全都用东西堵住了，可老鼠还是钻进来了，我的衣服都被咬出好几个洞，桌脚也被啃烂了，打又不敢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咱们年纪这么大了搬也不能搬，只能跟老鼠耗到死了。”
先前搭话的老太太笑了下：“那我看老鼠是熬不过你了。”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邻居，赶明我就联系专门抓老鼠的公司来处理。”
“那些公司好贵的，来一趟就要上千，面积越大越贵，包干净都得四五千了吧！”
“可不是，这钱不掏不行啊，咱们那房价都因为老鼠掉了。”
俩老太太又聊开了，胡元绯一时间没插上话，可他越听他们聊天眼睛就越亮。忍不住问道：“抓老鼠也能赚钱？”
“能，现在干什么都能赚到钱，不光抓老鼠，我听说还有抓蚂蚁的，那个更贵。”
胡元绯眼神闪亮亮地看着旁边的老太太：“别找公司，找我，我也能抓干净。我……咳，我有独门秘方，比那些公司快。”
老太太将信将疑：“你抓老鼠收费多少，要付定金么？如果没有抓干净怎么办，你住在哪，包不包后续？”
这些词语对胡元绯来说有点陌生，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人类，勉勉强强理解清楚了。
“不用定金，抓完再付钱，我去一趟只要五百。保证两趟内趟能抓完，后续如果还有老鼠出现，全都免费，直到抓干净为止。对了，我们就住在幸福小区，离这里不远。”
胡元绯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老太太顿时安心了，他们就住在挨着一条马路的金色华年小区，离得很近。
“那行，明天能不能过来？我把地址给你，你电话号码多少，我记一下。”
老太太摸出自己的老年机，胡元绯局促地挠了挠头发，他们没有手机。
好在旁边的狼霄想到了解决办法：“你把电话号码报给我们，等到了我们就打给你。”
老太太不怎么会添加号码，闻言作罢，她连自己的号码都记不住，让旁边的老太太报出自己的号码，让俩妖记了下来。
“行，我们明天过去。”
这句是狼霄接的，有能赚钱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狼霄拉着胡元绯离开了警局门口，直奔商场而去。
胡元绯不明所以：“这不是回家的方向，现在去哪？”
“去办银行卡，然后买手机。”
胡元绯震惊：“真，真的！”
狼霄行动力超强，可惜要办银行卡还需要手机号，于是俩人只能先转战手机店。
买手机时狼霄还是没有狠下心买两个，最后千挑万选，只买了一个千元左右的智能机。
胡元绯爱不释手地摸着手机，左按按右按按，听到手机发出的声音还傻乐着放在耳边听了听，那模样像刚从原始社会放出来的野人似的。
狼霄抢过手机让服务员给自己演示了一下怎么操作，人类常用的软件都下载上，又让她教自己怎么添加别人的号码，他们的号码从哪里来，是不是买了手机就有了？
服务员对俩人匮乏的常识感到震惊，却还是给他们讲解清楚了。
“电话号码需要你们去营业厅办张电话卡，插在这里电话就会有网了。”
“原来是这样。”
于是临近中午时分他们又跑去办了张卡，在营业员的极力推荐下，办了张带宽带的话卡。
狼霄对那每个月高达七十八的话费感到无比肉痛。
人类花钱的地方怎么这么多，买手机花钱，电话卡每个月还要固定扣费！
她慢慢有点明白为什么人类总是看起来那么匆忙了，如果一直被钱鞭笞着，恐怕神仙也会变得忙碌起来。
刚感慨完，办银行卡仍旧需要开卡费，狼霄忍不住摇头，这就是人类生活啊。
手机可以买一个，但银行卡却办了两张，胡元绯一度表示他们可以合用一张卡。狼霄却摇了摇头。
“将来会需要。”
需要的东西全都办好后，俩妖这才在正午热烈的阳光下回了家。
青瑶已经饿了，正趴在胡元绯怀里哼唧着要哭，胡元绯逗了一会发现她不像之前一样轻易被哄好，着急之下下意识在青瑶脑袋上舔了起来。
他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形，只以狐狸的方式安抚着幼崽。
胡元绯舔的专注，没注意前面有人从楼道里出来，一看到他这模样，几人顿时皱起眉，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
“咦，那人在干啥，好恶心。”
“别是个变态吧，这谁家的孩子啊？”
“不认得，快点走，他抬头看我们了。”
胡元绯愣了愣，才感觉事情不对，扭头去找狼霄，发现她已经快步走进电梯了，离自己八丈远，那表情好像在说不认识他似的。
胡元绯快步冲进电梯里：“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狼霄转过头去：“看你舔的很专注，不忍心打扰你。”
胡元绯：“……你肯定是故意的！”
说完将孩子往狼霄怀里一塞，独自靠在一边生气去了。
被他这一通操作，青瑶也惊得忘掉哭泣了，趴在狼霄怀里瞪大眼睛望着胡元绯。
胡元绯这一刻好想逃离地球，好在电梯很快开门，他飞快逃回屋内变回狐狸，不肯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下午一家三口就在家里哪也没去，狼霄摆弄着新买来的手机，里面东西太多了，每一个软件都像一个世界，点开就能到达另外一个世界，见识到一个新天地。足不出户就能知天下。
狼霄亟需了解人类社会，她如痴如醉地看着，哪怕字都还认不全，也不妨碍她沉迷进去。
胡元绯喊了她几次也没见她回应，只得蔫蔫地趴会地上看着正活力满满地地上四处探索的青瑶。
这天晚上狼霄差点忘记给幼崽冲奶，又差点忘记睡觉，直到那手机被她玩得彻底没电关机她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再看看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心有余悸地望了眼手机，人类的东西怎么这么可怕！竟然能摄人心神！
狼霄决定以后要减少玩手机的时间，她还不想承认自己这么简单就被人类征服了。
狼霄这晚上明显闷闷不乐地晒了一夜月亮，隔天起来时都还有点发蔫，胡元绯惦念着昨天的约定，催促她给老太太打电话。
约定好之后，俩妖抱着青瑶就出门了。
见到他们抱着娃如同探亲一样上门，老太太一脸疑惑。
“工具呢？”她朝左右望了望，啥都没有看见。“你们就这样空着手来的？怎么还带了孩子！今天只是上门来看看环境？”
狼霄才发觉他们这样子看上去很不像能抓到老鼠的样子。
她淡定地朝老太太点点头：“是的，我们先来看一下环境，然后再确定带什么工具来。”
老太太对她的模样有点怕，好在她怀里还抱了个惹人疼的孩子，减轻了她给人带来的压迫。
“那你们进来吧。”
老太太家是标准的三室一厅老房子，这边房龄也不小了，和他们居住的那边旗鼓相当，老人家不是那么爱收拾，家里到处都堆满了东西，不用的卧室完全变成了杂物房，里面开着灯也很昏暗，阳台床底也都堆满了东西，才进来一会，俩妖怪就耳尖地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热闹又细微的声响，那是被惊动的老鼠在活动的声音。
床底在响，柜子里在响，橱柜在响，水管也在响。
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在窸窸窣窣刺啦刺啦。
胡元绯的耳朵快要听不过来了，手痒的不行，恨不得立即就能冲进去把老鼠给抓出来。
“你屋里老鼠很多。”
老太太忙不迭点头：“是很多，我早上开门还见到一只，晚上更是不消停，完全不让人睡，差点蹦到我脸上来了。我现在没办法，只能夜里在客厅放上一些食物让它们吃饱，吃饱了就不会来咬我了。”
俩妖目瞪口呆半响，被这行为弄得不知道说啥好，这里的老鼠吃得都比他们俩饱，胡元绯甚至还有一丝丝嫉妒，难怪这里的老鼠听上去那么胖，跑起来还有肥肚皮摩擦墙壁的声音。
俩人在屋里四处看了看，确定好了老鼠大概活动的位置。
胡元绯道：“今晚你有地方住么？白天抓鼠不行，我们要在夜里行动，今晚上你不能住在这里。”
晚上老鼠确实比较活跃，老太太想了下点点头：“我可以去老姐妹那里睡，你们确定一晚上能抓完？”
“你这屋子里差不多能抓干净。”
“那行，我就相信你们一次，这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随便你们造吧。但是动静小点，不然我要被人投诉了。”
当天夜里，青瑶已经睡熟，狼霄在床周围布置好结界，随后俩妖一跃消失在屋内，开始了第一次赚钱之旅。

第14章
正是深夜时分，家家户户都一片黑暗，白日里喧嚣的楼道全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另外一批住户活跃的时间。
窸窸窣窣咯吱咯吱，一双双眼睛从角落里探出来，在确认外面没人之后，蹑手蹑脚的身影小心而又迅速地走了出来。
它穿过沙发底穿过桌子下，看也没看放在客厅地面上的食物，直接朝厨房走去，顺着桌子一路爬上橱柜。
今天橱柜里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一些调料，身影对调料不感兴趣，扒拉开之后从橱柜钻出来，望向老旧却散发诱人味道的冰箱。
那里面有食物，很多很多食物。
白日里它看见了，人类往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但那个大家伙太重了，它小小的身体拉不来门。
扒了一下再次失败后，小小的身影跳到了冰箱顶，对着屋内发出叽叽叫声。
这声音如同一个讯号，没多久藏身于各处正在行动的同伴们放弃面前的东西飞快聚集到了冰箱下。
这些身影有大有小，最大的不算尾巴也超过了二十厘米，肥壮的身体如同一座小山。
“吱吱。”
冰箱顶上的老鼠用爪尖敲击着冰箱，引得下方一众老鼠跟着发出叫声，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无忌惮。
老鼠们并不管有没有主人在家，那个人类太虚弱太老迈了，它们觉得合在一起它们甚至能直接干倒那个人类。
可惜今天人类并不在，也没有给它们实践的机会。
随着顶上的老鼠发出一声号令，最强壮的老鼠扒着冰箱外壳开始往上爬，老旧的冰箱发出巨大的嗡鸣声，习以为常的老鼠们将这声音当作伴奏，更加卖力地往上爬去。
很快，它们越过了冷冻室，开始向保鲜室进发。
这个高度已经太高了，冰箱表面也很光滑，没那么强壮的老鼠支撑不住开始往下掉。只有最强壮的那只仍旧遥遥领先，已经开始尝试用爪子扒开冰箱了。
上方的老鼠指挥掉下的老鼠从台面绕上来。
一只又一只的老鼠跳到了冰箱顶，无数只爪子从上方开始扒拉冰箱门。
还算有重量的冰箱门发出咯吱声，一条缝隙缓缓敞开，被藏起来的食物终于露出真容。
老鼠们激动地发出欢呼声，好多食物，是新鲜的食物，不是剩下的散发馊味的饭菜。
最瘦的老鼠从只有一条缝的门内挤了进去，随着它的进入，冰箱门被越拉越开，阻力也越来越小，终于开到某个距离后，冰箱门自动向后，所有老鼠们嗖地跃进冰箱内，直接扑到了蔬菜和米袋上。
也就在老鼠们兴奋进食之时，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屋内。
胡元绯刚进来就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大部分声音都击中在同一个地方。
他和狼霄同一时间看向了厨房，黑暗的厨房内唯一散发光芒的冰箱上层，里面挤满了一只只老鼠，所有老鼠都在专心致志地啃着面前的东西，甚至还有老鼠为了吃食差点打起来。冰箱下方，一袋蔬菜被拖到了地上，几只小一些的老鼠正抱着蔬菜啃的正欢，再看向角落，四五只毛都还没转黑的小小老鼠围成一圈分食母鼠送来的食物。
这样的场景上次见到还是百多年前某地发生鼠疫之时，但那会他还有充足的食物可以吃，并不怎么爱吃老鼠。
胡元绯和狼霄对视一眼做了个手势，虽然还是头一次一同出来捕猎，但俩妖已经初步有了些默契，狼霄点了下头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冰箱前。
妖力如同一张大网，一只只老鼠飞快落入网中。
受到突然袭击，老鼠发出剧烈尖叫，察觉到危险的幼鼠立即就想要逃离，然而早就盯住它们的胡元绯冲上去一口一只，只片刻工夫就全都解决了。
这些小鼠也被养的肥肥胖胖，口感偏又嫩嫩的，骨头也轻易能嚼碎，比起成年鼠来说更加美味。
胡元绯吃的双眼放光，他陶醉地甩着尾巴。那边狼霄已经将目之所及的老鼠全都栓成了一团，一长串老鼠吊在空中形成一颗壮观的老鼠树。
“愣着干什么，快点干活。”眼见胡元绯还在回味，狼霄吼了一声。
胡元绯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将身形变小开始往角角落落里钻，刚刚有些没在厨房的老鼠听到危险已经缩回洞里了。
胡元绯撞开卧室的衣柜从后面洞里扒出来两只老鼠，又从鞋柜后方扒出两只，卫生间吊顶里只抓住了一只，其他顺着通风管道朝其他地方爬了。
狐狸半个脑袋从吊顶上拔出来，不甘心地道：“跑了，往别家跑了。”
有这个通道在，老鼠还会源源不绝下来。
狼霄扒拉开她，自己将脑袋凑上去看了眼，她想了下，舔了下自己的毛毛，随后将那一撮沾了口水的毛拔下来往上一丢，直接丢到了管道口。
“上面有我的气息，老鼠们不敢过来了。”
如果这是在森林里，胡元绯会对这个办法赞不绝口，但这里是城市，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老鼠。
“老鼠也在意气息么？人类那么可怕，它们连人类都不怕。”
狼霄：“……”
狼霄转头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我钻过去把它们一网打尽。”
“这幢楼那么高，那么多户人家，你要抓到什么时候？况且。”狼霄一脸坦然地道，“你一次都抓光了，谁还来找我们抓老鼠？”
胡元绯一愣，恍然后就是一脸懊恼：“那我刚刚不应该把那些老鼠幼崽都吃掉，我们应该放掉幼崽。”
狼霄摇了摇头：“别想了，继续干活。”
俩妖怪耳朵太灵了，不管老鼠藏到哪里都能精准找到，只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挂起来的老鼠树就越来越庞大，等到全部抓完时，数量之多令俩妖都有些震惊了。
“竟然这么多。”胡元绯忍不住发出感叹，随后望着楼上开始双眼放光，“这一家就这么多只老鼠，其他家岂不是更多！我们不光能赚到钱还能吃饱了！太好了！”
狼霄一想到能赚那么多钱也有些高兴了起来。
“好了，结束了。”
隔天天一亮，狼霄就打了电话给老太太。
还以为他们忙活一夜的老太太赶紧赶了回来，她的老姐妹因为好奇也一同上了门。
俩人一推门就看到地上躺的整整齐齐的几十只老鼠尸体，这壮观场面骇得俩老太太差点跳起来。
“我的老天爷耶，怎么这么多老鼠！真的是从这屋里抓出来的么，不会是你们从别处找来的老鼠放在这的吧？”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在屋里四处查看，很快就发现冰箱里被祸祸一通的米菜。
狼霄道：“昨夜我们进来时老鼠都聚集在冰箱边吃东西，我们就趁机把它们一网打尽了。家里的墙壁被啃出了很多洞，你有时间最好补上，还有一些老鼠顺着吊顶爬到别人家去了，不堵住会再回来。”
俩妖带着他们一一看了各处的洞和被咬破的东西，老太太才真的相信这都是自家藏着的老鼠。
“太感谢你们了，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老太太笑出一脸褶子，“我现在就付钱给你们，不过我得压两百等三天后再付，我要确定是不是还有老鼠没被抓干净。”
虽然不是很高兴，但俩妖还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人生第一笔由自己劳动所得的报酬就这样入账了。
而老太太的老姐妹看到这么好的效果，也当场下了一单，她那栋楼的老鼠也很多。
狼霄和胡元绯对视一眼，都兴奋到没办法抑制住嘴角的笑。
这生意果然做得。
由于俩妖效率高收费低，口口相传之下，一个月时间，整个金色华年的老鼠都快要被一网打尽了。
而这捉鼠的口碑也很快传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区，于是俩妖更加繁忙起来，订单直接排到了一个月后。胡元绯再也不眼馋老鼠了，他现在看到老鼠就有点想吐，实在是吃太多了。连嫩嫩的老鼠幼崽也不屑一顾去品尝了。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俩妖手里的存款就破了两万。
有了钱也就有了底气，他们也终于有了点能在人类世界好好生活的感觉了。
由于捉鼠是俩妖一起出力，收到的钱也平分了，狼霄的开支都在青瑶身上，买了新衣服新玩具，还有新的奶粉和磨牙零食。
胡元绯则都花在了吃上，他终于吃上了新鲜鸡肉，小区附近的美食也都被他尝了个遍。这可比老鼠好吃多了。
短短一个多月，原本消瘦的狐狸就胖了一圈，脸都圆润起来了。
胡元绯才明白为什么妖怪都喜欢往人类世界跑，不是因为想要找个人类吸阳气，而是为了享受。
人类可太会享受了，只吃食这一道就能想出来那么多花样，他恨不得能长出八张嘴，把所有见过的东西都尝一遍，白日里除了睡觉他都在吃，家里零食都堆成小山了，这么下去那点钱很快就要花完了。
但胡元绯自信自己还能再赚到钱，并且将来会赚很多钱，他挥舞着爪子大放厥词。
“你看只隔壁一个小区我们就抓了一个月还没抓完，这座城市像那样的小区不计其数，而人类像这样的城市又有多少，我们数也数不过来。这座城市没钱赚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就是说。”狐狸站在阳台上高高地扬起脑袋，“就是说，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好多钱可以赚到，我们永远都不会缺钱了！”
狼霄无语地望着他，这想法似乎有点天真了，会有这么简单么？并且，她觉得这狐狸快要被人类世界彻底腐蚀堕落了。
“别忘记你是妖，你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抓老鼠赚钱。”
胡元绯被泼了一盆冷水也热情不减。“当然没有忘记，但修炼之余也要好好享受生活啊，不然来人类世界干什么。”说完就将身边的牛肉递了过去，“吃不吃？”
狼霄：“……吃。”
算了，人类食物确实好吃，吃一点不算堕落。

第15章
眨眼间时间就翻过了年。
入冬之后俩妖的捉鼠业务比从前少了些，不知是老鼠被灭光了还是天太冷都不爱出来了，好几天才能接到一个订单，和前几个月相比收入大大减少。
胡元绯不爱存钱，加之爱大吃大喝，肚皮滚圆的同时口袋里的钱也在迅速消失。
狼霄倒是越来越富裕，可她绝对不会为胡元绯买单，谁也别想从她那里掏出一个子儿。
胡元绯趴在阳台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青瑶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最近她不太爱爬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能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后，就开始尝试迈步往前走。
第二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能扶着墙壁站立，并迈上一步了。
俩妖也不知道这生长轨迹正不正常，他们只养过动物幼崽，不知道人类幼崽的习性。不过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幼崽学步阶段都要靠她自己，因此也从不去主动扶她，任由她自己在墙边跌倒再站起来。
摔了个屁股蹲的青瑶也不哭，很快就扒拉着墙壁再站起来，谨慎地用双手扶着墙壁试图抬起腿。就这么一边摔一边站地竟也往前挪了一点。
等挪到胡元绯身边时，她才松开手不再往前，一屁股倒在狐狸毛茸茸的肚皮上。
在肚皮上趴一会后，她就揪着狐狸毛往他背上爬。
“啪啪，高高。”
她能嘟嘟囔囔地说出几个词汇来，只是构不成句子。
狐狸晃晃悠悠地背着她起了身，在屋内转了两圈。
可惜这房子太小，如果是在山上，他就能背着幼崽狂奔了。
一想到山上，胡元绯就想到钱了，他这几个月确实太膨胀太不知道节制了，没想到赚钱大计会受天气影响。
这一年其实已经算这么多年里最幸福的一个冬天了，没有挨冻也没有挨饿。
胡元绯思考着要不要开发点其他业务度过冬天，但他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能做什么。
狼霄不理会他的纠结，她算过了，自己手里的钱完全能撑过冬天到开春以后，因此她一点都不急。
将冲好的奶塞到青瑶手里，青瑶立即双手抱住奶瓶仰头吨吨吨起来，等她喝完后狼霄拿出一顶带着花边的毛绒小帽子戴到她头上，帽子下长长的绳子连着一个毛绒小手套。狼霄又给她背了个小背包，这才将人从狐狸背上抱下来。
“走了，我们去超市买东西。”说完就要带着孩子出门。
胡元绯还是悲伤思考，见状立即跳了起来：“怎么不带上我！”
狼霄冷淡瞅他：“带上你去买什么？你有钱么？”
胡元绯：“……我就去看看，我不买。”
“我不会给你付钱。”
“不需要你付！”胡元绯相当有骨气地道。
青瑶过去牵住他的手：“啪啪，走。”
胡元绯得意地朝狼霄挑挑眉：“小家伙让我一起去呢，这可不是我要去的。”
狼霄懒得理她，牵着青瑶另一边手，把孩子当秋千一样拎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一场暴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此时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走进去能淹没小腿，新闻上都在说这是兴环市十年难遇的大暴雪。
青瑶一出楼道就差点疯了，挣脱俩大人的手，手脚并用地往前冲，一头扎进了雪窝子里。
她小小年纪力气却不小，俩大人没想到她动作这么突然，眼睁睁看着她像只在捕食的狐狸一样一头扎了下去。
狼霄赶紧上前将她拔了出来。
青瑶沾了一脸雪却笑出了一脸月牙，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看了看就往嘴里塞。
凉凉的，到嘴里就化没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吃到。
她吧唧着嘴，又舔了舔手指，手上是吃奶粉时没擦干净的奶香味。
原来雪是凉凉的奶香味。
狼霄怕她又跳进雪里，侧头望望身边同样一脸放光，似乎下一秒也要一头扎进雪里的狐狸，赶紧把幼崽往他肩膀上一放。
“扶好。”
胡元绯拉住幼崽两条腿，遗憾地道：“这雪瞧着挺好的 。”他都想往里面窜一窜了。
“下面没有猎物给你捉。”
“我知道。以前我们山上冬天的雪比这还大，能直接淹过我的背，我耳朵特别灵，不管兔子野鸡躲在哪我都能准确找得到，只要我往下一扑它们就绝对跑不了。”
见狼霄没什么回应，胡元绯哼哼：“你不懂狩猎的快乐和成就感，我可是至今还保持着来自血脉里的野性和本能！就算成精了也不能忘掉根本。”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狼霄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做个人类了。”
“那起码还要再等个几十上百年才能习惯吧。再说了，我还没有完全体会过做人的乐趣。”
狼霄不解：“除了吃还有什么乐趣？”
正好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小区大门了，这附近配套设施很完善，小区门口有一排店铺，胡元绯指着前面一个非常高大豪迈的店道。
“那里我还没有去过，我听去过的人类都说那里特别好特别舒服，去了还想去。”
狼霄抬头，就看到某某足浴养生按摩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胡元绯道：“等我再赚到钱了，我一定要去一次。”
抱着他脑袋的青瑶也咿呀学语：“去，去。”
狼霄不明白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随便你吧。”
附近有个连锁大超市，俩妖从最开始就很喜欢超市这种地方，就算不买东西也爱在里面逛逛。后面就固定每周去采购一次，买些蔬菜水果日用品。
青瑶已经近十个月了，医生说可以吃一些人类辅食，一直喝牛奶不是很好。狼霄最近正好闲下来，就一直抱着手机研究给幼儿做什么吃食。
有钱后他们又买了一个手机，现在一人一部手机不需要争抢了。
青瑶很喜欢坐在超市的推车里，像坐在王座上一样，挥着手指挥东西放哪放哪，嘴里嘟嘟囔囔不停。
胡元绯这回不能买东西，只好慇勤地给狼霄打下手，她拿起什么就帮她把东西往推车里放，好似是自己买的一样。
“这个苹果好，闻着就很香甜。”
“香蕉也好，我最爱吃了。”
“胡萝卜，胡萝卜也好吃，瞧这形状多完美。”
“再买点肉？幼崽可以多吃肉，吃肉长高长壮实。”
青瑶跟着重复：“肉！”
狼霄才拿起一个东西还没决定要不要买，就立即被胡元绯接过去放进推车了。一次两次她就忍了，多来几次她真忍不了了。
终于，一个滚字脱口而出。
胡元绯被赶到推车后面去了。
“再多说一个字就出去。”
胡元绯闭嘴了。
青瑶仰头看看狼霄又看看后面的胡元绯，伸长手朝垂胡元绯抓了抓示意他过来，在他弯下腰靠近的时候，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啪啪。”
突然被口水糊了一脸的胡元绯愣了一下，没忍住也在幼崽脑门上亲了亲。
俩亲亲热热的样子看的狼霄又想翻白眼了。
在超市转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就拎着大包小包地回去了。
天虽然已经开始放晴了，可温度实在低，街道上人并不是很多，超市门口也冷冷清清。
俩人正慢慢走着，突然瞧见前方的路边有一个女人正满头大汗地拿着一塌纸往墙上和柱子上贴着什么东西。
有人从旁边路过时，女人就将一张纸塞到路人手中，同时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胡元绯有些好奇地朝那边看了眼，正好女人刚贴好一张纸往前走，看到他们也主动跑过来往他们手里塞了一张纸。
“你们好，请问有看到我的猫么？它昨天晚上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如果你们有看到请立即联系我，谢谢，非常感谢！”
胡元绯看到纸上印着一只挺漂亮的布偶猫，猫下面有一行字和联系方式。
但令他在意的不是那只猫究竟算不算的上漂亮，而是那行字，找到猫奖励两千，抵得上捉两次老鼠了。
现在正缺钱，胡元绯当然要抓住一切能赚钱的机会，他立即捏着传单朝已经前往下一个地方贴告示的女人跑去。
“等一下。”
“嗯？”女人回头。
胡元绯晃了晃手里的纸：“上面说找到猫就有两千奖励是真的么？”
女人点点头：“是，你见过我的猫么？”
“没有，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
女人皱了下眉：“你是寻宠公司的？”
头一次听说这种公司的胡元绯迷惑了一下：“不是。不过我有办法能找到，只需要一些和猫有关的东西，比如毛发指甲之类的。”
这听上去很玄学，女人也试过了剪刀大法，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见效，但这种时候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要能找到猫，什么办法都行。昨夜雪太大，她很害怕自家没有在外生活过的猫会冻死。
正好她身上就带着用自家猫毛戳的小毛毡球：“猫毛我随身带着，你看可不可以？”
胡元绯接过毛毡闻了闻，呛得打了个喷嚏，随后鼻子一直细细地在空气中嗅着。
一场雪将大部分残留的味道都掩盖住了，但胡元绯还是闻到了淡淡的气味。
有了，在那个方向！

第16章
胡元绯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雪地里奔跑。
他的速度飞快，在雪上留下的脚印都很淡。
女人见他突然就跑了，愣了下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女人不敢跑太大步，被清理过的地方没有雪却结了冰，走上去都打滑，跑起来更要命。这个速度很快就将胡元绯跟丢了。
女人站在路口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着，正好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往左走。”
女人回头，就看到一个一手抱孩子一手拎东西的陌生人走到了她身边。
“走吧。”狼霄靠近女人后也没有停留，拐个弯继续往左走，她走的不疾不徐却极为笃定。
女人有些忐忑地跟在她身边：“你，你和那人是一起的？”
“嗯。”
“你们见过我的猫么？”
狼霄摇头：“没有，但可以帮你找到。”
女人还是不解他们究竟用的什么方法，怎么就那么笃定，可这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想抓住，于是不再问了，默默跟在她身边。
两人又走过了两个大路口，这里距离超市快一公里远了，女人越走心里越没底，几次欲言又止。
前面是一个陌生小区，这里距女人家更远，她之前没想过宠物猫能跑这么远，也没有往这边贴过寻猫启事。
狼霄望向停在路边的一排车子道：“到了。”
女人很快看到了站在一辆轿车前的熟悉人影。
胡元绯正弯腰朝车底下望去，他循着味道一路找到这里来，味道最后停留在车底下，这辆车应该停在这里过夜了，整辆车外壳上都被厚厚的雪花盖满了。
女人冲到他身边问道：“找到了？在这里么？”
她立即蹲下朝车底望去，但下面什么都看不到。
“发财，发财你在这里么？妈妈来了。”
喊了两声后，车底某处传来一道非常细微的喵叫声，听上去好似没什么力气了。可女人一下就听出来这就是自家的猫。
“发财！发财你在哪！快出来，呜呜，发财，别怕。”
她不顾地面踩得脏污的雪水立即趴在地上就要钻进车底下，被胡元绯一把揪住后领给揪了起来。
“我来。”
女人摇了摇头：“不行，我家猫很怕生人，看到你可能会逃跑，还是我来。”
胡元绯最终还是没有拗得过对方，虽然他还有更便捷的方法，但光天化日之下不能用妖力，也只能看着对方垫着纸钻了进去。
好歹对方付钱，胡元绯还是藉着身体遮掩偷偷探出一丝妖力帮忙缠住了猫。
女人掏出一直揣在怀里的猫条，举着手在车底四处试探，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猫终于探出了头来，狼吞虎咽地将猫条吃光，随后顺着女人的手跳到了她怀里。
女人欣喜若狂地抱着猫爬了出来。
猫昨夜跑出来后就被吓得四处乱窜，风雪太大，它又冷又饿，瑟瑟发抖地四处寻找温暖的地方，然后它遇到一辆刚停下来的车，循着靠近温暖的本能猫跳上了还有余温的发动机上，最后一直停留在这，可那一点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猫只觉得越来越冷，蜷缩成一团也没办法缓解。它试图呼叫，但风雪声盖住了其他声音，路过的人很少，路上连只流浪猫流浪狗都看不见，也没有谁能发现它。
如果不是主人及时赶来，等到车主人发动汽车后，也许它就没命了。
女人深知这一点，抱着猫激动地给胡元绯不停道谢。
胡元绯已经摸出了手机来，等着她给自己转账，可她一直道谢迟迟不提这事。他只好晃了晃手机。
“两千，谢谢。”
“啊，好的好的。”女人虽然有点心痛，却还是痛快付了钱。
等她抱着猫离开后，胡元绯顿时欢呼起来：“有钱了有钱了！这比捉老鼠快多了，我们要不要在我们的业务上加上一项寻宠项目？刚刚那个人类好像是说寻宠公司，我们也可以做！”
这钱来的确实很简单，狼霄自然没什么意见。
“那我在群里通知一声，咱们不止可以找猫，还可以找狗。”
狼霄冷不丁地道：“还可以找人。”
“咦，找人？好像也可以，但是人类现在联系这么便捷，需要我们帮忙找人么？”
“也许有需要呢，加上吧。”
“哦哦。”
胡元绯熟练地打开微信群就往里面编辑起来。
这几个月不止是抓到老鼠赚了钱，他们俩还摸清楚了手机很多功能，申请了微信号，还给顾客们建了个群，平时除了打电话还能在群里联系他。这样方便多了，顾客们会在群里聊天，胡元绯最喜欢看他们又说了什么，俩妖都觉得看人类闲话特别有意思。
只是他还认不全字，从前人类都用繁体字，现在的简体字缺胳膊少腿，看起来很费劲，他们只能重新学起，现在打字不熟练，认字倒是没问题了，语音输入也用的非常顺溜。
俩人正说话间，被狼霄抱在怀里的青瑶努力给自己转了个身，视线被另一个事物给吸引住了。
那是被放置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桶盖敞开着，路边店面里的垃圾都会倒进这里，此时正有一个脑袋从垃圾桶里探出头来，视线警觉地朝四处张望着。
是一只狸花猫，它的耳朵高高竖起，露出来的眼睛很漂亮，一铜一绿，像两颗纯净的宝石般在光下闪耀。
青瑶瞪大眼睛看着，像是被那双眼睛吸引了似的，手在虚空抓了抓。
狸猫很快也看到了她，和她对上视线后狸猫就受了惊吓般猛地将脑袋缩回了桶里。
青瑶啊啊了两声，想要往前去，感觉到拉扯，狼霄拍了拍她的背也朝后方看了眼，后面只有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没有其他东西，她回头继续和胡元绯说话。
“好了没，拎上东西快回去了。”
“别催，就要好了。”
很快胡元绯发完消息，一手拎起袋子，三人朝家的方向走去。青瑶一直顶着垃圾桶，直到他们走远了一些，桶里又有了动静，猫再次将脑袋探了出来，发现他们离开后，猫飞快从桶里跳到地上，几乎没怎么停留地就拚命朝前狂奔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青瑶的手臂垂下来，小声嘟囔着猫猫。
狼霄又回头看了眼，她似有所感地道：“有一丝妖气。”
胡元绯立即抬头：“什么妖气？哪里有妖气，你看到别的妖怪了？”
“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留下的，我刚刚偷偷用妖力帮那人抓猫了。”
“不是你的。气息很弱，应该是只不成气候的小妖。”
感觉上是只只有几十年的小妖，估计化形都不能，这样弱小的妖怪他们以前在山里也偶然见过，开窍很难，加上妖怪修炼极为缓慢，又容易受到人类世界各种诱惑，最终因各种原因死掉，能存活下来的很少。
俩妖迈开大步朝前走，趴在狼霄肩头刚蔫下来的青瑶眼睛猛地又亮了起来，只见一只精神奕奕的大黄狗从某个角落里出现，正朝着狸花猫离开的方向跑去。大黄狗跑的没那么快，能看到它一扭一扭的屁股和尾巴，还有高高支棱的大耳朵。
感觉到青瑶的目光，黄狗也停了一下回头朝她看来，发现是只幼崽后，黄狗呜呜了两声，又很快跑走了。
望着黄狗的背影，青瑶嘴里不停汪汪呜呜地发出声音，伴随着路边的嘈杂的人声车声，三人很快回到了家。
胡元绯在群里发的新业务广告只被顾客们讨论了一下就没了动静，接连两天都没有任何事情干，他只能趴在家里无聊地刷手机陪孩子玩。
“是这个主意不好，还是知道的人太少？”胡元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总觉得这样的结果不应该。
狼霄都没想到他对赚钱会这么积极，难得没有打击他，而是帮忙一起想办法。
“可能是知道的人太少了，在群里宣传不够。”
“那我们还能去哪，也去贴传单？”他想起贴寻猫启事的女人。
狼霄立即摇头：“不行，随便贴传单会被警察抓住。”
胡元绯不停用爪子刨地，可惜这是木地板，再刨也只能多出几道爪印。
狼霄瞧着他毛毛都乱七八糟的样子：“其实还有很多办法，多看看人类是怎么做的。”
胡元绯一愣，猛地捧起手机搜索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了打广告的方法。
“咦，在X度买广告，这个要钱，在X书X博发宣传免费，看着不错。原来还可以去同城发广告，但这个也要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胡元绯决定拿出自己的存款去投广告。
“我不乱吃了，等再赚到钱了，咱们换个大房子，像临湖别墅那么大的房子。”
狼霄点了下头，现在的房子住起来有很多不方便，变成原形趴在阳台晒月亮时还要拉上窗帘，不然就会被邻居发现，这点很麻烦。人太多很吵空气也污浊，修炼静不下心来，修为这么久也没有太多长进，倒是心境比以前稍好了一点。
其实她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胡元绯，他们手里还有一大笔钱，多到足够买几十栋大别墅了，只是那钱他们都动不了。
因为那是青瑶继承的遗产，是她父母最后留给她的东西，等她长大之后会如数交到她手上。
他们两个活了那么多年，想要钱可以自己慢慢赚，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就算速度慢，他们的时间那么多也总能赚到想要的数目。
这点为妖的自尊和自信还是得有。

第17章
胡元绯这次是下血本了，除了手里刚赚来的两千块钱，其他都拿来投了广告。
为了能保住这最后的财产，他决定晚上继续出去抓老鼠来吃。
好在钱下去还是有点效果的，隔天他就收到了好几个电话，有想要抓老鼠的有想要找猫找狗还有一个找鸟的。
胡元绯非常兴奋，可仔细问清楚地点后才发现这些顾客有大半都不在本市，如果是隔壁市他还能自费前往，可跨越几百公里他就不行了。
狠心拒绝掉外地的订单后就只剩下一个可以接的，是个丢狗的单子。
好歹还有活干，胡元绯也不挑，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天天有点阴，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只是风挺大。前几天的大雪化的差不多了，角落里堆积的雪都已经变成了冰。
他问旁边的狼霄：“你要一起去还是和青瑶在家？”
狼霄还没回答，青瑶的脑袋就已经转了过来，飞快从玩具堆里爬过来，一脑袋扎进他怀里。
“啪啪，去。”
胡元绯一把将她抱起来：“哈哈哈，咱们青瑶也想一起去？外面很冷，你怕不怕？”
青瑶不知道什么是怕，抱住他的脖子重复：“啪啪。”
胡元绯道：“你想去得先问问狼妈妈哦。”
青瑶能说话起就开始喊他们俩爸爸妈妈，虽然口齿不清，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俩没有做过父母的妖怪对这个称呼非常不适应，但是纠正几次后都纠正不过来，就只好随她去了。
毕竟从户口本上看，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嘛，青瑶并没有叫错。
青瑶听懂了胡元绯的意思，立即从他怀里挣脱爬到了狼霄身边，抱住她的腿像只猫一样顺着腿往上爬，她胳膊腿都特别有力，还真让她爬到了狼霄大腿上。
“妈目。”
狼霄单手将她拎了起来：“想去？”
“去！”
“那好吧，就一起去吧。”
带上孩子就得打车去，狼霄简单收拾了小包，里面装着湿巾尿不湿奶瓶开水等常用物品，现在她对这些婴幼儿用品已经非常熟悉了。
青瑶抱上自己的布偶小玩具，乖巧地等着她来抱自己一起走。
这次的顾客在城市另一端，和他们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好在有高架，到地方时只花了半小时。
到地方时顾客已经在小区门口焦急地等待了，是个看起来挺温和的眼镜男人。
见他们还抱了个小孩子来，一家三口仿佛春游般的模样，顾客愣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啊，是，是捉鼠公司的胡老板么？”
已经晋升成胡老板的胡元绯立即点了点头：“是我们，家里孩子一定要跟来，只能带上了，先去你家里看一下。”
“哦哦，好。这边进去。我姓李，叫李力，你叫我大力就好了。”
李力住在十楼，是两梯四户的格局，左右连通，并没有楼道门隔着，他们家在中间户。
刚一出电梯，俩妖就被右侧楼道满满当当堆着的东西吓了一跳，这边小区可比他们住的安置房高档许多，他们那边老人多也没堆成这样。
李力踢开明显快要摆到他们家门口的鞋子，尴尬地道：“不好意思，邻居太没素质了，怎么投诉也没用。你们进来吧。”
他们正要进门的时候，隔壁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门上出现一条狭窄的缝，一双眼睛从缝后面出现，悄无声息地盯着他们。
眼睛位置不高，似乎是个小孩子。
俩妖淡淡地看了眼，随后视线转向另一边，那是连廊另一端的边户，里面竟也有道视线传来。
胡元绯翘了下嘴角，这地方可真有意思。
李力家是小三室格局，屋内处处都有狗生活的痕迹，狗盆里还有饭，阳台和沙发边各有一个狗窝，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狗的玩具磨牙棒，还有两根大棒骨。看得出来这家人对狗很是疼爱。
李力父母这会出去找狗了，并不在家里。
胡元绯转了一圈问道：“是什么样的狗？什么时候丢的？”
李力赶忙掏出手机把视频给他们看：“是只金毛，叫元宝。脾气特别温顺，才两岁。我平时要上班，都是我父母在照顾他们，我下班早的话晚上是我溜，但昨天我加班了，晚上是我爸在遛狗，每次出门都有牵绳，走的也都是常去的地方，从家门口到公园，玩一阵再回来。昨天回来的时候狗还在的，但是快到家的时候我爸在路边看到有人在打牌，他就站着看了一会，他说没看多久，但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等他要走的时候才发现绳里的狗不见了，问了附近的人都说没看到。”
那会天已经黑了，冬天晚上天很冷，路人并没有注意到一只金毛的动向，李力在周围商店挨个找了一圈，才终于在某个路段看到金毛闪过的痕迹，监控里他正在朝前奔跑，并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在追什么。
“我们是今年刚搬来这里的，平时都是栓绳遛，走的也是固定地点，不知道它能跑到哪去，我还以为它回之前的家了，回去看了也没有。它真的很乖的，对这段路很熟悉，小区里认识它的人很多，就算跑丢了肯定也会在小区里等我们找的，可是哪都找不到，我觉得肯定是被人抓走了。”
李力难过地道。他们全家都很喜欢这条狗，对它已经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了。
“我后来看过那个狗绳，用的久了有点松了，都怪我平时没有仔细检查。”
胡元绯安慰道：“意外谁也不想的，现在赶紧把狗找到才最要紧。”
“对。你们专业找宠物的，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狗，找到后一定另有感谢。”
胡元绯就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他立即朝外走去：“这就去找吧。”
这屋里狗味太浓了，他都不用拿起狗的物品特地嗅闻就能记住它的味道。
李力见他们转身就朝外走，有点傻眼，立即跟在后面。
“咦，这就去找了，不再多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做？”
几人出门一起等电梯，俩妖发现隔壁那条门缝还开着，那双眼睛也一直在。
电梯来的很慢，狼霄被这眼睛盯得有点不耐，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隔壁的门一下子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厚睡衣的中年妇女拎着垃圾袋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边大声嚷嚷：“吴梓杰！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作业写完了么？是不是又想出去，整天就知道出去野，外面是有你爹还是有你娘。赶紧进屋去！”
说着用手扯了扯，一个男孩被她扯了出来。
那是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黑壮黑壮，个子不是很高，头发短短炸炸，一双三白眼不耐烦地扫了自己母亲一眼，又看了他们这一行人，很快跑进了屋里。
胡元绯和狼霄动了下鼻子，多看了那孩子几眼。
正好电梯门打开，女人哎哎两声，赶紧拎着垃圾袋钻了进来。
电梯门关闭，狭窄的电梯里几人不得不面对面紧挨着。女人扫了跟在旁边的胡元绯几人一眼，自然地对李力打起了招呼。
“大力呀，这是你亲戚？做什么的？瞧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李力嘴角抽了抽很不想理她，敷衍地道：“朋友。”
“哦，朋友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来帮你找狗的？你的狗还没找到吗？要我说都一天一夜了，可能被哪个狗贩子牵回去杀了吧，你们也别废那工夫了。我之前就说过养狗不好，又脏又臭还吵，我都被吵得睡不好，差点神经衰弱了，医生让我多养养，我本来正要找你们说呢，现在多好，清净了，你们也不用给狗买这买那，有那钱多给自己买点吃的不好么？”
李力听的怒气直往上涌，拳头捏的死紧，如果不是理智让他不要动手，他的拳头已经招呼到对方脸上了。
他家元宝溜得时间足够，很少在家叫唤也很少闹腾，楼上楼下都没人投诉狗吵，反倒是隔壁从他们搬来开始到现在都在找茬，不知道跟物业投诉多少次了。
“别说了！”
李力一嗓子吼出来，把女人吓了一跳，她正要出声，正好电梯门开了，李力大步走出去，女人只来得及喊一句怎么说话呢就被甩开了。
等走远了一些李力才放松下来：“不好意思，这邻居一直都这么讨厌，我们忍好久了，如果不是房子在这，早就想搬走了。我爸妈正商量着等把狗找回来我们就把房子卖了再换地方，和这样的人做邻居迟早要心梗。”
胡元绯随意附和了一句，他也不喜欢聒噪的邻居，万幸现在的邻居是对老夫妻，除了电视声音大点就没什么动静了。
等走到小区门口，胡元绯制止了李力继续往前。
“狗不在小区里，我们现在出去找，你们就在家里等着吧。”
李力啊了一声，迷茫又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已经知道要去哪找了？”
这几个月的工作经验让胡元绯学会卖关子了，他摇摇头：“这个不好说，我们有自己的方法，肯定会帮你把狗找到。”
说完就和狼霄一同朝路边走去，李力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也没有想明白这事，总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而走出去的俩妖这会正耸动着鼻子细嗅路边的味道，金毛一直走这条路，路边都有它尿液标记过的味道，很浓也很清晰，熏得他俩都要皱眉头了。
青瑶左望望右望望，竟也学着俩人的模样开始吸鼻子。
“哼哧哼哧。”她吸出了一鼻涕的声音。
俩妖立即转头望来，就看到也皱起小眉头正拚命吸鼻子的青瑶，她吸完鼻子还用手摸了摸。
怎么她的鼻子不会动呢？

第18章
幼崽惟妙惟肖的模仿能力让俩妖相当欣喜，可惜他们物种不同，幼崽模仿再像，也分不出草丛里的味道是属于哪只狗的。
平日李力父母遛狗走的挺远，从家门口小区一直到公园。两妖走了十来分钟，最后在距离公园附近的路口边停下。
这边绿化做的很好，人行道边有很多树，后方是一个高档小区，小区的围栏上种满了高大的灌木。狼霄在人行道边还没融化的冰块上找到了几根狗毛。
“是那只狗的。”
“看上去挣扎的很厉害。”
俩妖朝周围看了眼，发现高档小区大门边有监控，前方路口也有监控，可是正好也照不到这个地方。
“毛上有人类的味道，不是顾客家里的味道，陌生人。”
俩妖只片刻工夫就推测出了金毛当时的遭遇，它挣脱绳索后跑到了这里，随后被陌生人抓走了。
但令俩妖为难的是，他们感觉那只狗此时距离非常遥远，已经出城了。
如果还在城内他们俩会立即前往把狗找出来，可出了城他们就有点犹豫了，何况怀里还抱了个孩子。
青瑶这会已经放弃动鼻子了，她现在不是很喜欢被抱着，总想要下地走一走。一路上一直在狼霄怀里不停挣扎想要下去。
狼霄把她放在地上，弯腰扯着她的手让她站着，青瑶一下地就伸手朝前指去，瞧方向是想要去公园玩。
“青瑶乖，我们现在不去那里，等忙完回来了再去玩。”
青瑶迟疑地收回手，没再往前，只在两人周围打起转来。
胡元绯想着李力说的额外报酬，还是不忍放弃这笔钱。
“去吧。”
狼霄望向他：“打车去？”
“那太慢了，我们直接去。”
“还有幼崽。”
“背着就好了。咱们速度快一点，下午还能回来陪幼崽玩一会。”
狼霄又感应了一下金毛的位置点了下头，一把将幼崽捞进了怀里，转头往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走。
几息后，街道有两股风快速刮过，如汽车驶过时吹起的风，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此时在距离兴环市近百公里的乡镇上，一辆满是灰尘的长面包车正在道路上行驶，驾驶员薛老六一手捏着烟一手握着方向盘，和同伴盘点这趟的收获。
“妈的，现在狗越来越不好套了，转了一天也就五六条，差的时候就两三条，以前咱们一天十来条二十多条不成问题。现在流浪狗都精了，见到我们就叫，喂什么都不吃，还想上来咬我，要是还有飞针，我就给它来一针了，看它还怎么吠，都给它剁成泥。”
副驾的董四附和：“就是，还好这回有人帮忙，临走又弄了一只，这只大，肉也多，我看着都有点馋了。”
“天这么冷，回头留只小的，咱们也吃两口，好好享受一下。”
“嘿嘿那感情好。六哥，兴环市瞧着是不行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有个兄弟在荣湖市，他说那边人遛狗都不爱牵绳，好弄。”
“荣湖市有点远了，咱们这车去一趟得跑好久。”
“远能挣钱啊。”
“我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年后就换地方。”
两人说话间，后方传来了阵阵低吼声和挣扎声，董四朝后看了眼，发现刚刚被讨论的金毛犬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笼子里拚命挣动，只是它四肢被绑了起来，又从昨晚昏睡到现在，身体没多少力气，挣扎也很微弱。
董四见狗挣不开就没怎么关注了。
这面包车的后面摞了五六个笼子，现在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被绑着的狗。
这些狗大多在昏睡，醒着的也都趴伏在笼子里不愿意动弹，它们许久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了，笼子里太狭小，连起身都不能，它们尝试过很多次后只能放弃等死。
然而俩司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车后方始终跟着一道土黄色的身影，赫然也是一条狗。
黄狗速度看上去不快，却始终紧跟着前方的面包车，它没有跑大路，一直在侧边的草丛中或是田野里远远地跟着。
薛老六吸掉最后一口烟，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随手将烟头丢了出去。
田野里的雪无人清除化的要慢许多，地面还能看到一片片白色。
薛老六吸了口冷风被冻得打了个激灵，赶紧又将窗子给关紧，但这瞬间的空气交换，让他清晰地闻到车内的骚臭味。那是惊吓应激的狗产生的尿液和粪便的味道。
饶是薛老六干惯了这个工作，也还是对这持续不断的骚臭味感到恶心。
呼吸了几下，只觉得味道越来越冲鼻，估计是刚醒来的那只狗拉了。
“草。”
薛老六大骂一声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没等旁边的董四询问，就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董四吓了一跳，赶紧伸长脑袋问：“六哥，怎么了？”
薛老六走到路边对着草地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语气不耐烦地道：“撒尿。你去瞧瞧后面狗是不是又拉了，清理一下，味儿我实在受不了了，臭死了。”
“哦哦。我去看看。”董四也跳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车门朝里瞧了瞧，刚醒来的金毛果然是拉了，还是拉稀，身下一滩一摊，偏巧它在上面的笼子，上下笼子间没有铺东西挡住，这一下直接都漏到下面那条狗身上。而那只比金毛小一些的白狗此时开始疯狂叫唤起来，拚命往笼子上撞想要逃开。
董四见此情形也忍不住骂了一声，赶紧绕到前面去拿水枪。
虽然都要杀掉，但卖相也很重要，太脏的人家收了也会压价，因此他们每每在送到货之前都会给狗冲一下，车上一直备着一个小水箱，上面装了软管和压力水枪。
这种天气不是冲狗的好时候，太冷了冲凉水容易死，但这会董四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正也快到地方了，一时半会死不了。
远处草丛里的黄狗朝停下的车张望了一会，车后门打开后能清晰看到里面关着的几只狗，黄狗忍不住龇牙发出愤怒的低吼。
薛老六已经放完水了，他没有立即去后面，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又在路边继续抽了起来。还不忘对董四叮嘱。
“动作快点，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路上车虽不多却还是会有车辆经过，他们偷狗到底是违法的，一旦被举报他们都跑不掉。
董四嘴里应着，麻利地将长长地软管伸到后面来，捏着水枪对准上下两只狗冲了起来。
冷水让两条狗瞬间开始大叫，声音有点大，薛老六心里有点慌，赶紧大步朝车后走来。
“声音这么大，你想引来警察啊，不会给它们喂了药再冲？”
董四弱弱解释：“我就是想快点弄好。”
“我来，你去拿药。”
“哦哦。”
薛老六捏着水枪专门对准俩狗的眼睛冲，睁不开眼的狗叫声越发凄厉。
草丛里的黄狗实在忍不住，速度极快地冲上了马路，转瞬间就到了车边，没有停留地一口咬上了薛老六的腿。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薛老六下意识嗷了一嗓子，低头就看到一条狗正咬住自己的腿，他只觉得腿都要被咬断了。
薛老六下意识想抬腿踢开狗，可狗用力往后一拖他就被股大力拉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水枪也拿不稳直接丢在了一边。
薛老六摔倒时脑袋撞在了打开的门上，腿上的疼痛和脑袋上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
“董四！救我！救我！”
薛老六挣扎着，就像那些被关起来的狗一样，可黄狗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很快被拖到了路中央又被拖到了路边草丛里，裤子被渗出的血染红，手肘和抓地的手指也磨出了血来，他从没有任何一刻像此时一样恐慌。
那边的董四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顾不得手里的药，冲上前就想将董四从狗嘴里拉开，可他看到了那双狗的眼睛，凶恶暴虐憎恨，似乎能用眼神将他们吃了。
董四耳边听着薛老六的惨叫，往前冲的脚步竟下意识就停了。
黄狗将薛老六拖进草丛里后就一口咬断了他的腿，随后松开嘴，四肢重重踩过他的身体。
薛老六只感觉肚子肋骨像被大象踩过，甚至还有卡嚓声传来，骨头被踩裂开了。他躺在地上一时间完全起不来。
黄狗踏过他朝董四冲去，董四吓得立即朝车上跑去，还没到车门边，他也被扑来的狗撞趴在了地上。
黄狗咬住他的肩膀，董四惨叫一声，一块肉连带着衣服被撕了下来。
“救命，啊！救命！”
偏偏一直来往的车辆这会如约好般全都不见了，好久也没有再经过一辆。
黄狗踩过董四的背和手腕，在他更加大声的惨叫里跳上了车后门。
“汪汪。”黄狗对着笼子里的狗叫了几声，正在挣扎的两只狗受到安抚般奇异地停止了叫喊和挣扎。
黄狗非常人性化地看向笼子，用嘴和爪子去开笼门，好在这样的笼子只是卡扣控制，俩人类觉得将狗拴上后撞不开，并没有额外加锁。黄狗很快打开了笼子，又将脑袋探进去咬断了拴在狗身上的绳子。
它动作很快，没多久笼子和绳子就全都打开了，金毛立即从笼子里钻了出来，一刻也不想停留地跳下车，想要立即回家。
黄狗威严地朝它叫了两声，正要跑走的金毛脚步立即停了下来，有些害怕地夹着尾巴端坐在了车边，一双温润的眼睛望着体型比自己小一些的黄狗，如同在看什么厉害的老大。
黄狗将几只还在昏迷的狗都从笼子里拖了出来，挨个叼到了地上。
这几只狗的情况不是很好，有一只摸上去还很烫，看着是生病了。
黄狗只有一个，这里却有好几只狗，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黄狗有些着急地在原地转圈。
正焦急之时，黄狗突然感觉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在快速靠近，那气息对它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如一尊山岳铺天盖地地压来，黄狗双腿都忍不住颤了颤。
看了眼一时半会起不来的人类和还被放在原地的狗，黄狗只犹豫了片刻就转头拔足狂奔起来，这俩人类已经没有威胁了，现在危险的是它。
金毛呆滞地望向黄狗消失的背影，尾巴都忘记甩了，啊，老大突然不见了。
也就在黄狗跑走的两分钟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车边。
正是追着金毛气息赶来的狼霄和胡元绯。
俩妖怪望着一地狼藉的场面沉默了。
怎么回事？谁抢了他们的工作！

第19章
尽管黄狗跑的很快，还是让俩大妖察觉到现场残留的气息。
狼霄看着地上的痕迹：“妖气，道行很浅。是只狗妖。”
“可能是追着狗贩子来的，如果我碰上同类被人类这样掳走，我也会大开杀戒。这只小妖很克制了。”
俩人类只是受伤没有死，看得出来那只妖怪爪下留情了。
胡元绯对这只没见过的妖怪同类起了一点好感。
“去追？”
狼霄摇摇头：“算了，也算帮我们的忙了。”
不然他们还得想办法对付这俩人类。
还没有昏过去的董四和薛老六虽然没看清楚这俩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可是有人来就意味着有希望，薛老六立即微弱地喊着救命，董四浑身剧痛，肩上血流过多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一时间爬不起来，只能单手朝俩人爬来，嘴里同样喊着救命。
狼霄抱着还沉浸在跑快快里而过度兴奋的青瑶往后退了退，用手捂住幼崽的眼睛不让她看眼前的血腥场面。
胡元绯问：“现在怎么办？这么多狗直接带走似乎不太妥当。”
上过很多次法治安全课堂的狼霄熟练地拿出手机：“报警吧。”
正好这会也有车辆路过，看到眼前场景还以为出什么命案了，吓得也赶紧报了警。
于是没多久该地区的警察就飞快赶到了现场。
该地区治安一直还不错，警察本以为这次会办个大案，没想到从俩意识快要模糊不清的伤者口中听到的竟然是被狗袭击了。
狗能把俩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咬成这样，肯定是烈性犬。而现场留下的几只都不是。
被这样的狗跑掉，恐还会有人受伤，警察也高度重视。
“狗呢？”
董四口齿不清地道：“跑，跑了。”
“是什么狗？看清了没有？”
董四想起自己那惊鸿一瞥，艰涩地道：“是黄色土狗，个头不大，但是它速度很快，扑上来一口就咬掉了我肩膀上的肉。”
警察对视一眼：“你确定是土狗不是其他烈性犬？”
“确定，就是土狗，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可能一直跟着我们。”
但当警察问那条狗为什么会跟着他们时，董四就不说话了，眼睛一闭假装昏了过去。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这几年你的所作所为，现在命是保住了，可治好后就得进去了。
而这会狼霄和胡元绯早已经带上金毛离开了，多了条狗不能直接动用妖力飞奔回去，狼霄可以背着幼崽，可胡元绯不愿意一条狗骑在自己背上。
狼霄无语地瞅了它半响：“你说怎么办？打车？这里距离兴环市近百公里，打车钱你出？”
胡元绯刚想硬气地说自己出，毕竟他才刚赚了一笔，手里不是一点钱没有，可就这么出他也有点不甘心，只能耷拉着脸瞅了金毛一眼。
本来就因为俩妖气息有点发楚的金毛脑袋更低了，就差没埋进自己爪子里了。
“行了，我来带它，你背着幼崽，用妖力好好护住，别让幼崽摔下来了。”
“知道了。”
胡元绯立即高兴起来，用脑袋蹭了蹭青瑶，把她蹭的咯咯直笑这才放在自己背上，随后红狐狸猛地往前一跃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先走一步，快点跟上。”
停在原地的狼霄变回原型后身形一直在拔高拉长，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狼的体型而变成一条巨狼了。
金毛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此大一条狼俯视着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屁股抖成小马达，尿差点喷出来。
狼霄张开大口，一口叼住了金毛的后颈，当她昂起头时，金毛身体整个悬空。
它呆若木鸡地被狼口叼着，随后眼前所有事物都化作一片残影。
这样的体型才是狼霄的真实体型，妖力放开，她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一倍，眨眼间就追上了胡元绯，并飞快超过了他。
胡元绯嘿了一声，也再次加快速度。
背上的青瑶完全趴了下来，有妖力护罩保护着，没有风吹到她身上，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在飞的感觉，而这感觉意外让她觉得很自在也很舒服。
比起来时，回去用的时间更少，还没到下午他们就已经回到顾客所在的小区门口。
俩人找了个角落停下变回了人形。
被放下来的金毛还维持着被咬住后颈的姿势，整条狗都化作了雕像，放在地上好久才呆愣愣地回神，爪子不敢置信地在地上踩了又踩。
胡元绯挥了挥手：“走吧，带你回家找主人。”
回家这俩字彻底唤醒了金毛，它立即抬头，这才发现周围竟然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金毛嗷一嗓子，猛地朝家的方向冲了出去。
狼霄淡声道：“慢一点。”
已经猛冲出去一截的金毛立即停下来，委委屈屈地迈着小碎步朝前走，只有那不停摇晃的尾巴和四处扭动的屁股显示出它的迫切来。
然而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见大门边聚集了不少人，不时有阵阵叫骂声传来，听声音还很熟悉。
俩妖定睛一看，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有李力一家还有隔壁邻居一家。此时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语言和肢体碰撞。
事情还要从早上说起。狼霄和胡元绯离开后李力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被门口小卖部的老板给叫住了。
这老板姓田，店里养了只贵宾，每次金毛出来都爱去找贵宾玩，因此和李力一家挺熟悉。
田老板将他拉到店里道：“昨晚上我家来福拉肚子，急急忙忙送去宠物医院，关门比平日早，今天才听说元宝昨晚上丢了，我就翻了翻店里的监控。”
小卖部没有在门外装监控，只在靠近收银台的地方装了一台，因此镜头从里朝外，可以照到门外一些景色。
田老板将监控拉到关门前，那会门口路灯下正围了一些人在打牌，可以看到李父牵着的狗绳，金毛在一旁走动，时而坐下时而转圈，视角不太好，只能照到狗的半身。大概七八分钟的时候，一双脚出现在了金毛身边，似乎逗了逗狗，金毛站起来不大不小地叫了一声离开了画面，接着就见狗绳吧啦掉落在地上，之后那双脚离开，狗也再没有出现过。
李力仔细盯着那双脚和那露出来的一点裤子，很眼熟，他只想了两秒就非常肯定地道：“这人是吴梓杰！”
因为这双鞋他今早昨天前天都见到过。
一想到自家狗可能是吴梓杰放跑的，李力就恨到不行。他谢了田老板后出门就给父母打电话想找吴梓杰对峙，只是这会隔壁没有人在。
李母道：“应该是去超市了，今天超市有打折，我们下去等。”
说着老两口飞快出了门和李力汇合。也是赶巧，就在他们刚走到大门口时，正好看到吴梓杰母亲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身旁跟着的吴梓杰在吃零食。
李力母亲等不及打招呼，上去抓住吴梓杰的手就追问起来。
“是你把我们家元宝放走的！你把它弄哪去了！”
吴梓杰愣了下没说话，吴母眼睛一瞪，丢下手里的袋子就强硬地推开李母：“你说什么呢，你家狗丢了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是他把元宝绳子解开的，监控都拍到了，你别想抵赖！”
“什么监控，我怎么没见过监控，我儿子不会干那种事，别随便污蔑人。”吴母将儿子护在身后大声嚷嚷起来，“有证据你们就去报警啊，报警把我们抓起来，欺负个孩子算什么，外地来的就是不讲理。”
李母素来是个温和性子不太跟人吵架，可这会也是真的忍不住了，从搬来开始积攒到现在的怨气全都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你讲理，你儿子拿刀扎我们家门卸我家锁踹我家狗把人往楼梯下推，就是你这个坏种养出这样的坏种儿子，你就该被天打雷劈！”
吴母被人骂的脸当即红了，伸手就朝李母脸上挠来。
吴梓杰见母亲和人打架，并没有上去拉架，反而二话不说一拳砸向李力母亲。
李力和父亲自然不能任由家人被欺负，于是很快几人就撕做一团。
大门口人来人往，这场面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有人上去劝架也被不知道轻重的吴梓杰无差别攻击，他人不高体格却很壮，下手极重，就算是成年人被打中也是疼到不行。
门卫大爷没上前，赶紧打电话找物业来。
狼霄几人和金毛赶到时，这场架还没有完全平息，物业在中间劝架，一边拉一个。吴母被人扯着也仍在骂骂咧咧。
“就你们家养那破狗当宝贝，每天牵着出去见些不三不四的人，这儿子是不是你们家的都不知道，也不嫌害臊丢人，和你们做邻居我都替你们亏心的慌。难怪这一把年纪了儿子还找不到媳妇，人家瞎了眼也不会来你们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是你我就死了算了，重新投胎都比你现在光荣。”
她这一通输出有差点让李母气撅过去，如果不是被丈夫儿子护着，她差点就要上去撕烂吴母的嘴。
物业能拉住人却捂不住她的嘴，只能恐吓：“别说了，你再说我们报警了，造谣也犯法。”
住在这的谁不知道二栋十楼那家最刻薄最难相处，特别是那家的儿子，简直就不是好货。
这附近的孩子每一个都被家长教训过绝对不能和吴梓杰玩，见到就赶紧跑远点。
谁和那家做邻居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家买到这房子后前前后后被人无数次摇头叹息，怎么就这么不会挑，偏要买这里，早晚有苦头吃。
果不其然，才一年他们就见到了这场面。
金毛听见李母的低泣声，很想冲进去，又顾忌身边俩人，只能拿那双湿润的眼睛焦急地看着他们，嘴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呜呜声。
狼霄看着还热闹的人群，手一挥一道结界笼罩住几人。
“现在你还不适合出现，再等等。”
试图往前的金毛突然发现面前多了层无形屏障怎么都冲不出去后，眼泪立即啪嗒掉了下来。
坏人！都是坏人！

第20章
两家闹到最后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吴梓杰至始至终都不承认自己当时摸了狗，多问两句就冷着脸，用诡异阴暗的眼神看向质问他的人。
连物业都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这孩子真的让人发楚。
“行了行了，都是邻里邻居的，和气为贵。”
吴母仍旧骂骂咧咧的，平白被污蔑一场，还想要李家陪他们精神损失费。
李力母亲气的直发抖。
其他物业拦住她，疏散围观的群众：“都别围在大门口了，车都进不来了，散了散了，中午了，该回家做饭就做饭，别饿着孩子。”
人群散开，吴母带着儿子横冲直撞地朝前走去。
吴梓杰走在他侧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出来一袋零食，嘴里吃着，眼神还像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
大部分人都走开了，却还是有腿脚慢的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那是住在他们同一栋甚至同一层另外一侧的邻居，还是个怀胎八月的孕妇。
吴母瞧着对方挺起来的大肚子哼了一声，而吴梓杰直接多了，走到孕妇后方时并没有避让开，反而直直就朝她身上撞了过去。
这一下很重，前面的唐倩然只觉得背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痛得她差点昏过去。如果不是身边人及时扶住她已经摔倒在地了。
扶着唐倩然的表妹顿时怒骂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啊，没看到这是孕妇？！”
吴梓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去，吴母斜了一眼冷哼了道：“谁让你们不躲开的，被撞了活该倒霉。”
唐倩然表妹差点气死，她们并没有围观门口发生的大戏，只是走到这里时恰好热闹散场，没想到就这么遭受无妄之灾。
唐倩然直到这会仍旧疼得有点直不起腰来，皱着眉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姐你怎么样，伤到哪了？不行咱们去医院看看！”
“没事，让我再缓一会。”
可能是感受到了母亲难受，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些闹腾起来，不安地翻动着身体，唐倩然额头冷汗开始往下冒。
就在她感到难受之时，她的影子晃了晃，诡异地多出来一块，接着影子脱离出来，飞快朝着吴梓杰飞去。
远远看着这里的狼霄和胡元绯同时抬头，小小的灰色影子正面目狰狞地扑在吴母身上，丝丝缕缕的阴气和怨气不停往外冒。
胡元绯挑了下眉：“这里还有只小鬼啊，可惜实力有点弱，这样对人类造不成什么影响。”
狼霄淡淡道：“变成恶鬼就能伤人了。”
胡元绯不可思议地转头：“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
狼霄看了他一眼：“我是妖怪。”
“哈哈，我还以为你接受了那么久的法治教育已经变得像人一点了。”这话好像不久前狼霄也对他说过。
“那是你以为。”
两妖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李力这边没打算立即回家，也不想再见到邻居的嘴脸，带着家人去了小卖部。
这事虽然很气愤，可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不抱希望地将线索再次提供给警察。
李力母亲还在啜泣，只要一想到回家还要经过对方门口，甚至还可能听到对方在家里咒骂的声音，她就是一阵绝望。
“我不想回去了！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再住下去了，当初为什么要买这里的房子！住哪里不比这里好。”
李力也很后悔，压着心里的怒火劝母亲：“搬，我待会就找房子搬家，咱立即走。”
李母点着头，可一想到还不知所踪的狗，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汹涌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众人都对他们一家的遭遇感到同情，显然他们也从田老板这听说监控的事了，这会都在谴责吴家那一家子。
金毛远远地看着主人，高声叫起来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惜这结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任它嗓门再大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它。
金毛更加哀伤了，忧郁地趴在地上，毛被打湿了一片。
见它这可怜模样，狼霄忍不住摇了摇头。
胡元绯道：“算了，现在让它过去吧。”
狼霄挥手撤掉了结界，对金毛道：“好了，别哭了，过去找你主人吧。”
还在啜泣的金毛耳朵一秒立起，用爪子往前探了探，发现空气墙不见了之后，猛地弹射起飞，直接扑到了主人怀里。
正在抹泪的李母感觉腿上突然多了些东西，手一摸一团熟悉的毛绒绒，她低头看去，就见自家消失许久的金毛出现在面前。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金毛高高地抬起前爪以人力的姿势趴在主人怀里，亲昵地舔掉她脸上的泪水，热情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脖子。
“汪汪！”
李力惊讶地摸着狗头：“元宝？真的是你么元宝？你怎么回来的！”
屋内一众人都惊讶不已，纷纷上去摸狗头。
李力转头朝外看去，正好看到还抱着孩子的狼霄和胡元绯。他看看金毛又看看俩人，瞬间明白过来。
他赶紧走出去：“是你们找到的元宝？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昨天到今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狗在外面受苦害怕它被吃了。
“你们在哪找到它的？”
胡元绯道：“狗贩子那，它正要被拉到狗肉厂。”
李力心惊后愣了下：“狗贩子，那跟吴梓杰没关系？”
胡元绯摇头：“也不能说没关系。”
早上循着狗味道找出去的时候，他们也闻到了其他人类的味道，那味道正是吴梓杰的，是他解开的狗绳。
而那两个狗贩子，如果他们感觉没有错，那狗贩子和吴梓杰一家应该有些亲属关系。
李力叹了口气：“狗找回来就好，本来一直下不定决心搬，毕竟刚买的房子。现在狗找回来了，我们这两天就搬走，这里以后都不想再回来了。”
这一年真的活在水深火热里，有一个恶邻真让他们感觉坐卧难安，整个人都要神经了。连他妈妈那么好的脾气都被逼的骂人打架了。
“对了，我把报酬给你们。”
李力非常主动地给他们转了三千，多出来的一千算作辛苦费。
胡元绯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态度也比之前热情许多。
“可以加一下微信进群，以后还有什么困难都能来找我们，不管找猫找狗找人都保证百分百成功，对了，我们还有捕鼠业务，亲戚朋友又需要也请多多照顾。”
李力笑着应了：“好的，我一定向人介绍你们。”
这单生意到这就算是结束了，虽然出了一点小插曲，可事情还是完满解决。俩妖决定给娃多冲点奶当作庆祝。
“那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注意安全。”李力和他们挥手告别。
狼霄走出去两步才想起来一件事，回头对李力道：“对了，狗贩的事我们报警了，他们当场就被警察抓住了。你们的狗怎么被抓住的可以找警察问问，应该可以问到一些消息。狗一路上受苦了身体有些虚弱，最好去医院看看。”
李力又道了几声谢，这才回去抱住自家的元宝。
此时的狼霄和胡元绯已经带着昏昏欲睡的青瑶到公园了。
中午时分，青瑶也已经饿得不行，冲泡的一瓶奶粉都喝得干干净净，狼霄又掏出一罐小零食，刚刚还有些困的青瑶立即精神起来，捏着小零食吃得不亦乐乎。
狼霄蹲在她身边掏出湿纸巾认真地将她嘴边的奶渍和碎屑都擦干净，又给她擦了擦手。
人类幼崽没有毛，太娇嫩了，狼霄一开始带起来真的觉得很麻烦，她稍微用点力皮肤就红一块青一块。
都七八个月了竟然还不会正常走路，动物幼崽七八个月都快要进入发情期了。
偏偏这样弱小的人类会成为世界的主宰。
狼霄走神地想着事情，嘴边突然一凉，低头一看竟然是幼崽递过来的零食，她一只手扶着滑梯边缘一手伸长将零食递到她嘴边。
“妈妈。”
幼崽将手里的零食又往前递了递，圆圆的大眼睛里仿佛洒满了光。
狼霄张嘴吃掉了零食，幼儿零食有股奶香味，很好吃，是这几个月来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见东西被吃掉了，青瑶的眼睛瞬间就弯了起来，几颗小米牙全都笑了出来。
她又掏出一根零食往站在一边的胡元绯递去。
本来还有点吃醋的胡元绯正打算说点酸话，没想到幼崽也念着他。
他立即凑过去，亲亲热热地在青瑶脸上亲了又亲，亲到青瑶都要摇头擦脸了，这才一口吃掉她手里的零食。
“真好吃，我们青瑶真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幼崽？”
把俩大人哄得心花怒放之后，青瑶就在公园玩开了，一会揪草一会抓树叶一会又要去玩水，最后赖在滑滑梯上不肯下来，坐了上百次屁股都快要磨出火星子了。
太阳渐渐往下落去，温度也开始下降了，青瑶有点困顿地眨着眼睛，最后直接倒在滑滑梯上睡了过去。
狼霄将她抱在怀里，俩妖这才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胡元绯手握着大款，心里又火热起来。
“咱们好久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今天要不要买点鸡吃？”见狼霄没搭话，胡元绯立即道，“再买点牛肉，牛肉又嫩又好吃。”
前几天他才发誓再赚到钱就好好存起来不吃了，这就又吃上了。
但狼霄并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稍稍点了点头。
“太晚了，这时候牛肉不太新鲜了。”
“啊，那怎么办？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买两条鱼吧。”
“鱼也好，我也爱吃，嘿嘿。”
狼霄看了眼他乐开花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第21章
回到家时幼崽还在睡，狼霄将孩子放在床上，就将带回来的两兜子肉清洗了一下，切成大块放在盘子里。
一盘子现杀的整鸡，一盘足有两斤重的牛肉，还都是生的。
虽然爱吃人类做的各种美食，可俩妖怪还是厨房白痴，顶多能把水烧开，再多就不行了。
胡元绯看着两大盘肉，起身进厨房又拿了两个盘子出来，将鸡肉均匀分成两份，牛肉也分成两份。
“一起吃。”
狼霄瞥了他一眼，低头大口啃了起来。
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吃饭了，狐狸躺下时肚皮都圆鼓鼓的。
这一晚上一家三口都睡了个好觉。
隔天天又有些阴了，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冬天的雨最令人心烦了，阴冷又潮湿。以前狐狸从不在冬雨时出门，这时候很难找到猎物。
果然半上午就开始下雨了，雨里夹着雪，还没落地就全化成了水。
胡元绯趴在阳台仰望着外面灰濛濛的天气：“今天不想出去干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群里聊天的人也不多，果然这种天气大家都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想窝着。
狼霄趴在另外一边没动，往年冬天她都在专注修炼，今年修炼的时间大大缩减，三五不时要回神看幼崽一下，免得她磕到脑袋或是扯到电线。
青瑶吃饱喝足后特别有精神，家里上上下下都被她爬过，往桌子底下钻，钻完钻床底，又试图往沙发底下钻，像只小猫崽一样，一刻不得闲。
狼霄扫了眼又在家里四处拖地的青瑶，晃了晃尾巴，突然尾巴从中断开，断开的那节尾巴落地后变成了一只和青瑶大不了多少的小狼，小狼虎头虎脑的，耳朵小小尾巴也短短的。
青瑶一抬头看到这样一只小狼，顿时瞪大眼睛惊了片刻，随后快速朝小狼爬过去，手一抬就要把小狼压到了身下，没想到小狼速度极快，迅速跳开了。
青瑶犹如找到玩伴一般，咯咯笑着朝小狼又扑了过去，俩就这么在客厅玩开了。
那边狼霄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玩了半上午，青瑶终于消耗掉精力，安静地趴在小狼肚皮上发呆。
就在一家子静谧时刻，门被人敲响了。青瑶猛地抬起头来，狼霄感应了一下，随后用妖力打开了门。
搬来后除了物业或是燃气公司基本没人会来家里，但他们家还是有一个固定访客，每个月都会来一次。
来人一进门就无视了趴在阳台的两只大妖怪，乐呵呵地晃着手里的玩具呼唤青瑶。
“小青瑶，还记不记得叔叔啊，快看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青瑶望向那张满面红光的脸，很快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朝前爬了过去。
来人高兴地蹲下张开手臂接住过来的青瑶。
胡元绯放下手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问渊道长，你怎么又来了。”
是的，会规律过来这里的正是问渊道长。
他打从一开始就看中了青瑶的天资想要带她回门派，但遭到俩妖的严词拒绝，之后他不再哄劝，知道他们新家地址后，就带着礼物过来，开始以为就是出于礼貌走动一下，没想到他每个月都会来一趟。
“道长事务不是很繁忙么，怎么总有时间来这里？”
问渊道长呵呵笑着：“正好飞来兴环市有事情处理，顺便来看看你们。”
再有事情也不能一个月一趟吧，俩妖都知道他什么心思，也没有揭穿他。
问渊道长又拎了个袋子进来，自顾拿出东西放到他们面前。
“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袋子里是一些符，狼霄迟疑地没碰那些东西：“这是什么？”
“是清心符和聚气符，你们在人类城市修炼进度很慢吧，这个符能让你们清心静气，增长修为。”
俩妖虽然接受过人类好意，却不相信一个道士面对俩妖怪能有这么好心。
狼霄瞅着问渊道长没动。
“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要搞这种东西。”
问渊道长哎了一声：“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顶多就是以后有什么麻烦了，希望你们能顺手帮一下。”
“你们道士和尚数量那么多那么厉害，人类武器威力也不小吧，还用得着我们妖族帮忙？”
“这不是你们修为高么，我们比不得。人类的武器对付人类还行，对付妖鬼就不怎么管用了。”他嘴里嘀嘀咕咕地道，“这几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妖魔鬼怪出现的频率都比以前多了，处理起来很棘手。”
以前遇到厉害的鬼怪时还有灵蕴道长在，现下能超越灵蕴道长的没有几个，他们每次处理鬼怪时都得摇人，一次多摇几个人一起处理，不然很可能就折进去了。
狼霄淡淡道：“不出市可以帮点小忙，我们还得照顾幼崽，没那么多时间。”
问渊道长立即道：“我可以帮忙照顾。”
狼霄眼一眯，他立即举手：“只是临时照顾，没有别的意思，青瑶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强求。这符菉你们喜欢用的话我以后再送来些。”
胡元绯已经摸到符菉了，爪子按在聚气符上，妖力微动，符菉上的符文亮起，室内凭空起了一道微风，风如同春日清泉，带着微冷又清新的气息，他的妖力也不由自主跟着旋转凝聚。
只这一小会的工夫就抵得上他从前一天修炼了。
胡元绯眼前一亮，好东西，能在城市里有这样的感觉属实难得，如果每天都能来上这一下，那他也不需要愁修炼的事了。
但当他把爪子移开后却发现这符菉比刚刚黯淡了一些。
问渊道长解释道：“这符菉使用次数是有限制的，以我现在的能力，一张符只能使用三次。我这次带来了十张符。”
俩妖一人只能分到五张，用不了几次就没了。
胡元绯嘀嘀咕咕：“小气，怎么才这么点。”
问渊道长快要把自己的胡子揪掉了：“什么小气，这十张可是我花费很长时间才画出来的，一次只能画一张！”
放在大部分人里他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一张符能用三次之多，其他人的符都是一次性用品。可俩妖怪还说他小气！
他干脆盘膝坐在地上，将正抱着新玩具的青瑶举起来。
“你们要是想用更好的符菉，眼下就有个好办法，让这孩子学画符，她灵气天成根骨绝佳，说不定画出来的符能用很多次。”
宛如被举起的辛巴，突然被举起来的青瑶在空中眨着大眼睛疑惑地左右望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放下来后她又扒拉起了道长的手臂示意他再来一次。
然后她就被反反覆覆地举高高又放下，问渊道长开始还很轻松，几次后表情就有些狰狞了，只感觉手臂又酸又胀。
这孩子可真是个小胖墩。
俩妖又听到他说这件事，这次都没有再一口拒绝，能学会道士的本事对青瑶来说也是件好事。。
反正是道士来教，他们可不会主动送上门。
双方间的气氛慢慢变得友好起来，俩妖围着青瑶也趴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俩妖有些好奇现在都出现了什么妖魔鬼怪。
问渊道长就给他们讲了讲自己遇到的事情，听的俩妖不时发出或鄙夷或赞叹的声音。
谈话间又说到了青瑶身上，她家里的事情俩妖怪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警察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他们一直也没有进入那个别墅查看过。
问渊道长道：“这件事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个钱字。青瑶的爷爷刘忠勇年轻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尊神像，只要向神像供奉鸡鸭，自己的生意就会变好，他那时候只是个做小买卖的，但因为这尊神像的存在，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开起了小公司。但神像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不满足于鸡鸭，祭品也换成了牛羊鹿这样的大型动物。等到刘家公司壮大，神像再一次要求更换祭品，这次换成了人。”
刘忠勇一开始并非是个多么邪恶的人，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想好好做生意赚钱过上好日子，没想过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可是邪神能让他生意变好就能瞬间搞垮，眼看辛苦壮大的公司转瞬间就要消失，刘忠勇不得已之下还是狠狠心献上了祭品。
那个年代还不像现在治安这么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于是就这样以人为祭开始了。
后面治安越来越好，想对人下手也难了起来，刘家便在全国各地都投资开办福利院，无父无母的孩子被领养走就再也没了音讯。
刘家也变成了国内数得上号的富豪。
这件事一直持续着，直到那天刘忠勇过寿，一家人都到场，邪神看上了满身灵气的青瑶。
一个孙女换来事业再上一层，对刘忠勇来说似乎是件不亏的买卖，只是个女孩而已，没了再生就是了。
可青瑶的父母却不可能同意这个提议，青瑶父亲刘正文在国外长大，不怎么插手公司的事，也不知道家里一直供奉着邪神，等知道要将女儿献祭出去后，夫妻俩当即就抱着孩子要逃出去。
但他们失败了。
绝望又愤怒的母亲伸手去砸神像，导致神像愤怒之下直接吞吃了她，刘正文瞬间就疯了，他恨上了信奉邪神的父亲，恨那些劝他将女儿献出去的亲人们，疯狂下他朝亲人动了手。别墅内瞬间乱做一片，血腥味从楼上洒到楼下。
也许是刚吃了一个人令邪神感到满意，也许是血腥味刺激，邪神没有如往常一样收手，反而在别墅内大开杀戒起来。
灵蕴道长恰好接受一对父母委托寻找失踪的孩子，他算到孩子早已经死亡，死亡地点就在兴环市方向，又那么巧，又被他发现另外一个孩子也消失在这里。于是灵蕴道长一路追查到了刘家别墅内，在邪神大杀四方时及时冲了进去。
只是那时邪神已经吞吃了大半人，在凌云道长和邪神大战时，受创的邪神将剩下的人全都吃掉补充力量。灵蕴道长也只来得及救出一个婴儿。
这是事情发生后的几个月里陆续查到的事情，至今问渊道长仍在追查邪神像的来源，只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时间过去太久了，刘忠勇发家后也早早抹掉了这件事，如今他连魂都消散了，更不可能打听出什么东西了。
没想到其中内情竟是这样，俩妖听完后愣神了半响，随后忍不住看向什么都不知道的青瑶。
那晚会路过那里的他们俩，也许都是因为天意吧。

第22章
问渊道长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次也不例外，聊完青瑶的事没多久他就起身要走了。
“我还有事要忙，咱们下个月见。”
俩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不待见他了，只是嘴依旧很硬。
“下个月最好别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哈哈哈，青瑶欢迎我就好了。青瑶，是不是？你很喜欢叔叔的对吧？”问渊道长抱起青瑶亲了亲。
青瑶伸手挡住他的脑袋，浑身抗拒地想要下去继续玩。
胡元绯啧啧出声：“看吧，青瑶也不欢迎你。还有，你在人类里已经一把年纪了吧，怎么好意思让青瑶叫你叔叔，我看叫你爷爷还差不多。”
才四十岁正值壮年的问渊道长立即脸黑了，他保养的很好，经常有人夸他年轻，还没有一个孩子能叫他爷爷。
俩妖怪仿佛知道他的痛处，直接抱起青瑶让她喊爷爷。
问渊道长最后跳着脚离开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哈哈哈哈。”俩妖怪笑的极其畅快。
傍晚雨彻底变成了雪，湿漉漉的地面终于积起了一片白。
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这样的天气里人们早早就进入被窝睡觉了。
而在距离幸福小区很远的另外一个小区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出家庭伦理剧。
找回狗的李力一家当天就决定搬家了，并速度飞快地租下了新房子，今天虽然下了雨，一家人也热火朝天地收拾着东西准备搬家事宜。
如今他们和邻居家相看两眼，见面就差吐口水的地步。但隔壁知道他们要搬走后，本来耷拉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几分颜色，只觉得这场仗自己顺利了。
自觉打了胜仗的王红英在回到屋里看见自己的儿子后，那兴奋地表情就立即收敛了起来。
昨天回来后吴梓杰就一直阴沉着脸，显得极为烦躁的样子，她多唠叨了两句，吴梓杰就大吼了一声闭嘴，吓得王红英好好半晌没敢说话。
她在外面能怼天怼地，面对发怒的儿子时也有些发楚。
本以为睡一觉儿子能好点，没想到今天吴梓杰的样子比昨天更差，一早起来脸色就有点白，走路还有点发飘，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生病了。
他梦游似的进了卫生间，打算拧开水洗把脸，然而看到水的瞬间他就被烫了似的猛地往后跳开，嘴里发出惨叫。
“啊！”
客厅里的王红英吓了一跳赶紧进来询问：“怎么了怎么了？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还没碰到就被重重打开了，脸色苍白的吴梓杰猛地撞开她朝外跑去，王红英只听到他喊了一声滚开，还没出去看怎么回事，吴梓杰就已经不见了。
王红英后背撞到墙上，疼的她好一会才直起腰来。
她揉着背脚步蹒跚地走出来，又打开大门看了眼。
“这死孩子，又怎么了。”
半上午开始下雨，吴梓杰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来，但往常他也是招呼不打一个就在外面吃，吴梓杰兜里有钱，王红英嘀咕两句就没太在意了。
然而下午开始下雪，地面一层白的时候吴梓杰仍旧没有回来，王红英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了。
她朝小区看了眼，又跑去附近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找了找，却到处都找不到人。
王红英开始焦急起来，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她的心也越发往下沉去。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刚下班回来的丈夫听到儿子跑出去一天没回来，第一反应是发火，可随后也跟着焦急起来，俩人分头寻找四处问人。
今天出门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大家都很讨厌这一家子，当他们抓住人询问的时候，被问到的人都摇了头，接着问也不多问地就走开了。
王红英赶紧拿出电话打算要报警，不过电话还没拨出去，吴梓杰就诡异地出现在俩人身后，他头顶一片雪白，脸色和雪花一样白的没有生气。
王红英又气又急地一把抓住他问他去哪了，吴梓杰视若无睹地直直向前。
到家他就钻进了自己屋里，门反锁上，王红英连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吴父回来后拍了很久的门，屋里就和没人一样死寂，往常吴梓杰已经发脾气喊叫出声了，可今次回来后他就异常沉默。
王红英感觉儿子不太对。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父不耐烦地道：“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浪费老子时间，随便他想怎么样吧。”
说完就也不在意地进了卫生间去洗澡。
王红英骂了几句却没人回应，只能悻悻地去了厨房，反正人回来就好。
屋里，吴梓杰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可那道声音无处不在地钻进来朝他喊着。
“救救我，我好难受，救救我。”
声音很耳熟，耳熟到吴梓杰常常会回想起来。
他猛地起身拿着枕头暴怒地四处挥舞：“滚开，快滚开！我打死你，打死你！”
但那声音一直不停，阴冷的气息缠着他的脖子，令他难受极了，他一下子又爬回了被窝里。
“我错了，我错了，别来找我。”
“哥哥我来找你玩你不高兴么？咱们一起去河边吧。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你说话啊！”声音阴冷黏腻，无形气息覆盖住他的口鼻，令他呼吸困难。
吴梓杰急喘着气，手在脸上胡乱扒拉，试图将那看不见的东西扒开。可一切都徒劳无功，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脸也被憋的通红，大脑阵阵眩晕窒息。
但突兀地，捂住口鼻的东西突然消失了，他浑身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楼道的另一边的屋内，唐倩然有些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肚子胎动的厉害，每次胎动她都感觉肚皮要破了似的疼。
月份越大身体就越难受，她的心情也越焦灼。特别是昨天被撞的那一下也在持续疼痛着，虽然看过医生没有伤到骨头，可背上青了一片，这种时候也不好用药，她一直在忍着。
唐倩然有些崩溃地捂着肚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丈夫韩明心疼地蹲在她身边，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肚子：“宝宝乖一点，别闹妈妈了。”
唐倩然抹了抹眼泪：“如果大宝还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投到好人家了？”
韩明沉默了一会：“会的，他那么乖那么可爱，肯定有很多人爱他。”
“可我也很爱他。”唐倩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们的大儿子在七岁那年意外落水而亡，这个孩子聪明乖巧可爱，人人见了都要夸几句，也是他们俩的骄傲。孩子没了后整整两年唐倩然都持续在悲伤里无法自拔，不能工作不能生活，丈夫只能带着她一直看心理医生，带她四处走动转换心情。
直到她又怀孕后精神状况才好了起来，一心扑在这个孩子上，可她仍旧会时不时陷在思念上一个孩子的悲伤里。
韩明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
唐倩然手抚着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很安心，好像大儿子还依偎在她身边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双小手摸在了她肚子上。
“你感觉到了么？”唐倩然有些惊喜地对韩明喊道，“好像是童童在摸我的肚子，他是不是在我身边？”
韩明的眉头轻轻皱了下，但很快又松开了，也露出个笑容道：“可能是觉得你来辛苦了，来看看你。”
等将妻子哄睡着后，韩明这才叹口气瞧瞧走去了阳台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她情况又有点严重了，她最近总说童童回来了，还说夜里童童和她一起睡，在她耳边说话叫她妈妈。大概，大概是从一个多月前起才出现这种情况的，那时候我带她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要走的时候，她说以前也带童童来这医院看过病，在儿科那里，我们就去儿科转了一下，然后就回家了。没有遇到特殊的事也没有遇到特殊的人，她当时很平静，没有哭，回来还多吃了些饭。但从那回来后她才开始说感觉到童童还在身边，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其他过激举动。……好，那我多观察，我会多陪陪她的，谢谢林医生了。”
韩明挂掉电话后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夜间的冷风吹拂，吹得他浑身发寒，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了个不一样的念头。
会不会，妻子不是精神病又犯了，而是真的遇到了鬼？
但这个想法一出他就没忍住抖了一下，这世界上没有鬼。虽然他也很想再见到儿子，可那是不可能的，人还是不要妄想太多的好。
韩明拍了拍脸进了屋，而屋内，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小小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看向自己的父亲，但和往日不同的是，此时他的身影隐隐有些发红。
韩明进客厅就觉得屋内有些冷，他看了眼暖气，还开着，可能暖气有点问题，回头要打电话反应一下。
黑影走到他身边将小手放在他手里，似是有些眷恋地将脑袋也蹭了上去。
然后他松开手，身形穿墙而过，消失在了对面邻居家。
夜深，有人做了个美梦，也有人陷入恐怖的梦境中。

第23章
雪在后半夜的时候停了，和上次的大雪不同，这次地面只积了薄薄一层，清早踩上两步就看不见了。
王红英做好早饭后就去敲了吴梓杰的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往常被吵醒时吴梓杰总会不耐烦地喊她滚，但今天里面悄无声息，如果不是昨夜看着吴梓杰进屋，王红英会怀疑儿子没有回来。
她不太放心地去抽屉里找来了钥匙，直接打开了吴梓杰的门，屋内一片黑暗，床上凸起一个被子包，被子细细抖动着，显然吴梓杰已经醒了。
“你又在干什么？”王红英一把掀开被子，然而被子掀开后她才发现不对，短短两天工夫，吴梓杰就瘦了一大截，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发白表情萎靡颓然，嘴里迷迷瞪瞪地念着什么东西。
王红英吓了一跳，赶忙将儿子翻过来询问怎么回事，手才刚碰上人，吴梓杰就猛地缩在了床头边，这次他口中声音大了一点，王红英也终于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不是我推的，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快点滚开，呃。”吴梓杰突然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口中发出呃呃的窒息声。
王红英赶忙拉开他的手，可他的手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了似的，冰冷僵硬又力大无比。
王红英大声呼喊丈夫进来，俩人合力才终于将吴梓杰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开。
吴梓杰呼哧喘气，脖子上已经多出了几道指印，看指印似乎不完全是刚刚弄的。
“别杀我，呼，是我推的，是我推下去的，我就是故意的。”吴梓杰脸色苍白地倒在床上，嘴里继续呢喃着。
王红英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中邪了？他昨天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可吴父却没有像她那样激动，他在一边站了好一会，手脚发冷地问：“他刚刚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王红英听到了一点，什么别杀我，我推的之类的。她儿子平时在外面什么德行她也知道，喜欢从背后推人，可至今也没有闹出过人命，小孩子小打小闹的，只是不懂事而已，长大了就好了。
“那都是说胡话，他头很烫，烧糊涂了这是，胡话也能当真？”
吴父突兀地大喊了一声：“不是！”
王红英吓得手抖了一下 ，埋怨道：“你那么大声干嘛，儿子生病了不赶紧送医院还杵在那干啥。”
吴父瞪着她，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来：“童童。”
正要抱着孩子起身的王红英动作一顿，表情也不自然起来，但她很快道：“早死几年的人了，突然提他干什么！”
“童童是落水死的。”
“那跟咱儿子有什么关系，他自己掉下去的又不是小杰推……”
说到这王红英突然说不下去了，就在这会吴梓杰嘴里还在说着是自己推的。
一股寒意从后背涌上来，让她背脊发冷，嘴唇抖了抖，王红英看着怀里的孩子：“是，是童童回来了？他回来报复了！可那件事没有查出来，警察也没说是小杰推的。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这屋里？”
王红英惊恐地看向周围，身体不自主瑟缩了一下，可很快她就壮起胆子骂道：“不是我儿子推你的，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再作怪我找人收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黑影在她骂出这句的时候就翻腾了起来，可折腾了一夜，本就不是那么充足的鬼力消耗了许多，黑影也只是让王红英感觉发冷，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黑影不甘心地瞪着这一家子，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血债血偿。
骂完鬼后王红英就不敢在卧室内多待，和丈夫一起把孩子挪到了主卧里。
“不送去医院了？”吴父问。
王红英咬着牙道：“没用的，得找个大师来，不解决这小鬼小杰不会好的。你快去联系看哪里有厉害的大师，我出去一趟。”
吴父拉住她：“你去干什么？”
“我去对面，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不然都两三年了，以前都没事，怎么就现在来报复了。”
吴父仍旧对鬼有些将信将疑，他没让王红英出去：“别没事找事了，万一不是闹鬼呢，先把孩子送医院，再烧下去人都要傻了。”
两人合力将吴梓杰背出门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这一路上小区里的人都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来搭把手。
等把孩子安顿好后，王红英还是不甘心，见吴父不肯找人，自己四处打起电话来。
没成想还真让她联系到了一个大师，听说是个厉害的道士。就是收价有点贵，上门一趟要一万，王红英摇摆了许久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而隔壁，一觉醒来的唐倩然又感觉到孩子依偎在自己身边，她有些幸福地躺了一会，随后不安地坐了起来，拉住韩明的手。
“刚刚我又感觉童童在我身边了，他，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想找个大师给他祈福。”
韩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点点头：“我找人问问哪里有大师。”
唐倩然得意地摸出手机：“我知道哦。”
说着拨出一个电话，“喂，玲姐，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有联系方式么？我想找大师给童童做场法事祈福。”
对面稍微有些迟疑：“联系方式倒是有，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做法事，她现在的业务是给人抓鼠找宠物。这样吧，我先问问再给你回复好么？”
“好。”
林玲是唐倩然没了孩子后认识的朋友，对方在母婴店上班，也和她一样没了孩子，林玲的孩子已经没了五六年了，她虽然很想再生一个，却一直都怀不上。
林玲性格坚韧开朗，失去孩子的打击没有让她一蹶不振，这些年除了工作一直在资助福利院的孩子，打算过几年去领养一个。她会在唐倩然难受的时候耐心地安慰她。前几个月林玲和她说自己店里遇到一个奇怪的客人，对方叫她将项链收起来还叫她不要供孩子神位了，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莫名照做了，没想到两月前林玲竟然就查出来怀孕了。
林玲觉得是因为那位客人的缘故才怀上的，心理认定对方是高人，将这件奇事和唐倩然分享了。当时唐倩然不以为意，现在知道童童存在，她就又想起这个人来。
林玲这会正在打电话，高人三五不时会来店里买婴幼儿用品，她自然加上了联系方式，高人还给她发了名片把她拉进了群里。
她本来以为高人会驱邪捉鬼，没想到高人主业是给人抓老鼠。虽然有点颠覆形象，但高人在她心里仍旧是高人。
又歇业了两天，胡元绯开始有点讨厌冬天了。
他闲到把问渊道长送的符都用掉两张了，修为有所增长也没有让他多快乐。
胡元绯瘫成一张饼，任由青瑶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小青瑶，为什么人类要过的这么苦，什么都得用钱买。为什么我一个几百岁的狐狸会这么穷呢，为什么我下山的时候没有带点好东西下来？”
狼霄从他身边经过：“你有什么好东西？”
胡元绯瞬间立起了背脊，直接将正要往上爬的青瑶给撅了下去。
“我以前，咳，我洞穴里有人类送我的器具，那东西放到现在都是古董了。人类这里古董很值钱。可我下山的时候全都丢掉了。”胡元绯悔不当初。
狼霄泼了一盆冷水：“你才三百多岁，三百年的东西不值钱。”
胡元绯又趴了回去：“好吧。”
那他不用为丢掉的东西心疼了。
就在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电话响了，是狼霄的电话，她接起后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做祈福法事？这个我没做过。不是不能做，倒也可以试试。”
反正就是道士那一套，她不会但可以现学。
狼霄很快联系上了委托人，却没想到这还是前两天刚见过面的人，地点他们也刚去过。
她瞬间想到了那只带着怨气的小鬼，不知是不是为了他的事。
“好，下午见。”
胡元绯焦急地在旁听她打电话，一双耳朵翘的老高，毛绒绒的大脸兴奋地凑过来：“来活了？！在哪，现在就要出发么？！”
狼霄收好手机：“是找我的，没找你。”
胡元绯：“……”
狐狸立即摇着尾巴在灰狼身边蹭来蹭去：“说什么你我，咱们现在不是一起的么，我也可以帮忙，报酬不用对半，只要分我一点就行了，我好歹也是只大妖不会给你添乱。狼霄，狼霄前辈，狼霄妈妈，怎么样，带上我一起吧。”
说着眼睛不停地眨啊眨，还侧躺在地上摆出妖娆姿势，四爪朝天，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对着狼霄的方向不停地摆动勾引，竟是连狐狸精的魅惑技能都用上了。
狼霄：“……”感觉眼睛受到了伤害。
她直接用妖力压制，让胡元绯无法对她使用魅惑技能。
眼见诱惑不成，胡元绯一把将身边的幼崽捞到怀里，毛爪子举起幼崽凑到狼霄面前晃悠。
“小青瑶，快让妈妈答应吧，不答应咱们就不能和妈妈一起出门了。”
青瑶咯咯笑，一句接一句地叫妈妈，伸长手臂抱住狼霄，在她脸上啃了好几口。
狼霄无奈地擦擦脸上的口水：“行吧行吧，别蹭了。”
真是欠这两只的。

第24章
狼霄没做过祈福法事，出发之前先打电话问了问渊道长。
“你们怎么问这个？”问渊道长不解。
狼霄淡定地道：“受人委托。”
问渊道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找妖怪祈福，也不知道祈求的神佛会不会回应这份祈求。
“祈福法事步骤很复杂，我口述说不清，这样吧，我把视频给你们，你们自己看。”
他们互相加过微信，这会问渊道长直接将视频传了过来。
“但你们就算知道了步骤也没什么用，法事上要用到的华幡香炉法器你们都没有，还得摆五供，都得现准备，不是法师做这个还挺麻烦的。另外你们对念诵的经文也不熟悉吧，我也发给你一份，具体的你们也可以关注我们道观的公众号，里面经常会分享一些念诵经文的视频，还有对咱们道教的科普。记得要点关注哦。”
狼霄皱着眉挂断和问渊道长的电话，等了许久许久才收到一份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点开后就见一个道人正在准备法事，布置坛场，随后摆各种法器，剑印令旗。摆完后开始诵经拜忏，一长串规律的诵念声让俩妖哪怕隔着一个屏幕都有些不适应。
念完后法师开始踏罡步斗，掐诀念咒。
一整套流程下来神圣又庄严，也复杂到了极点。狼霄没看完就直接按下了返回，并且不打算再看第二次了。
胡元绯还没看完，诧异地道：“怎么关了，还没看完呢。”
狼霄打断他：“没必要。”
“不学了？那你要拒掉这单子？”胡元绯有点遗憾。
狼霄摇头：“不，谁说不会祈福就不能接这生意了，咱们直接去。”
反正做法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顾客的烦恼，那只要她能处理好管她用什么方法，目的达成就行了。
看视频耽误了不少时间，真正出发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下午，两人一崽坐上了出租车。
没想到才几天而已他们就又来到了这个小区和这栋楼。
到唐倩然家的时候已经三四点钟了，她在家等了一天，听到人来了，赶紧把俩人迎上来。来的时间不凑巧，韩明本来请假陪她一起等，临时被工作叫走了。
刚从电梯出来，胡元绯和狼霄就下意识转头看向右边，那边有浓重的怨气和鬼气隔着门板透出来，当然左边也有，只是左边只有非常淡的鬼气并没有怨气。
看来那只小鬼出手了。
唐倩然有些意外地看着俩人，不知道哪个才是她要找的人。这俩站在那不像什么法师，反而更像是在秀场走模特的，怀里抱着的孩子都像个道具。
“你们……”
胡元绯转过头来，视线在唐倩然腿边一扫而过，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唐小姐是吧，我们就是接受委托的人，她是狼霄我是胡元绯。家里没人带孩子，所以连孩子一起带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唐倩然本身就很喜欢孩子，又怎么会介意，夸赞了青瑶几句，热情道：“外面冷，赶紧进来坐吧。”
俩人跟着进屋，关门前俩妖怪耳朵非常灵敏地听到了从吴家传来的念经声和铃声。
那屋里似乎在做法。
就在念经声传来的瞬间，唐倩然身边表情平和安详的小鬼立即鬼体不稳，身上鬼气往外逸散，皮肤也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狼霄抬手用妖气在门边立起一个结界阻隔了鬼气外泄，也阻止了小鬼前往隔壁的路。
小鬼察觉到妖气后猛地抬头瞪向狼霄，眼神里满是怨恨和恶毒，一缕鬼气悄无声息地往他们身上缠。
俩妖都看到了，却谁也没放在心上，这小鬼实在弱的可以，这点鬼气缠绕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他们俩是无所谓，影响到青瑶就很不好了，狼霄冷着脸扫向小鬼，就见青瑶伸出手，有些好玩地去抓那抹飘上来的鬼气，如抓丝带一般，手指在空中张牙舞爪，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但鬼气不多，很快就飘走了，青瑶抓了一会没抓住，有些泄气地望向小鬼，又朝他伸了伸手，示意他再跟自己玩。
小鬼的视线和幼崽视线对上，青瑶完全不在意他那难看的模样，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小鬼突然就愣住了。
这个孩子能看得到他，还不怕他。
身上的鬼气瞬间就散干净了，小鬼清醒过来，往后挪了挪，害怕会影响到这个幼崽。
青瑶好容易有个感兴趣的东西，眼见东西要跑了，手伸长到整个上半身都倾斜出去想要去抓。
唐倩然正和俩妖说着家里的情况，见到青瑶的样子下意识就朝她手抓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就是往阳台去的方向，除了关闭的阳台门，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在看什么？”唐倩然下意识问。
狼霄将青瑶拉了回来，把她放在了地上，她一下地立即顺溜地往前爬起来，飞快到了小鬼身边，小鬼继续往后躲，整个身体都贴到墙里了，青瑶就追着他到了墙上，好奇地抠了抠墙。
狼霄道：“她只是调皮想玩而已。”
唐倩然哦了一声，又拉回话题，说起自己早逝的大儿子。
“我最近时常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他靠着我的手臂还摸了我的肚子，睡觉的时候他抱着我的头发，从小就是这习惯，长大了也没改。”
她讲述这些的时候，贴在墙上的小鬼用眷恋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很想立即再靠到她身边去。
青瑶没把他从墙上抠下来，却抓住了一丝鬼气，手指追逐着鬼气飘动的方向一会爬动一会扶着墙壁起身去追逐，玩得不亦乐乎。
狼霄一直注意着青瑶的动静，俩妖都知道青瑶能见鬼，却不知道她竟然能抓住鬼气，这绝对不是正常婴儿能做到的事。
狼霄给了胡元绯一个眼神，他飞快冲上前把还抓着鬼气玩的青瑶给抱了回来。
狼霄已经听完了唐倩然的讲述，她沉默片刻问道：“你确定只是想让我给童童祈福，祈求他在那个世界过的好？”
唐倩然握紧手指：“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童童应该已经投胎去了，他那么懂事有礼貌，肯定会投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可从我感觉到他出现在我身边后，我就，就觉得很难过，是不是我太思念他了才没能让他去投胎？他是不是看到我又有了孩子，害怕我会忘掉他，才会回来我身边，提醒自己还在。不然为什么以前都感觉不到，只有最近才出现？”
狼霄问：“从什么时候才开始感觉到的？”
“两个月前，我和丈夫去了医院产检，还去了一趟儿科。”
狼霄似是想起了什么，视线重新放回墙边，小鬼已经从墙上出来了，现在缩在墙边一动不动。狼霄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想了许久她突然想起来，这不是青瑶腹泻发烧进医院那次在儿科走廊里看到的大哭小鬼！那小鬼哭的实在是太凶太吵人了，她就多看了两眼。她记得小鬼一边哭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着大人，很像被弄丢后找不到父母的小孩。
所以，其实童童一直都没有投胎，去世后他变成了鬼，鬼魂被留在了医院儿科里，直到夫妻俩再次前往儿科，才让小鬼找到父母并跟着他们回了家。
小鬼的鬼气很弱，虽然不再外散，可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几年后他自然而然就会消散。和他朝夕相处的父母受到阴气影响会倒霉且会生病。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置不管，特别是这家里即将有一个新生儿出现，也许阴气影响过重，婴儿会早夭。
就在他们谈话间，隔壁的铃声突然大了起来，唐倩然什么都没听见，可在场的小鬼和俩妖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还维持原貌的童童表情立即变了，脚下飞快晕出一滩水迹，他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爬上来。
狼霄看着童童的模样快速问：“童童是怎么死的？”
唐倩然听到死这个字有些不太舒服，还是哽咽着道：“他自小就心脏不太好，身体比别的孩子都弱一点，但我们精心养着一直也没什么问题。那次他去河边玩意外落水了，救上来的时候昏迷了可还有一口气在，我们立即就把他送医院了。他因为惊吓和窒息导致心脏衰竭，抢救失败走了。”
胡元绯一听就觉得不对，意外落水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怨气。
“只是意外落水？确定不是被人推下去？”
唐倩然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警察是这么说的，我们当时就报了警，警察没有找到更多证据。你们是高人，有没有看到童童，他现在是不是在这里？他说了什么！”
俩人的视线不自觉往旁边转了一下，浑身湿漉漉的童童这会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束缚住他的身体将他往外拉扯，显然隔壁正施法将他引过去。童童因为怨气实力增强很多，可还是很弱，连杀人都做不到，过去就是被打的魂飞魄散的份。
狼霄催动妖力在童童额头一点，他瞬间清明过来，发现身上的束缚后挣扎起来，鬼气撞在布置在门上的结界，屋内瞬间冷了几度。
唐倩然搓了搓手臂，突然感觉有点冷。
狼霄起身：“我看你有些累了，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去准备一下道具，很快回来。你先进屋休息一下等等我们。”
说着就去扶唐倩然进卧室，唐倩然有些愣神地看着她，很快随着她站起身，听话地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狼霄甩了甩脑袋，隔壁一直叮叮当当的真的很影响工作心情。
她一把捞起正在玩小鬼落下的水迹的青瑶，随后直接拉开了门。
她倒要看看隔壁这是想要干什么。

第25章
此时吴家。
一大早吴梓杰就被送去了医院，然而医院检查一番后病情并不严重，普通感冒发热，吃一些药好好养着就好了，两口子只得把人又扛了回来。
吴母一路上不停抱怨：“我就说是中邪了得找大师，你偏让送去医院，白花那么多钱和时间，要是拖久了孩子好不了了可怎么办？都怪你。”
吴父被她念叨的烦死了，吼了她两句，索性直接放手不管，拎着包上班去了。
找的大师下午时分到了家，那是个穿着唐装一幅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他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桃木剑八卦盘和一些符纸朱砂。
大师刚到家里眉头就是一皱。“阴气好重。”
看过吴梓杰之后，他手里的罗盘更是疯狂转动，大师立即断定，“这孩子是被鬼缠上了。”
王红英吓得就差没给大师下跪了。
“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孩子，我们家可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啊。”
大师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符咒，绕着孩子身周一圈圈转动，嘴里念念有词，又掏出瓷瓶倒出水点向吴梓杰眉心肩头心口，最后符纸悬在上空突然自燃，烧出的火光不是黄色，反而是幽绿色。
这一幕让王红英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等到大师全部做完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问：“大师，这就好了么？”
再看吴梓杰，脸色确实比刚刚好了一些，摸额头也没有那么烫了，只是人仍旧没有醒过来。
大师摇摇头：“我现在只是祛除了他身上的阴气，伤到的根本还是得好好调理才行。必须得把那只鬼处理掉，不然现在好了，晚上鬼还会来作恶。”
王红英立即忙不迭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大师，你看要怎么做？”
大师沉吟着：“来之前只说帮你儿子看看，没说还要捉鬼，你看这……”
他说着，一根食指伸出来晃了一下，随后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
上门一趟就五千了，大师这伸出的一根手指怕不是要一万，王红英心痛得不得了，但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儿子，她还是咬咬牙点了下头。
“好，一万就一万。”
大师摸了下自己的胡须：“是另外付一万。”
王红英牙齿都开始咯吱响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反悔了，脖子僵硬地往点了一下。
大师这才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好，在解决这只鬼之前，我得了解情况，你儿子为什么会撞鬼，在哪撞的鬼，有什么渊源？”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王红英避重就轻地表示是几年前和自己儿子一起玩耍的小孩子，对方意外落水死了却以为是他儿子推下去的，这几天突然回来想要报复。
大师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真的是意外落水？”
王红英一口咬定：“就是意外落水。我儿子比那孩子大好几岁，也不爱跟小孩子一起玩，是那孩子一直跟在他身后，自己掉进水里了怎么能怪他。小鬼就是不分是非，现在都成恶鬼想要害人了。大师你一定要解决掉他，只要处理好了这事，好处一定少不了您。”
大师不相信什么鬼也有理智有苦衷有真情，死了就该转世投胎或者魂归天地，出来害人就得诛杀。
因此他并没有去追究究竟是不是真的意外落水，也不追究面前这孩子是不是害死了另一个孩子的真凶，警察都没有抓人他更不可能管了。
“这么说你知道这只鬼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了？”
“知道，我记得很清楚。”
两家做了多年邻居，唐倩然从怀孕到产子王红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将日期报给大师，大师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用黑色绳结缠出来的巴掌大黑色小人，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细看小人身上的绳结其实并不是黑色，而是如同血液凝结后的暗红色，还隐约散发一种又香又腥又臭的味道，看久了会恍惚觉得小人在动在走向自己。
大师又掏出一张小小的黄符用黑色墨写上小鬼的八字和死亡日期，写完后直接贴在黑色小人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出一个外表古朴布满黑色纹路的铃铛，仔细看那铃铛下并没有小锤，显然这铃铛不可能摇响。
大师郑重其事地站在床边，一手捏着小人，一手规律地晃起了铃铛，铃铛有节奏地一下下摇动，好似有个小摆锤撞在铃铛上，随着他每一次摇动，就有股无形波文荡开，黑色小人额头上的黄符也被微微吹起。
随着铃铛摇动，隔壁房里的童童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地显出死亡时的模样，心神失守开始往铃铛边飘来。
大师感觉到手里的小人在微微跳动，鬼受到感应要被招来了，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微微的拉扯感。
大师加快摇动铃铛的频率，叮叮叮，叮叮叮。
屋内的温度不停降低，王红英搓着手臂心理莫名发毛，她不停往后退去，突然，紧闭的房门一下弹开，发出好大一声响，是吴梓杰卧室的门被晃动撞在了墙上，她立即转头看去，没有人在进出。
就在她紧张时，又是砰一声巨响传来，这次是从大门外传来的，本以为又是被风吹的，却看到大门打开，两个陌生人抱着孩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谁！你们干什么！”王红英呵斥道，总觉得这俩人稍微有些眼熟，她很快想起来这是先前李力带回家的那俩人。“李力家在那边，你们走错了，快点出去。”
被她驱赶的俩人看也不看她一眼，迳自朝卧室内走来。
童童已经到了大师身边，正控制着自己不往黑色小人身上飘去，他瞪着大师，眼神越来越恐怖，不止身上溢出水来，眼睛鼻子嘴巴里全都在往外冒出水来，那些水落地后就化作一缕缕阴气。在开了天眼的大师眼里，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阴气，阴气浓到他快要看不清楚小鬼的位置了。
“孽障，还敢作恶。”大师说着又是一道符祭出，符在空中燃烧，瞬间烧尽了大半阴气。
童童趁着这一会功夫已经扑到了他身上，但才刚靠近，大师就一瓶水洒了出来，那是特制的符水，被符水沾上后，童童发出一声惨叫，倒退着撞到了墙上。
大师感觉小鬼实力没有想像的那么强，稍微放了心，捏着铃铛靠近小鬼，打算将他打进小人里。
受伤的童童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凶戾了，本来实力就一般，又被符水重创，身形都淡了许多。他不甘心地挣扎着，他还没有杀了吴梓杰也没有看到母亲平安生产，他不能这么消失。
“为什么！”
童童转身朝床上的吴梓杰扑去，想要直接附身，然而大师早在把鬼招来前就在吴梓杰身边布下防护，还没有趴上去，童童又被弹了起来，这次他精准地飘向了大师手里的小人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朝小人射来，大师手一震，小人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去，见到两个陌生人站在门边。
王红英追在后面进门：“你们快滚出去！”说着上手拉扯两人。
胡元绯嫌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道：“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王红英眼神瞬间呆滞起来，乖乖走到了客厅不动了。
大师手中的铃铛在两人进来后就无风自动起来，这不是鬼气而是庞大的妖气。俩妖进来后就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你们是妖！”
且这俩妖的道行还不低的样子。
大师实力是有，但也只能对付对付童童这样的小鬼，帮人招招魂驱驱邪。真对上厉鬼就很吃力了，更别提是对上妖怪了。
他心生不妙，脚步速速往后退去，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请两位速速离去。”
狼霄招招手将委顿在地的童童招到身边来：“谁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我的委托人，你打伤了我的委托人，这帐怎么算？”
大师压力骤增，额头见汗，心里暗叫倒霉：“我不知道他和你们有关。既然有损失，我可以赔偿。”
胡元绯眼前一亮：“赔多少？”
“这。一万行么？这单捉鬼收的是一万，都给你们。”
一万，这得抓好多次老鼠才能赚到一万，就算给人找猫找狗收的钱也不多。俩妖头一次发现捉鬼这生意如此赚钱，比起来他们真是弱爆了。
狼霄问：“你抓住这小鬼是想灭了他？”
大师点点头，小声道：“差不多。”
“那你知道这小鬼为什么缠上吴梓杰么？”
“大，大概知道。”
“知道也直接杀？”狼霄的语气重了一些，是现在他手里捏着的小人上看了眼，进来开始这小人给她的感觉就很不好，阴戾之气比童童身上的还浓。“这小人是什么东西？”
大师不说话，将小人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四处瞟着。
狼霄朝他靠近一步。大师猛地抬起掌中的小人，掀起的符咒下，小人黑洞洞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团暗光，一股极其恐怖的感觉瞬间遍布卧室，凄厉哭嚎响起，瞬息扑到狼霄面门。
眼前是大片红色黑色，血液断肢内脏，还有扭曲到化不开的怨恨。
狼霄的身形转瞬就被笼罩住了，可她怀里还抱着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类幼崽。
狼霄眼神一厉，脑袋转瞬从人头变成了巨大的狼头，大嘴一张，妖气如声波瞬间将飞来的鬼物狠狠撞了回去，变成爪子的手掌朝前一抓，扯断了大师半边手臂，捏在手里的娃娃也被狼霄拿到了手中。
她顾不得处理娃娃，直接将之丢给了胡元绯，赶紧侧头看向怀里的青瑶。青瑶在被厉鬼笼罩的刹那，她的身上就漾起了一股极淡又极其特殊的波动，这股波动让她没有被厉鬼侵入神魂。她只看到天突然黑了，各种不同的颜色飘荡在眼前，随后又突然亮了，手在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她好奇地转动眼睛，就看到狼霄的巨大狼脑袋。
换做一般孩子此时大概已经吓到哇哇大哭了，然而见惯了两只妖怪原型的青瑶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拍起了巴掌。
“嗷呜呜。”她嘴里发出叫声，这是平时胡元绯和她玩耍时逗她的声音，她学的惟妙惟肖。
祛除青瑶身上沾到的阴气，狼霄松了口气，再看向大师时，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吃掉他。
断了条手臂的大师疼的浑身冒汗却不敢叫痛，甚至不敢看狼霄一眼，那巨大的狼头让他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胡元绯查看了一下小人后发现发现小人内部不止一只鬼存在，小人身上缠绕的线似乎是用秽血和尸油炼制的。
“这是邪道手段吧，你哪个门派的？”
大师嗫嚅片刻，唯一的保命手段没了，只嘶声道：“我没有门派，都是自学的。”
“啧啧，自学成才，鬼才信 。”他侧头看向狼霄：“这家伙怎么处理？”
狼霄摸出手机淡淡道：“找问渊老道。”
问渊道长对此事非常重视，正好他人还在兴环市，立即驱车往这里赶来。
听到问渊道士的瞬间，地上大师的脸色就变得灰白起来。他因为实力不高，一直在想办法提升实力，后来意外得到一个制作法器的办法，就是那只小人，只要把鬼魂封进小人内，它的实力会慢慢增强，成为一大助力，往后对付厉鬼也不是问题。然而到现在为止他也才吸收了两只鬼而已，没想到法器未成就被抓住了。
知道自己再挣扎都无济于事了，大师慢慢跪了下去。俩妖怪以为他还有什么动作正在戒备，下一秒，大师眼泪如瀑布般疯狂往下流，扑到胡元绯腿边想要抱上去。
“我知道错了，呜呜呜呜，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想挣钱而已，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胡元绯无语地一脚踢开大师。
呕，他的腿脏了。

第26章
俩妖都是头一次见哭成这幅德行的人类，比看到幼崽哭还要恶寒十倍。
“闭嘴，吵死了！”
胡元绯直接封住了大师的嘴，大师啊啊两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惊恐地抱紧自己的双腿缩在了角落里。
狼霄忍不住摇摇头，懒得去看他，视线在仍旧没醒的吴梓杰身上转了一圈，视线微顿，这孩子身上似乎少了一魂。
她没有点破此事，看向身形淡了很多的童童。
“你现在还想杀了他么？”
童童已经恢复了正常人模样，看向吴梓杰时眼神仍旧仇恨，他年纪不大，可还记得自己落水后绝望的感觉，还有对方对自己母亲的伤害。
早上时他是真的想杀掉对方，那会他非常非常努力去报仇，最后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弱了，哪怕用尽全力仍旧杀不掉对方。
现在身体越发虚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他现在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陪在母亲身边。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原来是睡着的唐倩然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找回了大儿子又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消失在眼前，她哭着醒过来，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匆忙处理完工作赶回来的丈夫。
韩明担忧地扶住她想把她带回屋里。
“大师没来么？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倩然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脚步自动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韩明喊了她两声，她恍若未闻地继续往前走。
吴家大门被打开后就没有关上，两人轻易就走了进去。
进门就看到呆站在客厅的王红英，她睁着眼睛，眼神呆滞地看向前方，身体僵硬如一尊雕像。
俩人进来王红英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更没有发出声音，这和她一贯给人的形象完全不符。
好怪异。
韩明多敲了王红英几眼，又在她眼前挥了挥，一种莫名寒意涌上心头，他拉住还要往前走的妻子：“别往前去了，这里好奇怪，你还怀着孕，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唐倩然摇摇头，绕过王红英朝着吴梓杰的卧室走去，俩人很快见到了靠门框站着的人，也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吴梓杰和缩成一团的大师，屋内被阴风吹过有些乱，地上丢着几张符咒，瞧着就是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
唐倩然这会已经回神了，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童童一看到母亲就立即到了她身边，小手虚虚地牵住她的大手。
唐倩然一瞬间觉得那种令她心慌的感觉消失了，好像童童又回到了她身边，安心感也跟着回来了。
俩妖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模样，狼霄道：“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下事情真相。”
说着过去踢了大师一脚：“有没有让人开天眼的东西？”
大师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拉过自己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两张符，这种基本的天眼符他当然有，毕竟他也需要符才能看得见鬼。
狼霄踢着他给俩人开天眼，大师失去了一条手，这会没办法施法。狼霄看得费劲，抢过符就往俩人额头贴去。
管他对不对，管用就行。
唐倩然和韩明用力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视野突然一暗，空气中多了很多黑色气体在漂浮。唐倩然一眼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她忍不住惊叫一声，立即弯腰去抱他。
“童童！童童你真的在！”
韩明也激动地过去，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等他们哭够了狼霄才把他们分开：“这是童童的鬼魂，他死后一直在医院儿科里寻找你们，直到你们又去了一趟他才找到你们跟你们回了家。”
唐倩然震惊又自责地瞪大眼睛：“怎，怎么会这样，这两年他都在那？！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早知道就好了，我竟然没有接他回来。”
一想到儿子一直在陌生地方寻找他们整整两年，唐倩然就心如刀绞，他那么小，该多害怕啊。
“这不怪你们，一般孩子死亡并不会变成鬼，大多立即就转世了，你们并不知道他还在。”只有心中有怨气和牵挂的人才会化鬼舍不得离开。
唐倩然自责了好一阵，想起狼霄说的真相，抹了抹眼泪，又看了眼屋内的情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童童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胡元绯接话道：“这就是他死亡的原因。”
俩人俩立即抬头：“什么！”
“让他自己告诉你们吧。”
童童依偎在母亲怀里，因为父母的存在，他身上的怨气几乎趋近于无了。连带着对吴梓杰的怨恨也没有那么深了。
“是他推我下水的。”
那是两年前的夏日上午。那天童童有点不太舒服就没有去上学，对门的吴梓杰老早就被学校劝退了也待在家里，唐倩然在做家务，童童待得有些无聊，听到外面传来吴梓杰的声音，就隔着窗子和他搭了话，他要去公园玩，问童童去不去，但是他让童童偷偷出门不要告诉父母，这作为他们小孩子之间的秘密。
童童很喜欢这样刺激的游戏，一口答应了下来，于是她告诉妈妈自己要睡觉。等唐倩然去厕所的时候就趁机溜了出去，一口气跑去了公园。公园有个池塘，池塘挺大，周围没有围栏，周末的时候小孩子最喜欢拿着水枪去玩，童童也很喜欢去那里。
俩孩子并不是一起出门的，附近的街坊们谁也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玩。
盛夏上午特别热，公园里也没什么人。吴梓杰说池塘里有一条金色的大鱼，童童好奇地弯腰看去，下一秒就感觉背上传来一股巨力，他直接掉了进去。
童童惊恐地挣扎起来，他不会游泳。他想呼救，可一张嘴就有很多水涌进嘴里。
他听到岸上的吴梓杰在笑，他得意地说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要被淹死了，你爸妈再也见不到你了。
童童带着害怕和惊恐地在心里疯狂喊着爸妈，就这么不甘心地沉了下去。
恰好有个在锻炼的人朝池塘方向走来，吴梓杰飞快溜了，他自小在这周围张达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知道往哪走不会有人看到也不会被监控拍到。
童童被及时救了上来，却因为惊吓还是去世了。
警察经过几番调查，也没有揪出吴梓杰这个罪魁祸首，事情最后被定性为了意外。
出事后唐倩然一直都想不通，怎么一直在卧室睡觉的儿子会出现在公园水塘里，他那么乖的孩子，根本不会不跟自己打招呼就跑出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附近的邻居也看到了他独自跑出去的身影，没有证据她只能接受现实。
悔恨交加的唐倩然这一刻恨不得杀了吴梓杰，是他害死了她的孩子。
“我要杀了他！”她大步朝床边走去，一巴掌打在吴梓杰脑袋上，还要再打时被韩明一把拉住了。
“倩然，别这样。”
唐倩然红着眼回头：“你要阻止我？他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得为他报仇！”
韩明也能很恨，可他还有理智。
“杀人犯法，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童童就白死了？凭什么他杀了人还可以好好活着，我就不行，凭什么！”
就算这件事的真相揭开报给警察，吴梓杰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童童死的时候吴梓杰还不满十二岁，连送少管所都不可能。她的孩子真的就这么白死了。
这一巴掌终于让一直沉睡的吴梓杰醒了过来，猛地看到卧室这么多人，他瑟缩地拽进了被子下意识喊妈。
唐倩然死死瞪着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吴梓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狼霄叹了口气，她将真相摊开不是为了增加仇恨。
按了下唐倩然的肩膀：“上次吴梓杰撞到你的时候被童童看到了，他也想为你报仇，这两天一直缠着吴梓杰，但他魂力消耗太大，很快就要消散了。好好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吧，别因为仇恨忽视更重要的东西。”
唐倩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和担忧望着她的童童对视上，她的眼眶又溢满了泪水。
“他消散了是不是就，不能投胎了？你们能救救他么？我可以给钱，十万，二十万都可以，多少钱都可以。”
这件事不在俩妖的擅长范围内，虽然对这个金额很心动也只能无奈放弃。
“我们找人问问吧，先去外面。”
大师抬起眼睛偷瞄他们，打算等他们出去就赶紧开溜，但人还没动就和吴梓杰一起被妖力捆在原地动不了了。
经过王红英的时候，几人都看到了她那瞪得快要脱眶的通红眼睛，狼霄没什么感情地啊了一声。
“把她定住时忘记封住她的五感了。”
就是说在屋内发生的事王红英都能听得到，可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着急干瞪眼。
愤怒的唐倩然两耳光直接甩了上去，做邻居这么多年两家摩擦不是没有，可她一直本着与人为善邻里有爱的原则，对对方多有忍让，没想到忍让来的却是自己儿子的死。这一刻她恨不得连王红英一起杀了。
韩明捉住她的手揉了揉：“别动怒，小心身体。下次这种事让我来。”说着也给了王红英两巴掌，这孩子教成这样做父母的也脱不开干系。
王红英的脸瞬间肿得老高，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人回到了对门，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更加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推门而入。
“那邪道人在哪？”
“你来的还挺快，在对面。”
王问渊上来就感觉到了弥漫在楼层的鬼气，他扫了眼缩在唐倩然身边的小鬼，只从俩妖那简单听了经过，他就了解了事情始末，这种事不少见，现在小鬼并没有犯杀孽也没有堕成恶鬼，还有救。
他掏出一块玉牌念起咒语，对着小鬼一指，小鬼瞬间被招进了玉牌里。
唐倩然和韩明紧张地起身：“你把童童怎么样了？”
“他鬼力太弱快要消散了，放在玉牌里养一养。”王问渊说着将玉牌递到唐倩然手中，“你可以把它贴身带着。”
王问渊看了眼唐倩然的面相，嘴角溢出个淡淡的笑意来：“你们还有做母子的缘分，生产时记得也要把玉牌带上。”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阵后猛地惊喜出声：“你的意思是？！”
“差不多吧，但这几个月他得好好养着，不然以后会体弱多病。”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夫妻俩高兴极了，一直压在心头的阴霾也都一扫而空。
几人又去了对面，王问渊看到被定住的王红英时挑了下眉，也没理她，直接进了屋，他捡起地上的小人，脸色登时黑成了锅底。
“这么阴毒的鬼杀人偶做法你从哪里学会的？”
被困住的大师臊眉耷眼不说话。
王问渊又捡起铃铛和符纸：“东西倒是不少，看你也不像无门无派的野修，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王问渊抓着人要走，韩明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床上的吴梓杰。
他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他作恶多端偏偏他们又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这实在让人不甘心。
王问渊多瞥了吴梓杰的脸几眼：“别担心，恶有恶报，时候很快就要到了。”
王问渊来的快走的也快，他事情多，来这一趟都耽误了很多事。
“回头再联系。”说完风风火火地拽着人下了楼，转瞬消失不见了。
等他们走之后，胡元绯才猛地想起一件事，他立即冲向门外，可惜已经太迟了。
“啊，我们的一万块钱！！！”

第27章
胡元绯的悲伤很快就被唐倩然治好了。
由于俩妖都是第一次接这种单子，提前也没有说好收费多少，这会事情解决了大半，唐倩然去你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就打算先把钱给结一下。
狼霄不太确定地道：“五，五千吧。”
说实话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她还有些心虚，要的有点多了，主要是他们也没有做什么。
唐倩然二话不说就点了头，直接给他们转了两万。
狼霄大吃一惊：“你给太多了！”
唐倩然抚摸着玉牌：“这次多亏了你们我才知道童童的存在，也知道了他的死亡真相，虽然不能对那家人做什么，可只要童童能回到我身边，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了。这些钱你们收着吧，那位大师如果不是你们喊来的我们也接触不到，全都是因为有你们，这钱是你们应该拿的。”
失去的一万转眼就以另外一种方式到了手里，胡元绯克制不住地摇起了隐藏起来的尾巴。
虽然隐藏起来了，可青瑶似乎能看到尾巴存在，视线不住朝他屁股上看去，手在空中抓了抓。
狼霄问夫妻俩：“你们打算怎么做，要搬家么？”
唐倩然立即摇头，言辞激烈地道：“当然不搬，凭什么是我们搬家，我要亲眼看着那坏胚遭到报应。大师不是说了恶有恶报，我要好好看着他们一家的惨状！”
狼霄微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动手将王红英和吴梓杰身上的妖力收了回来。
发现自己能动的王红英立即发出惊天大吼，第一时间冲进卧室内看向自己的儿子，发现他现在情况很好之后，本来想出来找唐倩然麻烦，可今天亲眼见到世界上有鬼，对面还请了那么厉害的大师，她又心虚又发楚，在家里高声骂了一阵还是没敢出门。
唐倩然听到动静后冷笑一声：“不敢出来骂，看来她是心虚了。哼，我会把她们家做过的好事一一说给邻居们听听，让他们也知道这家人都造过什么孽。”
两家面上暂时和平了下来，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狼霄和胡元绯这就打算离开。
离开前狼霄看在那两万巨款的份上，在唐倩然身上留了道妖力，一旦她遇到生死危机她能立即感应到并赶过来查看。
就当是售后吧。
耽误这么久，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谢绝了韩明相送，俩妖抱着孩子走出了小区。
一直到出了小区大门，终于抑制不住的胡元绯一跳三尺高，兴奋地在马路边蹦了好一圈。
“哈哈哈哈，两万啊！”
这抵得上他们抓一个月老鼠的钱了。没想到给人捉鬼祈福这么能赚钱，这么说来问渊平时肯定没少赚了。
狼霄一直看着胡元绯兴奋到家里，憋了一路的话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单生意是找我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你的份。
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的胡元绯瞬间清醒过来，脑袋上每一根毛都耷拉了下来，他震惊地望着狼霄。
“一点也没有么？”
狼霄无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厨房，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胡元绯连眼睛都失去光彩了，蔫头耷脑地变回狐狸，一脸忧郁地趴在冰凉凉的阳台上望向朦朦胧胧的弯月。
哦，他此时此刻的心就如同这月亮一样冰冷破碎。
青瑶已经觊觎他尾巴许久了，这会到家立即嗖嗖嗖往他身边爬，很快就抱住了垂下来的大尾巴，整个身体蹭上去，脸搁在他屁股上，很快又爬到他背上拽住两只耳朵蹂/躏。
放在平时胡元绯已经背着她玩起来了，今天他宛如死狗一动不动。
青瑶奇怪地凑到他眼睛边，看到他还醒着，用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干脆趴在他爪子边，脑袋蹭在他脸颊上，趴在上面亲了亲。
“啪啪。”
胡元绯抱住幼崽唉声叹气：“这个家果然只有你最好。狼什么的，果然都心狠爪辣毫无感情，以后咱们要离远点。”
狼霄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无奈摇了摇头，大发慈悲地给他转了五千过去。
胡元绯听到手机响还以为是群里有什么消息，没想到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转账记录，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确定入账五千后突然精神抖擞地跳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谁说狼无情了，狼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最美丽的动物了，我最爱狼妖了。”
说完叼着幼崽兴奋地在客厅跑圈。
已经习惯被颠来颠去的青瑶也兴奋地啊啊大叫，手像超人一样朝前伸展。
眼看着两只发疯，狼霄没忍住勾了下嘴角，逗狐狸还挺有意思的。
“安静点，吃饭了。”
她端着食物出来，给幼崽冲了大半瓶奶，还给她做了些辅食搭配着吃，今天有意外惊喜值得庆祝，她也给自己和胡元绯切了两大块肉。
胡元绯嘿嘿笑着将幼崽叼到她的专属座椅上，又咧着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那盘比平日还要大块的肉时，他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像偷到了一整只鸡一样兴奋。
胡元绯大口咀嚼着自己的晚餐，在人类世界待久了，他的吃相也比从前好了许多，不再一口全吞下弄得到处都是碎末血液。
吃完饭后，恢复活力的胡元绯打算再次拓展他们的业务，他重新编辑了词语，将群里原先的置顶消息改了改，现在加上了给人捉妖驱鬼祈福等业务。
他们不会没关系，反正还有王问渊在后面顶上，新业务拓展的理直气壮。
正在水群的群员们收到新置顶都有些好奇。“现在还给捉妖驱鬼？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这业务很像骗子啊。”
“那有没有算命业务？我只想找个人算算命，家里要娶媳妇了得算日子。”
“我也想给自己算算，什么时候能发财。”
“哈哈哈，我想算买哪支彩票能中。”
“去你的，真那么准大师自己就去买了，还会告诉你啊。”
群里聊天飞快跑偏，跑偏方向还是俩妖不擅长的东西，胡元绯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捉妖驱鬼他们俩有实力可以直接上，可给人算命这种技术活他们真搞不来，有问渊道长在后面兜着也不行。
胡元绯蹙眉，要不然他去学一下，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应该很简单就能学会的吧。
于是还在忙活的问渊道长又收到了俩妖的消息，看到胡元绯说想要学算命，问渊道长抽空回了一句：“你想学哪种，风水命理相学还是择日占卜，单一个占卜也分很多种，周易八卦梅花易数大小六壬奇门遁甲六爻紫微斗数……”
胡元绯的脑袋开始膨胀起来：“停停，说点简单的！哪个比较好学！”
“只是好学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小六壬，这个相对来说简单一点。需要参考书么。我可以发给你。”
“来来来。”
很快问渊道长就发来了一长串的书单，并附赠了一句话。
“把这些看完并记住，你就可以入门了，不过小六壬比较擅长算天气农事看病之类的，看你的选择了。”
可能怕他觉得难，问渊道长又来了句：“如果还想要更简单点还有塔罗牌，这个我也略有研究，参考书是这些。”
胡元绯挨个翻开资料又挨个关闭，感觉自己的手机都因为这些智慧结晶而变得烫手了起来。
他眼神惆怅地望天，发出一声感叹：“人类啊！”
难怪妖怪修成精都要化成人类样子融入人类，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真是不容小觑的复杂。
他收起手机默默趴了下来，学习什么的，还是先修炼更重要，等他以后有时间了再学。嗯，绝对不是因为太复杂完全看不懂才放弃的。
其实钱也能赚的，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纠结。
时间飞快往前推，眨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个月里俩妖稍稍忙碌了一些，捉妖驱鬼的广告打出去也没有人寻来，倒是找猫找狗找鸟的多了些，似乎老鼠已经适应了暖气，抓老鼠的单子也多了。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俩妖默默数着日子，期盼新年快点到来，这是他们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值得珍视。
年还没盼来，倒是盼来了一个新消息。
吴梓杰死了。
他死的很突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俩妖专门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出事后两家关系严重恶化，唐倩然好好给吴梓杰做过的事宣扬了一番，本就对这家有意见的邻里邻居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王红英吵了几次架后情况也没改善，气的她一肚子火。
更不幸的是李力家丢狗事件有了结果，那个看似和吴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偷狗贼，实际是王红英的堂弟，当初偷走金毛是吴梓杰帮的忙，他放了狗后引狗离开送到指定地点，而吴梓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早就有将金毛卖掉的想法，这次终于付出了行动。
已经搬走的李力一家知道情况后实在气不过，回来往吴家墙上喷了一整墙红漆。虽然有些不道德，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实在也干不出更恶劣的事了。
这事闹得丈夫和王红英又大吵了一架。正好有个亲戚家办酒席邀请他们参加，王红英直接带着吴梓杰出去了，地点在隔壁市，那几天温度特别低，河面都结了厚厚的冰，办酒席的那家挨着河，大人小孩都在河面上溜冰，人还不少。
吴梓杰也兴致勃勃地上去了，然而才在冰上滑了没几圈，本来厚重的冰面不知怎么的突然裂开了，人哗啦一下掉了进去。
周围人多，按理来说应该很顺利就把人拉上来了，可他下去后就直接失踪了，长杆子在洞周围转了几圈都没有人抓住，后来有人下水去找，找了许久都不见影子。
没多久警察消防都来了，整整找了一个白天，才终于才太阳落山之际把人捞上来，捞上来时人早就没气了，而落水地点一直都在冰洞正下方，那里有一块淤泥和一块大石头，他半个身子都卡在泥里，上半身又被大石头挡住，一直没被发现。
王红英哭的肝肠寸断，讹了亲戚一笔钱后，她一心觉得肯定是唐倩然找大师对他们孩子下的诅咒，把孩子遗体运回来后她就找唐倩然算账。
早在那天之后唐倩然就找来父母和表妹一起陪着自己，家里人多，根本不怕王红英，何况是这种无稽之谈，一家子报了警，直接把王红英轰了出去。
俩妖来的时候吴家正在办葬礼。
王红英打算在家停灵七天，她还在四处找新的大师，看上去还想要给自己儿子的魂唤回来。但上次那个大师已经是她能找到最厉害的了，现在转一圈都没找到靠谱的，反倒是骗子来了好几个。
可巧，骗子前脚刚走，王红英后脚就摔了个大马趴，直接把腰椎给摔脱了，膝盖也骨折了，未来几个月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以后能不能恢复到正常水平都是未知，想要再找谁麻烦也是难了。
唐倩然这几天简直容光焕发，气色比谁都好。
“这就叫报应啊！哈哈哈。”
但见到俩妖之后她的笑容瞬间就没了，担忧地拉着他们小声问：“真的是他自己掉下去淹死的不是我们童童又去做了什么吧？”
狼霄摇摇头：“不是，童童还在沉睡，没有出去过。”
唐倩然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狼霄望向吴家，这件事总算是到此了结了。

第28章
俩妖这几个月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里终于慢慢积攒起了一笔存款。
狼霄思考着要不要买辆代步工具，她想买车，虽然用原型奔跑起来速度也很快，但终究是不方便。平日外出不着急就坐公交和地铁，着急就打车，算下来一个月花在打车上的钱竟也不少。
买不起轿车狼霄又看上了摩托，摩托骑起来可真快啊，速度一点都不输给轿车，唯一缺点就是不挡风，也不能带很多东西，外出采购时仍旧不方便。
摩托车都不行那电动车就更不行了。
狼霄一直研究，研究了好多天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她平日花销不多，手里已经有个四五万了，买个便宜点的二手车也不是不可以。
胡元绯一听说她要买车就立即凑了上去，笑嘻嘻地摸出自己的银行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不是钱不够？你猜猜这里有多少？猜对了可以借给你哟。”
“这么好心？你舍得？”狼霄头也没抬地问。
胡元绯趴下来，将脑袋搁在地上从下往上看她：“当然，是有条件的啦，车买回来后也让我开开呗。”
“你没有驾照。”
“你也没有啊。”
“我去学。”
“我也去学。行不行嘛？我这里可有不少钱呢。”
上次说要改过自新之后他真的克制了很多，没有再贪嘴，想吃什么都只买一点尝尝鲜，一个月下来他都要瘦回从前的样子了。
平日青瑶身上的花销都是用狼霄的钱，只有家用是他俩平分，现在银行卡里也有两万了。这可是非常宝贵的两万，他愿意拿出来那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不定过一会他就心痛反悔了。
狼霄又问了一声：“你确定要借给我？利息多少？”
“咱们俩讲什么利息不利息的，不要利息。”
狼霄仍旧狐疑地看着他，胡元绯眨巴着眼一脸真诚。
狼霄伸手收下了他的银行卡：“那好，我收下了。”
她已经看好了一辆车，是五X宏光的经典款面包车，空间宽敞又皮实耐造，主要是价格也不贵，五万左右就能拿下新车。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存款都花光，一个人留一万做应急刚刚好。
见她开始查看附近的4S店了，胡元绯也趴在旁边刷手机，许是听到了他们买车的事，大数据很快就给他推送了相关消息。
于是几分钟后胡元绯就看到一篇买车后你需要注意哪些问题的文章，他随意扫了一眼，然而在看到某些字眼后，他猛地立起上半身拍了拍狼霄。
“啊，原来买车还要交购置税，买交强险，还有牌照费用，车辆检测费用。这些都是额外要付的。”
他表情严肃起来：“钱够么？”
狼霄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眼，上面只说了费用没说要多少，万一留下的两万不够，他们之后还得生活。物业前两天上门了，说年底了要交物业费，下一年的房租也得交了，取暖费用上次只交了一个季度的，眼看着年后还要冷一段时间，他们俩无所谓，幼崽不能冻着，这笔钱也要花。
如果买了车，学车费用加在一起也要七八千了。
零零总总算下来根本不够，狼霄泄气了。
明明已经赚到很多钱了，为什么仍旧觉得钱不够花呢？
狼霄思考着这个灵魂问题。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一心只想着修炼，盘算着什么时候什么位置能更好地吸收到月华，没有食物也不觉得有什么，冷一点热一点依旧能睡得着。而现在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好像永远都有东西在那朝他们招手。
他们不知不觉间也被人类膨胀的欲望给影响到了，这种欲望还是潜移默化间出现的，谁也没有警惕。
狼霄想到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她一把将银行卡拍回胡元绯手上：“不买了！”
“啊？不买车了？为什么，怎么就不买了，加在一起还不够么？”
“不够也没必要，现在的外出方式很好，觉得急就自己跑过去。”
她那表情就是铁了心不买了，相处这么久已经得出经验来的胡元绯知道劝也没用，失望地用脑袋贴着地面，以后腿拱着身体前进。
那副死狗模样看的狼霄有点想打他。
青瑶正扶着墙壁站着，见到他的行动方式也立即趴了下来，肥嘟嘟的脸蛋贴着地面，屁股高高撅起，一拱一拱地往前爬，活脱脱一只大青虫。
两只大青虫在地上咕涌，很快碰了头，脑袋对脑袋撞了一会后，青瑶咯叽叽地笑了开来，露出几颗小米牙，然后就和胡元绯并行着朝阳台爬去。
“咻，我最快！”胡元绯嘴里喊着，加快了速度。
青瑶见状也不再脸颊抢地，撑起手臂四肢并用跟上了他。
胡元绯先触到阳台，他哈哈两声，转个身又朝门的方向爬去，青瑶不管什么输赢，跟在他屁股后面就继续跑了。
狼霄觉得今天都不用施法清理地面了，反正都被这俩给蹭干净了。
唯一缺点就是青瑶的衣服磨损很快，好在她长的也快，原先的衣服很快就小了不能穿了，正好淘汰。
悠闲地在家待了几天，俩妖又断断续续地忙碌起来，临近年关，可能是有亲人要回来，来找的单子又多了起来。
俩妖现在不只在附近小区有名气，整个地区都有不少人知晓了。甚至这事也传到了警察耳朵里。
俩妖生活在人群里是个大威胁，警察不可能放着不管，三五不时地也关注着他们的动态，他们捉鼠业务没开展多久就被警察们注意到了，但那时候警察们只觉得他们是利用自身优势赚钱，还暗暗觉得有趣。后面他们业务升级到帮人找猫找狗，让知情的警察赞叹活得久脑袋就是灵活，下山没多久就摸熟了人类的路数。
到这里警察也就不再关注这俩没有威胁的妖怪了，也没和他们再有什么联络。
直到最近。
兴环市不是个很大的城市，也没有太好的旅游项目。人们唯一能去的就是小枫山和市内的几个公园，想要再远一点就只能去距离城市四十公里外的大枫山了。
大枫山是座连绵大山，山不高，最高处也才一千米的样子，夏日山间有个漂流项目，山脚也有一些农家乐，还挺热闹，但冬天人们不爱往山里跑，那边就萧条了。
然而却有那么一群人是闲不住的，那就是徒步爱好者。
兴环市的徒步爱好者每周都会去一趟大枫山，走的都是熟悉路线，有固定山道，沿途也做了记号，没有什么危险。
但上周末有两个徒步爱好者在山里失踪了，至今已经第四天整了人还没找到。
上周末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提示山里有大雪，还会连下两天，这种情况下进山很危险，徒步团队的队长就取消了本次活动。
没想到俩成员私自进山了，他们才加入团队没俩月，只跟着队伍走过两三次还是新手。
俩人是第三天才被发现的，也就是周一俩人没上班，四处找人没找到后报了警，警察调查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两天了，经过多次追寻在监控里看到他们往大枫山去了。
正常徒步不会带很多天食物，就算保暖措施做得再好，在大雪的夜里也很可能会失温而死，何况山里很容易有各种意外发生。
山上的大雪没有化，到处都一片白茫茫的，这给警方搜寻带来了极大困难，无人机也很难捕捉到两人的身影，进山的一切痕迹都被掩盖掉了，带去的警犬在半山腰就开始原地打转嗅不到气息。
无论生死都得把俩人找到，警察联合林业局和消防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今天又找了一天，山里还没晴一天又下起了雪，四下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这种天气继续深入就是找死，无奈搜寻人员只能先撤回来。
严开也被借调去搜寻两名失踪人员，找了两天他的耳朵都出现了冻伤，人没找到大家都很急躁。
一向平静的城市里很少遇到大事，此时市内外新闻都在关注着。
再加上临近年关，万一拖太久人死了影响非常不好，上面给了死命令要求尽快把人找到。
严开有些无奈地叹气，他昨天搜了一天到天黑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又出去，体力消耗很大，这会人也有些疲惫。
同事脱掉手套喝了口水：“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实在不行咱们只能冒雪进山继续找了。”
“那太危险了，很容易出现意外。”
“手机GPS定位也定不到，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哪了。”
同事搓着水杯小声感叹：“明天晚上我女朋友生日，本来说好陪她过的，这下也泡汤了，她又要抱怨我了。唉，临到年了还出现这种大事，要是我有预知能力，一下就知道他们位置在哪，那上去就把人找到了，现在这样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别年过不好了，年终奖也没了。”
坐在一旁的严开附和了一句，随后眼神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超能力，却有人能真的能算出来位置。他立即就想到了问渊道长，这位道长寻人很准，上次找刘家孩子也是他指点出来的。
玄学找人似乎可行，也能省下许多人力物力，为那俩人争取到时间。
严开起身就走，和上司商量许久后，暂时决定先试试，于是他拨通了问渊道长的电话。
年底道士更忙，问渊道长连接电话都没什么时间，匆忙说了两句，知道事情原委后，问渊道长一句话就给他们打发了。
“我没时间啊，你们去找狼霄和胡元绯，他们肯定很乐意帮忙。”
严开握着挂掉的电话，啊，他想起来了，这俩妖的新业务可以帮人找猫找狗。
那找人应该也在业务范围内吧。

第29章
山里的雪天黑时才停下来。
而城市中只下了一点盐粒，在地面晕成一片水渍，很快就凝结成了一层薄冰，角落里的冰厚上很多，一不小心踩上去就有可能会滑倒。
人们小心翼翼地在街面上走着，这样严寒的天气里，几乎看不到什么流浪猫狗的存在。
狼霄将睡着的青瑶放在床上，今天她睡得格外早，平日吃过晚饭后都要跟胡元绯玩闹上好一阵才肯睡，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多睡睡也是好事。
正好也方便他们出门了。
胡元绯已经走到了门口：“好了么？”
先前夜里去捕鼠的时候也是放青瑶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几个月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因此胡元绯对这时候放下孩子外出干活一点担忧都没有。
这间屋子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布下了结界，但凡有任何陌生人闯进来都会被他们感知到，青瑶待在家里绝对安全。
狼霄给青瑶掖好被子这才走出门去。
今天这个单子是来自警察的，那边没说报酬什么的，只说如果把人找到了，会给他们申报见义勇为奖，还会上新闻之类的。
就算没有钱俩妖也会前去帮忙，毕竟先前办身份证和住房之类的都是警察帮忙，和人类的执法者打好关系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必须的。
再者，做好事也能涨功德，这是很难得到的东西。
要说一件小事为什么俩妖一起去，那当然是，有功德也得平分啊！
俩妖先赶到了警局，严开已经全副武装地在门口等着了。
“上车。”
车子飞快朝大枫山驶去。
夜里进雪山更危险，因此这次前往的并不是大部队，除了俩妖就只有四名警察，还都是先前处理他们事情时见过的警察。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大枫山脚下，路上严开拿了两名失踪人员的随身物品给俩妖熟悉味道。
“好几天的雪覆盖着，味道肯定淡了很多，不管成不成，都希望你们能尽力而为。”
狼霄对他这种不信任的话表现出了不屑。
胡元绯道：“在山里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就算是死成了几十块也能给你找齐。”
严开和队员额头冒汗：“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在找到人之前他们都还抱着人活着的希望。
车开不进山里，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严开和队员们背着装备，里面都是各种救援物资。
他们站着没动，等俩妖指引方向。
狼霄下车后就耸动鼻子在山间嗅闻起来，胡元绯直接变回了原形，火红色的狐狸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极为显眼。
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有种回到老家的熟悉和喜悦感。
“味道确实很淡了，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胡元绯朝着山上跑去。
他一动，警察们立即大步跟上，结果才跟了一段就没了狐狸影子，他们追丢了。
队友看着地上的脚印，就发现狐狸的脚印非常轻，只有很轻微的痕迹留下，加之夜晚，想要靠脚印追上也不容易。
严开当机立断让队友后退，先回到原地。
“我们现在这里等，等他们找到人之后直接赶往地点。”
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他们回头的时候，狼霄才慢悠悠地朝山上走去，看着不像来找人，反倒像来旅游的。
狼霄道：“你们就在这等吧，有消息我来通知你们。”
“好，辛苦二位了。”
狼霄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山林间，远远地能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穿过树木，带起树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落。
队友有些惊奇又羡慕地小声道：“妖怪身体素质真好，要是他们来当警察，多少案子都能立即侦破了。”
严开扫了他一眼：“哪那么简单。”
上面和道士协会一直在推动特调局成立，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事情陷入僵局并没有成功。
严开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如果这个特调局真的成立，他或许可以调动过去。先前问渊道长见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他阳火旺盛正气足，寻常小鬼靠近就会被他的阳火灼伤，妖魔邪祟也很难能迷惑住他。
新部门成立不可能不安排自己人进去，还得防止有人利用职权勾搭妖魔作祟，像严开这样的过去就很适合。
可惜事情没成，他对这些奇异事件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狼霄很快就和胡元绯汇合到了一起，胡元绯还在往前跑，那俩人不知是不是在山里迷了路，竟然往深山去了。
“这边也有气息存在，我过去看看。”狼霄跟了一阵后很快朝其他方向跑去。
但几分钟后她又回到了胡元绯前进的方向，那边有气息残留应该是俩人尝试往那边走了一段，最后又折返了回来。
胡元绯最后停在一座山的山腰处，这里视野开阔，头顶没有树木遮挡，平坦的地面被厚厚一层积雪覆盖。
“气息消失在这了。”
这里一眼看上去不像有任何人会存在的样子，可偏偏从这里往后都没有那俩人类的气息了。
狼霄抬头看向远处：“这山很干净，没有山神也没有山鬼，妖气很淡，就算成精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大枫山开发更早，漂流项目也好多年了，人类过来旅游虽然不会往深山来，但如果从高处看就能发现山顶最高处都搭了电力设施的塔，说明早有人类涉足这里，对妖怪来说这样的地方就不适合修炼了。
胡元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脚下的积雪：“说不定他们还在这里，往下挖挖看。”
说完爪子突然变大，巨大的狐狸爪子往地上猛地一扫，厚厚一层积雪瞬间被掀开，露出下面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两个人类的气息突然就浓郁了起来，但伴随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妖气残留，只见被掀开的积雪下面竟还有个往后面的洞，洞口不大，紧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样子。
这好像曾是某种蛇类待过的山洞，这个大小得是蟒蛇了。不过这条蛇应该很早就离开了。
胡元绯好奇地往里走去。
这条通道越往里越深，还七拐八拐的，里面的温度没那么低，能闻到新鲜泥土的味道，两侧墙壁都有铲子挖出来的痕迹，明显是这两天新挖的，应该是那俩人类躲进来后扩大的。
走了没多久，胡元绯的耳朵里就听到细微的对话声。
“食物已经不够吃了，再继续待在这里就要饿死了。”
“在这里还能熬一阵子，出去死的更快。”
“好几天了，外面肯定有人在找我们了，咱们只要把这些树叶点燃就能被看见。”
“我手都被搓烂了也没有点起火，我现在没有力气，想做你自己做。都怪你非要进山，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已经下班回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我现在饿得能把自己啃了，好饿。”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似乎被这指责伤到了。
胡元绯走进去的时候，两个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人一时间还没有看到他，洞里没有光，他们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东西进来了。
“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动物找到这里来！”
“外面洞口没堵上！”
“雪堵住了啊！”
胡元绯瞧着俩人惊慌的神色，确定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后就退了出去，和站在门口的狼霄汇合。
“人找到了，还活着，回去通知警察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找到具体位置想办法把人弄出去就好了。
这对俩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他们却不打算再帮忙了，毕竟警察只说了找人没说还要把人带出来。
因为手机没信号，俩妖给警察带路到具体地点又花了一两个小时。
终于找到人，警察们和其他部门全都行动了起来，想来明天这条新闻就应该能上本市头条了。
“回去吧。”
俩妖和严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出来这么久不知道青瑶半途又没有醒过来，一想到青瑶，不知道为什么俩妖的心里都有些隐隐不安感存在。
而另一边的幸福小区里，就在俩妖离开后没多久，原本应该已经睡熟的青瑶竟然醒了过来。
在被窝里翻滚了几圈，发现俩妖竟然没人进来，她啊啊两声抬脚踢开被子，趴在床边身体往下出溜，最后滚在了地上。好在床边都铺了地毯并不疼。她爬到客厅看了眼，阳台没有俩妖存在，另一间屋子也没有人。
找不到大人，青瑶有点不安地扁扁嘴。
不见了，爸爸不见了，妈妈也不见了。
青瑶朝门爬去，她是打不开门的，但这老旧的房子，门并没有关严，可能带上后又自动弹开了，俩妖也没有注意这一点，青瑶轻轻一推竟然就开了。
楼道里一片黑乎乎，只有电梯那边传来一些光亮和声音。
青瑶扶着墙壁站起来，脑袋往外望着，可望了很久也不见两个大人的影子。她在门边望了很久，最后决定出去。
她艰难地迈过矮矮的门槛挪到了外面。
有点冷，她睡觉穿得不算很厚，好在衣服加了棉也穿了棉袜子，还能忍受。
青瑶现在还没办法独立行走，只能扶墙挪一阵，走的还不快。她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就看到电梯叮一声停在了本楼层。
这里两台电梯控制不相连，可能有人同时按了，哪个快就先坐了哪个。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墙上的广告在响，青瑶眨眨眼，她经常坐这个，这个可以下去。于是她趴在地上飞快爬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关上并很快到了一楼。
一楼这会也没有人，青瑶从电梯里出来，爬了几步到了廊下，再往前几步就是向下的楼梯。
一阵寒风呼呼吹过，瞬间将人吹个透心凉。这里比楼道要冷多了，青瑶顿时冻得瑟缩起来，脸都被吹得生疼，她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啪啪，呜呜呜。”青瑶边哭边边喊，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看着好不可怜。
可偏偏这会就是没有人经过，自然也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也就在此时，一声突兀响起的猫叫打断了她的哭泣。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猫正站在台阶下幽幽地望着她，那是只从脖子到肚皮和四爪都是白色的狸白猫，它额头的花纹非常特别，如同一道符咒般，让它看上去多了几分怪异感。
猫的尾巴高高竖起，一步步朝独自哭泣的婴儿走去。

第30章
青瑶在猫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停止了哭泣。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冰凉的小手想要去触摸猫，猫并没有让她摸到，扭身往旁边躲了躲，在她身边来回走动，鼻子在空中嗅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但是越嗅，猫的表情就越警惕，并慢慢往后挪去。
奇怪，这个人类幼崽身上怎么会有大妖的气息？
见猫往后躲，青瑶忍不住往它的方向爬去，但猫在台阶下，她爬到台阶边缘的时候，地面都是湿的，摸了一手水的青瑶顿时冻得刀割般疼，她飞快收回手，眼泪蓄满眼眶又扁起嘴哭了起来。
猫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圆圆的眼瞳一直盯着青瑶，很担心幼崽的样子。
青瑶哇哇哭着，掉下来的眼泪被风一吹，让她的脸也跟着生疼起来，浑身上下都又湿又冷，从没有这种体会的青瑶委屈到了极点，哭声顿时大了许多。
这样会引来人类的。
人类不全都是好人，也许会将她带离父母身边送到找不到的地方。
这方面狸白非常有经验，她看到过太多人类抓走猫咪幼崽的例子了，这只人类幼崽独自落下的时候也可能会被送走。
狸白为难地望着她，想走又实在不放心，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它重新跳上台阶到了青瑶面前，用尾巴蹭了蹭她的手臂，又扬起脑袋舔掉她脸上的泪痕。
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幼崽熟悉又眷恋，她侧身伸手，一把将狸白紧紧压在了自己怀里。
青瑶疯狂用脸去蹭猫咪脑袋，一边哭一边咕哝出猫叫声，那声音和真正的猫咪幼崽也差不了多少了。
被压住的狸白感觉有点窒息，想立即逃开，可那哭声又让她停住了动作。
这里太冷了，得赶紧带幼崽离开。
狸白任她抱了一会后一个踏腰钻了出来，脑袋蹭着幼崽的手臂让她往一边来，青瑶平时跟狐狸玩习惯了，很懂它的肢体语言，很快随着它往一侧爬去。
这边不在楼道监控范围，灯光也暗淡许多。
青瑶疑惑地停下来望着猫猫，下一秒，就见那只有些瘦削的猫竟然开始拉长变大，直接变成了大型犬的体型，原本瘦瘦的身体也圆了一圈，大猫咬住她的后颈试图将她叼起来，然而它低估了幼崽的重量，每天吃好喝好的幼崽可一点都不轻，十足十的小胖墩，狸白试了几次都没有将她叼起来。
它只能放弃叼的动作，上肢趴起来朝她喵了两声。
这动作青瑶很熟，飞快地朝她的背爬去，腿一翻就趴在了它背上，手抱住猫的脖子，下巴搁在它后脑勺上。
平时在家狐狸就是这么背她的。
久违的感觉让幼崽短暂地忘记了烦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狸白有些疑惑地感受着背上的重量，从幼崽身上传来的大妖气息仍旧存在让它极其不适，这难道是大妖养的口粮么？她是不是逃出来的，自己这么带走她会不会让大妖生气？
狸白隐隐觉得带走这个幼崽会有危险，可它又没办法放幼崽在这里不管。
天太冷了，这样的天气成年猫都会被冻死，一个无法行走穿得又不多的人类幼崽更危险。
这座城市似乎还没有听到大妖杀人的传闻，希望她这么做不是坏事。
狸白背好幼崽，就脚步飞快地朝前跑去。
夜风刺骨的冷，青瑶完全趴伏在大猫背上，完全不知道它会将自己带去哪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猫脚步慢了下来，它的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黄狗，那是只农村常见的土狗，有些瘦却非常精神，耳朵高高立着，一双眼睛仿佛在发光，一看就很聪明的模样。
黄狗瞧着它背上的人类，汪汪了两声。
“你从哪里弄得人类幼崽？你终于打算对人类下手了？”
狸白朝它吼了一声：“这是我救下的幼崽。在这里吃人，你想被人类杀掉么？”
黄狗的表情好了一些，只是视线仍旧望向幼崽，背上的青瑶也转过头看它，发现是只狗后，她立即抬起脑袋跟着汪汪叫了起来。
是见过的黄狗。
黄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这只幼崽有点眼熟，不过它到底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你要带她去哪？她的家长呢？”
“不知道，我是在外面捡到的。”
“被丢弃的孩子？可以把她送去警察局，那里的人类会为她找到新家的。还是你打算把她带回家养着？”黄狗拦在狸白前面阻止她继续前进。
狸白停下脚步：“蠢狗你闻不到么！她身上的味道。”
黄狗立即凑近幼崽的脚闻了闻，它猛地后跳几米远：“大妖的味道，你偷了大妖的孩子！你疯了！”
“这是人类幼崽，被大妖养着的人类幼崽，我在廊下捡到的。”狸白着重强调了一下。
黄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来回踱步起来，几个月前他曾经遇到过一只大妖，那大妖的强横让它心惊肉跳，这种情况在几十年之前很少发生，这这些年很奇怪，它们俩连续遇到过不少强大的厉鬼，妖对上鬼虽然还有一些反抗之力，可两只都很惜命，从没有正面对敌过，每每撞上都第一时间离开，这才让它们平安活到了现在。
猫狗都知道，往后可能会越来越危险，它们俩的实力太低，单凭自己的力量想要保护自己勉勉强强，再想多护住谁就很难了。
可它们还有很多牵挂在，如果能找到一个强大又善心的靠山就好了。
这样的机会太难遇上，谁能保证大妖不会拿它们当储备粮。
黄狗盯着白白胖胖的青瑶，这个幼崽养的可真好，手臂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胖出来的藕节，脸颊肥嘟嘟的，可见平日吃得不差。
“好，带她回去。”
两只再次跑动起来，城市的灯火五光十色地闪过，最终它们停在了某个小区外墙边，小区的绿化很好，冬天也一片郁郁葱葱。
狸白熟练地跃过高墙，沿着草丛小路跑到某栋楼房前，这里的负一层有个地下室，说是地下室其实有一半都在地面之上，高高的窗子上装了铁栅栏防止人进入。
里面没有亮灯，隐隐约约能听到有许多猫叫声。
大猫下意识就想往窗子上跳，跳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大猫背上还有人挤不进去，只能甩着尾巴朝门方向走去。
铁门被一把锁锁着，大猫站在一旁叫了一声，黄狗高高跳起，也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方法，很快锁头就被打开了。
一猫一狗进到屋内，顿时一股怪味扑面而来，湿冷的潮味，猫味，还有微微的臭味。
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粗听上去有七八只猫狗在。
地上散落着一些坐垫抱枕懒人沙发还有猫爬架和旧衣服纸箱之类的，墙角有几个碗，里面放着没吃完的猫粮和一些啃剩的骨头。
这里俨然就是个流浪猫狗聚集地。
这些猫也全都是狸白捡回来的，黄狗平日就觉得它爱心过剩，见不得受伤或是被遗弃的猫崽，看到就往家叼，刚送走一只就又不知道哪捡回来一只，导致它们只能长居在这里养着猫崽们，还得三五不时外出觅食回来。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半是它自己捡回来的，谁让它也见不得这种事。
狸白挤开一只团起来睡觉的灰猫，身体趴下将背上的幼崽放在坐垫上。
被挤开的猫不满地叫出声，也没有离远，揣着爪子在幼崽身边又趴了下来。
幼崽靠着身边散发着温暖的猫，冻得乌青的身体慢慢开始回温。
黄狗拖来旧衣服用嘴叼着盖在幼崽身上，爪子触到幼崽冰凉的手后，它低头舔了舔幼崽的手指试图将她暖热。
青瑶裹在衣服里，感觉到手上的湿热后，将脑袋从衣服里拱了出来，看着面前的黄狗，手一伸抱住了它还没有退开的脑袋。
黄狗僵硬着没敢动，任由幼崽抱着自己。
青瑶兴奋地汪汪起来，上次见到时她就很想摸狗了，现在终于摸到了。
黄狗僵硬地站了片刻，顺势在幼崽面前趴了下来，舔了舔她因为雾气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很快身体绕着她盘成了个半圆，将她牢牢围在里面。
青瑶靠着黄狗的肚皮打了个哈欠。
如果是平时，她中途醒来也会很快睡去，何况现在时间也不是很早了。
她又困了。
青瑶闭上眼睛，只觉得又回到了在两妖身边的时候，手紧紧抱着黄狗的肚皮，就这么半趴着睡着了。
狸白变回了原本大小，小小声地喵了喵。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人类幼崽。”
黄狗很讨厌人类触碰，在外面觅食时只有长久接触下来信任的人才会让人摸一下，陌生人喂的食物它一口都不会吃，直接把人吓走。
黄狗微抬起头看向它。
“你不也是么，你以前没有捡过人。”
狸白将脑袋扭到另一边：“你又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知道我以前没有。”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宠物猫？”
狸白立即朝它叫了一声，怕把幼崽吵醒，这一声又小又尖。“是又怎么样，做宠物猫丢人么？我不信你没想过碰瓷人类，经常给你喂肉的老板一直想带你回家，你不是也意动过。”
黄狗呼噜呼噜地发出闷响：“我才没有，人类有什么好的，又小气又自私，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踢开不想要了。”
它才不想经历希望又失望的过程，宁愿一直流浪。
狸白轻声问：“如果有机会，你会跟我一起走么？”
黄狗没说话，连呼噜声都消失了，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狸白似乎也没有一定要它给自己回答，没再说什么，轻轻跳到了衣服上，趴在了幼崽另外一边。
被一猫一狗环绕着，青瑶不仅不再感觉到冷，反而开始微微冒起汗来，她睡得愈发香甜了。
夜越深，终于办完事的两只大妖在感觉心绪不宁之后飞快往家里赶去，没有坐警察的车，俩妖一路狂奔回家，才刚到楼下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青瑶不在屋内，她不见了。
胡元绯瞬间露出凶意：“是谁！”谁掳走了幼崽！
狼霄冷静地拦住他：“没有人闯进屋里。”她鼻子嗅着，很快嗅到电梯和楼道残留的味道。
青瑶似乎是自己出来的，肯定是他们离开后青瑶醒了过来，发现屋里不见他们俩就出来找了。
经验害死人，狼霄生出强烈的后悔来，找人这事根本用不着他们俩一起出去，当时要是留一个在家看着就好了。
胡元绯也很后悔，为什么要把幼崽独自留在家里。
“快去找！”
没有过多自责，俩妖立即寻找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楼道前嗅到了猫的味道：“是只小妖。”
放在平日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妖的存在，可小妖带走了青瑶就不一样了。
俩妖立即往小妖离开的方向奔去，他们速度极快，转瞬追到了小区地下室前。
青瑶就在这里！
但里面却不只一个小妖而是两只。
狼霄正要破门进去的时候，胡元绯神情一动：“咦，我闻到过这个味道。”
他思索了好一会，想起月前接的那个追狗单子，那只狗被狗贩子抓走了，他们赶到的时候，狗贩子已经被一只小妖解决了。虽没有和那只见义勇为的小妖打照面，他却记住了对方的妖气。
胡元绯的表情稍缓，用力打开门。
两只大妖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正挨着幼崽睡觉的猫狗立即惊醒过来，警惕地望向闯进来的两只大妖。
竟然这么快。
狸白虽然在心里规划了很久，可真面对两只大妖的时候，它竟生出一种无可抵抗的感觉，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浑身伏地叩拜。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完全压制。
狼霄扫了眼屋内的环境和两只小妖一眼，很快看到了衣服下睡得正香的青瑶，她扒拉开衣服，露出青瑶红扑扑的脸。
她身上还穿着在家里时睡觉的那身，只是此时干净的衣服上占满了泥污，她向来白净的手也变成了黑色，头发更是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只短短几个小时就变得这么狼狈。
狼霄的心在落地的同时，心疼自责瞬间涌了上来，被他们养的好好地幼崽变成了这样，还好及时找到了。
她赶紧掀开衣服将幼崽叼进了自己怀里。
青瑶被这晃动弄醒了，她眨巴着眼睛，一眼就看到灰狼和狐狸在自己面前，还眯瞪的眼睛顿时大睁，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脑袋狠狠埋进狼霄怀里。
然而笑容只持续了几秒，她就猛地大哭了起来，哭的比之前还要更加嘹亮悲切。
狼霄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胡元绯凑过来舔了舔幼崽的脑袋，被俩妖安抚着，青瑶很快收起眼泪又笑了起来。
狼霄望向那一猫一狗，约莫明白应该是它们救了青瑶，她朝两只道了谢。
“以后遇到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们一次。”这等于是给了一个承诺。
狸白有些失望，想也知道大妖不会带它们走。但能得到一个承诺等于多了条命也不错了。
既然找到了人，俩大妖就打算回去了。
但他们还没出门，青瑶就从狼霄怀里挣脱了出来，她飞快爬回了猫狗身边，用脑袋蹭蹭它们的毛，随后坐在地上，一手握着一只的爪子抬了起来，嘴里蹦出一个字。
“丫。”
狼霄的眉毛立即就皱了起来，这个字什么意思。
青瑶又重复了一遍。狼霄思考很久觉得她说的应该是家。难道她要带这两只一起走？
胡元绯甩了甩尾巴呼唤。
“青瑶，乖，快过来，咱们该回家了。”
青瑶坚持握着两只的爪子，还往前薅了薅，想要带着它们一起往前：“汪汪喵喵，丫。”
字不会说，却会用拟声了。
这次俩大妖不得不重视她的想法，可家里地方本来就不大，还要再带两只回去着实有点挤了。
重要的是，这还是两只妖。
幼崽这么小，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是它们对青瑶用了妖力影响她的思维？
想到此胡元绯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敢对幼崽下手，不可饶恕！
狸白和黄狗浑身的皮都绷紧了，不好，危险！

第31章
胡元绯这一嘴最终还是没有咬下去。
青瑶只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脖子哼唧两声就简单化解掉了他所有杀意。
狼霄在旁叹口气，他们对这只人类幼崽越来越没办法硬起心肠来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他们冷静下来，狸白猫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张嘴解释道：“我们没有用妖力蛊惑她。”
它将遇到青瑶的事情细细道来。
“我看到她坐在楼道口哭，她穿得很少，手脚和脸都冻红了，差点就从台阶上摔下来了，她继续待在那会冻死的，我就带她回了窝里。本来是想送去警察局的，但是我不敢送去警局，想等着天亮后看看能不能找熟悉的人类送去，你们就先找过来了。”
最后这句算小小撒了个谎，狸白至始至终就没有要将青瑶送去警局的想法，但害怕靠近警局是真的。
俩妖虽然知道青瑶从屋里跑出来了，也知道她在楼道有片刻停留，却不如狸白猫描述的这么细。
一想到幼崽当时又冷又怕的样子，俩妖就又是一阵自责难过。
再摸摸幼崽的手，她的手脚确实很温暖，脸颊红扑扑的，看得出来被好好照顾了。
这只猫没有说假话。
狸白继续道：“她回来就很快睡着了，我们除了把她带回来什么都没有做过，不信你们可以检查。”
它态度坦荡，狼霄也很快拉着胡元绯道歉。
“抱歉是我们太冲动错怪你了。”
胡元绯没有给比自己弱的小妖道过歉，但看在它们救了青瑶的份上，他还是心甘情愿地低了头。
他们的态度出乎狸白猫的意料之外，这俩大妖，比她想的还要不一样。它睁大眼睛看了一会，细声细气地道。
“没关系，这是喵应该做的。”
抱着狐狸脖子的青瑶打了个哈欠，这一晚上睡觉被打断几次，她实在没什么精神。
但她还是坚持爬回了猫狗身边，脑袋枕在狗爪子上，腿翘在猫肚皮上，像是就着这张温暖大床又要睡过去了。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两只。
狼霄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谁让幼崽喜欢，当然只能满足她了。
“你们想跟我们走么？”狼霄最后问。
狸白紧张又激动，跟着两只大妖走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生活，但绝对比现在要好。
在城市里流浪很久的经验让它明白实力的重要性，这俩大妖绝对能做靠山。年少时的经历虽不好，狸白内心深处也很渴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只是成精后她明白，自己最好不要和人类有太多牵扯，会给他们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因此这些年就只能不停流浪，换着城市流浪。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狸白绷紧尾巴，谨慎地点了点头：“想。但是我以后还能出来看看这些猫么？”
带它们回去又不是当奴隶，狼霄无所谓地道：“当然可以，随便你们。”
狸白眼睛亮了亮：“谢谢老大。”
还没进门这就开始叫上老大了。
黄狗也机警地竖起耳朵，立即跟着狸白叫了声谢谢老大。
这声音差点又把刚睡着的青瑶吵醒，狼霄上前背起青瑶，随后朝外走去。
离开屋子，夜里的冷风再次袭来，狼霄却早有准备地为她竖起了结界，让她能一直保持安稳温暖的环境。
她回头对两只小妖说道：“跟上。”
说完一跃消失在原地。
狸白和黄狗都知道这是对它们的考验，如果实力太差，可能还会被抛下，两只对视一眼，关好门后迅速离开了小区。
好在狸白知道青瑶住处，就算看不见前面两只大妖的行动也能快速朝目标奔去。
猫狗在城市中流浪日久，早就对整座城市都熟悉无比了，知道哪里有捷径哪里不会被发现，等狼霄出现在楼栋外时，两只小妖竟然已经提前赶到了，速度比他们一点都不差。
她诧异地道：“还不错。”
得到夸赞了，端坐等待的狸白和黄狗顿时昂起脑袋，强压着兴奋矜持地笑了笑。
狼霄觉得多两只小妖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起上来吧。”
于是三人一猫一狗进了电梯。
青瑶出去后门还没有关进，此时还敞开着一条缝，也幸好这时候周围邻居都睡了，没有人进屋里来。
狼霄给青瑶换了身衣服，又给她洗了手脚和脸，这才放进了被窝里。
猫狗进屋后就拘谨地端坐在门边没敢往前，视线打量着这间房子，地方不大却布置的很干净温馨，到处都是小孩的东西。
胡元绯回到自己的地盘，看两只流浪小妖缩在一起互相取暖，他莫名升起了一点骄傲感。
果然还是他们比较厉害，下山没多久就有了自己的住处还赚了那么多钱生活无忧，这两只只能住在漆黑冰冷的地下室，吃人类丢下的剩饭和不知道放多久的猫粮，那地下室里还有霉味，不仅见不到阳光也见不到月光，想必修炼也很艰难。
有这种对比在，胡元绯看两只小妖也带上了几分同情。
看在它们那么可怜的份上，再加上它们还救了青瑶，往后好好培养做小弟还算不错。
这只猫一看就很会捉老鼠的样子，他们的业务越做越大，只有两人也忙不过来，往后可以把捉鼠业务留给这两只小妖来做，他们去做大单子。
在脑海里盘算一通后，胡元绯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起来。
他想起一件事，问端坐着的猫狗：“你们能化形么？”
猫狗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不会。”
果然如此。
不能化形就意味着……意味着它们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银行卡，打工赚来的钱也要交到自己手上。
多好的劳工啊！！
胡元绯突然露出资本家的可恶嘴脸，对两只小妖露出个友好欢迎的笑容来。
“别在门口杵着了，过来，以后这里也是你们的家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说着将两只往里面迎去。
狼霄只是安置了一下幼崽，一出来就看到胡元绯这幅宛如偷了鸡的模样，总觉得他是不是在憋着坏。
一猫一狗迈着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地步伐朝前走着，最后停在了沙发边，端坐着也不敢趴下，视线望着胡元绯，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这个家里的客厅只有一个小沙发，还被推到了角落。因为比起沙发俩妖怪更喜欢趴在阳台，而青瑶则喜欢在客厅乱爬，这么大的场地都是她的游乐场，现在她能站起来就喜欢扶着墙挪步。
因此整个客厅都很空旷，地上除了玩具和坐垫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胡元绯没什么指令了，让它们随便找地方睡，想去卧室也可以，还空着的一个侧卧暂时没人住。
俩小妖自然不敢，狸白慢慢趴下，将自己团成一团，细声对胡元绯道：“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这里很暖和。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们。”
这样就满足了？胡元绯忍不住摇头，好没有追求的小妖。还是狼霄看不过眼，将青瑶的坐垫拿过去给它们。
“先睡这个吧，你们的窝等明天去采购的时候再买。”
竟然还能得到一个垫子，两只小妖都非常感激。
黄狗比狸白更警惕一些，将屋里打量过后就挨着猫身边躺下，比猫大很多的身体几乎将它团住了一半，看上去像是猫的守护神一样。
狼霄多看了它们两眼，这两只不同物种竟也能相处的这么好，瞧着也有点像她现在和胡元绯的状态。
许是为了给两只小妖一些时间适应，又也许是担忧青瑶，这一晚两只大妖都没有趴在阳台修炼，而是一左一右地跳上了床窝在青瑶身边。
这张一米五的床塞不下两只体型不小的动物，他们只好变成人形躺着。
这么睡让胡元绯很不适应，在床上翻来覆去，躺的尾巴和耳朵都冒出来了。
狼霄很安静地贴着青瑶，手指时不时在她额头摸一下，这么冷的天被冻了那么久，她很担心幼崽会生病，带她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她身上有点热。
果不其然，天快亮的时候青瑶身上的热度就完全起来了，脸通红，额上一直在冒汗，呼吸急促。
尽管已经有了一次应对幼崽生病的情况，这次也依旧让狼霄有些手无足措起来。
她下意识将妖力覆盖到青瑶身上，却完全没有用。
狼霄一脚踹醒睡得四仰八叉的胡元绯，给青瑶裹上厚实的包被，就抱起幼崽打算出门。
胡元绯在床上滚一圈直接掉在了地上才醒来，他模模糊糊地问：“干嘛踹我？”
“青瑶发烧了，现在得去医院。”
“啊？幼崽又病了？”胡元绯一秒清醒过来，“去，赶紧去医院。”
两人抱着孩子出门也惊醒了睡在客厅的一猫一狗。
狸白起身跟上想一起帮忙，但还没有走到门边，门就被急匆匆出门的俩大妖一把关上了。
他们是完全没想起来家里多了两只小妖。
狸白只能停下脚步。
顿了片刻后，确认两只大妖已经走远了之后，狸白身上紧绷的感觉突然放松下来。
这屋里有暖气，一整晚都暖烘烘的，它可以自由地伸爪，完全不会感觉到寒冷，也不会被驱逐出去。
虽然屋子内的大妖气息仍旧让它有点压迫，可它还是兴奋地在空荡的屋内转了一圈，将每个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连青瑶的玩具都扒拉一圈，挨个玩了玩。
“真好。”它望向跟在身后的黄狗，“我们好像有家了，这里很好。我赌赢了。”
黄狗没它那么乐观，它皱着眉，一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也许他们是拿我们当储备粮，也许明天就要吃掉我们，我们得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我刚刚看过了，侧卧的窗子没有铁网，可以打开，我们能从那里逃掉。”
狸白晃着自己有一撮白的尾巴尖尖：“不会的，能对我们这样的小妖道歉的妖怪不会是坏妖。”
坏妖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幼崽的请求而心软呢？

第32章
青瑶果然冻感冒了。
到医院的时候她就难受地醒了过来，眯着眼睛一直小声哼哼唧唧。
这个天气，生病的孩子特别多，大半夜的急诊也挤了一大堆人。
俩妖等号都等到了天亮，青瑶不时吸吸鼻子咳嗽出声，咳得俩大妖心疼不已。
胡元绯坐立不安地在一旁乱转：“怎么咳嗽了，上次生病都没有咳嗽。”
狼霄被他转的很烦躁：“安静一点。上次是拉肚子又不是冻着了。”
“人类幼崽真脆弱。”胡元绯嘴上这么嘀咕着，可眼神就没有从青瑶身上离开过，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伸出手摸了摸青瑶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这么放上去肯定会惊到幼崽，狼霄正要把他手打掉，就见青瑶主动将脸凑到了他手上，似乎是这凉意让她感觉到了舒适。
胡元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动作，瞪大眼睛小声道：“她贴我的手了！”
虽然平时也会和幼崽的脸蛋贴贴蹭蹭，可和自己的原形贴贴还隔着一层毛毛，感受也没现在这么清晰。
手掌下的脸颊实在是太小太软了，仿佛用点力就会被戳破。这一刻胡元绯的内心也忍不住柔软下来。
这只幼崽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稀罕。
胡元绯就这么维持着同一姿势整整一个多小时没动一下，为了让幼崽能更舒服点，他不停用妖力让手掌保持冰凉。
直到叫号叫到他们，胡元绯才收回僵硬的手臂。
再看看青瑶，脸上都快要印出两个白色手掌印了。
万幸青瑶平日身体很好，现在情况不算严重，医生开了一些药之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到家时天已经大亮了，门口的早餐摊子全都支了起来。
明明只是带着孩子去看了个病，并没有做有什么，俩妖却都莫名觉得有点疲惫。
胡元绯蔫蔫地去拧把手，手还没碰到门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一猫一狗表情殷切地望向他们。
“欢迎回来。”
这仿佛进了什么贵宾室一样的感觉让狼霄和胡元绯一愣，胡元绯啊了一声：“忘记家里多了两只小妖了。”
狸白凑到狼霄腿边仰着头细声问：“她怎么样了？好点了么？”
狼霄点点头：“开了些药，医生说问题不大，过几天就好了。”
狸白松了口气，将尾巴裹在身前，压着眉毛有些自责的样子：“如果昨天我能早点带她回去就好了，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
狼霄微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到狸白是真心实意担忧幼崽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地下室里那些小猫们，那些明显不是它的后代，应该都是她捡回去的。
这么心善的小妖放在外面很危险，留在身边似乎也很不错。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同的狸白蹲在旁边看着幼崽吃下药继续睡去，爪子轻轻在她背上拍着，等幼崽被放到床上后，它也跟着进了房间，就趴在床头边的地上团成一团，像是幼崽的守护猫一样。
黄狗进卧室，它被胡元绯给薅到了一边。
一狐一狗面对面坐着，一个放松一个紧张。
黄狗不知道对面这只大妖想要问什么，尾巴都绷成一条直线了。
“你有什么问题请讲。”
胡元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之前救的那条金毛了，在他们赶到前金毛已经被其他小妖给救了下来，他们纯属捡了漏。
“你认识一条金毛犬？”
黄狗迷茫地眨起了眼睛，它认识的金毛可太多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胡元绯见它迷茫的模样换了个问题：“那你认识两个头狗贼么？你和他们有什么恩怨？”
黄狗立即明白是什么事了，看来当时它感觉到的那两道强大气息就是眼前这两只大妖了。绷直的尾巴微微晃了一下：“是两个经常在城里下药偷狗的人类，我认识的好几个伙伴都被他们套走卖到狗肉加工厂了，我那天又看到他们带着狗去了城外，就跟在车后面想等待机会把狗救出来，半路看到他们用水枪冲狗，有点生气，就没忍住攻击了他们。”黄狗解释着，“我没有杀过人。”
胡元绯当然能感觉到它没有杀过人，那只小猫妖也没有杀过人。
“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行为，你做的很好！”胡元绯对他的行为给予了肯定。
被厉害前辈这么夸赞，黄狗的脑袋瞬间就抬高了，双眼亮晶晶地望向他。“真的么？”
“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对了，你成精多久了，怎么开智的？”
黄狗摇了摇尾巴，下意识觉得这是秘密应该藏起来不说，但面前的前辈比自己厉害那么多，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五十多岁了，出生在西南省。小时候遇到过一个老道士，那道士不知道喂我吃了什么，吃完后我就模糊有了些意识，后面才发现自己和别的狗不太一样，我不仅能思考，好像还长不大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黄狗认识的同龄伙伴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它还正值壮年，而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三十年四十年，第二批相识的狗都已经去世了，他还活蹦乱跳。
黄狗什么都不懂，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兴奋得不得了，第一时间就去告诉投喂自己的人类，然后那个人类身体一软昏倒了，等她醒来后，黄狗看到了她请来的法师。
那是黄狗受过最重的伤，道行很浅的它差点就被法师弄死了。
黄狗逃离了生活很久的城市，开启四处流浪的生涯。
直到它来到兴环市后遇到了一只狸白猫。那会狸白正在和一只虐猫的人类战斗，人类拿着棍子将它打得浑身是血，狸白虽然已经可以用妖力攻击了，可她受伤很重再无力反抗，关键时刻，素不相识的黄狗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它救了出来。
那会黄狗还没察觉狸白也是只妖怪，直到狸白以远超正常动物的速度恢复过来后，它才知道自己原来遇到了同类。
狸白很感激黄狗的救助，如果不是它自己早已经死了，为了报答，比黄狗大了十多岁的狸白将自己粗浅的妖力使用方法都告诉了黄狗。两只慢慢相处中发现了彼此境况非常相似，便一直相伴至今。
胡元绯听完黄狗简短的讲述，有些在意它遇到的那个老道士，令普通动物开智走向修行路是很难的，多厉害的老道士能随手就做到了？
“那老道士叫什么？哪个道观的，给你吃了什么？”
黄狗晃晃脑袋：“我不认识他，我是农村散养的，那个村子很穷，爸爸妈妈都是村里散养的狗，我出生后也在外面散养到处找食物，我记得小时候总是很饿，我的兄弟很多，我总是抢不到食物。”
那天它又饿到不行了，就打算去田野里找一点虫子吃。它跑到了村子口，在那里遇到了云游的老道士。
老道士看上去挺老了，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坐在村口的树下休息。黄狗见到他就凑上去闻闻嗅嗅想要吃的，老道士给他掰了一块窝窝头，不好吃，可黄狗吃的津津有味。
它吃完后蹭了蹭老道士就去田野里找食了，它隐约记得那天只找到了几只蚂蚱，回来时肚子还饿着。它在树下看到了还没离开的老道士，它又上去蹭了蹭他，将自己还没有吃掉的一只田蛙放到他腿边，老道士摸着它的头好像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懂，他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喂到它嘴边。
那东西什么样子黄狗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吃下去后自己就不饿了，身上还暖暖的很想睡觉。后来老道士在村子里停留了几天，帮失去至亲的村人做法事，几天后他就走了，那之后黄狗再也没见过它。
这些零散记忆也是意识到自己不一样后反覆思索才想起来的东西，它一直念念不忘着，也希望能再遇到那个老道士。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这也在胡元绯的意料之中，他碰了下黄狗的毛：“想不起来就算了，你们就安心住在这吧。”
被厉害前辈抚摸了，黄狗耳朵高高地支棱了起来。
有点开心。
得了肯定的黄狗终于安心了许多，在家里也没那么拘谨了。
青瑶吃了两天的药后就彻底烧退了，鼻塞也好了点，只是还时不时会咳嗽，激动一点开心一点就忍不住咳。
俩妖都没有心思外出工作，这几天不重要的单子都往后面推了，一心在家陪孩子。
这两天里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前天帮警察找的人，清晨时分就被直升机吊了出去。
昨天本地新闻和报纸都在大肆报道，人平安找到之类的。还重点提了俩妖的名字，感谢市民胡元绯和狼霄深入雪山带路找人之类的。
由于这次事情解决的及时又漂亮，俩人的见义勇为奖都高了不少，从五千提高到了一万，还是一人一万。
这让胡元绯拮据的经济状况瞬间好转过来，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不过让他更高兴的是群里顾客们的夸赞吹捧。
“胡老板，没想到你们不仅能抓鼠找宠物，还能找人啊！”
“就是，胡老板和老板娘都上电视了，我刚听到你们的名字时还以为听错了。”
“下次再打广告可以把这段新闻一起附上，这就是活招牌。”
“老板有围脖号么，给你转发一波。”
“是啊，我看看本地新闻公众号会不会发，到时候也给你们宣传一下。”
胡元绯围着手机跳来跳去，又转头扒拉狼霄：“快看，咱们火了，嘿嘿，都在夸我们呢，以后肯定不愁生意了。”
看来给警察帮忙还是有好处的。
狼霄倒没他那么兴奋，如果早预料到青瑶会跑出去，她宁愿不要这一万。
有了钱胡元绯就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青瑶不能见风，这两天一直闷在家里寸步都没出去过，胡元绯四肢都痒的都要退化了。
他急青瑶也急，她现在只轻微流鼻涕加早晚咳嗽，其他时间都精神奕奕。有一猫一狗陪着倒不至于那么无聊，可待久了还是渴望外面。她将脸整个贴在阳台窗子上，鼻子都要被玻璃压平了，啊啊叫着要出去。见俩大妖没动静，她又嗖嗖趴到门边，仰头盯着门把手，脚尖垫的老高想把门打开。
黄狗蹲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
青瑶见够不着把手，用手去推狸白往上，让它跳上去，狸白蹦到把手上往下一压，没打开，又下来了。
其实是能打开的，毕竟它们两只之前开门都很熟练，只是俩大妖没说能出去，它们也只好假装开不了门，跳了几次都虚虚地碰一下又下来了。
青瑶见它打不开，跺了跺脚，撅着屁股看门缝，细细的冷风吹进来，她扁扁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没办法，狼霄只好将她裹成大粽子抱着出门。
一猫一狗来家里有两天了，说好要给它们准备的东西都还没买。
于是今天出门的目的地除了超市就是宠物店。
青瑶很爱逛超市，坐在超市推车上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手里有了点钱，今天胡元绯也推了一辆推车，然后一猫一狗也有幸体会了一把坐在推车上的感觉。
一家五口拎了三个大袋子出来，胡元绯一人就拎了两大袋子，零食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他买了不少鱼虾大块猪肉排骨鸡胸，正好牛肉也在降价，又买了好几斤肉。
然后就是水果，山上冬天很少能吃到这么多应季水果，这次凡是他看到的都买了几斤，现在水果价格比肉还要贵了。
结账的时候胡元绯有点心塞，掏手机的动作都慢了两拍。他有些怯怯地望了只提了一个袋子已经买完单的狼霄。
狼霄懒得看他，脑袋直接转到了一旁去。
没骂自己，很好。
胡元绯心痛并快乐地付了钱。
宠物店距离超市不远，那是家挺大的店，前面货架卖各种宠物用品，一侧墙边是笼子，这里都是收留或是寄样或是准备出售的宠物，后面的空间则是看病的地方。
这也是俩大妖第一次逛宠物店，他们身上的气息让还在沉睡的动物们不安地躁动起来。
青瑶刚到店里就挣扎着下去，趴在笼子边朝里望去。
狼霄生怕她再说出把这些也都一起带走的话，那家里是真的放不下了，她将胡元绯给推了过去。
“看着点。”
胡元绯不明所以地靠过去，视线还在一个咬咬球上挪不开。
这个球有点好玩的样子。
狼霄也也盯着一排排玩具看得目不暇接，原来宠物的玩具有这么多。
一个店员从后面过来，看到随两人进来的一猫一狗问道：“请问是想买些什么呢？我们店里的东西比较齐全，猫粮猫砂爬架玩具，罐罐猫条洗浴用品，还有常用药物都有。”
狼霄原本只想着给两只买个窝，俩是小妖，能用厕所，吃饭跟着自己一起吃，不需要猫粮也不需要猫砂，有个窝等于家里也是它们的地盘了，比较正式一点。
没想到宠物用品的品种和数量远超她想像。
跟进来的狸白没有去青瑶身边，而是停在了一个架子前，仰头专注地望着架子上摆着的肉罐罐和猫条，眼神里满是渴望。流浪的时候能吃一次猫条都是奢侈。
狼霄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那一排是宠物零食。只吃过人类零食的她突然起了一点好奇心，这些东西味道真有那么好么？
要不，买一点尝尝？

第33章
最终狼霄还是买了些罐罐和猫条，主食罐和零食罐各十二罐。
至于为什么数量是十二，因为猫狗各五，剩下她和胡元绯一人一罐尝尝味道。
人类又不是猫狗，怎么可能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说不定味道并不怎么样呢。
至于猫条，也不知道是觉得猫狗太可爱还是为了推销，服务员非常歹毒地拆了一根猫条味道狸白嘴边。
“咱们的猫条含肉量高达百分之八十，口味多种多样，还添加了鱼油和益生菌，对毛发和肠道都非常好。你可以喂给你的猫咪试试。”
说着服务员将那根开了口的猫条递到了狼霄面前，狼霄接过来，鼻子微微动了动，口水不自觉分泌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明明就是一坨糊糊，她向来大口吃肉，不喜欢吃什么糊糊，她又不是幼崽！
但是，但是这看上去确实很好吃的样子。
她盯着被挤出来的肉糜，手越抬越高越抬越高。
然后，她舔了一口。
好吃。
一声尖叫响起，原来是神色惊慌的服务员发出的。
她慌乱地上前：“这是给宠物吃的，您，您……”
狼霄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好可怕，一根猫条竟然就将她蛊惑了。人类完美拿捏了动物的口味，真是可怕！！
这个服务员的心思也可怕，为了让她多买猫条，竟然直接拆了一个给她！
她念头急转，面上却仍旧淡淡，仿佛刚刚舔了口猫条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弯腰将猫条放到狸白面前，它抱住猫条飞快地舔了起来，还聪明地自己挤压袋子，不放过任何一点肉泥。
黄狗闻到味道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狸白，狸白吃到最后，抬头望望它，别开脑袋将最后两口留给它。
服务员本想说别放在地上，会弄脏地面，但两只将地面舔的干干净净，她也只好闭嘴，因为狼霄说自己买一箱。
一箱，一箱里有整整两百根猫条，价格也不便宜，她竟然买一箱！
服务员脸上立即出现个大大的笑容：“好勒，我去给你拿。我们一箱里面是混合装，四大袋每个袋子一个口味。”
狼霄点头，继续看起了其他东西。
服务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给她推销起了毛梳和玩具。
狼霄瞅着那个梳子，她从没有梳过毛，成精后也没有同伴给她舔过毛，除了青瑶，没有其他人类敢摸她脑袋。
她用不着梳子。
视线转过去，很快又转了回来，她飞快拿下两个梳子和猫条放在一起。
她不用，但猫狗需要。
玩具她也不需要，但是猫狗肯定会需要，青瑶也可以一起玩玩。
于是飞盘咬咬球逗猫棒鱼形玩具等等全都进了怀里，外加两根所有妖都不喜欢但是必须存在的遛狗绳。
最后猫狗给自己选好了窝。等从宠物店出来的时候，两人身边又多了两个大袋子和一个箱子。
这花销比胡元绯这一趟还多。
胡元绯感慨：“没想到啊，你这么喜欢猫狗。”
他恨自己是只狐狸！
狼霄面无表情地扫视他。
“去叫车。”
这么多东西还要抱孩子，不打车回不去了。
胡元绯朝她挑挑眉：“谁说放不下，我有办法。”
说着拉开外套直接将青瑶兜在自己胸前只露出一个脑袋，他一手拎两个袋子一手扛箱子。
“妥了！”
狼霄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有了自己的窝，猫狗也总算正式融入新家庭里。于是邻居们常常能在青瑶外出时看到一猫一狗跟随着。
有了陪伴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新年。
这是两妖下山后在人类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青瑶出生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一家五口都非常期待，提前一周就开始疯狂采购起了年货。
对联红灯笼中国结，连地毯都换上了红色，家里被装饰得红红火火。
不仅如此，一家人还买了新衣服，青瑶换上一整套红色拜年服，稍微长长一点的头发扎出了两个小揪揪，挂上兔子造型的流苏，怎么看怎么可爱。
猫狗也得了两身新衣服和小披风。
狼霄和胡元绯平日不买衣服，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的皮毛幻化来的，这时候也难得破例买了两套新衣服。
看着一家五口焕然一新的打扮，狼霄也觉得很有过年气氛。
其实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她也好奇过人类的新年，每年这个时候都特别热闹，到处都欢欢喜喜的。
有一年她偷溜着下山混进了人群里，街上到处都成双成对的，带着妻子带着父母孩子，哪怕看到有独自上街的，家里也有个等待着他回去的爱人。
从没有感觉到孤单的狼霄头一次在那样的时间里感觉到了几分落寞。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个外来者而已，没有欢迎她的人也没有能与她一同行走的人，她的世界总是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声树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鸟叫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反而觉得人类世界也太嘈杂了一点，人类说话太大声，笑的也太大声了，这样会打扰到她修行。
那天晚上狼霄没有等到跨年就提前返回了山上，什么也没有带走。
之后的好多个新年她都没有再下过山，直到战乱发生，人类往山里来打扰了她修炼，她才重新又去看了一眼，发现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人看上去还是那些人，吵也依旧吵。
可此时此刻，身处在似曾相识的街道上，手里牵着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幼崽，身边是狐狸喋喋不休地大呼小叫，狼霄突然就觉得人类的新年还挺有意思的，灯笼很好看，美食摊子很诱人。
胡元绯一看到摊子就彻底走不动路了，视线不停朝那边瞅，鼻子疯狂抽动，口水也在嘴边蔓延。
“你们想不想吃烤肉，我去买几串吧。瑶瑶，我给你买糖人吃好不好？甜甜的！”
胡元绯将青瑶抱进怀里举高高，让她看围满小孩子的糖画摊子。
“吃。”
不知道是不是跟胡元绯相处久了，青瑶也被他带的成了个小吃货，见到什么都想啃一口。
狼霄无奈摇头，一对吃货。但今天大好日子，她这会的心情也很好，于是开口道：“今天你们想吃什么都随意，我买单。”
胡元绯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再看我就收回这句话。”狼霄和他对视片刻后淡淡道。
胡元绯欢呼一声，扛着青瑶就冲进了小吃摊子里。
狼霄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穿着衣服的狸白和黄狗乖巧地跟在她身边，遛狗绳似有若无地拴在身上，它们都很不喜欢束缚，可谁让他们还不能化形呢。
人太多，两只俩视野太低了，这会只能看到黑暗地面和人类来来往往的脚。黄狗边走边抬头望向挂在高处的东西，走着走着就撞到人身上去了。
狼霄难得伸出手，一把将两只小妖给捞了起来揣在臂弯里。
突然被抱起来的猫狗惊了片刻，很快放松身体，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向四周。
它俩虽然在人类世界生活多年，可以前是流浪动物，过年了也只是比平时收获更多的食物而已，并没有什么心情去享受新年。
今年对这个家里的每个人和妖来说都是不同的。
除夕当晚，一家五口看着热闹却看不懂的联欢晚会等时间，青瑶熬到九点的时候就趴在狸白身上睡着了，狼霄没有如往常般将她送回卧室，而是拿了个小毯子盖在她身上，就让她一直待在客厅。
胡元绯高高地翘着腿吐槽春晚难看，手里抱着手机不停刷，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抢红包，一会功夫就抢了好几百。给他喜的尾巴都晃了起来，但到了群员让他发红包时，他却抠门地只发了二十，还是狼霄看不过眼，在群里发了个两百的大包。
面对一溜的狼老板大气胡老板抠门的留言，胡元绯碍于面子还是不情不愿地又发了个一百的，最后干脆把手机放下不看了。
抢红包都是要还的，不好玩。
等着等着他也有点困了，春晚着实不怎么好看还很吵。
再看看旁边，黄狗和狸白都已经趴在幼崽身边睡熟了，现在只有狼霄趴在一边在看电视。
胡元绯打了个哈欠，原来狼霄喜欢这种节目啊，等白日里他再多看看学习一下。
渐渐的屋内除了被调低了音量的电视声，就只有几只的呼噜声了。
时钟一分一秒向前，很快要走到十二点了，电视里开始唱难忘今宵。
突然，打开的窗子里吹进来一阵风，也开始昏昏欲睡的狼霄猛地抬抓，一把抓住了飞进来的东西。
胡元绯也在一瞬间醒转站在了狼霄面前：“什么东西！”听声音非常清醒，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还在睡觉。
狼霄摊开手，原来被她抓住的竟是只纸鹤。
这是张上等黄纸折出来的纸鹤，鹤形惟妙惟肖，还点了眼睛，此时被抓住的纸鹤仿佛活过来了似的在她手中扑腾起了翅膀。
纸鹤用嘴啄了啄她的掌心就停住不动了。
“有问渊那道士的味道，是他的纸鹤？出了什么事，是在求救么？拆开看看。”
狼霄拆开纸鹤，果然在纸上看到了几个简短的字。
“祝新年快乐，俗事缠身无法上门，特送上礼物——王问渊。”
纸鹤展开后没多久就自动沿着折痕收束回了纸鹤模样。
俩妖面面相觑，什么礼物，难道是这只纸鹤么？是有点好玩，但他们不需要啊，这东西明显需要道法和咒语才能操控，他们又用不来。
才刚想完，俩妖就突然感觉窗外有鬼气出现，还不止一只鬼，很快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窗子上试图往屋里挤，但屋里有结界守护，它们根本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纸鹤飞出去在空中盘旋起来，五只鬼像得到了新命令般落回地一楼地面，很快地面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箱子。
纸鹤啄啄胡元绯的手，他会意：“这箱子里有我们的礼物？”
胡元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这老道士真是，送礼就送礼嘛，年后送也不迟。还用了五鬼运财，是有多急。”说着就欣喜地将箱子捞了上来。
纸鹤完成任务，很快顺着窗子飞走了。
俩妖围坐在一起，箱子没上锁，胡元绯手快地掀开盖子，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块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无比，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很明显是送给青瑶的，玉下面压着一本书，是能清心静气的道门书籍。
胡元绯如看天书地翻著书，对这玩意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是给谁的？”
很明显家里没一个人会看这本书。
胡元绯将书丢在一边，就看到下面是一沓非常厚实的符菉，起码有二三十张。
上次老道士来就给了那么几张，这次竟然这么大方了。
胡元绯兴奋地拿起一张要看，没想到才刚拿起来，身上妖力就受到牵引自动冲向手中的符，黄符中的力量跟着被牵引，两股力量对撞。
轰一声，平地一道雷劈在了空中。
胡元绯下意识竖起一道妖气屏障，整个身体飞速向后躲去，他能感觉到那雷电似乎还想追着他过来。
什么玩意，死老道士大过年的想害死他！
太恶毒了！
胡元绯在心里疯狂辱骂起来，好容易才逃过一劫。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心还砰砰跳着。
这一声惊雷太响了，立即将狸白和黄狗给惊醒了，连带着还在睡觉的青瑶也哇一声哭了起来。
狸白和黄狗赶紧抬爪子舔脑袋去哄。
狼霄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盒子，赶忙抱起青瑶拍拍背。
也就在这时，一首难忘今宵唱到了尾声，电视机上出现了跨年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来到最后几分钟。
跨年钟声响起，屋外跟着炸起了一朵朵烟花，到处都是砰砰声。
这声音也如同一道道雷声一般接连响起。青瑶哭的更厉害了，狼霄哄了一会也没见好，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狼霄想将声音隔绝掉，就在她妖力升起瞬间，青瑶身上一道淡淡的影子坐了起来，那模样和青瑶一模一样，只是淡很多，寻常人也看不见。
她有些惊慌的样子，起来后就下意识往外冲去，似乎想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竟然掉魂了。
狼霄顾不得思考太多，赶紧用妖力将青瑶给抓了回来。
被她抓在手里的青瑶愈加惊慌起来，仿佛不认识两人一般，在她手中挣扎着，同时嘴里哇哇大哭起来，随着她挣扎，青瑶的魂魄竟开始变淡了。
狼霄不敢再抓着她，抬手将她往怀里的青瑶身上按，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青瑶，青瑶别害怕，我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胡元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飞快爬起来跟着喊起了青瑶的名字。
可影子青瑶一直在自己身体上站着着不肯回去。
俩人焦急到不行。
事情发生的太快，这会狸白才搞明白状况，它立起前爪，趴在青瑶脑袋边喊了起来：“青瑶，回来了。青瑶，回来了。”
随着它一声声呼喊，魂魄青瑶停止哭泣，视线环顾周围，很快躺下消失在了身体上。
她躺下的同时，怀里的青瑶也停止哭泣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有点红，看上去呆呆的，似乎还没有完全好。
狼霄不放心地拍拍她的背：“青瑶。”
青瑶回应她的呼唤仰头看向她，将脑袋凑过去在她脸上蹭了蹭，瞧着是正常了。
四妖同时松了口气。
胡元绯刚平息下来的一丝怒气再次上涌，王问渊竟然往他们这里送引雷符，还把青瑶给吓掉魂了，他跟对方没完！
他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青瑶蹭完狼霄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困了，在她怀里拱了拱，视线很快被盒子里一抹明晃晃的白色吸引，她倾身看了会，从狼霄怀里挣脱下来凑到地上，小手一抓，就抓住了那块玉。
握住玉的瞬间，青瑶就有种温热的感觉从手中传来，好像泡了个热水澡似的，让她觉得舒服极了，她将玉在手里来回翻弄把玩起来。
狼霄看着她的模样咦了一声，这玉似乎是能温阳神魂的好东西。她有些拿不定王问渊到底想干什么了，又是引雷符又是养魂玉的，他是知道青瑶会有这一遭，还是故意送这些东西来？
而某处山上的道观里，刚数完倒计时的问渊道长丝毫没有跨入新年的喜悦，反而一脸死灰拍腿大呼。
“完了完了完了，东西送错人了！！”

第34章
问渊道长作为青阳观的现任掌教，又是有真本事的道士，想要找他办事的人很多。
他有个认识多年的老友，这家新出生的孩子和青瑶差不多大，体质却天差地别，先天就很弱，出生后住院三个月才好转，精细照顾着也三天两头惊厥，常常突然没了呼吸，或是许久没有任何反应。
问渊道长看过后就发觉那孩子八字异常，容易掉魂就算了，还很招鬼，身体也很容易被侵占，说不得活不过成年。于是他便花了不少时间找了一块上等玉为玉加持咒语开光，这块玉能温养神魂又能阻挡鬼物附身。后他又精心写了不少引雷符驱鬼符之类的攻击符咒，如果遇到厉鬼还能阻挡几分。
因为时间临近过年，新旧年交替，不仅人要热闹，妖魔鬼怪也爱热闹，这个时间段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问渊道长便打算这段时间将给朋友们准备的礼物都一一送上。
他的朋友遍天下，寻常方法送货可没那么快，他就让纸鹤带路，让五鬼走鬼道前往。
纸鹤能带路全靠他往纸鹤身上贴的黄纸上写的地址，只是要送的朋友太多，贴地址时一个疏忽就不小心贴错了。
等发现时纸鹤都已经回来了。
问渊道长一清点东西就发现不好了。
引雷符专门对付妖魔鬼怪，妖怪触摸后也能被引动。那几张符他写的极为耗神，能引动的天雷也不小，寻常精怪躲闪不及能被劈得个魂飞魄散。
换做其他朋友收到东西也就罢了，偏偏就被送错给狼霄和胡元绯了。
这下子可真是造大孽了。
问渊道长也顾不得再用纸鹤传讯了，直接一个视频拨了过去。
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问渊道长向满天神仙都做了祈祷，不要出事，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不过他的祈祷还没有念完，视频就被接通了，一打开就是胡元绯那张裹挟着滔天怒气的脸。
刚刚虽然没被天雷击中，可他浑身的毛都被雷引得根根竖立了起来，和他此时愤怒的心情意外匹配。
胡元绯一字一顿地喊着问渊道长的名字：“王！问！渊！你想干什么！”
还好还好，他扛住了，没出事。问渊道长万分庆幸地拍着心口，弯腰朝他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年纪大了，地址搞错了，把要给另外一个孩子的东西送到你们这来了！还好你们没事，大过年给你们添堵，我太不应该了。”
他的态度无比诚恳，画面拉远，能看到他整个背脊都弓成了九十度，能让一个地位不低的道士对自己这般道歉，胡元绯的怒气顿时消去了两分。
算了，算了，一把年纪了，难免会犯错，就原谅他一次吧。
才怪！
胡元绯可不是什么大度的狐狸，何况这件事受影响最大的不是他而是青瑶，幼崽的魂都被天雷给吓掉了。
胡元绯用尖利的爪子拍着屏幕，仿佛在拍问渊道长的脸：“你知不知道青瑶的魂被吓掉了，如果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她可能跑出去会其他鬼吃掉，可能会被坏道士抓去炼魂，可能我们就永远也见不到她了。你知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问渊道长额上登时沁出汗来，青瑶是他最看好的后辈，每个月去一趟都是为了能让青瑶成为青阳观的弟子，而他差点把这个弟子给弄没了。
他再次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青瑶没事吧，她现在怎么样？我这就赶车过去看看。”
这会青瑶很好，正抱着那块玉翻来覆去的玩耍着，还放在嘴里啃了起来。
狼霄觉得她应该是饿了，起身去给她冲奶。现在是黄狗和狸白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胡元绯哼了一声：“有我们在能出什么事，她的魂已经回去了。”
问渊道长松了口气，有些肉疼地道：“你们把盒子里的玉给青瑶贴身带着，那是块上等的养魂玉，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受到惊吓魂魄离体，有玉护着，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胡元绯眉毛一竖：“怎么，这东西不给青瑶，你还打算要回去不成？”
问渊道长抹了把额上的汗，心中苦闷不已，那一块玉就价值近百万，当然让他心疼的不是这上百万，而是能找到一块适合安魂的玉料不容易，这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他还答应了朋友这两天就把东西给他，这一时半会的让他上哪再找一块同样效果的东西来，就算再有新玉料，念咒开光这些流程都还得不少时日。
但谁让他理亏，这会只能强笑着道：“怎么会呢，青瑶需要那当然是给她了。不过盒子里的书和符能不能还给我，你看你们也用不着……”
胡元绯不说话，眯着眼和他隔着屏幕对视。
问渊道长心里苦：“正好我这段时间又画了不少聚气符，赶明就给你们送过去。”
“多少张？少于这些我可不同意。”
盒子里那些符咒粗略算一下都超过二十张了，上次这老道抠抠搜搜的一人就送了几张，都不够他们修炼几天的。
问渊道长嘴里也在发苦：“二十，二十行不行？”
“一人二十！”
“没有这么多，过年事忙，没时间画。”
胡元绯又不说话了。
问渊道长最后只好妥协：“我明天先送去十张，等剩下的画完了就立即给你们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
“那这些符，我派五鬼去拿。”
“快点来，我们要睡觉了。”
“好好好。”
刚回来的五鬼再次被派了出去，这次问渊道长反覆确认了几次地址，确保不会出错后才让它们离开。想必以后他都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五鬼来的很快，这次又带来了一个新箱子，这才是原本要送给他们的东西。胡元绯嫌弃地将旧盒子从窗子丢了出去，警惕地隔着一块布接过新盒子，又捧炸弹般将盒子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面不会又有危险吧？这老道士奸诈狡猾，万一想趁机把我们都弄死……”
狼霄已经捏着奶瓶回来了，她一把捞起青瑶拿掉她塞进嘴里的玉将奶瓶放在她嘴边，青瑶抱住奶瓶就咕嘟咕嘟了起来。
狼霄懒得听胡元绯碎碎念，手一挥就用妖力将盒子打开了。
入目的就是琳琅满目的手工小玩具，拨浪鼓小皮球小铃铛，木雕的小鸟，还有一对银锁。剩下的就是刚刚许诺的符，还有一本同样有清心效果的道门典籍。
符菉和典籍都是问渊道长手写，作为礼物诚意十足。
胡元绯撇撇嘴：“就这些东西。”
狼霄却并不嫌弃，虽然她也因为青瑶出意外而生气，但这件事算是完满解决了，那块玉她看着就不凡，老道士也大方地送了。这会瞧着他给青瑶准备的礼物，就知道他对孩子很上心，这一切也都只是场意外而已。
狼霄认真地道：“道长送过我们很多礼物，今天我们得回礼。”
胡元绯抱胸坐在一边：“他送礼也是有目的的，是想讨好我们，动机不纯的人类而已，要回什么礼。”
“礼尚往来，我们想要在人类世界立足，交好这样的人类也是必要的。何况，他是不是真心，你也能感觉到的不是么？”
胡元绯不再反驳了，这老道士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但生气也还是生气，一时半会不会消。
他哼唧着：“好吧，那你说要送什么东西？我们好像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需要捉老鼠么？我可以帮他免费捉一次老鼠。”
“很显然他并不需要。”
“那让他摸一次我的毛？成精的狐狸毛很珍贵的。他要是不接受就是他的问题，不懂欣赏！”
狼霄：“……更不需要了！”
胡元绯数来数去这才发现自己如此贫瘠，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我想不出来了，你说要送什么？”
狼霄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摸出来两根狼爪，爪子又长又尖，半透明的灰色，像石头又像玉的质感，敲一敲还有金戈声传来。
这都是她修炼后缓慢生长又褪下来的爪尖，百年才褪下一根，被妖力凝练过，算不上什么法器，却比人类大部分兵器都要锋利坚韧。
人类应该会喜欢这东西吧，狼霄不确定地想着。
胡元绯扒拉了一下狼爪，肉垫差点被爪尖刺破，这东西用得好甚至连自己都能伤到。他缩回爪子替狼霄不舍：“你要把这个给人类？这看起来也太好了。”
狼霄找了个买东西剩下的小盒子把狼爪放进去：“还有很多，你也想要？”
她说着又掏出两个丢给胡元绯。
胡元绯立即美滋滋地收了起来：“嘿嘿，谢谢。那我也只能贡献出我的珍藏了。”
说着用后退在脖颈处疯狂挠挠挠，挠的刺啦响，很快几根火红色的毛飘了下来，他抓住毛毛郑重其事地放进了盒子里。
狼霄：“……”
她从未见过如此抠门的狐狸。
俩妖没有问渊道长的手段能派小鬼把东西送到，指甲太锋利也不适合寄快递，只好又给道长发了消息，表示刚刚有东西忘记放进盒子里了，让他的五只小鬼再来一趟。
正在联络客户说明情况的问渊道长有些奇怪地看着消息，手边就是刚拿回来的盒子，除了玉佩，其他东西都还在，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又想把玉佩还回来了，那似乎不太可能。
他怀揣着疑惑将五鬼又派了出去，继续给客户打电话。
没了玉佩，他得临时找别的东西代替，直到他再做好第二块玉佩为止。
一晚上跑来跑去累得身形都淡了几分的五鬼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子边拿走了礼物。
五只小鬼回来的时候，问渊道长正顶着满脑袋灰尘地站在道观的藏宝阁里翻动架子，记得以前有放了一些不怎么厉害的小法器，不知是不是师兄当初下山时拿走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从五鬼手里接过新盒子，他疑惑地打开，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问渊道长愣了愣，不是自己送过去的东西，这算是那俩妖的回礼么？这么生气的时候还能想到给他回礼。
怎么回事，有点感动了。
他拿起一根爪尖看了看，小小一个东西入手却沉重无比，爪尖锋利，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势不可挡的锐意，似乎是被反覆凝练过的，竟无丝毫杂质。
问渊道长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他四处寻找的代替之物，再加一些材料配合炼制就是一块上好法器。虽然比起玉来说这爪子的锋锐之气更胜，但只要好好炼制，它不仅能保护神魂，说不定还能主动攻击入侵者。
至于那几根狐狸毛，则直接被他无视了。
可能是不小心蹭进去的吧，毕竟谁会送几根毛给人当礼物呢？

第35章
新年新气象，从初一开始一直到初六都是大晴天，温度也回温了不少。
一家子妖怪没有要上门拜访的亲戚朋友，便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在家待烦了偶尔出去逛逛商场，过年的商店都热热闹闹的。除了商场，他们还去了一趟猫狗原先住的地方。
地下室还养了不少猫咪，俩大妖没有限制过猫狗行动，他们就三五不时地去看一次，带一些从自己嘴里省下的肉过去。
其实狼霄和胡元绯都发现了两只吃饭时有故意偷藏肉的事，也不是偷藏，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桌上吃饭，想偷藏也能轻易发现，两只便将肉叼进嘴里不吃掉，等到下桌时再偷偷吐出来，屋内不好藏东西，肉就藏在楼下一个雪窝里。
这样肉不会坏的很快，两只一起攒，一两天就能攒下来不少，随后他们就找个东西兜着肉回到原来的小区给猫咪们送去。
对那些流浪猫来说，常吃的多是猫粮，还不是太好的猫粮，想吃肉除了偶尔遇到的善心人类，就只能靠扒拉剩饭剩菜，或是偶尔捉到的一只老鼠虫子。
新鲜肉是决计吃不到的。
狸白和黄狗也知道这些，便想给它们加加餐。
可自己也算是寄人篱下，再往外带食物似乎也不太好，大妖买肉的钱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工作赚来的，他们不好再提什么要求，那样太得寸进尺了，猫狗都极有分寸。何况，那些流浪猫和大妖们又没有关系，又凭什么去要求。
其实狼霄和胡元绯早就注意到这两只的小动作，嘴上都没说什么，只是每次吃饭时多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肉，好让他们能在吃饱之余再去帮助其他猫。
两只大妖从前一直独来独往，身边偶尔也有一些小妖想要依附，他们也都没理会。到如今多了幼崽这个牵绊，他们稍微理解猫狗的做法了。
于是狼霄那天直接买了不少鸡胸肉，又专门买了几个窝和一个猫爬架。东西到家后，她对不知情的猫狗道。
“今天你们要回去看看么，我们也一起去吧，我给它们买了些东西。”
狸白猛地站了起来，看看那堆东西又望向狼霄，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水光闪动。
狼霄不去看她泪汪汪的眼睛，淡淡道：“就当是庆祝新年的礼物。”
黄狗用力摇晃尾巴，没忍住在狼霄腿边蹭了一下。
眼看着自己沾上味道的腿，狼霄好笑地摇摇头，没有直接用妖力去除，拎着东西大步朝外走去。
地下室仍旧如猫狗走的时候一样，这里不止有猫崽和因意外残疾的猫，也有两只身体完好的流浪猫，一只橘猫和一只奶牛。
猫狗离开后，奶牛猫就成了地下室一群猫的新头领了，有外人靠近的时候，奶牛第一时间跳上窗子警戒。
下午阳光不错，奶牛和橘猫都在空地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奶牛瞬间抬起头来，待看到狸白和黄狗后，狸白飞快窜上去，和狸白蹭蹭鼻子缠缠尾巴，叫声娇嗲，像在控诉又像在邀功。
狸白奖励地舔了舔它的脑袋。
其他猫听到动静也都一窝蜂地跑了过来。
上次夜里过来时不少猫都在睡觉，加上心思都在青瑶身上，两只大妖也没看清楚其他猫的模样，这会才发现这群猫里有几只状况不怎么好，一个没了后肢，在地上拖着走，一个没了一只眼睛，其他几只小猫崽倒是养的圆圆胖胖，和一只灰色的狗崽玩在一起。
狸白挨个舔过这些猫咪的脑袋，检查猫咪的身体，黄狗则进屋看看屋内有没有什么变化。
狸白舔完猫咪才发现少了一只。
“小白呢？”她喵喵叫出声。
奶牛猫回应道：“昨天被一个人类收养了，就是以前带独眼去看病的那个人类。”
狸白松了口气，那个人类很好，小白以后能享福了。
见到这一地的猫狗，最兴奋的要数青瑶了，刚放下地就扯着狼霄的手飞快朝猫们扑去，但猫咪们对她就没有家里这几个惯着了，她刚过去猫们就飞快闪开了，她一只都没有抱到。
青瑶噘噘嘴，在原地四处绕圈。
狸白甩着尾巴主动走到了她身边，青瑶抱着狸白，突然有了新的认知。
外面的猫坏，自家的猫好。
这天他们一直待到太阳快落山才离开，猫们很喜欢刚送来的爬架，肉也都吃得干干净净。
走的时候狼霄对狸白道：“以后想给它们送食物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我会多买些肉给你准备着。一家人不用太拘谨。”
狸白瞪圆了眼睛，最后没忍住也像黄狗一样，在她腿上用力蹭了蹭。
他们真的找到了可以长久停留的家了。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订单找来，一家子仍旧闲着，四只彻底沦为青瑶的陪玩。
青瑶现在已经能扶着墙走路了，走的还挺稳，她胆子特大，已经学会松开手自己迈步了。
狸白和黄狗都特别紧张地守在她前后，每每她要摔倒之际，赶紧一个猛冲到她身后成为她的垫背。
没有大人阻止就这么随便她摔个屁股蹲，让青瑶比别的孩子更快学会了行走，现在不扶着东西也很快能挪几步了。
在她走动之时，俩大妖非常配合地拍手鼓励。
“青瑶会走了，好棒，快来我这里。”
胡元绯坐在远处朝青瑶拍手，幼崽迈着小步子颤颤巍巍地朝前走着，还没走到怀里就已经摔了几个屁股蹲了，万幸她屁股上特地多垫了块棉布，并没有摔疼。
摔跤是家常便饭，青瑶根本就不会为此哭泣，手一撑，撅着屁股就又爬了起来，再次朝胡元绯走去。
但这次狼霄也拍了拍手吸引注意，两人同时呼唤她的名字，青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随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胡元绯朝狼霄走了过去。
眼看着幼崽投入了狼霄怀里，胡元绯嘴巴差点撅到天上去。
“为什么！青瑶不喜欢爸爸了么？青瑶乖乖，呜呜呜，为什么不来爸爸这里？”
听到狐狸假哭，青瑶立即抬头往去，脸上出现为难神色，很快就离开了狼霄怀里朝他走去，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脑袋，用手扒拉掉他横在眼前假装遮挡的手臂去看他的脸，试图去给他擦眼泪。
但并没有眼泪落下来，胡元绯脸上干干净净，青瑶迷惑地眨了眨眼，按住他的脸就要从他身边离开。
这样骗不到幼崽，胡元绯硬是挤出两滴虚假的眼泪让她看。
青瑶蹙着眉头，用小手轻轻给他擦掉了眼泪，手在他脑袋和背上轻轻拍着，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字：“抱。”
胡元绯脑袋顶着她的胸口，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哈哈哈，我们的小青瑶怎么这么贴心啊！”
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一家人度过悠闲的春节时，有电话找来想要邀请他们上门，但这次上门却不是为了生意。
来联络的是严开警官，青瑶的外公外婆想要看看外孙女。
半年前经历了丧女之痛，老夫妻俩本就很差的身体更差了，半年里断断续续地住院，生病，调理了一阵子现在终于好些了。俩老人就想看看青瑶的近况，但他们不便外出，就希望他们能上门探望一下。
孩子被领养了出去，俩老只知道是救了青瑶的有缘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眼下过年了，思儿亲切的两老非常恳切地希望能和孩子见上一面，便找到了严开这里来。
见不见还要问问俩妖的意见。
胡元绯挠了挠脖子问狼霄：“你说呢，去不去？”
狼霄望向被他抱在怀里，玩得太高兴而脸颊红扑扑的幼崽。
那毕竟是青瑶的血亲，人类寿命很短，这次不见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不到了。
“去吧。”
确定好见面后，双方就约定了明天上门，地方不远，两老也住在本市，在市中心最繁华地带的别墅里。
隔天一早，一家五口就整整齐齐地出发了，头一次见青瑶的亲戚，俩妖非常正式地换上了新衣服，猫狗早就被认同为家里的一员，也穿上了衣服戴上小饰品一同出发了。
过年期间市里不怎么堵，两老老早就在大门口等待了。
青瑶的外公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外婆站在他身边一直朝外张望。她是个瘦高的老太太，非常有气质，哪怕上了年纪也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容貌不俗。
半年未见，两老对孩子真的很想念。
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有车辆停下了，先下车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精神奕奕的黄狗，接着是只毛色鲜亮的狸白猫。随后才是抱着孩子的两人。
两老没怎么注意那两人，第一眼就将视线定在他们怀里的孩子身上，半年没见孩子又长大许多，脸颊胖嘟嘟的，肤色红润眼神明亮，非常有活力的样子，瞧着就被养的很好。
这孩子越长越像离开的女儿，老太太立即抹起了眼泪。
她强忍着泪水上前，对狼霄和胡元绯道：“你们好，我就是青瑶的外婆，喊我杨阿姨就好，这是青瑶外公老范。谢谢你们愿意前来，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外面冷，快点进来。”
招呼完两人她就瞧着青瑶，青瑶对这位老人没有太多印象，只觉得很面善很亲切。
见青瑶望着自己，老人朝她伸出手：“青瑶，还记得外婆么？要不要和外婆抱抱？”
青瑶毫不迟疑地也朝她张开了双臂，和老人亲密地抱在了一起，
这个婆婆一直在流眼泪，很伤心的样子。青瑶就像安稳胡元绯一样，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
“抱，抱。”她还不会说哭这个字，只能这么安慰着。
外婆眼泪流的更凶了，轮椅上的老人也止不住地流下泪来。
青瑶抬头看到另一个老人，挣开外婆的怀抱，又凑到轮椅上去了，她一颤一颤地迈步到轮椅边，两只小手握住老人的大掌，仰头望向他。
老人和她对望着，露出个笑容来。
青瑶也瞬间笑开了，又朝他凑近一些，像是要和老人亲近，等人弯下腰时，她也像抱外婆一样，给了外公一个拥抱。
俩老人又是哭又是笑的，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孩子。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等俩老人情绪平息下来后才慢慢回到了别墅里。
小区位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别墅并不像临湖别墅一样隔老远才一栋，这里的别墅都挨着，院子也不大，房子是上下两层，为了两老方便，内部还装了电梯。
胡元绯进来后就扫视着屋内环境，越看越觉得满意，这里虽然比不得临湖别墅大，却也非常不错，有独立院子。前面就挨着带湖的公园，周边商场林立，医院更是只有两公里不到。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换成这样的大房子。
今天为了能让他们上门，两老特地拒绝了所有亲戚探望，当初这些亲戚不愿意照顾青瑶，他们也不希望这些人以后和青瑶还有什么接触或是给这一家子添麻烦。
“你们把这孩子照顾的真好，谢谢你们。”老太太感叹地望着在屋内四处转的孩子，青瑶好似对这里很熟悉，已经从抽屉里摸出个娃娃来了。
狼霄淡淡回应：“不用谢，是我们该做的。”
“我们俩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将来等我们走了，会给这孩子留一笔遗产，我们已经去公证处做了公证。哎，可惜这房子没法给她，那些人会来抢的。当初她妈妈带她回来，一住就是好几天，家里现在还留着她的衣服鞋袜帽子。”
两个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青瑶小时候的事，又说到自己女儿从前的事，与其说思念青瑶，他们更思念的是突然离世的女儿。
两妖都没有打断她，只做个安静的倾听者，偶尔回应两声。
旁边青瑶领着一猫一狗很快将家里探索完毕，又搜寻出了好几样新玩具，会弹跳的球球，会发光的小人，会亮会跑的小车车，三只围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欢声笑语和聊天声交杂，一直持续到了正午时分。
两老想留他们吃饭，但这次的探望已经足够久了，狼霄和胡元绯都觉得他们该回去了。
“这就要走了么？时间还早，不如吃过饭再走吧，我让阿姨做了好多菜。”老人殷切地说道。
胡元绯已经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香，但他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不了，你们也累了，吃过饭就早点休息吧。养好身体，等青瑶下次来看望你们。”
俩老笑了下，望着抱住一堆玩具的青瑶，最终没有再挽留。
两人将他们送出别墅，才刚从院门出来，就看到隔壁别墅惊惊慌慌地出来一群人，这群人里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显然是一大家子回来过年的。当前一个中年人抱着个孩子匆忙往外跑去，孩子正在嚎啕大哭，手被纱布包裹着，血液还在往外渗，似乎是受了伤。
男人喊着：“快去把车开来。”说完转头朝后面跟来的老人喊道，“妈你们别跟来了，我们去医院处理一下打个针就回来了。”
他小跑几步正好有车开到了身边，男人飞快抱着孩子上了车。
等车开走，等在后面的几人这才担忧地停了脚步。
青瑶外婆明显和这家人熟识，她好奇地侧头问道：“怎么了这是？”
隔壁老人重重叹了口气：“你说怪不怪，孩子好端端在屋里睡着，突然就被咬了，咬了那么深一个口子，血流不止，可我们家又没养宠物。”
“什么东西咬的？有野猫进门了？”
“不是，我们听到哭声就进屋了，什么动物都没看到。可那伤口瞧着很像是蛇咬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毒，万一是毒蛇可怎么办才好。咱们住这都几十年了从没有见过蛇，家里怎么会进蛇嘛。”
青瑶外婆跟着有些惊慌，他们两家院子挨着，蛇说不定也会爬过来。
“太危险了，我们回头找人看看，再撒点驱蛇药。”
“哎，说的是，我们也找人瞧瞧。”
正要迈步离开的狼霄和胡元绯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抓老鼠和抓蛇还不是一样的抓。

第36章
有生意撞上门，胡元绯的脚步顿时就慢了下来，趁着两家老人还在说话，他对跟在脚边的猫狗使了个颜色。
黄狗机敏地朝隔壁别墅跑去，在门前转了一圈，狸白则翻过隔壁院墙直接跳到了院内的桌子上，随后落在地上，假装不经意地从门口走过这才施施然地从大门走了出来。
黄狗汪汪了两声，表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狸白顺着胡元绯的裤腿爬到他肩上，蹲在他肩膀上小声咕哝。
“好像有很多蛇，屋里院子里都有。”
很多蛇。
胡元绯很少吃蛇，正好老鼠也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他凑到狼霄身边用胳膊拱拱她，眼神不停朝隔壁瞟。“你身上带名片了没，给我一张。”
谁知道这趟出门还会有生意，他啥都没准备，直接过去说他们可以抓蛇又不太有说服力。
狼霄还真带了名片，是新印的白底名片，没有公司名，上面只有一行业务范围，瞧着像老小区里被贴在墙上的小广告。
胡元绯等俩老太太说完话才凑过去，将名片塞到隔壁老太太手里。
“听说你们家闹蛇了，蛇是最擅长报复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袭击人，说不定下次还会过来。我们公司很擅长捉鼠捉蛇，保证给你抓的干干净净。如果有需要尽管打电话联系我们，随时上门。”
老太太收到名片愣了下，看看胡元绯又看看青瑶外婆，她没看错的话，这小伙子应该是从隔壁出来的。
青瑶外婆也愣了愣，聊了一上午的天，光顾着说自家的事了，都忘记问青瑶现在的养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了。
她好奇地拿过那名片看了眼，发现上面连公司名都没有，只印了经营范围，上一行捉鼠寻猫寻狗寻鸟寻人，下一行祈福做法收鬼捉妖。中间是俩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活了一辈子，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反差如此之大如此江湖骗子的名片。
“这……”
她持怀疑态度地望着面前的青年，先前因为青瑶现在状态很好，她从没有怀疑过这对父母，只觉得他们俩都很有教养有耐心，还觉得他们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小资家庭，怎么样工作也不会太差。
当然，胡元绯那一头红毛很非主流，但他气质太特别了，原本的野气痞气经过几个月和顾客打交道练下来，脸上多了几分圆滑和特地伪装出来的温和笑容，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一直都挂着笑，这就让他瞧着从红毛小混混变成了挺有气质的艺术青年。
而狼霄利落又果决的淡定模样，更像是从事医生律师工作的人。
因此青瑶外婆并没有过多打听他们的状况就对他们相当信任了。现在才发现他们竟会如此不靠谱。
“你们怎么还会收妖捉鬼？这不是……”
她没说出骗人俩字。
他们这老一辈的都经历过革命，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任何神神鬼鬼。
见老邻居也不知道这俩人是干什么的，隔壁老太太也对胡元绯将信将疑起来。
“玉书，这是你家什么人呐，以前没见过。”
青瑶外婆有些尴尬地道：“是我家青瑶现在的养父母。”
隔壁老太太探头多看了两人几眼：“啊，我瞧着是挺好的俩青年，兴许不是骗人的吧。”
青瑶外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着青瑶，还是又维护了几句：“是吧，是警察认同的领养，肯定是做过背景调查的。对了，他们俩还是我们青瑶的救命恩人呢。”
一听说这个，隔壁老太太顿时就对胡元绯信任了几分，刘家的事早在兴环市传开了，他们这些富豪圈子比普通人接触的更多一些，知道的也多，这里面的事特别诡异，谁听了吓得睡不着，没看临湖别墅都荒废了，谁也不敢再住在那，闹得他们这片别墅也跟着涨价了。
这俩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救出青瑶，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老太太信任他们了，身后一众亲戚却不相信，生怕她是被人骗了，直接把人拉了过去。
卷发中年女人低声教训道：“妈，怎么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万一被骗了呢。”
“那是青瑶现在的养父母，怎么会是骗子？你瞧青瑶被养的多好，白白胖胖怪可爱的。”
“刘家现在啥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自家人都不愿意接那孩子回来，肯定有忌讳，咱还是躲远点比较好。你说之前都好好地，怎么今天他们一出现咱家也跟着出事了，快进屋，别在外面站着了。”
女人低声说完，回头不冷不热地对他们客气道：“谢谢两位了啊，有需要一定第一时间找你们。”
说完一大家子人就进了屋。
尽管卷发女人声音压得低，还是被在场的几只妖怪听到了。
本来还在心疼这单生意飞了的胡元绯这会也撇了撇嘴，不信就不信，反正出事的不是他们，他才不上赶着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一把捞起扶着狼霄在地上乱转的青瑶，将她高高举起抱进怀里。
“小青瑶，咱们回家家喽。”
和俩老人又挥了挥手，一家五口很快离开了别墅。
回去还是打车，到家后青瑶就迫不及待地冲下去找自己的奶瓶，发觉奶瓶是空的后，高举着奶瓶给俩大人瞧，还晃着自己的肚子示意她饿了。
胡元绯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先给你冲半瓶奶，等妈妈给你做饭吃。”
很快五个盘子就摆上了桌，青瑶坐在宝宝椅里，一猫一狗同样配了个和青瑶一模一样的宝宝椅，食物摆在面前，脖子上还被系上了围嘴。
青瑶已经开始吃辅食了，主要是一些鸡肉或牛肉糊糊，炖烂糊的苹果南瓜，烂糊的面条里放些捏碎的蛋黄。至于蒸蛋米饭什么的，狼霄还在学，这对她来说有点难度，人类处理食物的方式太复杂了，锅都已经烧穿一个了。
她扫了眼屋内三只等吃的妖怪，视线重点盯了胡元绯一会，随后又摇摇头，这只狐狸就只会吃而已，让他做，家里另外那个黑掉的锅就是他弄的。
不过狼霄觉得做饭这种事多学习就能掌握，胡元绯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最近她只负责做青瑶的辅食，他们四个的水煮肉都是胡元绯在动手，煮太熟煮老了那也是他的原因，不喜欢他也得吃掉不准抱怨一句。
胡元绯大口咀嚼着自己的食物，今天注意火候没有煮老，就是中间不熟还有血水，但吃起来还挺嫩，如果有调料就更好了。只是他不敢放，掌握不了少许那俩字的份量。
他视线扫向一旁完全不挑食吃的正欢的一猫一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大黄和小狸也是妖怪，是不是也要去派出所登记拿身份证上户口？”
狼霄吃饭的动作一顿，他们都差点忘记了这事。
“是要的吧，但不能化形的动物也能拿身份证么？好像宠物是有专门的宠物证件。”
胡元绯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可他们不是宠物啊。”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还是已经将这两只也当做家人看待了。
在吃饭的一猫一狗也停下了动作，两双圆溜溜的眸子望过来，里面有几分期待。
狼霄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异议，摸出了手机：“那就问问严警官吧。”
大过年的严开还在值班，接到狼霄的电话还有些诧异，当听说他们那又多了两只妖怪时，他的心猛地就提了起来，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们老早就不再盯着这两只妖怪了，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近况。
“什么妖怪，原型是什么？攻击性强不强，有没有危险？你们现在在哪，妖怪是不是被控制住了，需不需要支援？！”
听到他这一长串的问题，狼霄看了眼手机淡淡道：“不需要支援，是一只猫和一只狗，不足百年道行，还不会化形，实力不强，现在住在我们家，唔，正在吃饭。”
严开：“……”
吓死他了，还以为又是什么刚下山的百年大妖。
猫狗这样随处可见的动物就算成精了也总让人提不起太多警惕，毕竟实在是太熟悉了，脑海里第一时间能想起的只有萌和可爱这样的词语。
“哦，没有危险就好，是需要我们上门处理么？”
“不是，不需要处理，他们会住在我们家。我只是想问。”狼霄道，“他们是不是也要登记上户口？他们都还没有身份证。”
严开下意识就开口答是，成精了就得登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一只猫和一只狗上户口发身份证？仔细想想还有点荒唐。
严开揉揉眉心：“他们只是不能化形？那能开口说话么？能不能使用妖术，我是说，法术。”
狼霄望向一猫一狗，将电话递过去：“警察要问你们些问题。”
从前一直躲着警察走的两只小妖顿时浑身都绷紧了，脑袋上毛根根竖着，狸白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到电话边，用细弱的声音道：“警，警察同志你好，我是狸白。”
严开瞬间以为是一个小孩子在跟自己讲话，这声音听上去就不像是会伤人的坏妖。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下来：“狸白你好，请问你成精多久了？”
“六十三年了。”
“你以前住在哪？山上么？”
“不是哦。”狸白细声细气地道，“我一直在全国各地流浪，这几年才在兴环市定居下来。警察同志，我没有杀过人，是只好妖，你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被一只猫叫同志，总觉得，总觉得好可爱！
严开一脸正气地道：“当然不会，我们警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守法公民。你们这情况，我先向上级汇报一下，等出结果后再来通知你们。”
他们还没有处理过无法化形的妖精，幸好这两只已经有大妖看管了，不需要他们代为看管。
这件事汇报上去后并没有等多久就有了结果，其他省早有先例在前，他们市只要照搬就好。
未化形小妖先登记上户口，暂时不发放身份证，等他们能化形后就带上户口本再去警局办理身份证。如果是野生妖精，会专门评估危险性，性情好的就专门划地方安置教导。危险系数高的则严加看管教育，禁止自由活动，什么时候风险降低了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外出。
兴环市对接妖怪这事还是严开负责，尽管特殊部门还没成立，但此类事件往后都由严开来做主要负责人了，算是变相升了职，手底下还有个同事可以调动。
严开重新打来电话：“我明天上午和同事上门去登记，你们看方便么？”
明天上午没有什么事情要外出，狼霄爽快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狸白和黄狗激动的多炫了两碗饭。这意味着往后它们再也不是没身份的流浪猫了，现在家有了，身份也有了。
胡元绯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的肉，扫向两只兴奋到尾巴高高翘起的小妖，提了个关键问题。
“户口要登记正式姓名，你们叫什么，难道要登记成大黄和小狸？”
刚舔干净盘子的黄狗和狸白又是一呆，对哦，它们都没有大名，狸白以前听人类喊它最多的就是咪咪，可所有猫都叫咪咪，她想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黄狗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大黄也不太正式，叫大黄的狗太多了，它想有个好听的大名，可它想不出来。毕竟，它不识字啊。
陷入为难中的一猫一狗很快抬起皱巴巴一团的脸求助地望向两只大妖。
“要不，你们帮我们取一个吧。”
胡元绯眨眨眼再眨眨眼，直接抱着自己的空盘子钻进了厨房。
他学问不好，不擅长给人取名。
狼霄果断摇头：“我不会。”她的名字也是旁人取的。
俩大妖都拒绝了帮助，无助的小妖只能将视线转向旁边吃得满脸都是的唯一人类。
青瑶睁着脸上唯一干净的大眼睛和两只小妖对视，笑出几颗小米牙。
完，这个更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第37章
还没等两只小妖想好要叫什么名字，当夜一通电话过来，就让一家人离开了家门。
打来电话的正是白天刚见过的被蛇咬的那家。
蛇又出现了，就在晚饭时间，还不止一条，而是密密麻麻一窝一窝几乎布满了整个别墅。
当晚别墅内所有人都被这恐怖景象吓差点心脏骤停，他们很快报了警。
警察离得近，几乎五分钟就到达了，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警察在别墅内转了一圈，角角落落也翻了，一条蛇都没有看到，别墅内干干净净的。
可一群人在警察行走的时候仍旧能看到那一条条蛇在警察脚下游动缠绕，甚至有蛇都爬到警察肩上了，蛇信就在他脸边嘶嘶晃动，警察也视若无睹。
年纪最小的孙女本就吓得瑟瑟发抖，见此情形直接昏了过去。
老太太也摇摇欲坠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怎么会没有，就在你肩上啊！”
警察侧头望向自己的肩膀，来得太急，上面落了些灰尘，他掸了掸灰，对表情难看的一群人道。
“你们晚饭吃了什么？吃蘑菇了么？”
“没有。”众人一致摇头，晚饭就是普通的鸡鸭鱼。
没有吃蘑菇又出现了幻觉，警察很难不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服用了其他致幻药品。
“这样吧，你们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验个血。”
这话一出，成年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怀疑他们吸毒了。
还因为怕蛇而瑟瑟发抖的一群人瞬间昂起了脑袋，嗓门都大了几分：“我们没有吸毒！”
“这个得查过之后才知道。”
于是一行人随着警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别墅，昏迷的孩子也一起被带了出来。等他们出去后发现蛇就停留在屋内，并没有随他们离开。
这更加说明那些蛇是真实存在的。
检查结果当然没有吸毒，折腾了几个小时，时间临近午夜，众人又被放了出来。
大过年的一群人顶着寒风站在街头不敢进门。他们回去看了眼，只要进入别墅蛇就会缠上来，但是外人根本就看不见有蛇，物业也差点将他们当做精神病，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表示大半夜的还是早点睡觉不要开玩笑。
物业走后，一群人欲哭无泪心寒不已。
被吓晕的孩子已经醒了，在父亲怀里哇哇直哭，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到别墅里。
可他们的行李都还在别墅内，他们离开后老太太也要继续住在那，这件事不解决不行。
白天拉着老太太不让她找人的卷发女人这会想起了那张小广告般的名片。
“不然还是找人来解决一下吧，这事太诡异了，妈，白天那张名片你放哪了？就是青瑶那对养父母，不是说能抓蛇还能捉妖！”
老太太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才想起来名片被自己放在抽屉里了。
“在大厅壁炉旁边的抽屉里。”
“谁进去拿？”
在这的除了老太太就是老太太弟弟家的一儿一女，卷发女人是老太太的小女儿，她丈夫和两个女儿这次也一起回来探亲。孩子被蛇咬的夫妻是老太太的二儿子一家，他这会和妻子还在医院里看孩子没有回来。而保姆，保姆早就吓到第一时间跑回家，说什么都不肯再回来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卷发女人将丈夫和孩子往后扯了扯，小女儿蔫蔫地窝在父亲怀里还在哭，显然是不可能放下孩子进屋了。
现场还剩下一个男性似乎不出头也得出头了。
卷发女人道：“明喻啊，你看你三姐夫现在也走不开，咱们这就你最年轻力壮速度快，要不然你受累跑一趟？”
明喻瞧上去性子很老实，被人一说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他还没应下，他身旁的姐姐明静就开了口：“三姐，我们明喻最近刚病了一场，过年前都还在跑医院，身体弱着呢，这时候很容易撞上东西，我看你是咱家活力最旺的，刚刚那些蛇就没有近你身，不然你去吧，你脚程快。天这么冷，大姨都冻得发抖了，咱也得多体谅老人啊，早点把这事给解决了早点回去睡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卷发女人暗暗瞪了她几眼：“可我还得看着孩子，孩子害怕。”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孩子我们替你看着，你跑快一点没事的。我这帽子给你戴着，把脑袋护住，现在天冷穿得多，一时半会咬不穿衣服的。”
见人都不动，老太太犹豫着开了口：“逸蓝呐，就辛苦你一下了，你结婚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你八字很硬，是享福的命，现在这事你看也没有别人能做了。”
卷发女人没想到事情推来推去推到了自己身上，她抿了抿唇，哆哆嗦嗦地戴好了帽子，袖子往下拉了拉，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往前走去。
一踏进别墅范围，原本已经消失的蛇再次出现在了眼前，蛇比之前似乎又多了一些。
她一出现，所有还在蠕动纠缠的蛇瞬间停下动作，齐齐扬起脑袋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她。
钟逸蓝浑身都哆嗦个不停，吓到快要不知道该怎么迈步了，她想拔腿就跑，脚步才往后退，就回头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家人们，不能被人小瞧了去。她咬咬牙，告诉自己是幻觉，全都是幻觉，眼一闭闷头往里冲去。
蛇意外地并没有攻击她，在她脚步落下来时还避开了些许，钟逸蓝很快跑到抽屉边，打开就看到一个装名片的盒子。
盒子里足有近百张名片，根本没办法精准地摸出需要的那张。她只能忍着害怕快速翻起来。
几条蛇爬了上来，钻进打开的抽屉里，还有一条盘在了名片盒上，朝她的手嘶嘶吐信。
钟逸蓝快要疯了，干脆不找了，拍掉那条蛇端着盒子直接往外跑去。
她一口气跑出了门外，随后脚步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众人接过盒子，很快翻找出了需要的名片。
老太太愧疚地拉住女儿的手：“逸蓝你辛苦了。”
钟逸蓝将手抽出没说话。
然后大半夜正在睡觉的胡元绯就接到了这通求救电话。
“只要你们能解决这件事，报酬有十万！顺利的话肯定还会额外给您酬劳、”
十万这个数字当场就让胡元绯跳了起来，眼神在黑夜中亮如星辰闪闪发光。
“好，没问题，我们这就过去。”
他实在是太过兴奋，猛地扑倒了狼霄身上用力用脑袋去蹭她的脖子，还想张嘴去咬她的后颈。
狼霄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直接将他掀翻出去，身形一动，爪子紧紧按住了他的脖颈。
“想死？”
胡元绯瞬间清醒过来，他没有反抗，就那么仰躺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缩着，倒是一点也不怕狼霄真的会杀掉他。他嘿嘿笑着伸出自己的爪子：“十万哎，这一单有十万！”
那亮晶晶的眼神让狼霄无语地收回了爪子：“那还等什么，快点走。”
说着起身进卧室。
青瑶早早就睡着了，狼霄给她套了厚外套和裤子将她抱了起来。
上次那件事发生后，俩妖就不敢再把青瑶独自放着了，哪怕此时他们可以只出去一个留一个看守也不行，要行动就一起行动，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将青瑶背在了背上方便待会行动，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因为想名字还没睡着的一猫一狗已经端坐在了门边。
狸白期待地问道：“我们可以一起去么？”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那有什么事也要一起行动。
狼霄点了下头：“好，那就一起吧。”
打车花费了一些时间，但半夜不堵车，前后不到半小时一行人就到了地方。
门卫早早被打过了招呼，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看到他们过来，等待已久的众人如同看到亲人般热泪都要下来了。
“终于来了，你们快来看看。”
只是，为啥这大师出来办事还要带上孩子，不是，怎么连宠物也一起带出来了？！
是抓蛇不是来探亲啊！
他们真的靠谱么？
不管内心怎么吐槽，他们这会也不敢说出口，只要能把蛇解决了什么都不是问题。
四妖才刚靠近别墅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妖气，比白日里要明显十倍不止。
在他们视野中别墅内并没有爬满蛇，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七八条而已，零散地在大厅内爬着，最大的那条正盘在茶几上，它的眼神和门外的大妖对视。
那是条很常见的蝮蛇，身上均匀布着叶状花纹，尾巴上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看上去也就二十厘米长的样子。
蝮蛇警惕又紧张地盯着狼霄，嘶嘶吐出蛇信，似在威胁。
狼霄无视了它的威胁径直朝屋内走去。
蝮蛇身形一动，竟然迅速掉头往屋内爬去，还懒散分散在一边的蛇们也迅速跟上它的步伐，转瞬间这些蛇就全跑光了。
狼霄站在茶几边，朝蛇消失的方向挑挑眉，并没有着急去追。
简单将那条蛇留下的迷幻气息驱散掉，狼霄对屋外不敢进来的人招呼了一声：“没事了，你们先进来吧。”
众人将信将疑地靠近一些，发现竟真的没再见到蛇了，大厅里一片干净。
“真的没了，怎么做到的？！”
“已经彻底解决了么？这么快？”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因为刚刚看到过蛇盘在沙发上，现在连沙发也不敢坐，只互相挨着站在一旁。
钟逸蓝道：“蛇是被赶走了？以后是不是还会出现，大师，我们是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赶走没用吧。”
胡元绯边观察着别墅边道：“我们才刚来，事情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着什么急。先说说这两天都发生过什么事吧。”成精的蛇妖害人总有理由，他想先听听原因再说。
钟逸蓝快言快语道：“问题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过年才回来住了一周，一直就走走亲戚而已。”
狼霄顺势坐下：“一点奇怪的事都没有？”
明静不解：“你是指哪种怪事？”
“比如，家里多了虫子老鼠，或者经常丢东西。不单是最近，我是说这一年内。”
老太太想了一会：“这么说来，确实有一些，今年夏天家里总是有虫子进来，明明门窗都关的很严实，平常开着空调和新风，除了人进出，就不可能有虫进来，可家里还是到处都能见到虫子，蚱蜢蟑螂蝴蝶蜘蛛蜈蚣全都有，三五不时就会出现。去年还没这现象，我还以为是不是哪处墙破了，专门找公司来检查了一下，却没找出来。”
说到这个其他人也纷纷想起了一些事：“是哦，中秋我回来住就被虫子咬了，起了老大一片疙瘩，治了俩月才好，现在还留了一片印子。”
“我也是啊，我夏天回来小住两天也被虫咬了，还总在家里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阿姨说可能是下水管道反味了要找人修来着。”
“我衣柜里的衣服被东西咬出了小洞。”
“我知道什么东西总是少了，是酒窖里的酒，酒空了好几瓶，之前怀疑是被谁偷喝了，现在想来不会是被偷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听越玄乎，到最后忍不住搓起了手臂问向狼霄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跟那些蛇有关系么？”
狼霄摇头，淡淡道：“不确定。你们有没有伤过什么动物？弄死弄伤了之类的。”
“蛇么？怎么可能，都多少年没见过蛇了。”
说到这一家子人话语就非常统一了，城市里绿化少，哪怕别墅区临近湖边也很少能见到蛇出现在家里，除非有爬宠爱好者特地在家养蛇，否则很难能见到蛇出现。
其他动物也没人故意去虐待，他们都忙，大人忙上班小孩忙上学，也没机会去伤害动物。
胡元绯插话：“你们没有，那个孩子呢？”他说的是中午被咬的那个。
老太太闻言立即大力摇头：“我们嘉禾是个很乖的孩子，从不调皮捣蛋，性格也有些内向，他怕虫也怕蛇，绝对不会干这种事。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这就有些奇怪了，一家子人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这条蛇吃饱了撑的不成，骚扰一年现在还上门惊吓，要知道那条蛇妖力并不强，下这么大本回去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好。
胡元绯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觉得还有些诡异，明明是条成精的毒蛇，想要报复直接一人来一口咬死就好了，多简单，干嘛还用这么曲折迂回的办法，看着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说起来，毒蛇比起普通蛇的味道要更好，毒液混合着肉吃起来有点辣嘴，别有一番风味。
啊，有点馋了。

第38章
这件事发生的古怪，狼霄也难得来了几分兴趣。
她望向面前一张张怀揣着忐忑不安的面庞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次过年，所有人都到齐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钟逸蓝摇摇头：“没，大哥工作忙没回来。不过大哥都两年没回来过年了。”
老太太有两儿一女，老大工作忙一直在外地没回来，他早几年离了婚，孩子分给了妻子，他没有再婚而是一心创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老二就是孩子被蛇咬的那个，夫妻俩恩爱，也在外地工作，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教师，孩子乖顺聪明，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小女儿钟逸蓝，她结婚早，大女儿已经高二，性格有些叛逆，但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二女儿也初中了，是个公认的乖乖女，一大家子都很喜欢她。
听上去事情似乎和这一家子没什么关系，狼霄没再问什么问题，与其在这里瞎琢磨，不如将蛇找出来亲自问清楚。
趁着问话之际，狸白和黄狗已经分工合作在屋内走了一圈，还上楼转了转，狸白嗅着味道钻到楼上卫生间，这里有蛇的味道，天花板也有蛇的味道，储物室里味道更多。这群蛇平日似乎都栖息在这些隐蔽之处，不过现在它们全都离开了。
黄狗转了一圈就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地下室上，爪子扒拉了一下门锁，竟然让它将门给打开了。
黄狗没有贸然进去，只在门口嗅了嗅，浓重的腥臭味和妖气波动从中泄露出来，轻易就让它确定了位置。
两只有了收获后就回到了狼霄身边，一左一右地端坐下，汪汪喵喵地轻声叫着人类听不懂的话。
狼霄挨个摸了下两只的脑壳，俩小妖立即自豪地挺直了背脊。
平日在家里狼霄就是大家长，除了青瑶就很少亲近谁，做什么决定也是说一不二，就算胡元绯也很少反驳，当然，只要他有了新想法，想要达成也是能靠撒泼打滚的牛皮糖粘连技能达成的，只是过程丢人了一些而已。
因此俩小妖其实都对狼霄有些发楚，敬畏大过亲近，不太会主动靠近她，也从没有和她挨挨蹭蹭过。
这应该算是狼霄头一次给它们顺毛了。
狸白带着对强者敬畏和仰慕的眼神，不自觉发出呼噜声。
狼霄勾了下嘴角站起身来。
“我们已经基本确认蛇往哪里去了，现在去把它们找出来当面沟通一下。”
众人被这句当面沟通弄得发愣，跟蛇有什么好沟通的，它又不会说话。
但这俩是高人，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本领，于是众人不再言语，都期盼他们早点解决麻烦。
狼霄背着青瑶朝地下室走去，到门口时来了句：　“地下室能进吧？”
老太太赶紧点头：“能能能，随便进。蛇现在是藏在地下室里么？”
“不确定，但从这里跑了没错。”
她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层往下的阶梯，下面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钟逸蓝害怕又好奇，可能是刚刚冲进别墅却没有出事给她的勇气，她撇下丈夫和女儿冲在了两人身后。
“两位大师，我可以一起去么？”
胡元绯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怕，但是好奇。”
胡元绯对她的坦诚多了几分好感，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不错，想来就来吧。”
说完跟在狼霄后面就走下了楼梯。
明喻也想跟上，却被姐姐明静给拉住了，他只能遗憾地停步。
楼梯上有感应灯，下去后地下室就瞬间亮了起来，这里虽然留了通风口，却依旧感觉憋闷，蛇留下来的强烈味道没散开，令几只妖怪都有些不适，连青瑶都不安地哼哼了两声。
狼霄将她从背后挪到胸前，换成在臂弯里抱着，被这么挪动青瑶反而睡得更熟了。
钟逸蓝看着婴儿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问出了憋到现在的问题，她用气声道。
“大师，怎么把孩子也带出来了？夜里这么冷，会感冒的。”
狼霄轻拍着青瑶的背：“放家里不放心。”
钟逸蓝恍然，一般高人身边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这才符合大众对他们的印象。想必这俩人也有很多传奇经历，不然怎么外出连宠物都一起带上了。
地下室经过了简单装修分割成了几个区域，有酒窖游戏室电影院还有间音乐室，杂物室和卫生间当然也配备上了。
钟逸蓝那一句话后再没有人说过话，连在前面行走的猫狗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几人在安静的地下室往前走，白色地砖上能隐约看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痕迹一直往里，最后消失在某间门前。
狼霄看看紧闭的门，问身后的钟逸蓝：“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逸蓝很少来地下室，这层主要是为家里的孩子建的，她很少下来。想了一下她才道：“好像是家庭影院。”
门打开，后面一片漆黑，可能为了氛围，这里很还原电影院的布置，前面是巨大的幕布，后面是一层层加高的座椅，地面还铺了地毯。
为了隔绝噪音，这间家庭影院的墙面都贴了吸音棉，几人进去后就察觉到不同，这里太安静了，除了几人走进来的细微脚步声什么都没有，灯没开，眼前一片漆黑，瞬间有种置身在太空中的悬浮感。
钟逸蓝伸手要开灯，却被狼霄给阻止了。
这里残留的妖气比外面都淡，好似蛇绕过了这里，可那些蛇就是通过这里的某处进来的。
“小狸小黄，你们找一下。”狼霄道。
两只立即窜了出去。
仅仅是几分钟工夫，猫狗的声音就同时响了起来。
狼霄和胡元绯精准地绕开屋内的座椅走到了两只身边，黄狗爪子不停扒拉着幕布。那是幕布左下角位置，掀开幕布，后面是白色墙壁，但这墙壁上却多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只有十厘米宽不到，像装修时预留的电路管子。管道一路向下，不知道通往何处。
蛇群从这里离开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钻进去看看管道通向哪里，变这么小对猫狗来说有点难，只能两只大妖上了。
狼霄还抱着青瑶，不方便钻进去，她望向胡元绯：“你来？”
胡元绯没有立即跳进去，他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嘿嘿笑着，让其余人全都退到门口去。“都别进来，在外面等着。”
狼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微变，她没有丝毫犹豫地飞快挪去了门口，还顺手将站在入口不敢往前迈步的钟逸蓝也拉了出来。
“没找到么？”钟逸蓝疑惑地问。
“不是，找到位置了，正要把蛇逼出来，我们出去等。”
等他们走远后，胡元绯就身形一转，将屁股对准了那个洞口。
下一秒，一股味道极其浓烈的气体顺着洞口被妖力推着一路往前，这股味道实在是太浓郁太刺鼻了，哪怕是已经被他堵住了大半，仍旧有一些味道飘向了门口。
狼霄立即捂住熟睡的青瑶口鼻再次往后退去，同样嗅觉敏感的猫狗已经跑到了楼梯口，钟逸蓝的嗅觉最迟钝，只隐隐约约闻到一些恶臭味，她用手扇扇鼻子还使劲嗅了一下。
突然那股淡淡的臭味浓郁了几倍扑进鼻腔内，她没控制住瞬间呕了几声。
“什么味道，好臭。那位大师，他，他是拉在里面了么？地下室有卫生间的，呕。”
原本还觉得自己用了个好办法而沾沾自喜的胡元绯闻言脸色立即就变了，什么拉了，他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不讲卫生的狐狸好么？！这是臭腺攻击！他的独门绝技！威力大着呢。
深觉自己被误解的胡元绯脸色臭臭地从屋内走了出来，随着他靠近，味道越发浓郁起来，连青瑶都不适地咋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狼霄离他十丈远，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平日狐狸身上清爽干净，她差点忘记狐族的特点了。
没想到连狼霄都在躲避自己，胡元绯更气了。
“看什么看，这是最简洁的办法！我现在就去把它们抓回来。”
说完直接从楼梯上去了，没等上面人有什么反应迅速跑出了别墅。
他对自己的味道有特殊感应，只要蛇还留在通道内就会沾上他的味道，加上用妖力推动，那群蛇肯定受惊从另外一端跑出来了，这时候一抓一个准。
事情也如胡元绯推测的一样，蛇洞有另外一个出口，就在别墅外的公园里。
深夜公园里只有寥寥几个小情侣在，胡元绯身形如电地出现在一座人造假山下，假山边是条宽阔的人工湖，冬季湖两侧植物不茂盛，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这会洞口正下饺子似的涌出一条条蛇，蛇出来后就落进了水里，似乎是想借用水流冲掉那股令蛇头晕目眩的恶臭味。
但出来后蝮蛇还是觉得很不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令它高高扬起了脑袋，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很快就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岸上的狐狸对上了视线。
“找到你们了。”狐狸开口道。蝮蛇立即就要往水里钻，然而水中早早就被胡元绯布置了大网，蛇一入水就直接落入了网中。
胡元绯收起妖力形成的大网，捞鱼一样捞起一兜子蛇，网收束，蛇也被迫缠成一团。
蝮蛇试图攻击网，可它这小小蛇妖怎么是大妖对手，很快就蔫吧不动了。
胡元绯瞧着这一兜子食物，忍不住吸了吸口水，这么多条呢，吃一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瞧见他的眼神，蝮蛇立即又昂起脑袋朝它嘶嘶出声。
胡元绯嗅到蛇身上残留的味道，算了算了，成精的不能吃。
他很快拎着一兜子蛇回了别墅，狼霄也已经带人上来了。
胡元绯将一群蛇放下，刚从噩梦里出来的一大家子骤然又看到蛇，已经出现心理阴影了，抱在一起齐齐后退，老太太捂着心口大喘气，惊惧到了极点。
钟逸蓝的小女儿这会才刚醒来，一眼看到蛇，双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恐怕以后蛇都是她的噩梦了吧。
明静疑惑地瞧着蛇群：“只有这么多条？我们先前看到了很多，整个屋里密密麻麻全都是，足有上百条之多了。”
胡元绯啧了声：“你们看到的只是这条蛇弄出的幻觉，实际只有这么多条。”
妖力形成的大网已经收了起来，蛇缓慢从挤成一团的状态分开，蝮蛇高昂起头立在原地不敢动，视线望向比胡元绯更加危险的狼霄，这个实力更强，它甚至连战斗意识都升不起来。
蝮蛇一时间感觉有些悲哀。“嘶嘶，你们要帮人类？”
黏腻阴冷又含糊的声音从蛇口中发出，老太太终究是没扛住，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其他人拖着老太太后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狼霄淡淡地道：“先说清楚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蝮蛇目光阴冷地扫视缩成一团的人类：“他们不仅吃了我孩儿，还捉去泡酒。”
胡元绯一秒精神了起来，啊，这些人类还真做了他想做的事。他没有喝过毒蛇泡酒，不知道味道如何，会不会也辣嘴？
如果蝮蛇知道他所想，大约拚死也要和他搏斗一番了。
听到蛇言的一家子面面相觑半响，钟逸蓝大喊一声：“不可能，我们家没人做过这样的事！”
他们家怎么说也算有钱了，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不至于抓蛇去泡酒，她长到大也没在家里见过蛇泡酒。
蝮蛇立即盯住了她：“人类，做过的事还不愿承认！”
说着就想要对钟逸蓝攻击，却被狸白凑过去一巴掌挠在了后脑上。“喵嗷。”
蝮蛇呆了呆，怎么这只猫也这么厉害，它瞬间老实了下来，只用阴冷的眼神瞅着对面几人。
“我绝对不会记错，就是这一家杀了我孩儿。”
两方各执一词，似乎都没有说谎。
狼霄思考了很久：“我能问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发生的？”
蝮蛇忿忿不平：“十年前！就在大枫山脚下！”
狼霄：“……”好能记仇的蛇。
屋内一众人类：“……”
阿这，这么久远的事么？！

第39章
十年这个跨度太久了，一屋子人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谁还记得十年前发生过的小事啊，甚至十年前他们有没有去过大枫山都完全不记得了。
胡元绯相当好奇地问：“既然是十年前发生事，为什么现在才来寻仇？这十年间你在干什么？”
蝮蛇的动作似乎僵硬了片刻，它的眼睛缓缓转动：“在修炼。”
这下子连猫狗都跟着无语了。
胡元绯打击道：“那你这十年白干了，力量积蓄的不怎么样，一个人都没有杀掉。”
听闻此言的一屋子人类顿时都瞪向他，这大师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一个人都没有杀掉，他很希望他们被杀是么？怎么能向着蛇说话呢！
蝮蛇嘶嘶出声：“这里有那个人类留下的味道，但他不在这里。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滥杀无辜。”
“哟，还是条有原则的蛇，既然不滥杀无辜你咬人家小孩那一口算什么？”
“他身上那个人类的味道最浓。”
胡元绯恍然：“所以是挑一个最弱的咬一口先泄泄愤？好没品的蛇。”
蝮蛇有些生气了，身体竖的高高的，然而几秒后它又泄气了，这几只大妖好强，它打不过。
看来他还要再回去修炼个十年再来报仇。
那边钟逸蓝还在苦苦思索十年前和仇人不在这里的事，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的人是不是大哥？十年前大哥还没有离婚，那会孩子还小，每个周末他们都爱带着孩子出去玩，大枫山也去过很多次，还喜欢在那里露营过夜，除了他家里就没人爱去大枫山了。”
老太太昏迷好一阵，也被掐人中掐醒了，她颤颤巍巍地坐起来，听到这话也接了一句。
“老大？老大是爱往大枫山跑，他有个朋友在那开了农家乐，做饭特别好吃，还来家里露过一手。”
胡元绯吸溜着嘴问：“真这么好吃？他会做什么菜？”
老太太想了半天只想起来个地锅鸡：“是自家养的跑山鸡，肉特别香，锅边贴的玉米饼子沾上汤，能一口吃掉一个。”
胡元绯口水流到了下巴，狼霄非常嫌弃地抬手给他擦掉了，擦得胡元绯下巴生疼。
他捂着下巴继续问：“还有别的么？”
老太太想不起来了，倒是钟逸蓝的丈夫说了几个：“杂鱼锅也特别好吃，很鲜，锅里放的榨菜比外面买的更脆味更好。还有红烧肉，是黑山猪的肉，吃起来肥而不腻。”
几人报菜名似的说起了吃食，刚刚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胡元绯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这家农家乐里大吃上一顿。
钟逸蓝丈夫道：“但那家店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关掉了。”
“什么！”胡元绯发出不甘心的吼声！怎么就关了，他还一口没吃到呢。
蝮蛇嘶嘶冷笑：“人都死了当然只能关了。”
“死了？”
蝮蛇身上并没有沾染血腥气，应该没有杀人。
“我只吓唬吓唬他一下，并没有杀他，他自己吓死了。”
钟逸蓝丈夫恍然：“新闻说农家乐老板是猝死的，还以为他是劳累过度了，原来是被吓死的。”
蝮蛇冷冷望着这些人类：“那个人类杀了我二十三个同族，只有我逃了出来，他还把扒下来的蛇皮挂在树上折辱我们，只是吓死已经很便宜他了。”
看来这条蛇很聪明，知道杀人就不可能修成正道，这一点来看还挺不错。
狼霄问：“你之前在大枫山修行？”
“是。”
“你怎么开智的？”
“是帝流浆。”
它得的帝流浆并不多，后来也再没有遇见过，所以修为很差，加上只修炼了十来年，和猫狗都不能比。但它天赋不错，已经炼化喉间横骨可以说话了。
许多妖成精都是因为帝流浆，这很常见，狼霄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换了个别的问题。
“你要找的仇人就是这家的老大？”
“是。两年前我见过他一次，可惜那次被他给跑了。”
人类的车辆速度太快了，它根本追不上，那人连味道都没有残留多少，想找也麻烦，何况，蝮蛇是条路痴蛇，找了一年多也才找到这个残留他味道最多的地方，可惜它守了很久都不见人出现，就只能偶尔泄愤地弄些虫子进去小打小闹。
这也是家里这一年来一直出现虫子的原因。
可能是害怕了，那个人过年也没有回来，眼看着一年又白等了，蝮蛇就在那个孩子身上闻到了那个人类的味道，冲动之下咬了他一口。
它很克制没有将过多毒液注入，那孩子会受点苦头却不会死。
至于今晚的集体幻觉惊吓，依旧是找不到正主的愤怒报复。
得知自己纯粹是受了无妄之债，明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大姨都吓晕了，连自己亲妈也坑！”
“难怪两年前那会他那么急匆匆地要走，当时神色看着很慌张，我还以为他是病了，原来是心虚害怕啊。”
钟逸蓝也愤怒到不行，她女儿连晕了两次，现在脸白的和纸一样，回去肯定得看心理医生了。
也是二哥不在这里，如果知道自家孩子这一遭也是因为大哥被牵扯，二嫂撕了大哥的心都有了。
“难怪逸辉这两年一直不肯回来，说什么工作忙，我看他就是吓得不敢回了吧。不回就不回来，还一点口风都不透露，起码也找人来解决这件事，好了，现在让我们受这罪。”
老太太也没想到这事还跟大儿子有关，捂着心口哎哟哎哟地叹起气来。
狼霄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叫嚷指责，却没有一个人说把人叫回来，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这事一直不解决也不行，既然敢做就要敢当，现在人不在这说也没用，先把他给叫回来当面谈谈吧。小蛇，你觉得呢？”狼霄问蝮蛇。
蝮蛇点了下头。“我同意。”
胡元绯一拍巴掌：“好，那现在谁打个电话？”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虽然生气，可人回来是有可能会死的，若是因为自己打电话回来把人害死了，将来可能要背上骂名和负罪，因此谁也不愿意打这个电话。
最后还是老太太有决断，说了一句我打，就颤巍巍地摸出了自己的老年机给钟逸辉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许久才接通，老太太的老年机声音超大，没有外放也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嘈杂的声音，钟逸辉这会似乎是在和人聚餐，还喝了酒，声音里都是醉意，喝上头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妈，你有什么事找我？我这边正忙着。王哥，我接电话呢，待会再敬你。”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声：“两年都没回来看我了，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不关心一下。”
钟逸辉赶紧认错哄劝起来：“妈，你在说什么呢，你身体健健康康的，大过年不兴说这不吉利的。我这不是工作忙，等我忙完了就回去看你，到时候把你接过来咱们一起团聚，我带你来这边玩玩，你老在家里待着也闷。”
“你是忙才不回来还是因为害怕才不回来？”
这一句话瞬间让钟逸辉声音低了下去，他虚虚地问：“妈你在说什么，我害怕什么？”
“怕蛇。”
咚一声手机里传来一声响，似乎是那边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还有人大声询问怎么了。
钟逸辉的声音远远传来：“没事，手滑了。”
好一会他重新接起电话：“妈，你……你怎么会说这个，我从小就不怕蛇的，真是因为忙。”
老太太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就被胡元绯拿了过去，他对那边道：“钟先生，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继续逃避只会害人害己，蛇找到家里来了，如果你现在不赶紧回来，你这一家子恐怕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钟逸辉酒彻底醒了，手脚冰凉地问：“你是谁？”
“我是你家请来的大师，哦，我身边就是一直在找你的那条蛇，你要见见它么？它等你很久了。”
钟逸辉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胡元绯没在意地打开了老太太的相机，对着蝮蛇和这一群蛇拍了两张照片，随后翻开微信将照片发了出去。
老太太这微信分类一目了然，都不用人指点他就迅速找到人了。
钟逸辉看到那条熟悉的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可凳子没坐稳，他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旁边的人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老钟，你这是怎么了？”
钟逸辉扶着桌子站起身：“家里出事了，我现在得回家。”
“你家里不是没人么，能出什么事？”
“是老家出事了。”
这时候出事肯定是大事，也没人挽留他了，纷纷让他快点回去。
钟逸辉迅速买了最快一列高铁的一等座，这时候也只有一等座还能抢到票了，两个城市间其实不算很远，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而已。
得知他在来的路上了，蝮蛇也安静了下来，盘在蛇群身边静静等待。
狼霄不想坐这干等，抱着青瑶要了间客房打算休息一下，但一楼的客房里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血迹和妖气，她皱着眉退了出来。
“楼上也有客房，你睡楼上，我带你去！”钟逸蓝赶忙上前带路。
把人安顿好后，一屋子人不敢和蛇单独待在一起，也想上去挨着大师，可他们一动，蝮蛇就又竖起了身体直直盯了过去，无奈一群人只好瑟缩地蹲在客厅继续等。
后半夜天将将亮时，钟逸辉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看似沉睡的蝮蛇在他进门的那瞬间扬了起来脑袋，眼神里射出冰冷仇恨的光。
就是这个人类！
钟逸辉一看到蝮蛇就下意识拔腿想跑，可蝮蛇的速度比他快多了，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来，蛇尾一甩，才刚转了个身的钟逸辉就被绊倒在了地上。
嘶嘶。
还在休憩的蛇群们围上来，缠住他的双腿手臂，乃至脖子。
钟逸辉很快被蛇群包围瞬间吓到失禁，浑身僵硬使不出一丝力气。
“不要，不要杀我。”
微弱的呼喊从他口中发出，蝮蛇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用你的命为我的孩子陪葬，嘶嘶，这是你该还的。”
“我错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不要杀我！”
钟逸辉感觉到窒息，蝮蛇竖起的脑袋直直立在他眼前，近距离和这双可怖的脸对上，钟逸辉心脏都要停止了，他死死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蝮蛇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钟逸辉以为自己要被咬死之时，缠在脖子上的力度突然松开了，捆缚住他身体的蛇也全都放开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好了，吓够了就松开吧，别真把人给吓死了。”
钟逸辉困惑地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将蝮蛇拎了起来甩在地上。
蝮蛇晃了一圈才重新起身，却没有对那个人发起攻击。
钟逸辉愣愣地问：“你是谁？”
门口的叫声终于将睡在客厅角落的一群人给吵醒了，钟逸蓝揉揉眼睛看到钟逸辉，赶紧推了推老太太。
“妈，大哥回来了。”
好容易才睡着的老太太一个激灵起身，鞋都顾不得穿，朝着大儿子飞扑过去。
“逸辉，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钟逸辉藉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没顾得上自己身上的狼狈，脸就被老太太重重甩了好几个巴掌，他的脸颊瞬间就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你这不孝子，你差点害死嘉禾和这一大家子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我真恨不得没生过你这个小子。”老太太不解气地照着他的脑袋打了好一会。
钟逸辉抱头不敢躲，硬生生挨着揍。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看你是根本就不知道，要不是我们请来了大师，今天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了。”
狼霄语气淡淡地制止了他们吵闹：“闭嘴，说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这件事情实在很久远，十年前钟逸辉有妻有子又加上家境不错，平日生活过得是快活无比。一次带孩子去大枫山玩，正好住在一个田姓老板的农家乐里，这家做饭一绝，特别和钟逸辉口味，田老板是个会做人的，讲话幽默风趣有见地，钟逸辉和他一见如故。田老板承包了一小片山林，在山上养鸡养猪，店里的食材都因此而来。
有一次田老板的鸡群里出现了几条蛇，吓得鸡几天不生蛋，还死了一条，田老板就带着家伙将蛇都给打死了，正好钟逸辉也在，田老板就用蛇做了顿蛇羹。
也不知是田老板手艺太好还是蛇肉质好，那顿饭吃得钟逸辉念念不忘，知道他想吃，田老板又特地上山找到了蛇窝，一连抓了很多条，他还抓了一些小蛇来泡酒。
吃了几顿后钟逸辉来了兴趣，表示要和田老板一起上山抓蛇，俩人在山上转了一天还真又找到了几条。
那一次钟逸辉吃得心满意足，可惜后来天气转凉，蛇也不见了踪影。隔年两人再上山，这次一条蛇都没再见到，后来钟逸辉嘴馋，从别处寻了几条同品种的蛇让田老板做，也不是那个味，还得是生养在这山上的品种才好吃。
钟逸辉不甘心，拉着田老板又去了山上，俩人还在外露营了一夜，最后终于在一处山谷洞穴找到了一条大蛇，这条蛇比从前抓的都要大许多，俩人欣喜若狂，然而这条蛇却很凶，差点就咬到他们，还是田老板有经验，提前带了武器，直接敲了蛇尾巴一下，差点把尾巴敲断，蛇似乎是害怕了，转身就逃没影了，俩人追了一阵也没追上。
可惜除了这条蛇外就再没找到别的蛇了，其他品种的又不对味，俩人便死了这条心。那之后许多年山上也没出现这种蛇的影子，他们也没再吃过蛇。
事情一直到两年前，田老板突然在家遇见了一条尾巴上有伤痕的蛇，他开始还没认出这就是被他打伤的蛇，只以为是寻常小蛇进家了，直到那条蛇开口说话。
田老板被吓死了，死的时候两条腿伤满是伤痕，像是摔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钟逸辉没想到多年老友就这么去了，参加葬礼的时候心里很是难过，但就在他上厕所的时候，他在厕所的梁上同样看到了一条蛇。
看到蛇的那一刹那他还眼前一亮，觉得这很像很多年前他们吃过的那个品种，他心里惋惜，如果田老板没死就好了，自己还能再品尝到他的手艺。然后蛇凶狠地朝他扑了过来。
蛇嘴里发出人声，喊着杀了他炖汤，给自己的蛇子蛇孙报仇。
钟逸辉吓得屁滚尿流，也差点心脏骤停了，是那条蛇，那条蛇修成精回来报仇了。
他非常幸运地从厕所跑了出去，外面参加葬礼的人多，蛇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一刻没停地开车离开了大枫山，甚至也没怎么和家人打招呼地离开了兴环市，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做噩梦，梦到蛇来索命。
好在梦只是梦，蛇并没有真的出现。但只要一踏上兴环市地界他就忍不住想起那条蛇，这也导致他两年都不敢回家。
也许是报应，这几年他妻离子散公司也遭遇重大危机，钱财损失大半，就连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差，如果不是还有些家底，他恐怕就要一无所有了。
钟逸辉边说边痛哭流涕地悔过。
一屋子人听的无语加鄙夷，老太太气到不行，揪住他的耳朵把他压到蝮蛇面前按倒跪下：“事情都做了，忏悔有什么用，你自己去求蛇仙原谅吧，什么时候蛇仙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钟逸辉梆梆磕头：“蛇仙，都是我贪吃做错了事，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次吧，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以后我日日鸡鸭鱼肉磕头供奉，只求你的原谅。”
蝮蛇阴冷地盯着他。
这些贪婪狡诈的人类，做了这种恶事竟然还想用东西贿赂它原谅，它是那种大度的蛇么，绝对不可能！

第40章
屋内声响还在继续，钟逸辉磕得额头都青紫了起来，人也有些晕乎乎。
老太太心疼极了，却又不敢出声叫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狼霄和胡元绯，希望他们能说句话。
“两位大师……”
胡元绯摸着自己的下巴，瞅瞅蝮蛇又看看这一家子，他一拍巴掌。
“嘿，我有个好主意，打打杀杀多影响修行，不如你做他家的保家仙，让他们供奉你，不诚心你就闹，什么时候你觉得债能还清了你再走也行啊，这家人有钱，供的食物可比大枫山里多多了，不愁吃喝又能修炼，多好。”
如果不是他生性爱自由，当初也给人做保家仙了。
世事难料，现在他也是有家室的狐狸了。
胡元绯这提议让一屋子人包括蛇都愣住了。
蝮蛇向来不喜人类，可以说对人类相当反感，自然不可能看上哪一家人了，也没有给人当保家仙的想法。
它有些担心这只大妖会强行让它和这家人类结契。
“我不会保佑人类，也不可能回应他们的请求，是他们欠我一族的，没杀了他已经算他好运了。”
胡元绯笑眯眯地道：“没有让你保佑他们啊，你可以选择不回应，只要享受他们供奉就好了。四时瓜果六畜香火，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大枫山我看也不好待了，那里不适合修行，你在这反而不是什么坏事。”
蝮蛇开始思考起来，听上去似乎还不错。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陷阱？
它望向对面的人类。
这提议和钟逸辉刚刚保证的差不多，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现在只要能保住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见蛇有松口的意思，老太太赶紧道。
“我们可以，我们特别愿意蛇仙留下，我这就请人来在家里修个神龛牌位，以后日日供奉不停，蛇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老太太又压着钟逸辉的脑袋往下按：“是你欠蛇仙的，蛇仙愿意放你一马来家里你得感谢，还不赶紧谢谢蛇仙！”
钟逸辉立即低下头去：“谢谢蛇仙海涵，还望蛇仙答应，以后我一定虔诚供奉。”
蝮蛇森冷地盯了他一会，钟逸辉虽然害怕，却一直低着头没有动弹。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但是这个人，我要他每日早晚给我上香叩拜供奉，少一次都不行。”
老太太立即连声答应，但蝮蛇还盯着钟逸辉，钟逸辉有些纠结地道。
“只是我要在外省上班，不住在家里。”
蝮蛇脑袋立的高了一些，老太太赶忙道：“那就给蛇仙多做一个牌位你随身带着，早晚上香蛇仙也能收到。”
不用被困在这里就好，钟逸辉应的心甘情愿。
蝮蛇冷哼一声：“第二，我要他一条腿。”
此话一出钟逸辉的脸色立即又惨白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腿。
但胡元绯几人的视线却看向了蝮蛇尾巴上的伤，这伤虽是田老板打出来的，可钟逸辉也有份。不赔命赔一条腿并不为过。
老太太有些无法接受，立即就想要在求情，可蝮蛇不为所动。老太太转而求胡元绯和狼霄。
“大师，两位大师，求求你们帮忙说说情，除了这个我们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啊，没了一条腿老大以后工作生活可咋办。”
狼霄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想保住腿可以啊，那把命给它好了，留个全尸，小蛇肯定很愿意。”
没想到大师会是这种态度，老太太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们。
胡元绯耸耸肩：“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儿子犯下的孽就得偿还，现在不还以后也要还，这辈子不还，下辈子同样跑不了。你好好想想吧。”
狼霄侧着头道：“别想着找别的大师来收妖，也别以为就是个畜生而已，人没比畜生高贵多少。”
老太太仍旧有些不满，却在狼霄的眼神下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最后只能嗫嚅道：“那它想怎么，怎么拿走这条腿。”
几人目光都转向蝮蛇，它游到钟逸辉身边，一尾巴抽在了钟逸辉腿上。
刹那间钟逸辉只觉得自己的右腿失去了感知，无法控制也无法动弹。他脸色苍白地尝试走动，右腿一动不动，他直接摔到了地上。
老太太和钟逸蓝都赶紧上前搀扶，老太太满眼泪水，敢怒不敢言。
钟逸辉起身后再次想要走路，发现可以用手抬起腿往前挪。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有点像得了某种疾病的患者。
这一刻他悔不当初，如果当初没有贪嘴，如今也不会有这一遭了。
蝮蛇道：“只要你诚心悔过，十年后我可以考虑再把腿还给你。”
这相当于给了一个希望，钟逸辉虽然仍旧难受，却比刚刚好一些了。老太太也终于顺过气来。
至此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和解。
此时外面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已经初七了，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开了门，这时候找人虽然费点事，但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老太太毫无困意，强打起精神张罗了起来。
钟逸蓝欲言又止，她总觉得把一条蛇妖请到家里不是什么好事，可事情都已经定下了，她说什么也没用。这一夜众人过的心惊胆颤，现在二哥和孩子都还在医院里没回来，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送到医院后嘉禾就毒发了，好在毒素并不强烈，只是让他眩晕呕吐没有立即要了他性命，医生用了药，现在好一些了，但还要住院观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想到这钟逸蓝提醒老太太：“妈，二哥二嫂和嘉禾还在医院。”
“啊对。”老太太想起孩子又想打钟逸辉，但看到他腿这样子只得作罢，“你得去医院给你二哥一家道歉，嘉禾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差点就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不是因为你孩子哪会受这个罪。”
钟逸辉弓着背点头：“我知道的妈，我现在换个衣服就去医院。”
见他要走，蝮蛇立即拦在了去路上。钟逸辉刚放松的心神又提了起来。
“蛇，蛇仙，你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请我到家之前你不能走。”
钟逸辉望向胡元绯，他听不懂蛇仙在说啥，什么请到家，现在不是已经在家里？
胡元绯左右看看，看向了狼霄，狼霄淡淡瞅了他一眼：“你提出的办法你自己解决，看我干什么？”
她们一族可没有给人类当过保家仙，自然不知道有什么流程。
胡元绯用力挠了挠脖子：“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啊。”他也没做过。
狼霄：“……”
狼霄直接给了他一脑壳：“你不知道你瞎提什么意见！”
胡元绯揉着被打的地方委委屈屈地道：“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嘛，我这就找懂行的人。”
反正他们还有万能的问渊道长，在俩妖心里啥玄学方面的东西都能找道长，那是嘎嘎好用。
然而这次问渊道长也摇了头：“我不研究这个，不是很懂什么流程，应该和请神差不多吧。不过我有认识几位厉害的出马仙，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好啊好啊。”
问渊道长微信推送了个名片过来，加上后对面自我介绍姓乌，胡元绯和她开了视频，发现那是个长相非常普通的中年妇女，乍看上去和千千万万妇女没什么两样，面庞微黑微胖，穿着也普普通通，说着一口北方口音。
她看了一眼胡元绯就来了一句：“狐仙。”
胡元绯怎么说也是几百年道行了，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小妖，寻常人很难看出他的真身才对，何况还是隔着一道屏幕。
“乌大仙能一眼认出来，果然厉害。”
乌大仙大仙爽朗地笑了起来：“是王道长告诉我的。你们是要帮人请柳仙保家是不是，让我看看。”
胡元绯将镜头转了转对准蝮蛇，乌大师对蝮蛇行了个礼，蝮蛇竟也点下头问好。
乌大仙道：“好，仙家都在，现在把视频给要请仙的人家，我来告诉他们流程。”
老太太知道这位也是高人，接过手机带着大师介绍了一下屋内的格局。
乌大仙看后点点头：“把神龛放在客厅就好，就立在右侧墙上，写上排位，供上鱼肉酒馒头，菜品都要单数，一三五这样子，还要放一双红筷子。之后供香，前一后三这样插，上香时要虔诚，每三五七九天都要大供一次，初一十五节气也都要大供，其他时候普通供奉即可。”
听上去有些麻烦，钟逸辉一想到以后自己每天都要这样子上供就有点头皮发麻，现在腿这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大礼叩拜才好。
神龛排位这些东西有专门的卖的地方，老太太认识的朋友里也有拜佛供神的，她找人打听了一下就很快问到了店铺地点，联络了老板加急把东西送来。
其他人也在安排人送供品过来，一家人忙活开了，狼霄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因为天亮了，发生这么多事也安稳睡了一夜的青瑶醒了过来。
她早起有很多流程，要把尿换尿布洗手洗脸喝奶，昨夜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现下什么东西都没带在身边，狼霄已经打算先带着青瑶回去了。
反正后面的事胡元绯也能自己解决。
青瑶揉揉眼睛在狼霄怀里坐了一会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家里的床上，周围好陌生。
她一眼瞅到在地上扭动的小蛇，还有那条威武很多的蝮蛇，不仅没害怕，脸上还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扒开狼霄的手臂趴在她膝盖上往沙发下探，很快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己弄了下来，随后就朝前爬去，很快爬到了蝮蛇身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这么胆大，似乎就没什么害怕的东西。
只见青瑶爬到蝮蛇身边后，手一伸就抓住了蝮蛇的脖子。
突然被扼住脖子的蝮蛇扭着脑袋看她，蛇信嘶嘶吐着，青瑶学它的样子吐出自己的舌头，发现自己舌头没有蝮蛇的长之后，她松开一只手又一把抓住了蝮蛇吐出的信子。
按理说一个婴儿的手没那么快，蝮蛇应该能躲掉的，偏偏它的信子就被揪住了，扯得还有点疼，虽然很快就被松开了，也让蝮蛇怀疑起了蛇生来。
这孩子，这孩子好可怕，哪来的手速和牛劲！
要不是看到她是大妖带来的，它真想一口咬上去。
从青瑶爬下去起，狼霄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蝮蛇不敢动，完全不敢动，只能任由青瑶一会摸它鳞片一会薅它尾巴，像在玩弄一条蛇玩偶。
摆弄完了蝮蛇后青瑶就对它失去了兴趣，很快朝那些团在一起的蛇群爬去。
这些蛇没有意识，可能会伤到幼崽，蝮蛇生怕会被身后射来的目光击穿，赶紧凑过去又将脑袋放在了幼崽手下。
果然幼崽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它身上。
蝮蛇像绳子一样被她甩来甩去，青瑶咯咯笑出声，这条绳子真好玩。
钟家一家子看到一个孩子如此随意对待他们畏惧不已的蛇仙，内心各种震惊和五味陈杂就无法言表了，老太太心里还有些莫名怨恨，都能随意拿捏住这条蛇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解决她大儿子的那条腿。
仿佛知道她内心所想，狼霄目光直视着她，老太太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狼霄摇了摇头。
人心最是复杂自私，放在外人身上可以劝人大度，放在自己身上就不行了。明明他们也因为钟逸辉做出的错事受到了惊吓牵连，孩子还被蛇咬了，现在想的竟然只是那条腿。
狼霄不再看她，起身强行将幼崽拎走了。
青瑶被拎走还有点不情愿，在空中蹬着腿。
狼霄拍了下她的屁股：“安静，回家吃饭了。”
青瑶乖乖抱住她的脖子。
狼霄看了眼眼巴巴望着他们的胡元绯，给了他一句鼓励：“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干，养家就靠你了。”
胡元绯一愣。
咦，养家什么的，怎么觉得有点开心？

第41章
因为昨日和严开约定要给一猫一狗做登记，因此狼霄走的时候这两只也一起走了，只剩了胡元绯一人留在原地。
本来狼霄那句养家他还挺有干劲的，可等人真的都走了之后，他又有些急躁了，只想快点完事回家。
明明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竟然开始不适应了起来。
胡元绯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坐在沙发上皱眉盯着一家人忙碌，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七点多了，这会狼霄他们应该已经到家了，幼崽吃了早饭后都要跟他玩一会的，现在幼崽有猫狗陪了，和他玩的时间大幅度减少，自己不在，不知道幼崽会不会想他。
狼霄是不是开始准备早饭了？今天他不在，估计早饭是买的吧，他有点想吃肉包了，松软的面皮配上多汁的肉馅，除了烫嘴外简直就是绝顶美味。
狼霄好像也很喜欢门口那家的肉包，等回去的时候他去买一份。
越想下去他就越坐不住了，终于，他猛地站了起来。
屋内人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大师，你有什么事？”
胡元绯呼哧吐了口气：“东西还没到么？怎么这么慢！”
距离去准备东西其实也才过去二十分钟不到，何况现在天才刚亮，找的师傅可能都还没起床呢。
老太太看出他眉眼中的不耐烦，知道他有些坐不住：“我差点忘了，这个时间也该吃早饭了，不知道大师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胡元绯又坐下了，扭过头去道：“随意，我都行。”
他没拒绝，这是饿了，老太太赶紧让人去准备早饭。
这次就很快了，也就等了一二十分钟的样子，有人拎了两大袋子东西进来了。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老太太索性全都准备了一份，一大桌子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虾饺烧麦春卷糍粑煎饺油条油茶瘦肉粥豆浆，可以说应有尽有。
胡元绯的视线往桌子上瞟去，这虾饺看上去不错，他没有在家门口吃过，让他来品一品，皮蛋瘦肉粥味道好鲜，好吃，豆浆闻着也很浓郁。
有美食抚慰的胡元绯瞬间就忘记刚刚的不耐了，高高兴兴地拿着筷子大吃起来，一个人就解决了一桌子食物。
另一边，青瑶也已经换好衣服抱着奶瓶咕咚咕咚了起来，狼霄简单给她做了些辅食。
青瑶兴冲冲地喝完了奶，看着自己的食物也没有立即吃，而是等着狼霄将她还有猫狗的饭都准备好之后这才开动。
等他们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也要八点了，等了没多久严开和同事就上门了。
这同事也还是上次和他一起登记俩妖身份的那个同事，不过这次同事只负责录像。
见到警察，猫狗立即正襟危坐起来，态度都恭敬了不少。
虽说提前知道家里多了两只小妖，可看到一猫一狗的时候，严开还是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要登记的是这俩。
“今天要登记的是你们？”
狸白细声细气地道：“是我们警察同志，昨天在电话里说过的。”
“哦哦，好的。那，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和狼霄打了声招呼后，严开和同事就坐在了桌前。
一猫一狗也端坐在了他对面。
“你问吧警察同志，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你们的姓名性别。”
第一个问题就给俩小妖难住了，昨天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好要叫什么，夜里事情耽误了，这会它俩才记起名字没取好的事。
狸白一时紧张起来，脑袋飞速旋转也没有想好，急的耳朵都要飞起来了。
“你先说。”她用尾巴甩甩旁边的黄狗。
黄狗也没想好，身体绷成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不停眨着，像是在努力思考。
狼霄看不过眼道：“它们俩都没有取过名字，也不知道要叫什么好，严警官你觉得呢？有没有什么想法帮忙想一个。”
这俩竟然没正式名字，严开停下笔，一时间也没什么想法。倒是旁边的同事养过宠物，笑着道：“这猫是狸白猫吧？公的还是母的？”话出口后怕自己用词不当，赶紧改口道，“我是说，是男是女？”
狸白也没在意，细声道：“我是女孩子。”
“狸这个字挺好的，但不太适合用在名字里，那要不换个字，黎明的黎，或者梨花的梨。”
狸白想了想，也觉得挺好的，眼睛一亮道：“我喜欢梨花，那我叫青梨。”
青瑶，青梨，看上去就是一家的。
严开问：“你确定？”
“确定。”
狸白的名字取好了，黄狗立即焦急起来，尾巴甩成风火轮，忍不住打断青梨登记汪汪叫了起来。
“还有我呢，我取什么比较好？”他视线望向刚刚开口讲话的警察，那警察挠了挠头，刚刚也就随口一说，现在他属实没啥想法了。
“你这颜色，黄……”
话没说完就被大黄打断了：“我不要叫大黄阿黄！”
它也想名字带个青字，叫青黄不好听，青黄不接可不是好词。大黄多少也被人类熏陶了那么多年，虽然不识字，成语可是知道不少。
俩人类一起陷入沉思，严开同事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他脱口而出：“猫来财，狗来富，你就叫……”
狼霄顺嘴接了一句：“叫富贵。”
黄狗汪一声就要哭了，眼神委委屈屈地看着狼霄，坚决拒绝这个名字。
“不要，我妈妈叫这个名字，我不要叫富贵。”
严开和同事都有些尴尬，没想到黄狗妈妈竟然叫富贵。
狼霄抬了抬手：“抱歉，那再想想。”
严开瞪了同事一眼：“不要富，那就叫莱吧，蓬莱的莱，是一座仙山。”
黄狗耷拉的耳朵一秒立了起来：“青莱！”他念了一会越念越喜欢，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青莱青莱，我叫青莱。”
于是这两只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同事趴在严开耳边用气声问：“莱不是野草么？”
严开又瞪了他一眼，狗是田园犬，田园里有野草似乎没什么问题吧。
青梨的登记继续，登记到祖籍的时候，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东北出生的，从说话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来什么口音。
她是在最冷的大雪天里出生的，她的妈妈是只流浪猫，那一窝生了好几个，她最后出生也最弱小，然后她就被遗弃了。万幸有个善良的人类收养了她，磕磕绊绊养了一年，但那人类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家长觉得养只猫太费神，影响孩子学习，背着小主人把她给丢回了野外。她那会还一心想着回去，可她被丢的太远了，最终也没有找回曾经居住的地方。
青梨就这么走上了和母亲相同的命运也成了只流浪猫。流浪了几年之后她终于摸清了全城的路线，也知道了自己曾被收养过的家在哪，但那时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再后来青梨遇到了很多事，意外开了智成了精，北方大仙相对多一些，她被一群黄大仙围攻，奋力反击后被打的遍体鳞伤，但她却打赢了。也因为赢了招来了一些有心之人，对方想捉她回去，她飞快地逃离了那个城市开始全国流浪。
她见过大江大河见过高山峡谷，在雪里打过滚也在沙漠里刨过坑，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过，遇到过坏人也遇到很多好心人，还救助了很多猫狗甚至人类。就算是和狼霄胡元绯比，她都算是只见识广博的猫，那两只大妖的常识可能还不如她呢。
直到最后来到了兴环市，她在这里遇到了黄狗，黄狗不是她第一个朋友，可它们经历相似实力相当，被救了一命的恩情加上能交付后背的信任，她流浪的脚步终于暂缓了下来，很难得在这里停留了几年。
如果没遇到青瑶没有遇到两只大妖，或许明年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可流浪的目的最终也只是为了寻找到一个稳定的家而已。
青梨没想过能走上明路的那天，顶天了是想哪天厌倦了就找个人碰瓷，安稳过几年。毕竟实力不足的小妖躲在角落过着不为人知的生活才是正常的，她没敢想过能坦然坐在人类警察面前登记户口的那一天。
这里或许就是它们流浪的终点了吧。
信息记录完后，严开打算给青梨拍证件照，然而拍照片之前青梨却让他先等等，让他先去采访青莱，她要先准备一下。
严开不知道她要准备什么，只是拍证件照而已，也需要做心理准备么？
然后一屋子人和妖就看着青梨冲进卫生间将自己的爪子清洗干净，随后跳上沙发开始专注地给自己洗脸舔毛，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毛发打理的柔顺干净。显然对拍照这事极其重视。
从前流浪时吃得不是特别好，虽不至于饿着，却也到不了营养丰富的地步，因此毛发都没有那么光亮，体型也瘦瘦的。
跟着回来的这一个多月里，顿顿有肉，除了回去地下室照看猫崽们和跟青瑶玩她就没有别的运动了，因此体型也开始发胖起来，看上去比之前富态了一些。
也不知道这样子上不上相。
青梨担忧着，到拍照时，想着曾在人类电视上看到过的猫咪样子，竭力摆出优雅好看的pose，还出声指导严开拍照角度。
“警察同志，麻烦你镜头再放低一些，站在我左前方，对，这样会显得我脖颈这里比较好看。拍完了？你靠我近点，拍我的正脸，不用随着我侧脸动作挪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狼霄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拍照还有这么多名堂？青梨懂的也太多了。
一整套图拍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青梨很有礼貌地点着脑袋对严开道：“谢谢你警察同志，能让我看看拍好的照片么？”
严开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从指挥拍了这么久，他神色复杂地将手机递过去给她看，青梨用肉垫点点屏幕将小图放大，仔细端详了一阵后：“这几张拍的很好看，你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抖，你看这张光线角度都很棒，显得我很霸气。这几张我表现得有点差，侧脸角度没找好有点变形了，这张我动太快糊了。”
拍的好就是严开技术好，拍的不好就是自己的错。
话全都被她堵严实了，严开听完也觉得心情有些舒畅起来，不由自主就按照青梨的要求删掉了不好的照片，还将剩下的都传给了狼霄。
等做完这些后严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今儿是来拍证件照的，其他照片用作留档，不需要这么好看，只需要拍清楚特征就好了。
但，算了算了，他也觉得经过猫咪指导后的照片比先前拍的好看一些。
看来以后他也要多学习一下。

第42章
轮到青莱拍照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原地站定，咧开嘴笑的异常灿烂，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狼霄点评：“和狐狸有八分像。”
也亏得胡元绯不在这，不然一定要抗议，怎么可能跟自己像，黄狗那么普通，不及他万分之一美貌。
等登记完也拍完照后，严开就打算离开了。
蹲在一边的青梨凑到严开腿边，用尾巴微微蹭了蹭他的裤腿，引起他的注意后仰起头来看他。
“警察同志，我能和你们合个影么？”
这个邀请让俩警察都有些诧异。“和我们合影？为什么？”
青梨甩了甩尾巴：“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警察，想留个纪念。”
今天严开是穿着警察制服来的，本来就人高马大，这身制服让他显得愈发正气凌然英气逼人，放在流浪时期，是青梨绝对绝对不会靠近见到就要跑远的那种人。
但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
这种小小的要求严开怎么可能会拒绝，同事甚至早他一步先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啦，这种小事。”说完颠颠地凑过去蹲在狸猫身边，“你想怎么拍照？这样行么？”
青梨摇摇头，让俩警察并排坐在凳子上，随后她一跃跳到了严开腿上，半趴半卧地坐好。
严开僵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青梨道：“警察同志，你可以把手放在我背上哦。”
严开从没有像此时一样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一只猫，他轻轻将手掌落在青梨背上，天冷后猫毛长出了许多小绒毛，相比夏天无比丝滑的手感，冬天的猫毛摸上去有种厚实的绒绒感，很柔软，像陷进了一团带着温热触感的棉花里，棉花还会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旁边同事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怎么猫不跳到自己身上！
严开无视他的妒忌眼神，目光直视前方。
现在在拍照的是狼霄，对狼霄青梨可不敢有那么多要求，能拍下来就行。
可能是觉得好玩，一直在旁边玩耍还被勒令不要去打扰猫狗的青瑶，这会终于没忍住也凑到了严开身边，她好奇地望向狼霄，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青莱见自己被忽略了，委委屈屈地也悄悄凑到了严开同事身边坐定，毕竟另一边已经没有位置了。
很快合照就新鲜出炉了，青梨心满意足地跟严开道谢。
严开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终于对青梨开了口。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总叫我警察同志？”虽然也常有民众这么喊他，可是被一只猫这么喊，总让他觉得特别怪异。就好像在提醒他这只猫的身体里住了个奶奶年纪的灵魂。
青梨疑惑抬头：“不叫警察同志叫什么？”
“下次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严开，或者叫我严警官也行。”
“好的严警官，我记住了。”
两位警察离开之后已经差不多十点了，胡元绯还没有回来。
狼霄在阳台趴了一会，视线一直望向别墅方向，事情已经收尾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狼霄都想要再去看看情况了。
胡元绯这边确实遇到了一点意外，但和他没关系，是那个倒霉被蛇咬的小孩。
由于送医院时不知道小孩是被什么蛇咬的，医生只能进行常规治疗。蝮蛇咬的时候下嘴不重，并没有至小孩与死地的意思，可孩子经过一夜观察后，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还严重了，似乎毒素再次入侵了一般。
蛇仙还没有请到家里，孩子就被送进了抢救室，如果嘉禾死了，两兄弟就要反目成仇了，到时候把蛇仙请进家门也不是件好事。
钟逸辉顶着磕青的额头艰难地跪在了蝮蛇面前，这次连老太太都跪下了。
“蛇仙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那孩子，给他解了毒吧。”
蝮蛇才刚说过绝对不会回应这家任何请求，现在人就求到自己面前了。
它高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人。
胡元绯坐在后面没说话，本来无精打采的神情也因为这场意外的发生而变得精神了许多。
眼见蝮蛇不说话，钟逸辉咬咬牙，想说可以拿自己另一条腿换，但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只道：“一切错事都是我犯下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原谅他吧。”
还知道在意孩子，胡元绯懒懒地开了口。
“我其实有点好奇。”
他一说话，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蝮蛇也回过头来，这话像是对它说的。
果然胡元绯问道：“这一屋子人，为什么你偏偏要咬一个孩子呢，是因为孩子比较好欺负么？”
蝮蛇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欺软怕硬了，它立即道：“不是！那孩子身上他的味道最重！”
一年都找不到人的情况下，骤然发现一个孩子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钟逸辉的味道，它直接就将他当作了钟逸辉对待，上去就是一口泄愤。
好在它还保存了一丝理智没有真直接咬死。
钟逸辉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老二一家知道他今年又不回老家，开车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他的城市，就拐去他那停留了一下见面吃个饭，他许久没见自己的孩子，看到和自己孩子差不多的侄子就没忍住抱了抱他，还找了自己孩子留下的衣服给他穿，临走时又送了玩具给他。嘉禾很喜欢，一路上都抱在怀里。
这也导致孩子沾染上了他的味道。
如果嘉禾因此而死，钟逸辉恐怕会悔恨一辈子。
搞清楚内情，蝮蛇动了动尾巴，冤有头在债有主，对无辜孩子下手确实没必要，他也不想多添一份因果。
它嘶声道：“我可以救他。”
一屋子人立即欢喜起来。
“但是我还有个条件，除了牌位外，我还要一个上等玉做的法身。”
这个要求看上去挺难，可对有钱人来说，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就不算难事。正好钟家很有钱。
然而蝮蛇的要求不止于此：“这个玉法身必须是他亲自雕的，做的不好不行。”
钟逸辉正要欢喜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他不会雕刻啊。可这是唯一能救孩子的办法，他说什么都得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
条件谈完，蝮蛇这才满意地道：“带我去那孩子身边。”
胡元绯有些好奇蝮蛇是怎么救人，干脆也跟在了一群人身边赶去了医院。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嘉禾刚用完血清，医生正在讨论要不要对孩子使用血浆置换。
老二钟逸年一夜没睡，此时胡子拉碴满眼憔悴地和妻子靠在一起，妻子不停地抹眼泪，怎么也没想到这趟回来会遭遇这样的事，她因为流了太多眼泪，眼睛红肿到几乎睁不开。
见到一家子过来，夫妻俩顿时又是一阵难过。但看到大哥也回来了还是有些惊诧。
“大哥怎么也赶回来了，也是来看望嘉禾的么？还有你的腿这是怎么了？”
俩人还以为钟逸辉是为了孩子才回来，这让钟逸辉羞愧的不敢面对他们。
老太太赶忙问：“孩子怎么样了？”
“不太好，可能得换血。”
“还在病房里吗？现在能不能看望？我们有办法解他的毒了。”
老太太拍了钟逸辉一下，他立即提起背来的包，蝮蛇就在里面。他拉开一条拉链，蝮蛇的脑袋探出来。
正好看到蛇的钟逸年妻子尖叫出声差点吓昏。
“蛇！有蛇！”
钟逸年赶忙问：“是咬了嘉禾的那条么？快给医生，有了蛇医生就能用对症治了！”
老太太嘘了一声：“不是，这是来给嘉禾解毒的蛇仙，具体的事等嘉禾好了之后咱们回家慢慢细说，现在救孩子要紧。这事先别告诉医生，我保证嘉禾能好。”
夫妻俩被这迷信一幕弄得有些呆愣，这老太太向来都不信鬼神，怎么突然搞什么蛇仙了？
蝮蛇没管他们怎么掰扯，速度极快地从包里爬出来，直接进到病房里。
这是单人病房，屋内没有其他人在，蝮蛇爬到面色难看还昏迷不醒的嘉禾身边，几口下去在他脖子手腕脚腕处全都咬了一口。
被咬的齿痕处滴出点点黑血，随着黑血流出，嘉禾乌青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红色，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他难受地呃了一声，竟很快睁开了眼睛。
嘉禾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有些手脚发软地试图坐起来，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流下来，他随手摸了摸，摸到一手黑血，忍不住发出声来。
“啊！”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还在病房外争辩的一家子瞬间回头朝里看去，就看到坐起来的嘉禾。
而此时蝮蛇已经功成身退从床上离开，爬回了背包里。
神不知鬼不觉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的胡元绯无聊地撇撇嘴，竟然这么简单，只是用妖气把孩子身体里的毒液逼出来了而已，枉费他跟着跑了一趟。
嘉禾突然好转让还在讨论血液置换的医生们都惊呆了，赶忙进来把人压回床上推去检查，他的心跳血压都已经恢复正常，颤抖疼痛都已经消失，脸色红润完全不像是刚刚还重病濒死的模样。
一个医生注意到他身上多出来的四道口子和流出来的黑血，询问跟进来的家属。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这伤是怎么回事？”
一家子没看清楚蝮蛇是怎么操作的，也不好将带了蛇过来治病的事说出来，都摇摇头没说话。
老太太偷偷看向钟逸辉身后的包，发现拉链已经被拉上了。
她松了口气，管用就好。
钟逸年和妻子抱着好转的孩子痛哭，他们也跟着煎熬了一夜，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护士过来抽血想要看看体内是否还有病毒，暂时还不能让孩子出院。
这会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老太太决定等孩子出院后再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一屋子人围着孩子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准备走。
早就不耐烦地胡元绯靠墙站了一会后，直接推门进去。
“先忙完家里的事再叙旧，不然我就先走了。”
钟逸年和妻子疑惑地望着这个陌生人，这是谁？
老太太怕他走了蝮蛇会攻击他们，毕竟仪式还没完成，和其他人交代一声后她赶紧拉着钟逸辉回家。
“大师，大师先等等，等我们把蛇仙请进家门您再走，我们现在就回家，东西应该已经送过来了。回去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胡元绯只好再跟着回去，果然没多久东西就已经送到了。各色供品，香，神龛和还一片空白的牌位，外加一些质量不错的红纸毛笔。
这牌位上要写保家仙之位，两侧最好要再写上一组对联，约莫是深山古洞得仙成道，保家护宅吉祥平安之类的话语。
但是乌大仙不在面前，只能远程指导，这些东西就只能由胡元绯这个大师来写了。
没想到自己还要写字。胡元绯捏着毛笔死死盯着面前的红纸久久没动，额上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怎么办，他，他会认不会写啊！现在手机都语音转文字了，谁能想到他还得亲自手写！
这就是他装大师的考验么？！

第43章
上午十点半。
胡元绯握着毛笔整整两分钟了。
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还在期待他落笔的那一刻。
蝮蛇也在等待着。
这种时候可不能丢脸，胡元绯一咬牙，直接开始落笔，没写过字还没见过么，照着画就成了。
然后俩人就看着他诡异的落笔比划，每个字的走向都令人完全猜不透，最终成型的字歪扭稚嫩，仿佛鬼画符。
这字，真丑啊。
但大师这么写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意义。
老太太默默想着，等胡元绯写完后，立即大声夸赞：“大师这字写得可真，真特别！特别不一样，果然不愧是高人！太感谢你了！”
胡元绯偷偷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几个字糊弄过去了。
但是剩下还有两张纸要写，他捏着笔的手指握紧再握紧，又咬着牙浑身紧绷地继续开始写。
这次花的时间有点长，中途还差点写错了，好在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地写了出来。
就是他自己来看这字也能称得上丑，但终究是自己第一次写出来的东西，看久了还是能看出几分清秀来。
能认出来写的是啥已经很棒了，狼霄肯定比不过自己。
胡元绯暗自得意了一阵，将两张门联递了过去。
等东西全都放好后，蝮蛇盘上了神龛，直接将牌位给占据了。
老太太和钟逸辉洗了手洗了脸又换了身干净衣服，随后燃香，神色虔诚地站在神龛前开始拜，口中念诵不是请蛇仙保佑，而是请蛇仙原谅。
等香插好后，蝮蛇的身影消失不见，随着它一同前来的蛇群们也跟着消失了。不知道又藏在了屋中哪处。
请仙成功，蝮蛇也不会再轻易伤害这家人，胡元绯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了，眼瞅着时间都中午了。
“事情已经了结，往后就是你们和这条蛇之间的事了，好好供奉。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哎了两声，想起来要给钱，赶紧推了钟逸辉几下：“快给大师孝敬，今天若不是有大师在，这事也不会顺利解决。”
钟逸辉不知道他们提前讲的数目是多少，拿着手机到付款界面的时候递到老太太面前让她输入，老太太看了眼儿子的腿，表情晦暗了一瞬，最后只输入了十万。
收到转账信息的胡元绯瞳孔登时扩大，刚刚那一点不耐烦彻底消失，钱到手了！
十万，真的是十万呐！他还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胡元绯难得热情地上去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往后若还有这样的生意请你们多多介绍，我们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老太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一定一定。”
胡元绯踩着轻飘飘的步伐出门，才刚出去就和刚回来的钟逸蓝一行人照了个面。
钟逸蓝左右看看，招呼了一声：“大师要走了？”
“嗯，事情已经解决了。”
胡元绯迫不及待想回家，也没有停留在，直接去路边拦了车。
钟逸蓝进屋后，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耷拉着嘴角唉声叹气，小声道：“老大这腿可怎么办才好，唉。这什么大师，一点都不靠谱，”
钟逸辉扫了眼刚请回来的保家仙：“妈，别说了。”
钟逸蓝将孩子安排到楼上去睡觉，回来后到神龛前拜了拜，听到老太太还在不满，十万都给多了云云。
钟逸蓝没想到他们就卡着十万给的，想起当时的承诺，不知道大师会不会生气，她立即翻了翻手机，找到胡元绯的电话加了个微信，随后又给他转了十万。
“大师，这次的事太谢谢你们了，我妈他们就那脾性，如果有做错的地方还请不要生气。这十万是辛苦费，请你务必收下。”
这会胡元绯都已经到家了，到家时脸上还挂着傻笑，他推开门，旋转着进屋，仿佛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抱起还在玩耍的青瑶吧唧两口，抱起猫亲了亲，又抱起狗亲了亲，最后飘到狼霄身边，直接凑过去也在她脸上亲了亲。
那两口特别响亮，狼霄脸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口水印。
狼霄正在忙碌的手登时顿住，瞳孔疯狂震颤，在胡元绯又准备飘回青瑶身边继续亲上两口的时候，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胡元绯，啪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这一巴掌很重，直接把胡元绯落回了现实清醒过来。
“啊？你为什么打我？”胡元绯捂着脑袋不解。
狼霄深吸了口气疯狂说服自己不要生气，她冷静地问：“遇到了什么好事这么兴奋？”
一说到这个胡元绯就又来劲了，摸出手机打开银行卡余额给她看：“我收到钱啦，十万，十万哦！”
狼霄：“……”
才十万这狐狸就疯了，就这点出息。
不等胡元绯疯癫完，她点点手机，指着帮过他们的马大仙：“给她转过去两万。”
胡元绯一秒收起笑容：“为什么？”
狼霄和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胡元绯知道是因为对方帮了他们，如果不是马大仙在，他的想法也实现不了，这件事也不能解决的这么圆满。这人还是看在问渊道长的面子上才找来的，虽然有道长去还人情，可他们处在人类世界里，还是要结交一些有本事的高人，说不定哪天就又用到人家了。
“剩八万还不够你用的？你还想买啥？”
胡元绯哼哼唧唧地道：“买房子不够啊，两万是咱们这两年的房租了。”
“别废话，快点转。转完说句谢谢。”
“知道了。”
胡元绯转完账，又转了四万给狼霄，这种钱都默认平分的。
等钱分完他也彻底冷静下来了，到手就剩下四万，虽然也值得开心，可对比一下他就清醒了，不就这点钱么，下次还能再赚到。
见他终于冷静下来了，狼霄将围裙摘下来丢到他身上：“干活。”
“哦哦。”
胡元绯钻进厨房，正在做饭，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钟逸蓝的好友申请，虽然不明所以他还是加上了，一分钟后，看清楚钟逸蓝发来的话后他的眼睛慢慢瞪大，激动地啊啊了两声，给狼霄吓了一跳。
“又发生什么事了！”
胡元绯直接跳了起来，弹簧一样，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狼霄也看到她转来的十万。
有钱人可真大方，她非常淡定地将手机还给胡元绯，将他按回地面。
“好好做饭！青瑶都饿了。”
天大地大幼崽最大，胡元绯立即回厨房继续做饭，只是他的嘴角全程都没有掉下来过，心情愉悦极了，连带着这顿饭都超常发挥比平日好吃了点。
扒拉完饭，胡元绯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将吃太饱拍着肚子的青瑶捞进怀里给她揉了揉肚子。
“我们瑶瑶上午都干什么了，有没有想我？现在有玩伴了肯定想不到我了吧。嘤嘤，青瑶不想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青瑶扒拉了一下他的脸嫌弃地将他往一边推去，她一句话没说，胡元绯自己就将一出戏给唱完了。
青莱蹲在他面前摇着尾巴：“上午严警官来了。”
胡元绯这才想起来：“对哦，今天上午你们要登记，想好名字了么？”
“取好了，我叫青莱，蓬莱的莱哦。”
狸白跳上了沙发扶手端坐下来：“我叫青梨，梨树的梨。”
胡元绯愣了下：“青瑶青梨青莱，你们这是三姐弟啊！户口是和我们上在一起了？那我们岂不是一家五口了！”
感觉像是多了一双儿女，胡元绯再看这一猫一狗的时候心情就稍稍复杂了一些。
以后再奴役他们干活好像就不能理直气壮了。
意外多出来十万，胡元绯当晚就豪横地奢侈一把，给自己安排了先前看了许久都没有进去的地方，小区附近那家洗脚按摩城。
过年期间这家店也没有关门，生意瞧着比往常还好点。
胡元绯表示他请客，让狼霄带上青瑶一起出门。
青梨青莱没跟上，他们回原先的小区看猫崽们了。
傍晚的洗脚城闪着绚烂的光，五颜六色的灯牌几乎能晃花人眼。
不少中年人勾肩搭背地往里面走，边说笑边抽烟，烟味呛得狼霄往后退了两步，还没进去心理已经给这个地方打了否的标签。
胡元绯站在门口兴奋地朝她招手：“快点进来啊。”
狼霄皱着眉，好一会才冷着脸进了门。
里面装修金碧辉煌，地上都铺满了地毯，屋内暖气特别足。年轻亮丽的服务员穿着一身旗袍笑脸迎接：“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待看到狼霄怀里的孩子时，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瞬，怎么来这个地方还带孩子？
胡元绯道：“两位，孩子不洗。”
服务员道：“咱们这分男女，您往这边请，女性是这边。”
胡元绯有些不高兴了，他就是想泡个脚按个摩见识一下，怎么还分男女？
“有没有不分的地方？”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如果你们不需要额外服务的话，外包间可以一起进。”
一听到额外服务，胡元绯瞬间又来了些精神，询问道：“什么额外服务？”
服务员是真挂不住脸了，这个人怎么跟愣头青一样，明明都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人了，也不像那听不懂话的人啊。
她上下打量着胡元绯，搞不懂他是说笑来还是来真的，这种事情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只道：“就是按摩师不一样，服务内容也不一样，有便宜有贵。您看您是想要哪种服务？”
“你都不介绍，我怎么知道都有什么服务啊？”胡元绯不开心地道。
服务员：“……”
这要她怎么介绍？
在一旁的狼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把揪住胡元绯的手臂将他给拧出了门外。
“哎哎哎，你拉我出来干什么？”胡元绯不满地叫嚷。
狼霄一巴掌在他脑壳上拍了一下，命令道：“以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胡元绯不解：“这里怎么了，不就是洗脚按摩的地方？为什么不准来。”
狼霄又是一巴掌上去，打的邦邦响：“采阴补阳的地方，你闻不出来味是因为闻自己闻习惯了是么？”
胡元绯捂着脑袋眨巴了好一会眼睛，突然啊了一声：“你骂我！我这么香，怎么可能是那个味道？”
说着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然后有些羞涩地道，“我还没泄过元阳呢，很干净的。”
狼霄：“……”
算了，她不跟蠢狐狸计较。
这会胡元绯也知道这按摩城是什么地方了，他上过警察开的普法课，这种地方明令禁止存在，这里为什么还有？
“我打电话报警。”
“你有证据么？”
“我潜进去拍下来不就有了。”
狼霄没再看他，抱着青瑶朝家走：“还不算太笨。”
胡元绯从后面追上来：“你们现在要去哪？”
“回家。”
好好一个庆祝活动就这么没了，胡元绯怒气冲冲地回了按摩店。
当晚他一直到青瑶快睡着前才回了家，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
他盘腿坐在狼霄面前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整套宠物洗浴用品，还有一些不同口味的猫条和磨牙饼干。
狼霄瞅瞅东西又瞅瞅他。
胡元绯两只后爪不好意思地蹭在一起：“本来想今天去洗浴按摩享受一下的，这不是没去成，我就想着在家里自己弄。我去市里最大的一家店里逛了下，你看这瓶，是最店里受欢迎的洗浴香波，味道好泡泡多不伤皮肤，这个是爪垫按摩油，保养一下爪子。还有这款磨牙饼干特别好吃，我尝过了，你肯定喜欢。”
狼霄拍拍两瓶洗浴香波：“在家怎么弄？”
胡元绯嘿嘿笑着：“我给你洗。”
狼霄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给我洗？”
胡元绯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回店里的时候看到他们怎么按摩的了，我已经学会了，现在怎么也能称得上是大师了，保证不比店里差。”
狼霄嘴角抽了抽，为他的异想天开感到好笑。
然而她一转头，就看到窝在一边的青梨和青莱都用那种有些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经常清洁自己身上都不脏，可是青梨和青莱都曾经趴在宠物店外看过那些被人类好好清洗后香喷喷的宠物们，人类会好好给它们按摩清理去耳螨去跳蚤稗虫，洗完后会用暖风呼呼吹着，一点都不冷，还会仔仔细细地梳毛剪指甲，就像个被捧上王座的皇帝一般被伺候着。
有时候在野外觅食，那些刚洗完蓬松松的宠物们还会绕在他们身边得意炫耀，让人看看它们有多漂亮多受宠爱。
现在有家了，青梨和青莱也没有想过好好洗个泡泡浴，毕竟他们的大家长是两只刚从深山下来的大妖，可能压根就不知道宠物还会定期去洗浴。并且这种期盼也不是什么好说出口的事情，总觉得说出来就太娇贵了。
一只流浪猫竟然那么会享受。
可流浪猫也想要一点温暖和宠爱。
狼霄望着两只的神情，突然不觉得胡元绯异想天开了，他这想法也挺好的。
她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叼着袋子往浴室走去，一句话同时落在青梨和青莱耳中。
“你们进来一起洗。”

第44章
胡元绯没想到自己的服务对像从一只变成了三只。
不过反正现在高兴，大家一起洗更热闹。
他搬出青瑶洗澡用的大水盆。家里买过好几个盆，大的小的都有，有给她洗澡的盆也有给她洗脸洗脚还有洗屁股的盆。
分这么细还是母婴店店员教给狼霄的，头一次养孩子，她本来觉得和养只狼崽子差不多，但人类孩子太脆弱，养的时候必须细致再细致，她加上店员好友后就一次次请教起来，家里堆得婴幼儿用品也越来越多了。
狼霄的原型还挺大大，对青瑶来说很大的洗澡盆坐进去也有些拥挤，她只能团起身体卧在里面，就这样尾巴还是搭在外面。
胡元绯正在放水，但狼霄将大部分空间都占了，水很快就溢了出来。
他用湿漉漉的手指挠挠脑袋：“要不你先出来，等我放完水再进去。我还有香波没放！”
狼霄瞅着他，默默地带起一串水珠起身，站起后她原地一甩，水珠瞬间如暴雨般辟里啪啦朝四周飞溅而去。连正扶着墙进来的青瑶都被甩了一脸。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兴奋地叫了两声，大步朝卫生间内挤了进去，很快扑到了装满水的盆边。
狼霄及时伸爪勾着她的后领将她提了起来。
青瑶双手扑腾着要跳进去，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大概以为这水是要给自己洗澡的。毕竟先前她也是在这盆里洗的。
胡元绯朝她道：“今天不给你洗澡，你不能进来。”
竟然不是给自己放的水，青瑶脸上的笑容飞快消失，嘴巴直接扁成了鸭子状。
“乖，明天，明天专门给你洗好不好？”
“啊！”青瑶不满地双手按进水里，拍起两团水花。
“抗议也不行，这是给妈妈准备的。你今天赶不上趟了。”
胡元绯说着又抬头望向跳到马桶盖上的猫和蹲坐在墙边的狗。“你们俩稍微等一下，等我给狼霄先洗完再给你们洗。”
两只本来也没想过会有自己的机会，这会都乖巧地应着。
水很快放了半盆，水温并不是特别烫。
胡元绯往里放了些粉色液体随后搅动开，泡泡飞快在水面聚集，眨眼间就冒出了盆沿。青瑶瞬间忘了洗澡的事，伸手去抓冒出来的泡泡。
“好了，你现在可以坐进来了。闻闻这个味道是不是很香？很好闻吧，我觉得有种月亮的味道。”
狼霄动了动鼻子，只觉得味道太甜腻，像盛开在深夜里的某种花，可能那时候月亮确实在头顶挂着。
她嗯了一声，缓缓坐了下来，哪怕动作很轻，庞大的身体也依旧让水从盆沿溢了出来。蹲在盆边的青瑶瞬间浑身湿透。
狼霄觉得她今天不洗澡也得洗澡了，这样子根本没法直接入睡。
胡元绯找来一个手套戴上，手套正面是像气垫梳一样是一片长齿，胡元绯蹲在她身边，往手套上倒了满满一掌心沐浴液，搓出泡泡后这才动作轻柔地搓到狼霄身上，边搓边梳背。
灰狼很快被大团泡泡淹没，胡元绯卖力地顺着她的背往下搓洗，碰到尾巴的时候，那条大尾巴猛地往上一甩，甩了胡元绯一身泡泡和水。
“尾巴不用。”
对动物来说，尾巴算禁忌之一了，不能随便乱碰。
胡元绯也知道这点，很快转个方向继续为她搓洗，他身上也差不多湿透了，几坨泡泡沾在头发上，让他此刻认真的脸看上去尤为顺眼。
狼霄用爪子拖着下巴，视线一直在胡元绯身上停留。
从前她对胡元绯长什么样并不感兴趣，美或丑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但这会怎么看这只狐狸怎么顺眼。也可能是相处久了看习惯了吧。
胡元绯绕到她脑袋边，轻轻在她头上按摩着。
“力道重一点。”狼霄闭上眼睛，也感觉出几分舒服来。“还不错。”
得了一声夸赞的胡元绯干活更加卖力了。
他一身是汗地给狼霄按摩完，让她再泡一会，转头又找了两个盆开始放水，让猫狗坐进去，他一手一只地搓洗起来，这两只身上不脏，他洗起来也没狼霄那么费劲。
玩腻了泡泡的青瑶一抬头就发现三只都坐进盆里了，只有自己还在外边，顿觉不高兴的她这次直接踮起脚尖，在胡元绯没注意的时候，一翻身爬进了狼霄的盆子里。
泡泡仍旧堆得很高，青瑶像跳进雪窝里一样扑在狼霄身上。
胡元绯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喊：“你怎么不阻止她！”
看到全程也没动作的狼霄抬起了眼皮，难得有些慵懒地道：“我没注意。”
鬼才信她没注意，能怎么办呢，幼崽都已经进去了，浑身都湿透了。这种情况下不洗也得洗了。
于是这一晚上胡元绯连洗了四位客人，等到给四位客人做完保养擦干净又吹干净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多。青瑶早就在他手上睡着了，吹头发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屋内残留了一室香味，和一浴室没来得及打扫的狼藉。
胡元绯顶着湿漉漉的衣服蹲在浴室里收尾，顺便给自己冲了一下，短暂感受了一下自己买的香波触感，敷衍地甩动毛毛用妖力给自己弄干，反正他已经抬不起手臂给自己吹毛了。
太累了，他累得动都不想动，全部收拾完趴在地上休息的时候，他只想睡他个一天一夜。
而这活还全都是自己自找的。
胡元绯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勤劳的时候。
下次，下次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当然如果狼霄主动要求的话那就例外。
可能是看到了他的辛苦，隔天胡元绯发现自己在狼霄那的待遇似乎好了一点。
因为他昨晚太累今天起来的晚了点，早饭是狼霄准备的。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盘子里的肉比往常的多，堆得快要冒尖了，还有不少蔬菜，罐头也开了一个。昨天他带回来的磨牙饼干被放在了桌子中间的盘子里，看上去特别郑重。
胡元绯悄悄观察着，发现青梨和青莱都没有罐头，只有自己有。他俩的肉也比自己少很多，虽然平日也少很多，可今天就是不一样。
狼霄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食物，偶尔她会停下来，捏一个磨牙饼干慢慢咀嚼，吃完后喝一口水，再慢条斯理地吃主食。
饼干算零食，从前她绝对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吃零食。哪怕是她很喜欢的猫条也一样，猫条只有在两顿饭之间饿了馋了想吃东西了才开一个，饭前饭后是绝对不能吃的。
狼霄的原话是怕吃太多影响吃正餐，这样不好，会让幼崽也形成这样不好的观念。
但胡元绯知道幼崽可不喜欢吃猫条，头一次吃的时候青瑶就好奇地凑上去啃了两口，发现不合口味当场吐了出来，那之后见到他们吃猫条青瑶就再没有凑上来了。再说幼崽吃嘛嘛香，从来不挑食，压根就没有只吃零食不吃正餐的时候。
胡元绯觉得，是因为狼霄喜欢自己送的磨牙饼干，喜欢到吃饭时也忍不住去品尝。
莫名的喜意从心底蔓延上来，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也不自觉咧开。
狼霄喜欢他送的东西。
开心。
狼霄扫了眼他的笑脸，装作没看见地又捏了一块饼干，不经意地道。
“饼干挺好吃。”
狐狸昨天辛苦了，总要有所表示。
胡元绯脸上的笑意扩大，有些得意地竖起耳朵：“是吧，我看别人说很不错才买的，下次我再买点别的口味。”
“对了，你昨天报警了么？”
胡元绯竖起的耳朵垂了垂：“报警了，我把视频传给警察了，他们说会好好调查，不能因为一个视频就直接闯进去。可能过几天就有结果了吧。”
狼霄咽下饼干：“嗯。我今天查了一下，如果你想洗浴按摩，有一些比较正规的店，里面可以泡澡按摩还可以打游戏看电影吃饭。有时间我们全家可以一起去试试。”
胡元绯眨巴着眼睛，蓬松的大尾巴唰一下从身后冒了出来，开始疯狂旋转，直接摇成了风火轮，风从身后吹起，让还在吃饭的青梨和青莱都忍不住侧头看去。
尾巴炫成风火轮，可胡元绯面上看着比刚刚还要平静，他强压着不让自己飞起来，淡定地点头嗯了一声。
“抱歉啊，昨天是我没有做好调查，太冲动了。”
“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了。”
一顿饭吃的平静又不平静，只有青瑶抱着盘子疯狂干饭，吃的满头满脸都是。
初八一过，胡元绯就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马不停蹄地出去找中介看房子了。
不是要买房，而是租房。现在的房子太小，住起来很拥挤也不够舒服。他老早就想换了，如今手里终于有了余钱，可以换个舒适的地方。
这次狼霄和青梨都没去，是青莱陪着胡元绯一起去看的，青莱对城市各个小区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还有不少小弟在外，知道哪里的物业差，哪里的租户难缠，哪里的房子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住进去一点都不舒服。
就这么找了几天，终于让胡元绯找到一处还算合适的地方。
那是在东城区的一个小区里，小区也算老小区了，小区内环境一般，但胜在位置不错，就在地铁口，附近有个热闹的大商场，往后走还有条河，河对面就是公园。
房子是总高十一层的小高层，位于顶楼的三室一厅，上面还送了层阁楼外加一个挺大的露台。露台分左右，他们在靠右西边户，中间围起的围墙边是原主人种的各种植物，爬藤直接爬上了墙和搭起来的顶，夏天这里郁郁葱葱，有种回到森林里的感觉。
这小区里没有超过十一层的房子，再加上这幢房子就在最后一排，后方就能看到河和森林，以原型待在露台也不会被人发现。
房子原主人是对老夫妻，一年前老太太在屋里去世，两月前老爷子也病重离世。子女觉得房子里接连走了两个人晦气，哪怕这里环境不错也不愿意住，便想着能卖就卖出去，只是挂了俩月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卖出去，便干脆挂上来出租了。
这么大的房子因为房间大还有露台，房租比普通三室还贵上不少，一个月就要三千，大大超出胡元绯的预算。
他默默地在屋内上上下下转了许久，又在露台上站了好一会，轻声问旁边的青莱，“你觉得怎么样？喜欢么？”
青莱趴在露台朝后面的公园望去，公园的树木尖尖上还有没化完的雪，结了一层冰面的河边有孩子拿着长长的杆子往下戳，裹成球的小孩子举着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若隐若现的笑声传上来。
青莱用力点头汪汪了一声。
他喜欢这里。
胡元绯也喜欢这里，这里让他感觉回到了从前，他趴在高处望向人类村落的时候。
他打了个电话给狼霄。
“我看中了一个房子，房租很贵，但我想租下来。”
狼霄没有问房租多少，胡元绯很少有这样坚定认真的语气。
于是她道：“那就租吧。”

第45章
极偶尔，胡元绯也会展现自己雷厉风行的那一面。
在确定要租下房子后，他当天就和中介签订了合同。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房租从三千讲到了每月两千八，还免去了物业费。
签下租房合同后，胡元绯才得知房东有意想要卖掉这里的房子，他顺便问了一下价。
这套房子挂价一百五十万，虽在顶楼可是面积大，加上位置不错，价格不比后面新一些的小区低。
如果他们愿意买，价格可以让到最低一百四十万。中介见他有意，立即给他算了起来。
“你们首套房只要付三成就够，有四十二万就能买。有公积金么？没有那只能商业贷了，后续每个月还贷款，就等于是付房租了，很划算。”
胡元绯对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听的两眼眩晕，四十二万真的很多，但如果多来几个大户，努努力似乎还能买的起？
中介还在说：“这价格真不贵啊，比周围都便宜呢，位置好环境又好，旁边就有学区，小学到高中都不远。商场菜市场什么都有，多便利。”
胡元绯还在关注别的：“贷款怎么算的？”
中介满脸笑容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按，一边算一边道：“哦，这个啊，现在咱们这利率低了，首套只要四点一，您贷九十八万，按照三十年算，每个月只需要还四千七就好。”
胡元绯惊呼：“每个月四千七！还三十年每个月都要还四千七？！”
他现在租房一个月才两千八！三千对他来说都很多了，近五千还得了？还要三十年，那还不如租房划算呢！
中介嘿了一声：“您想，您现在交的房租那都是给房东的，什么时候他想要收回这房子了您还得搬走。而房贷是为自己还的，还完了这房子就彻底是你的了，再也不需要频繁搬家租房，找房子也是个累人的活。”
胡元绯沉默不语。但总觉得中介是不是算错了，他数学再不好，贷三十年也不该每个月还这么多吧。
青莱混迹在人类世界里比他懂得多一点，汪汪叫着：“贷款还有利息。”
胡元绯疑惑道：“利息？”
中介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解释道：“利息这没办法，贷九十八万实际要还一百七十万，多出来的几十万都是银行的。可这世道就这样，想要买房就只能接受，毕竟借了那么多钱，总得付点利息吧，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将来您要是手里有钱了也可以选择提前还款，这样利息就会少很多。当前手里没钱，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胡元绯听完后心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心黑，不对，从以前到现在其实人类世界一直都这样，只是他那时候不需要也不在意而已。
这瞬间得到二十万酬劳的欣喜彻底消失了。
他本以为二十万很多很多了，那是他几百年里得到过的最大一笔钱。可房子那么贵，除非还能再出现好几个富豪愿意付那么多钱给他们，不然一单一千的抓老鼠，不知道要抓多久才能买得起房子。
他终于有点理解狼霄一直以来的感觉了。
难怪她总是不舍得花钱，难怪要放弃买车，难怪人类总是那么努力地工作赚钱。
想要在钢铁丛林中拥有一个固定的栖身之所真的很难，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达成心愿，大多数人想要买一套房子也需要靠父母才行，给银行付利息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胡元绯有点困惑。
做妖的时候自由自在，心情一直保持畅通，唯一烦恼也只是修炼进步慢，附近没有猎物了要捕猎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或是下雨了没有及时回到窝里，亦或者头顶的树叶太茂密遮挡了阳光影响睡觉。
而做人则千难万难，这不准那不许，这想要那也想要，欲望烦恼痛苦狂喜，短短半年内经历的事情和情绪变化比几百年还多。
似乎做人一点都比不上做妖好，达成心愿的难度太高，修为也没见怎么增长，完全被各种事情耽搁了。
那为什么妖怪还总想往人间跑呢？为什么一心想要做人？就连他自己也是。
胡元绯迷茫一直持续到家，见到狼霄的时候他仍旧没有想清楚，只是迷茫地望着她，心中有千万个疑惑想要找她解开。
“你怎么了？”见他神色不对，狼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胡元绯眼睛没有眨一下，仍旧直愣愣地看着她。
狼霄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妖力波动，似乎没有跟人打斗也没有被什么迷住心窍。
她问一起跟去的青莱：“你们遇到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青莱也不太明白，他晃着尾巴将租房的事说细致说了说。
“你是说他听完中介计算房贷后就变成这样了？”
青莱点点头，回来一路上胡元绯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呢。
狼霄有些哭笑不得，心知他大约是被那高昂的价格给吓到了。
她像往常一样拍了下胡元绯的脑袋，这一下很轻，仿佛只是在他脑袋上点了点。
“醒神了，咱们现在又不着急买房，以我们的能力，早晚能赚到很多钱，到时候想买什么样的房子都可以，难道你不比人类要更厉害。”
青莱认同道：“是啊，你们好厉害的。”
俩小妖就算变成人了，估计也只会去打些小工，而不是选择自己做生意，更不可能段时间就赚到那么多钱生活无忧。
胡元绯恍惚地问：“是么？我做人的时候做的好么？”
狼霄很坚定地道：“是，你做的很好。”
“那我做人算合格么？”
“很合格。”
虽然有时候很贪吃有时候又很跳脱很烦人，让人只想一巴掌拍过去，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是个靠谱又厉害的大妖，不管什么大事都能完美解决，从没让人失望过。
狼霄很庆幸自己下山后遇到了他还能和他互相依靠。
胡元绯低下头去，像是想通了般：“我一直想不明白妖为什么想要做人，做人那么苦那么复杂，可是让我舍弃这一切回山上，我又会觉得舍不得，好像我忘掉以前的自己了，初心也没了。”
狼霄静静听着，胡元绯的迷茫她也经历过。
“但其实，只是因为环境不一样才会有不一样的心境和选择吧，我只是还没有体验过所有的不同才会舍不得。”
他像寻求认同似的看向狼霄的眼睛。
狼霄嗯了一声：“舍不得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想法，以前为了修为努力修炼，现在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工作，都是一样的。哪天可能就厌倦人类生活想要回到山上过简单的日子了，你看人类总说想要去山上隐居，他们也在羡慕我们的生活呢。不管人还是妖都在羡慕对方的生活，出世入世都是一种修行，没有什么对与不对。我们的时间那么多，你可以慢慢想，现在不要着急。”见胡元绯还恍惚，她转移话题，“那套房子租下来了么。我们什么时候搬？小区环境你有没有看过，老鼠多不多？”
一提到老鼠，胡元绯刹那间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一拍大腿，懊悔道：“哎呀，我忘记看了！”
好在身边的青莱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扬起脑袋：“我看了，有老鼠，还有很多蟑螂哦。”
胡元绯忍不住侧头看他：“蟑螂？”他们的业务不包括抓蟑螂。
青莱摇晃尾巴：“嗯。我以前很饿的时候也吃过蟑螂，不是很好吃，都是壳，肉不多，多吃一些也能填饱肚子。比起来还是老鼠要更好吃一点。但蟑螂繁殖能力很强，比老鼠数量要多，找到一个窝的话也能饱餐一顿。”
胡元绯揉了把狗头，温声道：“你们这些小妖也是辛苦了。”
被摸头的青莱兴奋地吐出了舌头。
狼霄觉得这一刻的胡元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说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
胡元绯不太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仿佛是为刚刚自己的状态感到尴尬。
“房子我已经付了三个月房租，钥匙给我了，咱们下午可以一起去看看，离这里有点距离，但坐公交可以直达。”
胡元绯没有拍视频，狼霄只从他三言两语里知道房子有个露台，以后晚上可以在室外晒月亮而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
“好。”
然后下午一家五口就再次出发了，胡元绯像个导游一样给他们介绍新小区周边的环境。
“这里叫桃花小区，因为后面那个公园叫桃花公园，春天的时候有一片桃林很漂亮。”
“附近的商场比咱们现在那边的商场要大，下面的超市是个很有名的连锁超市。还有啊，我听人说公园正门口晚上有很多小摊子，经常有演出可以看，特别热闹，但也可能会有点吵。这里出行很方便，小区外就是地铁了。”
狼霄点着头，这里确实更有生活气息。
上楼打开门，屋子内的装修其实比较老旧，泛黄的地砖满是岁月痕迹，黄褐色的木柜子也散发着陈旧味道。为了能租出去，原房主的东西都被子女搬空丢掉了，倒是让屋内显得很空旷也很大。三个卧室足够他们分配了。
“地砖不太适合幼崽爬，我想回头换上地板，我听中介说可以直接在上面铺一层，也不是很贵。柜子也可以直接刷漆改造一下，换成喜欢的颜色，这样比较省钱。”
放在以前胡元绯不会在意装修什么的，现在他去过很多人类家里，审美眼光也不一样了，对住处追求起了品质。
狼霄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几人顺着楼梯上楼，右边就是直通露台的门，狼霄眼睛微亮，拎着青瑶就直接上了露台。
青瑶对这样高高的地方很感兴趣，踮着脚扒着台子朝外望，但她个小看不清，只能扒拉着狼霄的裤子让她抱自己起来。
狼霄将她举高一起眺望远方，郁郁葱葱的公园在高楼的映衬之下显得如此清新自然，这地方确实比现在住的要好多了，
胡元绯一直注意她的表情，见她露出满意之色才终于放下心来。
狼霄也是喜欢的。
“怎么样？”
“很好。”
胡元绯于是弯起了眼睛。
这次总算没有做白忙活。

第46章
由于胡元绯打算将房子简单改造一下，他们并没有立即搬家，现在的房子下个月底才到期，现在搬走也不退租，这时候租房其实挺不合适。
但狼霄觉得偶尔有一些超出规划外的事情发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何况他们现在也不是那么缺钱了。
一直纠结在赚钱上也会钻牛角尖，不是什么好事。
改造的事由胡元绯全权负责，狼霄彻底放手，不管也不问，就等什么时候结束了自己去验收成果。
初八后两人就恢复了工作，订单也慢慢多了起来，大多都还是抓鼠的。年前口碑积累，现在顾客从周边扩散到城市边缘了，连近郊的农村也有人请他们过去。
胡元绯白天一直在新房忙碌，狼霄便让他夜里在家看孩子，自己带上青梨外出处理工作，偶尔青莱也会跟上一起。
如果遇上了，狼霄就给他带两只刚出生的嫩嫩的鼠崽回来加餐。
胡元绯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并希望下次换自己去，一直不工作，狼霄还每次都把钱分他一半，这样他拿着也不安心。
可每次帐转过去就被狼霄退回来了。
“你在家照顾青瑶也辛苦了。以后我们的单子不管有没有去都平分。”
胡元绯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夜里休息的地点从阳台挪到了青瑶身边。
既然看孩子也算工作，那就好好看着。
时间很快就到了元宵节，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再没有遇到土豪顾客，也没有什么玄学事件找上门。倒是元宵的上午严开打来了电话，通知他们青梨和青莱的户口好了，可以去拿户口本了。
多了俩人，大妖们的户口本也要更换成新的了。
一行人去了警局一趟，青梨和青莱看到了印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欣喜的一天都抱着户口本，趴在上面时不时盯着看一眼，不知道该把户口本往哪里藏才好，其实他们恨不得每天都带在身上，这样往后遇到其他流浪小妖的时候，他们就能把户口本亮出来，让他们看看自己也是过了明路的有身份的妖怪了，可以光明正大在世间行走。
狼霄激励道：“等你们能化形就可以办身份证也能办银行卡了。”
青莱开始无比期盼自己什么时候能化形，以前他对化形这事并不着急，一来妖怪化形本就需要蛮长时间，二来他也没有强烈的化形愿望，哪怕流浪的日子有点苦，饿肚子的时候翻垃圾堆的时候也没想过一定要变成人去吃顿好的。
可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的修为能再高一点。
他凑到青梨脑袋边问她：“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化形？明天可以么？”
青梨用爪子将他凑得过近的脑袋推开：“明天不可以。”
“后天可以么？”
“后天也不可以。”
“那什么时候可以？”
这个问题青梨回答不了，于是青莱又转到了胡元绯身边，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期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青莱一直没有系统修炼过，前面三四十年都依靠本能，遇到青梨时才学会妖力运用，他对修炼的认知非常浅薄，甚至不知道化形的具体过程，只以为自己努努力很快就能达到。
胡元绯挠挠脖子，他化形自然而然，修为到了某个阶段就化形了，前后差不多用了一百多年。
其实青莱已经算天赋很不错的了，没有可以修炼都能达到这个地步，可能也跟那个老道给它吃的东西有关。
“你……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这等于没回答，青莱有点沮丧地趴下，下巴搁在自己爪子上，爪子下还压着户口本。
胡元绯眼睛转了转：“其实想要快点化形还有个捷径。”
他话一出狼霄的视线就威严地扫了过来。
胡元绯赶紧闭嘴不说了，青莱却听在了耳里，猛地冲到他面前，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什么办法？”
胡元绯被狼霄盯得往后缩了缩脖子，青莱知道这时候要求狼霄，于是抬起前爪在她面前拜了又拜，模样可怜又可爱。狼霄只得摆摆手。
胡元绯得了允许立即兴奋地道：“很简单，讨封。”说完他飞快解释，“但这个办法也有极大可能失败，一旦失败，甚至有可能修为尽毁，往后再修炼也很难进步了。”
可以说惩罚非常狠了。
狐狸黄鼠狼找人讨封的比较多，民间多有这样的传说故事。但从没有听说有狗找人讨封的。
青莱听到修为尽毁时就已经明白这条路不管用了，他再急也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只得又蔫蔫地趴下了。
狼霄一巴掌拍在狐狸脑袋上：“别走歪门邪道。”
讨封是在借助人气走捷径，也就是借助人类的气运，借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哪怕一时半会得了利，将来也不见得能好。
胡元绯抱住脑袋解释：“我都是老老实实自己修炼化形的，可没有走歪门邪道。这是给青莱传授经验，是有这么一个方法可以用嘛。这对我们狐族来说也是正经修炼之法，我一个老祖就是讨封成人的。”
“那你老祖后来呢？”狼霄问。
胡元绯眨巴着眼睛：“后来，他死啦，被一个农夫给杀了。我是听一个同族说的，那个老祖会画皮术，他喜欢借人气修炼，一直未曾失手。有次他看上了一个精气旺盛的农夫，便披了小媳妇的皮，夜晚坐在荒郊野坟上等农夫路过，说自己是外村来探亲的，脚崴了，让农夫背他回村子，没曾想那农夫背他走了一夜，用裤腰带将他拴在自己背上不让他下来，一直到天将亮把他背到了关帝庙，拴在神像前一斧头把他的头砍了下来，还喝干了他的血。后来有同族想去报仇，都被农夫识破给杀了，再后来好多同族就躲进了深山不敢下山，直到农夫老死之后才重新回去。”
头一次听他讲故事的青梨和青莱听的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狼霄赞赏道：“那农夫也算强人了。”
一些无惧无畏的人类凭借一身正气和莽劲，能鬼怪妖魔不侵，这种人类就算是修行有成的妖怪也轻易不能伤害。
胡元绯感慨：“可惜我开灵智的时候农夫已经死了，没有见到他到底什么模样。”
狼霄抬高了脑袋瞅他：“庆幸你没见到。”不然这狐狸也成狐狸干了。
她转头安慰两只小妖：“你们不用着急，好好修炼差不多两三年就有希望化人了，如果有奇遇，说不定一年内就能达成心愿。”
她说的时间很具体，被胡元绯故事惊吓到的青莱感觉开心多了，两三年而已，他能等。
当天是元宵节，一家子没吃汤圆，而是提前买好的狮子头半成品，反正都是圆的，放在汤里煮过也能当作汤圆了。
兴环市的城隍庙有花灯节，几人吃晚饭就出发凑热闹，只是没料到城隍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条街几乎都挤得密不透风。
狼霄一手抱着青瑶肩头蹲着青梨，青莱趴在胡元绯怀里，五只挤进人群里，艰难地买了一盏花灯。耳畔全都是各种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叫卖声音乐声，头顶五颜六色的烟花不停炸开。兴环市大部分地区都禁了烟花，只有特定地点经过批准可以放，这也是这边人多的原因之一。
这样繁杂声音对两只大妖来说实在是太吵了，但可能是热闹的气氛让人感到开心，此时此刻他们竟然觉得还能忍受。
青瑶晃着手里的花灯，视线不停被各种颜色和声音吸引，双眼都不够用了，脑袋一会转到左一会转到右，像只小陀螺一样一刻不停。
突然她被一个人吸引了视线，等狼霄抱着她经过的时候，青瑶伸长手臂朝那人晃动手里的花灯，嘴里啊啊出声。
狼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在两个摊位之间的空地上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类似古代侍卫的盔甲，个子非常高大，腰间还配了一把刀，脸色青白又严肃，脑袋微微发着光。
这人的视线一直警惕地左右扫视着来往的人群，青瑶将花灯晃过去的时候他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后就和青瑶对视上了。
青瑶朝他露出个笑容来，对他会发光的脑袋感到非常好奇。
对方有些讶异青瑶能看到自己，但他很快又注意到抱着孩子的人和她旁边那人。
这几只竟然都是妖！
站在原地的人有些紧张又戒备地按住了腰间的刀，脑袋上的光比之前更亮一些，好似随时要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
“某为城隍座下巡卫，今日节庆凡人多，请几位不要生事端，否则城隍大人定不轻饶！”
胡元绯伸长脖子朝前面的城隍庙看去，原来这庙里还真有城隍坐镇啊。
狼霄朝他点点头：“我们只是随便逛逛，不会惹事，大人辛苦。”
“谢几位体谅。”
简单打完招呼，巡卫鬼继续站在原地旅行职责了。
青瑶眼睛转了转，伸长手抓了下侍卫的盔甲，发现手底下冰凉凉的，很快又收回了手。
不好摸。
路过庙门口的时候，四只妖怪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往里走，两只小妖不敢进这样的地方，两只大妖则不想进去。
他们和城隍也没什么交情，这个时间城隍正忙，就不去打扰了。
胡元绯小声道：“怎么以前都没见城隍出来过？他不是管这一地的么，还是说只管鬼不管妖？”放他们以前那时候城隍是妖鬼都管的。
狼霄看了眼香火不算旺盛的城隍庙低声道：“大概是信仰缺失吧，拜祭的人少了，城隍也有心无力。你看城隍也只有这会才出来管事，平日估计都在修养。”
胡元绯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打得过，咱俩联手应该可以吧。”
狼霄瞧着庙内猛然亮了几分的光芒，心知他们聊天内容被城隍听到了，拍了胡元绯脑袋一下：“别胡说八道，走了。”
逛了许久几人便选择回家了。
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天有些晚，青瑶趴在胡元绯背上昏昏欲睡。
几人朝着家里走去，因为过节，小区里也很热闹，胡元绯看着挂在高处的花灯，仰头看了眼月亮。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隐有月华在流动。
胡元绯用手肘捅捅狼霄：“你快看月亮。”
狼霄抬头看去，只见月亮周围晕开一片光来，光四散开来并飞快洒向大地，这其间有几缕光芒格外的亮。她神情一凛，立即放下怀里的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胡元绯抬头看着狼霄的身影冲向天空，她是去抓那缕月华了，不，应该说那不是月华，很可能是帝流江。
帝流江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遇上，不仅能给普通动植物开智，还能大大提升他们的修为。
机会摆在眼前，狼霄绝不可能放弃。
两只小妖也隐隐觉得天空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纷纷仰头看去。
几人停在原地等着，等了不知多久，狼霄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然而回来时她手里却空无一物。
胡元绯急急问：“收到了么？”
狼霄摇头。
“是有人和你抢？”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狼霄无奈：“可能没有缘分，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它就消失了。”
这一晚，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中了这个头奖。
缘分运气这种事确实不能强求，胡元绯只遗憾了片刻就想开了。
“本来还想着有一滴帝流江能给俩小妖用，让他们早点化形的，现在看来还是好好修炼吧。”
青梨和青莱愣了愣，原来是给他们用的，虽然没有取到，但两只还是有些感动，不禁凑俩大妖更近了些。
趴在背上昏昏欲睡的青瑶不知道是冷还是被什么吵醒了，一个激灵仰起头囔了一句。
“有！”
幼崽时常吐出一些无意义的词，几人都习惯了，并没有在意她的话。狼霄拍拍幼崽的背将她抱回了自己怀里。
“快点回去吧，青瑶要睡觉了。”
“好。快走快走！”

第47章
过了十五后生活就彻底恢复正常，所有店铺复工，一家人也开始收拾着搬家了。
搬家那天几人不得不从搬家公司找了一辆车来。
遥想上一次搬家时，就只有几件衣服和奶瓶，如今只是收拾衣服鞋子帽子尿布奶粉奶瓶就收拾出了好几个箱子，另外什么玩具锅碗瓢盆没用完的油盐蔬菜肉，各种零食猫狗的垫子爬架。最后零零总总一算竟然超过了十个箱子。
俩妖看着一地的行李，才终于对这半年的生活有了些实感。
胡元绯忍不住道：“我们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总觉得家里好像也没有多什么东西啊。”
狼霄让他仔细回想一下：“每次逛超市数你往推车里塞东西最多。”
胡元绯挠了挠头，好像是这样。
这里房租还有一个月才到期，本来俩妖都抱着退不了房租的准备，没想到房东很好说话，连带着押金一起退了回来。
上午时分东西就全都搬到了新家，狼霄上次随胡元绯来看过一次，没想过屋子会有多大改变，然而此时进来后还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只见磨到发白的瓷砖全都换上了地板，墙面重新刷了一遍，老旧的黄柜子变成了奶白色，所有边边角角玻璃全都焕然一新，就连窗帘都换成了明艳许多的淡黄色。
狼霄有些不可思议地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是你自己弄的？”
胡元绯嘿嘿笑着：“当然找了点帮手啊，我选了颜色找工人来做的，柜子先刷的，地板才刚铺好两天。屋里我请了保洁来打扫。”
这次他纯粹按照人类方式花钱找了人，因为他发现这样比用妖力工作还要更快速。
露台原本是水泥地面，这次也铺上了室外地板，布置了个休息区，看着整洁了很多，胡元绯还特别有情调地搞了一把大伞，以后可以趴在这里晒月亮看太阳了。
“你觉得我改造的怎么样？”
胡元绯凑在狼霄身边和她邀功。
狼霄觉得做的太完美了，她难得大力夸赞起来。
“超出想像的好，如果不是上次来过，我几乎想像不出来能变化这么大。很厉害。”
狼霄夸他很厉害，这和以前的夸奖都不一样，是说他厉害耶！胡元绯这一天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非常主动地收拾东西。
他已经提前给将三间卧室给分配好了，主卧是青瑶的，两个侧卧猫狗各一间，至于他们俩，他们更喜欢待在露台上，不需要卧室。
青瑶对新家非常满意，一直在家里转来转去，她很喜欢那个通往顶层的楼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只是爬上去后就下不来了，她在楼梯口看了半天，没找打人帮忙，趴在台阶上面探着腿一点点往下出溜。
黄狗有些担忧地甩着尾巴蹲在她身边，生怕她翻滚下来。
新家头一晚一家人吃了顿大餐好好庆祝一番。
两人又给严警官和问渊道长发去了新家地址，问渊道长让五鬼送了几张符当贺礼。当然，里面大部分都是上次欠下的符菉，作为礼物的是一张镇宅符，被贴在了门头上面。
晚上青瑶睡着后，狼霄和胡元绯趴在露台上晒月亮，一妖爪子下搭着一张符，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月亮直接照耀在身上。比趴在阳台上隔着窗子要舒服多了。
青梨和青莱趴在露台入口，没有再往前去，这个位置可以随时下楼照看青瑶，也不耽误他们靠近两只大妖身边一起修炼。
猫狗爪子下也各抓了一张符，比起大妖缓慢增长的妖力，两只小妖更需要努力修炼。因此狼霄只留下两张符，剩下的都给青梨和青莱了。
这让两只感动到就差趴下对狼霄献上全部忠诚了。
狼霄婉拒：“我不需要你们忠诚，好好修炼吧，早点强大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新家新环境，大批市场待开发，隔天一早胡元绯就雄心勃勃地拿上先前印的小广告出门了。
狼霄以为他要出去派发名片，结果他是上门贴小广告去了。
这个桃花小区的物业管的很松散，每家每户的门上几乎都有各种不同的小广告贴着，门框上一连好几排开锁的号码。
这种行为令住户们深恶痛绝，擦了贴贴了擦，门上都堆积起了一层胶抠不掉。住户们向物业投诉了很久也没有杜绝。
胡元绯倒是没有将名片直接贴在门上，而是将名片卡在了门把手上，这样想丢掉也很方便。
中途因为名片数量不够，他还特地跑去文印店又打印了一批。
胡元绯满怀期待能收到顾客的新订单，结果等来的是几通辱骂电话。
“再往我家塞广告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诅咒你生孩子没□□！”
胡元绯：“……”
挂断电话后他终于发觉，小成本广告果然……果然不太行。
狼霄淡定地安慰：“现在不是那么缺钱，没单子也不用急，有需要总会找上门来的。”
见胡元绯垂头丧气的模样，青梨和青莱悄悄对视了一眼。
俩妖发现猫狗接下去两天外出的有些频繁了，问起来就是回地下室看小猫们了。新家距离那边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耽误时间也很正常。
两天后胡元绯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终于有顾客找来了，这次还不是一个两个，一来就来了好几个，地点还都在本小区内。好似这几天老鼠大爆发了似的。
胡元绯觉得有些奇怪，但仍旧爽快地接下了订单。
憋了许久没工作，这些单子全都换胡元绯去了，他再次吃老鼠吃到吐。
痛并快乐的时光持续了十来天。
直到狼霄偶然带着青瑶出去玩时，和本应该去地下室探望猫咪的青梨青莱撞上，原来他们并没有去看望猫咪，而是一直在本小区和周边小区打转。
狼霄一早就有些怀疑，这两只早出晚归的太频繁了，猫咪们很安全食物也充足，并不需要每天花大把时间去探望，除非是出什么事了，可问了几句两只都说没事。
这下被抓个正着，青梨下意识就想藏起来，一头扎在了青莱肚皮下，青莱眼见藏不掉，将躲进自己肚皮下的猫给叼了出来。
狼霄坐在两只面前：“说吧，你们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青梨垂着脑袋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们撒谎了。我们没去看猫咪们。”
青莱小声道：“我们去追老鼠了。”
狼霄挑眉：“追老鼠？”
青莱耳朵微微翘起来：“是啊，我们把，把外面的老鼠，追进人类屋子里了。”说完悄悄瞄了眼她的表情，又飞快将脑袋垂了下去。“老鼠多了就有生意了。”
狼霄：“……”
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难怪最近老鼠都和疯了似的乱窜，难怪最近订单突然暴增。
“你们，你们真是。被人类发现的话，我们生意就做不成了。”
两只立即道：“我们很小心，没有被人类看到！”
狼霄在两只脑袋上各拍了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区里有监控，被监控拍到也有可能，你们不能完全保证不会被发现。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知道么？”
两只乖乖认错：“对不起。”
“算了，你们也是好心。”
没了猫狗捣乱，老鼠们终于安静了下来，再加上最近被胡元绯抓了不少，小区内还没被抓的老鼠们全都飞速搬家，光速逃离这个可怕的小区，恐怕它们往后都不想往这里来了，那只狐狸太可怕了。
老鼠离开后订单骤降，胡元绯瞬间又闲了下来。
狼霄没有将猫狗做的事情告诉胡元绯，他还以为是自己抓的太多了导致老鼠跑了，一直在后悔自己不应该太努力。
三月份除了工作还有一件大事，狼霄老早就在日历上将日子做了标记。
春分那天是青瑶一周岁的生日。
几只妖怪都没有过过生日，但这对幼崽来说是件大事，一定要好好准备。
狼霄在网上四处搜应该怎么给孩子过生日，发现普通父母会选择给孩子拍照留念，会订蛋糕会装饰家里，然后一家人享受一顿大餐。
狼霄才发现他们一家还没有拍过合照。
“我们去拍个全家福吧。”狼霄提议道。
胡元绯第一时间举起四肢赞同，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好呀好呀，什么时候？”
现在手机也能拍照，狼霄打算自己用手机拍摄，除了人类的照片，她还想用原型留下合照，这样就没办法找人类摄影师了。
正好青梨对拍照这件事很有天分，可以让她来指挥。
青梨看似摄影技术精湛，但实际上她还没有亲自给人拍过照，她略微忐忑地抱住狼霄递过来的手机，生怕手机会摔了，小心翼翼地立起上半身只有两条后腿人立而行。
然而人类手机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了，她抱是抱住了，爪子却根本没办法按确定键，只能低头尝试鼻子去触。
果不其然手机摔了下去。
青梨赶紧捡起手机看了看，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刚刚那张照片不仅人没拍到还糊成了一片。
“这样不行！”
青梨将手机还给了狼霄，无比沮丧地抬着自己的爪爪：“我不能拍照。”
她真的很想做好这件事，可是先天条件限制，也只能无奈放弃。
狼霄顺了顺她的脑袋：“没事，我们找人来拍，你可以做指挥。”
唯一知道他们是妖的除了问渊道长就是严开警官和他的同事了，问渊道长忙到二月份都没有过来，前两天还在新闻上看到他参加什么什么交流会，肯定没时间来帮这种小事。
于是狼霄联络了严开，听说让自己当摄影师，严开瞬间就沉默了。
头一次被大妖求助，竟然是因为这种事。
这和他的本职工作差太远了，何况他根本不擅长拍照啊！
“没关系，青梨可以指导你。”
正好严开工作日有一天假，思来想去后他还是答应了请求。和妖怪打好关系对他日后工作开展有很大好处，能帮忙就帮一把。
几天后严开换了便装上门，为了做好工作，他特地找朋友借了个专业相机过来，一起带来的还有个三脚架。
“打算在哪拍？”严开架好相机一脸忐忑地道。
“在露台吧。”
天气正好，屋后的桃花公园里已经开始挂起了花苞，地面出现一片嫩绿色，风里都带着冬末的清冽气息。
青瑶换上了喜庆的衣服，让她自由发挥摆姿势，她时而在地上攀爬时而和猫狗赛跑时而又横在两只大妖中间，一刻都不得停，严开按快门的手指都按到痛了。
青梨在拍照方面真的很天马行空，让大妖们使用妖力将青瑶浮起来，出来的效果非常搞怪。
拍到最后，一家五口还是规规整整地坐在露台上照了张普通的全家福。
高大的狼和狐狸端坐在幼崽后方，一猫一狗坐在青瑶脚边，笑出一口牙的青瑶望向前方。
这是他们第一张全家福，但狼霄觉得，往后他们肯定还会有很多张全家福。

第48章
三月二十。
一大清早狼霄和胡元绯就在家里忙开了，吹气球贴墙花布彩带。
整个家里装饰的比过年还要喜庆。
青梨和青莱也在忙碌，忙着拦住青瑶不去捣乱。
她已经捏碎了三个气球扯坏了两条彩带，现在视线盯上了那一排小彩灯。
用手捂住青梨的眼睛，青瑶趁她看不见自己的空挡，四肢并用飞快爬到了墙边，扶着墙壁站起来，脚尖一垫就勾手扯住了彩灯垂下来的开关。
胡元绯一眼扫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啊了一声，几乎以飞的速度赶紧扑到了她面前将她抱到另一面墙边。
他苦口婆心劝阻：“青瑶乖，这些不能扯，今天是你的生日，得布置好看点，这些要等明天才能拆下来给你玩，你忍忍，明天再扯行不行？”
青瑶仰头一脸无辜地瞧着他，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等到胡元绯走开后，她再次朝墙边爬去。
胡元绯眼角余光都在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又去扯东西，手上的动作都停了，随时准备再冲上前拉住她。
青莱用身体堵在墙边禁止她再过去，脑袋将她往旁边顶了顶，青瑶嘴里汪汪了几声，没有再往那边去，转头捡了个吹好的气球往头顶拍去。
球在落地前被青梨接住了，脑袋一顶又顶回了她怀里。
青瑶顿时发现好玩的新游戏，直接转移注意力玩气球去了。
胡元绯视线一直看着这里，他疑惑地问旁边的狼霄：“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幼崽比以前要更调皮，不是，是更活泼了？”
狼霄丢了个你在说废话的表情：“幼崽一直都很活泼。”
“我觉得她今天格外有活力，平时她不会这么捣乱的。可能她也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感到高兴？”
但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过生日么？
胡元绯不是普通狐狸，不会突然有这种感觉，狼霄也转头瞅了幼崽一会，她正热火朝天地玩球，在地上爬的特别快，笑的太开心口水都流了出来。
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狼霄是完全没看出来。
她又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今日多云，太阳若隐若现，风在天空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宛如流星划过。
房子太大，两妖花了整整一上午才布置完。
生日宴会放在了晚上开始，下午蛋糕就已经送了过来，知道青瑶生日，严警官执行公务的时候特地绕路过来送了一套芭比玩具做礼物。
问渊道长更是在昨天就让五鬼送来了生辰礼，有一个串好的古旧山鬼钱，一些道观里自己做的酥饼，还有一把看上去像是用过的旧拂尘，手柄都磨得油光水滑。
拂尘让俩妖都疑惑了，给孩子送这玩意干什么，当鸡毛掸子还是当逗猫棒？
然后没多久就听到问渊道长对着手机哀嚎，他又寄错东西了，把寄给师弟的拂尘误放到了礼物盒里。
俩妖无语半响，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能这个人类已经开始老年痴呆了吧。
青瑶外公外婆也送了礼物过来，都是很实用的衣服袜子被子，还有一个外出用的推车和一个可以坐的遥控汽车。
青瑶对汽车爱不释手，刚看见就迫不及待地扒着车门要上去，在屋里玩半天还不够，一直拖着车要去外面玩，最后拉着她在露台转了好久，现在车子还停在露台。
这么重要的日子，狼霄和胡元绯自然也准备了礼物，狼霄的礼物是由自己的毛一缕缕搓成线做的两根头绳，幼崽头发长度已经可以扎啾啾了，她看到别的孩子会扎各种好看的辫子，虽然她不会，但头绳可以准备着。这头绳里残留她一些法力，可以当护身符用一次。
胡元绯一直不说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昨个半夜还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一段时间，昨天没工作要处理，也不知道他偷跑出去干什么。
今天一整天他脸上都挂着神秘笑容，狼霄在心理暗暗猜测了许久也没有猜出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胡元绯能憋这么久也是奇迹了。
果然，到晚间吃饭时他就彻底憋不住了，第一个将自己的礼物捧了出来。
那是个只有巴掌大的漂亮盒子，外面还特地系了蝴蝶结。
胡元绯将礼物捧到青瑶面前：“乖瑶瑶，快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青瑶抱着礼物看了半天，一口咬了上去，胡元绯赶紧把她的嘴掰开，亲手拆开上面的包装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非常眼熟的东西，狼霄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就彻底愣住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胡元绯：“你……你怎么会……”
只见那盒子里赫然是当初刚接手幼崽又没钱时当掉的两个金镯子，当铺是她自己去的，胡元绯并不知道他她到哪里去了才对。
这东西是青瑶父母留给她的，对她有着特殊意义。两人手头宽松后应该把东西赎回来的，只是狼霄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她没想到胡元绯竟然能想到再把它赎回来。
胡元绯得意地翘起了尾巴：“嘿嘿，别这么看着我，会让我骄傲。”说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确实巴不得狼霄多夸夸他让他能再骄傲一点。
狼霄看了他片刻，轻叹着点了下头：“这次是我不如你周到细心了，我替青瑶谢谢你。”
还在翘着尾巴的胡元绯听到她的话不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样的夸赞反而让他很不好意思，觉得无法承受，他翘起的尾巴放了下来，表情都比刚刚端正了许多。
“没，也没有啦。”他垂着耳朵，有些扭捏地出声，尾巴尖都要红透了。
狼霄微微笑了下：“所以你昨天夜里出去就是为了赎回这两个手镯？”
“是啊。”
“我没记错的话，那家店夜里已经打烊了吧。”
胡元绯眨眨眼：“已经打烊了，但是老板特别友好，我一喊就醒了，听说这东西对我意义非凡，还非常良心地以收来的价格卖给我了。”
万幸老板还等着金子涨价，并没有轻易将这俩镯子给出掉。
至于老板为什么那么良心地亏本出给他，那就只有老板和他知道了，肯定不是用了什么迷惑之类的妖术。
青梨和青莱也给青瑶准备了礼物，只是他们现在没钱，东西不值什么钱，甚至都不是新的。
青莱将自己捡来好几年一直特别珍惜特别喜欢的一个小球送给了青瑶，那是个有些褪色的球，上面满是青莱干掉的口水味，还沾了好几根毛，丢在地上恐怕都没几个人会捡。
青莱很怕青瑶会嫌弃，但幼崽在一众礼物中反而最中意这颗球，拿到后就兴奋地玩了起来，追着球跑来跑去，像只移动超快的小狗。
青莱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幼崽喜欢，真是太好了。
青梨准备的也是个玩具，是只灰扑扑的老鼠玩具，做的挺逼真，她以前只抱着睡觉，连家里的猫崽们都没舍得给它们玩，保存的很好，因此看上去还挺新的，摸着也依旧毛绒绒。
青梨紧张地趴伏在青瑶面前，将礼物推到她面前。
青瑶扯住老鼠的尾巴晃了晃，扑上去压住老鼠又低头咬了一口，咬了一嘴毛后发现不能吃，就抱在怀里手脚并用地蹭着，仿佛在和老鼠搏斗似的。
青梨松了口气，依依不舍地又多看了老鼠两眼，明年她一定要为幼崽准备更好的礼物。
送完礼物就是许愿吹蜡烛切蛋糕，灯光熄灭，屋内只有蜡烛带来的微弱光芒。夜间也是个多云天，下弦月从云层里探出脑袋又很快隐藏。
似乎是起风了，关掉灯后能清楚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呼风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两只大妖唱生日歌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待吹蜡烛时，胡元绯悄然起身朝楼上走去。
通往露台的门没有关。
出来才发现风又大了些，露台上有些干枯的植物被风吹得啪嗒作响，公园里的树木也都在哗啦啦摇动。
不知道后半夜是不是会下雨，胡元绯并没有在风里嗅到雨水的气息。
他将露台上的垫子拿进了屋并关紧门下楼，蜡烛还没有吹，似乎在等着他一起。
胡元绯飞快冲下去和他们一起吹灭了蜡烛。
在蜡烛熄灭的瞬间，屋内彻底陷入黑暗，外界的风瞬间又猛烈了几分，青瑶不知为何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吃晚饭的点还不到她睡觉的时间，今天幼崽困的有点早。
好在吃蛋糕的时候青瑶还是又有了精神，人生头一次吃蛋糕，狼霄只给她切了一小块奶油，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就征服了幼崽的口味，她吃得满脸满手都是奶油，连头发上都是。
可能白天玩太疯，蛋糕才刚吃完青瑶就啜着手指睡着了。
戴在脖子上的玉佩散发出微弱的气息，并没有被几只妖怪们察觉。
生日就以她半途睡着结束，并没有玩起生日party。
狼霄给青瑶洗漱的时候她都没醒，只好赶紧换好衣服将她塞进被窝里。
今夜风大，狼霄和胡元绯也没去露台，只在楼下阳台边趴着休息。青梨和青莱的窝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四只很快关上灯闭目修炼起来。
夜越发静谧起来。
就在某一刻，躲入云层的月亮重新露出头来，月亮仿佛被一圈圈光晕包裹，光晕扩大，越来越大，一股庞大的气息自天空自大地自深海爆发，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气息迅速又均匀地覆盖住一切，经过树木时，干枯一冬的树木悄悄冒出新芽，路过大地时，种子争先恐后地顶破土地和新世界见面。
那股气息也很快经过桃花小区，睡着的青瑶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被蹬到了一边。露出一条缝的窗子有风灌进来，那股气息裹挟着风吹到她身边，打着旋地没入了她的身体中。
无知无觉的青瑶发出无意识地梦呓。
风又很快吹到客厅，正在修炼的狼霄和胡元绯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不少，有些像使用老道士给的符咒时的感觉。
这样的机会难得，两只大妖抓紧时间修炼，意识比刚刚更加沉凝。
不远处的青梨和青莱被风吹的缩了下身体，怎么开着暖气还有点冷？
但很快这种冷意就消失了，像是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两只不自觉舒展起了身体，嘴角都露出了笑意来。
无形的力量润物细无声地同样钻进两只的身体里，没有一人察觉屋内出现的变化。
平静又不平静的一夜悄然过去，太阳渐渐升起，昨日的云也消失无终，阳光热烈地洒向大地。
胡元绯长长地伸了个拦腰，莫名觉得这一夜睡得特别舒服。
身旁的狼霄也醒了过来，却难得没有立即起身，懒懒散散地趴在那享受光照。
胡元绯道：“今天天气好，吃完饭你可以去露台上晒太阳。”
狼霄嗯了一声，胡元绯去看了眼幼崽，竟然还没醒，瞧上去睡得依旧香甜。他戳戳幼崽的脸颊就钻进厨房准备早餐了。
青梨和青莱也依旧在睡，他做饭这动静两只都没醒，今天似乎有什么魔力，所有幼崽都在呼呼大睡。
胡元绯一边做饭一边嘀嘀咕咕。
然而等早饭端出来时，青梨和青莱依旧没有醒，还安静地卧在窝里。
胡元绯皱了下眉头：“吃饭了，怎么还没醒？”
他又去卧室晃了晃青瑶，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不满地啊啊两声。
胡元绯的心微微放松下来，抱着青瑶蹲到青梨身边，手摸在她心口，是在跳动，两只的心跳都很健壮，只是都没有醒。
狼霄见状不对也过来看了看，她有些压抑地抬了下眉，阻止胡元绯再晃它们俩。
“别动，他们好像在修炼。”
“这是进入顿悟状态了？他们来的修为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在修炼中。先别打扰，等他们自己醒来，说不定这次是个机遇。醒来就能化形了。”
胡元绯道：“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服用帝流江了。”
但狼霄却并没有回应，只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修为，随后惊讶地发现比之前要强了一分。到他们这个境界再进一分需要几十之久，这太不正常了。
“你快看看自己的修为。”
胡元绯疑惑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随后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现在是哪年，我是不是闭关刚醒来？”
他赶紧看了眼手机，三月二十一，只过了短短一夜而已。
两只四目相对默然不解。
就在这时，若隐若现的惊呼声从远处传入耳中，桃花都开了。
两人推开后窗，只见桃花公园那片桃林的花一夜之间全都盛放，出现一片漂亮至极的粉色花海。
之前这些花都已经打了花苞，只是开花有先后，并没有如今这样壮观的景象。
有人喊着：“春天来了。”
狼霄蓦地想起昨日是春分。
春分，意味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生机萌发驱散死寂。
这约莫也是他们实力突然提升的原因。
自然之力比吸收来的任何力量都要滋润，只是从前春分为什么都没有任何感受，偏偏是昨天。
想到此狼霄不由看向了青瑶。
昨天也是青瑶的生日。
第二卷 崽崽初长

第49章
眨眼就是两年过去。
满三岁的青瑶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大人了。
一大清早她就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等谁来帮忙，她自己率先给自己套上了衣服。放在床头的衣服都提前分好了里外，她知道胸前有花的那一面要穿在前面。套好短裤后她就趴在床沿边滑下了床，坐在床边穿好凉鞋后啪嗒啪嗒快速冲向了客厅。
胡元绯和狼霄还没下来，肯定还在露台上睡觉。
她又一阶一阶地爬上楼梯，一眼就看到了露台上团起来的两个大毛团。
青瑶一头扑进狐狸的大尾巴上，过于蓬松的毛毛将她的脸都埋了起来。
胡元绯不用动都知道扑过来的是谁，脑袋也没抬，只用尾巴扫了扫，带着人到自己怀里。
“起来了？今天有点早。”
太阳都还没有完全出来，露台上刮着夏日带着微微热意的风。
青瑶蹭到他脑袋边揪住他的大耳朵朝里面吼道：“今天要去学校！快点起来啦爸爸！”
喊声太大了，胡元绯忍不住抬起后肢蹭了蹭耳朵，强行将耳朵耷拉下去关闭声音。他眼睛依旧没有睁开，懒懒散散地道：“妈妈也没有起来呢。”
青瑶转头一看，发现狼霄也还在趴着，她立即转移阵地，吧嗒几下冲到狼霄身边，原地一个打滚滚到了她怀里。
“起床了妈妈，快点起床快点起床。”
青瑶在狼霄怀里如同永动机一般疯狂滚动，滚得狼霄不得不爬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头一低将青瑶拱到了自己背上，驮着她下了楼。
“现在去还很早，学校没有开门。”
青瑶反驳道：“已经开门了，我都听见开门声了。”
今天是幼儿园开学的日子，青瑶要上的幼儿园就在小区隔壁，走路十分钟不到，青瑶确实有可能会听到。
“已经有人上学了么？”
“是啊是啊，晚了我会迟到的呀。”
到了楼下，只见厨房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准备饭菜，那背影瞧上去比青瑶也大不了多少，厨房灶台有点高，他特地搬了个板凳垫在脚下。
见到有人下来，身影转过头来，那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小男孩，一双眼睛特别明亮，脸上挂着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柔和笑容，一看就是个脾气很好的孩子。
“你们下来了，饭快要做好了，再等等。”
狼霄朝他道谢：“青莱，谢谢你。”
青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客气。”
就在说话间，又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裙子从卧室走了出来，她有张瓜子脸，眼睛圆溜溜的，鼻子小巧，长相特别精致。
青瑶一看到她就从狼霄背上爬下来凑到了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看她的裙子。
“姐姐漂亮。”
青梨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带到餐桌边坐下。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正传来一阵阵香味，是肉粥的味道。
青梨和青莱是两年前化形的，就在青瑶一岁生日的一个月后，春分那天两只也受到了眷顾，沉睡了近一个月才醒来，醒来后修为长了一截，两只直接化成了人。只是修炼时间还是太短，两只的人形都还是小孩子，青梨修炼稍久，瞧着比青瑶大一点，青莱和青瑶差不多个子，如果不是俩人长得不像，都以为他们是双胞胎了。
遥想当初见猫狗迟迟不醒来，还以为两只死掉的青瑶哭到昏天黑地，差点用眼泪把两只大妖的毛都给淹了。
胡元绯解释到口干舌燥这两只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青瑶才稍止住哭声，但那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不肯回床上睡，一直在地上和猫狗挤了一个月，直到两只醒来并化形。
直到现在俩妖都还搞不清楚那场天降灵力到底是哪来的，春分的特殊自然之力么？从前也没有见过春分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如今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天地自然似乎在悄悄发生变化，也许春分真的出现了特殊变化。
但后面两年，他们特地在青瑶生日那天熬了个大通宵没睡，就等着看还会不会再有奇迹发生。
事实当然是没有，春分就如同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过去了，桃花公园的桃林也没有再一夜间全部暂放的盛景。
这件事就此成了未解之谜。
多了两个同龄的人形小伙伴，最开心的就数青瑶了，每天上蹿下跳，诺大的屋子都不够她造的。
胡元绯一万个庆幸搬来了这里，原先的房子对三个孩子来说实在太拘束了。
有猫狗时刻在身边看着，狼霄也不用太担心青瑶会出什么意外。
至于青莱做饭这件事，说来也话长了。
主要还是，狼霄只能做生食和简单水煮，在幼崽戒奶后，她已经完全不进厨房了。家里的做饭大计就落到了胡元绯身上，他爱吃也愿意看做饭视频琢磨着怎么做，家里几人都认可他的手艺不错，他们吃饭都很简单，好对付。
只是幼崽长起来后，吃饭就得费心思了，要营养搭配还要美味，胡元绯的做菜首页全都是各种幼儿辅食，青瑶还不到挑食的年纪，他做什么就吃什么。
然后某天一家子出去吃了一顿，特地给青瑶点了幼儿能吃的东西，回来再吃胡元绯准备的食物时，她神来一句：“爸爸，饭好难吃啊。”
尽管那碗饭青瑶全都吃完了，胡元绯还是受到了严重打击。
幼崽说他做饭难吃，胡元绯仔细品尝了自己做的幼儿辅食，并不觉得有多难吃，肉是肉味菜是菜味。唯一缺点就是寡淡了一点，平日他做饭就只放了点盐，其他什么调料都不放。
可幼崽就是要吃清淡点才不容易上火才比较健康嘛，他翻了不少育儿说明，自觉自己做的非常完美。
胡元绯一蹶不振好几天，做饭都没有激情了，青莱见他状态不好，主动去厨房帮忙。
明明是没有下过厨房的人，第一次尝试做饭却比胡元绯做的要好吃，青瑶都难得多吃了一碗饭，狼霄和青梨也赞不绝口。
胡元绯更加伤心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如青莱。
为什么，自己那么爱吃那么会吃，做的饭也该好吃才对，竟然还不如一只小妖！
为了安抚他受伤的心，青莱给他做了盘炖鸡，鸡肉嫩滑鲜香，胡元绯大吃一顿，吃完就放弃再挣扎了。
如今家里大部分时间是青莱做饭，小部分时间是胡元绯，毕竟青莱看上去才两三岁的模样，天天让他做饭就像在虐待儿童，着实不太好。
青瑶平日很爱热闹，去年就想去幼儿园了，但去年年龄达不到，只带她去了幼托班体验一下生活，等今年才正式上学。
知道自己可以上去后她一早拉着一家子去给自己买书包买本子，还买了小礼物要送给同学。
今天是报名的日子，青瑶对时间记得牢牢地，一大清早就催着人赶紧出发了，连吃饭都不停催促大家快点吃。
“我吃完啦，我先去洗手了，你们快点哦。”
青瑶飞快扒完饭跳下凳子跑去卫生间洗脸洗手，这些小事她都自觉自己做，完全不需要人催。
擦干净之后，她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扎了两个小辫。
青瑶很喜欢长头发，每次拉她去理发店都不愿意，只想要长头发，但糟糕的是，狼霄和胡元绯都不会扎头发，顶多能把头发拢一起扎个马尾。
青瑶常年都是马尾，区别是有时马尾在头顶有时在耳朵边。
最后还是青梨看不过去，研究了许久给她扎了麻花辫，之后她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从简单麻花辫进化到盘头，看上去复杂又精美。
青瑶看得多了也学会了给自己扎麻花辫，她的手小，麻花辫也扎的松松散散，但没关系，扎好后往上面再卡上几个小花发卡就完美了。
打扮完后她给自己抹好香香，带着一身香味背好了小书包。
那边餐桌上几人都还没吃完。
青瑶换上最喜欢的亮片鞋，拎了湿毛巾站在两只大妖身边。
狼霄一眼扫到她，疑惑地问：“你拿毛巾干什么？”
青瑶举高手里的毛巾露出笑容来：“爸爸妈妈擦脸，吃完饭擦擦就可以出发了。”
瞧这贴心举动，原来是变相催他们快点。
青梨和青莱也加快了速度，很快扒完自己那份，随后两人也背上了书包。
俩小妖虽然已经好几十岁了，可换算成人类年纪就相当于幼崽，俩也是大字不识几个，连俩大妖都不如，也就能数数1234，吃过文盲亏的狼霄和胡元绯非常果断地决定把下一代小妖送去人类学校好好学一下，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不对，这叫彻底融入社会。
青瑶和青莱是今年的小班学生，青梨则是中班，去年她就已经提早入学了。
这也是青瑶一直执着想要上学的原因，每次全家一起送青梨进校园的时候她都要哇哇大哭一次，今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一起踏入校门了。
就着青瑶的手擦了擦嘴巴，俩妖飞快下餐桌出门，再拖延下去青瑶可能直接放弃他们自己背着小书包出门了。
要去的幼儿园叫花花幼儿园，是家私立幼儿园，收费不算低，里面还有个外教每周教两次英语。
胡元绯每次望向那个金发碧眼的外教都要来一句：“等咱以后去他们国家开店，新闻都说了外国闹鼠患，正是我们大赚特赚的时候。”
狼霄瞅了他两眼漫不经心地夸赞一句有志气，都想去国外了。
他们的店铺终于在去年开起来了。
店面不大，就一间小屋子，大门都还是单开的。里面除了个接待的办公桌，就是后面挂在墙上的各种老鼠蛇还有宠物照片，之所以是照片，因为放老鼠和蛇的标本被人投诉了，说太吓人太恶心，引起不适了。
于是俩人只好将老鼠都撤了换成照片，虽然这依旧引起不少人生理性不适。
店铺就在幼儿园斜对面，距离非常近，青瑶站在幼儿园大门口都能看到店铺里面，现在白日闲着俩大妖都在店里坐着等生意，由于招牌够大，还是有人上门咨询的，生意还算不错。
附近居民已经对他们这一大家子很熟悉了。
谁家有两个漂亮闺女不羡慕啊！特别这闺女还这么可爱懂事。
青瑶在桃花社区的知名度比俩大妖只增不减，街坊邻居们几乎个个都认识她。
从家里一路出来她都在和人挥手问好，一会张阿姨好一会曾奶奶好，一会上去和哪家的小孩子拉拉手，得到谁递来的一个橘子一颗糖，不一会手里就被塞满了，甚至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她都混熟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身后跟了一串猫狗，还有别人家栓了绳的狗，挣脱主人的手颠颠跟在她屁股后面。
到大门口的时候，青瑶一幅大王风范朝身后的猫狗们挥手。
“你们快回去吧，我要上学了，别跟着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猫狗们汪汪喵喵几声全都散开了。
后面跟来的主人们尽管已经习惯了，也还是要啧啧称奇几句。
“这孩子可真招猫狗喜欢，太可爱太稀罕人了。”
胡元绯一脸骄傲，那当然了，他们家的孩子就是最好的！

第50章
到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此时门口正热闹，因为不少孩子或躺在地上或躺在人怀里哇哇大哭，哭成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狼霄和胡元绯也有些担心自家孩子会哭，但实际上青瑶满脸高兴地冲进了校门，还是青梨提醒青瑶才反应过来要和两个大人再见。
她转过身有些敷衍地挥了挥手：“爸爸妈妈拜拜，我要上学啦！”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楼道。
胡元绯感性地捂着胸口：“怎么这么快就进去了，我还没有看清楚呢，她突然不在身边了怎么我还有点不适应。”
他扁着嘴踮着脚往里张望，期待还能看到青瑶冲出来哭一哭说不想上学舍不得他们。
实际上他等了好一会也没再看到青瑶出来的身影。
旁边终于将孩子送进去的家长忍不住艳羡地问：“你们家孩子是中班么？”
狼霄道：“小班。”
“啊，也是头一天上学，那她怎么完全没哭？我刚刚看她可高兴地往前冲了。我家这个从前天就开始哭了，只要一提起上学就开始哭，哎，上学就跟要杀了他一样，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可怎么办，我看也是个学渣。还是你家好，乖巧又懂事。”
被人羡慕的话听着就是舒坦，胡元绯也不觉得难受了，立即和人炫耀起自己孩子有多能干，两岁就会给自己冲奶，现在还会自己穿衣服穿鞋，自己洗手洗脸背书包。
仿佛这些技能多了不得一样。
也确实了不得，隔壁家长已经羡慕到瞪大眼睛了：“这么小点就会这么多了，你们家怎么教的啊！”
胡元绯嘿嘿笑了笑：“没有特地教，天生的，这孩子天生就这么聪明。”
狼霄实在不忍心看他那炫耀到找不到北的模样，扯着他的领子将他给拽走了。
“走了，上班去了。”
这会青瑶已经和青梨分别，在老师带领下找到自己的教室进去了，她和青莱一个班级，小班限制人数是二十五人，这会班里只坐了两三个人，他们来的算早了。
老师还在门口接人，屋内是保育员在安抚哭泣的孩子。
青瑶占好自己的位置，和青莱排排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开始在教室内转悠起来，她上讲台的小矮桌上看了看，又到后面的玩具区和另一侧的运动区转一圈，手在每一样东西上都摸了又摸，像看什么稀奇似的。
青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
等她转悠完再回到位置时，突然发现自己先前坐的地方已经被一个小女孩给占了。
那女孩留着一头西瓜头，头发黑黝黝的，眼睛也又大又圆，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她抽泣着用手臂擦脸。手臂抬起时能看到她手肘处刚结疤的擦伤，再看看腿，露出一点的小腿上也有些磕伤。
青瑶站在她面前好一会没说话，视线直直盯着她看。
女孩这才发现面前挡了个人，她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带着哭腔问：“你，你干嘛？”
青瑶友好地道：“我叫刘青瑶，你可以叫我青瑶哦。”她没有提位置被占了的事，从后面搬了个凳子过来到她身边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有人陪着说话，女孩也忘记再哭了，奶声奶气地道：“我叫李梦欣。”
“你为什么哭？”青瑶继续发问。
李梦欣被问懵了一下，又想起刚刚分开的妈妈，刚清澈几分的眼睛霎时间再次有泪花打转：“妈妈，妈妈走了。呜呜呜。”
青瑶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别哭了，等放学妈妈就来接你了，她去工作了，要赚钱养家。你看我们也都是自己一个。”
后面在哄孩子的保育员扭头看了青瑶两眼，这个岁数的孩子表达能力还不够流畅，说话也有点含混不清，但这个孩子不仅口齿清晰，逻辑也特别清晰，还这么会安慰人。
李梦欣看了看教室内，这一会功夫又有好几个孩子进来，半个教室都坐满了，确实没有家长在。
大家都和自己一样。
李梦欣不哭了，可刚进来的孩子还在哭，被哭声一刺激，她的眼泪又有点不受控制，在新朋友面前不能丢脸，她紧嘴巴抿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青瑶转头朝门口望了望，就在她转头的瞬间，身旁的李梦欣仿佛突然被谁推了一下似的，突然往前趴去，手脚直接跪在了地上，椅子倒在了一边。
手掌和膝盖传来的疼痛顿时让还在强忍着的李梦欣哇哇大哭起来，门口的老师和保育员赶紧过来搀扶。
“怎么了这是，没事吧？流血了么？膝盖磕破了，快，快拿医药箱来。”
保育员慌忙跑去后面拿药箱，老师抱着李梦欣掀起她的裤子，发现擦伤的地方原有的伤疤又被擦破了，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老师皱了皱眉，这孩子似乎经常受伤的样子。
她看了眼凳子，这孩子后面的位置是空着的没有人坐，刚刚那会也没有孩子进教室，应该不是有人故意推她。
可能是个协调能力不太好的孩子。老师这么在心里下着定论，以后要对她就要多看顾一下了。
而这会青瑶正看向李梦欣背后，那里站着个满脸狰狞又得意的孩子，或者说是鬼。
那鬼看上去比她们小很多，像刚出生的婴儿，她浑身青紫，没有多少头发，脑袋上有道被剪开似的裂缝，一条手臂脱臼，软软地搭在身边。
她得意地看着大哭的李梦欣，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杀了你这个笨蛋，废物。
察觉到青瑶的视线后，鬼转过头来心中微讶，这孩子能看到自己，随后她眼神大亮，猛地将裂开一条缝隙的脑袋全部撕裂开，血和脑浆哗啦啦流到脸上身上，她狰狞着靠近青瑶试图吓到她。
然而被大妖抚养长大的青瑶早早就跟着两人见过了各种市面，鬼也见过不止一只了，面对这样狰狞可怖的小鬼，她只是搬着自己的凳子往后挪了挪，脚尖小心翼翼地缩到凳子下面，嫌弃地道：“你好脏，流到地上了。我不喜欢脏脏鬼。”
还在试图吓她的鬼突然愣住了，啊？她脏？
她低头看向地面，就见身上的血落到了地上，正在地面四处流动，其中有一道正在往青瑶脚边滑去。
青瑶又往后面挪了挪，凳子都碰到后面凳子了。
她干脆起身，跑到教室角落里找到了拖把，拉着拖把过来开始拖地。瞧那动作似模似样的，在家里应该没少干活。
正在给李梦欣上药的孟檀老师和保育员王阿姨都被她的动作惊呆了，这孩子在干啥，这么爱好做家务吗？
小鬼被她拖地的动作弄得有些破防了，不甘心地咆哮出声，直接就朝她身上扑来。
青瑶好似没看见一般，仍旧认真地拖着地。
就在小鬼要扑到她身上之前，一股力量直接将小鬼给打了出去。
是一直站在身后的青莱出手了，作为心智远超其他孩子的青莱知道不能在教室里太出格，动作幅度也非常小，抬起的手很快落下，只用眼神警告恶狠狠瞪着贴在天花板上的鬼，他眼神中凶煞之气尽显，小鬼一时间都有些惧怕起来。
小鬼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只厉害的妖存在，她忌惮地瞪着俩孩子，身形往下一闪消失在了李梦欣身上。看来她就是附着在李梦欣身上而来的。
随着她消失，地上的血液也跟着消失了。
青瑶看了眼重新干净的地面，拉着拖把准备放回原地。保育员及时起身接过了她手里的拖把。
“给我吧，是不是要放回去，我来放，你快回位置上坐下。”
青瑶搬着凳子回了原地坐好，旁边李梦欣的伤口也上好药贴了敷贴，正被孟老师抱在怀里哄着，可能太疼，她仍旧一抽一抽地哭着。
青瑶觉得她一定很疼。
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几颗糖，一颗递给青莱，另外一颗递到李梦欣面前。
“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李梦欣抽抽搭搭地望着糖没有立即伸手，青瑶已经快一步撕开糖纸把糖怼到她嘴边了。
李梦欣张嘴咬住糖，好甜，是水果味的。
她噙着泪水，总算不再哭了。
青瑶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快来坐吧。”
李梦欣也从老师怀里挣扎起来，孟老师将她放在凳子上，有些感激地摸了摸青瑶的脑袋：“我记得你叫刘青瑶是吧，真是个好孩子。”
得了夸奖的青瑶摸了下被老师摸过的地方，弯着眼睛凑到青莱耳边小声道：“老师夸我了。”
青莱用力点头：“我听到了，你真棒。”
“嘿嘿。”
青瑶觉得上学真好，她喜欢上学。
第一天开学自然不可能教什么，只是让孩子不再哭了老师都筋疲力竭了，哭声此起彼伏一刻不停，饶是青瑶这好性子都受不了了，这附近的孩子许多都认识她，今年和她一起入学的不少，一个班25个孩子她能认出来一半。
于是就在老师还在挨个哄孩子的时候，青瑶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
“都别哭了！在学校里哭不是好孩子，我们以后都不和他做朋友了。我这里有糖果，谁不哭就可以来拿。”
她说着就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倒出一大堆糖，那都是她自己最喜欢的水果糖，为了牙齿着想，家人每天只允许她吃一颗，她可珍惜了。但是昨晚上睡觉之前她就把所有糖都装进了书包里。
“不哭的人来我这里领哦，来晚了就没了。”
她嗓门大，很快就吸引了所有孩子注意，那糖果五颜六色的还反光，看着就很好看。很快一个大胆的小朋友上前来：“我没哭哦，我可以拿一个么？”
“给你。”
有一就有二，没哭的小孩子飞快涌上来拿走了自己那颗，还在哭的见状立即擦掉眼泪走上前来，“我，我现在不哭了，我也想要。”
青瑶将糖放在那个孩子手里，还似模似样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真乖。”
于是一会功夫，班里所有哭声都消失了。
两个老师外加一个保育员全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孩子好厉害。
等到所有孩子都乖乖坐好后，老师拿着点名簿点了下名，每个学生都问了几个小问题，引导他们讲话。
青瑶是里面话最多的一个，一个小问题能答一串，比起其他孩子不讲话或是声音小到听不清，她的嗓门又大又亮，惹得两个老师都特别喜欢她。身旁的李梦欣也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青瑶。
介绍完后孩子们就被带到游戏角玩游戏听故事了，这里准备了很多益智玩具，小手工，还有能发声的玩具书。
青瑶在家也不缺玩具玩，可她总觉得这里的玩具更好玩一些，看什么东西都透露着新奇。
即便是中午在学校吃的饭她都觉得比家里做的好吃，当然这一点在和青莱说起的时候她说的是和你做的一样好吃。
下午放学很早，三点左右家长就在门口来接了。
青瑶拉着青莱的手高高兴兴地出了校门，狼霄和胡元绯一直在对面店里，中午也没吃饭，时不时看一眼幼儿园，不知道青瑶过的怎么样，在学校里有没有哭。
上午鬼出现的时候，两妖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胡元绯恨不得能直接冲进学校内把鬼打死。
青瑶长久待的地方竟然有危险存在，他绝对不允许！
狼霄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鬼气很弱，青莱就能解决，别冲动，现在正在上课呢。”
胡元绯焦躁地在店里走来走去，狼霄只是一个错眼他就到幼儿园门口了，视线不停朝里张望，好在开学第一天操心孩子的家长也有不少，不只他一个人勾头朝里瞅，因此也没人多注意他。
左等右盼终于等到幼崽放学了，胡元绯提早一个小时就在门口等了，见到人后他第一时间将青瑶抱起来上下查看，发现她完好无缺精神良好之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呼，这学上的可真是惊心动魄。”
青瑶满脸疑惑地看他，什么惊心动魄？她怎么不知道。

第51章
第一天放学青瑶兴奋极了，像只不安分的大虫子一样在胡元绯怀里晃来晃去，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出口，等狼霄慢悠悠也走到胡元绯身边时，她就呱呱呱地开始了。
“我今天交到了好多好朋友，他们都好喜欢我，一直跟我讲话。但是他们都没我聪明，游戏玩的也没我好，积木我一下就完成了，拼图我也是最快完成的。”
“还有还有哦，壮壮好好笑，他说自己拼了一台车，可我感觉像毛毛虫哈哈哈。但是我没有跟他说，这样不礼貌。”
“除了我，最聪明的就是青莱，他好厉害哦，会画画还会剪纸，我都用不好那个剪刀，青莱哥哥一下子就做好啦。”
默默走在两个大人身边的青莱没想到青瑶会提到自己，眼神顿时变得亮亮的，抬头朝她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年纪比较大。”
青瑶才不管他实际年龄多少，长的和自己一样那就是和自己一样大。
她又夸了青莱一长串，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话语里还有一种自豪感。
“我说青莱是我哥哥，他们都好羡慕我，我哥哥特别厉害。”
青瑶扬起脑袋，抬起自己的小下巴，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仿佛那群小萝卜头就站在自己面前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样。
胡元绯没忍住蹭了蹭她的脸颊：“那咱们青瑶有没有受欺负呢？”
“当然没有啦，班里都是我的好朋友啊。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哥哥打回去。”青瑶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胡元绯趁机将话题引到鬼上，这俩小出来的时候他就在他们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鬼气。
“今天是不是见到鬼了，它欺负你了么？”
青瑶点头：“见到了，她好坏，把李梦欣推倒了，她手和膝盖都流血了，好疼的。”青瑶皱起了小眉头。“她还很不讲卫生，血都流到地上了，一大片，好脏。”
胡元绯和狼霄心中微惊，害怕孩子直面这一幕会受到惊吓。
但青瑶神色如常，一点异样也没。
“然后呢，她是不是想要打你？”
青瑶小脑袋狂点：“嗯嗯，被青莱哥哥给打跑了，哥哥最厉害了。”
被夸奖太多次，青莱的脸都红了，一直咧着嘴笑。
青梨和他们同时放学，只是出来的稍微晚了一些，没有和他们赶上同路。
胡元绯抱着青瑶到了路对面，没有立即进屋，就在路边站着说话聊天，同时等青梨出来。
青梨出来后就飞快锁定他们并快速穿越马路到了他们身边，才刚过来就听到青瑶真情实意地在夸赞青莱，青梨顿时瞪圆了眼睛。
之前在青瑶心中最厉害的是自己！这才一天时间就变成青莱了！
果然，去年只有她开始上学的时候她就该要求推迟一年，不然今年也不会这这俩错年级不在一个班了！
青梨哀怨地瞅着就差没摇尾巴的青莱。她有预感，往后自己都不是青瑶心里的第一了。
胡元绯继续问着问题：“李梦欣是哪个，也是你新认识的朋友么？”
“是我同桌和好朋友。她，她在哪里，你们看！”
青瑶在回答的同时视线在幼儿园门口四处寻找起来，李梦欣妈妈来的晚了点，这会才刚接上人，她是个看上去不那么年轻的妈妈，神情有些憔悴忧郁，但这掩盖不住她的五官很漂亮。她穿着一身工作服，像是刚下班回来。
这会袁老师正站在旁边和李梦欣妈妈解释孩子手掌和腿上的伤。
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受伤，有必要和家长好好沟通沟通，免得接到家长投诉。
李梦欣妈妈也习惯了自己女儿时不时摔跤，坐凳子摔，走路平地摔，睡着睡着觉也会摔在地上。李梦欣妈妈老早就怀疑自家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偏偏去医院查了又都挺好，没有发育不足的问题。
她歉意道：“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注意就摔跤，我早上忘记说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请你们多照顾照顾梦欣，今天是出门太匆忙，忘记给她穿护腕和护膝了，下次我会给她穿好。伤没事，家里都备着有药，我回去会给她换。”
老师松了口气：“没事，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李梦欣妈妈怕了下女儿的背：“我们要回去了，和老师说再见。”
李梦欣乖巧地挥挥手：“老师再见。”
说着爬上妈妈骑来的电动车前座，这前座是特地加装的坐框，一般这么大的孩子可以坐在后座了，但她似乎从后座掉下去过，到现在依旧需要坐在前面。
胡元绯和狼霄看着那对母女，在李梦琴妈妈出现后，李梦欣的书包里就飘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身影有些依恋地靠在李梦欣妈妈身边的阴影处，手拉着她的手，如果不是阳光正盛，她没办法直接现身，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挤开一旁的李梦欣。
小鬼身上的怨气和煞气都很重，看向李梦欣的眼神满是嫉妒和不甘。
胡元绯瞧着她脑袋上被剪开的缝隙，有些不太理解：“这是什么伤？看上去好奇怪，她是被坏人杀害了么？可是我怎么看她是胎鬼而不是婴鬼啊。”
狼霄也在沉思：“确实是胎鬼，未顺利降生的孩子怨气比婴鬼要更重。”
青梨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是大月份流掉的孩子，差不多六七个月的样子，这么大的胎儿只能借助工具剪碎拿出来，她一边手臂也像是被剪断的。”
这完全触及到了胡元绯和狼霄的知识盲区了，俩大妖同时低头看向青梨：“剪碎？嘶，人类对自己的幼崽这么狠心么？”
青梨眨眨眼：“人类孩子在出生前会做很多检查，确定胎儿健康，是否有基因疾病之类的，如果确定孩子有缺陷，又是大月份才发现的，都有可能在这个时间流掉孩子。还有一种情况是，如果母亲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也会做出这种选择。”
狼霄忍不住叹道：“人类的医疗手段确实很发达，这样能提前避免病弱的孩子出生，增加成活率。”
动物为了确保后代继续繁衍，会尽可能多地生很多孩子，生下来的这么多孩子里也会优先喂养最强壮的那几只，一旦有幼崽过于瘦弱就会被抛弃，甚至可能被当作储备粮吃掉。
某种意义上来说，动物其实比人类残忍多了。
但这也是为了确保种族能延续下去，对动物来说生存环境艰难，人类在饥荒年代也会易子而食。这么看人类和动物也没啥区别。
胡元绯看了看已经望不见两人的街道，用手在青瑶头顶搭了个凉棚避免她被太阳晒到脸蛋，在这里站的足够久了，要接的孩子也都接回来了。天热，他赶紧朝屋里走。
“别在路边了，又热又吵，回屋吧。这件事得尽快解决，免费也得给人解决，她和青瑶同班又同桌，万一什么时候青莱不在身边小鬼来伤害咱们青瑶可怎么办！”
青瑶挥挥手臂：“我打得过她，我很厉害的。”
她身上有老道给的玉牌一直戴在脖子上，那玉牌也有些抵挡邪祟的作用。因为孩子上学要脱离视线，俩妖又往她书包里塞了两张特地问老道要的符菉，还有狼霄花费不少时间打磨的爪子，她往爪子上灌注了不少妖力，如果真是特别厉害的大妖，不用青瑶操控，爪子就能自动反击。
总之各种保险都做到位了，绝不可能有什么妖魔鬼怪能伤到青瑶。
回到店里，青瑶嗦着狼霄在隔壁买的雪糕，嗦完继续自己刚刚未完的话。
她还有很多同学没有介绍老师没有介绍，还有刚上的课程，玩的玩具和老师做的游戏，包括中午那顿特别好吃的午饭，放学时排队走出教室等等等等，都要和两只大妖分享。
能流畅说话起她就是个小话痨，在家里说不够在小区里找人找猫狗说，现在是上学了小伙伴多了，她的话就更密了。
四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一直到青瑶终于说累了，说得想喝水了才终于停下来。
“我好喜欢上学，明天我还要去。”最后青瑶总结着。
胡元绯早就听累了，趴在桌子上嗯嗯点头：“去，肯定要去，谁也不拦着你。”
隔天起来最早的果然还是青瑶，天才刚亮她就活力满满了。
惦念着那个小鬼，胡元绯这回速度也快了，没等青瑶催就干脆放下碗筷牵着她出门。
等把青瑶送进去后，胡元绯一直站在校门口没走，等了快半小时，卡着点等到了送李梦欣母女，李梦欣妈妈看上去特别忙，电动车把手上还挂着包，把女儿送上学后瞧着还要去上班的样子。
她骑着车要离开，胡元绯抬腿挡在了她前面。
“你好，你是李梦欣妈妈对吧，我是刘青瑶爸爸。”
突然被拦住搭话，李梦欣妈妈有些惊讶，但她还是扬起笑容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知道刘青瑶，我们梦欣回去后一直在说喜欢新朋友青瑶，今年送来时一听说还能在学校见到她也不抵触上学了。”
胡元绯咧嘴笑了下，他家孩子当然人见人爱。但他找人不是说这个，胡元绯道：“能不能占用你一些时间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李梦欣妈妈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好聊的，除了孩子同班，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什么事？我还急着要上班，快迟到了。”
胡元绯道：“是关于你女儿总是摔倒这件事，你不想解决么？”
李梦欣妈妈这次结结实实地愣了愣：“你……你是医生？”
“不是，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看看。”
胡元绯反手摸出名片递过去。
这次是新设计的名片了，上面不再是小广告式的一大堆业务范围，而是印上了他们店铺的名字。
新店叫万事无忧，因为业务范围太广，单纯用哪个业务命名都不太合适，两只又是取名废，想了很久也没想好，最后这个名字是从群里征集来的，除了乍一看搞不明白经营范围外，这个名字还挺贴切。
李梦欣妈妈看着这个意味不明又很高大上的店名，思考了一会头一抬，看到了幼儿园对面那间小小的店面。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能帮人抓老鼠，上个月我邻居找过你们，听说很管用。”
胡元绯：“……”
明明这几年他们也接了不少玄学业务，怎么口碑是一点都没传出去？
“是的，我们不仅能帮人抓鼠除虫，还能帮人捉妖驱鬼。这几年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你一直都没有感觉到么？这样下去对你女儿的影响会越来越大，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她一直这样吧。”
李梦欣妈妈猛地捏紧了把手。

第52章
李梦欣妈妈犹豫了很久，将电动车转了个向：“回家说吧。”
胡元绯看看她的车后座，表情凝滞了片刻，这是，这是要带着他一起？
他还没坐过电动车呢！
李梦欣家住在离幼儿园有两条街的另一幢小区，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人进门的时候，屋里还有个男人正在休息，听到门响，男人立即从沙发上坐起身。
这男人有点黑黑的，浓眉大眼，年纪约莫近四十的样子，手边搭着一件有些半新不旧的干净工装。
他没说话，只用眼神询问着进门的妻子。
李梦欣妈妈任平晓解释道：“这是幼儿园对面开抓鼠店的老板，他女儿和咱们家梦欣同班。”
李建峰立即道：“咱家没有老鼠。”
任平晓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一下，但她又很快收起笑容来：“不是为了抓鼠来的。”
胡元绯走上前自我介绍道：“我叫胡元绯，店里除了抓鼠，也帮人驱鬼。”
一说到驱鬼，李建峰的表情也紧绷了起来，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低声问：“是不是梦欣又出了什么事？”
任平晓拍拍他的手：“没有，只是我想着这件事该解决了，这样一直拖着对梦欣也不好，每次看她受伤我都很心疼。”
李建峰微微点头，带他们到沙发前坐下。
胡元绯道：“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吧，你们发现多久了？”
任平晓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慢慢道：“是梦欣一岁半的时候。有一次我发高烧烧的很严重，迷迷糊糊中看到女儿身后还有道影子，那影子将女儿从小凳子上推下去，我女儿走路晚，一岁半才磕磕绊绊能走，总是摔跤，以前一直以为她是有什么病，看了很多次医生。直到那天女儿走路的时候，那道影子拦在她前面，把她绊倒了，等她起身时又从后面推倒了她。她爬到沙发上拿东西的时候，那影子把东西夺走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任平晓终于发现了为什么女儿总是摔跤总是摔东西，她一直以为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让她生出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可她才发现，这只是另外一个孩子的报复而已。
任平晓的视力很好，清楚地看到跟在女儿身边的黑影头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黑影高兴或者生气的时候，裂痕就会裂开，脑袋分成两半，手臂也从身上掉落。
任平晓只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那个已经成型又被打掉的孩子，那孩子被拿出来的时候她见了一面，已经成型了，满脑袋血仍旧看得出来是个长相很好的孩子。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那孩子留下。
李梦欣一直心生愧疚，给那孩子去寺庙祈福还供了香火，希望她不要恨自己，下辈子再重新投个好胎。
可没想到她一直没走，还出现在了女儿身边。
任平晓找了很多大师，只是大多都是骗子，偶有几个真有本事的看出来家里有鬼，也只说这只鬼很凶对付不了，匆忙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找大师驱鬼的做法激怒了那个孩子，那之后李梦欣的情况越发严重起来，从前一天顶多只伤一次，现在摔得更重了，有次差点从窗子摔下去，人已经挂到窗外了，万幸楼下有人看到，及时把女儿救了回来。
明明都是自己决定招来的祸，却偏偏受伤的都是女儿，任平晓自责到差点旧疾复发，整日以泪洗面对着空气祈求那个孩子的原谅。
可是那孩子始终不面对她，哪怕入梦也不曾，只是一味折腾着梦欣，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怨愤。
任平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间久一些，她渐渐有些麻木起来，家里碗筷多摆一份，玩具衣服都多买一份，就假装那个孩子还活着一样。这样果真安抚了孩子几分，梦欣不再受到性命威胁，只是身上的伤依旧。
任平晓有时觉得或许他们家就一直这样下去了，直到胡元绯找到面前来，她才终于又清醒起来，明白这样根本不正常。
“那也是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她，不该扼杀她的生命。”任平晓嘴唇颤抖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该死的是我，都是我的错。”
她的模样瞧上去有些不太对劲，眼神迷濛混沌，仿佛在自言自语，说到激动处，她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么做，囡囡原谅妈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来找我吧。别打我，别打我，我不跑了。”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手臂环着身体，露出极其惊恐的模样来。
一旁的李建峰赶紧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安抚：“没事的，你没有做错，她会原谅你的。别想了，平晓，别想了。你看看我，都过去了，现在你很安全，别害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有我在你身边。”
李建峰捧住妻子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任平晓的眼神游移，许久许久终于对上李建峰的目光，她慢慢平静下来，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地倒在他怀里。
胡元绯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发展，差点以为任平晓是被鬼附身了。
他才发现这么热的天气里任平晓一直穿着长袖长裤，连领子都扣得高高的挡住了脖子位置。因为刚刚情绪激动，她的袖扣崩开露出手臂上的皮肤，只见上面是一片片陈旧性的疤痕，有烫伤有划伤，伤口深浅不一密密麻麻。显然曾经她遭受过很严重的虐待。
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李建峰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胡元绯没学会看相，但他能感觉出来李建峰是个气场非常平和的人，这种人忠厚老实值得信赖。
安抚好妻子后李建峰朝胡元绯道歉：“不好意思，她以前受过刺激，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放心，她不会伤人的，你别怕。”
胡元绯摇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了解清楚才能帮更顺利地帮你们解决这件事。”
李建峰沉默片刻，将任平晓哄去了卧室睡下。随后他关好门出来，低声和胡元绯讲起了任平晓的过去。
任平晓和李建峰是二婚，李梦欣是他们俩的孩子，而流掉的那个孩子是她前夫的。
这件事说起来俗套又不幸，年轻的任平晓认识了性格温和有趣又对她体贴备至的丈夫，她怀揣着美好期盼地和他结了婚，哪成想婚前表现良好的丈夫婚后暴露真实模样开始对她家暴。
任平晓因此流产过两次，前两个都是不足三个月流掉的，直到第三个孩子出现，这个孩子似乎让前夫改正了一些，一直到孩子六个多月他都安安分分的。
任平晓还以为前夫真的变好了，彻底凉透的心里带了些期盼，期盼他们的孩子出生后能回到正常家庭里，可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前夫又喝醉了。
那次任平晓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她也终于下定决心离婚。
前夫坚决不同意离婚，他跪着哭求不成后又开始威胁，带着刀在家附近徘徊在她上班的附近徘徊，不管任平晓到哪，他都如鬼魅般出现。
任平晓从结婚后就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中，神经都快要衰弱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白天无法工作，为了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她辞去了工作搬去父母家，可一旦父母外出，前夫就又会出现。
任平晓辛苦熬到去领离婚证的那天，那天前夫在进大厅前拿到攻击了她。
是路过的李建峰救了她。
前夫因为故意伤人判了几年，她也终于迎来了得以喘息的机会。
任平晓那会身体非常差，瘦到只剩下一把骨头，七个月的肚子大到似乎要吸干她身上所有养分，她睡不好觉吃不下饭，心理医生评估后觉得她需要立即住院治疗，这个孩子的存在对她来说就像前夫给与的抹不掉的痛苦烙印，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剜掉它。
她去打掉了孩子，可看到孩子被肢解的身体后，她又迎来了新的噩梦，对这个孩子的后悔与愧疚击垮了她。
任平晓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出来后她遇到了家附近工作的李建峰，她已经记不得这个人就是救了自己的那个好心人，但两人交集多了一些之后，她慢慢觉得这个人稳重踏实，像座沉默的山一样可靠，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情绪也会变得稳定，两人又接触了两年才终于确定下来。
任平晓上一段婚姻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好容易才勇敢地迈向下一步，李建峰一直小心守护着她的现在。
两人的婚后生活平淡宁静，只有简单的柴米油盐，任平晓也融入社会开始继续工作。
直到女儿降生，她身上发生的事又将任平晓拉回了过去。
李建峰佝偻着背，有些无奈又心疼地道：“如果你真能驱鬼，希望你能帮帮她。”
胡元绯点头，这几年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端起架子时也有几分大师风范。
“当然，为了我女儿也会好好解决这件事。”
此时小鬼还在李梦欣身边不在家里，想要直接对付还有点麻烦，不过好在这小鬼是从任平晓肚子出来的，变成鬼了也和她有道线牵扯着，胡元绯决定用点特殊的办法把小鬼给招过来。
他抬手，妖气顺着这道无形丝线朝前蔓延。
幼儿园里，第一节 课已经开始了，然而还没中途休息，李梦欣就有些尿急憋不住了。
她胆子有点小，不敢出声喊老师，只能皱着小脸要哭不哭地焦急。
青瑶注意到她的样子侧头问你怎么了？李梦欣赶忙道她想上厕所。
青瑶立即拉住她的手举了起来大声道：“老师，李梦欣想要去厕所。”
李梦欣被她的动作弄得都惊呆了，老师停下说话让保育员带李梦欣去，但李梦欣对保育员还不是很熟悉，不愿意跟她走，只用手默默拉着青瑶不松。
青瑶立即站起来：“老师，我和李梦欣一起去。”
才短短两天时间，老师对青瑶就非常信任了，这个孩子表现得太优秀，简直就是班里靠谱的大姐大。
“好，你们去吧，走慢点，小心摔跤。”
青瑶拉着李梦欣朝厕所走去，这会其他班级都在上课，外面很安静，可能因为有青瑶在，这一路李梦欣都没有摔倒，顺利走到厕所后，她很高兴地对青瑶道：“我没有摔倒！”
青瑶拍拍自己的胸口自信道：“有我扶着你当然不会摔倒啦。”
幼儿园的卫生间虽然隔了一个一个，却是开放式的格子，李梦欣松开青瑶的手走上去，她才刚松手，一只鬼手就蓦地伸了出来，蠢蠢欲动地想要将她按进便池里。
青瑶瞧着那条手臂，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来。
这只小鬼太烦人了，今天还在跟着。
就在手即将压住李梦欣时，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鬼手，随后非常大力地将鬼手往外扯去。
变成鬼这么久，从没有人能碰得到胎鬼，即便妈妈找来的大师也不行。胎鬼愣愣地看着青瑶，竟就这么整个人都被她从李梦欣身上拽了出来。
把鬼拉出来后，青瑶就斥责道：“坏鬼，你又想欺负梦欣。”
胎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去：“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起打。现在你那个跟班不在，谁还能救得了你。”
胎鬼桀桀怪笑着，五官又开始狰狞起来，试图从孩子手里离开并将她一起推进厕所里。
然而她用足了力气也没有从青瑶那小小的手中挣脱开来，胎鬼不可置信地加大力道，一半脑袋掉在地上，手臂也因为用力而掉了下去，被抓住的地方都快要变形了也依旧牢牢被青瑶捏着。
胎鬼眼睛脱眶。怎么回事？这小孩力气有这么大？
不知为何，胎鬼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这小孩，不会比那只妖还要厉害吧？！这可能么？她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第53章
青瑶很少暴力行事，她很小就知道要收敛力气，因为打人很痛也很不礼貌。
但她这会觉得这只胎鬼真的需要打一顿。
做坏事就要受到惩罚，但是爸妈此时不在，青莱也不在身边，老师看不见胎鬼不能惩罚到胎鬼，就只能由她来做这件事了。
青瑶小小的脑袋晃了晃，一脸严肃地道：“不可以推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说着用力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这一下非常响亮，当然是只有青瑶和胎鬼才能听到的响亮。
胎鬼懵了，屁股上传来的感觉让她好一会都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青瑶又打了第二下：“也不可以骂人，骂人不礼貌。”
这次胎鬼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脚就想踢青瑶，但青瑶小腿一抬就将她的脚给踢了回去，一直压在她肩头的一只手用力往下压着，直接将胎鬼压到了地上。
“你不听话，还踢我，你是坏孩子！”
胎鬼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般，此刻浑身都无法动弹，她开始感到害怕，这孩子她打不过。
胎鬼张了张嘴，下一秒猛地大哭了起来，她的哭声犹如婴儿般响亮尖利，声音里又委屈又怨恨。
“凭什么打我，凭什么说我是坏孩子，明明是她，都是她抢了我的位置，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可以做个更聪明更乖巧的孩子，那是我的妈妈。哇啊啊。”
胎鬼边哭边叫，一股脑地将心中积压的怨愤往外倾倒。
明明她那么期待成为妈妈的孩子，明明她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妈妈，她都已经快要出生了，还是被打掉了。
前两次都是那个坏人的错，她还是想做妈妈的孩子，她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这个机会最后也没了，她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可她还是不忍心责怪妈妈，就只能将怨恨转移到李梦欣身上。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才对，这个孩子又笨又丑，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是她她可以做的更好，会是妈妈最喜爱的完美孩子。
青瑶还太小了，不太明白她那强烈的情感，只懵懂地望着她。
“可是你已经死了，死了就要去投胎，你还会有新妈妈的。”
俩妖只要有生意就带着她一起，见识多了，再加上还有问渊道长每年都过来给她讲一些知识，青瑶知道鬼只要没了怨恨和挂念还能再投胎重新做人。
胎鬼哭声更响亮了：“不能了，我只有三次投胎机会，机会已经用完了，我不能再投胎了，我做不成人了。呜呜呜呜。”
青瑶眨眨眼，那她永远只能做鬼了，这样子听上去似乎有点可怜。
做鬼很惨的，不能吃好吃的不能晒太阳不能睡觉，除了待在阴暗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青瑶皱巴起了一张脸，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坚定有力了，她奶声道：“那你也不能做坏事，这样是不对的。要不然，要不然你找大师帮你超度。”
“他们只会杀了我，魂飞魄散，我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不会的，你可以去找问渊道长，他很厉害的，也不会随意杀鬼。”
胎鬼都不认识问渊道长是谁，她也没想过走这条路。
胎鬼哭完，鬼力都弱了几分，变回了没死之前的普通模样，她蔫蔫地道：“你放开我吧，我不会推她了。”
“真的？你愿意改正啦！”青瑶惊喜。
“嗯。”胎鬼用力点头。“也不会骂她了。”
天真好骗的青瑶轻易就松开了手，她弯起眼睛在胎鬼身上轻轻拍了下，似有一缕气息融入她的身体：“知错就改是好孩子，好孩子会有很多人喜欢的，也会有好运哦。”
胎鬼完全不相信她的话，她又能懂些什么，做好孩子她连被发现的机会都没有，谁又会在意到她的存在呢？她只是被放弃的可怜虫罢了。
但胎鬼打不过青瑶，也不想再被她打屁股，她飞快转身回到了李梦欣身体里。
李梦欣已经顺利上完了厕所，她不会提裤子，半光着站在那，呆呆地望着和空气讲话的青瑶。
这个同学好奇怪哦。
“刘青瑶，你在和谁说话？”
青瑶回头，对上她懵懂的眼神，摇摇头：“我在自言自语。你好了？我给你提裤子。”
青瑶两岁的时候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鬼，也不是所有孩子的爸妈都和她爸妈一样可以变成动物可以飞天遁地。所以她学会了保密，这些秘密不能随意和别人分享，因为普通孩子会害怕，会吓到他们。
但她不害怕，因为她是狐狸和狼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特别的青瑶。
青瑶帮李梦欣的裤子提好后拉着她到水池边洗了手，和她一起手牵手回了教室。
就在两人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一道熟悉又庞大的气息自虚空中突然出现笼罩住李梦欣，一把抓出附在她身上的胎鬼，胎鬼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消失在了原地。
青瑶侧头看了眼李梦欣头顶，表情有些欣喜。
是狐狸爸爸的气息。
爸爸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胎鬼的事，那她不用担心啦。
青瑶开开心心地进了教室。
另一边，胎鬼只感觉自己被无比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等她再清醒时，眼前已经彻底换了番天地，这地方好眼熟。
她竟然回到家了。
胎鬼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人好危险，比教室里遇到的那只妖怪要危险太多了。
胎鬼想要后退，然而她整个身体都被无形力量禁锢完全动弹不得。
她望向坐在一旁的李建峰，这难道又是家里请来的抓她的大师？他们竟真能请到厉害的大师。
这么强横的力量，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升起。
这次肯定要灰飞烟灭了，胎鬼一时间心灰意冷起来。她绝望地望向卧室方向，希冀还能在消失之前再看到妈妈一眼。
胡元绯上下打量着这只胎鬼，他在胎鬼身上感受到了属于青瑶的浓郁气息，刚刚她们俩似乎亲密接触过。
但是怎么屁股上也有？
“你刚刚在干什么，你对青瑶做了什么？”胡元绯冷声问。
胎鬼愣了愣，随后只觉得委屈极了，她能对青瑶做什么，她被一个小孩子揪住打屁股还不够屈辱？这人还来问什么！
不对，这大师好像是，是青瑶的爸爸。
“你是青瑶的爸爸？”
“是。”
胎鬼愤恨不平地瞪着他，女儿欺负完她又换老子来，这一家子太可恶了！
她大喊道：“你女儿打了我，你现在又想来干什么，再打我一顿么？！”
胡元绯：“……”
阿这，难怪她屁股上也有青瑶的气息，感情是被女儿打的。
干的漂亮，果然不愧是他的女儿。
胡元绯嘴角不自觉咧出个笑容来，胎鬼更加愤怒了，太过分了，这些人类欺鬼太甚！
旁边的李建峰看不到胎鬼存在，只能看着胡元绯对着空气问话，但他知道是那只鬼来了。
“胡先生，她来了？”
“来了。”
“你……你打算怎么做？”李建峰难得有些紧张地问道。
胡元绯也还没有想好，这胎鬼看上去很可恶，也可没有杀人，只是缠着李梦欣，或许可以交到寺庙里超度，等怨气消了或许还能再次投胎。
李建峰朝主卧看了眼：“能不能让我老婆见她一面。”
胡元绯惊讶了一瞬：“你不怕她又受刺激？”
李建峰老实道：“怕，可她其实也很想再见到这个孩子。”想当面和她道歉。
胡元绯当半吊子大师这么久，也找问渊道长学了点本事，让人能看到鬼魂算是其中一个。
这会任平晓的状态已经好多了，闭着眼休息没有睡着，李建峰进屋将她扶了起来。
任平晓脸色苍白地出来，李建峰说有东西要让她看，她被扶着坐下，疑惑地看向两人。
“看什么东西？”
胡元绯的手在两人眉间一点，下一秒任平晓就发现面前多了个孩子，那孩子长得并不好看，因为还没有出生就死了，她还保持着死亡前的样子，没有完全发育的身体看上去有些畸形又丑陋。
可任平晓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自己那个孩子，她嘴唇颤抖，眼泪迅速在眼中积蓄。
“你，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孩子，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到做妈妈的责任，我不该放弃你的，你要恨就恨我吧。”
这些曾经千百次说过的话，此时面对着胎鬼时却哽咽着几乎说不成完整的句子。
胎鬼见到她就崩溃了，眼泪比她流的还要凶。
“我选了你三次，我第一眼就认定你做我的妈妈了，你是我的妈妈啊！”
任平晓头一次知道没的三个孩子竟然都是同一个，在震惊过后她一下子也崩溃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她扑过去想要抱抱这个孩子，却抱了个空，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李建峰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任平晓哭得肝肠寸断悔恨不已。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可那时候真的没有办法。
胎鬼还在哭着：“我都准备好了要做个好孩子，要做妈妈最乖巧最喜爱也最骄傲的孩子。我很聪明，会比李梦欣做的更好。”
任平晓只能不停说着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胡元绯已经了解过发生在任平晓身上的事，觉得胎鬼怨恨任平晓实在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他忍不住插嘴道：“前两次孩子没了又不是她故意的，那不是她的错。明明打掉你做人机会的是那个家暴的渣男，你为什么不去缠着他，反而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发泄，啧啧，你这小鬼，真是会欺软怕硬。”
胎鬼感觉被人羞辱了，大声反驳：“谁说没有，我去了！我入他的梦还去勒他的脖子，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杀了他！我全都尝试了。”
胡元绯上下打量着这个弱的可以的小鬼：“全都尝试了，全都没用，人类阳气太重你连皮毛都伤不了是不是？做个噩梦也不痛不痒。”
胎鬼转过头去不说话，是，那会怨气还没那么重，她什么都做不到，连噩梦都只做了那么一会就被踢出来了。
第三次被打掉后她终于借怨气变强了许多，可那个男人比以前更凶了，她仍旧什么都做不了，连他要杀妈妈的时候也保护不了她。她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就算顺利降生了，弱小的她也无法保护妈妈，一切都不会改变。
胎鬼怨恨别人，更怨恨自己，她的恨意几乎要扭曲了，完全无法直视自己，甚至不敢将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她只能将恨意转移到别人身上，才可以稍稍清醒一点，才可以理直气壮地待在妈妈身边。
她怨恨将自己打掉的母亲，嫉妒顺利降生的李梦欣。
胎鬼痛苦地坐在地上，身上的怨气节节攀升，浓重的黑气将她包裹，她大声痛哭起来，凄厉的声音里满是怨恨绝望还有自责。
任平晓被她哭的心疼不已，她将手伸向黑雾中想要抱抱她，却被黑雾弹开了。
胎鬼至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她，她抱住自己，力量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她扯掉自己的手臂扯掉腿和半边脑袋。
场面太过血腥，胡元绯怕把两个人类吓晕，赶紧用妖力将她的力量给打散了大半。
“清醒一点。”
没了力量支撑，胎鬼一下子就泄了气，她掉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也慢慢恢复成正常。
终于到了面对的这一天，她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她的存在一直都是多余的，是累赘也是伤害。
她仰头望向任平晓：“你是爱我的么？”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最想知道的。
任平晓用力点头，坚定地道：“是，我爱你，你是我的乖囡囡。”
“你给我取了小名，囡囡，我也有名字啊。”胎鬼低声道，表情似哭似笑。
“那你恨我没有保护好你，恨我一直缠着你，恨我伤害李梦欣么？”
任平晓摇头，莫名的酸楚涌上来，让她的眼泪滴滴往下落：“没有，从来都没有。”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胎鬼这一刻都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她的执念怨恨都可以放下了。
这几年一直跟着李梦欣，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也幻想着如果自己能出生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那已经足够了，就当她在这世上也活过一次吧。
“妈妈，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对不起让李梦欣受了那么多伤。这个爸爸很好，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幸福。”
说完她的身影一点点变淡，到最后化作一缕浅浅的绿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任平晓哭到几乎昏过去。
李建峰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胡元绯看着胎鬼消失的地方挠了下头，鬼彻底消散的时候应该是绿光么？算了，他也是第一次见鬼放下执念，有可能就是吧。
他抬起头，突然发现又有道淡淡的金光落在身上。
咦，这是功德金光！
而那边的教室里，青瑶看到更多的金光从头顶洒落，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漏了？

第54章
青瑶放学见到爸妈后第一时间向胡元绯询问胎鬼的去向，她后来没有见到胎鬼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胡元绯处理掉了。
胡元绯点点头，简单道：“我让她妈妈见了她一面，她们将事情说开后，她心中没了遗憾就走了。”
青瑶追问：“走去哪了？我还能再见到她么？”胎鬼虽然很讨厌还是个坏孩子，可她相信多教育还是能做好孩子的。
“她没有投胎机会了，孤魂野鬼没了牵挂，就变成空气消散在天地间了，可能我们呼吸的哪一团空气是她，也可能遇到的雨滴是她，又或者，吹过来的风是她。”
青瑶被他说的瞪圆了眼睛：“那她现在好厉害哦，这样她是开心的么？”
她脑海里还能回想起胎鬼大哭的时候，她哭的太伤心了，一定是很伤心很委屈才会哭的。
胡元绯这次用力点头：“是开心的。”
风雨都无知无觉，但自由自在，也许是开心的吧。
青瑶眨巴着眼，开心就好，她很快就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开始给他们讲自己今天在学校里遇到的事，等她说完后青莱简单补充几句，然后就是青梨讲。
去年青梨开始上学而她进不去后，青瑶每天定点守在门口等她放学时就喜欢缠着她听她讲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青梨不是那么多话的小妖，因为心里年纪比外表要大许多，幼儿园的课程对她来说除了新奇外还有些幼稚，身边哇哇大哭的小孩子也很不讨喜，都不如她家的青瑶，她也不是很爱搭理他们。也就老师教学的时候跟着念几句，一旦她记住了，就多几句也不肯跟着念了，比起其他孩子来说瞧着很是沉默，一学期下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上厕所不需要旁人帮忙，吃饭自己主动，如果不是和她说话有反应，老师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自闭倾向了。
为此上学期老师还找狼霄和胡元绯聊了两次，青梨知道引起注意后努力尝试融入集体。但她除了对猫狗和青瑶，对外面的陌生小孩子委实只能做到陪伴做不到交流。
但是青瑶喜欢听她讲自己的中班生活，讲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也只好捡些东西干巴巴地说起来。
不管她说什么，青瑶都永远是个兴致满满的小听众，只要她开始讲，青瑶就瞪圆眼睛听着，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天书一样。
锻炼了一年，青梨现在也终于被锻炼出来了，表达能力都比以前要好许多了。
“今天老师教了我们一首新歌，很好听，我唱给你听。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青梨的声调高起来时并没有那么清脆，但唱起歌来很好听，几人一边听着她的歌声一边回了家。
幼儿园没什么家庭作业，但青瑶有自己的学习任务，每天放学回来她都要写几张大字。
这学习任务是问渊道长布置的，开学之前的暑假问渊道长来兴环市住了近一个月。和官方组织合作的特管局终于成立了，问渊道长在其中担任要职，从前灵蕴道长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青阳观的掌门，地位不低，实力虽然被灵蕴道长压得没那么大名气，实际上他实力在如今道门也相当不错。
只是这么一来他就更忙了，全国各地有什么事情都要赶去处理，为了来教青瑶，他不知道推掉了多少事情，每天忙到深夜还没睡，时不时还要坐飞机飞一趟。
这一个月里，他教青瑶念了最基础的道德经，每天睡前连带着四只妖怪一起听《清静经》，俩大妖一开始觉得他的念经声很吵很烦，简直像蚊子在耳边嗡嗡一样，听得妖只想皱眉头，但多听几遍又觉得烦躁感顿消，特别是听清静经时，进入修炼状态都更快了。
青瑶完全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让她跟着念道德经她就跟着念，她觉得问渊道长像在唱歌一样很有意思，便也兴致勃勃地学了起来，倒也学得似模似样。但清静经她从没有听到完整版，因为每次刚听了没几句她就已经飞快睡着了。
除了念经，问渊道长还教了青瑶认字写字，她的手劲大，也能握得住笔，几天学一个字，到现在已经掌握十几个常用字了。
胡元绯自从几年前当大师鬼画符了一次后，深觉不识字可能会影响赚钱，也发狠学了两年，现在已经能顺利读写了，虽不至于写的多好看，糊弄糊弄人绝对够了，绝对没人能发现他其实是个文盲。
开学前问渊道长就已经离开了，但他走之前按照青瑶的学习速度给她布置了一直到寒假的作业，寒假时临近过年，问渊道长就更忙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抽出时间来待上一个月，他很希望大妖能带青瑶去山上住几天，但俩大妖一直没松口。
现在他们已经不会觉得这老道士图谋不轨了，只是冬天太冷了，青阳观所在的山上冬天更冷，俩大妖才舍不得让宝贝青瑶去受苦受冻呢。
等青瑶写完十张大字，再陪她玩一会，时间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今天的晚饭多了些香菇还有蜂蜜，是上午胡元绯从任平晓家回来时带来的，他说了免费帮忙，李建峰心理过意不去，硬塞给他的，说是自家山上种的，他父母一直在山上养蜂，那蜂蜜闻上去太香甜了，胡元绯也有些馋，就没拒绝。
这会吃完饭他没忍住躲在厨房用勺子舀了一勺蜂蜜狂舔。
青瑶在屋里转悠消食，见到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厨房不出来，悄摸摸地凑过去，一个猛扑到他背上。
“爸爸你在干什么？”青瑶抱着他的腿，将脑袋往前转着去看他。
胡元绯赶紧把罐子盖好收起来：“我在收拾厨房呢。”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咦，爸爸在偷吃东西吗？”青瑶垫着脚尖看向台面，胡元绯眼疾手快地将蜂蜜罐子塞进了柜子，又将舔干净的勺子收进筷筒。
“没有没有，我只是看一下东西有没有坏，坏了就要扔掉了，不然你们吃下去会肚子痛的。”
青瑶眨巴着眼睛看他，胡元绯心虚地将她抱起来朝外走，青瑶凑到他嘴边仔细嗅了嗅：“好甜。”又用手指在他嘴边蹭了蹭随后塞进嘴里，尝起来也好甜。
“爸爸在偷吃糖，厨房里藏了糖！”
胡元绯：“……”果然还是不能骗小孩子，不然好奇心起来真的捂不住。
“不告诉妈妈我就给你也尝一口。”
青瑶左右为难：“吃糖牙齿会坏，我今天已经不能吃了。偷吃糖是坏孩子哦，爸爸不能做坏孩子，爸爸隐瞒妈妈也是坏孩子，妈妈会伤心的！”
胡元绯深觉自己做了个坏榜样，他虚心求教，“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青瑶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我们去跟妈妈道歉吧。”
于是没多久胡元绯就拉着青瑶一起端坐在狼霄面前认错，发誓以后再也不偷吃了，要做个好爸爸表率。
青瑶满脸欣慰地点头，这样才对嘛。
狼霄瞅着胡元绯那副被青瑶完全拿捏的样子，现在连吃个蜂蜜都要被管着，放以前他肯定要发火，但看他那甘之如饴的模样，她忍不住一阵无语又好笑。
“以后我们一起监督他。”
青瑶重重嗯了声。
胡元绯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在降低，然而这是宝贝青瑶，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宠着。
九月份天还正热，青瑶也不肯老老实实自己在屋里睡了，一家子都挪到了天台去纳凉。
这两年他们将天台重新整了整，放了四个舒适的窝和一张小床。此时露台上的植物郁郁葱葱，在头顶形成了一道天然棚顶，为他们遮风挡雨。
但这个看上去完美的露台也不是全然没有烦恼，即便是有妖力存在，也阻挡不了无知无觉的蚊虫肆虐，何况这里有这么多植物，浇水时积蓄的小水洼更是它们的狂欢之所。
胡元绯一夜间不知道尾巴甩了多少次，在窝里横来竖去地觉得不舒服。
以前在山上时也没见有这么多蚊虫来骚扰。
他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体内的妖力缓缓流转到鼻子和爪子处，原来是被蚊虫叮咬的地方有微弱毒性，又被他身体自动防御给清除出去了。
这倒是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可是很烦。
胡元绯站起身用力抖抖身体，有些睡不着了，他踱步到青瑶身边去看看有没有蚊子咬她，这一看他立即大惊失色起来。
“啊！”
胡元绯一声吼把狼霄和青梨青莱全都吵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三只还以为青瑶出了什么事，慌忙都聚集了过来，待看清楚还在熟睡的青瑶时，也都露出了慌张表情来。
夜里微凉，青瑶肚皮上盖着毯子，但露出来的四肢和脸上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红包了，显然不知道被蚊虫得嘴了多少次。
被咬成这样了青瑶也还是没醒，但狼霄却睡不下去了，一把将青瑶抱起来抱回卧室去了。
随后四只妖怪围在卧室里看着青瑶，尝试能不能快点将红包消下去。
胡元绯自告奋勇地伸出手，打算用妖力度到青瑶身上帮她驱毒，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就被狼霄打断了。
“往人类身上灌输妖力会出事。”
胡元绯啊了一声：“那怎么办，这么多包等她醒了肯定又痒又疼。”他心疼地摸摸青瑶的脑袋，一想到那些可恶的蚊子就忍不住想要把它们全都灭了。
还是青梨比较理智：“买点药吧，有专门用来涂抹的药膏。抹上去几天就好了。”
药店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胡元绯等不到早上，直接从窗子跳上屋顶朝小区外的药店奔去。
身上的包实在太多，涂抹药膏的时候青瑶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又很快被狼霄给安抚住了。
门关好，胡元绯携着怒气朝露台走去，今天他就要让这些蚊子死！
留下青梨在卧室守着别再有蚊子进来，狼霄和青莱都火速跟上了胡元绯脚步。
他们上去时，胡元绯的妖力已经在露台扫荡了一圈，地面落了一层蚊子，看上去都要黑了。
平时没注意这些小东西，此时一看才察觉竟然有这么多。
狼霄踩着蚊子尸体走到胡元绯身边，青莱低头看着地面，意外发现一件事。
“没有血！”
胡元绯和狼霄同时回头看他：“什么？”
“这些蚊子的肚子里没有血。”
看青瑶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包就该知道有相当一批蚊子肚皮饱饱，吃饱的蚊子飞不动，肯定还在露台上，可胡元绯扫荡的这一圈里，丝毫血腥味都闻不到。
这有些不太正常。
难道蚊子成精了？
胡元绯眼神蓦地犀利了起来，竟然能骗过他们四只妖怪的眼睛，这蚊子不一般。
“我倒是要瞧瞧什么东西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跑掉！”

第55章
胡元绯仔仔细细在屋后那条河周围用妖力一寸一寸扫瞄着，连河底一条鱼一块石头都感应得清清楚楚。
河边水草茂盛，蚊虫确实很多，这一扫就是一片，他发现这些水蚊子和飞到露台的是同一种，胡元绯四处寻找着水蚊子聚集的点，发现隔几步就是一窝，成千上万只蚊子里要找出一只特殊的太难了。
胡元绯眉头紧皱，他感觉不出这些蚊子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小区后的这条河挺长，不止屋后这一段，胡元绯生怕漏掉一个地方，一直从河这端扫瞄到另一端，这期间除了蚊子，他总共捞出了五六个手机，耳机，项链，戒指，还有一个平板电脑。
可惜东西都泡水不能用了，他将东西甩到岸边继续往前，到尽头后仍旧一无所获。
胡元绯不信邪，怎么可能这么干净？还是有谁在特地针对他们？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有什么仇人，下山后他一直老老实实，即便遇到什么灵异事件，最后也都顺利解决了，基本没和谁起过冲突。
店里那些普通顾客也都维护的很好，偶尔有几个抓完老鼠后又觉得价格贵不想付钱的，他们也只收了半价不包售后而已，没对对方使用任何暴力。
狼霄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她比自己更冷静，有仇人的概率更低。
想了很久胡元绯也没想出来到底有什么仇人存在。
他烦躁地挠了挠脖子，针对他们就算了，针对幼崽是真不能忍。
胡元绯蔫蔫地回了家，天已经快要亮了，狼霄还在露台上等着，见他一脸不高兴地回来，就知道他这一趟收获不大。
“没找到？”
“没有。”
狼霄问：“有没有可能就是意外？”
胡元绯摇头：“我觉得不像，飞上来的蚊子就是水边的水蚊子，可我没找到特殊的蚊子，也没在水底发现特殊的东西。下面很干净，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我怀疑是有人针对我们，你快想想你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仇人存在。”
狼霄比他下山要早几天，也许是那几天惹到了什么仇人？
狼霄认真想了会，不确定地道：“菜市场进去第三个摊子的老婆婆？我买菜的时候讲价和她吵了五分钟，她看上去很生气。”
胡元绯：“……”
“我觉得她还不至于生气到驱使蚊子来咬我们。”
狼霄继续想：“小区第一排一单元六楼的小男孩和青瑶玩得时候为了抢球推嚷了一会，那个小男孩哭的很伤心，说讨厌青瑶。”
胡元绯继续：“……”
他有时候觉得狼霄是认真过头了，但这么认真的样子又莫名有点可爱。虽然用可爱来形容她非常不搭非常离谱。
“青瑶最后是不是处理好了这件事？”
狼霄点头：“她主动把球给了那小孩，还教他一起传球玩，现在他喜欢跟在青瑶屁股后面叫妹妹。但是他妈妈不喜欢青瑶，说她太调皮太活泼，会伤到自己的孩子，就要求她的孩子不许和青瑶玩。”
胡元绯立即气愤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青瑶多乖多有分寸，这么多玩伴里从没有伤到哪个，哼，咱才不稀罕和他玩！”
狼霄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青瑶不太介意，觉得那孩子朋友少挺可怜，下次还要找他一起玩。”
胡元绯没忍住又哼了一声：“青瑶喜欢就算了。看来你也确实也没有什么仇人了，今晚再观察一下还有没有蚊子出现，最近都警惕一些，青莱，你在学校的时候也多注意一下别让青瑶被咬了。”
青莱严肃地点头保证。“我一定看好。”
几只妖怪紧张了半夜，然而清早青瑶起床，既没觉得痒也没觉得痛，她脸上被蚊子叮咬出的红肿已经全消了，只留了一脸药膏的白印。
四个脑袋围着她的脸研究半天，狼霄上手摸了摸，幼崽的皮肤光滑细腻，洗干净后看不出任何痕迹。
胡元绯瞪圆了眼睛扒拉着青瑶翻来覆去看，看的青瑶莫名其妙，嘎嘎笑了半天。
“爸爸，好痒。”
胡元绯和狼霄对视一眼：“我昨夜没有看错吧？”
狼霄摇头。
“青瑶身上的特殊之处是不是太多了。”胡元绯忍不住道，“她真是人类么？”
他又揉了揉青瑶的脸，直让她的嘴嘟成小喇叭才罢手。
狼霄拍掉他的手：“当然是人类，问渊老道不是说了，她体质特殊，又吸收了那股特殊力量，恢复快点很正常。”
青瑶自小就能看到鬼，还能看透妖怪本质，一岁生日那天不仅他们得到好处，青瑶身上也有了不同之处，她甚至能直接触碰到鬼了，身上有点小伤小碰的隔天就能彻底恢复，这两年来除了打疫苗和体检，她就没再进过医院，每次体检她都健康的像只小牛犊。
这样的孩子却是他们家的，狼霄忍不住凑上去蹭了蹭青瑶的脸。
早间亲昵过后，吃过早饭青瑶就上学去了。
胡元绯不死心，打算白日里再去水边看看，被狼霄拉住了。
“别找了，如果是有谁针对我们，你找是找不到的，静观其变吧，也许过段时间自有结果。”
可能是这次被发觉了，之后几天一切正常，夜里睡觉时也没有大批蚊子再出现，好似那晚只是错觉一样。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周末，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突然得知早上不需要上学了，青瑶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客厅足足五分钟没有回过神来。
她异常失落地皱着眉：“真不用去了么？可我昨天和李梦欣约好今天一起玩滑梯呢。”
“你们可以私下约，在小区或者公园里玩，公园里也有滑梯。今天周末，公园里很热闹，我们去骑车子。”
早先买的车子已经被冷落许久了，青瑶眼前一亮，瞬间将幼儿园忘掉了脑后：“我要去骑车子！我可以约李梦欣一起骑车么？”
“当然可以了，我给她妈妈打电话问问。”
“好。”
胎鬼离开后，李梦欣再也没有无缘无故摔倒了，只短短一周时间她的精神状态看着就好了许多，可能是被青瑶带的，人也比以前活泼了，两人在班里玩得特别好。
任平晓经过几天修养已经恢复了，她似乎从那段阴影里走了出来，每天接送孩子时连上都有了笑容。
接到青瑶的玩耍邀请后她欣然应允，约好了时间在公园汇合。
青瑶等不及，才刚吃完饭就推着自己的小车下了楼。
从小区出去往左拐就是一条轿车禁止通行的马路，马路不宽，两边种着高大的树木，几步后上了桥，过石桥后就是公园小门附近。
这个时间的桃林过了观赏期，这边比春天时游人少了许多，正适合孩子玩耍。
青瑶熟练地跳上自己的小车子转来转去，青瑶有大人看着，青梨和青莱就没有跟在旁边，自己去其他地方玩去了。
趁着周末，小区内的孩子们也都被带出来放风。几个接近初中的大孩子在低矮的桃林里疯跑玩抓人游戏，叫闹声响亮地传过来。
青瑶推着自己的车子往旁边挪了挪，视线时不时朝那边看上几眼。
胡元绯问她：“你也想和他们一起玩么？”
青瑶摇头：“孟老师说了，不可以追逐打闹，会摔倒，很危险的。”
“那你要去制止他们么？”
没想到青瑶再次摇头，“他们是大孩子了，我去提醒他们会生气的。等他摔倒流血感觉痛痛，就不会跑这么快啦。”
说完继续骑着自己的车子遛弯。
胡元绯忍不住拉着狼霄的手笑。“咱们青瑶其实还挺腹黑的嘛，我原本还担心她太过善良受人欺负。”
狼霄摇头：“能欺负她的孩子暂时应该还不存在。”
“说的也是。”
没多久李梦欣就推着自己的滑板车来了，任平晓今天穿了条裙子，脸上化了妆，看上去年轻了几分，她原本底子就不差，稍一打扮就很漂亮。
被两人注视着，她不好意思地拢了一下头发：“不好意思来晚了点，没等久吧？”
“没有，我们也刚下来。”
俩孩子凑到一起就交换了手里的玩具，玩对方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两边的家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都围绕着孩子展开。
现在胡元绯和狼霄也是有满肚子育儿经的熟练爸妈了。
天热，狼霄朝玩得满头大汗的青瑶招招手给她喂水，俩孩子中场休息，商量着去公园的滑梯那边玩。
家长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然而才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闷的水声，接着是那几个大孩子的叫声。
“快拉住我的手。”
“我不会游泳！救我。”
“我也不会，我给你喊人。来人啊，救命，有人落水了！”
孩子的声音响亮，才喊了没几声，就有在桥上散步的大人飞快赶来，只见水里正有双手在扑腾，孩子的脑袋已经看不见了。
大人立即跳下水将人拉了上来，由于救助及时，孩子只喝了呛了几口水，并没什么大碍。
“咳咳。”
“没事了没事了。”
水边很快聚集起一群人，众人都对几个孩子数落起来。
“怎么掉进去了，这里围栏围着呢。都说了不准在水边玩，现在知道危险了吧！”
“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多危险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家长没在么？这家长也是心大。”
其实为了防止有人落水，靠公园一侧的水边围了高高的围栏，和禁止玩水的标识，但架不住仍旧有好奇的孩子扒在围栏边往下望。
被批评的几个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没多久落水孩子的家长就赶了过来，见孩子没事好一顿拍心口后怕，跟救人者道过谢后，揪着孩子的耳朵往家里赶去。
“还不赶紧回去，这几天都不许出来了！”
孩子一走，围观的人群也很快散开了。
众人没注意的是，落水的孩子手里一直捏着一个东西没松，就连这一会而已依旧攥在掌心里。
十几分钟前，这几个大孩子在桃林里跑累了就靠在围栏边休息，捡旁边的小石子往水里丢去，打算玩打水漂比赛。
还没丢几块石头下去，就有个孩子看到水里有光在闪。
“那是不是有东西？在发光。”
其他孩子朝里望了望，纷纷嘲笑道：“当然会发光了，那是太阳照射引起的反光，你上学没学好吧！”
看到东西的孩子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他变换了角度仍旧觉得是有东西，那东西靠近岸边，他伸长手试了试，围栏太高够不着，得翻过去才行。
下面是建造的斜坡，不深，他估计了一下肯定能够得着，没成想脚下比想像的滑，围栏也没那么牢靠，他在抓住东西的同时人也直接掉了下去。
万幸旁边的小伙伴还在，帮他叫了人没让他出什么事。
这孩子一直捏着手里的东西直到家里，被家人推进浴室去洗澡，关上门，他才终于松开因为握得太紧而有些发白的掌心。
只见在他掌心中，是一个只有三四厘米大的小小金蟾。这金蟾做的惟妙惟肖，身上还沾着一些淤泥。
冲掉淤泥后，金蟾身上放出淡淡的光来，眼神似乎也灵动了许多，孩子只觉得它眼睛眨了一下。
他一愣，是自己的错觉吧？
公园那边。几人看过热闹，见人没事这才松口气朝前走去。
青瑶垫脚看了好一会，表情严肃地得出结论：“他们下次肯定不会在河边玩水啦。”
胡元绯故意一脸担忧地道：“那他们没有摔倒，还是会追逐打闹怎么办？”
青瑶皱着小眉头思考了半天：“老师说的是不可以在幼儿园里，会撞到其他小朋友。在这里……在这里会撞到树，也不可以，树也很痛的！”
胡元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第56章
位于桃花小区一条马路之隔的和睦苑里。
早上刚经历惊魂一幕差点淹死的石志荣，这会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
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
“我差点被淹死了还要写作业，没人性，一点都不关心我。”
摊开在面前的作业本上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写。
石志荣今年小学六年级，下学期就要升初中了，但他成绩并不好，在班里吊车尾，是老师和家长眼中公认最调皮最刺头的孩子。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在本子上随意画了几个对钩又将笔给放下了。
视线不由自主被摆在面前的金蟾吸引，他放下圆珠笔去摸金蟾，这金蟾就是他落水的原因，他谁都没给瞧见，按照他原本爱炫耀的个性，就算不给家长看，也得给小伙伴们说说，可握住金蟾的刹那，他就只想将它独占谁也不给。
他仔细看着这只小金蝉，总疑心上午看到的金蟾眨眼不是错觉。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哪怕一只鬼站在面前也能撅起腚朝对方撒尿，与此同时他们又追求特立独行，总幻想自己有什么奇遇，可以飞天遁地，能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拯救世界打倒坏人被所有人崇拜。
“你是不是活的？”石志荣晃了晃手里的金蟾，有些期待地问，“你会说话么？会不会法术？”
“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我叫石志荣，是桃花小学六三班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在水里？是被人丢掉了么？”
随着他喋喋不休的问话，手里的金蟾身上似乎有道光闪了一下，随后金蟾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从一块坚硬冰冷的雕像变成了柔软的活物，金蟾紧闭的嘴微微张开，一声呱叫突然传入耳中。
石志荣一个打滚猛地坐了起来，他听到了，刚刚不是幻觉！
“是你在叫么？是不是你？”
金蟾的眼睛转动起来，那双眼睛冰冷冷地盯着他，只是鼓起的大眼因为体型太迷你并不显得多可怕。
石志荣将金蟾拿近许多，手指触到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柔软触感，兴奋到几乎颤抖。
金蟾咕咕地开口道：“人类，我是金蟾大仙，是你把我从水里带了出来？”
石志荣捧着金蟾疯狂点头：“是我是我。金蟾大仙，你活了，好厉害。你还会什么，会飞么？你能不能把我变成超人？蜘蛛侠！”
金蟾的表情似乎僵硬了片刻，却还是开口道：“可以，你能看见我就是和我有缘，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但是想要达成愿望需要你用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我有钱，我有好几百压岁钱，够不够？”石志荣飞快跳下床，在抽屉里摸出一个文具盒，里面放着零零散散一沓钱，加在一起有近六百块钱。
他将钱都捧到金蟾面前：“用这些换可以么？都给你，我要变成超级英雄，超级厉害的那种！”
金蟾瞪着他，口中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啊，这些不够？那需要多少？”石志荣有些沮丧，他可以跟朋友借一点，应该能凑齐一千块钱，但再多的就没有了，他不能问爸妈要。
“钱不能用来交换，需要是你身上的东西。”
石志荣摸了摸自己，他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衣服么？“你说清楚一点，是要我的衣服还是鞋子？这些都可以给你。”
金蟾眼睛里闪出诡异的光：“要你的血液，肢体，灵魂来交换。”
石志荣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怎么换？你要抽我的血？不行，我很怕疼。我也不能没有手脚，那我就不能走路也不能拿东西了。”
“那用你的灵魂交换，我可以直接让你变成超人，能飞天遁地。”
石志荣开始觉得这东西是不是有些邪性，哪有正常大仙会用这种东西做交换。
“你真的是大仙么？怎么听上去这么吓人。”
金蟾见这孩子不好骗，立即改口：“我当然是大仙，但我修炼也不容易，你想要的愿望太难，自然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我这里也有普通交易。比如，你付出十毫升的血我就可以帮你完成作业。”
正在为作业头疼的石志荣眼前一亮，这比什么变成超人要实际也便宜多了，十毫升血就一点点，他不小心摔伤的时候都能流好多血，他立即就有些心动。可他还是很害怕被抽血。
“抽血很疼，你是大仙，有没有不疼的办法？”
“当然有。”金蟾咕咕两声，嘴一张，舌头嗖地碰到了石志荣的手，他只感觉手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滑腻触感，随后金蟾道：“交易完成。”
石志荣迷惑地眨眼，再看看手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怎么就交易完成了。
“你已经取走我的血了？”
“是。”
“真的一点都不疼！那你快帮我完成作业，我要看看，是不是嗖一下字就全部出现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金蟾大仙施展法术了。
金蟾一跃跳到了他头顶，石志荣还没有任何反应就直接失去了所有意识，他像游魂般坐在了桌前，拿起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母亲翟小晴推门进来看了眼，发现儿子竟然在乖乖写作业后，有些诧异地多看了两眼，她似乎看不到趴在石志荣脑袋上的金蟾，也没有进屋，怕打扰到儿子，很快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石志荣唰唰地下笔不停，只是写了半页之后笔尖突然停住了。
这作业本上的是数学作业。小学六年级的数学在学体积算周长，什么因数公数质数，正反比例关系，如果离开学校太久，乍看到这些题目，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金蟾的眼睛盯着本子上的组合起来有些看不懂的数字，口中咕咕出声。
“我不会。”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这时，金蟾口中又传出来另外一道陌生又年轻的男声。
“你不会难道我就会么，你好歹修炼了上百年，几道题目都不会做，要你还有什么用处！”
“我没有上过学。你是人类，这是小学的题目，你肯定会。”
金蟾的反驳让那道陌生声音停顿了几秒，像是恼羞成怒了般提高了声音：“谁说人类就一定上过学了，你为什么要答应帮他做作业？十毫升血能有什么用，都这么久了，你就只有这一点成果？她的血拿不到就算了，连个普通人的灵魂都拿不到，真是废物！直接把他灵魂勾走啊！”
金蟾仿佛被骂习惯了：“这里是那俩大妖的地盘，很危险，直接勾走魂魄会被发现，我得循序渐进。如果你把我从这里带走，我立即就找新目标。”
“哼，你还是待在那吧，别动小心思，我随时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但威胁完，对面还是抓狂地帮他看了题目，良久笔才动一下，艰难地往下写着，等把作业全部写完时，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石志荣妈妈在门口看了好几回，平时儿子写五分钟就要玩十分钟，从没有能坐住半个小时的时候，怎么今天一个小时了都还没出来。难道是落了一次水吓怕了改性了？
写完作业后金蟾也从石志荣脑袋上跳开落回他面前，石志荣仿佛睡了一觉，恍惚地醒过神来，一睁眼就发现面前空白的作业本已经被写满了。
怎么他都没有看到过程，这么神速的么？
他惊喜地捧著作业本翻看了一会，佩服地看向金蟾：“大仙你太厉害了！我下次作业还能找你么？”
“当然可以。”
金蟾才刚说完，脑海里就传来愤怒咆哮：“不可以，不要再写作业了，换别的条件！”
金蟾不为所动，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石志荣兴致勃勃地翻开书包，将语文和英语作业一起翻了出来：“大仙，这两本你也一起帮我做了吧。”
一次损失三十毫升血似乎也不多，他多吃两顿就能补回来了，反正又不痛，比起来作业更让他痛苦。
金蟾瞅着这两个本子，被那个满是字母的本子吸引视线：“……英语？”
脑海里的声音直接跳了脚，阴冷地威胁道：“你要是敢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金蟾衡量了很久，还是默默伸出爪子按住英语作业本推了回去：“外国的，不做。”
石志荣遗憾地叹口气：“是吧，我就说咱们国人学什么洋文，你瞧连大仙也不学洋文，我还是明天去抄作业吧。”
语文作业写起来比数学要快多了，这次金蟾半小时就帮他做完了语文作业。
石志荣丝毫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直到翟小晴实在忍不住推门闯了进来，她手里端了个果盘。
“儿子，别学太久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石志荣有些受宠若惊，他妈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
他生怕母亲看到桌上的金蟾，慌忙跳起来把金蟾揣进口袋道：“你干嘛突然进来，不知道敲门么？”
翟小晴责怪道：“我在自己家敲什么门！关心你还不行了？我看你在这墨迹这么久真的在写么，别是在装样子吧！”
说着捞过他的作业本看，意外发现数学和语文竟然真的写完了。
她惊讶地看看本子又看看孩子，不相信他真的转性了。
好在英语还是空白，没让她对这个儿子感到太陌生。
“儿子你今天这么棒！妈妈真是太意外了。”说着上前抱了抱他。
一直和父母对着干的石志荣突然被抱住，只觉得有些害羞，他吸了吸鼻子推开母亲：“好了，别随便抱我。以前是你们没发现我的优秀，我一努力起来能惊艳所有人。”
说完他也有些心虚起来，这作业根本不是自己写的，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等他考试考个第一让老师对他刮目相看！
石志荣勾画着美好的未来不可自拔，没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一根黑线悄悄和金蟾相连，那线像根绳子般拴住了他的灵魂。
周末两天很快过去，青瑶也继续去上学了。
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什么，本来开开心心要来上学的青瑶，到校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进校园，反而揽着狼霄的脖子不愿意下去了。
“妈妈妈妈。”青瑶一叠声地喊着。
狼霄问：“怎么了？是有东西忘记带了么？”
青瑶扁着嘴：“没有，我都带了。”
“那是哪里不舒服？”
“也没有。”
青瑶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说话，脑袋凑到狼霄脸上挨挨蹭蹭，头发糊了她一脸。
狼霄将自己的脑袋拔出来，终于领悟了青瑶的意思：“你不想上学？”
上个星期开学她还迫不及待想进学校，周六一早还背著书包不愿意相信那天不需要上学，怎么突然就不想去了？
青瑶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
“为什么不想上学，你不喜欢学校了？”
“没有不喜欢。”
“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也没有。”
“妈妈猜不到了，你能和我说说吗？我想知道，你看哥哥和姐姐也想知道原因。”狼霄蹲下来，让青瑶坐在自己腿上，青莱青梨站在他们身边，有些不解地摸了摸青瑶的脑袋。
身后胡元绯拎着牛奶鸡蛋面包塞进青瑶的小书包里，见他们蹲在这里没进去，笑着问道：“怎么还没进去，是在等我么？”
狼霄瞅了他一眼：“青瑶今天不想上学。”
他大吃一惊赶紧把青瑶抢到自己怀里。
“我们宝贝青瑶怎么了？为什么不想上学，是不是班里有人欺负你了？”
青瑶捏著书包带子，视线一直朝旁边的孩子们看去，随后转过来，扬起脑袋对俩大人道：“你们怎么不说爱我？”
狼霄胡元绯：“？？啥？”
青瑶大声道：“我一天都见不到你们了，在学校好想你们的。分开之前你们要说爱我啊。”
说着伸手指向一旁正和妈妈挥别被妈妈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说爱宝贝女儿的另外一对母女，眼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虽然家里也常对她亲亲抱抱喊着宝贝，却没有这么直白地每天说爱她之类的话。
俩妖以前独来独往，对幼崽的相处也和人类不那么一样，虽然已经散发了最大的爱意，狼霄仔细想了想，她确实从没有开口说过这句话。
明白青瑶的意思后，胡元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有样学样地凑上去抱着她用力亲了又亲：“全世界我最爱最爱我们的亲亲宝贝青瑶了，你上学一整天我都想你想的要命，忍不住去学校偷偷看你，恨不得把你揣口袋里走哪带到哪，呜呜，我怎么会这么爱你我的小乖乖。”
青瑶，青瑶被他溢出来的父爱糊了一脸，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不，她不要狐狸爸爸，她想要的是妈妈！！

第57章
上学前的小插曲最后以青瑶用尽全力推开胡元绯，随后扑到霄怀里大哭并听到她说了无数个爱你和亲亲而告终。
等恢复后，青瑶飞快拉着哥哥姐姐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校园，恐怕往后她都不会再提这样的要求了，好丢脸，真的好丢脸。
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嫌弃的胡元绯一脸迷之微笑地望着青瑶活力满满的背影，骄傲地对狼霄道：“你看到没，咱们崽崽很喜欢我。”
狼霄满头问号，想问问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刚刚把青瑶吓坏的不是他么？她可是哄了好久。
“你……算了，你开心就好。”
狼霄放弃了劝说，就让他自己沉浸在最受崽崽喜爱的想像中吧。
“回去了，门口有客人来了。”
一听到有生意上门，胡元绯立即奔回店铺。
盛夏，又是老鼠蟑螂肆虐的时节了，上门的顾客多了许多。此前他们在附近的口碑就慢慢做了起来，今年一在家里发现点苗头，就立即请他们上门，免得等蟑螂满地爬的时候再抓就太糟心了。
除了抓老鼠蟑螂的，现在还多了个除虫业务，夏天厨房卫生间总容易滋生一些小飞虫，这些飞虫繁殖力一点都不比蚊子弱，偏偏纱窗还挡不住，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有一点灯光，飞虫就疯狂往灯和墙上扑，一早醒来地面就掉了一片尸体。
这场面比见到蟑螂还要更膈应人。
偏偏飞虫也会咬人，一咬一片疙瘩，如同过敏一般惹人头疼。
俩妖不管什么品种的虫子，只要是虫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面对这种单子统统不惧，一律接了下来，反正价格都一样。
工作久了，俩妖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要在夜里变回原型偷摸干活，现在抓鼠的时候甚至都能在顾客面前直接表演一个徒手抓老鼠，一抓一个准的绝活。
这技能把顾客震得一愣一愣的，一排老鼠摆在眼前别提有多震撼了，给钱的时候都非常爽快。
捉虫要麻烦点，但他们偷偷用妖力的时候顾客也发现不了，反正目的能达到就好。
俩妖趁着青瑶上学期间各自分开去顾客家里干活，基本一上午就能解决，下午两点时已经都回来了。
夏季是生意旺季，俩人一天最少都能接两单，多的时候四五单，一个月下来也有小十万。淡季的时候一个月也有三四万，再加上额外的玄学单子，一年下来两只手里都各自攒了三四十万。
手里有钱心不慌，只要不想着买房，他们的日子就过得非常富足。
胡元绯现在已经完全不纠结钱不钱意义不意义的了，反正他开心就好。
忙完之后，俩人回到店里汇合，胡元绯刚一回来坐了没多久就催促起了狼霄。“要到时间接青瑶放学了吧？得快点出发了。”
狼霄看看时间，发现距离青瑶放学还有近一个小时，哪是他说的快放学了。
“想去你就去。”
外面阳光正盛，幼儿园门口连最早出门接人的爷爷奶奶们都还没来。胡元绯望了一会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怏怏地瘫在椅子上，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他已经好多个小时没见到青瑶了，不知道她今天在幼儿园里过得怎么样。
好容易等到放学时间，胡元绯早早就拉着狼霄占据了最佳位置。只要青瑶出来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们。
只是青瑶随着小一班队伍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奔向他们，她站在孟老师身边没动，像是要等什么似的，明明看到他们了也只是挥了挥手。
胡元绯越过线挪到青瑶不远处：“青瑶，放学了，怎么不过来？咱们回家了。”
站在青瑶身侧的青莱朝前走了两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青瑶说想看看孟老师的孩子，等一会才回去。”
青瑶嗯嗯点头，手还牵着孟老师的衣角。
原来孟老师也有个孩子，比小班的孩子还要小一岁半，还不到入学年纪，现在是家里人带着。家长们放学等孩子回家，孟老师的家人也会带着孩子到校门口等她一起放学。
青瑶中午午睡的时候听到孟老师和保育员在旁边小声聊天，她没有睡熟，听到几个老师之间的谈话。
孟老师的孩子哪都好，就是有个大毛病，她已经一岁半了都还不会走，别的孩子这个年纪已经走得很稳当了。孟老师整日愁得睡不着觉，暑假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带着孩子去大城市找专家检查了，孩子发育没什么问题，腿脚都很有力，爬起来飞快，长的也很健壮，就是走路不行，被人扶着能挪两步，一旦松开手那脚就像长在地上了一样。
医生觉得孩子比较谨慎或是没有安全感，让她们用学步车多练习走路，可孩子学步车用了一个月也依旧撒不开手。
“实在不行就再换个医院看，南方也有医院儿科很不错。”保育员王阿姨劝道，“现在还小，有很大机会能看好的。”
孟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个意思，本来我打算这个学期辞职的，现在孩子是关键期，我真放心不下。但家人都劝我别太冲动，园长也来聊了几次，我也不好直接辞职。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身旁俩老师和她一起叹气，轻声开解着。
“说不定再长大点就自己好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是啊，你别太焦虑，医生不是说了身体没问题。”王阿姨思索着，“你说是不是招了什么邪祟，不然找个大师看看？”
孟老师啊了一声，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青瑶听到邪祟两个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孟老师，隐约听到她身边似乎有锁链哗啦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青瑶清醒几分坐了起来，想要仔细看清楚。
但一看到她醒了，还在说话的三人就立即停止聊天，王阿姨起身走了过来。
“青瑶你睡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青瑶摇摇头，给自己换好鞋子下了床，主动凑到孟老师身边朝她伸出手，孟老师喜笑颜开地将她抱了起来，惹得旁边俩老师都有些吃味。
孟老师抱着她去洗了洗脸，又给她重新梳了个辫子。
不提自己的孩子后，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古怪气息又消失了。
青瑶也没再听到锁链声，仿佛那只是错觉。
“孟老师，你也有孩子么？”青瑶问道。
孟老师点点头，声音柔和地道：“是啊，是个小妹妹，比你小一岁半，叫小羽。”
“妹妹不来学校上学么？”
“现在还太小了，等她长到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会来了，到时候你们大班了，就是她的学姐了。”
青瑶眨眨眼：“我能不能见见小妹妹？”
孟老师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道：“可以啊，放学的时候我妈妈会带她来接我，到时候你晚点走就可以见到她了。”
“好耶，那孟老师等我。”
于是放学之际，青瑶便一直守在孟老师身边没有先走。
知道她是想看看老师的女儿，胡元绯和狼霄便也陪在她身边一起等。
老师们通常都走的比较晚，她的家人来的也稍晚，没多久放学的孩子便已经走了大半，幼儿园门口也清净了起来。
很快一个烫了短卷发收拾很利落的老人抱着孩子到了门口，她怀里的孩子肥嘟嘟的，一张脸和孟老师特别像，看着很有精神。一看到孟老师，她就立即伸出手来想要她抱。
孟老师笑着将她接过，随后蹲下来让青瑶看看自己的女儿。
“小羽，快和清瑶姐姐打个招呼。”
小女孩晃着肉手嘎嘎笑了起来，脸颊竟还有两个酒窝，可爱极了。
青瑶捏着她的手，歪头仔细盯着这个孩子瞧。
瞧着瞧着，她的眼神往下，挪到了孩子的脚上，这孩子穿了双粉色鞋子，一双脚又小又胖，而在她的脚脖子上，有道无形的铁链锁着，那铁链深埋进地下，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
青瑶不懂这是什么，她上手去扯了扯，发现手下一股冰寒气息传来，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胡元绯猛地扯住她的肩膀将她拎了起来。
青瑶的手脱离了铁链，人也跟着悬空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孟老师惊讶地抬起眼来。
胡元绯和她对视片刻尴尬地松开手：“我看青瑶想要扯妹妹的脚，怕她伤到你女儿。”
孟老师笑了笑：“没事，青瑶是在和小羽玩呢，她特别懂事，不会伤到妹妹的。”说着拉住青瑶的手放在女儿的脚背上。
青瑶不死心又去扯了铁链，这次她努力让自己不松手，拽住铁链往上拉去。
那深入地底的铁链竟真的被往上拉动了一分，但随着铁链的活动，刚刚还笑着的小羽不安地张嘴哭了起来。
孟老师疑惑地拍了拍孩子的背：“怎么了？小羽乖，不哭不哭。”
此时胡元绯也发现了锁链存在，他皱皱眉，妖力附着于手上，和青瑶一起扯了下锁链，链子猛地又被拉出了一大截，但下方仍旧不知道有多深。胡元绯让妖力顺着铁链深入地下。
这一探就仿佛要穿过地心似的竟然探不到底。
越往下阴寒之力越重，渐渐地胡元绯也有些无力为继了，这样古怪的事从没有发生过。正当他要收回手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另外一股庞大的妖力插入，直接接着他原先的位置继续往下。
胡元绯和身旁的狼霄交换了个眼神，他很自然地收回了手，随后抱起青瑶，让她凑近小羽，大小交叠的手拍在小羽背上，正在哭泣的孩子受到安抚似的慢慢平静了下来，晃动的神魂也慢慢稳固了下来。
那锁链在刚刚那瞬间竟将小羽的魂魄给晃了起来，再用力一些她的魂魄就要离体被牵走了。
见孩子终于不哭了，孟老师松了口气，孩子奶奶接过孩子哄了哄。
“我带了水，给她喂点吧。”
两人忙碌起来，这边狼霄身上爆发的气势越来越强了，整个人都和那铁链较起劲来。眼看着她就要变回狼形，这青天白日的大街上，胡元绯赶忙抱着青瑶凑过去。
“狼霄！冷静。青瑶，快喊妈妈。”
青瑶也察觉到狼霄要失控，赶紧大喊了声妈妈。
狼霄缓缓冷静下来，眼眸一凝，一股绝强的妖力猛地在深不可知的地底某处爆开，与此同时，一阵仿佛从炼狱般传来的惨叫哭泣凄厉地在耳边响起，听到的几妖眼前瞬间出现一片血红色。
遥远又未知的某处有人猛地吐出一口血，盘坐的身形都晃了晃，他身上拴着的千百条锁链中，其中一条锁链砰一声断开了。
那人目光惊疑不定，忍不住大骂出声。
“妖气，小小妖孽也敢放肆。”
就在事情发生的同时，幼儿园门口的几人只觉得地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孟老师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下。
“咦，刚刚是地震了么？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胡元绯摇头：“没有啊，哪有什么地震。”
小羽奶奶也疑惑地左右看看，但确实没有什么地震的迹象。“没有，你是太累了有点不舒服吧，太阳太晒了，别中暑了，你快点处理完事情回家吹吹空调。”
“好。”
她没发现小羽的眼神呆滞了几秒又很快恢复清明。
孟老师给孩子喂完水就打算走，狼霄也疲惫地收回了手。
胡元绯觉得她也要昏倒了，用身体支撑着她。
狼霄摆摆手站直身体，对要走的孟老师道：“家里有菜刀的话，在孩子脚后边剁几下孩子就能走了。”
拴住孩子双脚的锁链被她毁了大半，现在只要家人用菜刀剁几下就能彻底斩断了。
民间一直有这样的传说，孩子月份到了还撒不掉手不会走路，只要拿菜刀在脚后砍断前世的绳索就能走了。那绳索到底是不是前世还未知，但狼霄敢肯定，拴在小羽脚上的肯定不是，这东西的存在有些阴毒，可惜她并没有追查到源头，只能无奈毁掉。
孩子奶奶听到她的提议讶异了片刻：“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啊，但我之前就试了，不成啊。不然咱们也不会去大城市看病了。”
狼霄笑了下：“您再试一次，这次肯定成。”
她说的笃定，孩子奶奶不自觉点了下头：“那，那我就回去再试试吧。”

第58章
孟老师知道青瑶爸妈的工作，小区内都传言说这俩人有点本事，但他们没遇到过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本事。内心里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她并没有阻止什么，谢过他们后就进了幼儿园。
孩子奶奶抱着孩子跟了进去。
青瑶回头和老师挥手告别就立即拉住了狼霄的手，她担忧地望向她苍白了几分的脸，眼睛里飞速聚集起了泪花，刚刚似乎一直在憋着。
青瑶噙着眼泪哽咽道：“妈妈，我是不是闯祸了，你受伤了么？你别死，呜呜呜。”
她以为是自己闯祸了，如果她不去扯小羽脚上的铁链，狼霄就不会动用妖力而受伤了。
狼霄只是妖力受到震荡，还不至于受伤。回去趴一阵平息妖力就好了。
她有些忧心那些锁链的来处，藏得太深也太令人心惊了，今天若不是青瑶发现，她和胡元绯都没有注意到。
且探查的时候她就发现地底深处这样的锁链还有无数条，说不定还有无数像小羽一样受害的孩子，那些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这些担忧并不适合对一个孩子提起。
她笑着抱起青瑶，擦掉她涌出的眼泪语气轻轻地道：“我没事，没有受伤，妈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我是大妖啊，会长长久久地活着，活到青瑶长大成人，活到青瑶能独立的那天。今天这件事你没有做错，你及时发现小羽脚上的锁链，避免了她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你是做了好事救了她一命。”
青瑶揉着眼睛问：“真的吗？”
“当然，那锁链不是好东西，拴住了小羽的灵魂，哪天锁链把小羽灵魂带走她就死了，你想想到时候孟老师失去了小羽该有多伤心，她就不能做你们的老师了。”
“不要孟老师伤心，呜呜。”她抱着狼霄的脖子哭了一会才缓过来。
“我也想变厉害点，帮妈妈打坏人。”青瑶挥舞着小拳头，刚刚如果她能力气再大点就能把铁链拔出来了，可她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成功，她要变得像狼霄一样厉害，不，像青莱和青梨一样厉害也可以。
狼霄没忍住蹭了蹭她的脸颊：“好啊，等我们青瑶长大，长到妈妈这么高的时候，就能保护妈妈了。”
青瑶现在才到她大腿，要和她一样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青瑶一点都不好糊弄，扁着嘴道：“那要好久好久，我想现在就保护妈妈。”
狼霄弯着眼睛：“可是现在妈妈也想保护你啊，那怎么办呢，你不想要妈妈保护么？”
“要。”
“那如果妈妈需要你保护的时候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妈妈要记得啊，我们拉钩。”
“拉钩。”
一大一小两只手凑到一起，胡元绯在旁边看的眼馋，也将手伸了过去。一脸委屈地道，“爸爸也想和青瑶拉钩钩。”
青瑶和他也按了按，随后挣脱狼霄的怀抱下去，也和青梨青莱都拉了个钩。
刚刚那一幕发生时他们俩也在，只是他们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青莱和青梨也生气自己实力太差，什么忙都帮不上。
两只暗暗发誓以后也要多多努力修炼。
三小只手拉着手一同回了家，今天没去店里，店门早早就关了。
狼霄一回去就趴下开始修炼，青瑶还是有些担心，请胡元绯将自己的小桌子和小凳子挪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练字。
她写一会就看看狼霄，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滚到她身边，靠在狼霄身上并不柔软的毛才安下心来，像个守护者一样。
另一边，孟老师下班后就和孩子一起回了家，到家后小羽奶奶惦记着狼霄说的话，真跑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
“咱们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就管用了呢。”
孟老师无奈道：“妈，这都是迷信。”
“能传下来总有它的道理嘛，上次肯定是我操作有问题，这次就再试试，反正试试也不费事。你不知道，咱们村老李家那个小子，小时候也是走不了，她太婆拿着刀这么砍几下就真的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地不是泥地，不然咱们去楼下广场上试？”
孟老师不想丢脸到外面去，赶紧扶住小羽：“别，就在这吧，你轻一点别把地板砍坏了。”
小羽奶奶在孩子身后地面砍了起来，边砍边喊：“砍掉绊脚绳，小羽快快走，小羽快快走。”
伴随着她的念叨，孟老师松开了扶着孩子的手，小羽原地站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身后的话，她竟真的迈开了脚步朝前走去，这一次她没有摔倒，没有双腿发软趴在地上，而是稳稳当当地一直走到了桌子边，扶着桌子站定。
奶奶惊到刀掉在了地上，孟老师啊了一声，强忍着激动拍手：“小羽，小羽妈妈在这里，快来妈妈这里。”
小羽转个身看向她，又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就在奶奶手里的刀砍在地面之时，一直拴在她脚上摇摇欲坠的铁链彻底断开，消散在了空气中。
小羽的脚步越走越顺，越走越稳当。
孟老师没忍住捂着嘴激动地哭了起来。
“能走了，真能走了，太好了！”
奶奶笑出满脸褶子：“赶明个要去谢谢那家长啊，要不是她提醒我肯定想不起来再试试。”
几家欢喜几家愁。
狼霄一趴下修炼就没有起来，连晚饭时间都没有醒来。连带着青瑶都没了什么胃口，皱着小眉头一直看着狼霄，想唤醒她又不敢。
她扯着胡元绯手臂小小声地问。“妈妈什么时候醒过来？她没有吃饭会饿的。”
胡元绯安抚道：“她困了想睡觉，今天晚上就不吃了，你吃完早点睡，明天一早醒来妈妈就醒了。”
可平时一家五口都是一起吃饭的，从没有漏过任何一顿，青瑶看着今天也依旧美味的饭菜，“要不要给妈妈准备点别的东西？”
“那你想准备什么呢？”
青瑶只模糊地记得以前两只大妖会往家里带别的吃食回来，他们那时候都是吃那个，记得好像是老鼠。
“给妈妈准备一只老鼠，不，两只可以么？”
胡元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忍不住啊了一声，狼霄不怎么爱吃老鼠。
但这是幼崽的一片孝心，他当然要满足她了。
“好，等会我去抓。”
“爸爸记得要抓大的，让妈妈吃饱。”
胡元绯强忍着笑：“好，我肯定抓最大的回来。”
不知道狼霄看到青瑶特别给她准备的晚饭时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
狼霄是在半夜时分醒过来的，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才一睁眼就发现眼前有两只肥硕无比的大老鼠正在飞快晃动，老鼠无声地发出吱吱叫声，四爪在空中虚爪，尾巴蛇一样摇摆。
她无语抬头，就见胡元绯正用妖力吊着老鼠，脸上笑成一朵花地望着她。
“你醒了，你看这是瑶瑶给你准备的晚饭，她让我给你找两只最大最肥的，女儿的心意，你快些吃了吧。”
狼霄：“……”
什么玩意？我怀疑你这只狡猾的狐狸在骗我。
但胡元绯知道她不喜欢吃老鼠，不可能故意抓老鼠给她，极有可能真是青瑶的想法。
她抽动着嘴角：“谢谢我不饿，这两只就都送给你了，别客气。”
胡元绯早知道她不吃，张嘴连吞了两只老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半条羊腿推过来。
“我特地网购的纯正山羊肉，可贵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正好现在给你补补。”
羊肉很新鲜，还冒着血水，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和腥膻味。是很久违的味道。
狼霄愣了下，大口撕咬起了肉来，连骨头都卡嚓卡嚓地咬碎了咽下。
“谢谢。”
“你喜欢就好。”胡元绯高兴地摇摇尾巴，“你修炼时青瑶担心死了，晚饭都没怎么吃，我哄了好久才吃完。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安慰她一下。”
狼霄想到那画面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嗯，吓到她了。”
胡元绯挨到她身边趴下，表情严肃地道。
“下午你发现了什么？”
狼霄脸上轻松的表情也消失了，她道：“什么都没发现，锁链探不到底，并且，除了那根我还发现有无数根锁链往下连通。”
“下面是哪？阴间？”
俩虽然见过许多鬼，也见过城隍座下的小兵，却没有和阴间地府打过交道，连只阴差都没撞见过。皆是因为阴兵小鬼走鬼道，除非特地去寻或是非常恰好地走到鬼道上去，否则是见不着的。
倒是问渊道长他们这些修神道的，现在又和官方合作，跟地府的联络要多一些。
先前遇到几只无法化解的鬼都是制住后交给问渊道长带走处理，没有亲自接触，所以两只现在都有些迷惑。
狼霄思考了半响摇摇头：“似乎不是。阴间应该不止地府一个地方，这事还是交给问渊老道让他们去解决吧。”
“也是。”
这种可能牵扯许多孩子的事靠他们俩不可能都找出来，管也管不完，他们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想开之后胡元绯关切了一句：“没伤到吧，现在好了么？”
狼霄白了他一眼：“一拳打死你没问题。”
“切，就知道欺负我。”胡元绯将尾巴在地上拍的啪啪响，却还是没从狼霄身边离开，跟她毛挨着毛又趴下了。
隔天一早青瑶一醒来连衣服都顾不得换，飞快爬下床光着脚蹬蹬蹬跑出来，先看一眼狼霄，发现她正懒洋洋地在阳台晒太阳，眼前一亮立即飞扑进她怀里。
“妈妈妈妈，你好了？”
“已经完全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青瑶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我让爸爸给你准备的晚饭你吃了么？喜欢么？”
狼霄嘴角又抽了下，　“额，谢谢青瑶，我喜欢的。”
除了青瑶小时候他们就没在幼崽面前吃过老鼠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记住自己喜欢吃老鼠的？明明最喜欢老鼠的是胡元绯！
肯定是他误导的，下次一定得让狐狸在青瑶面前表演一下花式吃老鼠，扭转一下幼崽的印象！

第59章
小羽的恢复让孟老师高兴了许久，一连几天上课时脸上都挂着笑容，就连学生们捣乱闯祸时都比之前要更加耐心了。
孟老师特地买了不少小零食作为学生的奖品。
青瑶不在意老师的态度，但在学校分到的零食吃起来比自己带过去的要更香，她第二次收到的时候，特地藏在书包里，放学后带回家，俩大人一人分了一半。
孟老师私心多给了她一块，也被她平分给了青梨和青莱。
其实零食并不是真的有多好吃，但和大家一起吃的时候就觉得那是无上美味。
青瑶自豪又兴奋地望着他们，在挨个询问过几人喜不喜欢，得到肯定答案后，她决定一定要在学校多多表现，给大家多带点零食回来。
由于放学时间早，到家写完大字后，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空闲，平日这一个小时里青瑶要么在家里玩，要么去楼下找人玩。
她在小区里有很多玩搭子，不管是同龄小孩子还是比自己大的孩子，亦或者是年长的大人老人，都是她的玩乐对象。
俩大人大部分时间都会陪她一起，但偶尔是仨孩子自己出去玩。
有青梨和青莱在，大妖们都很放心，一般事件青梨都能应对，。
今天做饭的人是胡元绯，青莱空闲了下来，于是三个孩子一起下了楼。而狼霄，正好有个顾客打电话来要求上门，就在附近不远，她便临时出门工作了。
青瑶一下楼就直奔小区的儿童游戏区去，老小区的绿化不怎么样，不过留出了给孩子们休闲游玩的区域，这里有一些健身器材，滑梯摇椅和秋千，还有一个人工砌出来的沙坑。
关于这个沙坑还有个一波三折的小故事，因为这里曾一度成为流浪猫们的天然厕所，夜间流浪猫们全都聚集在此，埋了大团大团的沙球球。
家长们开始对此并不知道，任由孩子在里面玩耍，结果孩子们一抓一个沙球，捏起来还有点弹弹的，用力捏碎，直接捏了一手排泄物。
臭味让孩子将手里的东西甩开，没甩干净的就直接擦到身上，其他孩子见状觉得好玩，遂玩起了捏沙球的游戏，还互相往其他孩子身上丢沙球，等家长带孩子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孩子沾了满身屎。
小区虽老却还是有物业的，在投诉了几次后，沙坑就被碎石子掩埋了，彻底消失了。
可这个沙坑一直都受到孩子喜爱，突然没了个玩耍之地，孩子们一经过这里就开始哇哇哭，闹着要玩沙坑，疯狂扒拉石子试图再把坑给刨回来。刨着刨着他们就发现玩石子也挺好玩，一砸一个响，但砸人身上不仅会响还会受伤。
在两个孩子被石子砸出血之后，物业又被家长投诉了。
这次填埋的石子消失了，沙坑也回来了，只是里面的沙子变成了炒熟的决明子颗粒。晚上到时间后，这个巨大的坑就由物业盖上盖子避□□浪猫再当成厕所。
青瑶在学校已经玩腻了滑梯，下来后就直奔沙坑而去。
但今天的沙坑边早早就围了一圈人，是几个比他们大很多的孩子，瞧着都十岁出头的样子。这群孩子围着中间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晶亮的孩子，那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决明子，一群孩子的视线都盯着决明子看，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哇！哇！！真的飘起来了！”
“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石志荣，以后我作业都借你抄，你快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其他几个孩子哄笑一声：“你不知道石志荣现在数学考试都满分，语文考试也在班里前列，作业都是第一个做完的。”
旁边一个孩子接话：“除了英语。”
“哈哈哈，除了英语，要是你能把英语作业给他抄，说不定他会答应你。”
被众人议论的石志荣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他一把收起手里的决明子，朝一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同伴们摇头：“不行，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告诉你们了以后我朝谁展示去。”
“别这样嘛，是不是好兄弟了。以后你的英语作业我包了行不行，我帮你写，值日我也帮你做了。你就告诉我们一点诀窍吧，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就是，我嘴可严了。天知地知，除了我们这些人，绝对不会再告诉别人了。”
石志荣瞧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假意咳嗽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
“就？？”
“就考虑一下吧。”
被虚晃一枪的孩子们失望地切了一声。
“你这样太不地道了，没意思，回家回家。”
说完一群人就要散开，石志荣哎哎两声赶紧挽留，“我也没说不行啊。”
要散开的人群又围了起来。
青瑶刚刚一直试图挤进来看个究竟，只是她对比这群孩子太矮了，他们又围的很紧，她挤也挤不进来，只能踮着脚不停张望，却还是看不见石志荣手里的东西。
直到一群孩子散开，她飞快挪到石志荣腿边，提前钻了进来，旁边的青莱都没她快。
石志荣两只手来回倒腾着那把决明子，“告诉你们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发誓，不可以再告诉旁人了，否则这绝技就不管用了。”
“好，我们发誓。”
石志荣左右看看，这地方人还是多了点，旁边池子就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着聊天，沙坑另一边还有几个带孩子来玩的家长，在这地方说秘密不太保险。
他道：“这里不行，咱们去公园找个地方，那边没人听见。”
“好，咱们现在就走。”
说着一群孩子立即调转方向朝公园走去，石志荣迈步才发现有什么东西拦在了身前，一条腿踩在什么上，让他差点摔倒在地。
没被所有人看到的青瑶摔进了沙坑里，又拽得石志荣一起摔了下来。
好在沙坑有缓冲，她摔得一点都不痛，反倒是石志荣一条手撑在了沙坑边缘的水泥地上，手被擦出了一条血痕。
血色缓缓在伤口出现，石志荣下意识喊了一声：“血！”
他才刚喊完，那血痕就瞬间消失了。伤口只剩下一片白。
其他人慌忙将他拉起来，才看清楚他压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孩子。
都是常在小区的，这几个大孩子也都知道她叫什么，左右看了看，发现旁边除了和她一家的孩子就没有大人在了。
青梨和青莱将青瑶拉起来，上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除了头发沾了些决明子，她状态好得不得了。
她上前拉住石志荣的衣服热情地问：“哥哥哥哥，我也想学，可以带上我么？”
石志荣和一众小伙伴惊愕地看向这个小豆丁，她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小孩子别捣乱。”
“这不是小孩子能学的东西，等你长大了再说。”
青瑶道：“哥哥我很聪明的，就教教我吧，我嘴也严，绝对不会往外说。梨姐姐莱哥哥你们说是吧？”
青梨青莱用力点头，三双大眼睛一同看向石志荣。
俩小妖在石志荣身上感受些许不对劲来，可又不是很确定，也不到需要直接告诉俩大妖的地步，他们打算跟在旁边静观其变。
石志荣和几双大眼睛对上，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手流血了也不怎么动弹的金蟾此时此刻竟无比躁动，好似下一秒就要从他身上跳走一样。
“答应这个孩子，快答应这个孩子！我要她的血！得到她的血我就让你实现一个愿望，你要成为奥特曼蜘蛛侠超人都行！”
石志荣之前怎么求金蟾他都不答应，此时竟然什么都愿意了。
石志荣看不出来这小孩子除了长得可爱了点有什么特别的，实在要说也就是瞧着肉乎乎的，如果哪里有伤口，肯定会流出好多血。
金蟾叫嚣的更厉害了，石志荣为了自己的超人梦，满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是吸别人的血来满足自己，已经贡献了好些天血的石志荣都觉得自己不如先前精神，虽然每次都不多，可他的想法多，有这么个新奇的玩具，他什么都想尝试，还想跟人炫耀。
他懵懵懂懂地觉得继续被吸血可能不太好，却又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不知道这样继续下去究竟有什么下场。
他答应之后，旁边一群小伙伴都觉得不可思议，嘘声不断，拍着他的肩膀。
“石志荣，你疯了么？带个小孩子干什么？”
“这么小一点听得懂么，待会哭了谁来哄。”
“咱们现在要去公园，她家人都不在，万一找不着了还以为被拐了要报警，咱们可就成拐卖犯了。快把她给送回去，我记得她家住在那边的。”
石志荣也反应过来不能把家长不在的孩子带去公园，他脚步踌躇下来，可脑海里金蟾催的很紧，现在让他把孩子送回去绝对不可能。
好在青梨很快解决了他的纠结。
“我带电话手表了，我可以给爸妈打电话！”
青梨和青莱能化形后俩大人也没给他们买手机，但给他们仨一人买了一个电话手表。
刚买回来的时候青瑶还非常乐意戴，后面长大一点觉得手表碍事就不乐意上手了，她愿意戴手链都戴手表，为防止大人帮她戴上，她特地把手表藏进了柜子深处。
后面狼霄也不勉强她了，反正她身边时时都有人在看着，不怕跑丢。
倒是青梨对电话手表很喜爱，一直保存完好，她刚上幼儿园的时候，青瑶一想她，就会趁着她休息的时候给她打视频。因此她直到现在都有戴电话手表的习惯。
胡元绯接了电话，知道他们要去公园，他稍有些担忧。
“别去水边，注意安全。饭快做好了，早些回来。”
青瑶凑上去：“知道啦爸爸。”
石志荣有点怕事情又出现什么意外，也不再迟疑，拉着一群人飞快出了小区朝公园跑去。
他们经常在后面公园玩，已经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了，知道什么地方人少，这会刚到就往桃林对面钻。这边都是生长多年的灌木，非常高大，钻进灌木深处，里面不知何时被折出来一个秘密空间，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这里。
一群人挤进来，将不算大的空间都占满了。
青瑶对这样刺激的探险表现得相当兴奋，手臂被树枝划拉了一下也不觉得疼，飞快挪到了石志荣身边。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石志荣环视一圈众人：“我可以让你们也拥有超能力，但是有个条件需要答应，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什么条件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需要你们的血。”
石志荣说完，一群小伙伴都惊呆了：“啊？要我们的血？为什么？要多少，怎么给你？我没带刀啊！”
“抽血很疼，不能换别的条件么？”
石志荣道：“不多，十毫升就好，不用担心，不会有伤口也不疼，你们忘了我可是有超能力的。我说了，如果你们不想现在就可以走了。”
一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半响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最后说要给石志荣抄英语作业的柯翼道：“我相信你。我先来，你来取血吧。”
说着将手臂伸到了他面前。
石志荣在心里问着金蟾：“要我怎么做？”
金蟾指导他将手放在柯翼手臂上，柯翼只感觉手臂微凉了下，好似被一只蚊子给咬了，还没有等他仔细体会清楚，石志荣已经将手收回了。
“好了，血取走了，你现在试试自己能不能操控东西。”
柯翼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臂，上面别说伤口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就好了？”
但他很快就顾不得疑惑到底有没有被取走血，他飞快抢过石志荣手里的决明子握在自己掌心，脑海里默念起来，只见那把决明子竟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十来颗决明子悬浮在眼前，这场景令其他还在犹豫的孩子全都惊呆了。
“真的！真起来了！”
“你会超能力了！”
柯翼兴奋到差点跳起来，他收起决明子开始对身边的灌木枝尝试，卡嚓几声响起，身后的树枝也被他操控着折断了。
柯翼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学会超能力了。
“我现在是超人！我要拯救世界！！”
其他人眼馋不已，愤愤将手臂伸到石志荣面前：“快，我也要我也要。”
“先取我的血，我先伸过来的。”
石志荣挨个在几人手臂上拍了一下，随后他们就开始自顾自地尝试起来。
还有人觉得这里太小，干脆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开始在别处尝试。
很快灌木里就剩下石志荣和三个小孩子了。
青瑶一直看着他给其他人传功，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事。
石志荣压抑着紧张问：“你也要超能力么？现在轮到你了，把你的手给我。”
青瑶点点头，干脆利落地道：“要”
随后伸出自己的白胖手臂，手指指向他头顶。
“哥哥的超能力就是那只金色青蛙么？我能不能要那只青蛙？”
石志荣，金蟾：“！！！”

第60章
石志荣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拥有金蟾这么久，这小孩是第一个看到金蟾的人。
这一周他将金蟾带到家人面前带到外面带到学校，都没有一个人看到它存在。
而金蟾则觉得果然不愧是自己眼馋的人类，只要吸食这个人类的血液，它的实力就能提升许多，甚至有希望摆脱控制。
石志荣有些不敢让金蟾吸食这小孩子的血了，被看穿能力来源让他很不安。
“金蟾大仙，要不然这个就算了吧。”
金蟾冷淡地问：“你不想变成超人了？”
“我想，可是，她还这么小。”
“想就闭嘴，快点。”
金蟾也在紧张，它鼓起的眼睛死死盯着青瑶，实际上这不是它第一次吸食青瑶的血液了，早在此之前它就得手了好几次，咬上青瑶的那些蚊子就是它控制的。只是那时候得来的血液太少了，只能让它从水面浮起而已。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金蟾绝对不会放弃。
眼见石志荣仍旧踟蹰着没碰到青瑶，金蟾不耐烦地直接曲起腿往前一跳，就要落在青瑶脑袋上。
它的突然离开让石志荣大惊失色。
金蟾是他的超能力来源，金蟾如果走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就要消失了。
石志荣伸长手想要去抓住它。
然而金蟾并没有落到青瑶脑袋上，也没有被石志荣抓住。
青瑶身旁同时伸出了两只手，手一左一右扯住金蟾一条腿。如果他们不是及时停住了动作，金蟾就要被一分为二了。
石志荣扑了个空后才发现金蟾被其他人抓住了，他愣了下，下意识喊道：“还给我！”
喊完才发现，怎么这俩孩子也能看到金蟾？！
金蟾一动不动地被两只手抓着，它只觉得两股妖力缠着自己将它捆住无法动弹。
金蟾才猛地发觉这俩孩子竟是妖。
那一家子不是只有俩大人是妖怪，怎么小的也是！
金蟾惊愕片刻后，身上瞬间溢出一层黏糊糊的液体，液体滑不溜秋，妖力似乎都捆缚不住了，青梨和青莱触不及防，被金蟾一个跳跃从手里脱离了，这次它果断跳向灌木后的河流里。
没想到它这么果断就逃跑了，青梨和青莱飞快转头去追，然而金蟾逃跑速度一流，扑通一下就入水不见了。
青梨敏捷地跳到围栏上往下望，正要跳下去，就被青瑶给喊住了。
“姐姐别下去，不能玩水！”
青梨捂了下额头，这不是玩水，是要追金蟾。
但金蟾入水就再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了，她就算入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何况他俩并不擅水。
青梨从围栏上跳下来回到青瑶身边，她有点可惜地望向河里，金蟾怎么就跑了，她还没有好好研究它的能力。
三只一同望着水面感叹，身后石志荣才反应过来金蟾入水不见了，自己的超能力没了，他慌乱地拨开三人就想要跳进水里寻找，他跳的比金蟾还要出乎意料。
青梨和青莱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是妖怪的事实，直接用妖力扯住他的腿将他拉了上来。
石志荣上来后就着魔似的还想往下跳。
他不能没有金蟾，那是他找到的，是他找到的。
见他模样不对，青梨非常果断地将他给弄晕了。
他这一跳吸引了正在尝试自己超能力的几个小伙伴们，几人迅速跑了过来。他们没看到石志荣被妖力拉上来的过程，只看到他浑身湿漉漉地翻过围栏躺在地上，像是掉水里又被拉上来了。
“怎么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下水了！是掉下去了么？”
“没呛水吧，石志荣，荣哥，怎么没反应呢？”
青瑶道：“他没有呛水，晕过去了，快点送他回家吧，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前几天石志荣才刚掉水里，家长都告诫过他们不许再靠近水了，这才几天时间，石志荣又掉水里了，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大人交代了，一个两个脸色愁苦得像吃了苦瓜一样。
回家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打了。
“谁给他背回去。”
“他这么重，我可背不动。”
“那就抬一下吧，咱们一起。”
几人一人一边，终于把人给抬了起来。
艰难地把人挪到小区门口，几个孩子就没力气了，只得把人放在地上先休息一下。
抹了把额上的汗，柯翼突然道：“我们不是刚刚得到了超能力，我们用超能力把他运回去啊！快试试行不行。”
几人恍然大悟地跳起来，试图用超能力将人给飘起来，然而先前还百试百灵的超能力这会竟然毫无反应了，再尝试弯折树枝也完全做不到了。
“失效了？！”
“啊，我也是，不管用了。”
“不会这么短吧，我还没有体验够呢。”
“等石志荣醒了再问问他，下次能不能把时间延长一点。”
“掐人中试试能不能把他弄醒，我不想这样抬回去，回去了我爸妈肯定要揍我。”
几人围着石志荣掐人中扇巴掌晃肩膀，后面的青梨见状也给了点刺激，很快石志荣就醒了过来。
一醒来他就看了眼周围，随后推开围上来想要关心询问的伙伴们就要再次往河边跑去。
几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他要去干嘛？”
石志荣仿佛中邪了似的，一心只想下水。他拨开几人急急往河边走，青瑶就站在他不远处，一心只有金蟾的石志荣余光扫到这个孩子，他瞬间想起金蟾急迫地想要她血的事，他心里很快有了个主意，脚步一顿，他猛地扛起青瑶撒腿往前跑去。
他三两步跑到河边，这次竟想抱着青瑶一起往下跳。
他速度实在太快又太触不及防，众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他冲到了桥边。
青梨和青莱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下意识就往前冲去想要阻拦。然而在他们身侧还有一群人，其他几个孩子被这场面吓得不行，也赶紧追上来大喊，“石志荣你干什么！”
“卧槽，你想跳河也不能抱着孩子一起跳啊！”
“快叫家长，找大人过来！”
这会他们也顾不得回家会不会挨打的事了，扯着嗓子朝周围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要跳河了，快来人啊。”
这会快五点了，小区门口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听到喊声赶忙看过来，几个孩子朝河边指去，他们就看到站在桥上的大孩子抱着一个小孩子正试图翻围栏跳下去。
“怎么回事，有人跳河啊！”
“造孽哦，快点拉住他！”
大人们飞快围聚过来朝桥上跑去，一时间周围全都是奔跑而来的人，小区外乱成了一团。
而被扛着要一起跳下去的青瑶这会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她望向水面，左看右看没有见到金蟾的影子。
她对要下去的石志荣道：“青蛙不在这里哦，它已经走了。”
石志荣一条腿已经跨上围栏了，闻言动作停下来朝水面看去。“你怎么知道？”
“我看不见它了，你是想跳下去找它么哥哥？是不是它走了哥哥你的超能力就没有了？”
石志荣低头和怀里的孩子对视，那双纯净的眼神让他几乎有些不敢直视。
“可是它是坏青蛙，哥哥身上的光都被它吃掉了，你的光被吃完了你就死了。”
石志荣心中一寒，这小孩在说些什么！
青莱和青梨不远不近地站着，内心焦急不已，现在人太多了，人多眼杂不太好用妖力，他们俩只得紧紧跟着，一旦有任何意外他们立即上去救人。
青瑶给石志荣这一打岔，大人们已经奔上来了，几个人飞快从后方扑上去将他从围栏上拉下来按在地上，又一把抢下他怀里的孩子。
“干啥想不开要跳河。”
“这小孩我认识，是一栋的吧，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都好说，你还这么小，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呢。”
“怎么是青瑶，你爸妈呢？这都是怎么回事哦，石头和这孩子有仇么？”
青梨飞快给胡元绯打了个电话，正在炒菜的胡元绯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了，只是他没想到事情和青瑶有关，便专心看起了菜谱，现在一听说不对，他关了火连电梯都来不及坐，直接推开窗子从后门跳了下来，飞快跑到了桥上。
胡元绯还围着围裙，他大喊一声青瑶，一把将青瑶从人手里抢了回来。
“青瑶你没事吧！”
青瑶摇摇头，揽着他的脖子看向被人拉下来的石志荣，石志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先前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了金蟾对他的打击竟然这么大，但或许他并不是因为失去金蟾才变成这样。
胡元绯疑惑地看向身侧的青梨和青莱，有他们在怎么青瑶还被人掳走了？
“怎么回事？”
青梨和青莱愧疚地垂下头：“对不起，我们没有看好妹妹。”
是他们顾虑太多了，应该第一时间就把人拦下来的。
青瑶注意到胡元绯情绪不对，不看石志荣了，抬手将胡元绯的脑袋转了过来。
“爸爸不许凶哥哥姐姐！”
胡元绯耐心解释道：“没有凶，我是问问，我担心你。”
“是坏青蛙，他们打跑了坏青蛙！”
“青蛙？”
青梨道：“是只金蟾，金蟾操控了那个孩子，青瑶看见了，就跟上去想要看个究竟，我们就一起去了，结果交手的时候金蟾跳河逃跑了。然后那孩子就不对劲要跳下去，我把他打晕了，他醒来后又要跳河，他可能觉得是我们的缘故让金蟾逃跑，迁怒了青瑶，就要抱着她一起跳河。”
胡元绯皱着眉，又是这条河，上次他就在河里仔细搜寻了几遍寻找操控蚊子的家伙，难道这俩是同一个？
他感受周围的气息，确实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气息很淡，并且不像是妖力，这股力量很古怪，有阴煞气又像纯正的灵气。
那家伙应该还没有逃远，胡元绯立即就想放下青瑶下河去寻找，可这会人真的太多了，他没办法直接跳下去。
不知是人太多冲淡了妖怪的控制，还是真的清醒了，被拉下来后石志荣就从恍惚中摆脱了出来，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周围。
“真么多人，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围过来的大人七嘴八舌地问：“你干啥要跳河，有啥事想不开？跟这孩子闹矛盾了么？”
石志荣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向被抱在怀里的青瑶，这孩子他认识的，只是他不记得今天和青瑶有什么交集。
“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我，我怎么在这里？”
他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了？”
石志荣呆呆地道：“我不是刚放学么，怎么就到家了？”他左右望着，看到了几个玩的好的朋友。“柯翼，咱们是不是刚刚放学？”
柯翼挠着脑袋：“不是啊，放学好久了，现在都五点了。”他们四点就放学了。
石志荣好似丢失了放学后的记忆，也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跳河，甚至忘记了曾经拥有金蟾的事。关于这几天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
他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虚弱地直接摔了回去，为什么身体突然这么虚了。
正好石志荣的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在家，都被人喊了过来，听到孩子闹了这么大的事，他家人顿时又担忧又气愤，他自己掉下去就罢了，这次竟然还牵扯到别人家的孩子。石志荣妈妈一来朝他屁股踢了一下，自家孩子一直就很调皮，这次闹大了，她心塞到不行，第一时间就找到胡元绯来给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石头就是调皮，但他肯定不是有意的要吓到你家孩子的。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赔偿，孩子没事吧？”
胡元绯虽然对石志荣很生气，但他此时此刻更想找到罪魁祸首，这人类小孩大概率是受到了蛊惑，找他问罪也没什么意义。
他冷着脸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你道歉有什么用。”他望向地上的孩子，“该道歉的是他才对。”
石志荣很快就被薅了起来给青瑶道歉，他还懵懂着，只从旁人口中听说自己刚刚抱着青瑶要跳河自杀，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他九十度弯腰鞠躬道歉。
青瑶低头瞧他，很大度地道：“没关系哦。”
这件事到底没有酿成大祸，胡元绯着急安抚青瑶并找到那只作怪的妖物，朝石志荣一家挥了挥手。
“现在青瑶不能受到惊吓了，改天再好好说说这件事。”
见他们态度不错，石志荣一家长松了口气。
胡元绯朝石志荣招了招手：“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石志荣懵懂地和他走到角落里，胡元绯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妖力瞬间侵入，石志荣的大脑又一片空白了起来。
胡元绯查看一圈，发现这孩子被金蟾吸食太多气血，现在身体虚到不行，如果不好好调理可能会短寿。
这种被吸食气血的方式让他想到了前几天夜里青瑶被蚊子叮咬吸血的事，只是二者的方式不太相同，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只妖物所为。
记住了金蟾的气息后，他沉着脸松开手：“好了，没事了，你快和家人回去吧。”
石志荣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打自己，躲了一下才发现不是。他感觉今天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视乎丢了一段记忆。
他回到家人身边，被妈妈拽着要回家。
胡元绯看着这一家子告诫道。
“最好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他的情况很严重，不要拖。”
家人愕然，但想到刚刚孩子还要跳河，明显不对劲，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两家人都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开了，柯翼几个孩子没有被太多人关注到，都偷偷松了口气打算也赶紧回去。
胡元绯瞧着他们的背影，这几个孩子身上也有那妖物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样，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这种有危险在侧觊觎着他家孩子的感觉令胡元绯动了真怒。
等接到消息的狼霄飞速赶回来后，胡元绯将青瑶往她怀里一放。
“这次不抓到它我就不姓胡！”说完转身就要走。
狼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等，一起去。”

第61章
为了彻底找出那只妖物的下落，这次一家五口一起出动。
先前没有保护好青瑶，青梨和青莱很是愧疚，这会变回原型全都干劲满满地跟在后面行动。
金蟾最先从河里逃走，他们便从这条河开始追去，河流很长，横跨了两个区。上次胡元绯寻找的时候就已经把河趟过一遍，这次全家一起找就找得更仔细了。
两道强横的妖力前后在河里不停扫过，他们速度不慢，但寻常人眼里只以为他们是在河边溜跶，并不会多注意两眼。
青莱不停在河边的草丛里嗅着，如果金蟾上岸离开，他们也能闻出点什么。
这一找就是一个小时，他们已经到了河流尽头，仍旧没有见到金蟾身影。可能是觉得被发现了，金蟾的气息充斥整条河，本体却不见踪影。
胡元绯一路都在憋气，一直憋到现在，气到快要爆炸了。“这只蟾蜍，我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狼霄比他冷静多了，不时询问青梨和青莱几句，问他们见到的金蟾模样。
“家里的玩具球大小，通体金色，身上没有妖气。那它是活物么？”
青梨想了想点头：“是，我们抓在手里的手里能感觉到是活的，软软凉凉的，它挣脱我们的时候身上出现一股粘液特别滑，从我们手里溜了出去。”
河对岸的青莱汪汪几声：“但它没有心跳！”
蟾蜍虽是冷血动物，却还是有心跳的，这会两小只才想起来，那只金蟾抓在手里的时候似乎确实没有心跳。
狼霄微微皱眉，她没见过妖修死后修尸道的，也可能是他们见识少了，以前在山上的时候没有遇到这么多诡异事情，妖修大多直来直往，一眼就能看出根脚修为。
几只努力寻找金蟾，被抱在怀里的青瑶已经习惯了他们忙碌时的模样了，她的小话痨属性这时候绝对不发作，只左顾右盼地看着周围的风景，自顾自玩自己的，经过树枝草叶的时候顺手揪一根在手里能玩好久。
这会狼霄脚步停下来，青瑶又盯上了前方不远的高大芦苇，那片芦苇长的真壮观，她伸长手试图去抓根叶子回来，但芦苇长在靠水里的地方，她距离有点远，试了几次都没有抓到。
青瑶收回手，打算等狼霄走近一点后再尝试。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了，芦苇间飞出了几只蝴蝶，白翅黑斑的蝴蝶上下飞舞着，不时停在叶间张合翅膀，偶尔落到水面吸水又很快飞起来。
青瑶直愣愣盯着这几只蝴蝶，头一次要从狼霄怀里挣脱下去。
“有蝴蝶。”
狼霄以为她想要抓蝴蝶玩，随意招手抓了只蝴蝶放到她手里。
青瑶摇摇头没要，反而指了另外一只藏在芦苇深处的蝴蝶道：“那只漂亮！”
芦苇深处的蝴蝶比外面几只小一些，但看上去更精致通透，像蝴蝶精灵一样与众不同。
狼霄见状又用妖力去抓那只蝴蝶，却没想到那只蝴蝶在妖力靠近的刹那飞快振动翅膀朝芦苇深处飞去，像是有意识在躲避一般。
青瑶拍手发出惊叹：“那只蝴蝶变成金色了，好漂亮！妈妈快抓住它！”
这一句话瞬间让几只妖怪警惕了起来，蝴蝶不可能瞬间变成金色，那就只有一种原因，那只蝴蝶不对劲。
还在河岸另一边的胡元绯几乎是瞬间就朝河里扑了过来，狼霄也踏着进入芦苇间。
蝴蝶见状一头扎进了水里，但胡元绯已然锁定了它的身影。
胡元绯一直追着蝴蝶往下，水底浑浊，蝴蝶入水就不见了踪影。周围仿佛幻觉般开始出现各种光影，水变成了空气，面前出现一只长的和胡元绯有几分相似的狐狸，那狐狸的尾巴更蓬松，它一步步走过来。
“胡元绯，好久不见啊，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认识了？”
胡元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啊，你……你怎么在这？”
面前的狐狸哈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你在说什么，这里是我们狐族修炼的地方，我不在这在哪，你把脑子给修坏了？”
修炼的地方？他修炼的地方是家里的露台和阳台。
胡元绯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表情也冷了几分，这家伙竟然用幻觉迷惑他，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他一爪抓向近前的狐狸，狐狸瞬间散开，胡元绯在刹那捕捉到那家伙泄露的一丝气息，妖力立即附着而上。随后他静立在原地没动。
几分钟后，一声欢快又悠长的咕呱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小小的金色蟾蜍朝这边跳来。前方似有什么东西让它追逐不停，它看不到前方等待的胡元绯，只一味往前。在即将跳到胡元绯手上的时候，蟾蜍猛地清醒过来，也终于看到了等着它的狐狸，然而为时已晚，金蟾被胡元绯抓了个正着，牢牢困在了手中。
金蟾几次尝试逃脱，身上滑腻腻的液体遍布也挣不开妖力布成的牢笼。
“终于让我抓住你了！”胡元绯阴恻恻地道。“你还想往哪逃？”
金蟾内心里大叫不好，拚命呼唤着救兵。“主人救我，救我，我被抓住了！”
但之前每次都会给它回应的救兵不仅没出现，甚至还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说，金蟾不再受到束缚了，如果放在之前，这是它求之不得的事，然而此时它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确定没有救兵而自己跑不掉了之后，金蟾非常迅速地滑跪了。
“大佬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胡元绯：“……”
他捏着金蟾来到水面，狼霄正在芦苇旁等着，看到他手里的金蟾后，青瑶立即道：“小青蛙！”
几人回到岸边聚在一起，金蟾被围在中间，它忐忑地趴在地上，内心不停流汗。
“几位大佬别杀我，所有事都是别人控制着我做的，都不是我本意啊！”
狼霄问：“你从哪来，谁指使你的，有什么目的，全都交代清楚。”
金蟾老老实实道：“我百年前本是一只普通金蟾，被一富贵人家养在水塘里，得到那家少爷的喜爱，后来少爷照着我的模样雕刻了金蟾摆件做镇纸，我死了之后，一丝真灵没有完全消散，附在了摆件上，这百年间我四处流转，一直没有清醒，直到几十年前被人发现，作为风水法器镇在宅子里。对了，我镇的那个宅子主人姓刘，和这孩子有点关系。”
它说到这，狼霄和胡元绯的眼神瞬间看向了青瑶，是她家。
“是那幢出事的别墅？！”
金蟾摇头：“不是，我一直在云省镇着，不在本市，我来到这里也才两年。两年前风水阵突然破了，我就出来了，那家风水一直很好，我被蕴养多年吸收了许多灵气实力也提升了不少，但风水阵破了之后我又被人抓住了，那人强行和我签了契约后将我带到这这里。让我吸食人类血气提升实力。”
说到这金蟾就满心悲苦和怨恨，它先前可是走正道的，被风水阵蕴养它本身灵性就比其他器灵要强，长此以往它还能化形走仙途。然而吸食了人类血气后它就彻底回不去了，它现在已经脏了，正经风水法器都做不了了，现在再镇在风水阵里，不仅不会给那家招来财气，只会招来血光之灾，得到多少钱财都会完全反噬到主人家身上。
金蟾缩紧身体难过地道：“呱呱呱，我是只坏金蟾了。”
几只才不会同情他，胡元绯无情地戳了下他的背：“你怎么吸食人血的？先前有蚊子来露台吸青瑶的血，是不是你操控的？”
金蟾被戳的缩了一下：“是，是我。我可以操控蚊虫，这孩子血气旺盛又蕴含生气，对我修炼有很大好处。我，我也只吸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被你们发现后就没有了……”
“你怎么发现她的，是意外还是被人指使，抓住你的那个人是谁，说清楚，再慢吞吞的我直接杀了你！”
“是被那人送到这条河的，我一直在河里游荡，这孩子闻上去很香甜，我经过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有你们在，我一直不敢，就，偷偷操控了蚊子去偷一点。和我签订契约的那人我不知道叫什么，他是个年轻人，看上去很普通，会很多邪门歪道，手里有许多法器和鬼器。契约是他抓着我强制单方面签订的，我打不过他也反抗不了，后来他一直把收进袋子里，那个袋子好黑，还能隔绝我的力量，我看不到外面，他很少把我放出来，我也没有和其他器物交谈过。但我知道他没怎么上过学，没有固定住处，一直四处换地方，有时候会给人看风水驱鬼，人类喊他方大师。”
胡元绯摸了摸下巴：“方大师？”
“对，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到他手里也没有很久，他本来想炼化我做他的法器，但我反抗很激烈他就放弃了。被你们抓住之前他强行断开了我们之间的契约，现在我完全感应不到他存在了。”
狼霄直接上手按在金蟾脑袋上用妖力搜寻，那个方大师断的很干净，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显然手段不低。
金蟾鼓着大眼睛道：“我能知道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别杀我，我真的没有主动杀过人，到现在也只吸食了一些血气而已。”
“呵呵，没有杀过人，那个孩子再晚一点就要被你吸干而死了。”
“没有，我有掌握度不会让他死，顶多需要修养一阵。我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就离开他身体换其他人的。啊，不是，这都是那个坏人指使的，不是出于我本心，我取走的气血都会被他收走，我并不会直接吸收。”
胡元绯冷笑：“我看你挺乐在其中，不像是被迫的。”
金蟾发现越反驳越糟糕，很快闭嘴不敢说了。
狼霄眉头一皱：“你先前取走青瑶的气血也被那人收走了？”
“还，还没，他这段时间似乎很忙，没有主动来找我，我不知道他住哪，收集的气血都在这，我都交出来。我头一次被放出来，总共也就吸取了这些，没有别的了。”
金蟾说着两颊一鼓一鼓，很快吐出一团弹珠大小的红色血球和一粒圆珠笔尖大小的小血球。
小血球稍一感应就知道是青瑶的，大血球都是从石志荣和他小伙伴身上吸走的，失去这么大一团精血，难怪石志荣那么虚弱。
狼霄立即收走血球，检查小血球里没有参杂其他力量后，直接打入了青瑶身上。
青瑶好奇地看看自己，没什么感觉。
金蟾遗憾地看着大血球：“把这个还回那孩子身体内，他就会好起来。”
狼霄打算等这件事解决了就去找石志荣。
有人在暗中窥视着青瑶的存在，再加上前几天遇到的那根锁链，让狼霄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危险一直存在，从问渊道长那里零星得到的消息来看，妖魔鬼怪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往后遭遇到的事只会越凶险，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也会卷入其中。
他们俩的实力看似强，足以保护家人了，然而在当初在面对别墅里那只邪物时，他们只有瑟瑟发抖的份，若是再出现一只，他们没有任何信心能保护好家人。
即便他们随时保护在青瑶身边也会有疏漏的地方，一味保护并不是完美的办法，她自己也要有能力自保才行。
狼霄不由抱紧了怀里的青瑶，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们早已经将青瑶当作自己最重要的孩子看待。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看着这个孩子好好长大。
金蟾巴巴地瞅着俩大妖，小声道：“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血也还了，能不能，能不能放了我？”
胡元绯冷笑一声：“放了你？你仔细看看我脸上写了什么字？”
金蟾疑惑抬头，发现胡元绯脸上什么字都没有。
“没有字啊。”
胡元绯一爪子抓到它脸上：“写着打你两个字！”
他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撒出来了。
金蟾：“咕！救命！”

第62章
狼霄不想被动等待。
她是主动进攻的性子，与其被动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危险，她更希望能一次将人给抓住，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金蟾被打了一顿，身上的包瞧上去更鼓胀了，它对胡元绯有些发楚起来，后背止不住地渗出粘液，有种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死的直觉。
狼霄盯着金蟾，凡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哪怕对方清除的再干净，也一定能从金蟾身上找到线索。
“告诉我你还记得的对方的住处，带我去。”
金蟾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记得，我能出来的时间不多，出来了也只能看到屋内，真不清楚地方都在哪。”
“那就形容一下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摆设什么装修，周围有没有听到特殊的声音，是人声多车声多还是虫鸣鸟叫多。”
这两年俩大妖的顾客遍布整个兴环市，可以说他们已经对这座城市包括周边都了如指掌了，只要对方能形容个大概她就能推测出具体位置。
金蟾努力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时的场景，当时他被关在袋子里许久，对方突然把它拿了出来，并端出小半碗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血液给它，那血液里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它对那碗血渴望又抵抗，挣扎着不肯喝，视线透过桌子看到被封闭起来的高高的窗子，窗子是长条形的，在墙壁上半段，上面是很老式的带着凹凸花纹的绿色玻璃，玻璃被乱七八糟的木条封死。
屋内有些昏暗，破了个口子的灯罩上黑乎乎的还有些霉味，但灯泡是新换的，灯丝散发着暖黄光芒，它踩着的桌子也很老旧，桌子上压了一层玻璃，玻璃上又罩了一层老桌布。到处都散发着潮湿和霉味，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只时不时有冲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金蟾觉得那应该是个地下室，那人每次的住处都很差，有时候会住在烂尾楼里，还有快要拆迁的老小区。明明他做大师时的收费并不低手里也不差钱，却对自己的生活很随便。
狼霄听完他的描述，思索着兴环市哪里有地下室，如今新小区都已经没有这样的地方了，她将范围圈在老城区里，这种地方最容易出现蛇虫鼠蚁。回想着他们曾经接过的单子，倒让她想到了一些地方。
“我去卢北区看看，那边老房子多。狐狸，你来问问老道知不知道这个方大师的消息，一起找找看。”
狼霄只片刻工夫就安排了起来。
胡元绯捏起金蟾给问渊道长打电话。
问渊道长已经忙飞了，现在他们正分出一部分人手调查他们前几天发现的锁链事件。如今特管局成立，各地出现的灵异事件不管大小，只要遇到了就全都记录在案了，像这样查不出原因又无法走路的情况，一些家长确实会往玄学方面想，倒还真被他们查出来一例情况，那是今年初在北市遇到的，那个孩子已经快两岁了还不会走路，各大医院都看过了孩子很正常，就是放地上迈不开步子，家长辗转找到一位特管局合作的大师，大师竟也看不出问题来，又本能觉得不对，便求助了门里长辈，在长辈帮助下砍断了锁链。
但这件事最后被记录是因为孩子前世因果牵扯没有断干净，才导致今世被扯住双腿无法走路。他们并没有发现锁链连接的另一处并不是前世，也没有和锁链那端的人对上。
问渊道长找人又去看了那名已经恢复的孩子，才发现孩子竟在满两岁没多久的时候就意外身亡了。
若不是俩大妖发现这时他们再回访，根本就想不到会如此。当时帮忙的大师也没有看出来孩子是早夭之相，他的面相非常正常，家中小康前途顺遂，活不到百也能活到六七十。孩子死后魂魄就此消失，没有被阴差带走也没有转世记录。
问渊老道特地联络地府查询这两年死亡孩子的魂魄记录，不统计不知道，总计有四十多名孩童魂魄丢失。
现下上面下面一起在忙碌追查这件事，所有人都忙到飞起，连严开警官都被分派了任务。
这种时候还能接他们电话也是因为老道把他们设为特别来电，知道不是寻常事俩人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心里都还有点打突突。“你们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发现吧！”
胡元绯今天没心情和他闲扯开玩笑，直截了当地道：“是，我们抓到一只吸人血气的金蟾，这金蟾是冲着青瑶来的，它有主，现在它的主人和他解除了契约消失了，我们想要找到这个人。我们只问出来别人叫他方大师，年纪不大，擅长操纵一些邪门的阴器，实力挺强，这两年在兴环市活动。”
一听是冲青瑶来的，问渊道长立即紧张起来，青瑶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几年相处，他不仅将青瑶当作弟子看待，还将他当作自己的孙女了。孙女被恶人盯上，他绝对不答应。
“青瑶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很好，没事。”
“你们别急，我现在就查查，先前我们就让所有玄门人都做了登记，只是也有些不愿意登记，可能不好查，得找人问。”
“谢谢。”
听到胡元绯的道谢问渊道长还有些不习惯，但事关青瑶，他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去找人询问起来。
这边狼霄将青瑶往胡元绯怀里一塞，就带上青梨和青莱先一步出发了。
卢北区。狼霄一路用妖力扫瞄过去，她此时几乎没有隐藏自己的力量，头一次这样大摇大摆地找人。
附近的猫狗都有些不安地发出叫声，树枝上的鸟也迅速离开这片区域。
大多地下室都在民宅里，狼霄只能靠近用妖力扫瞄，不确定的就让青梨在周围看一眼。
那人实力很强，她有些担心青梨会被抓住。
青莱则找了生活在附近的狗狗们询问有没有可疑的人存在，只是流浪狗们每天遇到的人太多，要说可疑的人，大部分人在它们眼里都很可疑，很难问出有用的信息。
一条街道一条街道过去，一只被带出来溜的边牧和青莱蹭蹭鼻子打了个招呼，边牧很快回应了他的询问。
“地下室？我家楼下就有地下室。”
青莱精神一震，立即问道：“里面有人类居住么？”
边牧端坐下来像是在思考，随后他汪汪着点头：“有，我捡球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可怕的人类住在那里，我觉得那里很危险，提醒了其他小伙伴不要靠近，那个人类有时候会带食物出来喂给那些流浪的家伙，我怀疑他抓了它们回去做坏事。斑点就好久没见到了，哦，斑点是我的流浪朋友。告诫你也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青莱觉得他找到地方了，他立即询问地点在哪里，但边牧却不肯告诉他。
“你要去么？朋友我劝你别去，那里真的很危险，会死的。”
青莱只得道：“是我主人要找人，她很厉害。”
狼霄正在附近站着，青莱为边牧指了指，边牧远远看了狼霄一眼，立即感觉到和那个人类一样危险的气息，他羡慕地朝青莱汪了一声，“你家真不错。她在找住在地下室的人类么？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青莱立即喊了狼霄，没想到这里能打听到地点，狼霄诧异地挑了下眉。
边牧拖着自己的绳子飞快朝家的方向跑去，连它正在玩手机的主人都顾不上了。
边牧就住在附近的小区，这小区没有围墙，是个七层高的房子，房子一楼带个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蔬菜。地下室的入口在这栋楼的后方，有一道门往下，门被从里面锁上了，边牧带到地方后就远远地避开了这个地方不肯往前走。
青莱上前轻轻推了下门没推动，狼霄直接用妖力切割开了大门迳自走进去。
一进去就迎面而来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土腥味，墙壁上的水泥泛着白点，头顶的灯坏了，地下显得很黑。这里房子只潦草地分了几间，里面堆了不要的杂物。
狼霄顾不得看周围的情况，下来后就快步往前，她刚靠近这里就察觉到一股化不开的阴气。
她迅速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屋子没有门，她一步跨了进去，入目就像是金蟾说的那样，有张盖了布的长条桌子，昏黄的灯泡照出桌上丢着的快递袋子饮料瓶子，盒饭里的米只吃了一半，入手微温，显然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个人正在这里吃饭。
但此刻那人不见了，在他们进来之前就跑了。
很敏锐。
狼霄低吼了，身形猛地往后躲开，只见头顶的灯泡突然炸开，一道黑色影子朝她扑来。
狼霄一爪子挥出去，影子瞬间炸开，如同一盆水一样往她身上洒来。
狼霄反应极快地消失在原地，黑水全部洒在了桌子和地面上，落地瞬间黑水消失不见，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些细小的虫子钻入黑暗中。
后面的青梨和青莱后怕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狼霄也没见过这玩意，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沾到身上，否则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她道：“你们俩原路退出去，别跟上来，保护好自己。”
说完一头朝对面墙上高高的窗子扎过去，窗子瞬间被撞开，她的身形眨眼消失不见。
她速度太快，才刚刚看到屋内情况的青梨和青莱对视一眼，他们跟上去恐怕会拖后腿，青莱叹口气，和青梨一起原路退出了地下室。
边牧早在狼霄撞出来的同时飞快跑远了。
此时此刻，老房子两条街区以外的某处，方料正在疯狂逃窜。
他额上全是汗，很少如此快速奔跑的他只跑了这么一会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了。
他发现自己错估了那两只妖怪的实力了。
本以为他们顶多是比那两只猫狗强上一点，却没想到远远看到他就开始心惊肉跳，手里这些阴魂厉鬼也有些躁动不安。
他打不过这只大妖。
方料两年前还在云省活动，他家在偏僻小山村，没怎么上过学，一直在外偷鸡摸狗地混日子。直到他意外遇到了他的师父被收为徒弟，师父是个有真本事的大师，只是走的是偏门左道，役鬼御魔收人魂魄。可能是天性使然，那些阴毒的法器咒语方料学的无比顺畅，师父只有俩徒弟，他比师兄晚入门，实力却比师兄高很多，很得师父看中，因此也惹来了师兄妒忌。两人发生争执中他不小心杀了师兄。师父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却暗暗开始防备起了他，还藏起某些术法不肯再教他。
后来某次给顾客解决麻烦的时候他动了点手脚，师父栽了进去，他也顺畅地拿到了师父所有秘籍和法器，还囚禁了他的灵魂逼问出他藏私的东西。
杀了两人，方料生怕会被警方发现，火速逃亡外地，在离开之前他经过当地有名大户的老宅，意外发现老宅的风水被破了，里面也没有人看守，他从里面找到了一尊很有灵性的阵眼金蟾。
方料因此改变主意直接来了兴环市，想要看看大户家出了什么事，就发现了大户家一家死绝，只剩了一个孩子逃出来被人收养了。
一开始方料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被收养的孩子，直到被他炼制的金蟾感应血气时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青瑶，她周身生气环绕还有功德金光护体，身上更是出现许多厉害法器。这不由让他关注了起来，还没等他们靠近，就发现孩子身边有妖怪守护。
方料真的很眼馋这个孩子，如果能得到她的身体和灵魂，他的实力能大大提升，这甚至还是个绝好的祭品，一定会得到神明喜爱。
他想了许多办法接近，都碍于那几只妖怪不好直接动手，那间屋子也被守护的密不透风，驱使小鬼入侵过几次都被房子的结界直接灭了，就连直接靠近那小孩的小鬼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损失好几只小鬼后他只得让金蟾靠近偷些气血回来。
方料觉得自己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对这孩子下手。
但这时候想什么都晚了，他在巷子里没命狂奔着，身后那迫人的气势越来越近。
方料不时回头看着，打开自己的背包，飞快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丢了出去。
狼霄刚落进巷子里就遇到了一只厉鬼阻拦，下午时分的巷子里没有阳光照进来，显得有几分昏暗，红衣厉鬼静静地站在那，下一瞬直接罩着她的面门扑来。
狼霄不欲和厉鬼有过多纠缠，一道符丢了出去。
那是老道士给青瑶准备的天雷符，她自己也藏了一张。
天赋符瞬间被点燃，晴空一道霹雳落下，直直落在厉鬼身上，正中天灵。
一阵凄厉叫声随着轰隆声一同响起，附近的人俱都吓了一跳，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老道士的天雷符果然厉害，红衣厉鬼瞬间烧成了灰，狼霄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追去。
方料在厉鬼死亡的瞬间就猛地顿住脚步吐了口血，厉鬼是他的鬼仆，厉鬼死了他也会受到反噬。他本以为厉鬼能阻止那妖怪一会，结果败的这么快，他今天可能逃不掉了。
方料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冷地看向身后。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他郑重其事地从包里拿出一尊神像，那神像是石头的质感，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被青苔覆盖了大半，几乎看不清楚脸。
神像看上去一幅慈悲模样，嘴角噙着笑意。
方料飞快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神像之上，口中低低呢喃着：“以我之血献祭吾神，尊神降临，尊神降临，赐我神力护佑我身。”
覆盖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神像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也缓缓往下撇，很快从笑脸变成了哭脸。
天不知何时缓缓阴了起来，太阳躲在了云层之后，方料所在的地方更是透不出一丝光芒来，周围的车鸣人声全都消失不见，黑暗自他脚下开始往周围蔓延。
方料的身体开始膨胀，似有巨大的影子与他重合在一起，他直接变成了一个巨人。他的嘴角也如神像般往下撇去，白色瞳孔消失，眼神犹如自无间地狱中爬来，阴毒怨恨又狂妄。
狼霄远远看到一片黑暗顿觉不妙，她浑身毛发根根树立，那黑暗还在朝周围房子蔓延，如今白天，附近活动的人不少，普通人被牵扯进去还能有什么好。
狼霄绷紧身体就要往前冲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跃到方料身边之前，另外一道身影先她一步落了地踏进黑暗里。
竟是不知何时赶来的胡元绯，青瑶正骑在他背上也随他一起来了。
狼霄瞬间恼怒起来，这么危险的时候怎么能把青瑶也带过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黑暗连同两人一起包围，强大的威压自四周传来。
“你们，死！”
声音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一声比一声近。
胡元绯呵了一声，迅速立起护罩挡住青瑶，带着她飞快后退。来之前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家伙。
青瑶仰头看着面前的巨人，她眨眨眼，那人身上好多星星在一闪一闪，像星空一样。
她伸出手去，不知道星星能不能摘下来。

第63章
这应该是狼霄和胡元绯下山以来最危险的一次，虽然平日两人也会一起工作，可一起面对生死危急还是第一次。
狼霄抽空扫了胡元绯一眼，他在同时转过来和她对视片刻。
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两人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胡元绯知道狼霄顾忌他背上的青瑶，又担忧可能被卷进来的普通人类，想让他带着青瑶退到边缘设置结界，避免更多人受害。
但这样一来攻击主力就只剩狼霄一个了，胡元绯不可能同意。面前这家伙太强了，他担心狼霄一个人应付不来。
比起外面那些可能陷入危险普通人类，他更在意的当然还是狼霄。
见他不肯走，狼霄猛地跳跃起来，靠近胡元绯时她肩膀将他用力往后撞去。
胡元绯迅速躲开，却没有如她愿后退，只停顿了一瞬就随她一起朝黑影扑去。
狼霄无奈叹息，这只狐狸关键时刻也是个强种。
她不再勉强，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保护好这两个。
黑影巨人伸出大掌，掌心一股强横的力量朝两人压下来，狼霄将力量聚集在身前，身侧胡元绯和她并排，两股妖力和巨人的力量碰撞到一起，轰一声，被黑暗笼罩进来的房屋发生剧烈震动。
此时外界，黑暗上空的云层转黑，乌云彻底遮住太阳，风呼呼吹来，似乎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要落下。
本就已经是傍晚，乌云令这片区域提前失去夕阳，附近商店的灯都已经亮了起来，行人神色匆匆地往家赶，生怕会被淋成落汤鸡。
没人多注意到老城区有两栋房屋彻底被黑暗笼罩，
楼内的住户只觉得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中，不知何处而来的莫大恐惧令他们只能缩成一团动都动不了，精神力弱一些人的人直接昏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适应黑暗，楼内又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地震了一样。
浅浅的哭泣声从黑暗中传来，却无人在意。
追踪而来的青梨和青莱很快发现了这地方的异常，在外急的团团转又不敢直接冲进去，两只左右看看，直接用妖力撑起个结界，尽量不让路人被卷进来。
“这里太危险了，青瑶还在里面，得找人来帮忙！”青梨急急地说道。
“找问渊道长？太远了，他不在兴环市。”
“先找严警官。”青梨飞快用电话手表联络了严开。
如今兴环市特管局的领导就是严开，这里的事情归他管。
巷子内，一撞之后，狼霄和胡元绯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这个超出认知的巨人强的离谱，他们两同时对上都没有讨到好去。
狼霄问身旁：“你有没有带上老道的符？这种东西肯定怕天雷。”
胡元绯急急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带过那玩意。对了，青瑶身上有。”
青瑶身上日常带有不少饰品，蕴养神魂的玉佩，叠成小块卡进手链里的天雷符，扎头发的头绳上是老道送的山鬼钱。书包夹层里还有狼霄的爪子，总之能带上的保命物品都随身携带着。
胡元绯不便回身取符菉，这时候只能期望青瑶能听明白他的指令。
“青瑶，把你左边手链下的吊坠打开，拿出里面的符菉。”
还在仰头望星星的青瑶听到声音低下头去摸自己的手链，现下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好在青瑶从小就戴着一堆饰品早就摸熟了，她抓住手链单手扣开下面的吊坠，取出叠成小小一团的符菉展开。
这里气息混乱，符菉一展开就开始发烫。
狼霄道：“待会我们靠近对面那东西的时候你把符菉朝它丢出去。”
青瑶声音清脆地应了一声：“好哦。”
很快狼霄和胡元绯再次朝巨人冲了过去，似是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巨人闪身挪了位置，竟直接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尽管两只已经及时转换方向，仍是晚了一秒，巨人朝胡元绯背上的青瑶伸出手想要抓她。
青瑶一点也不怕地和巨人对视，在手要抓住自己时，手里捏着的符菉朝巨人一扬。
一直在发烫的符菉被阴气冲击瞬间燃起火光，雷光在空中辟里啪啦地闪动，巨人忌惮地发出嘶吼向后躲避，然而已经晚了，只听卡嚓，雷劈中了巨人手臂。
瞬间大量黑雾从手臂出飘出消失，一些星星也跟着落了下来。巨人的身体比刚刚小了几分，似乎感到疼痛，又似乎是觉得愤怒，它的身影猛地又胀大了起来。
青瑶的视线追随落下来的星星，努力伸长手臂抓住一颗，星星在接触到她的掌心后，光点直接融入了身体中，有种温暖的感觉传来。
青瑶歪了下头，这星星原来是人的灵魂，人死后除了会投胎会变成鬼，还会变成星星。
但是这么多的星星好似都被困在了巨人身体里。
青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星星在天上是自由的，被困在一个地方肯定会不开心。
她想要将那些星星全都带出来。
受到重创的巨人等待片刻后见没有其他天雷符劈出现，庞大的身躯再次朝胡元绯背上的青瑶抓来，只要把这孩子吃了就能补充上它刚刚失去的力量。
胡元绯一直警惕它会伤到青瑶，飞快退开。
巨人追着他而去，狼霄趁机在旁攻击。
又是一块黑雾散开，几颗星星顺势飘落。
青瑶正被颠来颠去，见状赶紧伸出手去，但她这次离星星有点远，根本抓不着。
她有些着急，只觉得最好不要让星星落在地上，不然他们就彻底消失了。
但胡元绯还在战斗中，也不可能听她的话停下来让她接星星。正好巨人因为狼霄的不停骚扰暂时放弃抓她，胡元绯有了丝停下来喘息的机会。青瑶赶紧用双手撑着他的背，颤颤巍巍地在他背上站了起来。
她自小就被妖怪们背来背去，在背上横来竖去躺着站着的时候都有，早就如履平地了，即便两只正在奔跑中她也能顺当站起来。
胡元绯大半精力都在狼霄身上，没注意背上的青瑶正伸长手臂要去捞落下的星星。
哪怕站了起来也依旧有点远，前面颗要落下去了。
青瑶一着急，直接从胡元绯的背上跳了下去。
她追着星星而去，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摔伤，终于在星星彻底消失之前将它抓进了手里。
胡元绯这会才发现她跳下去了，急的赶紧去抓她，但她的动静也同时引起了巨人的注意。
巨人迅速放弃狼霄，闪身出现在了青瑶身边，一口将她吞进了肚子里。
狼霄和胡元绯见状目眦欲裂。
“青瑶！”
胡元绯后悔到了极致，他不该分神忽略青瑶的！
巨人卷住青瑶后就直接将她往肚子里吞去。
青瑶感觉自己被粘稠的东西粘住了令她动弹不得，四面八方都有力量用力挤压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嚼碎分解。
好疼。
青瑶缩起身体，心里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生气。
这里看不见星星了，这里好黑，还好安静，什么都听不见。
她用力挣扎着挥动手脚，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挣扎，挤压而来的力量越来越强。忽然，所有压力猛地一轻，脖颈间的玉佩缓缓发出白光，形成一道光圈将她护在其中。
可白光并没有支撑多久，这股外来的力量似乎惹怒了巨人，它躲开两妖攻击的瞬间低喝了一声，更强的力量开始朝白光压迫，很快白光的光圈向内缩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淡。
青瑶刚觉得能活动一下，挤压的力量就又来了，她不高兴地喊着坏蛋。就听到卡嚓一声，脖子上的玉佩裂了。
戴了两年的玉佩突然裂了让青瑶呆了下，这东西哪怕洗澡她都没有摘下来过，她知道玉佩是保护她的东西，也很珍惜，在幼儿园的时候都没有让别的小朋友摸过。
青瑶更加生气了，玉佩碎裂的瞬间白光彻底消失，庞大的力量全都压在她身上，但也只是一瞬，又是一道浅绿色的光自她周身逸出，黑雾触到绿光顿时被蚕食干净。
正在战斗的巨人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往下缩了几分。
青瑶看不见绿色的光晕，只觉得手脚能动了，她将碎裂的玉佩放进口袋，歪着头扯掉了头上的头绳。
头绳有个特殊的挂坠，那是一枚古朴的山鬼花钱，也是老道送她的一岁生日礼物。
老道过来同住的那个月并不止教她念经写字，还教了她一些保护自己的办法。比如使用符菉的办法，比如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咒语。
尽管老道并不认为她学会咒就能对付邪祟，可还是有备无患地提前教了一些。
这山鬼钱上的字老道就教她认过，青瑶将山鬼钱举到面前，奶声奶气地大喊。
“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在她喊完的瞬间，身上绿光猛地大盛，光芒凝聚到山鬼钱之上，钱上的字闪出光芒，随后这黑暗的空间中竟隐隐显出雷光来。
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此时外界的乌云中也开始凝聚起雷光来，两道光芒在某一瞬同步，轰一声，一道粗壮无比的天雷自云层之上直直劈了下来，比符菉招来的雷霆要强横十倍的光彻底照亮了这方黑暗世界。
狼霄和胡元绯不得不闭上眼睛往后躲了一瞬。
巨人刹那间感觉到来自天地的危险降临，想要瞬移躲避，可它却被天地之力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身体不能移动半分。
轰，雷霆直直从巨人头顶劈下，光芒未停一路向下，一直到被困在内部的青瑶面前。
内部的雷光缩小很多，威力却并没有减少分毫。
雷光瞬间将黑雾扫荡得干干净净，巨人轰然倒塌。
困住青瑶的力量彻底消失，她抬头看去，很快发现头顶有无数光点散落，如同无数星星正在坠落。
她一把捏住还有些发烫的山鬼钱塞进口袋，飞快地跳起来去抓那些星星。
“星星，别跑别跑。”
她跳起来，双手举高高，许是感觉到她的想法，萦绕的绿光随着她的动作形成一道飘带，飘带兜住即将要消失的光点。
光点在接触到绿光的同时光芒比先前要亮了一些，青瑶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张张面孔在朝她笑，随后光点熄灭，又有更多的光点落下。
在黑雾消散的同时，笼罩住两栋楼房的黑暗也跟着消失。巷子里，一个几乎被劈成焦炭的人掉下来，在他身边是一尊裂开的石像，石像掉在地上的瞬间摔得粉碎。
狼霄和胡元绯眨个眼的工夫就见到雷霆降落，随后巨人消失，被他们牵挂的青瑶神奇地出现在眼前，看那她一蹦三尺高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受任何伤害。
狼霄紧张到极点的心骤然放下来，她猛地冲到青瑶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青瑶，青瑶你没事！”
因为自己的大意将青瑶卷进来的胡元绯更是抱着青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青瑶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都怪我把你带进来，都怪我没注意保护好你，你要是出事了我会后悔一辈子，呜呜呜，对不起。”
突然被抱住的青瑶愣了一下，朝两人露出甜甜的笑容：“爸爸妈妈我没事哦，我在抓星星呢，快放开我，星星就要消失了。”
俩人随着她的目光朝天上望去，天空中的乌云还没有散去，左右两栋楼还没有亮灯，这里一片黑漆漆，哪里有什么星星。
别不是青瑶被那邪物吞掉后出什么问题了吧？
胡元绯哭的满眼泪水看不清楚星星在哪，他仰着脑袋问道：“什么星星，我怎么看不见？”
青瑶朝头顶指去，这么多星星怎么会看不见呢。
狼霄很敏锐地感觉到青瑶手上有股力量存在，那力量模模糊糊又很熟悉。
青瑶自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也许真能看到他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她拉着胡元绯一起松开了青瑶，任她继续一跳一跳地抓了会星星，直到她收起手才再次上前将她摸了又摸，确定她真的没受伤。
“刚刚那雷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青瑶从口袋掏出山鬼花钱：“是这个哦，我念了上面的咒语，然后就打雷了，好大的雷，那个大怪物就消失了。但是我的玉佩碎了。”
她伤心地捧出玉佩碎片。
俩妖心知玉佩是保护她才碎的，也知道她刚刚到底有多危险，如果不是她本身神异，可能这次他们就等不到青瑶自救出来了。
狼霄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忍不住又抱住了青瑶，都是他们没能保护好青瑶，还反而被她保护了一次，不是青瑶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们还不知道要和邪物战斗到什么时候。
就在三人团聚时，巷子外传来了脚步声，青莱和青瑶飞快跑了过来，在他们身后一起过来的是严开。再朝街边看去，只见周围一圈都被警察用横幅围了起来。
严开看着比从前要更沉稳许多，他打着手电，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焦尸。
“你们没事吧？”
狼霄道：“你怎么来了？他俩报的警？”
“嗯。他们已经跟我讲了大致发生的事，没想到兴环市有邪道潜伏了这么久。这次两边房屋和屋里的人都受到波及，楼里的人直接断联，牵扯人数不少，好在你们解决的及时。”
也万幸还有个尸体留下来，也方便找理由安抚民众。
狼霄点点头。
严开谨慎地过去检查了一下焦尸，人都已经看不清楚五官了，身上的衣服也完全消失，倒是他旁边的背包只被劈坏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骨头石碑之类的东西，里面鬼气弥漫，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要拉背包，被狼霄及时阻止：“小心，别碰那东西。”
虽然被雷劈了下，这些阴器被毁了大半，里面的鬼也被打的半死，但普通人触碰到还是很危险。
严开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背包上，随后坦然地拎起背包。
“没事，我这里有上面给的符。”
狼霄：“……”好吧，官方组织就是周全。

第64章
天彻底黑透之时，一家五口跟着严开到了警局。
特管局独立了出来，有自己单独一栋楼做办公地点，兴环市的特管局固定人员不多，除了严开暂时也就五六个同事，其他成员都是合作的民间奇人异事，经过考核后才能加入，只有在兴环市有大事发生时这些合作的奇人才会过来帮忙。
兴环市合作的奇人正式数量只寥寥几人，实力还都普普通通，毕竟民间不成体系的难出高手。
胡元绯和狼霄没有加入特管局，但会帮忙，属于编外人员。
俩人先前因为几只鬼的事来过特管局，此时再进来也不觉得紧张。
错过了晚饭时间，青瑶有些饿，严开便让人买了份晚饭在会议室，一群人就在会议室边吃饭边聊天。
“详细说一下这件事的经过吧。”
胡元绯便从某天夜晚遇到蚊子吸血开始讲起，之后意外遇到金蟾，又通过金蟾追踪到那名邪道身上。
金蟾他一同带了过来，说话间就将金蟾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金蟾这会已经变回了石雕模样，不管是身上凸起的部分还是鼓起的眼睛张开的嘴都惟妙惟肖，仿佛真是个摆件一样。
胡元绯用力按了下金蟾脑袋：“别装死，说话。”
金蟾的身体瞬间变软成了个活物，它看着严开身上的制服和那通身的正气，眼睛瞬间亮了：“是警察同志么，我要举报！我前主人方料杀了自己的师父师兄，拘了他们的魂魄练成厉鬼供自己驱使做坏事，他还挖别人坟墓偷骨灰，偷墓碑，设阴毒阵法害人。这些都是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他强行签下契约被逼做事的受害者！您要还我个公道啊！”
严开：“……”
胡元绯：“！！！”
他怒视金蟾：“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事么？怎么现在知道的这么清楚了！”
金蟾缩了缩脖子，但是有警察在，它又有了些底气：“先前落在这两位手里，我也不知道有啥后果，不敢说太多啊，现在有警察在这我就不怕了，这位警官一看就正气凛然，对不会冤枉任何一只好精怪，肯定会还我清白。”
胡元绯啧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清白，你这一身血气冲天都是证据。”
金蟾抬起一只爪子义正辞严指天发誓：“这些血气没有一口是我自愿的，为了自证，我愿意毁掉全身修为重新来过。”
还在无语的胡元绯顿时收敛了鄙夷神色，毁掉全身修为对任何精怪来说都需要莫大决心才能做到，如果它真愿意这么做，他倒愿意相信它真的愿意改过。
“你说真的？”
金蟾道：“我本是为人招财纳福的吉祥之物，应该被人珍视尊重，变成这样绝非我所愿，只要有机会走回正道，我自然愿意倾尽所有重新来过。所以，这就需要警察同志的帮助了。”
大义凛然说了半天，最后一句又露了馅，它搓着两只爪子：“警察同志，我愿意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只求您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等我散尽修为后，能不能将我放在这警局里蕴养着。”
原来它是想借警局的力量。
严开讶异了片刻：“这里？”
“对的对的，随意把我放在哪个角落里就行，不需要放在阵眼上，到时候我会重新变回石雕沉睡，不会出来捣乱也不会对警局造成任何影响。”
单纯多个摆件严开是没什么意见，他也能直接做主。
就是不知道旁边这俩大妖有没有什么意见。
胡元绯哼了一声，就是因为这家伙隐瞒了一些事，才让他们追逐邪道不利，还差点让他们失去青瑶，他恨不得将金蟾暴打一顿泄愤。
但他现在是只能克制自己情绪的狐狸了，于是他看向狼霄。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它？”
狼霄只沉思了一秒就道：“再打一顿。”
金蟾：“！！不要啊！”
胡元绯终于笑了起来，果然这个世界上狼霄最懂他。
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暴力行为，暴打金蟾的事要先推后，现在先听它交代它知道的情况。
方料所有家当都在背包里，被他练成厉鬼的师父师兄魂魄都在里面，一道雷劈下来这俩也受了重伤却没有直接消散。方料死亡，鬼仆身上的契约也彻底消失，束缚住它们的力量没了，鬼现在是无主游魂。所以狼霄才担忧严开将它们带回来会害人。
“他师父师兄一直想杀了他报仇，你们放出他们也能当证据，如果他们还能恢复一点理智的话。其他东西也大多是他偷回来的，我不知道怎么做证据，你们自己看吧。还有他设下的阴毒阵法，有几个地点我还记得，分别在这几个地方。”
它一一交代着，严开和同事在一旁火速记录起来，等核实后就需要去联络懂阵法的奇人和特管局一起去这些人家里解除阵法。
胡元绯听的拳头又硬了，这死蟾蜍说自己一直被关着不知道外面的事，结果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金蟾被他死亡视线注视着，缩了会脖子竟然坦然起来。
怕也没用，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胡元绯怕自己气炸，干脆转头看青瑶吃饭去了，还是女儿更令他舒心。
狼霄照看着青瑶吃饭，一边想今天遇到的事。方料逃的很快，等到她和对方真正交手时，方料已经变了模样，所以其实狼霄也没有看清楚他究竟长什么样。
她仔细回忆着：“方料本身实力应该没有那么强，和我们交手的不是他。”
这一点胡元绯还不知道，他有些诧异：“不是他？”
“不是，我看到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东西，像是神像，很小，之后才出现的巨人。”
胡元绯啊了一声：“难怪我感觉那东西有点熟悉。”
“哪里熟悉？”
“你忘了么，别墅……只是它比那个弱很多。”
狼霄也瞬间想起两年多前那晚在别墅区遇到的东西，当时他们没有进去看，并不知道那只邪物什么样子，只看过它短暂出现在别墅顶端时露出庞大的身影，拿到影子仔细想想和这次遇到的巨人黑影有些许像，但气势天差地别，这只他们还有能力一搏斗，那只邪魔他们当时除了远离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难道有什么联系？”
严开抽空听着两人的谈话，插嘴问：“什么样的神像？我没有在现场看到。”
他们已经将焦尸带了回来，为防止出现尸变，尸体上也贴了道符。
狼霄道：“应该是碎了，天雷落下后那里很干净，连半只残魂都没有，那邪道和请的东西一同消散了。”
刚刚严开来的太快，狼霄还没有问清楚青瑶那雷是怎么回事，她拿出青瑶揣进兜里的山鬼钱看了又看，这枚古钱上右边印着山鬼二字左边是雷霆两字，中间便是青瑶念的那串咒语。它一般是当做辟邪之物戴在身上，要说真能诛邪降雷什么的不太可能，只是起个震慑和安慰作用。
但这枚是问渊老道给的，应该开过光成了枚真正的法器。此时被激活过一次的山鬼钱更显古旧，上面的字却越发闪亮起来，雷霆两字摸上去手指还有些麻麻的，仿佛真有雷电打在手指上一般。
青瑶没了玉佩保护让狼霄有些忧心，但现下有这枚钱币在她也松了口气。
她给还在忙碌吃饭的青瑶将松散开的头发重新梳了梳，又将山鬼钱挂回头绳上。
“山鬼钱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青瑶咽下嘴里的面条含糊应道：“知道啦。可是玉佩碎了，能粘起来么？我想让它和以前一样。”
即便粘起来玉佩也没有任何效果了，但看青瑶喜爱的模样，狼霄摸了摸她的脑袋：“可以，回头我找人看看能不能修。”
青瑶立即高兴起来：“谢谢妈妈。”
等青瑶吃完晚饭，谈话也差不多结束了。
狼霄还惦记着那尊碎掉的石像，现在方料一死，和他有关的许多线索都中断了，想要追根究底也不太可能了，唯一还有希望的就是方料的师父和师兄，这俩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你们审讯方料师父的时候喊上我一起，我想旁听。”
严开也怕找来的人压不住这俩鬼魂，对她的要求欣然应允。
“没问题，到时候通知你们。今天就先到这了，你们先回去吧。”
胡元绯好奇地问：“我刚刚刷手机看到今晚的事已经上新闻了，许多人都在谈论，你们打算怎么对民众解释这件事？”
严开忍不住揉揉额头：“就说方料反社会人格，在进行一些违法物理实验造成了异象。”
胡元绯追根究底：“什么物理实验？”
严开：“……”
严开瞪他：“等我再仔细圆圆，局里有合作的这方面专家，肯定会有个合理说法。”
反正无论如何肯定都是要圆过去的，目前这些灵异事件还不会对大众公开，一切都是科学。
胡元绯耸耸肩：“好吧。”
一家人很快从警局离开，金蟾则被留在了严开身边，当然，它暂时被妖力压制，翻不出什么花来。
天已经有些晚了，青瑶吃饱后就在胡元绯的怀里昏昏欲睡起来。
青梨和青莱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接连两次的事对这俩的打击很大。
狼霄侧头看到他们的样子，转身一左一右直接将他们抱进了怀里。
挺少这样被抱着的青梨和青莱惊了一下。
“妈，妈妈。”
关于这两只改口这件事，还要从青瑶能顺畅说话后说起。
原本青梨和青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两只大妖，心里默默认定他们是前辈，是家里的主人。平日很少开口称呼，有时候会喊他们老板之类的，青瑶听到后也跟着喊他们俩老板，连爸妈都不叫了，被纠正了好久才改过来。
狼霄便让他们跟着青梨一起喊自己妈妈。
但两只心里仍旧有些不太能接受，更少开口喊人了。
直到青梨能上学的时候，老师询问俩大妖是不是孩子的父母，狼霄一口应了下来，没有丝毫勉强的样子。
青梨才发觉俩大妖是真的将他们当做孩子看待，而不是口头上说说，一直以来都有些飘飘忽忽不知道该不该依赖他们的心就这么定了下来，她也彻底将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孩子，当做青瑶的姐姐。
青梨很沮丧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保护好妹妹。
狼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自责，那东西就算我们对付起来都很麻烦，你们保护好自己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也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先保护自己，而不是去保护青瑶。”
青梨和青莱猛地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一直想着别人，总有一天会丢掉自己的本心。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多在意一下自己吧。”
俩小妖现在也是在幼儿阶段，修炼刚刚起步，心性没有彻底定型，他们很善良很会为别人着想，即便两人没有主动要求过，青梨和青莱也主动站在姐姐的角度陪青瑶玩耍保护她的安危。
也许是他们俩有时候无意识传达了这样的信息，让两只刻意去这么做了，可狼霄很快就发觉她应该纠正这样的观念，不止这俩的，也该纠正自己的想法。
青瑶很重要，他们俩也同样重要，既然将他们当做家人了，就该一视同仁，不该因为他们也是妖怪就忽略他们的感受。
从前一直觉得青瑶是家里唯一的人类是最弱小的那个，今天她才发觉，也许青瑶并不是，即便她才只有三岁，可能往后她会是家里最厉害的那个也说不定。
狼霄在青梨和青莱的额间各亲了一下。
青梨摸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将脑袋搁在了她肩上。
出生就离开母亲身边，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感觉好奇妙啊。
青莱也愣愣地望着狼霄，仿佛傻了一样。
总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幸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可能是一天的弦崩的太紧，这天晚上所有人都睡得很香甜，甚至还做了个好梦。
特别是青瑶，她的梦五光十色，出现了无数个人，每个人都对她说着感谢，亲切地和她拥抱后离开。
金光像雪花一样一层层落下，她踩着光，感觉到处都亮堂堂的。直到醒来时她都还在笑着。
狼霄过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穿衣服，抱着自己的小玩偶蹭来蹭去。
“遇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狼霄问。
青瑶爬到她怀里：“妈妈，我做了个好开心的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梦到了好多人，好亮的光，还梦到我在天上飞，呜——飞到这里又飞到那里，飞得好高。”她晃着手里的玩偶做飞行的动作。
狼霄笑了笑：“那你现在还想飞么？我背着你飞。”
“不用了哦，我在梦里已经飞过了。”
狼霄亲亲她的脑袋：“那好吧，快点换衣服出来吃饭了。”
“知道啦。”
昨天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三个孩子继续上学，早上带着三人出小区的时候，经过石志荣所在的那栋楼，保洁正和早起的老人扎堆聊天。
“昨天都没回来呢，听说得了很重的病，住进重症病房了，孩子妈晚上回来一趟收拾东西，晚饭也没吃，我看她憔悴的不行，说孩子现在很不好，医生也还没确定是什么病。”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以前我瞧着还怪活泼的，能跑能跳，天天在家里闹腾，我住他们楼上都能听到他们家孩子叫喊，可有精力了。”
“谁知道呢，才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造孽哦。”
“所以说，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能享受就享受，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没了，也别想着省了，多吃点好的吧。”
几位老人正感慨着，就看到青瑶蹦蹦跳跳地背著书包经过，青瑶一看到他们就立即停下来挥手打招呼。
“张爷爷好，王奶奶好，周婆婆好。赵奶奶辛苦了。”
赵奶奶就是小区的保洁，她被这一句辛苦了弄得忍不住笑弯了腰：“哎哟，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青瑶要去上学啊？”
“青瑶吃葡萄，刚买的可甜了。”
青瑶没拒绝，上去拿了三颗葡萄，那葡萄个大，她一手都没有抓完。
她将葡萄分给青莱了青梨，转头又对王奶奶道谢，还从自己书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糖一人分了一颗。
等到分完后这才朝他们挥手告别。
“我要上幼儿园啦，爷爷奶奶再见。”
说完继续蹦蹦跳跳朝前走。
俩大人只朝几人点了下头，并没有过多客套，像这样的交际工作大多都交给青瑶来完成了。
等他们离开后，几人的谈话就转向了青瑶。
“听说昨天石头要带着青瑶跳河，他生病难道是伤到了脑子？”
“这不好说，总觉得这事透着点诡异，也许是水里有水鬼拉人做替身呢。”
“听说前几年这条河……”
一家子的身影越走越远，后面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
将三个孩子都送进学校后，狼霄道：“我要去医院一趟，你去么？”
胡元绯问：“去见那孩子？”
“嗯。”
“不生气么？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两天再去。”
毕竟差点让青瑶出事，作为惩罚也会让人多难受一阵子。
狼霄淡淡道：“没必要。”
影响孩子的是金蟾，孩子也只是受害者而已，经过这一遭，他往后应该不会在相信这些东西了。
“那走吧。”
两人无需打听地点，直接根据石志荣精血指引到了医院，此时他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吸着氧气，旁边一台仪器监控着他的情况。只一夜没见他就瘦了一圈，嘴唇惨白，瞧着一幅病入膏肓的样子。
孩子父母爷爷奶奶都愁眉不展地坐在外面，不明白这样的厄运为什么会找到自家来。
狼霄和胡元绯隐去身形在护士进门的时候跟着走了进去，狼霄将精血打入石志荣身体，之后没再多看后续，拉着胡元绯一同离开了。
不外乎是医生直呼医学奇迹，家人喜极而泣之类的，他们也懒得多瞧。
“好了，回去吧。”
等回到店里后，狼霄响起昨天被青瑶牵挂的玉佩，玉佩现在在她手里，碎成几块的玉佩没了入手温润的感觉，现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胡元绯将玉佩碎片拼在一起，尝试用妖力将它凝合，普通石头经过外力挤压有可能会融合在一起，但这块玉都要被挤变形了也仍旧还是一块块碎片。
眼见玉佩就要变形了，狼霄赶忙将玉佩从他手里夺了出来。
“别弄了，我待会找人看看能不能粘上。”
胡元绯趴在柜台上：“修什么，找老道士再做一块不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再做一块什么？”
俩人转头一看，就见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老道士。
王问渊一路乘飞机过来，身上还穿着道观的道士服没有脱下来，手里拎着个蓝色粗布包袱。显然来的非常匆忙。
他进来就给自己倒了杯水狂灌下去这才焦急地问：“怎么样了，青瑶还好么？我怎么听说你们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我带了法器来。”
他说着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把看起来非常古旧的桃木剑来。
这把剑一拿出来，狼霄和胡元绯里唰地往后退了退，这剑上的雷霆气息太可怕了，总觉得靠近一点就要被刺穿。
胡元绯挥手驱赶：“赶紧拿走拿走，事情昨天就已经解决了，人都死透透了你才来。”
问渊道长瞧着两人，叉着腰道：“怎么，嫌我来得晚？知不知道我之前在哪，在西北，我连夜乘飞机赶来的，看我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一夜没睡，到现在只喝了一口水！”
胡元绯多瞧了他两眼，这老道士，好像确实挺不容易的。他嘟嘟囔囔地道：“没必要那么着急赶来嘛，你还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如果我们都打不过，你现在赶来又有什么用。青瑶一切都好，对了，还要感谢你送的符菉和法钱。昨天是青瑶用那枚山鬼钱杀了那邪道。”
问渊道长疑惑地哦了一声，在两人身边坐下：“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狼霄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说到青瑶被巨人吞掉的时候他直接将手里的一次性杯子给捏碎了，到听说青瑶用法钱召唤出雷霆时，他猛一拍桌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
胡元绯心疼桌子，赶忙隔开他的手：“你就说什么？手轻点，桌子要碎了。”
“我就说青瑶不一般！”
“这我们都知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如今已经没有人能用山鬼花钱召唤雷霆成功了，连我师兄都不行！”
问渊道长说得激动，却没想到胡元绯和狼霄听后脸色俱都是一变，里面满是后怕。若青瑶当时没有成功，他们就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
问渊道长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转为沉默。
狼霄朝他道了声谢：“多亏你教了她很多东西。”
老道士淡笑了下：“也是青瑶聪慧。”换个其他三岁孩子也想不到能这么自救，不，也许还有个孩子也可以，但那个孩子可能在被吞掉前就已经先因为身体承受不住没了。
狼霄继续道：“如果你寒假没有时间过来，我们可以带着青瑶去道观找你。”
问渊道长呆了下，明白她说了什么后，这次是真的激动了。
三年，整整三年了，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好，好，我回去就准备，客房现在都装了空调，冬天来肯定不会冷的！”
他这样子让俩妖都忍不住笑了下。
高兴完又说回正题，昨天问渊道长问了一圈人，终于找人打听到了一点方料的情况，特别巧，他找到的人，正是两年多前狼霄和胡元绯撞到的那个三流大师。
当时那大师在制作鬼杀人偶，人偶要制成需要将厉鬼祭入人偶中，不过那大师还没成功就被他们抓住了，人偶也被没收了。
老道把人带回去后就开始盘问他的门派来历，那大师叫王忠发，确实是个无门无派的野修，原先跟一个算命先生混，学了一些口诀和忽悠人的本事，但他算的不准，摆摊也赚不到什么钱，后来有一次他因为算的不准被人砸了摊子，逃跑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那人身上带的小鬼出来吓唬他。
王忠发害怕之余发觉自己遇到真正的高人了，便缠着对方想要学些本事，正好对方刚到本地想找个向导，让他跑前跑后地使唤了一阵子。王忠发将自己赚到的钱都贴在了高人身上。对方给了他一本秘籍和一个铃铛，还很大方地教了他制作鬼器的方法。
王忠发确实有一分天赋，靠着手里的铃铛和意外抓住的一只厉鬼，也有了几分名气，可惜没有逍遥多久便被老道抓回去了。
王忠发因为招摇撞骗被没收所有东西后关了进去，近期才刚放出来，老道想了一圈之后想起了他，昨天仔细询问了，发现当初教他秘法的人正是方料。
但刚被抓的时候，王忠发却无法说清楚方料的情况，连他的模样都描画不出来，好似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被封锁了起来。
老道怀疑他被人下了禁令，强行解除禁令王忠发可能会变成傻子，因此老道便没有进一步逼问。
这次再找他询问，他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事情都秃噜了出来。
“那方料说自己是一个教派的成员，只要加入教派就能保他们拥有权利地位还有长生。但加入教派需要有人推荐，王忠发还不够资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考验。等他通过考验就能被带入教派里。”
胡元绯和狼霄全都坐直了身体：“什么教派？”
“王忠发不知道，方料没告诉他，他连自己要接受的考验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制作鬼杀人偶就是考验之一。我翻了这几年统计的资料，也没人提到有这么一个教派。”
老道头疼地揉揉脑袋，这几年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就算了，还有这种邪道在后面捣乱，他实在是心累，人看着都比两年前要老许多，明明还不到五十岁的人，鬓边都开始有白发了。
狼霄将自己看到神像的事说了一下，还有两人对这件事和别墅那事的猜测，老道士恍惚呢喃：“神像，又是神像，难道真有什么关联？”
“还记得那神像什么样子么？”
狼霄仔细地描述了一下，问渊道长将这事记在心里，这也算一大收获了。
“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对方说不定关注到青瑶的存在了。”
对青瑶为何会拥有这样的能力连问渊道长也说不清楚，但只要让这个孩子成长起来，她一定能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我回头再收集些好用的护身法器给她。”
说到这，狼霄立即将碎掉的玉佩推到他面前。
“这块玉佩因为保护青瑶碎掉了，戴了好几年了，她特别伤心，昨天还哭着说想要块一模一样的。”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暗示。
问渊道长：“……”
一模一样，他上哪弄一模一样的！
但，但这是青瑶想要的，他说什么也得再弄来一块！

第65章
得知问渊道长过来的青瑶放学后第一时间就兴奋地朝他跑了过去。
老道士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大剌剌地穿着道袍站在幼儿园门口，惹得一众接孩子放学的老头老太太全都用惊诧的眼神看他，在旁边小声议论纷纷。
但老道士不愧是一派掌教，那模样那气度那姿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得道高人模样。
青瑶出来之前，他就被大胆的老太太们围起来询问了。
“你是道士么？哪个道观的啊？咱们市里好像只有寺庙吧，外地来的？”
问渊道长淡笑：“我在岭文山青阳观修行，来这里探望故友。”
“真是道士，这么远你怎么来的，坐车？道士也坐车么？你们有工资么？”
“道士用不用手机？”
“你会算命么？”
“听说道士都很厉害，你也会么？”
五花八门的问题砸过来，好在这样听上去有些奇怪的问题王问渊听多了，倒也不生气，非常耐心地给他们解答。
“坐车来的，没有工资，但是必须的生活开支是有的。当然用手机，我们没有和外界脱节。我不会什么武功，就是锻炼身体罢了。”
胡元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他应付这群人，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大的笑。
“这老道挺有耐心。他们应该不知道老道士给人驱鬼除魔是收费的，收费还不低，可不差那点车费。”
每次老道来回的时候都是坐飞机，第一次见面那辆车似乎也是辆豪车。
狼霄戳了他一下让他闭嘴，正要上去给王问渊解围，恰好幼儿园门在此时开了，保安出来维持秩序，将家长们往外推。
“到线外等着，别围在这里。”
这间幼儿园通常都是小班最先出来，很快青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前，她一抬眼就看到最瞩目的老道士，惊喜瞬间从她脸上爆发，她等不及走到线尽头在绕过来，脑袋一低直接钻过线扑到了道长身边。
“爷爷，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么？”
问渊道长的眼睛顿时弯成了一条线，弯腰将她抱起来：“是啊，想你了来看看你。”
周围认识青瑶的都诧异了一瞬，视线在这一家子身上扫来扫去，原来她爷爷出家了。
老道士虽然将青瑶当作自己徒弟来培养，但是青瑶从没有叫过他师父，一直都是称呼爷爷。先前他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但现在被一群人盯着，他莫名地觉得叫爷爷很好，再好不过了。
“听说青瑶昨天立了大功，打败了大坏蛋，我来欣赏我们青瑶英勇的身姿。”
青瑶立即挥舞手臂兴奋地道：“是啊是啊，我用了爷爷给我的法钱，我念了上面的咒语，法钱上的字就发光了，然后那么大的雷出现，把坏蛋劈没了。”
老道哈哈大笑起来：“我们青瑶真的好厉害。”
青瑶继续道：“然后我就抓住了好多小星星，小星星还对我笑。”
这件事昨天狼霄和胡元绯看着她做的，但俩人都没有看明白她到底在抓什么，当时刚结束战斗，俩人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思考这个。
此时听青瑶这么说，俩人才察觉她说的抓星星不一般。
“瑶瑶，是什么样的星星？”
青瑶晃着手指：“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啊，有好多，就在坏蛋身上，我感觉自己像到了天上。”
老道士问：“你说星星对你笑是怎么回事？”
“落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看见了星星里的人在对我笑，晚上我做梦也梦到了，他们跟我挥手道别。”
问渊道长闻言闭目凝神片刻，将法力凝聚于眼睛上重新看向青瑶，只见青瑶周身都被一层金光包裹，晴天白日里她也像个小太阳一样，可见那金光有多凝实。
上次见到时她身上还没有这么多功德金光。
问渊道长瞬间就反应过来那些星星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个人的灵魂，灵魂被囚禁在方料或者那尊神像中不得解脱，却意外被青瑶给解救了出来。
大量灵魂解脱给她带来无数功德金光。
老道士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不愧是我徒弟啊。”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青瑶不明所以地歪头看他，也跟着咧嘴笑。
在幼儿园门口站了片刻，等接到青梨后，几人没有回家，而是打上车直接去了警局。
严开中午就给狼霄打电话，让他们等孩子放学后来一趟警局，他们找的人下午到，要处理两只厉鬼。
严开这会已经在警局等着了，两位奇人也已经到了警局。
这俩一个是本地寺庙的和尚，叫戒光。还一位是隔壁市擅长招魂通阴的神婆，人称阴仙姑。
严开本来很欣喜这俩人能来，然而在看过厉鬼的容器后阴仙姑就说什么都不肯干了。
阴仙姑的招魂方法是将鬼请到自己身上来，平日稍微厉害一些的鬼她也有办法降服，这次是个警方合作，她非常乐意帮忙，哪成想见到这两块骨头后她才知道这次要招的是两只极凶的厉鬼。这俩厉鬼还都心怀怨愤，甚至被祭炼过，吃过人，血煞之气更重。被这样的鬼附身她会元气大损。
“厉鬼哪个成，厉鬼大多没有理智，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真招来我自己也要折进去了，这事我做不成，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阴仙姑不停摇头。
临时也只能找到这俩，严开劝说：“他们受了伤，实力大减，应该没那么凶了，这里还有符，我会帮忙压制他们。”
“你可别太小看厉鬼了，实力大减才最危险，一旦鱼死网破我也遭不住。警官，我也很想帮你，那我能力有限，只能下次再合作了。这不是还有位大师在，和尚克厉鬼，他肯定比我合适。”
戒光和尚瞧着很有道行的样子，实际只会祈祷祝福帮人念经，来到这里后他就拿着念珠一直在闭目念经，仔细听似乎是在念往生咒，但他越念，桌上两块骨头越红，似乎有东西快要耐不住想冲出来了，整个会议室内阴气弥漫，这炎热的下午不开空调也不觉得热。
阴风吹得阴仙姑恨不得立即离开。
听到要自己来请鬼，戒光忙睁开眼。
“严警官，我不会招鬼，如果他们出来，我会尽力帮忙超度的，只是能不能超度成功我也不能保证，我还没有试过。”
严开：“……”这都是哪找来的祖宗。
他努力保持微笑，庆幸自己还准备了外援。
正好狼霄几人走进来，严开一看到他们就眼前一亮，待看到问渊道长时，他已经眉开眼笑了起来，那高兴劲压都压不住。
“道长您怎么也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里正需要你们帮忙！”
阴仙姑看看一身仙风道骨的问渊道长，本来要踏出去的脚转瞬又停了下来，扭头坐回了座位上。
她之前一直在乡下，还没有见过正经道士是怎么驱鬼的，正好开开眼。
虽然也和特管局合作了，但这俩人考核不是老道士负责，因此都没怎么见过问渊道长，也不知道他是谁。
严开顾不得他们了，招呼着狼霄几人：“大家快坐。”
几人在位置坐下，一同看向会议桌。桌子上摆着方料背包里的东西，其中两块骨头被放在了正中。这两块看上去像是头盖骨，骨头上用血刻印着繁复花纹，方料的师父师兄就被束缚在此。
严开看看狼霄又看看问渊道长：“我请来的这俩都不能招魂，不知道你们几位谁能帮帮忙？”
胡元绯瞧了眼骨头，不在意地道：“只是招魂么？我可以，我来。”
几人屏息以待，就见他起身，举起拳头用力砸在了骨头上，骨头啪地碎裂成粉末，困在里面的厉鬼瞬间被放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内登时刮起一道阴气形成的旋风，周围温度下降五六度不止，刺耳的叫声自头顶自身后响起。
“还我命来！”
严开再次：“……”
这么简单粗暴？？
戒光大师捏紧了手里的佛珠疯狂念地藏经，阴仙姑赶紧往自己脸上涂了些黑狗血，心中紧张到了极点，这两只鬼也太凶了。
除了这俩人，会议室内其他人反倒安坐如山，神色都没变一下，连严开都没皱一下眉头，只紧紧盯着飞在空中的两只厉鬼。
青瑶坐在狼霄怀里，欢快地拍掌：“飞的好高。”
胡元绯道：“你喜欢么？那我把它们打下来。”
说着跳上会议桌，手一伸朝着一只厉鬼抓去，虽然被雷劈削去了大半鬼力，俩厉鬼还是凭借心中的怨气本能攻击起来。
可惜，他们完全不是胡元绯的对手，他一手抓了一只，很快将两只厉鬼按在了桌子上，顺手拿起严开身边的早就准备好的符菉贴了上去。
符被激活后飘在两只厉鬼身边，瞬间形成一个圆形屏障将他们困住。
两只鬼被这一连串动作搞蒙了，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时被强力压制着，终于显出了原本的人形。
众人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模样，这俩人一个是年过五十的老人，看他打扮和问渊道长还有几分相像，都是头顶扎起留着一把美须，人瘦瘦高高，如果换身衣服，绝对很能唬人。
他旁边是个二三十模样的年轻人，长的有几分英俊，只是此时仇恨阴冷的眼神令人非常不适。
胡元绯把两鬼弄出来后就从桌子上跳下去端坐到青瑶身边。
“好了，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严开瞧瞧崩的到处都是的骨头无语片刻，存身之所都碎了，问完话这俩鬼还往哪里放。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两鬼：“你们就是方料的师父和师兄，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说一下。”
俩鬼冷冷地看着他们不说话，胡元绯啧了一声，一道妖力劈过去，让本就受创的俩鬼顿时又虚弱了几分。
“不说话就直接让你们消散。”
失去力量的厉鬼终于恢复清明，方料师父看看左右，赶紧道：“我说我说，我叫唐正诚，是云省库市小寨村人。这是我大徒弟丁万，方料就是我那二徒弟。”说到方料的时候他顿时咬牙切齿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徒弟会背刺自己。
“我是被方料算计杀死的，他在我布的阵法里动了手脚，收了我的魂魄后还在我头骨上布了恶毒的阵法压制我。”说起这个他心中怨恨又起，阴气呼呼吹来，旋转的符亮了亮，唐正诚顿时又萎了下去。
招鬼不是为了问这些消息，问渊道长道：“你们知不知道方料加入了什么神秘教派？”
唐正诚疑惑地摇了摇头，他被控制的时候彻底失去理智，除了按照施法者的控制做事，并没有自己的意识，除非方料想让他们知道，否则他就算听到看到也不会记住，他哪知道方料又加了什么门派。
“在我死之前没有，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很少单独接任务，就算接了也是他们师兄弟一起，或是我和他一起。他没有单独接触什么的机会。”
丁万打断了他的话：“他有，你不知道而已，他自己私下里接过好几个单子，他手里还有你也没见过的法器。”
唐正诚转头看他：“什么法器？”
“一尊石像，他一直贴身放着，我有一次看到他将自己的血滴在石像上，我过去后他匆匆就收了起来，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市场上淘来的东西，想试试看能不能做成法器。那件事之后不久我就死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几人要问的就是这尊神像，老道想让他多说点，但丁万也只见过那一次就被杀了，并不知道更多情况。
“他私下接的单子地点都在哪，顾客姓名你知道么？”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偷偷去的，压根就不想告诉我们。”
“那他还有没有单独去过什么地方？”
丁万苦思冥想许久后道：“没有，但他中间回过一次村子，就是他老家，他住的村子离市里很远，那边交通不好，一来一回很麻烦，他隔天才回来的。他就那一次是在外面过夜的。”
老道士精神一震：“村子叫什么？具体地址。”
丁万很快将位置给他，再多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虽然没有问到更多，但这次也算有些收获了，问渊道长稍稍松了口气。
剩下的问话就是严开接手了，这俩虽然死了，生前也做了不少恶事，记录后要发给云省特管局，核对有没有无辜受害者，两人的话都会当作证词使用。
问话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全部询问完后天都要黑了，严开同事带着记录离开，剩下的就是处理这两只鬼。
严开发愁地瞅着已经消耗干净的符，视线不时扫向胡元绯，没了头骨他要把他们往哪放。他们特管局现在还没能力收押厉鬼。
但他肯定不能责怪胡元绯，他也是在帮忙而已。
“道长！你看这两只鬼怎么办，您能带回去处理么？”
问渊道长语气轻松地道：“不用，这个很简单。”
他说着掏出一块黑铁似的令牌：“我们和地府有合作，请阴差直接将他们带去地府就好。”
一直无缘和地府工作人员打照面的狼霄和胡元绯猛地精神起来，终于能开开眼了。

第66章
问渊道长在特管局成立之前就和地府有合作了，只是之前关系没有这么好。
特管局成立后他们背靠政府，特地找了判官谈话，两界达成了深度合作，如果阴间有什么难处，阳间会协助抓鬼，阳间有什么需要阴间也要提供帮助。
像今天这种事也算是帮了阴间一个忙，厉鬼在外害人也算阴间失职。
老道手里这样的令牌还有好几个，分在好几人手中。
他直接将令牌抛入空中，令牌悬空的瞬间停滞，出现一道黑色漩涡，漩涡逐渐形成一个类似门的形状。门后一片漆黑，阵阵阴风吹来，鼻端能闻到湿冷的类似血腥味的味道，耳畔阵阵惨叫声传来。
气氛烘托了一阵之后，突听一阵嗡鸣声从门后传来，嗡嗡声不绝于耳，随后刷一道巨大影子从门后跃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会议室的空地上。
实际上空地并不够这大家伙横的，它实在是太大太夸张了，泛着蓝紫色的轮子，踏脚部分是炫彩的七色光芒在闪动，车前灯如一个戴了盔甲面具的脑袋，两个把手更像盔甲背后凸起的披风。
把手靠近前灯部分竖了一根小小的白色旗帜，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这四个字也在闪着红黄蓝三色光芒，像个交通信号灯一样非常醒目。
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辆不知道如何形容的酷炫摩托车。
摩托车主人脱掉头盔，潇洒地甩了甩满头脏辫，撩起黑色皮衣从摩托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那是个长得很冷峻的男人，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嘴角似笑非笑，皮肤有种不太自然的黑，气势潇洒中还有种隐隐的威压，颇有几分止小儿夜啼的感觉。
众人看清楚这人的出场后，齐齐在心中发出一声卧槽。
这请来的是阴差么？！现在阴差都这样了？
男人下来后扫了会议室众人一拳，最后视线放在了被狼霄抱在怀里的小娃娃身上，这小娃娃正满眼惊奇地看着他，不仅没害怕，还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来。
青瑶极少见到这样有个性的人，只觉得他酷好潇洒，特别是那满头脏辫，简直了。视线再转向摩托车的时候更是狂闪小星星，这辆车简直太帅了，还会闪七彩光芒，她好喜欢！
男人挪开视线，抱着头盔懒散地朝问渊道长拱了下手：“其他阴差都在忙，我得空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找？”
问渊道长意外地道，“没想到是范爷您亲自来了，我今儿没带香火元宝，等我回去后一定补上。”说着牵了两只厉鬼推过去，“这里抓了两只罪孽深重的厉鬼要处理，还劳烦范爷带回去了。”
俩厉鬼没想到会被送入地府，以他们的经历下去也不可能投胎，只能去十八层地狱受罚，那可比跟在方料身边要苦多了，两只瞬间就生了逃跑的心思。
唐正诚眼看着范无咎过来，明白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猛地将丁万往前一推，折身就朝门外逃去。
这种时候了谁也没想到他会逃跑，众人都没有防备，还真让他跑到了门口。
就在唐正诚以为自己能跑掉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锁链，锁链飞快追上他并直接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后甩去。
唐正诚被甩到了摩托车旁边，锁链另一端也被拴在了丁万身上，俩师徒被丢到了一起。
被师弟杀害就罢了，还被师父背刺，丁万一看到唐正诚就朝他扑了过去。
俩厉鬼掐在了一起，又因为锁链压制无法使用鬼力，只能以原始斗殴的方式朝对方拳打脚踢，张嘴啃咬，试图能咬掉一些鬼力下来。
屋内一群人沉默地看了会俩鬼互殴，严开想起方料的包里可不止两只厉鬼。
“啊，对了，这里还有东西可能需要阴差大人一起处理。”
严开拿出一块木头和石碑，这里也藏了两只奄奄一息的鬼，此外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画轴和一个葫芦。
那两只鬼伤的比师徒俩重多了，就算不被带走也没多久就要消散了。
范无咎啧了一声将这俩鬼依附的东西收到了自己手中，免得还没到地方他们就直接没了。
送完几只鬼后，严开收起剩下的画和葫芦，这两样东西里面感应不到鬼气，可以放在警局的仓库里。
但他的手才刚拿起画就感觉手背一麻，原来范无咎用鬼力击中了他的手背。“小心被卷进去。”
严开下意识松开了手里的东西，画轴掉在桌子上，很快从卷起的状态自动展开。
只见那是幅古香古色的山水画，远处山峦叠翠，云层缥缈，近处一条蜿蜒的道路若隐若现地消失在山中，右下角一座隐居在山中的屋舍，院子树下落了几只鸟，树后露出一条尾巴，也不知道是滴上去的墨点还是藏着什么东西。
画并不大，整体也就三十厘米宽的样子，瞧上去像什么古董，却又没有落款和题字。
之前因为这样东西里没检查出鬼气，严开也就只展开看过一眼就放下了，并不知道画有什么古怪。
就在他想要开口之际，安静的画却忽地动了起来，树后的尾巴比先前伸长了许多，还摇晃了一下，院中觅食的鸟被惊飞躲入了树上，尾巴的主人站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先是两条腿和耳朵露出来，随后是整个身体。就见一只黑狗转过来在树干上蹭了蹭痒，还翘起腿撒了泡尿，随后用力甩动脑袋和身体，画里的身体被甩出了残影来。
那狗只寥寥几笔勾勒，却惟妙惟肖，看得出是只腰细长腿的猎犬。
猎犬仰头汪汪几声，虽然画外人听不到声音，却看到了树上的鸟再次惊飞起来，直接飞入了山林里。
严开惊异道：“狗在动。这画原来是活的！”
其他人的视线都瞧了过去，青莱作为同类最为敏锐，跑到严开身边，飞快跳上桌子变回原型，趴在画边朝里汪汪两声。
画里的狗明显也听到了叫声，原地站定朝天空也叫了起来。
两只狗来回吠叫起来，像是在吵架。吵到激烈之处，慢慢地另外一道犬吠也出现在众人耳边，那狗叫声很响亮，中气十足。
青瑶见状兴奋地爬上桌子，很快也凑到了画边。
严开怕青瑶捣乱，伸手想要将她拉回来，青瑶的手已经快一步摸到画中狗身上了。
“狗狗。”
随着她的触摸，那只狗明显感觉到了，惊奇竖起耳朵，像在寻找触摸自己的人。
“我碰到它了！”青瑶道，等她手指挪开时，不知为何，画中的狗竟然从画上消失，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果然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狗，通体黑色四肢修长，皮毛油光水滑，可见养的很好，还是城市中非常少见的细犬。
狗出来的这一幕令在场众人都无比惊诧，狼霄一家子是知道青瑶本事的，范无咎明显挑起了眉毛，再次看向这个之前没怎么重视的小娃娃。
细看之下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实在是太耀眼了，这孩子身上有层非常浓厚的功德金光。
这么小就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一般都是前世积德带到了今生，还有些是靠祖宗庇佑。但这孩子面相六亲都死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功德庇佑给她。
靠她自己赚取功德可能么？
范无咎难得对一个孩子起了点好奇心，回去后他一定找判官翻翻功德簿瞧一瞧。
“汪汪。”细犬出来后左右看看，没有理会青莱，第一时间凑到了青瑶这个人类身边，低下头在她手边和脑袋上用力蹭了蹭，青瑶熟练地抱住他的脑袋顺顺毛亲亲脑袋和他蹭蹭，这一套她在家里就做的非常熟练。
细犬被安抚了，发出呜呜咕噜噜的声音，非常享受地趴了下来，直接靠在了她身边，显然是对这个人类喜爱极了。
青莱被它无视就有些生气，见它还敢占据自己的位置，吃味地凑过去拱黑狗，一屁股把它顶到了旁边去，自己靠在了青瑶怀里。
“汪！”细犬打了个滚起身，它个高，看青莱的时候垂着脑袋，表情鄙夷极了。
“汪汪。”青莱不甘示弱地也站起身努力昂起脑袋。
两只狗这次直接面对面对上了，大有要打一场的架势。青莱平日很冷静，极少这样对一只陌生狗这么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看着那么不顺眼，可能就是看不惯外狗讨好他家的青瑶。
青瑶抱着他的腰将他往后拖：“哥哥乖，不要打架。”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画中魂，从前听到的故事里都是画中女妖之类的，大多是用来勾人阳气，极少有只画了只狗的。都仔细打量着这条狗。
细犬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也不跟青莱叫了，警惕又小心地往后退去。
范无咎将视线从青瑶身上挪开，放下怀里的头盔也走到桌边来。
“过来让我摸摸。”他朝细犬伸出手。
细犬有些怕他，定在原地不敢动，目光和他对视着，耳朵细微地往后撇去，浑身肌肉紧绷，能看到非常流畅又漂亮的线条。
“来。”范无咎晃了晃手。
细犬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朝他凑了过去，主动将脑袋放在他手边，一幅臣服模样。
范无咎用力摸了摸狗头，又捏捏狗耳朵，掰开嘴看看牙齿，随后勾起个笑容来。
“不错不错，很健壮嘛，这狗我要了。”
问渊老道声音很大地哎了起来：“范爷，这狗是画魂，不属于阴魂，不该归地府管吧。”
范无咎一把将狗抱进怀里，手一招画也到了他手中。“怎么不归了，画魂也是魂，只要是魂魄就归地府管。”
他抱着狗坐回了摩托车上，非常骚包地从口袋掏出个手机对着自己和狗拍了张自拍，据青梨观察，那个角度自拍出来的照片绝对会变形，非常不符合拍照美学。
范无咎自拍完收好手机将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狗横放在了面前，他拧动把手就打算离开。
好容易见到一次黑无常，平日召唤出来的都是普通阴差，想打听什么事也不容易。
问渊老道赶忙冲上前去。“范爷别急着走啊，我上次报上去的事地府查的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锁链勾魂那件事。
范无咎刚勾起的笑又收了起来，摇了摇头：“这件事地府也在查，大家最近忙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等有确切结果后会有人来和你们联系。”
“哎，辛苦各位了，我回头一定多烧些元宝。对了，我们今天这事也查到了一点眉目。”
他简单将神像的事说了说，这些神像里的不一定是神，反而可能是更凶更厉害的恶鬼。老道一直有些疑虑，它们是不是从地府跑出来的，若是人间怨气形成的，那事情就更严重了。但这种话对着一个无常他又说不出来。
范无咎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会汇报给阎君，你烧一份详细报告给我们。”
“好勒。”
说完之后，他用力一拧把手：“走了。”
伴随着嗡一声响，摩托车车头向上空飞起，一头扎进了鬼门里。
而那根拴着鬼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那闪着七彩光芒的侧边架子上，两只鬼也随着飞驰的摩托车一起飞向了天空，仿佛风筝一样啊啊着进了鬼门里。
随着他们消失，鬼门也很快消失，化作令牌掉在了桌子上。
嗡嗡声彻底消失后，众人还总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响。
胡元绯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总觉得三观有点碎，这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地府，现在都这么先进了么？”
竟然比他还潮，都骑七彩酷炫摩托车了，还有皮衣有手机。
对此经常通阴比较了解地府情况的阴仙姑很有发言权。
“现在下面和上面一样，高楼大厦摩托车轿车手机电脑都有，一点不比我们差。”
胡元绯若有所思：“那下面有网么？”
阴仙姑额了片刻：“应该有的吧，那么多会电脑的人下去，肯定也搭建了阴间网络。”
胡元绯有些欣喜地拍了下手：“那我就不担心了，本来还想着万一哪天不小心死了去地府也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没想到地府现在也这么先进，我多存点冥币，将来在下面也能过上好日子。”
狼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好好修炼你三五百年死不了。”
“我这不是说万一，做个假设，提前给自己准备好后路。”
“那也不用往阴间找，若是你真死了，我闯进地府也把你揪回来。”
胡元绯佯装惊讶：“咦，那你要被地府通缉了，这样就不能过安稳日子了，不好不好，我还是不死了，免得你伤心，我会舍不得。”
狼霄白了他一眼，这次却没打他巴掌了。
王问渊老神在在地瞅着他们俩，等青瑶顺着会议桌爬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她捞到了怀里。
“青瑶啊，先跟爷爷待一会，别打扰你爸妈。”
疑惑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狼霄和胡元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问渊道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忘记吃的绿豆糕：“来，吃东西。我教你，下次看到他们互相舔毛或者这样靠在一起的时候千万不要过去打扰哦。”
青瑶抿着微甜的绿豆糕，吃得嘴边都是渣，她懵懂地点头：“哦。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
青梨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拉着青莱往后退远了。
果然几秒后，狼霄一把夺过老道士怀里的青瑶瞪他。
“你一个全真派的道士不要胡乱教坏孩子。”
“嘿嘿，我老道是为了你们着想，怎么叫教坏孩子。”
“胡说八道。”
“是先见之明。”
狼霄翻着白眼拉开了距离。
胡元绯不明所以地凑过来，热情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问渊道长摸着胡子：“狼霄不让我说，你可以去问她。”
“咦？”
胡元绯立即凑到狼霄身边：“刚刚你们说了什么秘密？”
狼霄拍开他的脑袋：“没有，老道骗你的。”
胡元绯：“！！”

第67章
旁听结束，其他人都要离开，一家子也打算走了。
走之前阴仙姑特地来打了招呼，态度相当热情地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住在漳井村，离市里就半天的路，你们要是有机会过去一定要联系我。”
“一定一定。”
戒光和尚走的时候有些羞愧，他来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念的经对厉鬼也没有压制作用。他脸色涨红地拉着严开。
“我想要退出特管局的合作项目。”
正在收拾东西的严开大惊失色：“大师是有什么难处，咱们都可以商量着解决啊！”
“大师不敢当，是我能力太差帮不上忙，愧对特管局的厚待，严警官还是把咱们的合同解除吧。”
严开知道这俩能力都不强，但是特管局这群警察更是普通人，对待普通妖魔鬼怪都有些吃力，即便抓住了他们也不会什么招魂驱鬼的办法，并且这样的小事又没必要劳动像问渊道长这样实力的大佬，阴仙姑和戒光的存在都是非常必要的。
可能今天这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严开也能理解。
“戒光师傅，咱们特管局人少你也是知道的，像今天这样的事很少发生，所以才来了些外援，平日还是需要你多多帮忙，你念的经对平定情绪驱散阴晦气息非常有作用，咱们队员每次遇到事情再回来后都少不得去找你，你忍心看他们夜夜做噩梦不得安宁么？”
严开又劝又示弱，戒光和尚双手合十，犹豫着左右转转，颇为为难的样子。
“真的有用吗？”
严开严肃点头：“当然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您不擅长战斗，但擅长安抚情绪，我们遇到这些事压力也很大，你都不知道看到你有多安心，大家都想来感谢你呢。”
戒光师傅实在是个温和脾气，他吸了口气：“不需要道谢，都是我分内的事，下次有需要尽管过来。”
“好的好的，一定去。”
见人答应不走了，严开立即高兴地握了握他的手，暗暗决定以后把他放到后勤的位置，这种事还是少找他来了。只是他们这人才还是太少，上面也没办法派人过来，各地都很缺厉害的修士。目前遇到大事他们仍旧只能求助狼霄和胡元绯。
也还好还有他们在这。
严开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特管局的工作不好做，短短两年时间他都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俩人走后，狼霄他们也要离开了，结果还没踏出办公室，就被一道声音给喊住了。
“别走啊，还有我！”
众人回头看向会议室，却发现声音不是从那里传来的，反而是从办公室方向响起。
这声音胡元绯很耳熟，他淡淡道：“癞蛤蟆还在啊。”
金蟾辩驳的声音传来：“我是蟾蜍，不是癞蛤蟆！”
严开才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只金蟾待处理，金蟾没放进仓库，一直在他办公桌上。
他进屋将金蟾捧了出来。金蟾被妖力束缚无法活动，被拘束了一夜非常难受，眼见这几人就这么离开了，下次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只能出声提醒了。
“快把我放开，难受死了。”
胡元绯哦了一声，却迟迟不动手，金蟾眼巴巴地望着他，耗了一会后，它终于低了头。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对你说话不敬。”
“不是这个。”
“额，对不起，伤害了你们的孩子。那是你们的孩子吧？为什么妖怪会有个人类孩子？你们俩能生出孩子么？”
它废话太多又不中听，这么讨人厌难怪出事后方料第一时间选择了抛弃它。
胡元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将它身上的妖力解除。“我劝你赶紧去死，不然我现在就要揍死你了。”
金蟾能动后第一时间跳了跳，它没受胡元绯威胁，看向捧着自己的严开。“警察先生，你同意我待在这里的吧？我可能会沉睡很多很多年，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们哪天要离开，一定不要忘记带上我啊。”
“记得。”
“好，谢谢您。”这句谢谢真心实意。
金蟾再次跳了起来，在飞到最高处的时候，它身上猛地光芒大盛，随后光芒像烟花一样朝四处炸开，无数道金光白光还有红光黑光都逸散向空中。
这一幕比烟花还要令人觉得震撼。
几个小孩子发出哇的叫声。
待所有光芒散去后，一枚小小的金蟾雕像落回了严开手中，它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如同地摊上几十块钱一个的现代工艺品一样，还有些灰扑扑的，不再那么惹人瞩目。
胡元绯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复杂，这只金蟾还真的说到做到了散去全部灵力。
他虽然不喜欢金蟾，却佩服它的勇气和魄力。
严开捧着小小的金蟾左看右看：“它真的还能恢复么？”
问渊道长只从两人那听说了金蝉的事，见状拿过金蟾摆件在手里细细看了一会。“还剩了一丝真灵在里面沉睡，如果用警局的气运蕴养，也许百年左右还能再恢复。”
严开惊呼：“百年！”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物灵比妖更难修炼，很看中运气和机缘。不过这是它第二次修炼，应该会比之前快一点，能提早个二十年醒来也不是没可能吧。”
那也得八十年，严开那会都过百岁了。
“您看它摆在哪里合适？”
问渊道长在警局内四处看了看，这边不像派出所一样有接待大厅，只有个开放式的办公区，这边人来人往流动更强。
“就放办公区吧。东方位置最好，放在架子上就行。”
严开依言将金蟾放在架子上，它太小了，寻常人靠近也不怎么会注意到它，希望它能在这里待的开心。
这次再没什么事，几人才真的离开了。
等送走所有人后，严开拎着方料破烂的包和葫芦往仓库走，这是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一件东西。里面没有鬼也没有灵，也只能送去仓库了。
葫芦有巴掌大，非常圆润，上下大小匀称，通体紫檀色，微微泛着亮光，顶端的藤被保留下来了一部分，被修成了龙头模样，估摸着是个文玩葫芦。
寻常葫芦应该很轻的，但这个文玩葫芦握在手中还有些重量，也不知道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晃晃又没有东西在响。
严开摸着葫芦藤的位置，没发现这里有开口，整个葫芦都是一体的。
特管局的仓库是这两年后建的，里面专门用来存放收缴来的各种物品，因为不确定收缴来的东西有没有危险，因此整个仓库内外都布置了阵法，墙壁上挂着铜钱和符纸，这些东西全都起到封和镇的作用。
整个仓库不大，占地四五十平的样子，房屋正中间是个正方形柱子，柱子四面都用朱砂画了符菉，沿墙壁摆着一排铁架子。
此时大部分架子都是空的，只零星放了些先前收缴来的东西。
严开将葫芦放在右边的空架子上，在本子上记录了自己存放的时间和物品，也没有多看就离开了仓库。
但就在他离开仓库后不久，被摆在架子上的葫芦却突兀地动了动。
严开回到办公室后继续忙碌，前两天方料死亡的事件还要对外公布，他得写报告，今天这事他也得整理送走俩厉鬼的经过。作为兴环市的特管局负责人，除了管理本市的状况，他还要对接其他城市，如果临近城市有需要，他们也得去帮忙。
总而言之，他非常忙碌。
忙了半天终于闲了一会，严开伸手摸向自己的杯子打算喝口水，杯子没摸到，却摸到一个圆滑的东西。
他侧头一看，发现放在仓库的葫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自己桌上。
他猛地起身看向周围，办公室一直都只有他自己，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进出，外面也只坐了一个同事在。
“刚子，刚刚有人来过我办公室么？”
被叫做刚子的同事起身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没有人过来。”
“那有没有人进过仓库？”
刚子点头：“有，不就是你吗。”
“我是说我出来后。”
“没有了，仓库钥匙在这，他们进去都要申请钥匙，除了你没有人能自由进出。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严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可是他们这个部门就是专管灵异事件的。
严开盯着手里的葫芦，身上探测阴气的东西没有任何动静，说明这东西里面没有鬼，先前它出现在范无咎面前他也没有多看两眼，那这东西里应该不存在比较强大的灵物。
严开倒不是害怕，只是不确定的东西总让人忌惮。
可惜狼霄和道长他们都已经走了，不然可以让他们看看。
他对着葫芦拍了张照片发给王问渊，打算远程询问一下。
那边一家子已经快要到家了。
路上胡元绯还惦念着范无咎那台超酷炫的摩托车，一直嚷嚷着自己也要买一台来骑。
“我之前都不知道摩托车这么帅，太拉风了，等我买来也要带着青瑶去兜风。”
狼霄无情地打断他的幻想：“你就算买了也不能骑。”
“为什么不能？”
“兴环市禁摩。”
胡元绯：“……”他飞快打开手机查了下，发现还真是，并且早在几年前兴环市就禁摩了，他想骑只能去郊外高速上，但到市内还得推回来，那还有什么意思。
“骑摩托车还要考证，小心触犯法律。”
胡元绯叹口气，将青瑶抢过来顶在自己脖子上。“小青瑶，咱俩的摩托梦飞了。”
“只是你自己的梦，别扯上青瑶。”
青瑶正因为坐高高而开心，抱着胡元绯的脑袋嘎嘎乐，也不清楚俩人都在说什么，但听到自己的名字就下意识给了他们两个大大的笑容。
王问渊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
他没有继续跟上几人的脚步，站在原地道：“我得走了。”
“啊？”胡元绯和狼霄同时转身，“这么急？不一起回家吃个晚饭？天已经黑了，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不了，那边还有事在催着我回去，走不开，既然这边无事我就不耽搁了。”
老道摇了摇头，和青瑶抱了一下：“青瑶等我下次来看你，想我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青瑶不舍地抱住他的脖子：“爷爷别走，我不想你走。”
“哎哟。”老道心肝颤了颤，极其舍不得地松开了手，“不走不行啊，你寒假的时候来山上看爷爷好不好？”
“好，去看爷爷。”
“哎，乖。”
老道离开后青瑶就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到家后也趴在狼霄身上不起来。
狼霄拍拍她的背：“还在舍不得爷爷么？”
青瑶抬起脑袋晃了晃，“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大家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随时见面？”
狼霄耐心道：“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看你上学的时候要去学校，那个时候我们就分开了，但是等你放学了我们又能见面了。爷爷现在也在忙自己的事，等到寒假我们去找他就又能见到了。实在想他还可以给他打电话开视频。”
“寒假是明天么？”
“不是，寒假是四个月后。”
“四个月是多久？”
“一百二十天以后。”
青瑶掰着手指数明天后天，突然发现一百二十天是多么遥远的时间，她哇一声就要哭了。
“好久，爷爷要走这么久。”
胡元绯挤过来纠正道：“青瑶，不对哦，你不应该这么数。”
青瑶泪眼朦胧地望向他：“那应该怎么数？”
“你应该只数明天。你看现在已经晚上了，一天是不是很快就结束了，等你吃过饭睡一觉睁开眼就是明天了，你只要每天数着明天到来，那寒假就很快到了对不对？”
青瑶思考了半响，似乎对，却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狐狸爸爸莫不是在骗她。
她一把捏住了他的嘴：“你不对，你不要说话。”
胡元绯：“……”
小孩子长大了，不好哄了。

第68章
青瑶最后怀揣复杂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她决定不理这个不靠谱的爸爸一晚上，至于明天理不理他就明天再说。
当天晚上在青瑶睡着之后，狼霄和胡元绯爆发了一场小小的冲突。
关于育儿方面的。
本来今晚这次逗弄没什么，但两人聊着聊着，就发现想法的不同。
狼霄觉得凡事应该对幼崽实话实说，她这个年纪有时候会分不清楚大人说话是真实还是夸张，如果是表达感情方面的无所谓，但表述具体事情的时候不该太过放飞。但胡元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多幻想不是什么坏事，要保护她的童真，况且青瑶能分辨是非真假，她也不是普通小孩子。
狼霄不太认同他的观念，青瑶终究是个幼崽，分不清真假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危险之中，特别是对青瑶这样特殊的孩子来说。
胡元绯觉得这样的时刻很少，不应该就为了那一点点可能而扼杀她更多可能，等她长大一点后自然就能分辨出孰是孰非。
当然，这场争执并没有持续很久，胡元绯吵到第二轮的时候就闭嘴了。
一般他们之间出现什么冲突的时候，胡元绯总是先放弃的那个，除非真的是他非常确定的事。因为按照现实情况来看，大部分时候狼霄的判断都总是正确的。
何况胡元绯也不想看狼霄生气。
他不喜欢被狼霄无视的感觉。
于是这次他也飞快地道歉了，将脑袋拱到狼霄身边，尾巴一下下去勾她的尾巴，脑袋蹭蹭她脖颈的毛，或是蹭蹭她的侧脸。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一定改正，你别生气。”
狼霄的脑袋转向另一边：“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我是那么小气的狼么？”
“你不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胡元绯试探着舔了下她的毛。
狼霄唰地扭头过来，一爪子将他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胡元绯顺势趴在地上，侧着脸望向她，那双狐狸眼睛又长又漂亮。
“对不起，我忘记问过你要不要舔毛了，可以帮你舔毛么？我技术一流的。”
狼霄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放开了压着他脑袋的爪子。
胡元绯凑过去，开始认真地给狼舔起了毛，狼霄顺势趴下眯上眼睛。
俩人第一次关于孩子的争执就这么静谧地结束了。
青莱吃饱喝足玩过玩具后正打算去露台睡觉，刚上去就被青梨给拦了下来，抓着他的尾巴将他往楼下拖。
“呜，怎么了？”
青梨嘘了一声让他小声点：“我们今天去楼下睡。”
“哦，是看着青瑶么？我好久没有陪她一起睡了。”
说完加快脚步往下冲，连带着青梨一起拖进了卧室。
青梨无奈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元绯的策略起了效果，只两天青瑶就忘记王问渊离开带来的伤感了，又变成快快乐乐的小孩子。
正好周末，艳阳高照，温度重新升了起来，稍微动一动就要出汗。
青瑶一点也不怕热，盘算着带自己哪个玩具去公园玩。尽管她已经对公园每个角角落落都已经了如指掌了，也仍旧愿意每周都去公园玩一个上午。
胡元绯是不想再去公园了，站在客厅的桌子上高举起了爪子。
“咱们今天去一个好玩的新地方！你们猜是哪？猜对了有奖励哦。”
青莱积极响应，立即凑过去参加：“是有新订单了么？”
胡元绯翘起的嘴角微微垮了一下：“不是，重新猜，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
青梨在椅子前端坐下来：“是其他地方的公园？”
“也不对。”
青瑶抱着终于挑好的遥控车走了过来，也举起了一只手蹦跳着道：“公园，去玩去玩。”
“你也不对，全都答错了。现在由我来公布正确答案，今天我们要去，游乐园！”
虽然在兴环市定居快三年整了，可这一家子竟从没有去过游乐园，先前想要赚钱，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孩子四处奔波，平日玩耍也就在周围。游乐园他们路过几次，看着高高的摩天轮每次都想着下次去，但下次又忘了，加上如今孩子要上学了，就更想不到要去了。
胡元绯刚刚仰头看向太阳的时候，莫名就想起竖立在晴空下的摩天轮了，正好今天周末，他便临时决定了行程。
这段时间因为邪道的事众人的心情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胡元绯想带他们出去放松一下。
他提前在网上买好了通票，所有项目都能畅玩。
狼霄不知道他的临时计划，在他宣布后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就刚刚，我突然想去坐摩天轮了，你快换衣服，咱们现在就出发了。”
一听说能去游乐园，青瑶立即放下自己的遥控车，跑进屋给自己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还让青梨给她扎了个好看的辫子。
他们去的是兴环市最大的一个游乐园，原本是个老游乐园，在兴环市很多年了也很有名，只是里面的设施都太老了，渐渐也很少有人去了。这几年把游乐园推倒重建，扩大了很多倍，内里设施非常齐全，宣传的时候号称什么小环球，当然去过的人都说是这是虚假宣传，不过这并不影响仍然有许多人带孩子过去玩。
一家五口飞快换好衣服出发了，游乐园因为占地面积比较大，因此在偏郊区一些的地方，几人整整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周末人非常多，入口处也排起了队。
三个孩子手拉着手看向园内高耸的摩天轮发出惊叹。
“好高哦，我要坐那个！”
然而进园后青瑶就顾不得摩天轮了，刚进去就有卖气球棉花糖风筝面具等各种小玩具和吃食的小摊子，过去后是旋转木马大摆锤空中飞车之类的游玩项目，
这些大玩具对孩子吸引力太大了，青瑶顿时就走不动道了，她想排队玩飞车又想玩旋转木马。
她一会跑去左边的设施前看看，一会又跑回来，忙得不亦乐乎，始终没有做好决定。
几人看着她来回跑动，等她终于停下来时问道：“决定好了么，先玩哪个？”
青瑶跺了下脚指着面前的空中飞车：“玩这个。”
这种项目都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坐上去，但他们家两个家长三个孩子就有点为难了，青梨非常大方地让俩孩子先上自己在后面等着，但狼霄不能让某个孩子被落下，直接把青瑶抱在怀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青梨坐了上来。
胡元绯没有抢到青瑶有些遗憾地抱住青莱坐在了后面。
明明已经被带着在天上飞过，但坐在这离地三米距离的设施上时，青瑶还是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等下来时，她兴奋地抓着狼霄的手臂道：“妈妈，这个好好玩。”
狼霄摸摸她的额头，顶上没有遮挡，她的脸都被晒红了，但她的眼神比平日都要明亮，让她难得夸赞了胡元绯几句，今天很会安排。
“现在轮到旋转木马了！”
说完青瑶就飞快朝旋转木马跑了过去，这边排队的人不算多，应该很快就能上去。
可能太过兴奋了，青瑶跑的很快，一不小心撞到了人。那是个半边头发都白了的婆婆，万幸青瑶关键时刻收了力气没有将她撞倒，只扎进了她怀里。
青瑶赶忙抬头道歉。
婆婆低头看向她，发现是个漂亮的小女娃后，眼神柔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吓到了么？”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递到她手里，“乖仔，吃糖。”
那是青瑶没吃过的花生牛轧糖，外包装是白蓝两色，正方形的块状，可能因为天热，稍微有点放软了。
青瑶回头看了眼跟过来的狼霄和胡元绯，两人看看老婆婆，低头对她道：“先收下吧，快谢谢婆婆。”
青瑶立即收起糖附赠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婆婆。”
这个糖的包装看起来好看，肯定好吃，她将糖仔细塞进口袋，等下次去超市的时候要些买一样的回来尝尝。至于这个，陌生人给的糖不可以随便吃，但是可以收藏。
这个小意外没有耽搁太久，三个孩子很快坐上了旋转木马。
胡元绯硬是凑上去和青瑶坐在一起，也体会了一下旋转木马的乐趣。
狼霄淡定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她平日不太爱拍照，但偶尔也想记录孩子们的成长轨迹。活的时间太久，总是容易忘掉很多事，也许许多年后的某天他们还能坐在一起翻看照片回忆下小时候。
之后他们挨个体会了各种设施，除了空中飞车还有高空冒险游戏，这么小的孩子需要有人陪着，但青瑶每一步迈出去都特别豪迈精准，不仅不害怕，还很熟练的样子，三个孩子齐齐走过去，让安全员都惊讶了一下，这家孩子真有胆识。
这一玩就到了中午，青瑶扎好的小辫子有些松散，身上的裙子也变得皱皱巴巴。
她用手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盘算着下一个玩什么。
胡元绯跟着玩了一上午都有点遭不住了，小声和狼霄吐槽。
“我有点累了，青瑶这游玩频率是不是有点太密集了，我想找个地方趴一会。”
狼霄好笑地扫了他一眼，胡元绯平日在外的形象也很讲究，那头红毛要梳成好看的造型，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非常得体，今天为了出来玩特地换了休闲服，现在也和青瑶一样变成了咸菜，他用力抻平衣服，却在上面留了个黑乎乎的指印，不知道刚刚是摸到哪了。
他叹了口气，前面的青瑶决定好要玩啥，已经开始喊他了。
狼霄推推他的背：“快去，青瑶喊你了。”
胡元绯抬起沉重的步伐小声道：“这趟我来，下一趟你陪她。”说完赶忙到青瑶身边，脸上又挂起了甜蜜笑容，“瑶瑶，我来了。”
等他们下来后，胡元绯的站姿都歪七扭八了起来。
狼霄大发慈悲地表示去吃午饭，一家子才终于休息了一会。
游乐园内有不少餐馆，饭点到处都是人，一家子在外面站着等待，身后是另外一家三口，那孩子看上去比青瑶还小的样子。
胡元绯回头扫了一眼就将自己挂在了狼霄身上起不来，狼霄推了他几下，他撒娇道：“妈妈，就让我靠一下嘛。”
狼霄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一样，推胡元绯的手顿了顿，到底还是又放下了。
“不许这么说话。”
“不许怎么说话？不喜欢我喊你妈妈？狼妈妈，妈妈，也照顾一下我嘛。”
狼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用力拍在了他脸上。
胡元绯被一巴掌拍精神了，下午精神奕奕地带仨孩子继续玩耍，什么过山车鬼屋丛林世界3D互动剧场全都走过一遍。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游乐园上空响起了巨大的广播声，夏天五点半要闭园，再过半个小时就得离场了。
出来竟然已经一整天了，可他们还有项目没有玩过。
胡元绯掰着手指头算：“没有了吧，不是都玩过了么？”
青瑶伸手指向天空，一片苍蓝的天空下高高耸立的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着。
胡元绯一拍额头：“对哦，我们一直都忘记坐摩天轮了！”
本来就是冲这个来的，结果竟然忘了。
看眼时间，他一把抄起青瑶和青莱，一手夹着一个朝前冲：“快，还有半个小时，还来得及，我们快点过去！狼霄跟上！”
狼霄无语地瞅着他往前跑，也抱起青梨跟在了后面。
特别巧，他们排到了最后一圈摩天轮，过了这圈这个项目就要关闭了。
一家五口挤上了摩天轮，摩天轮缓缓转动升高，周围的建筑开始远离。青瑶坐在胡元绯怀里，忍不住朝一旁的窗子趴去。
除了屁股上的座椅，轿厢上下左右连脚底下都是透明的，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升高。
另一个视角看向游乐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青瑶安静地探头看着，这里升高一些能看到入口处的旋转木马，这会快要闭园了，许多项目直接停了。园内出入口不在一起，入口早早就关闭了，旋转木马停止转动，这里也没有什么游客了，就连摊贩都挪到了出口外，整个入口处显得冷冷清清。
然而就在这种只剩下夕阳的地方，青瑶却看到了一个人还站在那。
她有些疑惑地瞪大眼睛，又往窗边凑了凑，发现站在旋转木马前的人是她撞到的那个婆婆。
此时婆婆有些慌乱地站在原地，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一样，在旋转木马附近看着，发现找不到后她就扶着旋转木马外的围栏抹眼泪。
“婆婆在哭。”青瑶说道。
胡元绯听到后也将脑袋凑了过去：“哪个婆婆在哭？哦，也许她是丢了什么东西吧，等下去后找工作人员问问让他们去帮助她。”
青瑶不知道听到了没有，轻轻嗯了一声。
摩天轮升的更高了，婆婆的身影很快被其他东西遮住了，窗子外的视野变动，能看到大门外的场景。
因为位置偏僻，游乐园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是未开发又没有任何建筑的空地，路边只有公交站台孤零零地矗立着。
夕阳将所有物品的影子都拉的长长的，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既远又近地彼此环绕着。
青瑶看到在马路对面的山丘上出现了一道身影，那影子出现的很突兀，瞧着是个瘦瘦高高的人，穿着一身很得体的工装和高跟鞋，她远远地看向游乐园入口，视线也在转动，似乎对这里很陌生的样子
看了一会后影子挪动脚步往前，下一秒出现在了游乐园入口的大门边，直接站在了门的阴影里，继续朝园里望着。
摩天轮快要到达最高点了，青瑶用力往下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她皱起了眉头。
那只鬼是在看向婆婆么？婆婆会不会有危险？

第69章
摩天轮十五分钟不到就停下了，距离游乐园关闭还有十几分钟。
青瑶下来后还挂念哭泣的婆婆和那道影子，她没有往出口走，拉着一家子就朝入口那边跑去。
入口的大门已经关上了，这边零星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收拾园区，他们过来时，一位工作人员正耐心地劝说老人回家。
“咱们这闭园了，你该回去了。
“天快要黑了，这里闭园就没人了，你不能呆在这。
“我给你家人打电话来接你好不好？明天再来。
婆婆被拉住手臂，有些懵懂地看着他：“我要找我的孩子，她不见了，你看见了么？她刚刚就在这玩旋转木马，我一眨眼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我正在找她。”
这样的询问似乎出现过很多很多次，工作人员耐心道：“没有，她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我找了好久了，看不见我她会哭的，我还给她带了糖，你看，是她最喜欢吃的花生牛轧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有些已经因为一天的高温融化掉了不再是块状，变得软趴趴黏糊糊一块。
工作人员叹息一声：“阿姨，她可能已经先回家了，正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婆婆像是卡带的机器，好一会才啊了一声恍然道：“先回家了？对哦，也许已经回家了，我回家找找。”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工作人员扶着她到入口，却没有在这里看到应该来接她的家人。
“阿姨你家人还没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等了许久许久电话才被接通，刚一接通那边就有人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来的路上出了个小车祸，刚在诊所处理了一下耽误了时间，现在正在往那边赶，麻烦你们照看一下我妈妈。”
工作人员关心了一下便将电话挂掉了。
结果就这一眼没看住，婆婆已经自顾自地往外走去了，她脚程很快，眨眼功夫就走出很远了。
青瑶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工作人员正捏着手机在后面狂奔。
“阿姨，阿姨你快回来啊，不要一个人先走！”
黑色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婆婆身后，她一直走在墙壁阴影中，偶尔婆婆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她也跟着停下来，如同真正的影子一般。
婆婆很快被工作人员追了回来，他挎着婆婆的手臂劝道。
“小慧要来找你，你走了小慧就看不到你了。”
“小慧？小慧。”婆婆念叨着这个名字，“小慧是谁？”
“是你的女儿啊。”
“我的女儿？我女儿是晨晨。”
“小慧也是你的女儿，你的小女儿，你忘了么？”
“对哦，小慧，小慧在哪？”
“小慧还在路上，就要到了，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好不好？很快的。”
婆婆重新在游乐园入口站定，视线虚虚地看向前方，也不知道是又忘记了什么。
工作人员这才看到站在入口处的一家五口，有些疑惑地过来询问道：“你们是刚来的游客么？不好意思游乐园已经闭园了，现在没办法进了，咱们这里早上九点开园，晚上五点半闭园。你们明天可以赶早过来。”
狼霄道：“不是，我们是刚出来的游客，正要离开。”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打扰了。”
此时青瑶已经走到婆婆身边了，青梨和青莱一同凑了过来，婆婆本来并没有在意她们，但她一低头看到了面前青梨，尽管长的并不像，尽管年龄也不太对的上，可一看到青梨她就猛地弯腰抱住了他。
“晨晨，我的晨晨，你怎么在这？”
青梨一脸莫名地被她抱住，一动不敢动。
身后远远站着的黑影在老人抱住青梨的瞬间动了动，似乎想要上前，踟躇半响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青瑶侧头看向后面的黑影，好似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对方脚步又往后退了退，一直退到墙根边，却没有消失，而是一直看着老人。
青瑶若有所思地歪头想了一会。
就在这时，园内有人朝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小李，忙完了没有，这边有事找你。”
小李看看老人又朝里看了眼，颇有些为难的样子，还没把人交出去他不能这么走掉。
见他为难，狼霄主动开口道：“要不你先去忙吧，这里我们照看一会，我们也不着急回去。”
小李不好意思摸摸头：“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反正时间还早。”
“那就太感谢你们了。这位阿姨有阿兹海默症，不太记事，家人已经打过电话了很快就来接。我就在园里，有什么事你们喊我一声。”说完就飞快跑回了园里。
“知道了，快去吧。”
老人对小李离开并不感兴趣，她仍旧抱着青梨，并将兜里装的糖都塞到她手里。
“我给你带的糖，你快尝尝。”
青梨不知所措地抓着糖，“婆婆，我不是晨晨。”
“你说什么呢，快吃糖吧，吃完咱们就回家了。”
青梨望向一旁的大人，可怜兮兮地用眼神求助。
青莱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快吃糖啊，再不吃就要化了。”
青梨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青瑶转身蹬蹬蹬地跑了出去，很快跑到了墙根边，她面前是那个一直没离开的黑影。
突然被人冲到面前来，黑影吓了一跳，视线转向远方假装看不见，结果青瑶直接上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姨姨，你是那个婆婆要找的人么？”
这个姨姨和婆婆长的有点像，一人一鬼间还有条似有若无的牵绊。
胡元绯早在青瑶跑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跟在了她身后，像个靠谱的保镖一样抱胸站在那。
黑影对自己被抓住了这件事表现得极为诧异，她用力往后抽了抽袖子，发现被人抓的很紧，她压根就抽不动。
“你，你为什么能碰到我？你们也已经死了么？”
她似乎无法分辨胡元绯和狼霄的身份，毕竟她也就是个刚死没多久的普通鬼魂而已，弱到一旦在阳光下多行走两步就可能魂飞魄散，身上没有什么怨气，阴气也淡淡的。
胡元绯往她脚上看去，这人脚上还有条锁链拴着。当然这并不是拴在小羽脚上的那种，这根锁链她几天前才刚在别的地方感受过，那就是属于阴差的锁链。
传说人死后七天会回魂，如果没推测错，今天应该是这人的头七。
胡元绯提醒道。“我们是活的。今天是你的头七吧，想见人可以靠近一点，这么远她感觉不到的。”
夕阳又往下落了一点，黑影的面目比刚刚要清晰许多，那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瘦瘦高高，穿着身职业装和高跟鞋，一双眼睛很大，鼻子高挺小巧，和婆婆几乎一模一样。
青瑶拉着她往婆婆的方向走：“婆婆在那边，我带你去见她吧。”
女人挣脱不了小小的手掌，只能摇着头：“我远远看着就好了，就不过去了，她也看不到我。等天亮我就离开了。”
青瑶一直把人拉到婆婆面前，婆婆正一脸慈爱地看着青梨，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有点瘦了，再吃胖一点就好了，我们家晨晨吃胖一点好看。”
女人望着面前人苍老的面容，眼眶微微有些酸涩，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叫不出妈这个字，毕竟她们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只模糊地记得她的面庞，记得她递给自己的花生牛轧糖，记得一直在旋转着的木马。
她在五岁那年被拐卖，辗转到了后来的家庭里，她一直都记得自己不是那家的孩子，记得自己还有个很爱自己的亲生母亲。小时候的她不知道真正的家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努力将自己能记得的东西都写下来，长大后她一直没放弃寻找亲生父母。
找了很多年，她最终没有等来团圆，只等来了死亡。
也许是从小到大的执念太深，死后她没有立即去投胎，而是变成了鬼魂，她茫然地在死亡地点站了许久，遇到了一个鬼差，她以为自己要被抓回去了，结果鬼差说她还有七天时间可以留在阳世看望亲人，七天后就要随她去投胎。
想到亲人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自己真正的家人，她不想带着这个遗憾离开。
可记忆太久远了，这几天里夜里她不停地奔波，白天缩在随便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等天一黑就再次上路。
马上就要第七天了，她以为自己找不到了，直到她来到兴环市，看到位于郊区的那个游乐园。
这么多年过去，游乐园的规模变了，名字却没有变，旋转木马的位置仍旧在入口不远。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旋转木马前徘徊的那道身影，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就确定了，那就是她寻找多年的亲生母亲。
多年心愿终于达成，她却不敢再往前迈上一步仔细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她害怕看到她变老，害怕她忘掉自己。
可母亲始终都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回去，哪怕忘掉了其她一切，都还记得自己，记得她最爱吃花生牛轧糖。
女鬼忍不住将脸背过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模糊的双眼。
她擦掉眼泪往后退去：“我已经见到她了，心愿已了，我该走了。”
竟是就打算这么离开了。
青瑶看看仍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婆婆，有点着急地一把拉住她的手。
“啊，婆婆还没有见到你，你就这么走了么？婆婆会伤心的，她好像找了你很久，我们从早上就看到她在那里了。”
“见到我她只会更伤心。”女人低落地道。
终于找到丢失许多年的孩子，可孩子却已经死了，这样的打击只会更大，就让对方以为她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好好活着吧。
胡元绯道：“一直活在弄丢孩子的那一天，恐怕也没多开心。”
女人愣了愣，发现面前的人身形很干瘦，头发半白，脸上皱纹深深，她隐约记得母亲这时候应该不到五十，可她看起来却像五六十的人。
很明显自己的丢失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我……”
“你死后都千辛万苦找到这了，难道看一眼就满足么？”
女人垂下了头，不满足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什么都结束了，何况，她也没有能力让对方看到自己。
“我是鬼。”
“我知道。”胡元绯打算帮婆婆开下天眼，却没想到她还没动手，青瑶就牵起了婆婆的手，另只手放在了女人手上。
就像是电路突然被串联了起来，婆婆这才发现身旁还有个人，她似有感应般转过了头来。
她定定地看着女人的模样，这个人很高，她必须要抬起头才能看清楚她的五官，明明是从没有见过的人，可在看清的瞬间她的眼泪就蓦地落了下来，她一眼就瞧出来了，这就是她找了很久的人。
“晨晨！”
婆婆顿时放开青梨，猛地抱住面前之人，为了她不抱空，胡元绯及时出手帮这只刚死的鬼补了点足够维持身形的力量。
两人相拥在一起，同时痛哭出声。
哭了好一会婆婆才松开手，捧着孩子的脸看了又看。
“长大了，长的真漂亮，个也高，你从小腿就长，我就说我们家晨晨以后会是高个。”
女鬼用力点头：“嗯。”
婆婆拉着她的手：“有点瘦，吃的不好么？我给你带了糖。”
说着要去摸口袋，可她的糖刚刚都送人了，关键时刻青梨果断将没吃的糖都放在了她手里。
婆婆眉开眼笑地将糖放到女人手里，女人慢慢剥开糖纸往嘴里放，她现在是吃不了东西的，可这会也仿佛觉得尝到了甜味。
“好不好吃？”
“好吃，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你喜欢就好，饿不饿？我们回家吧，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糖多放点醋少放点，排骨要炖得烂烂的。”
婆婆仿佛忘了她丢失后的这段记忆，拉着她要往家走。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我……我现在不能回家，还得加班呢，工作很忙。”
“啊，要加班啊，工作别太辛苦了，身体要紧。没事，我先做着，等你下班回来了吃，肯定还热乎着。”
女人用力眨掉了眼里的泪：“你也是，要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对了，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游乐园。”
说到游乐园，婆婆像是突然卡了壳一样，流失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中，让她瞬间又痛苦起来。
女人赶紧拉回她的注意力：“妈，我在这里，这里已经闭园了，你得回家了，回家给我做饭。”
“对，给晨晨做糖醋排骨，等她下班回来吃。”婆婆的目光重新柔和下来，“我忘了今天还没买排骨，也不知道现在还新不新鲜了，我得赶紧去。”
她说着就要往家走。
女人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妈，我现在要去加班了，你慢点走。”
“哎，我晓得了，你快点回来啊。”老人一直站在那似乎在等她先离开。
女人依依不舍地假装往前走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也快走，不然菜市场买不到菜了。”
“我看着你走。”老人莫名觉得很难过，可明明应该是很开心的时候，她抹抹眼泪，不舍地望着前面的背影，好似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背影，又好似看到过很多次了。
女人快走两步躲到阴影中假装离开了，老人这才转过身一步步朝前走着。
正在这时，前方的路口的拐角处转过来一辆电动车，一个手背和腿上贴了纱布的女人停在老人身旁，她长的和女鬼更是相似，只是个子比她矮一些，人也有些胖。
“妈，你怎么自己走了，快上来，我来接你回家。”
老人看了她一会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女儿小慧，她高高兴兴地坐上了电动车后座。
“小慧，今天咱们去菜市场买排骨。”
小慧给电动车转了向，缓缓往前开着：“妈你今天怎么想吃排骨了？”
“我要给晨晨做糖醋排骨，她说想吃了。我刚刚看到她了，她长得可高可漂亮了，比我高出一个头呢，和你很像，你俩站一块一看就是亲姐妹。”
小慧脸色微变，却没有打断她的话：“是，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她还要加班呢，工作太忙，没办法早点回来，现在年轻人就是太辛苦了，得多补补才有精神。”
“好，咱们现在去买。”
电动车很快拐过弯去，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远处。
女鬼从暗处出来，久久站在路边，一直到所有声音都彻底消散了，她才缓缓回过头来。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朝几人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谢你们让我和她说了话。我的心愿彻底了了，这次真的该离开了。”
太阳只剩下半边脸庞挂在地平线上，绚烂的霞光布满天际，如同火烧。
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个一身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他手中拿着根有些违和的锁链，似乎是个阴差。
女鬼和一家子挥了挥手，朝拿着锁链的阴差走去。
几人静静看了一会，一直沉默的狼霄突然开口：“你后来生活在哪，怎么死的？”
女鬼惊讶回头道：“我是劳累过度猝死的，地址。”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地址，但思索两秒后还是报了个地址，随后走到鬼差身边。
鬼差和一家子点头当做打招呼，俩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没想到出来玩会遇到这种事。
胡元绯感慨着，一回头看到青瑶满眼泪水地扑到狼霄怀里，埋头哭了好一会都没停。
胡元绯：“！！青瑶，你怎么哭了！”
青瑶呜呜说道，“婆婆以后也见不到她的孩子了，婆婆好可怜。”
狼霄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分开那么多年，婆婆还是见到了她不是么，你看婆婆是笑着的，以后她的记忆里也能多一段开心的事情。”
“呜呜呜。”
青瑶哭了好一会才慢慢停止，这孩子又善良共情能力又强，狼霄真怕她以后会受到伤害。
等哪天她长大了到了想要谈恋爱的那一天，不知道又会受多少伤。
虽然为时尚早，但狼霄一想到这件事，温柔的表情就立即变得狰狞起来。
不，她绝对会先撕了那些配不上她家孩子的人！全都死！！

第70章
耽误一会时间已经挺晚了，等到家时天也要彻底黑了，此时游乐园的出口已经关闭，园内零星亮起了灯。
小李忙完手里的工作匆忙跑了出来，见到婆婆已经不在了，忙朝几人询问道。
“阿姨被家人接走了么？”
胡元绯点头：“嗯，被她女儿接走了。”
“那就好，谢谢你们帮忙了。”
狼霄想了想，朝小李问道：“这位阿姨每天都会来么？”
小李感慨着点头：“是啊，这里重建之前她也每天都来，她大女儿二十年前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弄丢了，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这几年她得了阿兹海默症，渐渐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孩子在这里弄丢了，就每天早上过来寻找，一找找一天，家人也不能一直在这看着，她小女儿就将她托给我们照顾，每天晚上闭园前来把她接走。”
虽然情况几人都已经猜到了，再听到旁人叙说是还是有些难过。
狼霄道：“如果明天她明天再来的话，你把这个地址给她女儿，让她女儿去找一下。”
狼霄报了一串地址，那是距离兴环市几千公里外的很远的小城市，也难怪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小李不明所以地用手机记下了地址：“这，这是什么地址？”
“就说是他们一直要找的人，但是人已经过世了，要不要去找看他们自己决定吧。”
一直在找的人？那不就是丢失的孩子。小李有些震惊地看向他们，想问他们怎么知道的，可还没出口，狼霄已经转头朝马路走去了，明显没有要为他解惑的模样，小李只能怀揣着疑惑回去了。
打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这会也来不及再做饭，一家子在家附近的烧烤店吃了晚饭。
为了犒劳大家劳累了一天的身体，胡元绯大手一挥表示今天的烤肉随便吃，全部他请客。
狼霄瞧着他那豪放的做派，默默不语，只埋头点菜。很快上来了一大桌子肉，肉卷这种都看不上，直接上大块的牛羊肉排骨里脊，桌子堆不下，旁边的小推车也堆满了。
上菜的服务员拿着单子欲言又止，最后小心提醒。
“咱们店里吃不完可以打包。”
别说这么些，再翻一倍他们也能吃得完，胡元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摆了摆手道能吃完，就在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中开吃了。
这一顿吃到青瑶快要睡着才结束，所有盘子果然都空了，青梨和青莱吃得肚皮滚圆，嘴角都是油光。
狼霄抱着昏昏欲睡的青瑶催促胡元绯快去结账。
胡元绯看清楚账单上的数目后嘴角就疯狂抽抽，他们一顿竟然吃了快两千，倒也不是吃不起，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但难得周末放纵一次，他丢掉账单，从狼霄手里接过青瑶，依旧脚步轻快地道。
“回家啦回家啦，吃饱回家睡大觉。”
狼霄没忍住笑了笑。
到家本来就晚，一顿饭吃了俩小时，这会已经快十点了，电梯口都没什么人了。
电梯打开，几人和里面的两双眼睛对上，那是个本栋楼没见过的陌生老爷子，他肩上扛着只精神奕奕一看就很有劲头的猫。
老爷子头发花白，脸上戴着个眼镜，瞧着挺儒雅的样子。猫是只长毛黑猫，体格很大，尾巴绕在老爷子另一边肩头，眼神很霸气地瞧着电梯外，一点也不害怕外出的样子。
吃太撑一直在揉肚子的青梨一见到这猫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黑猫对上了视线。
两猫相见，对视几秒后，青梨的头发瞬间炸开，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长毛黑猫咙间发出低吼，身上的毛跟着炸起，上半身/下压，屁股撅起，酝酿几秒后，猛地朝前一扑，就朝着青梨袭来。
青梨抬手阻挡，飞快地和黑猫挠了起来。
“喵嗷！”黑猫高声叫着，声音听上去非常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一人一猫打了起来。
老爷子养猫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黑猫挠人，它平日除了自己谁都不爱理，特别灵性听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惹着它了。
他赶忙上前捏住黑猫后颈将它揣进怀里。
“汤圆，不许挠人！”
老爷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张牙舞爪的汤圆制住，按着黑猫的脑袋给青梨道歉，这一会功夫青梨的头发都被挠乱了。
她和黑猫对视着，黑猫瞅着她，眼神依旧不善，只是不再试图扑上来挠她了，嘴里却乌拉乌拉地疯狂念着什么，耳朵都完全压了下去，听上去骂的很难听。
老爷子听不懂黑猫在骂啥，对面几只妖怪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你这只不守信誉不负责任的坏猫，骗子骗子骗子，讨厌死你了！”
几人听完全都侧头看向青梨，她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这只黑猫？
青梨呆滞地挠了挠头发，她向来与猫为善，遇到的猫基本上都是她的小弟，彼此间的关系非常和谐。是有许多求欢不成试图来攻击的猫，但也都被她打服了，没有一只敢对着她张牙舞爪骂骂咧咧。
她接触的大多是流浪猫，很少靠近家猫，毕竟生活方式不同，流浪猫身上可能有什么病毒会传染给家猫，她也很注意不靠宠物猫太近，因此更不存在什么不负责任的行为。
对面这只黑猫她没有任何印象了，毕竟这些年见过的猫太多了，她也不可能个个都要记住。
于是青梨发出疑问：“我认识你么？”
一听她这么说，黑猫越发愤怒起来，骂声都提高了，气急败坏地在空中扑腾。
“你不认识我？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啊啊，我要挠死你，挠死你！大骗子！大坏蛋！”
老爷子快要抓不住扑腾的猫了，只能紧紧把住肚皮才没让它从自己手里逃脱。
“汤圆别闹，安静一点，我要抱不住你了。”
好在他的话还管用，汤圆朝青梨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将脑袋埋进老爷子怀里，用屁股对着她，发出低沉又小声的喵喵，怎么看怎么委屈巴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刚刚那只霸气猫。
老爷子还以为是自家猫打输了委屈，好笑地抚了抚它的背给它顺气。
“莫气了，你主动扑人家的，现在还委屈上了。好了，好了。”
安抚完后，他乐呵呵地对面前几人道：“我家这猫肯定是喜欢你，我从来没见它对谁这么激动。”
几人愕然，疯狂在心里吐槽，那怎么看都不是喜欢吧！
胡元绯笑道：“我家孩子就是很招猫喜欢。对了，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你是刚搬来的么？我们是七楼的。”
老爷子点头：“我在这住好多年了，刚建好就在这了。后来被女儿接到外地去生活，就不太来这边住了，但那边实在太闹了，受不了，我就带着猫回来躲清静了。我住在三楼，你们有时间下来玩啊。”
“一定一定。”
老爷子很快带着猫离开，等他们走后，几人视线全都集中在青梨身上，那里面全都是八卦和好奇。
青梨一直在猫里很有威望，可以说整个兴环市的猫都会给她几分面子，还难得见她有什么猫债，还是连青莱都不知道的债。他好奇地问：“你以前对那只猫做过什么？”
青梨叉腰瞪他：“我没有，它肯定是认错了在污蔑我！”
“这怎么可能会认错？它那么激动笃定。”
“反正我不记得了，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说是这么说，青梨还是努力在记忆里认真翻找起来，青莱不认识应该不是这两年在兴环市认识的猫，长毛黑猫相对少见，还是外地的长毛黑猫。
她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着，翻了半天勉强找出来那么一点痕迹，似乎是真有这么一只猫存在。
那应该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她还在风省流浪的时候，那会她刚到风省省会城市没多久，因为没打算定居多久，便没有收小弟圈地盘的打算，只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走走逛逛，打算晚上随便找个灌木丛窝一夜。
还没找到合适的睡觉地点，她就在一个垃圾桶里听到了幼猫的叫声。
青梨本来不想管的，一路上遇到这种事情太多了，她不能个个都要管，如果救了这只猫，她就得在这里暂居下来。
可犹豫两秒后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原来是只猫崽被装进了垃圾袋里，袋口还被系紧了，里面的猫崽正伸长四肢抓挠，袋子里氧气不足，不放出来猫崽很快就会死。
她撕开袋子发现是只长毛小煤球，约莫三个月的样子，小煤球一看到她就往她身边偎来，身体还在发抖。
青梨叹口气将小煤球叼了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它找个好人家送养了，但这需要时间考察。
于是她被迫在风省暂住了下来，打遍了附近的流浪猫后她占据了一个爱心人类放置在户外的猫窝，还打听到了哪个小区对流浪猫比较友好，四处搜刮食物，一点点将小煤球喂到了五个月大。
小煤球很黏着她，大一点后就想要跟着她一起外出，她跑的再快也要跟上来，她无奈只能将它一起带在身边，顺便教这只煤球捕猎的技巧，躲避陷阱，还有分辨人类的技巧。
为了能让它更适合被人类领养，青梨还特地将它带到沙地边教它定点上厕所埋屎，教它不要乱抓乱碰人类的东西。
“遇到友好的人类时一定要收好爪子，不可以抓伤人类。”
她反反覆覆教了很多遍，小煤球学会了收爪子学会了握手拜拜。这只幼崽真的很聪明，每次学会都都要热情地扑到她身上蹭蹭，仿佛在求表扬。
青梨还可惜过它没有开智，不然她都想带着它一起走了。
确定小煤球已经合适被收养后，她就带着小煤球开始挨家挨户地去看，让它自己找最喜欢的主人。
这些人家都是她老早就看好的人类，善良，对动物亲近，家境也不错，都是本地的，不会因为突然搬家或是生孩子就将它们给丢掉，还要在他们生病的时候舍得看病。
筛选这些人类都让青梨忙活了两三个月，小煤球都快要一岁了，再不找个好人家它已经能独立在外做只流浪猫了。
可做流浪猫真的很辛苦，要为住处为食物奔忙，还要跟别的流浪猫抢地盘打架，得提防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其他动物或人类。青梨是猫妖偶尔都会觉得流浪辛苦，何况是只普通猫。
然而她选中的人家小煤球都不喜欢，它一直摇头，对那些人类也不愿意亲近，偶尔有一次被人类带进屋了，它又自己跑出来了。
到最后竟是一家都没看中，青梨几个月的努力全泡汤。
她觉得小煤球太依赖她了，她只得态度强硬地将小煤球顶了出去，即便它不选什么人家也不再时时刻刻和它腻在一起。
小煤球肉眼可见地慌乱和难过，缩在它们睡觉的地方一整天，时不时张望她有没有回来，晚上她没有回去，小煤球等不到她回来，尝试外出寻找，它跑遍了它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确定自己被丢弃后，小煤球难过地叫了半个晚上，把自己的嗓子都叫哑了。
好歹是自己照顾长大的猫崽，青梨也跟着难过了半个晚上，最后还是在小煤球伤心到睡着之后悄悄到了它身边给它舔了舔毛。
早上睁眼看到她，小煤球兴奋的不得了，疯狂蹭着她，生怕她又不见了。
可青梨还是时不时失踪，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两天，小煤球慢慢明白她不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开始独自觅食，每次都会留些食物放在窝里等她回来。
后来有次青梨离开的久了一点，一只老猫过来抢地盘，煤球和对方大打了一场，尽管由青梨教导身手不错，它还是因为体型年龄体力还有狠劲不足等多方面原因打输了。
小煤球连住处都没了，身上还多了许多伤。
青梨远远看着，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残忍。
等她再回到煤球身边的时候，它终于不再像以前那么欢喜地黏着她了，只是将自己珍藏的沾满了灰尘的肉扒拉出来推给她。
青梨吃掉了那块肉，仔细给它舔了毛，然后再次带它到最近新看中的好人家。
“你跟他们去吧，这些人类很好的，会给你一个家，以后随时都有东西吃有地方住，不用淋雨受冻挨欺负，多和他们相处相处你就知道了。”
煤球这次没有再拒绝，只是望着她喵喵出声：“我走了你还会来看我么？”
“会，我肯定会来看你的，你要吃好睡好，好好长大，别忘了我教你的那些。”
煤球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在这个城市待得足够久了，送走煤球后青梨就要去往下一座城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这里，这一路上她还从没有回头过。
也许这一分别，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但她还是对煤球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很快，也许三五个月就会来见你了，你快快长大点，长的强壮点。”
煤球最后挑中的是一个女主人是老师的家庭，家里的老人和善，经常会带着猫粮狗粮外出喂流浪动物，煤球也被喂过一次，那家的粮很对它胃口。
它顺利被收养了，还被送去了宠物医院治了身上的伤，洗澡的时候它很抗拒，它不想洗掉身上关于青梨的味道，可它不可能永远都保存这味道。
它还记得和青梨的约定，时不时想往外跑，找找青梨是不是在附近看着它。
家里照顾它的老爷子见它喜欢外出，便买了牵引绳每天带它出门。
可煤球再也没有见过青梨了。
好多年好多年，它一直都记得和那只猫的约定，对方却失约了。
从回忆中醒来的青梨想起自己曾经撒过的慌，忍不住疯狂挠头。
啊，怎么办，时隔多年后被骗的苦主找上门来了。

第71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青梨还有些心虚，洗脸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青莱凑到她身边问：“你怎么了？”
青梨皱着眉，扫了他一眼，俩都流浪过很长时间，应该能理解这种感受，于是她简单将事情跟青莱说了说。
青莱啊了一声，也真心实意地为她尴尬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这么巧，现在住上下楼了，以后会经常遇到哎。”
青梨挠着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了，那会也不是故意要骗它的，你看它现在过得挺好的不是，十几岁了还有力气挠人骂人，总比流浪要好。”
青莱回想了一下那只黑猫的体型，确实养的很好，又大又壮，打她的时候都能透过毛毛看到健壮的前肢肌肉了。
他补充了一句：“不仅健壮，还很记仇。”
青梨：“……”
见她为难的模样，青莱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我帮你想办法，你要是不想见到它，下次出门的时候我先下去看一眼，确定它不在你再出去。等几天观察出他们出门的规律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就算上下楼也能见不着面。”
青梨说了声谢，她也不是不想见，只是对方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不需要她再去打扰了。
但这只猫不是她想不见就不见的。
因为头一天玩了太久，隔天一家子都很晚醒来，连青瑶都难得赖床了，一家子懒洋洋地在家待到了下午才出门去采购。
出门前青莱提前跑出去看了眼，楼梯电梯都瞅了瞅，又特地去三楼转了一圈，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这才上来和青梨小声嘀咕。
“那家好像没人在，没听到声音，应该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出门。”
青梨给了他一个好兄弟果然靠谱的表情，随着一家子出了门。
电梯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青梨放松地靠在墙上和青瑶聊天，她还惦记着昨天没吃的花生牛轧糖，待会去超市一定要买一些尝尝。
电梯很快到达，外面零星两个人在等电梯，他们才刚迈出电梯，就听到旁边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老大爷牵着只黑猫走了出来。
见到他们后，老大爷忍不住笑了。
“这么巧，你们也出门啊？”
青梨仿佛见鬼地盯着这俩，青莱的头发也要竖起来了，连连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胡元绯侧头打招呼：“是啊，你也是出门溜猫？”
老大爷晃晃手里的牵引绳：“平日我家汤圆在家待不住，总想往外跑，一天能出去四五趟，但这两天跟我回来这边，它有点没精神，也不爱出门了，我想着是不是换环境它不适应了，就带它出来逛逛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能不能结交几个伴。总跟我老头子待在一起它也无聊。”
被提到的汤圆没像昨天一样见到青梨就往她身上扑，更没有咒骂出声，它只远远地站着，瞪圆了眼睛盯着青梨瞧，像是要把她脸上瞧出花来。
这其实是它被吓到的表现。
昨天闻到熟悉的味道就直接冲了上去，只顾着生气了没注意到其他，今天它才发现，怎么抚养自己长大的猫变成人了！
猫怎么能变成人！
可这味道明明就是一样，它的嗅觉和记忆都告诉它，这就是从前那只猫。
哦，旁边那个人类闻上去像只狗，还是比较凶的那种大狗，难道他是只狗？
这个大人为什么闻上去像狐狸？黑猫只跟着家人去动物园的时候见过狐狸不是很确定，但它能确定这个人类也是动物。
它的视线又转向一旁的狼霄，这一闻，它顿时往后退了三步，背脊上的毛都要炸开了。
这个人类好危险！是很凶很厉害的大型动物！
它害怕地朝狼霄哈着气，上身完全压低。
大猫为什么会跟这样凶的家伙在一起，它被胁迫了么？
黑猫缓缓挪动着脚步，发现狼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后，它猛地扑到了青梨面前，飞快转身用尾巴勾住她的腿，继续朝狼霄哈气。
那竟然是个保护姿势。
青梨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竟然第一时间来保护自己。
自己还一直想着避开它不和它联系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有些惊讶，老爷子更是盯着自家猫看了许久。
“耶？汤圆在保护你么，果然它很喜欢你。你应该是它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了，真好，我们家汤圆也交到新朋友了。”
朋友这俩字让青梨又是一阵羞愧。
她主动弯腰抱起了黑猫，突然被抱住，黑猫浑身都僵住了，四肢一动不敢动。
青梨摸了摸它的脑袋朝它道：“这是我的妈妈，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熟悉的气息一点点找回久远的记忆，黑猫僵硬的身体缓缓软了下来，轻轻喵了一声。
青瑶昨天就对这只猫很感兴趣了，今天有机会，她也上手摸了一把。
可能有青梨在，黑猫这会异常温顺，被摸也没有伸爪，还主动伸爪和她握了一下。
家里这几只也就胡元绯的毛稍微长一些，狼霄的毛毛蹭起来其实并不那么柔软，而青梨和青莱摸起来比较滑溜，都没有这只黑猫这么蓬松，她没忍住摸了又摸，看的胡元绯想把自己的尾巴翘上去，他尾巴的手感一点都不输给长毛猫好吧。
在电梯口摸了会猫两家子就要分开了，但黑猫刚找回青梨，不愿意去别的地方，被放下来后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青梨屁股后面。
老爷子好笑又无奈，反正他也只是随猫出来散步，便也跟他们又走到一起了。
“我这宝贝是有了新玩伴就不要我了。”
汤圆立即回头朝他喵了一声像是在安抚，它不是它没有。
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随便说说。”
于是两行人一起去了超市，在青梨被抱上推车的时候，汤圆也跟着跳了上去，就端坐在她身边，脑袋伸长看向四周，偶尔侧头看看青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那模样好似它的主人是青梨一样。
老爷子瞧的有些吃味，只能伸出手挠挠它的脖子。
汤圆立即端水地跳到推车边缘，探出脑袋在他手上蹭了蹭，蹭完又赶紧回到青梨身边。
这忙碌的模样看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子不好空着手和他们一起走在超市里，也买了些菜，比起素菜，他买了许多肉，鸡肉猪肝牛肉，新鲜活虾活鱼。
胡元绯侧目：“你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么？”
老爷子得意道：“都是给我们家汤圆的，它爱吃肉，每顿都是我亲自煮的，能吃好多呢，它一直能吃能睡，身体可健壮了，这么些年很少生病，特皮实。”
青梨忍不住点头，这个主人真不错，还每天费心给它做饭而不是喂猫粮，不枉费当初她费心考察。虽然猫粮也没什么不好，营养均衡味道独特，但就她自己而言，肉才是最爱，猫粮只能当零食嗑。
等买完东西各自回家时，汤圆下意识跟着狼霄几人一起进电梯，老爷子把它拉出来时都有些无奈了。
“这都快成别人家猫了。”
汤圆朝青梨喵了一声，转头蹲回了老爷子脚边。
之后几天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蹲在门口听着楼上的动静，只要他们一开门出去，就准能在一楼看到汤圆的身影。
老爷子年纪很大了，腿脚没有那么利索，早上被着急的汤圆挣着要往外跑，他都来不及去开门，结果这家伙自己跳到把手上打开门出去了。
老爷子追出来时，它已经沿着楼梯跳下去了，就蹲坐在大厅看着青梨。
老爷子叹口气：“干脆呀，把你送给他家好了。”
他这么说其实也有几分真心，老爷子年纪很大了，七八十了已经，他要搬回来自己住，家人也强烈反对，独居多有不便，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没人注意到，很容易因各种意外死亡。
但老爷子的脾气也和汤圆一样强，在孩子家住久了人太多意见也多，吵吵闹闹的他脑瓜子嗡嗡疼，就想自己躲清静，何况他现在还算硬朗，能照顾自己。不管说什么都还是自己搬出来了。
只是他也明显感觉到其实自己的体力不如前几年了，也说不准还能活多久，他走之后汤圆怎么办，虽然同在一个家里，可汤圆只跟他比较亲近一些，他不在的时候汤圆特别高冷，谁都不能碰，它要出门，每天都得出去溜几次，孩子一家个个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带它出去。
一想到它要一直憋在家里，老爷子就愁的晚上睡不着觉，依照这只猫的脾性，估计宁愿跑出去当个流浪猫。
可它也只是老猫了，和自己一样，不能在外流浪。
“汤圆，你以后可咋办啊？你喜欢楼上那一家，等我走了之后你去他们家好不好？你应该会很开心吧。我下次探探他们的口风，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家里多养只猫，我看他们一家也挺和善挺好说话的，到时候我多添点你的猫粮钱给你养老。”
“你到别人家后可别那么大脾气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不能和人打架了，上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你要多补钙，年纪大了容易缺钙，咱俩一起吃，我也记得吃点。”
“这边没有老鼠，你可别再抓蟑螂回来了，不卫生也不招人喜欢。”
“见人热情一点，哪怕不热情也别突然伸爪子，有些人类可坏了，会伤到你的，你得保护好自己。”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汤圆卧在枕头边，一双眼睛半睁半眯，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偶尔甩动一下尾巴扫在老人脸上，像是在回应。
老人摸了把它蓬松的大尾巴：“我说的你要记住啊，往心里去点。”
汤圆被他说的有点烦了，起身调转脑袋，一巴掌拍在了他嘴上让他闭嘴。
老爷子亲了亲肉垫乐呵呵地道：“嫌我烦了是不是？好好，我不说了，睡觉睡觉。”
因为有这样的打算，之后老爷子也上心了一些，知道楼上每天送孩子出门上学的时间，提前带着汤圆下楼等着。然后和它一起送青梨到学校。
这么只蓬松又特殊的长毛黑猫出现在学校门口，惹来不少小孩子羡慕的目光。
青梨收拾了自己的玩具，将几个最喜欢的分给了汤圆。
白日里汤圆在家的时候就趴在有青梨味道的玩具上能玩很久。
等到周末，老爷子的孩子一家来探望，得知汤圆交上了朋友后都非常惊奇，还亲自带着礼物上门坐了一会。
不过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汤圆，而是希望他们不在的时候，狼霄一家能多照看点老爷子，有意外了能及时通知到他们，毕竟不在同一个城市就是不方便照应。
狼霄点头应了下来，这种顺手的事他们没道理袖手旁观。
这次楼下一家子上门，汤圆自然也一起带了过来。
到门口时汤圆站在门槛外迟迟不肯进去。
它只瞪圆了眼睛看向屋内，这里就是青梨生活的地方，里面充满了它的味道，汤圆想起了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那个纸箱猫窝，想起他们一起蜷缩在猫窝里睡觉被舔毛被投喂的时候。
其实它已经没有那么眷恋她的味道，也不再需要她照顾就能独立生活了，别的猫也都独来独往，一直四处寻找一只猫的它看起来像个异类。
只是它还记得那个遥远的承诺。
汤圆缓缓抬脚迈进了门槛里，青梨就站在门边看着它。
等它进来后，她朝它挥了挥手：“这里是我家了，快进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汤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听青梨给它介绍这是卧室这是餐厅，这是家里的玩具这是日常活动的露台。
汤圆四处嗅闻着，这里除了青梨的味道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味道和物品，就和它现在一直生活的家里一模一样。
它突然就觉得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厉害大猫原来也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她离开自己也是因为她被别的人家收留了，在这里过着比从前要更安全更安稳的日子。
所以她那时候一直赶自己走，不是不想要它也不是不喜欢它，只是希望它也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健康长大。
汤圆停在露台上朝青梨喵了一声。
“我原谅你失约了。”

第72章
青梨听到汤圆的话愣了一下，但随后就是一阵轻松。
相遇之后她一直对汤圆有点愧疚心理，即便当初那么做是为它好的事情，也抵消不了她失信的过错。
她朝汤圆笑了笑：“谢谢。欢迎你以后常来家里玩。”
汤圆喵了一声，在露台摆放的几个窝边转了转，很快就看出来哪个是属于青梨的，它在窝里蹭了蹭，也没有进去，随后又跳上围栏走了一圈。
这时节露台上的植物长得正茂盛，偶尔还有小鸟落在上面休息，风吹过带来一阵鸟鸣和阴凉，轻松又惬意，完全不需要担心会有野猫来抢地盘，旁边桌子上还放了一些磨牙的小零食，想吃的时候就吃一口。
青梨也在好好生活着。
汤圆默默从围栏上跳下来，迳自离开了露台下楼去了。
青梨随它一起下去，下面两家人还在寒暄，这会聊天的对象已经从老爷子转到青瑶身上了。
有这个小话痨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一家人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
汤圆随着老爷子一起离开，这次走的时候它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就像青梨当初送它离开时一样，走的坚定又放心。
青梨站在门口望着它的背影有些怔愣，青莱凑过来也朝外面望了眼：“在看什么？舍不得它？”
青梨摇摇头：“汤圆说原谅我失约了，我应该觉得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青莱挠了挠头：“可能是觉得羞愧？我答应的事却完不成时也会这样子。这是正常情绪，别想太多了。”
两人将门关上，青瑶跑过来拉着他们去玩，青梨瞬间就将这种情绪抛到了脑后。
天太热，幼儿园不上学，俩大人也不想全天守在店里，便没有开门，一直待在家里。
胡元绯懒散地趴在客厅看三只在旁边玩耍，偶尔他也充当一下玩具被玩。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各种新闻快速从爪子间溜过，突然他在新闻上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晃动的爪子猛地停住，胡元绯点进新闻仔细看了看，内里附了文字说明，下方还有个视频。
他点开视频。
“近日，居住在兴环市的陈女士一家过得可谓是悲喜交加，喜的是，陈女士二十年前丢失的姐姐找到了，然而找到时，姐姐却刚刚因为心梗意外离世，距离见到亲人只差了八天而已……”
胡元绯立即招呼了狼霄过来看，青瑶和青梨见状也放下手里的玩具凑了过去。
青瑶很快认出视频中拍到的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背影。
“这是那天来接婆婆的人。”
胡元绯点头：“是她，他们去找女儿了。”
青梨忍不住发出感叹：“好可惜。不过那个婆婆好像没有去。”
“她现在的状态，如果得知这件事，恐怕是非常大的打击。”
狼霄淡淡道：“即便不去她应该也有点感觉吧。”
几人想起那天婆婆被女儿接走时的对话，听上去她好像是明白的，也许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明白吧。
“糊涂一点会更幸福。”
“就是不知道人都不在了，还能不能抓得住拐卖的坏人，这么多年了估计也悬。”
“说不定呢。”
如今天地异象不断出现，有仇报仇的机会反而比以前多了，也许那个坏人就被抓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开学一个多月了，天慢慢入秋，温度一天天下降，衣服已经从短袖变成长袖了，青瑶的裙子外面也要加个小外套才准许出门。
为此青瑶非常的不高兴。
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袖子上有闪亮亮的珠珠，穿外套就把珠子给遮住了，不好看了。
可她又只愿意穿那条出门。
平日表现再乖巧的孩子也有耍脾气的时候，青瑶抱着手臂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套上外套。
偏偏今天外面又在刮风，天阴阴的有点要下雨的样子，这种天气在外面一天肯定会冷，说不定会感冒，虽然青瑶已经整整两年都没怎么生过病了。
她不肯穿，胡元绯就宠溺地道：“不穿就不穿吧，咱们瑶瑶的裙子这么漂亮，挡住了多可惜。”
有个盟友在，青瑶立即点头：“就是，爸爸都说可以不穿了，我不要穿。”
狼霄恶狠狠地瞪了胡元绯一眼，这种时候又来捣乱。
胡元绯缩了缩脖子，还是坚定地站在青瑶这边：“那咱们现在去学校吧，我给你拿书包，再耽误下去就要迟到了。”
青瑶一溜烟地从地上爬起来，麻溜地穿上最配裙子的那双亮闪闪凉鞋。
胡元绯拎著书包送她出门，狼霄抱胸站在卧室门口没动，手里还拎着那条外套。
胡元绯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外套，偷偷塞进了书包里并飞快拉好拉链，然后拍了拍书包，递给狼霄一个这种事还得看我的表情。
狼霄哼了一声，转头上了楼。竟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出门了，实际上她也早就和胡元绯说了今天不出门的事。
她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今天送三小上学的就只有胡元绯一个了。
青瑶进了电梯后才注意到这件事，眼见电梯门要关闭，她猛地冲上前去按开门键。
“别关，妈妈还没上来。”
胡元绯道：“今天我送你们上学，妈妈有事就不去了。”
从开学至今每天都是两人一起送他们上学，这还是头一次只有胡元绯一个人。
青瑶按在按键上的手顿了一下，早上因为争取成功而欢快的表情顿时消失在脸上，眼泪只一瞬间就积蓄了起来。
“妈妈，妈妈为什么不来？”她回头仰望向胡元绯，“是不是因为我不穿外套，妈妈生我的气了？”
胡元绯没想到她这么敏感，赶忙安抚道：“不是，妈妈有自己的事，不是在生你的气。”
“真的么？可是她没有说，也没有跟我告别，她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我做错了，我和妈妈道歉。”
电梯门合上，且开始缓缓下降。
胡元绯擦掉她的眼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青瑶瞪着有些红红的眼睛思考几秒：“你昨天吃了我的糖还说没有。”
胡元绯：“……”
他真没有这么馋嘴，那是青瑶之前给他的糖他没有吃，昨天拿出来吃被看到了，偏偏青瑶清点自己的糖还真少了一个。误会，全都是误会！
“那你说怎么办？”
“回去！”
电梯正好停到了一楼，老爷子和汤圆如往常一样在大厅里等着和他们打招呼，但今天青瑶没什么心情打招呼，都没有出电梯，就重新按了七楼上去了。
回到家，青瑶蹬蹬蹬地寻找狼霄的身影，在露台找到她后，她第一时间扑到了她怀里。
“妈妈，对不起。”
狼霄讶异：“怎么又回来了？”
“对不起，我早上不听话让妈妈生气了，我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狼霄抱了抱她：“我没有生气啊，是因为我今天没有送你们么？抱歉忘记提前跟你说了，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
青瑶立即挣脱她的怀抱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她皱起小眉头，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妈妈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狼霄立马拉住她：“不用，在家休息一下就好，说不定等你放学回来我就彻底好了呢。”
青瑶却不相信生病能有那么快就好，她用脑袋贴贴狼霄的脸：“那妈妈你难受么？要不要喝水，想吃东西么？我去给你拿。”
狼霄和她脸贴脸一会：“不用，我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要休息一会，你快去上学吧，时间已经很晚了。”
青瑶摇摇头：“不要，我要打电话给孟老师请假，我今天在家里陪妈妈。”
狼霄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她倒是没什么病，毕竟到了她这种地步，已经不会轻易生病了，除非是修炼有问题，但她修炼也很顺畅。
只是，她还没有彻底摆脱属于动物的天性罢了，稍微有一些特殊时期不太想动。
青梨和青莱也很担忧她的情况，狼霄作为家里的大家长，被所有孩子依赖着。见青瑶要请假，这俩孩子也一同请了假。
好在幼儿园的孩子经常会生病请假，几天不去都属正常，也没什么课程跟不上的情况，孟老师很爽快地就准假了，还关心了狼霄几句。
于是这天一家子都在家里没有外出。
青梨特地下楼跟汤圆打了声招呼，让它今天不用等自己上下学了。
老爷子问清楚情况后表达了关心，拉着汤圆打算继续去散步，汤圆蹲在原地望着青梨不肯走，像是想要上门探望一样。
它见过好多人类生病后死亡的，那些人死后，家里养的宠物便会被抛弃，宠物猫在野外很难活下来。
汤圆不希望青梨也会被抛弃，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它可以求主人把她一起带回家。
虽然以青梨如今的模样似乎不太可能被抛弃。
青梨不清楚这只猫脑袋里竟然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东西，考虑到狼霄现在不舒服，便阻止了它跟来的想法。
“别担心，明天就好了，今天不太方便，下次你再来吧。”
汤圆喵了一声当作答应，这才跟老爷子一起走了。
回到家里，青瑶已经换掉了自己的裙子，乖乖给自己套上了长袖衣服。
露台的风有点大，她拉着胡元绯的手臂，让他将狼霄抱去卧室，狼霄要自己起来，她一个健步冲过去按住她不许动。
“妈妈不要动！让爸爸来，爸爸有力气！”
被当作苦力的胡元绯唉声叹气地抱起狼霄，一边下楼一边道：“我在青瑶心里果然是排第二的。”
狼霄挑挑眉：“你确定？要不你再问问青瑶？”
将狼霄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青瑶就迅速钻进被窝贴着狼霄躺好了，美名其曰被窝里太凉了，她要给狼霄暖暖被窝。
青瑶用自己暖呼呼的手抱住狼霄一条手臂，像只小猫咪一样窝好。
青梨和青莱有自己的房间，很少会和狼霄睡在一起，在露台时也只是窝靠在一起而已，这么亲密的时候很少。
于是两只也大胆地凑了上去，青梨变回原型窝在狼霄脖颈边，青莱靠在她手臂边。
一会功夫狼霄就彻底被三只给紧紧包围住了，动也不好动弹。
她哭笑不得地躺在那，感觉自己像被绑架了。
胡元绯叉着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现在他没地方躺了，只得坐在床头问青瑶。
“青瑶青瑶，这个家里最重要的是不是妈妈？”
青瑶想都没想就直接点了头，依恋地蹭着狼霄的脸颊：“妈妈最重要！”
胡元绯循循善诱：“那除了妈妈，最重要的是不是就是爸爸了？”
青瑶眨了眨眼睛：“额……”
胡元绯将脑袋凑近一点：“嗯？是不是嘛？你不也最爱爸爸了么？”
青瑶伸出手指：“我爱爸爸，我也爱青梨姐姐青莱哥哥，爱道士爷爷，爱孟老师，爱露台的小花和灰鸟。”
露台的小花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植物，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花，每年都会盛放蓝色的花朵，很漂亮。而灰鸟则是偶尔落下来休憩的小鸟，青瑶每次看到都会取个名字每，小黑小白小花一堆，但其实她也分不太清楚哪只是哪只，只要是灰色，就统称灰鸟了。
这次换胡元绯无言了，他和青梨青莱并排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和花花草草小鸟并排啊？！
他直接问道：“那在你心里，妈妈排第一爸爸是不是排第二？”
他爬上床，脑袋越凑越近，表情像要吃掉她一样，青瑶都快要缩进狼霄怀里了，她咯咯笑了起来，大喊一声：“爸爸和妈妈并排第一。”
说完一脑袋扎进狼霄怀里，并一把拉住了被子将几人都蒙头盖住了。
胡元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扑到被子上隔着被子去亲她。
青瑶顿时在被窝里扭来扭去，胡元绯又去挠旁边的青梨和青莱。
三小只在被窝里窜来窜去，简直要闹翻天了。
最后还是狼霄实在受不了，一把将横在被子上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胡元绯推了出去，直接将被子全部掀开。
“好了，都别闹了，被窝里一点热气都没有了。”
青瑶立即想起来狼霄还在生病，赶紧乖乖认错，和哥哥姐姐一起拉平被子乖乖躺好。
她的脸因为刚刚的闹腾变得红扑扑的，像颗大苹果。她对委屈缩在床角的胡元绯道。
“爸爸乖，妈妈要睡觉了，我们不闹了，等起床后我陪你玩，你现在去外面自己待着哦，别闹脾气。”
胡元绯：“……？？？”
等下，不对，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哄小孩的，他们的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

第73章
狼霄的身体在睡了一觉后就好了许多。
修炼这么多年，她极少再出现发情期了，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不适，不理会也就过去了。
只是通常这种时候她都不太想动，今天便没有送青瑶出门。
她起来的时候，三小都已经在床上睡熟了，她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胡元绯正在准备午饭，见她出来后朝她笑了笑。
“好点了？”
“嗯，做什么吃的？”
胡元绯给她看了看正在泡着的鸡爪。
“上午去买了点鸡爪回来，中午吃鸡爪。”他吐槽着，“当初你还骗我说鸡爪便宜，鸡爪才是最贵的吧。”
狼霄想起头一次外出买东西时给他带回来的那袋鸡爪。“没有骗你，那天正好在打折半价，听说是冻了很久的压箱底货，结果你没吃出来。”
胡元绯幽幽地瞅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直接说就是特地为了我买的么？”
狼霄抱胸靠在门框上弯起了眼睛：“就是特地给你买的，觉得你那么馋，看起来太可怜了。”
“后面一句可以不说。”
“免得你太膨胀。”
两人聊天之际，感觉敏锐的青梨和青莱已经醒了，伸着懒腰迷迷糊糊地从卧室里出来。
只有青瑶还在睡着，白天睡这么久，今天晚上她恐怕是要失眠了。
由于狼霄恢复的太快，青瑶的关心只能到此为止，下午时间彻底空闲了下来。
她还有些遗憾地道：“妈妈，你为什么就好了呀？”
狼霄哭笑不得：“病毒已经走了，当然很快就好了啊。”
“它走的这么快么，为什么不再多留一会？”青瑶将脑袋靠在狼霄肩头蹭了又蹭。
“你希望我再多生病一会么？”
“不希望，不想让妈妈难受，但是我想让妈妈多陪我睡会。”
狼霄猛地愣了一下。
说起来，从将青瑶带回来开始到现在，他们就很少陪着青瑶一起睡，最开始时为了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是放青瑶在床上睡他们在阳台吸收月华，那时候他们还经常趁夜出去工作留青瑶一个人在家。后来注意到这件事后多留了一个人在家，也不会一直陪她一起睡，要么趴在床边要么还是待在阳台。
搬过来后因为有个露台，他们俩陪伴青瑶睡觉的时间就更少了，基本上都待在露台，偶尔待在阳台。夏天的时候青瑶会主动上露台陪他们一起，但也是睡在自己单独的小床上。
像今天这样大家在她怀里睡着几乎没出现过几次。
狼霄一直以为他们对青瑶的陪伴已经足够多足够亲密了，可这会才发现他们还是很失职。
狼霄立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妈妈以后都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青瑶被她突然抱紧弄得有点无法呼吸，但她还是用力伸长手臂抱住了狼霄的脖子。
只是听到狼霄的道歉后，她却并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不用哦。”青瑶松开手臂仰头望着狼霄，一脸认真地道：“妈妈不用一直陪我睡，只好偶尔陪陪我就好啦，妈妈喜欢待在露台修炼，你来陪我就不能去露台了。”
这时候她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狼霄忍不住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陪你睡觉的时候也能修炼，不耽误事，等白天你们去上学的时候我也可以去露台啊，没关系的。”
青瑶歪头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可我不想要妈妈为了我改变。”
狼霄出了个主意：“那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每周五周六周日这三天我们都一起睡，其他时候你自己睡，怎么样？”
这次青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点头：“好哦。”
她很快又指了指青梨和青莱：“哥哥姐姐也一起。”
狼霄好笑地问：“那爸爸呢？我们一起的话就睡不下爸爸了。”
青瑶苦恼地对了下手指：“爸爸，可以睡那头。”
胡元绯愤怒地跳起来：“不行，换床，换大床！”
他说干就干，当即就从网上下单了一个两米大床。
只是下午没等到床送上门他们就得出门了，不是出门玩，而是接到了一个陌生顾客的电话。
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刚一接通他就惊慌地道：“大，是大师么？大师你会不会驱鬼，我老婆好像被鬼附身了，求你救救我们！”
胡元绯挑了下眉，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接到特殊单子了，最近还都是抓鼠寻物这样小打小闹的生意。
“好的先生你别急，现在什么情况能说一下么？你老婆被附身后有什么表现？”
“她，她最近总是在柜子里还有沙发后面睡，怕光，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行，速度特别快。白天她又忘掉自己夜里做过什么，像个正常人一样，可是刚刚她把木筷子给吃了。呜呜呜，好吓人。”对面的男人快要哭了，听得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我以为她是精神出问题了，拉着她去医院，但是才刚走到太阳下她就开始尖叫，她的皮肤像被烫熟了一样唰地全变白了。”
胡元绯沉思了好一会，听上去像是被鬼附身了，但怎么又有哪里不太对，其实一般稍微强大一些的鬼附在人身上后，并不是那么害怕阳光，完全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只是长时间晒太阳会比较消耗鬼力而已。
他妻子的症状更像是得了什么古怪疾病，不过也不一定，还是得上门看看有没有鬼气存在。
“好，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告诉我地址，我们现在就过去。”
“好，好。我家在高新区天通府……”
这地方距离一家子所在的地方有些远，胡元绯立即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门。
正好今天人都在，便决定全家出动。
从开学后青瑶就再没跟着他们一起外出工作了，她还有些期待。
“有鬼？咱们快走！”
青瑶催得比胡元绯还要急，蹬蹬蹬地跑到门边去开门。
狼霄提醒：“也许会有危险，把你的法器都带好。”
上次出事后问渊道长又舍出两张符交给青瑶，青瑶赶忙去抽屉里将符叠好拿上，又从书包里拿出狼霄的爪子揣进口袋里，确定头绳上的山鬼钱还在后，她这才全副武装地走回门口。
车行驶了进一个小时才到地方，刚一下车就见到一个拿着手机的中年男人在小区外的阳光下走来走去。
这会白日里还有点热，男人脸色煞白，额头全都是汗，他回头看眼小区，又看看手表，很想立即离开这里。
眼见人还不来，他准备打个电话再催一下。
正好胡元绯喊了一声：“是刚刚打过电话的吴先生么？”
男人回头看向他们这一行组合愣了一下，怎么捉鬼还带三个孩子，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是我是我，我叫吴大发，大师你们快点跟我来。”
吴大发颇有些资产，住在小区内的别墅里。
他领着人到了门口，开门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按上自己的指纹。
“我，我把她用床单捆起来了，现在关在卧室里。”
这栋房子挺大，足有三层，装修风格是纯中式，入目就是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实木家具。
这里只住了他们夫妻俩，并没有什么保姆阿姨住家。
“我老婆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来，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干完活就走。”吴大发解释着，一路上了二楼，停在卧室门口。
还没打开门，几人就听到了从卧室内传来的凄厉叫声，那像是人濒死前的崩溃喊声，只是单纯的叫声，并没有任何叫骂，可能因为喊得时间久了，女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并不那么尖利，反而有些中性，乍一听像是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吴大发脸更白了，他完全不敢靠近门：“她，我走之前她没有这样。”
狼霄和胡元绯的视线在屋内转着，从进来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这栋别墅内并没有鬼气存在，连阴气也淡淡的。但是普通人家的屋子里如果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也可能会存在一些阴气，长久住下来可能会造成关节不适或者感冒生病之类的，都是很正常的事。
在他们看来，这房子很干净。
两人对视一眼，胡元绯握住了门把，门没上锁，他直接就推开了。
刚进屋最令人瞩目的不是床上被捆成粽子只露出一张脸的疯癫女人，而是屋顶，这间屋子的高度很高，顶上用大量木材人为做出了一个老式的梁，床两侧的墙壁也用细木拼成了规律的格子，整间屋子的色调都是棕红色系，连窗帘也是棕黄色的亚麻帘。
扫了眼屋内装修，一家五口直接进了屋围到床边。
发现有人进来后，还在尖叫的女人猛地消音了，只用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动起来时也不像人类一样自然，反而非常机械地忽左忽右。
诡异的是，狼霄依旧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异样气息，这人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个正常人类。
狼霄伸手按在女人额头，她的眼睛再次瞪大，几乎要脱眶。
妖力从女人额头灌注，只两秒她就闭眼昏了过去。
狼霄查看过她的身体和她的简短记忆，这人的记忆很古怪，只有一片暗红，就如同这间屋子一样。
吴大发见老婆昏过去了，而几个人一点事都没有，也大着胆子往里探头：“你们看的怎么样了？我老婆身上的鬼赶走了么，她这是昏过去了？”
“嗯，还在查看，暂时让她消停一点。”胡元绯敷衍了一句，开始在屋内四处查看起来。
青梨和青莱老早就在各个角落走动了，连床底都趴下来看了眼。
青瑶走到窗子边伸手扯了扯窗帘，窗子被拉上了，不过还留了一条缝。她踮着脚透过缝隙朝外看去，由于个子太矮，她垫脚也只能看到窗子上方的一点缝隙。
她伸长手试图将窗子再打开一点，但才往外推了一点，就看到一只白色蚂蚁正试图透过窗缝钻进来，它伸出细细的触角往里试探，发现有人后，它飞快缩回触角。
青瑶平日在楼下和公园里什么东西都喜欢玩，翻土挖草掏洞，摸蚯蚓冲蚂蚁扇蜜蜂，这些小动物都遭过她的毒手，不过她牢记不要伤害小动物，也只是玩玩就放了。
这会看到蚂蚁，她立即伸长手指想引它到自己手上玩，但那只蚂蚁非常胆小，触角才刚碰到她就飞快掉头逃走了，好一会也没有再出现过。
青瑶垫脚有点累，只得遗憾地收回手转向其他地方。
卧室检查后也没有找到特殊的物品，几人不得不从卧室出来前往其他地方查看。
青瑶第一时间想要去窗外看看，可惜二楼窗子她爬不上去只得作罢。
见他们出来吴大发立即跟上：“大师，大师，我老婆这事到底怎么说啊？”
胡元绯拉着他到一楼沙发坐下：“你先跟我们说说事情的始末，什么时候发生的，家里又有没有什么异常东西。”
吴大发哎了一声为几人讲了下来龙去脉。
他和老婆结婚有十几年了，俩人是南方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吴大发家里是做木材和家具生意，这幢别墅里大部分木材都是自家厂里运送来的。他们那地方大多都是搞这个的，他老婆家也一样。婚后他觉得南方市场竞争太激烈便往北发展，老婆也一直辛辛苦苦地跟着他出来奔波，两人几年前在兴环市买了房，一年有几个月在这里住。
这房子装好也有三四年，每年过来住的时候也没见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俩人虽然结婚时间久却没有孩子，早先太辛苦孩子都没了，吴大发心疼老婆，平日除了工作和应酬，一直都很顾家，钱也有相当一部分在老婆手里，现在日子好过了，老婆也不再陪他奔波，安心在家当个富太太。
吴大发除了生意平日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闲一点就是四处看看哪里有好木材，哪怕离得远价格高也要收回来。
发现老婆出现异常是在上个月初。
那天他刚从外地收了块上好的黄杨木回来，特别高兴，回来就想找老婆分享一下这次的收获。
由于回来的有点晚，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他还以为人不在家，卧室客厅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声音却是从沙发底下传来的，他疑惑地趴在沙发下望去，就见老婆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披头散发地趴在沙发底下，冲他露出个诡异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他当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为老婆和他开玩笑，随后他老婆就像只动物一样从下面爬了出来，那双眼睛左右转动，走一步停一下，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讲到这的时候胡元绯打断了他：“你说她像动物一样，能再具体形容一下么？什么样的动物，到底怎么爬的？”
吴大发为了更形象地演示，直接趴在了地上，学着那天老婆的样子拱起手脚朝前爬着，眼睛如狼霄他们刚刚在屋内看到的一样，机械地左右转动，同时脑袋也灵活地四处转着，双手凑在一起搓了搓，随后搓搓脸，放下搓搓手再去搓脸。
那个姿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三个小孩顿时异口同声地道：“我知道了，是苍蝇！”
吴大发愣在原地：“啊？”

第74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仨小孩这句话的影响，狼霄和胡元绯竟然也觉得吴大发这动作像苍蝇了。
胡元绯觉得好离谱，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有听说过有苍蝇成精的例子。
“你听说过么？”他问狼霄。
狼霄同样摇头，她见识更多一些，但也同样没听说过。
上次那堆吸青瑶血的蚊子也只是被金蟾控制的，并不是它们本身有什么能力。妖怪成精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自古以来很少有虫子成精的传闻就是因为它们的寿命实在太短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并不是说说而已。
何况这屋内一点妖气都没有，狼霄和胡元绯很快就否定了苍蝇的定论，但肯定是只虫子没跑了。
吴大发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叙说俩人的情况。
头一次老婆温丽珺的症状持续时间并不久，也只有几分钟，她很快就起身迎接他回来，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爬进了沙发下面。
吴大发还以为温丽珺在跟自己开玩笑恶作剧，拍着胸口责怪了两句。
温丽珺莫名其妙地推了推他：“你在说什么呢，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这不是真心实意欢迎你回来，这次收的东西怎么样，给我瞧瞧。”
他收的那根黄杨木是地栽的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卖家发某音的时候偶尔被他看见，他亲自挖回来的。这东西很适合做雕刻，没有三天就被他出掉了。
但从那天开始，温丽珺就开始频繁出现各种诡异情况，在各种地方以诡异的姿势爬行，尖叫，随便什么东西都咬。
并且从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出过家门一步，以前她很爱出去逛街买东西。
他以为温丽珺是出现了精神疾病，第一时间就想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才刚走到屋外接触到阳光她就开始尖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之后她的情况极速恶化，出现变化的时间拉长，并开始攻击他。
吴大发连夜将温丽珺送去了急诊，诡异的是，到医院后她又恢复了正常，脑部CT结果也很正常，检查出的唯一问题竟然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洗了个胃。那一天温丽珺都昏昏欲睡地躺了过去，晚上醒过来时还吃了些东西。
他在医院守了两天直到医生准许出院时温丽珺都没再发病。
他只得将人接回了家，刚回家几个小时，她再次失常。
吴大发开始怀疑是不是房子有问题，试图将老婆带离房子，但这次他失败了，出去一趟回来温丽珺的攻击力大幅提升，他根本没办法近身，好在她力量不如自己，吴大发还是凭借蛮力把她捆在了床上。
吴大发揉着自己的头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大师，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胡元绯也忍不住跟着抓了把头发，如果真是鬼附身就好了，他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可现在找不到问题原因，就很令人头疼了。
“除了你说的那根黄杨木，这段时间还带回来过什么东西么？”
“没有，黄杨木根本就没进屋，一直在院子里放着，我老婆只是看过一眼，也没碰过，三天就卖掉了。买家是我认识的老朋友，现在木头已经送去雕刻厂，雕刻师傅都碰过，没人出现这样的问题。”
“你屋子里的这些东西有最近运来的么？”
“这房子装修有几年了，所有家具都是装修时摆进来的，我们住在这也有三年了，前几年一点事都没有。我们不住的时候也有朋友来借住过，都没什么异常。”
狼霄和胡元绯不信邪地决定使用笨办法，用妖力一点点扫瞄全屋所有地方一点点检测，就不信能有东西逃过他们的眼睛。
青梨和青莱知道事情进展不顺利，也全都在家里四处嗅嗅，寻找异常的地方。
唯有青瑶不是来工作而是来玩的，见其他人都在忙碌，她也没瞧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遂跑去了院子里。
外面的院子比独栋别墅要小许多，除了供人走路的石板，其他地方都铺了草地，靠着栅栏墙种了花。
青瑶不知道哪捡了根小棍，蹲在地上就开始揪草挖泥，撅了一会发现小棍太细给撅断了，便丢掉小棍给小草编辫子。
平时除了给自己编辫子，她只能在胡元绯的尾巴上动手，薅草和薅狐狸尾巴也没有太大区别。
正编著辫子，泥土里爬出来一只黑色蚂蚁，她立即放开草叶视线追随蚂蚁而去。
蚂蚁动作迅速地朝着院墙边爬去，墙边种了不少月季，这会开的正鲜艳，蚂蚁钻进月季丛很快就不见了。
青瑶不死心地扒拉了一会也没再看到那只蚂蚁，只得撅着屁股在地上继续找其他蚂蚁，找来找去，她很快在屋檐下的地板旁边又找到一窝蚂蚁，这窝蚂蚁棕头白身，正排着队朝地板下爬。
为了装修风格统一，吴大发将别墅外屋檐的地面也铺了一层做过防水处理的木地板。
此时这群棕白色蚂蚁钻进了地板间细小的缝隙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青瑶有些好奇地趴在地板前，努力将脑袋往前凑，一只眼睛眯起，试图看清楚缝隙里面有什么。
洞太小里面又黑乎乎的，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青瑶那瞬间仿佛自己也变成蚂蚁走进去了一般，清楚地看到棕白蚂蚁在庞大的迷宫中左转右转，迷宫中还有很多蚂蚁存在，每只蚂蚁都在忙碌地工作，搬运比身体庞大许多的物品。
再往里似乎还有更大的空间，像另一个世界般，更多的蚂蚁或在上空飞或在地上爬，密密麻麻一片却又井然有序。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楚里面，视线就飞快后退远离迷宫，并远离地面。
原来是没在屋内看见她的狼霄出来找她了，见撅着屁股趴在屋檐下不知道在干什么，一把揪起她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
拎起来后才发现她手上膝盖上全都是泥土草屑，指甲里还有黑黑绿绿的东西，头发散乱，脸上脑袋上还沾着许多黑色泥土。
“挖土了？玩得开心么？”狼霄问道。
青瑶嘿嘿笑着，也看到了自己脏脏的手掌，摊着手像只被抓住做错事的小猫一样可怜却又理直气壮。
“脏了，洗洗就好了。”
狼霄将她带到卫生间里洗干净了手脸又拍干净身上的泥土。
“别在外面玩，在大厅坐一会，待会我们就回去了。”
青瑶眨巴着眼睛问：“爸爸妈妈找到鬼了吗？它长什么样？”
说到这个狼霄就想学着胡元绯抓头发，他们挨个探查了楼上楼下所有东西，都没有发现独特的东西。
青莱和青梨连屋顶和下水道都去看了，同样一无所获。
找不出原因也没法对症下药，总而言之，这次的生意恐怕要黄了。
胡元绯脸色臭臭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也不知道是气别人还是气自己。
狼霄将青瑶放进他怀里，对吴大发道：“还请吴先生另请高明吧，这单生意我们接不了。”
眼下还上哪找其他大师过来，吴大发早打听过了，这一对是真有本事，不是骗人把戏。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那自己还能找谁？
“别啊，两位大师别走啊。是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加钱，不管三十万五十万，只要能救活我老婆怎么都好说。”吴大发一把抱住胡元绯的大腿，就差没有跪地求他们的。
胡元绯用力甩了两下没甩掉，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狼霄叹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这里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屋里干干净净你老婆也没有被什么东西附体。我还是建议你送她去医院，该去医院的就得去，别太迷信了，会耽误病情的。”
吴大发：“……不是，大师，她这……”他急的直抹眼泪，“医院我们去了，检查不出来问题啊。求你们再仔细看看吧，肯定是有东西在作祟，你们刚刚也瞧见她的样子了。”
狼霄见他确实是对妻子真心实意的模样，想了一会道，“我们天黑后再过来吧，也许夜里能看到什么东西。”
只要不是不管就行，吴大发稍稍放心地点了头，松开胡元绯的大腿起来了。
“你们是打车来的吧，我有车，我送你们回家吧！”
吴大发慌忙去开车，他的车就停在小区地上，很快就开了过来。几人也没拒绝直接坐了上去。
这是辆很宽敞的大奔，座椅舒适，胡元绯挪动了下身体，忍不住赞叹，还是人类会享受。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后，吴大发扫了眼老旧的小区，只暗道大师真是低调：“我晚上七点来接几位成么？”
七点天已经黑了，胡元绯道：“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可以自己去。”
“不麻烦不麻烦，也是顺路的事。”
到家后胡元绯又抓着脑袋想了许久，还是不甘心这次出师不利，更不甘心这么多钱在面前飞了。
“我找人问问！”
他首先想到就是问渊道长。这阵子问渊道长已经从西北转战到东南去了，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听说他有打算将青阳观观主的位置让位给副观长，以后自己专职负责其他事物，到那时他恐怕就更忙了。
接通视频后，问渊道长戴着草帽墨镜穿着大花衬衫的模样出现在屏幕上，吓了几人一跳。
“你这是去办事还是去度假了？”胡元绯吐槽。
道长呵呵两声：“办事度假两不误，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就不能是青瑶想你了？”
道长有理有据地道：“青瑶要是想我了，我接通后先看见的就不是你了。”
胡元绯耸耸肩：“好吧，确实有些事想找你问问，我们今天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
还以为他们是又遇到严重事件，问渊道长立即拿下墨镜道：“说来听听。”
胡元绯将吴大发妻子的情况说了说。
“有症状，却没有任何妖气和鬼气？这倒是挺罕见。不过确实有一些妖和精怪很会隐藏气息，就算用探查符菉也完全查不出来。”
胡元绯忍不住问道：“都有哪些，有苍蝇成精么？”
道长一噎：“苍蝇？我没听说过。”
“原来你也没听说过，那就不是了。”胡元绯略略失望，还挺希望这次是只苍蝇精能让他长长世面。
“我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可能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问渊道长道，“他家里出现过蜘蛛蝴蝶这类东西么？按理说应该不是大体型的妖怪。”
“这点没细问，但是我们搜查的时候没有看到蛛丝，附近没有花也没看到什么蛾子蝴蝶。”
俩人对了半天，一时间连问渊道长也拿不定主意了。
“这情况我从前没遇到过，真想过去亲自看看，可惜我这里走不开，要是你们不着急，可以等我两天。”
胡元绯摇头：“我是不急，但顾客很急，他妻子情况不太好。”
“那没办法了。”道长摊手，“实在不行你们就尝试逼一逼，如果真是什么妖怪附体，受到性命威胁时肯定会露出些端倪来。”
胡元绯眼前一亮：“这办法好，还得是你啊，坏主意就是多！”
问渊道长：“……”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第75章
晚上七点，吴大发的车准时停在了小区门外。
这个时间一家子刚吃完饭一个小时，青瑶睡觉早，这会已经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了。
但她还记得晚上要出门的事，揉着眼睛强打起精神要跟着一起去。
“我不困，一点都不困，我能去给你们帮忙。”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狼霄揉着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掀开外套将她整个裹在了里面。
温暖的地方让青瑶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妈妈你怀里好暖和。”
狼霄拍拍她：“想睡就睡吧，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狼霄的怀抱太舒适，车还没到地方青瑶就在她怀里睡着了，等进入别墅后，狼霄将她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好。
虽然就在近前，狼霄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在沙发周围布了层结界。
几人上了二楼卧室。
吴大发的妻子温珺丽已经醒了，此时她不像白日一般疯癫，只是木愣愣地躺在那，眼神放空没有焦距。
这一段时间的折腾，温丽珺瘦了好几斤，人看着憔悴极了。吴大发知道她这会没有危险，赶紧端来了水和一直热着的粥给她喂下去。
温珺丽喝了一些水，但粥喂下去就吐了出来，吐得吴大发一身都是，他却不嫌脏，又尝试着喂了几勺，见她实在吃不下才放弃。
“唉。我去换下衣服。”
他匆忙去了隔壁卧室，等他走后，狼霄又按着温珺丽的脑袋查看了一下，仍旧没有其他东西存在的痕迹。
她忍不住看向被子上溅落了一点的粥和放在床头的水杯上。
这些食物应该没问题吧？
狼霄伸手点了些水在指甲捻了捻。
胡元绯见状询问道：“怎么了？你怀疑这些食物有问题？”
狼霄摇摇头。
吴大发很快换完衣服回来了。
“家里还有我们没去看过的地方么？”狼霄问，“你在兴环市有工厂么？或者仓库之类的。”
吴大发当即点头：“有仓库，我的工厂在老家那边，这里只用来存放木料，我就在小区附近租了个仓库怼料，其实这边的仓库大部分时间都在闲置，我每年全国各地的收料子，有时候收来在当地就卖了，除非是不好出手或是品相不好的才会带回来，但放不多久也都处理掉了。现在里面也就当初收的几根木料没卖掉还堆着。我带你们去看，离这里很近，出小区就是了。”
由于距离近，加上青瑶已经睡着了，狼霄便没打算再挪动她，让青莱青梨在这里守着，他们俩随吴大发出去。
两小只干脆一左一右地在青瑶身边趴下了。
青瑶平日睡觉都很熟，外面再吵也吵不醒她。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地方睡觉，她睡了一会后就觉得有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像有谁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有些陌生又熟悉，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谁在喊我？”
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站在不远处。
“你是谁？是你在喊我么？”
白影朝她点点头。“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不认识你。”
白影声音温和地道：“我认识你，我们白天还见过面。”
“咦，在哪？”青瑶清醒了过来，左思右想也不记得白天在哪见过这人。
“在窗子上。”
青瑶的眼睛猛地瞪大，窗子上她没见过人只见过一只白色蚂蚁。
“你是那只蚂蚁，哇，你能变成人，原来你是蚂蚁精，好神奇！”
青瑶惊奇地想要将这件事分享给家人，转头却惊悚地看到正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自己，她旁边青梨和青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起睡着了。
明明她就站在这里，睡着的那个自己又是谁？！
青瑶抬起手想去摸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她低头看去，自己不仅手是透明的，全身都是透明的。
她现在很像自己见过无数次的鬼。
她变成鬼了。
青瑶并没有惊慌，而是惊奇地在原地跳了跳，发现自己能跳的比平时还要高，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她轻易就能跳上沙发跳到沙发靠背上，只要再努力一下，还能跳到远处的桌子上。
原来当鬼是这种感觉，比她想像的还要有趣。
青瑶尝试了一会后就朝自己的身体跳了下去，想要试试还能不能回到身体里，但她正要跳，白蚁精就喊住了她。
“等一下，我想邀请你去我们的世界做客。”
“你们的世界，是蚂蚁世界？”青瑶很快想起自己白日里在地板缝隙中看到的那个庞大迷宫，当时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打断了，一听说要去那里，她的动作就迟疑了下来。
她想去看看。
可是自己独自出去很危险，妈妈也说过很多次了让她不要随意乱跑。
“这……啊……我不能跟你走，我家人会担心的。万一你们是坏人不然我走了怎么办，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蚂蚁精道：“不用担心，我们蚂蚁世界就在这幢房子里，离你的家人很近，不会耽搁你很长时间。何况你的家人都很厉害，我们也很害怕被发现后住处被毁失去性命呢。”
青瑶歪着头想了一会：“那你为什么只邀请我，不邀请我的哥哥姐姐一起去呢？他们也对蚂蚁世界很好奇的。”
白蚁精有些无奈地道：“我的实力太弱，一次只能邀请一个人。”
青瑶点点头：“哦。难道你们能出来的就只有你一个么？让你的同伴们一起来邀请不就好了么。”
白蚁精：“……”
这个小孩子看着最单纯，怎么那么难搞！
它干脆道：“我的同伴现在正在忙活宴会走不开，如果你实在顾虑的话，那我只能遗憾地告辞去找下一个愿意参加我们宴会的人了。”它说着就转身离开了，竟是没有再劝。
本来青瑶还满身警惕，但一见它要走，她立即又急了起来。
“哎呀，你别走啊，我没有说不去，等等我。”
青瑶赶忙追过去，但白蚁精已经转身离开了，它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大门外，反而朝着某一间房间走去。
青瑶很快追到了房间门口，这是间茶室，青瑶清楚看到白蚁精消失在博古架子上。
博古架上是一个个格子，格子里放着大小不一材质不一的各式木雕。
青瑶发现白蚁消失的地方是整个博古架上最大的一块红木木雕，这木雕雕的是一幢幢古建筑，由下至上，下层有桥有流水有树，左侧是假山凉亭，再往上一些的右侧庭院深深，只有指头大的小人正在忙碌地做出进进出出的姿态。最上层的建筑隐在云端之中，犹如天上宫阙，空中还有仙女抱着乐器在弹奏舞蹈。
整个木雕都繁复至极，精巧无比。
青瑶头一次仔细看这样的木雕，忍不住哇了一声，哇完慢慢发现整个木雕都活了一般，庭院里的人正在走动，有的端着盘子有的端着碗，仙女拨动琴弦，动人音乐传出。
青瑶不知不觉朝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她的身形突兀地出现在了木雕最下方的桥上。
周围景色骤然从死物变成了活物，桥下流水潺潺，哗啦声不绝于耳，水流向一片白雾之中，头顶几片树叶翩跹落在她脚边。桥前方是一片斜向上的山洞，青瑶怀揣着好奇心朝前走去，很快走到了凉亭边。
白蚁精坐在凉亭里，看着她进来，它高兴地道：“你来了，我们的宴会快要开始了，我带你过去，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青瑶被它拉着朝前走去。先前白蚁精只是一片白雾看不清楚模样，这会她才看清楚，白蚁精还真是只白蚁，此时它的样子就是一只直立起来的白蚁，头有点黄色，胸腹部呈白色，嘴边有一对黑色的钳子。
白蚁个头和她一般高，小小一只的时候看着还不怎么可怕，和人一样巨大时瞧上去就有些恐怖了。
青瑶觉得她见过的妖里还是他们家的几只最好看。
她被白蚁精拉着朝前走，很快到了庭院里，这里从木雕上看不大，进来才发现奇大无比，院里来往的的白蚁和身边的白蚁长的不太像，只有一只单眼，脑袋上顶着长长的触角。
每只白蚁都捧着个托盘，托盘里是她有些看不太懂的食物。
她隐约看到了一些树枝树叶树皮根须，还有些像锯下来的木屑和切得整齐的木头。
这真的能吃么？
白蚁精道：“这些都是待会要上的菜，你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在这个地方吃，在上面的大殿里边欣赏歌舞边欣赏美食。”
青瑶哦哦了两声，被它带到山边，这里竟然有个电梯，当然电梯是靠着几只会飞的蚂蚁托着他们上来的。
上来后耳边瞬间响起音乐声，声音不如在木雕外时听着动听，更像是拉大锯，还是技巧不太妙的拉大锯，再看看在空中舞蹈的仙女，就是一些长着长长翅膀的蚂蚁。
前方是比下面更辉煌的宫殿，里面的白蚁更多了。
青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拉着白蚁精问道：“这里怎么和我之前在走廊下看到的地方不一样，我看到一个很大很长的迷宫，里面还有更大的地方，我们不去那里么？”
白蚁精没想到她竟然知道那里，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道：“这里是待客宴饮的地方，你说的是工蚁们工作的地方，怎么能让你去那里呢。”
“可是我想去那里看看。”
白蚁精道：“等我们宴会结束我带你去。”
青瑶不是很想进入这个宴会大殿，这里面白蚁太多了，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吴大发躺在床上中邪的老婆，此时的她完全没有苍白扭曲的模样，反而盛装打扮言笑晏晏地和一只体型大许多的白蚁靠在一起，那白蚁头上还戴着王冠，像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一人一蚁举止亲密，温丽珺不时将脑袋靠在那只巨大白蚁身上，目光深情地瞧着它，仿佛对待心爱之人一般。
青瑶不懂，但青瑶大受震撼。
这个阿姨不是和吴叔叔是夫妻么？她怎么和这只白蚁这么亲近。
青瑶知道夫妻的概念是什么，就是互相爱慕契合的两个人成为亲亲密密一家人，除了对方，他们都不可以再和其他人在一起，否则不仅是道德有问题，还会触犯法律，要被抓去坐牢的。
青瑶觉得这个阿姨正在犯错，想着外面那个叔叔担忧的模样，她立即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朝着还贴在一起的一人一蚁道。
“你们不能在一起！”
大殿中欢快的气息骤然被打断，温丽珺和白蚁王都惊了一跳，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小不点。
白蚁王放下嘴边的食物，这个人类身上好强好诱人的气息。
“哪里来的人类这么放肆！”
青瑶瞧着它疑惑地问：“不是你们请我来的么？”
白蚁王愣了下，后面的白蚁精赶忙进来道：“大王，这就是那位。”
白蚁王恍然，也不计较青瑶刚刚说了什么，口器一张一合地大笑起来：“原来是贵客，贵客快请坐。”
身后几只白蚁飞快给她准备了座椅和食物，青瑶没有理会，只是望向温丽珺。
“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外面吴叔叔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呢，你快点回去吧。”
温丽珺歪着头露出迷茫之色：“回哪去，你在说什么，我丈夫就在这里啊。”
她说的竟然是身边的白蚁王。
青瑶啊了一声：“你丈夫，吴大发吴叔叔？”
“这就是啊，老公，这小孩说话真奇怪。”
原来在温丽珺眼里，那只大白蚁竟然是她老公吴大发的模样，青瑶搞不明白了，难道她看不见它脸上挥舞的口器，看不见它身上张牙舞爪的触手么？
她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究竟有多特殊，还以为别人都和自己一样。
青瑶想不明白就放在一边，她现在只知道这是大蚂蚁在骗人，如果阿姨一直在这里不回去，她恐怕就回不去了。
“你这只坏蚂蚁，快点放阿姨回去！”
白蚁王瞧着青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人类，你在命令谁？你以为你来了这里还能回得去么？兵蚁，过来把她抓起来。”
白蚁精有些着急想要阻止，却被白蚁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想阻止我？连我的命令也要违抗么？”
“不，但是这个不能……”白蚁精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殿内涌现了无数只兵蚁朝青瑶围困而去。
坏蚂蚁，青瑶哼了一声立即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却不料摸了个空，睡前头绳被她拿掉了，山鬼钱不在。
她又迅速去摸手链想要拿出天雷符，却发现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手链和天雷符都没有被带出来。
也就是说她现在其实是赤手空拳的状态。
没了趁手的武器，青瑶慌乱一瞬，她想了想，很快想出一个办法，她看向白蚁王，口中快速念诵。
“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她念诵的时候声音不小，一听到咒语，白蚁王下意识站了起来，这小孩还会请雷？！
但可能是因为山鬼钱不在，直到她念完周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白蚁王左右看看，很快又坐了回去，神情放松许多。
“虚张声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请雷咒罢了。不用理她，一起上。”
一句没起效，青瑶继续念第二次，她语速很快也很专注，眨眼间就念完了，随后她又快速开始念第三次。
周围一圈兵蚁已经围到她周围来，触手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大殿上方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雷光，轰隆一声劈破了殿顶并劈死了周围一大圈兵蚁。
另一边，小区外的仓库里。
胡元绯和狼霄已经看到了堆积许久的木料，这些都是高价收来的好木材，个个质地坚硬，敲之有脆响，只是木材本身都多多少少有些瑕疵，加之如今跌价，卖也吃亏，便一直堆在这了。
狼霄扫了眼空荡荡的仓库，开始仔细检查这些木材。
吴大发道：“这些木头肯定没有什么问题，都堆在这很久了。”
俩人却并不听他的，只自顾自检查着，胡元绯捞起一整根木头在手里上下翻看着，看着看着他就又掂了下木头。
“咦。”
狼霄立即抬头问：“怎么了？”
“这木头怎么是空心的？难道它长的就像竹子一样？”
吴大发疯狂摇头：“怎么可能，木头哪有空心的。”说完也上手掂量了一下，重量确实不对。
狼霄当机立断劈开了木头，只见中间已经全空了，只有表面维持的很好。
吴大发惊呆：“怎，怎么会这样？收来时还好好的啊。”
狼霄又将其他木头全部劈开，所有木头都是空心的。
胡元绯问：“这痕迹是什么东西蛀的？”
吴大发常年和木头打交道，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是白蚁，这东西吃木头的，我做这一行最害怕的就是白蚁。仓库隔一段时间就撒了药，怎么还会有白蚁！”
而胡元绯和狼霄对视一眼，想起吴大发那满屋子的木头装饰，神情猛地一变。
一直都藏着找不到的妖怪找到了，就是白蚁。
“遭了，青瑶还在家里！快回去！”

第76章
狼霄和胡元绯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从屋里传来的爆响声，响声过后，轰一声，书房博古架上的一尊木雕猛地炸开，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狼霄和胡元绯等不及跑回去，直接一个跨步到了屋里。
随着木雕炸开，触不及防的兵蚁们全都被炸得灰飞烟灭，空中一大群白蚁扑簌簌往下落。
书房内一股淡淡的妖气随之传开。
由于白蚁精的及时出手，白蚁王只是受到一些波及，并没有什么事。
此时此刻它再也不敢小瞧这个人类孩子，她竟然还是个道士，听说过道士的厉害的白蚁王只想赶紧逃跑，跑的越远越好。
这群白蚁就生活在木头之中，偏巧这家里几乎全都是木头，所有相接在一起的木头都被它们打通了，可以说整幢房屋里的所有木质家具都是这些白蚁们的居所，它们可以随意逃到和木雕挨着的架子台面上，又飞快从架子窜到地面，一路沿着木地板跑上二楼。
白蚁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青瑶挥挥手挥散面前的烟尘，一眼看到闯进来的狼霄和胡元绯，她兴奋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爸妈，你们来了！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然而她说的话却并没有得到回应，狼霄和胡元绯仿佛看不到她一样，视线在室内逡巡着。
好容易察觉到了妖气，两人绝不可能再让这只小妖跑了，胡元绯飞快追着妖气离开了书房。
狼霄还留在原地疑惑地查看起那尊炸开的木雕。
奇怪，这木雕内除了妖气，怎么还有雷霆之力？除了青瑶，还能有谁对木雕出手？
可这会三个孩子都还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不可能爬起来出手后再回去又不被他们发现。
青瑶的手挥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她挠着脑袋，怎么爸妈看不到她？她试图跳到狼霄身上，人却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狼霄感觉有风从脸边吹过，正要抬手摸一下，吴大发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了。
“你们跑的也太快了吧。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急着回来？”
他看向炸掉的木雕：“这，这是怎么回事？”
狼霄解释道：“是白蚁妖，它们寄居在了木雕里，你最好也检查一下其他木雕是不是也被柱空了。”她的视线看向屋内的家具摆设，“或许这里所有家具都被蛀空了。”
吴大发失声道：“怎么可能！这么多！”
整个别墅用料绝对不是一根两根的问题，他单是运木料来就用了好几辆大货车，总价值都超过了千万，如果全都被蛀空，这损失就大了。
但比起损失，眼下还是抓住白蚁妖更重要，一想到自己和一堆妖怪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这身上就毛毛的。
“那我老婆也是被白蚁妖附体了？”
“应该是，上去看看。”
俩人才刚走到卧室门边，屋内就传来了温丽珺惊恐又嘶哑的叫声，这声音明显不像之前一样凄厉诡异的，就是吴大发熟悉的温丽珺的感觉。
他猛地推门进去，就见温丽珺虚弱地趴在床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手捂着脑袋，害怕地缩起双腿。
“老公，老公！”
吴大发赶忙上前搂住她：“老婆，老婆你回来了，呜呜呜，太好了。”
却没想到温丽珺一把推开了他：“你是谁！别碰我，救命，老公，你在哪？”
温丽珺慌张地四处寻找着。
吴大发比她更慌：“老婆，你在说什么，我是大发啊，是你的大发，你看看我，我就在这。”
“你不是，你为什么要冒充我老公，你把他藏在哪了？！”
温丽珺视线望着屋内的摆设，仿佛头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先前青瑶召唤雷霆的时候，温丽珺被白蚁王推到了一边，逃走的时候也没有带上她，因此让她得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雷霆波及伤到了神魂，还是白蚁王做了些什么，此时她的认知完全错乱了。
吴大发没想到老婆好起来了，却不认识他了，现在他完全没办法靠近温丽珺，对方将他当作了仇人，稍微靠近一点就要发疯打人。
只是温丽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才推了吴大发两下就晕倒了。
吴大发赶忙将她扶到了床上，回头苦着脸看向狼霄。
“大师，她这是怎么了？”
狼霄淡淡道：“受影响了，先把作怪的东西抓到再说吧。”
说完她就离开这里追上了胡元绯的脚步。
白蚁太小也太能跑了，人类肉眼看不到的缝隙也无法钻进去把它们抓出来，这种情况下想要抓住它们简直如大海捞针。
胡元绯追了一段后和白蚁的感应就开始减弱了，这些白蚁先前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而不被发现还是有些本事的，隐匿工夫一流。
胡元绯怕再等下去彻底跟丢了，干脆直接暴力行事。
只听得啪啪爆响接连不断地传来，整个房间的木地板木制楼梯扶手墙上的木框挂画桌子椅子柜子床，全都爆了开来。
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一片狼藉，烟尘碎屑四起。
胡元绯从一楼追到二楼又追到顶楼，爆炸也一直持续到楼顶。
吴大发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只见自己装修好的房子完全变成了毛胚，眼前顿时就是一黑，差点跟着昏过去。
然而等烟尘散去后，他再看这些爆开的木头就发现，不管是地板还是桌椅，都和仓库里的木头一样被柱空了中心。
就算没有被胡元绯毁掉，这些家具也已经不能再用了。
此时胡元绯已经站在了楼顶，白蚁妖的气息近在眼前，所有藏身之处都已经被毁掉，它们再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胡元绯也终于看到了白蚁王和白蚁精的身形。
白蚁王是个有着红褐色脑袋的大蚂蚁，体型很大，旁边那只白蚁精则完全像只白色肉虫，身上有一道道规律的红色痕迹。
被胡元绯逼到角落，白蚁王愤怒到了极点，在这个庞大又食物充足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好几年，如今家园被毁自己也被逼上绝路，它完全被冲昏了头脑。
“杀了它！”白蚁王对身边的白蚁精下令。白蚁精是整个族群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只是身份等级没有白蚁王高，一直都要听从它的命令做事。
但它接触外界比白蚁王多，知道面前这人有多厉害。它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面前这人。
听到白蚁王的命令后白蚁精有些无奈地垂了下脑袋。
“王，我们打不过它。”
“难道要我一直逃跑？你怎么这么没用，我们的住处都被毁的差不多了！让我以后去哪。”
白蚁精有些不悦地绷紧了身体。
胡元绯懒得听它们吵什么，反正他也听不懂，直接过去就要抓。
白蚁王攻击力并不强，见状下意识将身侧的白蚁精往前一推，自己却一个后仰跳下了屋顶。
部分白蚁是有翅膀的，白蚁王自然也有，一些季节的傍晚能看到大片大片昏飞的虫子，那就是聚集在一起繁殖的白蚁。
白蚁王飞的很快，只要落到地面，钻进地底它就有自信可以跑掉，现在天这么黑，谁也找不到它。
楼上，只一个照面胡元绯就飞快捉住了白蚁精，它的反抗几乎为零，迷惑的能力对胡元绯也不起任何作用。
胡元绯站在屋顶朝下望去。
白蚁精大声道：“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抓住它。”
胡元绯嗤笑：“用得着你？”
视线往下一望，就见楼下出现了一个人。
大厅内，青瑶得不到狼霄的回应后，就飞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一躺下人就立即醒了过来。
青莱和青梨也都已经醒了过来，视线全都警惕地望向楼上，只是两人都因为青瑶还没醒来而没有乱跑。
青瑶醒来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真的回来了，有些欣喜地转了一圈，刚刚的经历好神奇好好玩。
她很想分享给小伙伴们，但这件事要保密，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弯起的嘴角。
青梨和青莱见她醒来，转头看向她：“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太吵了？”
青瑶摇摇头，听到楼顶的声音，现在跑上楼来不及，她朝门外跑去，想要从下面往上望去。
青莱和青梨也飞快跟上，三小只没多久就站在了草地上，青瑶刚一抬头望去，就见上面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
身旁的青梨察觉到了淡淡的妖气扑下来，神情一肃，飞快往上一跃，伸手抓住了落下来的东西。
青瑶和青莱迅速低头看去：“是什么东西？”
青梨摊开手，一只长着翅膀的蚂蚁出现在眼前。
青瑶眨了下眼睛：“是蚂蚁大王。”
青梨和青莱都疑惑地抬头看她：“你认得这只虫？”
青瑶赶紧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她说漏嘴了。
“我不认识。”
好在胡元绯已经从屋顶跳了下来，“你们抓住它了，干得漂亮。”
受到夸奖的三只顿时开心起来。
胡元绯将青梨手中的白蚁王捏起来和白蚁精放在一起，随后几人一起进了屋。
大厅内除了青瑶睡过的沙发全都碎成了毛胚，瞧着惨不忍睹，胡元绯刚迈进去的脚步顿了顿，先前只顾着追击了，没想到房子变成了这样。希望吴大发不要在意。
听说他们抓住了罪魁祸首，吴大发很快下了楼，第一时间去看两只虫子。
“这就是那白蚁？”吴大发怎么瞧也不觉得这么一点的虫子能闹出这么多事。
“是。”
“我老婆刚刚醒了，瞧着也恢复了，可是她完全不认识我了，这些虫妖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胡元绯用力戳了戳白蚁王和白蚁精：“说，交代清楚”
白蚁王不甘地哼了一声：“我们当然是在帮她了，这可是她自己求我们的。”
这回答让吴大发愣住了，他老婆自己求的？她求了什么？
“你天天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多寂寞，她一直念叨想要你陪着她你都说忙没时间，刚回来没几天就又走了。她半夜哭，还不睡觉，吵得我们都没法宴饮了。她说只要能达成她的愿望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她都求了，我们当然要回应她的请求了。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开心，我可从来没有让她哭过。”
白蚁王用鄙夷地眼神看着吴大发。“你真的在意过她么？”
吴大发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老婆因为他没回来在家哭还半夜不睡觉，这完全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啊。
俩人结婚十来年了，结婚前也都是认识的，从以前到现在温丽珺都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刚陪他创业的时候俩人还要亲自下乡收货，风吹日晒的，她还亲自扛木头，那么重的木头，她肩膀都出了厚厚的茧子。因为那时候太苦，她伤了身体几个孩子都没了，所以他一直想着等挣了钱之后一定要让老婆过上好日子，让她在家享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现在拚命工作也都是为了这个目，他从没想过她会过的不开心。不管是见面还是手机聊天时他都从没有听温丽珺提到过，只偶尔几次她开玩笑说多陪陪自己，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出去逛逛街，要给他添置点新衣服。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自己的衣服够穿了不需要买了，没时间去逛街。刚回来一天就因为朋友说那有好料子就出去了一整天喝得醉醺醺才回来，结婚纪念日生日节日什么的，他从来没记住过，也几乎都没有陪她庆祝过，每次都是直接转钱，几万十几万的转，让她自己随意买什么，他以为给钱就够了。
他没有注意到妻子脸上什么时候少了笑容，没注意她对自己露出的失望眼神，还以为自己给了她最好的一切，以为她过的很幸福。
他开始回忆这一年来每次回来时妻子的模样，越是回忆就有越多细节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昭示着他的无视与冷漠。
吴大发呆在原地，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混蛋。
“我……我……”
他结巴着，恨不得时间能够重新来过。
眼见白蚁王那属于王的架子又摆了起来，胡元绯就没忍住用力拍了它一下：“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都赶紧解除！”
白蚁王被拍的趴在了地上，它屈辱地爬起来：“从我白蚁王国出来后，她身上的法术就自动消失了，我们没有控制她的灵魂。这都是它做的，不信你们问它。”
白蚁王不满地扫着旁边一言不发的白蚁精。
白蚁精被抓住后就一幅认命的样子，趴在那里像只死去多时的肉虫子。
这会它开口道：“我的法术其实并不能帮她实现愿望，只是能让她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已。如果她不记得你了，就是心里不想记得你吧。”
胡元绯望向吴大发：“听明白了没有？”
吴大发早已经呆呆地站在那里回不过神来了，温丽珺不记得自己了，却还记得自己的丈夫叫吴大发，只是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她要找的吴大发，那她要找的人是谁呢？是愿意一直陪伴她会倾听她说话逗她开心不会无视她的“吴大发”么？
“那她，她还能不能想起我来？”
“看她自己意愿吧。”
若是不愿意，就一辈子都只能做个陌生人了。
吴大发彻底瘫倒在地。
青瑶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悄悄挪到了胡元绯身边，拉着他弯下腰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爸爸你以后要好好对妈妈哦，不然你也会变得这么可怜。”
胡元绯：“……”
为了不这么可怜，他一定会牢记女儿的忠告。

第77章
吴大发这知道真相后的崩溃表现，让不知情的外人觉得他是个非常疼爱妻子的人。
但狼霄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倒下的时候会砸到自己。
胡元绯注意到她的动作，侧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狼霄淡淡道：“既然他这么难过，我们收钱办事总得让雇主满意不是。”
胡元绯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兴趣盎然地问：“你要做什么？”
“简单，既然这么难过，那帮温丽珺恢复认知就好了，我很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吴大发身形一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手臂遮着脸佯装在擦眼泪，口中欢欣又担忧。
“真的么，那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丽珺的身体受得住这么折腾么？她现在太虚弱了，我真怕，真怕她再出什么事。”
狼霄道：“放心，不会让她有事的，不用担心。”
吴大发抽动嘴角，像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师连这个也能解决。”
“为雇主分忧是我们的责任。相信她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现在上去吧。”
狼霄率先朝楼上走去，吴大发视线看向两只白蚁，白蚁王脑袋转向一边，白蚁精更是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样。
胡元绯扫了他一眼，捏着白蚁朝楼上走去，吴大发也只能跟上，只是这时他的动作就不如先前快了。
狼霄推门进屋，屋内的床也被炸了，只剩下床垫落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温丽珺正在床上睡着，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先前放在床头的水杯也撒了一地，狼霄多看了一眼，就弯腰将手放在温丽珺的脑袋上。
很快温丽珺的脸上就露出了挣扎之色，仿佛难受极了，吴大发想上前阻止。
“她看着很难受，要不然再等等，等她身体恢复一点，这样真的行么？”他团团转着，一幅担忧至极的模样。
胡元绯拦住他：“不要打扰他们，很快。”
吴大发用力搓着手，站在床尾的青梨和青莱疑惑地望着这个人类，他现在的样子怎么有点怪怪的？
没多久温丽珺仿佛做噩梦一般猛地惊醒，她看着天花板迷茫了好一会，慢慢清醒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周围，看到站在后面的吴大发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里面有怨恨有不甘有痛苦，唯独没有高兴。
她没有去问房子怎么了，也没有问狼霄这几个陌生人是谁，猛地朝后面的吴大发狠狠啐了一口，张口便骂。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吴大发，你好歹毒的心思！”
吴大发没想到她真的恢复意识了，脸色就是一白，但他还强撑着。
“丽珺，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是大发啊，你是不是意识还不清醒？还有人在这，是他们救了你。”
温丽珺完全不管他说什么，冷笑着：“怎么，有外人在你就要脸了？自己做过的腌臜事不怕被人看见？别假模假式的在这装了，还以为谁看不穿你那伪装呢，恶不恶心。”
吴大发忍了又忍：“丽珺，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温丽珺被这句话激怒，伸手想要挠他：“夫妻？知道是夫妻你还给我下毒，你竟然想要害死我！我跟了你十五年，为了你流掉了好几个孩子不能生育，你就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么！你想把家产都给你外面的野种是不是！什么你老吴家要有后，不能断了根。我呸，那些钱都是老娘赚来的，不是我给你的启动资金你哪来的钱办厂，业务是我四处跑的，生意是我拉来的，现在发了你就嫌弃我了想一脚蹬了我，狗娘养的丧良心的东西，没门！吃老娘多少都得给我吐出来！”
虽然嗓子还哑着，可一点都不耽误她骂人。
吴大发终于是没忍住道：“是，我是靠你起家，但我也一直在努力，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在外奔波赚钱，没有我维持，生意会做到现在这么大么？挣来的钱我是少给你一分了？你在家当阔太太享福，买这买那，我有没有说过一句。我在外面跟人应酬一点你就管这管那，我天天在外面被人笑话，脸都丢尽了。我压力多大，就是找个人放松一下怎么了，我说了孩子生下来给你带着，当作咱们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温丽珺没力气起来打人，捡起床边的水杯就朝他砸了过去，精准地砸中了吴大发的膝盖，疼得他弯腰抱腿痛呼。
“我呸，放你娘的狗屁，在外面的野种还敢抱给我养，你跟你那野种一起滚去当乞丐吧。我花的是我自己赚的钱，你还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
吴大发抬头大叫起来：“臭娘们，心思这么歹毒，怎么没有毒死你！”
“你先死我都不会死！我要告你，告到你坐牢。”
“你真狠毒的心啊。”
“比不过你。”
两人开始互相扔起了东西。
吴大发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那副深情款款悲痛欲绝的模样了。
胡元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发展，忍不住扯住狼霄的手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吴大发在撒谎了？你怎么发现的？”
“是那碗粥，粥不对劲。”
“粥里有毒？”
“嗯。我怀疑他说的温丽珺前面的症状也都是中毒症状而不是中邪。”
“那白蚁是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白蚁的存在，白蚁是意外还是和他一伙的？他能操控白蚁的话找咱们干什么，这不是破坏他的计划了。”
狼霄哼笑一声：“这就得问问白蚁了。”
被重新拖到眼前的两只白蚁缩成一团。
“我们和他才不是一伙的。”
实际上吴大发老早就发现了家里有白蚁，最开始他找了除虫公司来除虫，后来发现不管用，才注意到这里的白蚁成了精，他又怕又惧，不敢在这里住了。后面在外有孩子的事被温丽珺发现闹离婚，他就想到了这些白蚁，想着利用它们做点什么，便找人询问后并f供奉白蚁和它们搭上了线求它们办事。
他希望白蚁能帮他搞定温丽珺。如果能弄死她就更好了，但白蚁精不愿意杀人。
这才有了之后温丽珺被白蚁摄魂后失去认知的事，哪怕她恢复了也性情大变不会再和吴大发争家产。
先前被抓时白蚁半真半假地只说了一半。
吴大发生怕这样不保险，又自己准备了药。
温丽珺骂了半天实在没力气了，恨恨地瞪着他去找自己的手机。
可惜手机早就被吴大发给弄走了。
温丽珺气喘吁吁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俩陌生人：“你们是来帮他的？”
胡元绯第一时间撇清干系：“不是，我们只是负责来捉妖的。”
“手机借我用一下。”
吴大发生怕她现在就要报警，立即就要扑上去阻止。
温丽珺冷笑：“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胡元绯瞅着这事态发展，也有点担心这次的委托拿不到钱了。
没想到温丽珺大方地道：“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手机借我用一下。”
胡元绯立即拨开吴大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随便用随便用。”
温丽珺先打了120给自己叫了救护车，随后给自己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她这段时间的情况都被吴大发瞒了下来，外面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事情无法挽回，吴大发再次瘫坐在地，这次脸上只剩下绝望了。
温丽珺将手机递给胡元绯：“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虽然意识不清也知道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不可能清醒过来。
狼霄点点头：“不客气。”
吴大发在地上坐了一会后就想离开，温丽珺现在爬不起来可拦不住他。
走之前他恶狠狠瞪了狼霄和胡元绯几眼，如果不找他们来，事情还不会败露，眼下自己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胡元绯耸耸肩，也没有拦他，就看着他走了。
等人走后胡元绯还是发出了疑问：“所以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帮忙啊？”
温丽珺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怕死了。他找了妖怪来对付我，又怕自己会也会被妖怪抓走，可不得找人帮忙。他没跟你们说实话吧。”
这一点她料的不错，吴大发何止没说实话，连白蚁存在都瞒得死死的，眼看他们找半天没找到也一声不吭，那焦急的模样谁看了谁不赞一声影帝。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几人将温丽珺送上救护车，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我留了你们的电话和账户，等家人到了之后我会转账给你们。”
“多谢。”
眼下俩主人都离开了，他们这一家子也该回去了。
不过回去之前还有一些疑虑要解决。
比如，书房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那道雷明显有道家雷霆的味道，当时留在屋内的除了昏睡的温丽珺就只有青瑶他们三个，而这三小里也只有青瑶能召唤雷霆。
可明明他们赶到时三个都还在沙发上睡着，那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躲藏，除非这屋里还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
但狼霄很确定，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存在了。
狼霄盯着两只白蚁。
“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还做了什么，老实交待出来，别等我追问。”
白蚁王转头看向白蚁精，其他事不是它干的，它不知道。
白蚁精叫苦不迭，如芒在背的感觉令它非常不安，它咕涌了一下身体道，“就只是收了那个人类一点贡品帮了他的忙，其他的，其他的还请了这位小友来我们白蚁王国参加宴会，只是单纯做客，绝对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狼霄胡元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正在围观的青瑶一下子捂住了嘴，哎呀，这只白蚁精怎么什么都说，这下爸妈知道了。
做了错事就要主动认错，她一左一右地扯住俩人的衣角。
“爸爸妈妈对不起。”
几人同时看向她。
青瑶眨着双眼：“我刚刚在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然后我就起来了，发现我起来后身体还在沙发上睡着，我变成一只鬼了，可好玩了，我一跳能跳到天花板上去，特别高。还能飞起来，轻飘飘的。”
她不描述还好，一描述连带着青梨和青莱的表情都不好了。
她这是魂魄离体了。
自从一岁新年夜被雷惊到魂魄离体后，她这几年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形，如今玉佩一不在，她就又魂魄离体了。
狼霄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惊惧和担忧问道：“谁喊的你？是这只白蚁精么？然后你就跟它走了？”
“是哦，这只白蚁我白天在窗子上见过的，它邀请我去参加宴会，我想着不能和陌生人走的，这件事要告诉你们的，我拒绝了它好几次，但是你们都不在，我就，我就跟上去了，我只是去好奇去瞧瞧，很快就回来了。”
她对着手指小声道：“然后就跟着它进到了那个木雕里，大木雕里好大，有桥有亭子还有个很大的宫殿。我在宫殿里看到了阿姨靠在大白蚁身边，特别亲密的样子。姨姨和叔叔是夫妻，不能再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就冲上去了，我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胡元绯的嘴角抽了抽，这女儿的胆子还真是大。
“然后呢？”
“你们打起来了？”
“是啊，那只大蚂蚁不放开姨姨还找其他白蚁来围攻我，我就想找法器打他们，但是我什么都没摸到，法器都不在，原来是鬼魂的时候其他东西都不能带在身上哦。”青瑶好奇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狼霄开始紧张起来了：“你怎么召唤出雷的？”
她现在完全确定那道雷霆就是青瑶召唤出来的。
“我念了山鬼钱上的咒语，问渊爷爷说过，心诚则灵，我就一直念一直念，念了好几遍，突然就打雷了，把它们都劈死了，木雕炸开了，然后我就从里面出来了。”说到这些青瑶依旧很兴奋，“我一出来就看到你回来了，我喊你的名字还抱了你，但是你看不见我。”
狼霄想起自己刚回到书房时感受到了微风，那或许就是青瑶弄出来的。
但是不应该，她怎么会看不见鬼魂，哪怕生魂她也不应该看不见才对，这其中有什么古怪？但一想到青瑶那奇怪的力量，她就又释然了，这孩子有时候连她都有点看不透。
“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
“没事哦，这样好好玩。”
狼霄生怕她以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魂魄离体，万一遇到什么麻烦或是被鬼差抓去地府可就遭了。
“这不能随便玩，生魂离体不是闹着玩的，很危险。”狼霄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语气也非常严厉。
被斥责了，青瑶愣了一下，知道这样不对，她很快乖乖点头道了歉。
“对不起妈妈，我不会了。”
狼霄摸了摸她的脑袋。
发生的事青瑶都说了，也不用白蚁精再叙述一遍了。
胡元绯面无表情地抬手按在了白蚁王和白蚁精的脑袋上，这俩主意竟然敢打到青瑶身上。
白蚁王身体僵硬片刻，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辩解什么，身上微弱无比的妖力尽皆散去，连带着灵智一同消失。
它变回一只普普通通的白蚁了，正茫然地在地上打转。
胡元绯看向白蚁精：“轮到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白蚁精吓得瑟瑟发抖。
“大大王饶命，我真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她带进去送死么？”
“没有，绝对没有。”白蚁精吓得都变成普通白蚁模样了，仰着脑袋拚命解释，“我真没有害她的心思。”
如果想要害人，先前就能答应吴大发直接杀人了，那一单它也不想接，它不想和人类有过多接触，不接触白蚁王国才能更安全地发展下去。
可是白蚁王非常高兴，头一次得到人类供奉的它觉得自己已经强大到能征服人类了，催促着白蚁精接下了委托。
但人毕竟是它带进去的，白蚁精说什么都像辩解，急的原地团团转也没有想出什么好说辞。
眼见它即将落得个和白蚁王一样的下场，青瑶拉了拉胡元绯的袖子。
“爸爸不要杀它。”
这还是青瑶头一次为谁求情，他递过去一个疑惑地眼神。
青瑶道：“是我自己跟它进去的，不是它骗我。”
胡元绯的手有点痒，有点想揍孩子了。
虽然平日青瑶都表现得非常乖，乖到令人担忧她将来会不会受欺负。但可能是超出常人的力量和见识让她的胆子变得太大了，一点都不知道危险为何。
见胡元绯一直不说话，青瑶晃着他的手臂：“爸爸，好不好嘛？”
胡元绯虎着脸看她。
青瑶转头去拉狼霄：“妈妈，不要让爸爸杀它好不好？不是它骗我的。”
狼霄道：“它没有骗你，但是它诱哄了你跟它走，它还带走了温丽珺的魂魄，蒙骗了她的意识，身体也受到了伤害。你觉得它做的对么？是好蚂蚁么？”
青瑶只想着胡元绯要杀白蚁精的理由是它伤害到自己了才去求情，一时间忘记它之前做的事了，听到狼霄的话她愣了愣，抿着唇好一会才道：“不对，它是坏蚂蚁。”
“坏蚂蚁应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青瑶将脑袋埋进她怀里不说话了，也没再去向胡元绯求情。
胡元绯给了狼霄一个大拇指，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还得是狼霄。
但好歹青瑶的求情还是起了些作用，胡元绯并没有杀掉白蚁精，而是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将它收了起来。
说起来这些白蚁的出现还是和吴大发脱不开关系，它们最初依附在吴大发带来的木材里，从装修之初它们就在了。
当时过来的只有白蚁精和白蚁王外加一些普通白蚁，木材做建材前都会做防虫处理，但这对白蚁精并不管用，它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身旁的其他白蚁。
也是幸运，如果依附的木头切割成木板，它们也有极大可能会被发现，可偏偏那根木头被整根做成了卧室的梁了，这也让它们有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收好白蚁之后，胡元绯在屋内走了一圈，其实这房子还有一些地方的木头没有被炸掉，比如一楼地板，比如屋檐下的地板和墙板。
胡元绯先前炸木头时并没有炸死多少白蚁，几年繁衍这里肯定藏了许多白蚁，全都要一网打尽，一旦给它们逃跑的机会，周围的树木也要遭殃。
地上失去灵智的白蚁王已经朝地板缝隙爬去了，胡元绯看了眼它消失的方向抬起了手，只听到砰砰砰一阵闷响声传来，本就已经一片狼藉的屋内彻底露出了原本模样。
随着木料化作灰飞，大量长着翅膀的白色虫子飞舞起来，数量之多一时间在门口形成了一团实质化的云。灯光一时间都穿不透虫云，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而地面更是蠕动着一片有一片的白蚁，有成虫有幼虫，有白色有偏黄的。
突然没了遮挡之物，这些白蚁茫然了一瞬后开始寻找方向逃跑，然而还没等它们跑掉，就有一团火焰被丢了过来。
火苗爆燃了一瞬，有东西被烧糊的味道传来。
木地板的灰尘之中又参杂了一片黑灰。
白蚁精看着这一幕，身体不停抖动，有后悔也有难过。
族群难得发展起来又一朝全部覆灭。
做完这一切后一家子这才放心地打车回家了。
车子还没到家，两人就收到了转账提醒，胡元绯看了眼，发现收到的数目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足足有一百万。
这是几年来收到的最多的一笔报酬了。
好在这么久的锻炼下来，胡元绯已经不像从前一样见到这么多钱就会激动了，他扫了眼后只咧嘴笑了下，献宝式捧到狼霄面前让她看。
狼霄淡淡点了下头。
这会青瑶已经在狼霄怀里睡着了，青梨和青莱也一左一右地靠着狼霄昏昏欲睡。
狼霄轻声问：“白蚁你打算怎么处理？”
胡元绯无所谓地道：“明天给严警官送去吧，咱们家又没地方放。”
狼霄勾了下嘴角：“感觉你把严警官那当垃圾场。”
胡元绯忍住没笑出声：“怎么会呢，这明明是帮他解决问题。让他们过来处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揪出虫子呢。”
“他们不收钱。”
“那就只能怪人类不知道报警的重要性了。”胡元绯说完往旁边凑了点轻声问，“这笔钱你打算用来买什么？”
狼霄面无表情地道：“买根鸡毛掸子。”
“啊？干什么？”
“回家打孩子。”

第78章
青瑶在这个家里几乎就是聪明乖巧的代名词，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
这样的孩子没有人不疼，更别说打了。
胡元绯吓了一跳，完全忘记青瑶之前做过什么令他心惊肉跳的事了，赶忙按住狼霄的手小声道：“你要是不高兴了可以打我，不能打孩子啊！”
狼霄淡淡扫了他一眼。
胡元绯下意识就放开了手：“有啥话好说，打不能解决问题。”
他小声嘀咕，我会心疼的。
但真让他阻止狼霄要做的事他也是不会的，反正狼霄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一左一右还没睡着的青莱青梨耳朵动了动，怎么办，青瑶要挨打，他们要怎么做才好？
还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的青瑶一路睡回了家，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后迷糊了一会，她就飞快给自己穿好衣服鞋子精神奕奕地爬了起来。
出来后发现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比平时吃饭都要早。
青瑶热情地跟每个人问了早安，路过餐桌时发现自己的碗摆好了，碗里有好多肉，她可喜欢吃肉了。
扒在餐桌边看了又看，忍住偷吃的冲动，她大喊了一声：“等等我一起吃饭。”说完飞快冲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等她出来时众人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坐在旁边的青莱和青梨时不时看她一眼，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瞄了一眼狼霄后又都闭嘴了，安静地吃起了饭来。
青瑶觉得今天的早饭格外好吃，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喜滋滋地道：“今天是哥哥做的饭么？好好吃，谢谢哥哥。”
胡元绯没忍住：“就不能是我做的？”
青瑶弯着眼睛：“爸爸做饭也好吃，谢谢爸爸。”
胡元绯望着她灿烂的笑脸，忍不住去想现在笑的这么开心，待会有得哭了，不过先吃饱饭才有力气哭，这顿就是加餐。
青瑶很快扒完早饭又喝了半杯牛奶，等众人吃完后跳下桌爬到了沙发上，今天的沙发上多了样东西，长长的杆子上绑了好多漂亮的鸡毛。
青瑶捞起杆子在空中晃了晃：“这是什么？”
胡元绯缩着脑袋，收拾起碗筷往厨房钻。这东西是他早上去买菜时买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青瑶的问题，她也不着急，挥舞着棍子呼呼哈嘿地玩得不亦乐乎，还招呼青梨和青莱一起玩。
青梨上了沙发道：“这个是鸡毛掸子。”
“哇，是大公鸡的毛吗？好漂亮。”
“是用来打扫卫生的，擦掉灰尘。”
青瑶立即撅着屁股将鸡毛掸子在沙发靠背上扫来扫去。“这样吗？”
就在她打扫起劲的时候，狼霄走了过来：“鸡毛掸子除了打扫卫生还有一个作用。”
青瑶回头，看到狼霄就笑眯眯地喊了声妈妈。“还有什么用啊？”
“还能用来打人。”
“哇！”青瑶真惊讶了，举着鸡毛掸子晃了晃，“这是武器。”
她还没有甩两下，鸡毛掸子就被狼霄接了过去。
狼霄在她脚边的沙发上敲了一下：“坐好，我们有事情需要谈一谈。”
青瑶疑惑但乖巧地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谈谈是什么意思，但狼霄的表情很严肃，她也下意识坐板正了，忐忑地望着她。
妈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谈谈你昨天魂魄离体后擅自涉险的事。”
青瑶还以为这件事她老实交代后就已经过去了，当时爸妈也没有责怪她，她也乖乖认错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她哼唧道：“妈妈，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是因为怕我生气才道歉，还是知道这么做不对才道歉？”
青瑶搅着自己的手指：“我知道这么做不对。”
“那你当时为什么又去了？”
“我，我好奇嘛。我白天的时候从地板缝隙里看到了下面有个好大好大的迷宫，我就是想进去看看。”
白天这件事狼霄还真不知道，她吸了口气：“你白天就看到了？”
“啊，看到了，就是你带我洗手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青瑶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也要说么？”
孩子当然不需要将所有东西都告诉父母，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们俩没有发现。
“不用说。但是你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你独自一个人又没有法器，万一当时山鬼钱的咒语没有生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么？”
青瑶小声道：“会被大蚂蚁抓住，但是爸爸妈妈会来救我的。”
狼霄严肃地望着她的眼睛：“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也没有赶回来呢？我们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白蚁存在，如果一直发现不了你的魂魄被困住了，你的身体就会永远沉睡醒不来了，也许你会变得像温丽珺一样，忘掉我们是谁，你的身体被白蚁控制，会攻击我们。”
她越说，青瑶的脸就越白。
“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爸爸妈妈也不是万能的，总有我们做不到的事。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我们都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
青瑶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扁着嘴：“我也不想失去你们。”
“那你还会再独自去冒险么？”
青瑶用力摇摇头：“不会了，呜呜呜，再也不会了。”
她一头扑进了狼霄怀里。
狼霄放下鸡毛掸子叹了口气，如果是十岁二十岁的青瑶她肯定不会这么说，但是现在青瑶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应该要知道遇到危险时不应该继续往前冲，他们并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每次遇险都顺利解决似乎给了青瑶太多胆气，让她比寻常小孩少了顾虑，明知道有危险也不会后退。
万幸这几次都没事，但若是真有哪一天他们没发现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最无法承担后果的不是青瑶而是他们。
他们都放不下这个孩子了。
狼霄拍着青瑶的背。
“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你想做什么我绝对不拦着你，但是现在爸爸妈妈都会担心你知道么？”
青瑶闷闷地点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妈妈，你还是打我吧。”
青瑶擦掉眼泪将手伸到她面前。
狼霄还没有动手，另外两双小手也伸了过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青莱和青梨，这俩一左一右地坐在青瑶身边，一幅要和她共甘共苦的模样。
“妈妈要打连我们一起打吧。”
“你们没犯错为什么要打你们？”
青莱眨着眼睛将手掌又往前送了送，“不能让妹妹一个人痛，我们陪她。”
青瑶感动的又要哭了，转头抱抱青莱的脖子又去抱青梨，想让他们放下手，“呜呜，不要你们一起挨打。”
青莱摇头：“不行，我们要和妹妹一起。”
狼霄瞧着他们仿佛要一起面对什么天大困难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轻轻在几人的手上拍了一下。
“好了，打过了。”
青瑶疑惑地回头，打过了么？一点都不疼啊，手心反倒痒痒的，她挠了挠受。“妈妈你没有用力。”
狼霄：“……”
这傻孩子，这时候又太实诚了。
“我已经消气了，你们要是还过意不去，就把家里打扫一下吧。”她将鸡毛掸子递到青瑶手里。
青瑶瞬间破涕为笑，拎着鸡毛掸子晃了晃。
接下去三小只就在家里打扫了起来，扫地擦桌子做的有模有样。
其实这两年家里添置了新家具，家里掉毛的物种比不掉毛的多，老早就用上了扫地机器人和洗烘套装，平时这些家务事都有机器代劳。
其他地方的打扫也容易，俩大妖都能用妖力解决，比机器速度还快，因此家里一直都很洁净。
胡元绯绝对不想说是狼霄有点洁癖，她连露台都不允许有一片落叶存在，每天必须清扫一次灰尘，如果遇上刮风下雨天，露台根本没办法保持干净，就需要胡元绯每隔几个小时去扫一次，免得垃圾堆积，而他们躺的窝，在有烘干机之后，三天就要烘一次。
胡元绯觉得狼霄有点过于洁癖了，他的窝哪怕一周没有洗也不脏，毕竟他每天都要洗澡，一点体味都没有，何必洗窝那么勤。但没办法，他不洗就不许把窝放在狼霄身边。
时间久了他也察觉到了好处，天冷时窝是绒面的，烘过的窝躺进去要更蓬松柔软，触感非常舒适。而夏天也会更干爽，味道也很清香。
狼霄教育孩子这一会胡元绯一直躲在厨房偷听，耳朵竖的老高。
这会见事情结束，他飞快放下碗筷凑了过去。
“好了？”
狼霄给了他一个白眼。
“舍得出来了？”
胡元绯讨好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影响你教育孩子么，你比我活得久懂得也比我多，咱家都听你的，你辛苦了，快坐在这休息，说这么多话渴了吧，喝点水。”
胡元绯给她端了水，又拿了磨牙零食过来。
狼霄嘎崩嘎崩地嚼着零食：“趁着下午把虫子给严警官送过去，然后我们去4s店看看，买个车吧。”
这个念头以前就用，当时条件实在不允许就打消了。现在手里有足够的钱了也能没有顾虑地买车了，小区的车位她一早就打听好了，可以租车位，一个月也不算特别贵。
其实狼霄还有个想法，就是将眼下住的房子给买下来。
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两年多了，年前交房租时房东又提了一嘴想要把房子卖了，他们家要置换新房。当时还问了他们是不是想要长租。
他们一家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这里地方大又方便，附近的学校不顶尖，但学区都齐全，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有，高中则稍微远一点，但是孩子成绩好的话能自己考重点高中。到时候再搬也不迟。
狼霄不想要在孩子小的时候频繁搬家，重新熟悉新环境。如今青瑶在这里已经交到很多朋友了，现在离开对她也是种打击。
听到狼霄的想法后胡元绯有点失望：“我还想着再攒攒钱，咱们去买别墅。别墅地方大还有独立院子。”
兴环市的别墅价格都不便宜，最低也得四五百万，他们手里是攒了不少钱，但想要买别墅还早着呢。
狼霄冷静地道：“别墅是很大，一人一间房都还有空余，到时候大家在家也碰不上面。”
“没有那么夸张吧。”胡元绯反驳，“怎么就碰不上了，我想见直接见就好了，大家还可以聚在一起啊。”
“那房间空在那里干什么？放着做摆设？浪费面积，钱多花不出去？”
胡元绯哼哼唧唧：“地方大能活动的开嘛，把门和墙都砸掉，弄成一个开放的大空间，多好。”
狼霄见劝说不管用，直接道：“钱不够，买不了，别想了。”
胡元绯：“……怎么还是不够。那好吧，还是先买车吧。去看什么车？吴大发的那辆很不错，我喜欢，咱们也买那个吧。”
“去了再说。”
“那总有一个目标吧，也不能盲目看，你有没有提前做研究？不会还没看吧！”
他碎碎念着掏出手机，声音嗡嗡地在耳边环绕，狼霄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狼霄动作僵了下，胡元绯也定住了，噘着嘴抬头瞪圆了眼睛看向她。
“呜呜，你和青瑶学坏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狼霄飞快收回手在背后擦了擦，非常若无其事地道。
“别废话了，咱们走吧。”说着就要起身，结果动作太大，带翻了装零食的盘子，盘子里的零食洒了一桌子。
狼霄赶紧将零食往盘子里装。
胡元绯坐在那瞧着她的模样，没忍住嘿嘿笑了，笑的特别贼兮兮。
“你不会是……”
狼霄扬起手：“闭。”
胡元绯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望着她笑。
狼霄飞快收拾完盘子就去找了三个干的起劲的孩子。
“打扫的真干净，你们好棒，下来休息一下吧，我们要出门了。”
青瑶立即丢下鸡毛掸子欢呼：“出门出门！我们去哪？”
“去警局把白蚁给严警官。”
“找严叔叔，好耶。”
白蚁精被胡元绯随意找了张卫生纸包着，这会也继续捏着卫生纸将它带去了警局。
距离上次的事情后，他们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严开了。
没想到再见面时，严开已经大变了样子。
上次见时，严开还一幅忧愁无比的样子，眉头时时刻刻都皱在一起，嘴角抿着很少笑，明明才二十多岁的人，却像三十多岁一样老成。
然而此时见到，他面上带笑走路带风，简直如沐春风好不得意。
几人迟疑地望着他，一时间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被妖怪附体了。
能在警局作怪的，应该是只非常了不得的大妖吧！

第79章
警局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厉害大妖，精怪倒还是有那么一两只。
严开将几人迎到自己的办公室，因为提前说了事情，他已经早早准备好了收纳白蚁精的容器。
胡元绯上下打量着他，触不及防地猛地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
没想到本不应该躲开的严开竟在他手指靠近时往后一趔给躲开了。
胡元绯的眼神更怀疑了。“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怎么变化这么大。你还是严开么？整个警局不会都被你控制了吧，说，你有什么目的！”
严开无语地瞧着他：“我没有被夺舍。不过我身边确实有东西。”
他将衣服拉开，让几人看到他挂在脖子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瞧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葫芦。
就是这葫芦看着有些眼熟。
还是青梨先想起来的，她指着葫芦道，“是上次来时那个背包里的葫芦。”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迅速想了起来，是方料背包里的东西，当时和画轴放在一起，因为它太平凡就被人忽略了。
没想到这葫芦也别有乾坤，胡元绯伸手想摸摸看，手还没碰到，葫芦就自己往严开怀里藏了藏。
“咦。”胡元绯惊奇。“会动，是只葫芦精？”但他也没感觉到精怪气息。
严开道：“上次你们走了之后，我就打算把这葫芦放到仓库去，结果我回来后才发现葫芦又出现在我桌子上了，我就找问渊道长问了下，他离开前来我这里帮我看了。这葫芦确实有些特殊。”
按照严开后来和葫芦交流所知，这葫芦原本生长在灵气充沛之地几十年，因为是罕无人烟的山上，无人采摘它也一直挂在树上没有掉落，隐约有产生灵的迹象。然而就在那时，有人将一具女尸埋在了葫芦藤下，葫芦藤的根扎入女尸之中将她当作养分，身体被固定又无法投胎的鬼魂慢慢和这只葫芦融合，最后竟成了葫芦精。
后来葫芦藤所在的地方被人发现，它也被人从树上摘了下来，好在因为外形足够成熟无法吃，加之体型不大，便一直被当作摆件放着。之后被加工成了文玩葫芦流入市场，被方料发现并买了回去。
这葫芦极为特殊，它特别擅长隐匿气息，哪怕是方料也只觉得这葫芦很别致，并没有发现里面还有只灵藏着。
方料有意将葫芦改造成藏鬼容器，那段时间一直琢磨着往葫芦上刻画阵法，葫芦察觉不妙谋划着逃离，但方料是个特别敏锐的人，它一直都不敢异动。直到方料死亡，葫芦被送到了警局，眼看着自己就要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仓库中，葫芦决定跟着严开。
葫芦精想要跟着严开的想法很单纯，她想让严开帮自己报仇。
葫芦内的灵原本就由人类灵魂转化，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些记忆，知道自己是被人害死的。
从她死亡至今也就十几年，因为埋葬的地方偏僻，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尸体，自然也没人知道凶手是谁，家人只以为她是失踪了。
既然是命案那警局不得不管，问清楚她还能记得的事后，严开就将这件事移交到了从前的同事那边，之后他们会和葫芦精原本户籍所在地的警察联系，先将她的尸骨挖出来。
严开答应帮葫芦精报仇，葫芦精也答应留下来帮他。
她除了能隐匿自身气息外，本身特性也可以克制阴物破除鬼打墙这样的迷障，还能帮助严开防止妖物附身。等葫芦精实力再强一些，她不仅本身能攻击，腹中还能存放法器，到时候就是个技能防御又能攻击的上好法器。
和严开合作，她还能分到一些功德，这更助于她提升修为。
于是一人一葫芦就在问渊道长的见证下签订了契约。
如今严开自己就能处理一些小妖小鬼了，再也不用愁眉苦脸地到处求人。先前他虽然有上面派发的各种辅助符菉，但这些东西到底都还是外物，自身实力不行那就是不行，遇上事了还得找人。
葫芦精虽然也懵懂，可人群里哪里有鬼，她感应的比符菉还快，遇到危险隐匿自身的同时也能帮助严开躲藏。
俩人合作这段时间以来互相都非常满意，严开还自己抓住了两只鬼，办事效率都比从前提升许多。
也不怪他精神面貌大变了，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
严开将脖子上的葫芦拉出来，让她给众人打声招呼。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别害怕。”
葫芦晃了晃，严开身边很快出现一道虚影，影子越来越凝实，成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
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娇憨可爱，眼神晶亮中透着狡黠。她亲昵地靠在严开身边，像是有些害羞的样子，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你们好，我叫小露，朝露的露。”
几人和她打了招呼。胡元绯忍不住挑了挑眉：“啧啧，有帮手了，以后就用不着我们了吧。”
严开：“……那以后该用还是得用，我现在也只能处理简单的事情，厉害的还需要你们帮忙。”
“以后请我们得给报酬。”
严开敷衍道：“给给，当然给，给你们申报见义勇为奖。”
胡元绯哼了声，见义勇为奖才多少钱，他现在都不稀罕了。他将白蚁精往他面前一丢：“这只白蚁精你们看着处理吧。”
严开好奇地剥开卫生纸看了眼小小的白蚁精，有点怀疑这东西真能成精么？
“它杀人了么？”
“没有，人没死。”
严开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种没杀过人看上去实力又不很强的妖怪顶多是登记之后就近观察，没危险性就放走了。
就像对胡元绯他们的处理一样，这段时间警方已经收留好几只妖怪了。
“行，感谢你们把它送来。我听说上面要为特管局研发一款手机应用，将来有资质的特殊人士妖怪之类的可以根据邀请登陆应用，里面会发布一些任务获得积分和奖励。像你们上次杀掉方料就能获得很多积分，到时候我邀请你们。”
“奖励？都有啥奖励？别又是无用的东西。”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有消息，上面出面的话应该是好东西。”
狼霄在旁若有所思地道：“看来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不然政策不会一而再地改进。
严开无奈摊手：“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人手不足，我这里都准备再招一些警察进来了。”
“普通人能力有限，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么？”
“有啊，吸纳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大妖，你们还是不愿意加入咱们特管局么？福利待遇都很好的。”严开搓搓手。
这个问题先前问渊道长也问过，不过俩妖都拒绝了，加入特管局后遇到事情就得强制参与，危险不危险不说，两妖也不可能将青瑶放家里自己去出危险任务。
严开又道：“听说是有政策要培养一批有天赋的孩子专门处理这些事，但等他们有能力出师也太久了，等不及啊。”
胡元绯转了转眼睛想起一件事。
“既然特管局都跟地府合作了，那你有没有找本地城隍？”
严开闻言愣了愣：“城隍？”
“对啊，整个兴环市都属于城隍管辖范围，若有鬼怪作乱，城隍有义务出来捉鬼驱妖。所以你们向城隍求助的话，城隍一定会出手。”
严开一时呆住，虽然兴环市有城隍庙，但除了沿海城市之外，其他城市的城隍几乎都是摆设，有些变成了一个地标，有些变成了供参观的景区。甚至里面的神像都不给祭拜也无人祭拜了，只有所属街道办的社区会维护一下，连庙祝都没了。
所以严开一时间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城隍这个选项，经胡元绯这么一提醒，他疑惑道，“兴环市的城隍，还在？”
先前市内有鬼怪出现时，城隍从没有现身过。
“在，每年中秋十五城隍庙有灯会的时候，城隍座下的差役都会在街上巡视，你可能没有注意过。只是城隍长期无人祭拜，信仰缺失实力是差了点，但对付小鬼还是没问题，如果能让祂的香火重新旺盛起来，对兴环市或许是个好事，有些你们来不及处理的事情城隍也能提前发现。”
严开眼前一亮，是啊，如果能多个助力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多谢你提醒，我找上级领导还有市文化局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对城隍庙多宣传一下。”
“现在允许非科学事件对外宣传了么？”
“当然没有，就是想办法让人们对城隍庙多了解一些，先组织点相关活动。”
有了新思路后，严开干劲满满地立即就要行动，几人也不打扰他，胡元绯摆摆手。
“和你的小露好好磨合吧，早点厉害起来，别哪天突然听到你的死讯了。”
严开觉得他在咒自己：“我肯定能长命百岁，赶紧走把你们！”
从警局离开后，几人就朝4S店赶了过去，胡元绯一路上都在期待到底是哪个店，狼霄如同锯嘴葫芦一样，他越问就越不说，问到最后还是青瑶先忍不住了，捂住胡元绯的嘴。
“爸爸你好吵哦。”
胡元绯用力蹭着她的脑袋：“爸爸这是激动，你看我问妈妈问题她都不回我，她是不是不礼貌？”
“不是，妈妈已经回答你了你还要问，是你不礼貌。”
“她哪里回答了？我怎么没听到。”
“妈妈说到地方就知道啦，这是妈妈准备的惊喜，惊喜是不能说出来的。爸爸你好笨笨。”
胡元绯咦了一声，转头看狼霄，狼霄正看向窗外，仿佛外面有什么很好看的东西一样。
出租车很快到了地方，胡元绯一下车就看到了大奔那醒目的标识。
出发前他还在说喜欢吴大发那辆车，但其实他偷偷查了一下这个牌子的车特别贵，都够买一套房了，他其实有点舍不得，只是嘴上停歇不下来地念叨。
本以为狼霄不会选这里，却没想到真是这里，他一时间有些激动地拉住狼霄的手。
“你怎么会选这里！”
狼霄没有甩开他，只是道：“先来看看怎么样，不一定买。”
“不买也没事，我也就是想看看，嘿嘿。”
一家五口手拉着手进了店里，胡元绯没逛过车站，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店里，每辆展车他都坐进去感受了一下，每一辆他都很满意。
狼霄在旁认真地听销售的讲解，低声问：“有入门款么，我们想看看。”
销售了然地带他们到了一旁，这里停着辆今年刚产的入门车，价格也要三十多万了，加上各种保险费用之后接近四十万。
胡元绯去年就考了驾驶证，狼霄和他交错开时间也去考了。胡元绯考驾照还有点波折，他科三科四都考了两次才过，补考交钱时他脸黑如锅底，压力大的都开始掉毛了，家里到处都是他散落的毛毛，青瑶跟在他屁股后面薅毛，差点把他给薅秃了。
好在第二次考试过了，压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他兴奋地打了好几个滚。
狼霄一次就过了，平时练习时也很少犯错，没怎么被教练骂过。胡元绯酸溜溜地表示自己只是不太熟悉人类的机器，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能一次过。
当然没有机会给他再来一次了。
入门款的车虽然没有贵的那些好看，但也绝对不差，胡元绯还试驾了一下，出来后兴奋地对狼霄点着脑袋：“这辆也很不错，你觉得呢？”
狼霄点点头：“那就买吧。”
“啊？”胡元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真买？”
“买。出来前该带的证件我都已经带上了。”
狼霄捏着银行卡就对销售道：“这款车我们要了，刷卡。”那豪迈的模样让胡元绯原地蹦了几圈差点原形毕露，被狼霄及时按了回去。
“冷静点，尾巴露出来了。”
胡元绯下意识捂了下屁股，他早就能控制自如了，根本没有尾巴出来。
但他也不计较狼霄的欺骗，凑到她身边问，“不再看看了？会不会太冲动了？”
“那你喜欢这辆车么？”
“当然喜欢啦。”
“喜欢就够了。”
胡元绯突然就闭嘴了，神情恍惚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追随着狼霄，嘴角抑制不住地笑。
他凑到狼霄身边，在她脑袋上亲了一下。
狼霄回头，就看到了胡元绯灿烂的笑容。
“你真好。”
狼霄看向一边，“我什么时候不好了？”
“一直都很好。”
他又去勾狼霄的手，狼霄反手握了握。
和青瑶一起在店里四处乱逛的青梨抬头看到俩人的模样，拉住要跑回去找他们的青瑶。
“妹妹快看，有气球！”
青瑶立即被转移注意力：“在哪在哪？”

第80章
一家子很快就开着新车回了家。
司机是狼霄，她还不太放心让胡元绯上路。
饶是如此，胡元绯也非常兴奋了，坐在副驾驶座上嘴都闲不住，不时指挥一下踩油门了，别压线了之类的。
狼霄有点怀疑他两次补考是不是因为比教练话还多压根就没有认真听教练说什么。
“闭嘴，你坐后面去。”
胡元绯朝后看了眼，仨孩子正在座位上玩气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销售要的，一人手里一个气球，把位置全占了。
他委委屈屈地道：“后面没有我的位置了，你嫌我烦了？才认识多久你就嫌我烦了，刚刚不还说只要我喜欢就好，这么快就变卦了，果然是狼子狠心。”
狼霄：“……别乱用成语。”
这只狐狸给点颜色就能上天。
“你吵得我分心了，安静点。”
胡元绯闭嘴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车到小区门口了他才想起一件事：“对了，咱们还没有车位啊，这要停哪？”
“我已经找物业打听过了，有车位出租，直接找物业就行。”
这个时间点物业快要下班了，几人卡着物业下班前登记好了车位，位置还不错，是离他们这栋楼不太远的负一层车位。
也不知道狼霄是受什么刺激了，车子买完之后没多久，她又做主找到房东，将在住的这套房子给买了下来。
他们手里的钱早就足够付首付了，这次就直接付了。
不过俩人都不是特别喜欢背那么多债的人，手上的存款加上这次得来的钱，直接将房子全款付掉了。这样以后就不用付房租了，只要交水电物业就行。
但买完房之后，两人手中的钱就没剩多少了。
眼看着一点点攒的余额就这么没了，胡元绯着实惆怅了几天，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为此睡觉的时候都要挤到狼霄身边跟她贴在一起。
狼霄赶了几次没赶走也只能随他便了。
胡元绯趴在她身边问：“你怎么突然想要把房子买下来？买车也是，很突然。”
“怎么突然了？这不是我们一直都想要买的么？”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搬到上一个房子里的时候就想着哪天能有房子有车，才短短三年时间这一切就都拥有了。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那会胡元绯还觉得很难，觉得人类活的辛苦，可一天天走过来时，又似乎没有那么难了，回想起来，这几年都是开心的时候居多。
“你看，我就说只看明天就好，看太长远都是烦恼，计划哪赶得上变化，说不定明天就都实现了。”
狼霄将身体挪到一边：“歪理。”
胡元绯嘿嘿笑起来：“歪理也是理。”
说是这么说，存款消失还是不那么开心，胡元绯重燃工作热情，他希望还能再找到一个大单子，一次再增加个五十万。
可惜这样的好事不是天天有。
隔了好一阵子后，一家子在新闻上看到了温丽珺和吴大发离婚的消息。是在法制新闻上看到的，吴大发向妻子投毒的事被温丽珺告到了警局，由于她及时去医院保留了就诊记录做证据，查证后吴大发就被拘留了。他转给出轨对像和孩子的钱也都被温丽珺起诉后要了回来。
现在温丽珺离了婚拿回了生意，她本身工作能力就不差，先前只是吴大发说她要好好享福，一步步让她从生意里离开，她才放手的，现在的她重换新生，人都精神了起来，瞧上去满面红光，和先前见到时判若两人。
温丽珺还记得救了自己一命的狼霄和胡元绯，她特地来小店送了一回礼，这次没有直接给现金，而是给三个孩子买了许多衣服玩具，都快要把小店给堆满了。
“两位大师这么厉害，这小店有点委屈你们了，我公司也需要一个风水顾问，要不然你们来我公司上班吧，每个月工资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一人十万。
“还有额外补贴，一次不低于这个数。”
她有比了个手指，这次是一百万。
俩人加在一起一年就不知道几百万了，要是以前胡元绯绝对就动心了，但现在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当老板。于是两人婉拒了她的邀请。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会多多给你们宣传，祝你们发大财。”
这一句就深得两人的心了，去坐班不如多给他们介绍生意。
温丽珺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才过了一个月就有个人找上门来，这人自称是从温丽珺那里听到他们的，就过来碰碰运气。
这应该是几年来头一次被顾客宣传的客人，俩人都特别高兴。
来的人也是个衣着打扮都相当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叫詹兰，坐在他们的小店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詹兰是为了自家狗来的，她家的狗倒不是丢了。因为丢了的狗一周前已经找回来了，只是找回来后的狗看上面去很不对劲。
“我家狗是只柯基，养了好几年，刚抱回来时才三个月大，几乎可以算是我一手养大的，对我特别亲近，睡觉都跟我睡一起。它很聪明，能听懂人话，帮我拿东西收快递是常有的事。家里是有保姆阿姨的，也有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它饮食遛狗的阿姨，我忙不过来时就让阿姨带它遛。但是上上周阿姨带它出去的时候它挣脱绳子跑了。我都要急疯了，找了快一周多，最后在一个救助站里找到的它。”
胡元绯听到这的时候，觉得自家广告打的还是不够，丢狗这种事直接来找他们，分分钟就能把狗给找回来。
詹兰继续道，“狗走失一周瘦了一大圈，但我确定这就是我家的狗，它没断尾，眼睛上面有两道黑色的毛毛特别像眉毛，很特别。我喊它的名字它有反应，可抱回家后它表现得很反常，以前喜欢的东西全都不喜欢了，不吃狗粮，什么粮都不吃，只喜欢吃人的食物，不给吃就要攻击人，教的规矩全忘了，特别凶。它也不睡自己的窝了，要睡在床上，睡枕头盖被子。我觉得像变了只狗似的。”
狼霄疑问：“会不会是你抱错了？这其实不是你家的狗，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也是怀疑这个，所以带它去宠物医院抽了做了检查，血型和以前一样，它有条腿做过手术的痕迹都还在，就是我家的狗。医生说是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受了很大刺激，所以才会这么反常，过段时间慢慢就能恢复过来了。”
胡元绯挠挠头，这听上去挺正常的啊，别说狗了，人受到刺激也会性情大变。
“难道那狗还有别的古怪行为？”
詹兰激动地一拍桌子：“就是这个！我本来也以为是应激了，等等就好了，可是，可是那天我在家睡着的时候，狗跳上了我的床，然后它，它……”
说到这时，詹兰就皱起了眉来，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露出一种不解又恶心的表情。
“它扒我的衣服想……我。”
“啊？！”胡元绯和狼霄同时震惊地发出了声音。
詹兰嫌恶地道：“它那时候给我的感觉，不像一条狗，像人。我是说它的动作和眼神，一点都不像我家的奇诺，以前它看我时很单纯很信任，特别清澈，可是那时候，我觉得它就像个人一样，恶心的我到现在不想回家看到它。”
她那瞬间恶心到甚至想直接把那条狗打死算了，完全无法再面对自家的狗。
可毕竟曾经养了那么多年，也把狗当作家人对待，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她实在不能接受自家的狗变成了这样，郁闷了好多天。
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温丽珺和她约饭想要开导一下，就听到她遇到的事，温丽珺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曾经被夺走魂魄身体被白蚁占据的时候。
“你的狗，有可能被什么鬼怪给夺舍了！”
詹兰震惊，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温丽珺就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和她讲了讲，还给她介绍了两位大师。
詹兰将信将疑地便过来了。
狼霄点点头：“事情我了解了，我们要看过狗才能下定论，你把狗带来了么？”
“没有，在家里，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回过那栋房子了。你们要是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这会距离放学时间还早，有时间去看看，两人便开车和詹兰一起去了她家。
詹兰养狗的房子在靠郊区一点的地方，这边地方大，附近环境好，能让狗跑的开。
现在狗有一个阿姨在照顾。
几人很快到了地方，詹兰到门口时朝里面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人，里面也静悄悄的，还以为阿姨是带狗出去了。
她边推门进屋边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没想到门才刚打开，就迎面扑来一道身影试图往她身上跳，触不及防之下詹兰直接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狼霄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托住了她的后背没让她倒下。
“小心。”
身影扑了个空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这才看清楚那原来是只柯基。这柯基没有那么胖，体型瘦瘦的，眼睛上方两道黑色毛毛像人类的眉毛一样，狗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审视，让这张本不该像人的脸多了几分恐怖效应。
柯基站在原地打量过詹兰后就一直盯着狼霄看，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垂涎已久的东西似的，嘴角竟然还流出了口水来。
詹兰本就因为差点摔倒气愤不已，此时又看到柯基这副模样，顿时又一阵恶心。这段时间的噩梦让她对这条狗的爱完全消散了，她都打算好了，如果这次大师看了没问题，她就直接把柯基给送走。
而在狼霄和胡元绯在看清楚这条狗的模样之后，彼此眼中都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因为，这条狗的灵魂里竟然是一个人，还是个成年男人，此时男人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两人甚至还能看到这灵魂脸上贪婪的笑容。
柯基朝几人靠近，那男人也朝前爬着。
狼霄实在忍不了如此恶心的一幕，没等詹兰说什么，她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了狗头，打算强行将里面的人类灵魂给揪出来。
然而她才扯了一半出来，柯基就发出痛苦嚎叫，身体疯狂抽搐。
詹兰吓坏了：“怎么了，怎么回事这是？”
狼霄很快停手了，她突然发现柯基身体内只有一个人类灵魂，属于身体原本的灵魂早就消失了，如果强行把人的灵魂揪出来，那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死尸。
这狗说不定在上次走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又强行将揪出来一半的灵魂给塞了回去，这一折腾狗只剩了半条命，人也差不多。
狼霄对一脸惊恐又不解的詹兰解释道：“这狗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人的灵魂。”
詹兰想要晕倒了，特别是想到上次狗上床想要袭击她时的场景，她就忍不住要呕出来了。
“怎么会是个人，那我家奇诺去哪了？”
狼霄沉痛道：“节哀。”
詹兰瞬间明白过来，狗早就死了，她的忍不住捂了下心口：“怎么会这样！我上次不该把它留在家里的！”
门口的动静很快惹来屋内阿姨的注意，阿姨忐忑地走出来。
“詹小姐，你回来了。”阿姨看了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狗，还以为是狗出什么事了，慌忙着想要过去查看，被詹兰阻止了。
“别过去。这狗以后也不用你看了。”
阿姨还以为是自己没好好照顾狗老板生气要将她开除，她顿时解释起来：“我，我没有偷懒……”
詹兰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这狗不打算养了。”
最近詹兰都没回来，阿姨就有了些预感，她失落地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狼霄喊住了她：“等一下，你这段时间一直和这条狗朝夕相处？”
“啊，是，是的。”
“它有没有袭击过你？”
阿姨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每天就是给它做饭带它出去遛弯，隔几天洗一次澡，它除了习惯有点怪，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很好照顾。”
这个阿姨是后找来的，前一个照顾狗的阿姨出事后就离职了，她并不知道柯基原先性情习惯怎么样。
“怎么怪的？”狼霄问。
阿姨说的大部分都和詹兰先前说的一样，吃人类的食物，不爱蔬菜，喜欢大鱼大肉，要睡床，睡觉的时候不能被吵醒，不然就会发狂大叫。洗澡的时候要放浴球还要给他按摩吹干。每天还要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它不喜欢看新闻，喜欢球赛还喜欢看美女。喝水的时候也不自己去自助饮水机喝，要阿姨喂到它嘴边。
这哪是一条狗，简直就是个喜欢享受的大爷。

第81章
既然已经确定柯基不在了，詹兰希望能早点将柯基安葬，不让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玷污她家的狗。
不需要顾及身体，狼霄也能放开手脚施为了，在阿姨离开后，她直接将里面的灵魂给拽了出来。
没了灵魂支撑，原本还算有活力的柯基瞬间倒在了地上，它浑身发软毛发干枯，拨开毛发能看到干枯的皮肤。
詹兰抱着狗失声痛哭起来。
被拽出来的鬼可能是习惯了做狗，出来后仍旧趴在地上没起来。
他眼珠子四处转着，瞧上去就很不安分的样子。狼霄刚放手没几秒，他就突兀地往地下一钻，眨眼间不见了踪迹。
这鬼竟然还有点本事。
胡元绯啧了一声，既然都弄出来了，难道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掉？
他循着阴气直接追出了门外。
狼霄站在原地没动，她相信胡元绯的实力能把鬼给追回来。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胡元绯追了一会竟把鬼给追丢了。
他没想到那鬼竟然能打开阴门，他走了阴路。
这世上有一条专门给鬼走的路，也只有鬼魂或者特殊手法能打开，问渊道长那几只小鬼每年送礼时走的就是阴路，阴路和阳间的路距离不一样，有可能一步踏出去就走出了很远，不清楚路的普通人进去极容易迷失，永远都出不来了。
胡元绯没有走过阴路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阴门。
但是阴门打开时会泄露大量阴气，胡元绯把那只鬼追丢后就很快找到了阴门所在，门还没有完全关闭，胡元绯想都没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他刚一进去门就完全关闭了。
眼前是个灰濛濛的世界，不是纯粹的黑暗，有模糊的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弱亮光照亮四周，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周围能感应到的只有阴气，雾气里都是飘飘忽忽的惨叫声和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阴冷笑声。
胡元绯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走动，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来时的门已经不见了踪迹。
追只鬼还能追丢，回去狼霄不知道该怎么笑他了。
胡元绯有些懊恼地摸了下脑袋，迈步朝前走去。
今天怎么着也得把那只鬼给抓回来，希望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但胡元绯有些高估了自己，阴路上大量阴气汇聚，各种气息交杂，他早已经失去了方向，别说抓鬼了，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只能在雾里四处乱撞。
他四处试探着朝前奔跑，发现不管往哪个方向周围的景色都一成不变，雾气也完全没有消散的时候。只有耳畔的叫声时远时近，哪怕离得很近他也没有找到具体位置在哪。
就这么跑着也不知道泡了多久，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胡元绯低头看了眼没看到什么便继续前行。
就在他继续往前时，身后突然涌现大量阴气直直朝他袭来，胡元绯警觉地立即往旁边一跳躲开，回头一看，就见数不清的阴气团聚集在一起，组成一张张鬼脸正愤怒地朝他咬来。
“哪里来的小子！踩了我的脑袋就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竟然敢踢坏我家的房子，啊啊啊啊，可恶！”
“吃了你，吃了你！”
胡元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踩人脑袋踢人房子了，他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碰到更没看到什么房子，这些鬼都是哪来的？
“什么房子？我怎么没见到有房子，做鬼就能不讲道理么？”胡元绯不怕这些鬼，扭头就喷了回去。
“小子别太嚣张了，我那可是好几百年的老房子了，这方圆上百公里的鬼哪个不知道我住在那，别以为装不知道就能跑得掉。”
其他鬼脸疯狂点头。
“我闻到他身上有狐骚，他不是人，是只狐狸精。”
“狐狸精，霍，我还没见过狐狸精呢。”
“活的，是活的，吃掉他！”
一群鬼七嘴八舌地大叫着，它们长的千奇百怪什么样子什么形态都有，时而凝聚时而散开，阴气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胡元绯围在里面。
这里是阴路，是鬼魂们的天下，活物的力量天然就会被削减，鬼们肆无忌惮地朝胡元绯身上扑去。
胡元绯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他现在已经不想着找到那只鬼了，只想赶紧回去，出来太久狼霄肯定会担心的。下午还得回去接孩子放学。
这么想着，他速战速决，直接用妖力推开了扑到身上的鬼魂，妖力形成一把长刀，将围困起来的阴气包围圈切出了一道口子。
这些孤魂野鬼们一直在阴路上游荡，他们少有机会能到阳间，也不到投胎时间，便滞留在了这里，时间一久就聚集起了一大团。
要说实力多强倒也没有，只有领头的那只有厉鬼的实力，其他鬼都依附在他身边。
好容易见到能说话的鬼，胡元绯想朝他们打听一下那只鬼的下落再顺便问问路。他手上横着用妖气形成的妖刀，在身前比划着，这群鬼刚刚围困他被轻易撕开一道口子，现下都知道他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一时间两方对峙起来。
“我是追一只鬼下来的，他是个中年人样子，先前附在一条狗身上，喜欢在地上爬。你们有没有见过这样的鬼路过？”
群鬼们歪头想了一会。
“没见过没见过。”
“你说的这样的鬼我见多了，在地上爬的用脑袋走路用舌头走路的都有，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就是，谁知道你说的是哪只鬼，我们又不认识。”
胡元绯也沉默了一下，确实，这样不好找。
“他实力应该挺强，能打开阴门进出阳间。这样的鬼多么？”
“能打开阴门，那是只厉害的大鬼了，没有没有，除了老大咱们这都是小鬼。那人是做了什么要被你追？”
胡元绯道：“他占了条已死的宠物狗的身体，被揪出来后就逃出来了。你们若是见了希望你们能帮忙拦一下。”
“有什么好处？”
“有没有香火元宝？我们饿好久了，好饿啊。”
胡元绯嘴角抽了抽：“你们要是能抓住我就可以给你们香火元宝。”
“说定了，你这只狐狸精别骗我们，我们记住你的味了，你说话不算话不到我们会去找你的。我们老大叫大金牙，十岔口的大金牙，烧给他。”
“只要你们能找到我绝对会实现诺言。”
群鬼欢呼起来：“好耶，有饭吃了。我们去找吧，咱们分开找，很快就能找到。”
聚集在一起的鬼很快散开，眼见他们就要全消失了，胡元绯赶紧问：“我要出去，现在应该往哪走？”
其中一个鬼随意值了个方向。
胡元绯朝那里看了眼，随后再次飞快朝前跑去，这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周围的雾气都被带的散开了些许。
只是胡元绯越跑越觉得不对，怎么周围阴气越来越重了，脚下也开始出现路了，这条路又湿又黑，看上去像是浸透了血一样的暗红色。
这条路真的是通向外界的路？
而那只刚指了路的小鬼突然喊了一声：“我指错路了，那边是去地府的路哇。这可怎么办，狐狸被地府抓走了就没人给我们烧香了啊。”
“那狐狸一直在迷路，万一又走错了呢。”
“也对哦，地府那那么好去呢。”
而这时，继续往前的胡元突然发现视线中一直不散的雾散开了些许，只见前方的路上有几只鬼正茫然地在往前走。
视线再往前，就见一条长长队伍出现在路上，那竟然全部都是正在排队的鬼，耳畔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哗啦声，还有叮叮当当的锁链碰撞声。
胡元绯的脚步突兀地就顿住了。
这里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地府？
那些鬼也太不靠谱了！果然他就不该新他们鬼话的。胡元绯疯转身就开始往回跑。
但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狗叫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很快，一道迅捷无比的影子朝他追了过来，并一口咬在了他脚上。
胡元绯踉跄着躲开了，心理疯狂吐槽，怎么这里也有狗，今天是跟狗犯冲么？
侧头一看，就见到一只有些熟悉的细长大狗停在身后。
“咦，你不是那个……”
话没说完，一道有些冰冷又懒散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熟悉的人拎着锁链出现在细犬身后。
“你怎么在这？”
一身黑色皮衣胸前口袋里还骚包地插了朵彼岸花的范无咎出现在眼前，细犬见到主人后回到他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就蹲坐在他脚边。
范无咎摸摸它的脑袋，掏出一块散发着古怪味道的东西递到细犬嘴边，细犬飞快低头将东西吃掉了。
见到熟人，胡元绯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我是追一只鬼来的，他附在了一条狗身上，我们把他揪出来后他从阴门逃跑了，我就顺着阴门追了进来，没想到刚进来就迷路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这里来。前面难道就是地府的入口么？”
“没错，你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地府地界，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不过你说的那只附在狗身上鬼魂怎么回事？”
胡元绯将事情又详细说了一下，范无咎的表情相当难看。
他们这几个月还在追查失踪的孩子魂魄，但越查发现的事情就越多，不止是孩子魂魄丢失，还有些应该要去投胎的鬼魂也失踪了。前段时间他们从特管局那接到了几起相同的事件，也是有魂魄藏在了宠物身体中，那鬼魂说自己是等着投胎，要投个动物胎，但是应该投身的动物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附在了动物身上。
经过查证后发现，这些鬼魂这一世确实是应该投成动物，然而，应该投胎的那只鬼和被抓住的却不是同一个鬼，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鬼冒充了原本鬼魂的投胎名额，原本的鬼消失不见了，整个身份和存在都完全被其它鬼魂顶替了。
再深入查下去，发现冒名顶替的鬼甚至身份竟是本该被关押在地狱里受刑的恶鬼，如今这些恶鬼竟能逃出生天还能冒名顶替。
能发生这样的事，就说明地府内有人暗中操作放走了该受刑的恶鬼。
十殿最近全都在自查，闹得鬼心惶惶，连范无咎都被牵扯了进去，摩托也骑不了了，他郁闷到不行，还好他还有只狗在身边。
“你别在这里了，我送你回去，顺便也看一下那只鬼残留的气息，只要能锁定气息我就能在阴路上抓住他。”
有范无咎出手，胡元绯就不用担心了，阴差就是比小鬼靠谱，他将来时的地址告诉了范无咎。
范无咎带着狗朝前走去：“跟紧我。”
他速度很快，可能是阴差的特殊技能，胡元绯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范无咎左拐右拐，胡元绯也不知道他拐去了哪，走到某一处的时候，他伸手往前一划，灰濛濛的天空就划出了一道口子，口子另外一边是蓝天白云和明亮的街市。
虽然只在阴路上走了一段，胡元绯却觉得像过去了一辈子那么久，再见到人间景象，他迫不及待地朝外钻去。
他刚出来，就发现自己在詹兰房子外面不远的树荫下。
屋内只有詹兰指挥人将狗装进小棺材的画面，并不见狼霄的身影。
这里也没有狼霄的气息，狼霄走了。
胡元绯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点了，他竟然离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也难怪狼霄不在这里，如果是她突然消失两个小时自己也会担心得不行。
胡元绯赶紧给狼霄打了个电话，等到快要挂断时电话才终于接通。
一接通狼霄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去哪了？！为什么你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胡元绯不自觉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追到了阴路上，在下面迷路了，还好我遇到了阴差，他送我回来了，我现在就在詹兰房子外面。你在哪？”
“等我，我这就到。”
等了没几分钟，周围刮起了一阵风，树枝剧烈摇晃起来，接着狼霄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了胡元绯身边。
她可能是找了许久，神情非常慌张。看到胡元绯后就抓着他上下查看起来，他身上除了阴气重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狼霄长长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胡元绯拉着她朝屋里走，范无咎先一步带着狗进了屋里，这会正在小小的棺材旁观察。
盖严实的棺材盖被他推开，范无咎戳了下柯基的腿，又回头看看身边精神奕奕的长腿细犬，暗赞果然还是自己的狗更威武霸气。
他感应了一下狗体内残留的气息，将盖子盖回去，朝进屋的两人点点头，很快就带着狗消失在了原地。
见俩人去而复返，还在伤心的詹兰道：“你们回来了，抓到那只鬼了么？”
胡元绯摇摇头，“没抓到，不过他跑不掉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你不用担心他会找回来。”
“那就好。没想到世界上真有鬼，太吓人了。”詹兰现在都不敢独处了，等把狗处理了，她就立即搬走再也不回这里了。
狗的事情只算解决了一半，詹兰付钱的时候，胡元绯头一次有些不太好意思。最后钱也只收了一半，将剩下五万给退了回去。
两人顺便将别墅内的阴气驱散这才离开。
等回到家狼霄这才有机会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胡元绯这次受挫，觉得是自己做事太大意了，如果他速度能更快一点不让那只鬼找到机会打开阴门，他也不会将鬼给追丢了。
“都是我实力不够，不然也不会把事情搞砸，你不会怪我吧？”
他可怜兮兮地垂着耳朵，身体都要蜷缩成一团了。
狼霄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顺手摸了把耳朵。
“怎么会怪你呢，以后注意点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你能安全回来才最重要。”
胡元绯被摸的忍不住抖了下耳朵连着身体都抖了抖，他将脑袋又往狼霄手底下送了送，眼睛从下至上望着她。
狼霄眨眨眼，这次光明正大地蹂躏起了他的耳朵，耳朵真好摸。
难怪自古以来狐狸精都是魅惑的代名词，果然没说错。

第82章
狗身人魂事件过去没几天，胡元绯睡觉时就做了个梦。
他平日极少做梦，但这次的梦来的有些诡异。
他梦到了一只鬼，鬼的身影若隐若现。
“狐狸，总算找到你了，我们找到你说的那只鬼了。”
胡元绯本来还在戒备，准备在梦里大打出手，但一听对方这话他就立即想了起来，这不是先前在阴路上遇到的那群鬼中的一只。
他们还真帮他抓到鬼了。
“它在哪！带我去见他！”
那只鬼道：“找是找到了，但不能带你去见他。那只鬼在阴路上吞吃其它鬼壮大自己实力，正好被我们撞见了，我们和他缠斗起来，还损失了几个兄弟才终于把他抓住了。本来想立即来找你的，但是黑无常大人也找过来了，把那只鬼给带走了。这样也算是我们把鬼抓住了吧，你先前没有说条件，就算不能给全香火也得给一半吧。”
原来是来讨要香火的。
胡元绯听说范无咎把鬼带走了，心顿时就完全放了下来，对来讨要香火的鬼态度也好了起来。
“算，我醒来后就给你们准备香火，烧给十岔口的大金牙对吧。”
没想到他真愿意给，小鬼立即高兴地道：“对对对，就是他，那我们回去等着了。”
胡元绯醒来后想起这件事，就在市内找了家香火店，要了店里质量最好的香烛元宝，看到有纸房子，想起自己把某只鬼房子踩烂的事，顺便也买了栋纸房子。
回到家后等到傍晚，他在露台将东西烧了，一边烧一边默念十岔口的大金牙收。
明明没风，但烧过的烟尘一直在朝周围飘忽，好似有许多东西就站在旁边等着收东西。
青瑶的视线一直朝旁边看去，那里确实站着一只鬼正殷切地看着火盆。盆里每烧掉一样东西，他怀里就多一样东西。
鬼旁边还有好几只小鬼，都满怀期待和兴奋地看着前面那只鬼怀里抱着的元宝。
“好多元宝！狐狸好大方。”
“那栋房子也是烧给我们的么，好漂亮的房子啊！终于可以换房子了，之前的房子都好多年了，又小又破，早就不能住了。”
“这香的味道真好，都多少年没有再吃过香火了。有种烤肉的味道。”
“我吃到的是烧鸡，我最爱烧鸡的味道了。”
一群鬼无比满足地享用了一顿，抱着元宝和房子回去了。
走之前还特地喊了一声：“下次有事一定要再来找我们啊！”
胡元绯忍不住摇头，没想到迷路一次还认识了这样的鬼朋友。
这次的事虽然最后完满解决了，胡元绯心里还是有些梗着。为了下次不再迷路，他找老道打听了许多关于这条路的事。
这条路实际上就是人们听过的阴阳路，白天人走夜晚鬼走，但有些阴阳路常年避阳，比如被路两旁的建筑或树木遮住阳光，哪怕是白日里，只要人运道低迷阳火弱，也有可能走到阴路上来。
阴门不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打开，恰巧附近有这样一条阴阳路，又恰巧这里有个阴门，才能打开门进入。
那天也是不凑巧，那房子附近正好有这样的地方，或许也并不是凑巧，那只鬼应该正是因为阴门就在附近才选了那条狗，一旦有任何事情都方便逃跑。
胡元绯不熟悉这些，便没有提前堵住阴门阻挡他逃跑的步伐。
知道这些后，胡元绯立即让老道告诉他兴环市哪里能开阴门那条路是阴阳路。
老道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全国各地阴门多了去了，我哪能都一一告诉你，有些阴阳路还会随周围环境变化而变化，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就算现在告诉了你，将来也可能会消失。这谁能说得清楚。”
胡元绯嘀嘀咕咕：“你们应该跟XX地图学一下啊，这么重要的地点肯定得标注出来，将来出现变动就也跟着改动地图不就好了。”
问渊道长：“……”
他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胡元绯说得好有道理。
“但是这需要各地人力实时查看等级才能记录，需要不少时间。”
胡元绯开始提要求：“有没有什么法器，一靠近阴门它就会提醒我，就跟你们研究出来的那个探鬼符一样，只要有鬼气就会发热提醒。”
“那你用探鬼符也可以测得出来，阴门所在之处必定比别处阴气更重。”
“那算了，我自己也能感知的到。阴路里面有没有地图，里面雾濛濛的方向都分不清楚，进去就要迷路，你的那些小鬼是怎么分辨方向的？”
说到这问渊道长忍不住嘿了一声：“这个嘛，还真有。”
胡元绯立即兴奋起来：“什么什么？”
问渊道长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等你死了变成了妖鬼，你进阴路自然就能辨别方向了。”
胡元绯：“……”
“阴路本就是给鬼走的路，阴气浓重遮蔽五感，再加上还有孤魂野鬼在里面干扰，普通人进去会迷路很正常。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口，引起阴气最薄弱的地方，或者感觉到阴气在往外泄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有可能是阴门所在之地，用你的妖力在门上撕开口子就能打开阴门出去了。至于出去后到了哪那就不一定了，因为阴路和阳路路程不一样，更短也更快，很适合赶路，不过阴路活人还是少进去为好。”
胡元绯听他说半天都没有听到怎么在阴路里辨别方向，忍不住嘀咕老道是不是也不知道，不然先前他也不会每次来回都坐飞机坐高铁的，直接走阴路不是更快。
那群小鬼也不靠谱，下次如果还能再见到范无咎再找他问问好了。
有了温丽珺和詹兰的宣传，他们会捉妖驱鬼的名声终于慢慢传出去了，不仅兴环市，连其他省市的一些人也都找了过来。
考虑到外地太远，还要接送孩子上下学，俩人只接了些能当日来回的简单工作，这样挣的钱也不算多，但也能有一人一万了，比抓鼠不知道强了多少。
不过抓鼠是他们起家的生意，胡元绯还是没把这项生意从名片上划掉，每次外出派发名片时仍旧会重点介绍一下他们的抓鼠业务。
北方有暖气，老鼠可劲往屋里钻，反而比夏天时鼠患还要严重，一天都不得消停。
俩人去外地干活之余都会顺手接一两起抓鼠业务。
如果遇上推脱不掉的复杂工作，就等着周末仨孩子休息，一家五口才会开着车前往。
好在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很容易解决，都是走夜路撞鬼被缠上了，河边钓鱼遇到水鬼找替身之类的，不用狼霄出手就完事了。剩下一天时间一家人还在当地玩了一天才回家。
不知不觉间天越来越冷，第一场大雪落下后，白日里的最高温度也骤降到个位数，仨孩子出门全都裹成了球，等到第不知道多少场大雪覆盖大地时，幼儿园也很快就要放假了。
青瑶练完大字之后，听着音响里播放的已经能倒背如流的经文，突然对狼霄和胡元绯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渊爷爷？说好了放寒假去找他，孟老师说下周我们就要放假了。”
俩人愣了一下，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上次她伤心完了之后就再没有提过想见问渊道长。
这几个月王问渊都没有再来过，他忙得也只能和他们打几个视频，每月检查青瑶的功课都没什么时间。
虽然没人催，青瑶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练字念经文，哪怕周末外出时她也要带着自己的本子，晚上睡前也要写一会。
才短短半年时间，青瑶练过的字都已经写的很像样了。
她蹬蹬蹬进屋将自己这半年练过的本子全都抱了出来，她的练字本堆积了很厚一沓。
“要给爷爷检查功课，去的时候得带上。我还给爷爷准备了礼物。”
青瑶又钻进屋里翻箱倒柜，最后翻出来一把挺好看的木梳。
几人看到礼物后都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送爷爷梳子？”
“爷爷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给爷爷梳一梳就不会乱了。”
狼霄夸赞：“这个礼物贴心又实用，我们青瑶真用心，爷爷肯定会喜欢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爷爷？”青瑶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狼霄。
既然都已经答应要去了，狼霄也没有敷衍她，看了眼日历后道：“那就你放假的第二天出发。你要提前跟爷爷说一下，还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青瑶笑弯了眼睛：“惊喜！”
出发的时间就近在眼前了，青瑶每天回来都要收拾一下包括，装自己要带过去的东西。
这一趟可能要在山上过年了，住的时间不短，衣服鞋袜帽子零食玩具之类的全都得带上，林林总总的竟然收拾出了好几个箱子。青梨和青莱也有自己的背包，俩人往箱子里装了些自己的衣服洗漱用品，剩下的就都是青瑶装不下的东西。
她的东西是真的多，玩具都塞不下了还要继续往里塞。
胡元绯阻止了一下：“装不下了，这些玩具已经够玩了。”
青瑶左边抱着一只老虎玩偶右边一只挖掘机振振有词，“这些不是要给我玩的，是给山上的小朋友。爷爷说道观里还有其他小朋友在，他们一直在山上没有玩具好可怜的。”
胡元绯挠了挠头：“山上还有小道士？我怎么不知道。”
狼霄白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到处都缺厉害的玄门中人么，道观寺庙就都在挑选有资质的孩子进去学习。这也是上面允许的，青阳观也招了不少孩子进去。连青瑶都知道的事你没放在心上。”
胡元绯还真没注意这件事，本来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原本还担心上山后青瑶会觉得无聊，既然有其他小道士在那他就放心了。
“那就带吧，不就是多一个箱子的事，我再去买个箱子。”
青瑶立即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又蹭，“爸爸真好，我爱爸爸。”
“哎哟，我也爱青瑶，最爱最爱了。”
收拾了好几天，终于到放假的时候了，放学那天青瑶和全班的小伙伴们都道了别，特别是一直作为同桌和好友的李梦欣，知道她放假后不在家，要开学才能见时，李梦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她不肯松手。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青瑶拍着她的后背：“不行啦，你爸爸妈妈会想你的。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今天的糖都留给你。”
她把口袋的糖都留给了李梦欣，跟老师也好好道了别之后这才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之后又是跟小区的伙伴道别，这个伙伴倒不是小区里一起玩的孩子，而是小区和附近的猫猫狗狗们。
这一年青梨和青莱都没有怎么回原本的小区看望那些小猫了，因为青梨和青莱四处考察，将养着的所有猫猫都送养到了好人家。
她只偶尔会和青莱一起去送养人家里远远看一眼，看看小猫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苛待。
如果过得不好她会立即带回来再重新给它们寻找新家。
好在她的眼光一如既往地不错，这些小猫们在新家过得都很好。
没了牵挂后青梨便不再往远处跑，只和附近的流浪猫狗们聊两句，询问一下它们生活，晚上和青瑶出来玩的时候，两只都会带上一些猫粮喂给流浪猫们。
如果遇到有猫狗受伤，也会用自己攒的钱去送它们去医院做绝育，之后就是努力给它们找找领养。
青梨也知道自己管不了所有，只能力所能及地顾着眼前。
当然也不是所有猫狗都适应做宠物猫的生活，青梨也不会强求，三五不时地喂一点猫粮不至于让它们饿死。
这一个月不在家，又是冬天，青梨稍微有些担心，和青瑶商量着，三小只一起动手做了个猫窝放在不会被压塌的地方，又和捡垃圾的爷爷婆婆们说好了不要动猫窝。
现在里面已经有几只猫住进去了，三人就来送猫粮并和它们告了别。
然后就轮到楼下的黑猫了，要过年了，黑猫也要随爷爷去他子女家过年，等年后再回来。
黑猫在青梨怀里蹭了又蹭，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开。
狼霄和胡元绯早早在扩大了很多的群里表示了过节生意暂停，一切都等年后回来再说。
隔天一早，一家子就带着一大车的行李箱上了高速。
青阳观距离兴环市走高速大半天时间，道观所在的山没有索道只能靠步行上山。然而几人都没料到的是，昨日一夜大雪封山，此时上山的路全都被淹没了。
山脚拉了禁止上山的围栏，游客也都被劝退了。此时只零星几个景区的工作人员在守着。
一家子到山脚的时候，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山有些发愣。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一家子大大小小还拖着这么多箱子上来也有些发愣。
“你们是要上山？雪太大封路了，现在上不去，太危险了，回去吧，下次再来。”
胡元绯朝山上看了眼，现在虽然没下雪了，但山上雾气缭绕什么都看不见，连道观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
“我们是要去青阳观。”
“咱们这会上山的几乎都是去青阳观的香客，今天真不能上去，山路太滑，容易失足掉下去。你们这里还有小孩子，山上这么冷，小孩子也要冻感冒了。”工作人员真心实意地劝着。“少一天三清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胡元绯无语片刻，看来还是得通知老道找人来接了。
但其实也不需要人来接。
胡元绯眼睛转了转，扭头戳了戳狼霄：“我有办法，咱们直接上去。”
狼霄瞬间领悟他的想法，开了许久车到这已经下午了，等人下来再上去天也黑了，要么今天在山下住一夜，要么变成原型直接上去。青瑶肯定不愿意再等一晚。
对他们这些从山上下来的妖怪来说就算雪再大也不是阻碍，毕竟从前都习惯了。
朝工作人员点点头，几人从山路前离开，青瑶还以为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山上。
“我们不上去了么？爷爷还在上面等着我们。”
胡元绯嘿嘿笑了笑：“当然要去了，但我们要换种刺激的方法。”
几人绕着山脚找了处无人也没有监控的隐秘地方，摇身一变，原地出现了四只巨大的动物。
青瑶坐上了狼霄的背，箱子几乎都堆到了胡元绯背上，一猫一狗背上背了俩书包。
胡元绯跃跃欲试地朝山上看去：“坐稳了，出发！”
说完他嗖地冲了出去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间。
狼霄和猫狗迅速跟上。
山林雪花扑簌簌抖动，谁也没发现有几只动物刚上了山。

第83章
青阳山是座有些海拔的高山，山道蜿蜒曲折，正常情况下爬上去也要三四个小时。
此时一片白茫的山道上偶尔闪现出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影子留下几个爪印又飞快消失。
随后一只灰狼轻巧地踩在先前的爪印上，也如山间精灵般一闪而逝。
胡元绯并不知道青阳观的具体位置，但通常这种道观都在山顶上，只管往上跑就对了。
在山道上踩了几下后，似是觉得这样硬实的地面并不舒适，他又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松软无比的雪踩上去就像踩进了棉花里，半条腿都陷了进去，枝叶上的雪受到摇晃后就扑簌簌地往下落。
胡元绯知道狼霄紧跟在身后，他坏心眼地在跳开前故意撞一下身旁的树木，等到狼霄落地后，枝叶上的雪就大块大块往下落，全砸在狼霄背着的青瑶头上身上。
青瑶差点就被雪给埋住了。
胡元绯在前面哈哈大笑起来，惊飞几只栖息的鸟。
狼霄对他的幼稚行径感到很无语，连忙甩动身体，连带着身上的青瑶一起被迫甩动，雪是甩掉了，差点连青瑶也一起甩了下去。
青瑶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很好玩，她脑袋上戴了帽子，并不觉得冷。戴了手套的手抓了把雪，她团吧团吧朝前丢去。
“爸爸跑慢点，等等我们！”
胡元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快点快点，我不等你们了。”
落在后面的青梨和青莱开始并不能跟上，他们虽然有过漫长的流浪岁月，大多都是在城市里在乡村小道上，很少进入深山老林冒险，对山林的路判断没那么精准，又加之雪太大，常常跑着跑着整只猫就陷入雪窝里了。
青莱眼疾嘴快地将猫给刨出来，叼着她的后颈把她薅到身旁。
开始青莱还嘲笑青梨几句这都能栽下去，等他自己也卡进雪窝的时候，他也只能闭嘴了。
山里的路真不好走。
青梨拱着他的屁股上了山道，山道比从林子里走要安全很多，只是山道曲折，没有走直线速度快。
不过这会两只都觉得安全最重要，便顺着山道飞快往前冲，争取不落后两只大妖太多。
为了追上前面俩，青梨青莱都是放开了飞奔，并没有遮掩身上的妖气，前面两只大妖虽然还有余力，但为了维持背上的行李箱不掉下去，也用了妖力。
早在他们踏入山林之时，青阳观中一口古朴的大钟就无风自撞了起来。
这口钟除了有人撞钟，平日就算有再大的风都不会动，除非山上出现了强烈的妖气或是鬼气才会出现异动。
钟发出的响声并不大，却足以让道观内的众人都听到声音。
一群道士全都走了出来，待看到钟的模样后俱脸色大变。
有厉害的东西上山了。
一个中年道士道： “快去找副观长来，问松师伯也通知一下。”
青年道士甩着袖子跑出去，才跑了几步又被中年道士喊住。
“算了，别去了，我打电话吧，打电话比较快一点。”
其余道士们全都望向雾濛濛的山下，今天天气实在不好，阴沉沉的，雾厚重加上天快要黑了，连城市影子都看不清，更别说看见山中有什么东西了。
中年道士打完电话后点了几个道士的名字。
“你们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被点到名的道士都是平日负责接待香客的，他们都是普通道士，会画符会念经也虔诚，但他们不会捉妖也不会驱鬼。
很快副观长就赶了过来，这其实是个比问渊道长还要大几岁的老道士，他头发都白了一半，胡子稀疏，人非常清瘦，穿得和其他道士没什么不同。
看到还在摆动的钟，他的表情也很难看，“来者不善。”
他飞快下达命令：“速速关闭青阳观所有对外的门，将这两张符贴到门两侧，其他人带上法器各自找地方站好。”
留在他身边的都是观内青年一辈弟子，只有五六个人，实力都不算很好。不是中年一辈无人，只是都和问渊道长一样，因为特管局缺人都随着调动前往各地帮忙去了。
如今留下来守观的都是还需要学习的年轻人，剩下的就是走不掉的副观长问修和需要带徒弟的问松道长。
至于更小的小萝卜头们，这会全都被要求待在大殿内不许出来，大殿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出什么事都有祖师爷保护，这群孩子不会出事。
先前谁也没想过会有妖怪敢强闯青阳观。
天将黑之前，狼霄和胡元绯就看到了山上矗立的建筑。
四檐翘起的青瓦房屋仿佛孤立在草原的树木一样醒目而又独特，远看建筑并不如何高大，只有小小一点，但随着他们靠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壮观的建筑群，高高的红墙挡住了视线，可以看到院内飞翘起的檐角和盛满雪花的高大树木。
此时道观大门紧闭，也听不到道观内有什么声音传来，好似里面没人一样。
狼霄和胡元绯停在门外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靠近，门上贴着的两张符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这天雷符现在青瑶手上就有一张。
尽管没有去过别的道观，俩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哪有道观往大门口贴天雷符的？这符菉上的浆糊痕迹还没有干，一看就是刚贴上不久的。
胡元绯沉思，难道青阳观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那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好歹是老道的地盘，他们收了他那么多好处，正好也帮帮忙还个人情。
他回头望向狼霄：“这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咱们上去看看。”
狼霄一爪子拦住了他：“别动，你就没反应过来？”
“什么？”
“这符，应该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胡元绯：“……什么！”胡元绯深吸了口气才抑制住骂老道士的冲动。
“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不进去了，走，咱们现在就下山。”
胡元绯掉头就走，但狼霄背上的青瑶却不愿意了，好容易到道观门口了，就要见到爷爷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着急地坐直身体试图从狼霄背上跳下去，没等狼霄把她拉回来，她就已经蹬蹬蹬跑到了门边，小手用力拍着门，边拍边喊。“问渊爷爷，我是青瑶，我来找你啦，爷爷你在么，快开门啊！”
道观内正捏着拂尘或是符菉或是桃木剑的道士们正紧张凝神戒备着，就突然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呼喊声。
问修副观长侧头问旁边的青年道士：“云清啊，我耳朵不好使了，你听清楚了么？她说自己叫什么，什么瑶？”
“师叔，是青瑶。”
“哎呀，是青瑶来了？”
其他人茫然了几秒后瞬间都反映了过来，青瑶，是他们观长每次回来都要念叨上很久的小青瑶，是他内定的天才徒弟聪明可爱伶俐乖孙女，他手机里存了好多青瑶的视频，每次和他聊天聊一会他就要掏出手机给他们看看去小青瑶有多可爱，那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前几个月观长突然让他们收拾屋子磨炼厨艺，还给各间居处都装了空调，要知道他们山上扯电可费劲了，别说带空调了，往年多少时候也没装过空调，这还是找五鬼特地抬上来的。说青瑶到时候要来山上住，一定不能让她受到一点委屈，冬天山上那么冷，必须得开空调才行。
这离谱的事被副观长和其他师叔师伯念叨了好久，说浪费。
早先就听说青瑶寒假的时候会来山上，他们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动静，问渊老道也没回来，还以为人不来了。
但此时众人还是有些迟疑了。
视线看向观内的大钟，钟比先前摇摆的幅度更大了，当一声响，一众人心神一震，神思越发清明起来。
“怎么还是响的这么厉害，不会是有山精妖怪变得来欺骗我们吧？”
“咱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等着，还以为我们青阳观好欺负呢，出去看看。”
“是啊，出去看看。”
副观长摸着拂尘苦思冥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
好像观长说起过这孩子身世特殊，当初灵蕴师兄出事时救出来的孩子交给了俩妖怪照顾，这孩子是被妖怪养大的。观长每年过年送礼物时都要多准备几份。
观长在观内的时间不多，知道这些事的人也没几个，好在副观长及时想起来了。
他揪着自己的拂尘，赶紧招呼人去开门。
不过还没等他们把门打开，就见道观那高高的墙头上多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望着他们。
“哇，好多人。叔叔爷爷们好，我是青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爷爷啦，快给我们开门吧。”
被围观的一众道士们：“……啊，妖怪都这么可爱的么？”
副观长和见过青瑶视频的几个道士这会确定了来的不是什么找茬的妖怪，赶忙让人去开门。
副观长朝青瑶挥手打招呼：“小青瑶你好，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下这么大雪你们怎么上来的？墙上危险，你快些下来，门这就开了。”
青瑶觉得爬这么高特别有意思，笑眯眯地道：“山下的人说雪太大山不让进山，但是我爸爸妈妈跑的可快了，嗖一下就上来了，我们就来了。我想给渊爷爷一个惊喜，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在这里么？”
听着她童趣的话，众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哎呀，这下观长肯定高兴坏了。但是观长现在不在，他还没有回来。”
“你快下来吧，我们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下面众人闹哄哄的声音响起，青瑶脑袋边突然冒出一个火红色的脑袋：“准备了什么吃的？”
还在逗孩子的道士们一惊，好大一只狐狸！
这会青梨和青莱刚顺着山道上来，正好门也打开了。
出来开门的云清好奇地望向外面，就见外面站着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灰狼，灰狼旁边地上堆叠着好几个行李箱，她旁边是两只神采奕奕身上还沾着雪花的狸白猫和黄狗。
视线再往墙上看去，就见墙头上趴着只大尾巴红狐狸，狐狸的大尾巴正一晃一晃，爪子里托着个穿得圆滚滚的胖娃娃。
云清撕掉贴在门边的符菉揣进怀里，对几只妖怪招呼道：“几位，几位请进来吧，先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狼霄抖抖毛原地变回人形，捡起地上的箱子朝墙头上趴着的两只喊道：“下来了。”
胡元绯应了一声，下是下来了，却没有落到院外，而是直接抱着青瑶跳进了院子里。
这突然一下让青瑶啊了一声，随后就拍手欢呼起来，看的一群道士忍不住嘴角抽搐。
胡元绯落地变成人，一点也不生疏地道：“你们院墙修的可真高。”
修的高也没防得住他。
狼霄拎着箱子进来，青梨和青莱也努力提着比自己还高的箱子磕磕绊绊地跟在后面，最后一个大箱子在云清手里。胡元绯回头瞅见狼霄淡淡的眼神，赶忙放下青瑶跑回去接箱子。
“我来，我来！”
狼霄没松手，视线朝后看了眼，胡元绯又赶忙跑到青梨青莱身边夺走他们手里的箱子。
一家子在院子里站定，和一院子的道士们正式打了个招呼。
副观长上前道：“欢迎你们过来，观长都念叨很久了。我是陈问修，观里的副观长，现在观长不在，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来找我。这是问松道长。”
余下的道士他也都一一介绍了，狼霄点头回应，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虽然知道这几只都是好妖，道士们也还是有些警惕，年轻一辈的则都是好奇，他们没有多少捉妖经历，没见过什么大妖怪，这样的都还是头一次见。
问渊老道不在没有调和，两边都显得疏离有礼。
唯有青瑶一点也不认生，副观长介绍到谁，她就凑到人家腿边跟人家打招呼，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青瑶哦，你可以叫我瑶瑶。”
“道士叔叔你个子真高，像树一样。”
“叔叔你怀里好香，有甜甜的味道，是好吃的么？”
被她闻出味道的味道的小道士有些尴尬地掏了掏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还没吃的红豆饼。
“是厨房中午做的红豆饼，你要吃么？”
“要，谢谢叔叔！”
青瑶美滋滋地接过饼，跑到狼霄身边让她伸出手，就着她的手将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掉的渣都落在了狼霄掌心里，她低头将渣舔掉，又糯又甜，好吃。
她满意地笑开了花，将掰开的小块一一分给了青梨青莱，狼霄和胡元绯也一人一小块，剩下的两块她看看一院子道士，跑到了云清身边扯着他的袖子放到他手里。
云清有些惊讶地看着手心的饼。
“给我的？”
“是啊，叔叔给我们开门还给我们提行李了，谢谢叔叔。”
分完饼，青瑶终于美滋滋地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块，她的眼睛弯起来。
真好吃，来山上真好。

第84章
才刚见到没有十分钟，道观内的一众道士们就都喜欢上了这个可爱懂事的孩子。
谁能不爱青瑶呢！
送他们去房间的时候，道士们全都不舍得离开，硬是跟到了屋子里。
这是问渊道长老早就给他们准备的房间，房子格局比较老式，进去就是大堂，左右两边都是卧室，厕所和洗澡间统一在其他地方，尽管不算远，走路也要走上个五六分钟。白日里还好，晚上起夜洗漱的话就特别不方便了。
考虑到青瑶会不方便，除了装空调外，王问渊硬是这栋房子外新搭建了一个不大的洗漱间。
先前众人都还很反对，新建个地方又不方便又难看，还很麻烦。
但现在看着青瑶在屋内屋外转着四处查看，他们就捏了把汗，还好把卫生间建起来了。
云清现在对青瑶的好感最高，凑过去问：“喜欢这个地方么？”
青瑶点点头，大声喊道：“喜欢。”
住在这里好特别，道观的海拔高，站在屋檐下就能看到远处的云雾和若隐若现的山峦。说话时呼出气就能变成一片片白雾。家里已经好一阵子没下雪了，就算下雪也很快就被清理掉了，想要玩雪还得去特定的地方，小孩子又多，得跟人抢，那些大人们还总说雪不干净不让玩。
而这里，一望无际全都是堆积的雪，看着就厚实，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青瑶可喜欢这里了。
至于冷，她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还有一点，来到这里他们一家可以睡在一起，她每天都能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起睡了。
实际上问渊道长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双人床，先前道观里只有单人床，现在两个屋子放了两张双人床，但狼霄和胡元绯合力将隔壁屋的床搬了进来，两张大床拼在一起，变成了一张超级大的炕，他们五人一起躺在上面都能翻滚的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睡觉的屋子就没有多少空间了，只能将行李都放到隔壁屋子去。倒也挺好。
安顿好之后天就已经彻底黑了，屋檐下的灯缓缓亮了起来。
青瑶催着狼霄给问渊道长打电话。
她本来是想突然袭击给老道士一个惊喜的，结果人压根就不在山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不定太忙的话今年过年都不会回来了。
好在王问渊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几人刚到时副观长就给他打电话通了气，他知道青瑶来了后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把手头上的工作全甩出去立即能回道道观里。
这会电话过来，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小青瑶，想爷爷了？”
青瑶用力点头：“想了，爷爷什么时候回家？”
“哦？回青瑶家么？不行哦，现在去不了。”
青瑶嘿嘿笑了：“不是哦，爷爷猜猜我现在在哪？”
王问渊捋着自己的胡子：“你难道在小区里玩？”
“不对。”
“那是在外面吃饭？”
“也不对哦，爷爷猜不着，你看这是什么。”青瑶把手机举高一点让他看屋内陈设。
王问渊一脸惊讶地道：“这里看着好眼熟，难道你们已经到青阳观了？！真的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青瑶笑的更开心了：“刚到不久哦，是不是很惊喜。”
“太惊喜了，你们终于来了，可是我现在不在观里，怎么办，我要明天晚上才能回去了。”
“没关系哦，爷爷你慢一点，注意安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
王问渊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抚了下心口在，这孩子真贴心。
“好，你们住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去找副观长说，让他给你们安排，等我回去。”
“爷爷拜拜。”
挂完电话没多久观内有鼓声响起，几人被云清邀请去饭堂吃饭。
道教有全真教和正一教的区分，全真道士不食荤腥不得杯酒。而正一教除了不食五荤三厌五辛，可以吃三净肉喝酒。
青阳观自然是全真教，更守清规戒律，山上只有素菜。为了能照顾好青瑶，这半年厨子都被要求去其他道观学习一下新菜色了。云清那块红豆饼就是新学来的，味道非常不错，很受欢迎。
今天的晚饭是烙饼配豆腐青菜粉丝汤，饭后还有水果，是本地产的草莓和橘子。
狼霄和胡元绯一个月不吃东西也没关系，吃荤还是吃素也没有太大感觉，即便不是很喜欢也没关系，他们出发前还带了不少零食来，可以填填嘴。
而青梨和青莱有过漫长的流浪生活，流浪时剩饭冷菜都吃惯了，只要是吃的就能塞进肚子里，也不怎么挑食。
唯一令人担心的就是青瑶了。
给青瑶打饭的时候师傅很担忧地看着这个胖娃娃，特地多给她打了些豆腐和粉丝，又帮她把烙饼切小快一些，还叮嘱了一句。
“要是嚼不动就把饼泡到汤里吃。吃完了这里还有，可以再来打。”
青瑶捧着快比自己脸还要大的碗点点头，给了打饭师傅一个甜甜笑容。
饭堂的座位像教室，一排一个很长的桌子凳子，大家挨个坐着。
他们来的最晚坐在最后面一排。
坐下来才发现，原来观内还有很多小孩子，都是七八岁十来岁出头的半大孩子，穿着一身道袍，吃饭吃的很慢，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
青瑶坐下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抬头朝她看过来，因为这里只有这一家子没穿道袍，青瑶这会还戴着自己的毛绒帽子，裹得像只大毛球。
“是没见的小妹妹，还有两个，都好好看。”
“新来的么？还是香客？”
“也可能是居士的孩子吧。”
“昨夜大雪封山了，今天一天都没有香客进来，今天师兄也没有送菜上来，这菜还是昨天的。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谁知道呢，坐飞机来的？飞机直接到山顶就把他们放下了。”
“怎么可能，我都没有听到飞机的声音，直升机声音可大了，以前我家天上就总有直升机过去，嗡嗡嗡的特别响。”
“那就是飞上来的，师兄说等修炼的厉害了就可以直接飞上天，我也想飞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的起来。”
“还飞呢，你今天的字练好了么，符会画了么？经文会背了么？”
被教训的孩子不说话了，开始低头扒饭。
这些都是有天赋上山来学习的孩子，才过来不过半年多，仍旧不是很适应现在的生活，吃饭时吵吵闹闹的，嫌弃没什么肉，嫌弃饭难吃，还会剩汤底吃不完。
前排的道士们都习惯了这些孩子的吵闹，只轻轻地训斥几句。孩子们现在已经比先前好很多了，大多数时吃饭都安安静静，今天来了些陌生人让他们又兴奋起来了。
不过这些孩子主要是来学习本领的，以后并不一定会出家做道士，等他们学成后就要下山到各地帮忙。因此也并不需要和其他道士一样严格遵守规矩。
青梨和青莱一边吃饭一边伸长耳朵听他们小声议论，青瑶听从打饭道士的说法把饼泡进汤里再吃，发现吸饱了汤汁的饼变得软和有味，她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起来，吃得特别香，一点也没有挑食的样子。
毕竟不管家里做饭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她都能吃的很香。
狼霄要帮她将饼揪碎泡进碗里她也不让，一定要这么蘸着吃，狼霄也只能随她意了。
一碗饭吃了一半，青瑶突然发现他们这一排的边边上多了个孩子，那孩子也穿了个超小号的道士服，瘦瘦巴巴的，皮肤特别白，眼睛大的有点过分了，瞧着比自己还小一点。
他吃饭很慢，吃两口就有点吃不下了，饼也啃不动，就那么一点点啃着饼，啃下来一点就抿口汤。
青瑶一碗饭都吃完了，那孩子碗里只下去了一点点汤，饼还是那么大一块没动。
青瑶有点看不过去了，抱着自己的碗起身又去了打饭师傅那要了半碗饭和一块饼。
来这里的孩子少有会来添饭的，青瑶还是第一个，打饭师傅见到她笑容都多了些。
青瑶抱着碗回来就坐到了那个小孩子身边。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孩子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眼，青瑶这才发现他的瞳孔好黑，睫毛也好长。只是嘴唇看上去很苍白，瞧着身体很差的样子。
青瑶碰了下他的手，发现果然很冰。
她吃饭吃的正热着，呼呼冒了一头汗。
她将自己的帽子拿掉，直接戴到了那孩子脑袋上。
“你是不是很冷，我的帽子给你戴。可暖和了，你戴上就不冷了。”
孩子愣住，一时间也没有把帽子拿下来，青瑶帮他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就把碗朝他那挪了挪。
“你啃不动饼吗？怎么半天都没有咬下来多少。我教你怎么吃，你把饼蘸在汤里面这样泡一泡，泡一下就软啦，你试试。”
她满脸热情地望着对方，那孩子愣愣地和她对视片刻，在青瑶的催促下将手里的饼放进了碗里。
青瑶数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提示他拿出来。
“好了可以吃啦，你再尝尝。”
孩子拿起来咬了一口，泡过的地方确实软了很多，吸满了汤汁，咬一口沾得他嘴边都是水渍。
“好吃么？”青瑶自己也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
孩子点了下头，是比刚刚好一点。
青瑶呼啦啦地往最里扒饭：“那你快点吃吧，你一碗都没有吃完，我都吃到第二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吃得太香，旁边孩子见状也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刚进来的副观长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愣住。
这孩子在道观里住了快一年，吃饭一直都很愁人，每天都像个小猫一样只吃一点点，人始终也胖不起来，好像天生就没有食欲似的。
眼下他这么正常大口吃饭还是头一次。要说今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旁边多了个吃的很香的青瑶。
这孩子吃饭看着可真有胃口啊。
等青瑶把第二碗饭吃完的时候，旁边的小孩才吃了大半碗，手里的烙饼也消失了大半，这已经比平日吃的多了很多，剩下的实在吃不下了。
他放下手里的饼，看了青瑶空空的碗，眼里有些惊奇和艳羡。
他沉沉默地捧着碗去给后厨的师傅，青瑶颠颠地跟在他后面也过去了。
师傅看了看他剩下的食物，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蓝璋，你今天吃了不少啊，你喜欢豆腐粉丝汤？”
蓝璋只是抬着黑黝黝的眸子看了师傅一眼没说话，默默转头走了。
师傅也不觉得生气，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
倒是站在后面的青瑶一把拉住了蓝璋的手。
“别走，师傅和你说话你不回答不礼貌。”
蓝璋看看拉住自己的手又看看青瑶，好似有些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青瑶拉着他重新到师傅面前站好：“师傅和你说话你要回答哦，师傅问你喜欢晚饭么？”
蓝璋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青瑶有些惊讶：“原来你不喜欢晚饭，我觉得很好吃啊，汤好喝，泡汤的馍馍也好吃。那你喜欢吃什么？”
蓝璋还是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青瑶晃晃他的手，这个小孩子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
还是后勤师傅给孩子解了围：“蓝璋不会说话，他来山上一年了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青瑶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个孩子竟然不会说话，好可怜，她得好好照顾这个弟弟。
在家里最小的青瑶向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个，现在突然遇到个看着比自己小又这么可怜的弟弟，她的姐爱瞬间涌了上来。
“以后你跟着我混吧，我罩着你！我跟你说我可厉害了，别人想做我小弟我都不收呢。”
蓝璋默默抬头，他也没想要多个大姐头啊。

第85章
青瑶这个大姐头没有当多久，蓝璋就被一个师傅给领走了。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蓝璋的背影疯狂挥手。
“明天我去找你一起玩啊！”
蓝璋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跟着身边的师傅快步走了。
他们走后，青瑶就回到了狼霄身边。
她对刚交到的新朋友很好奇也很兴奋，凑过去就和几个人嘀嘀咕咕说起来。
“他叫蓝璋，看起来好小哦，我吃了两碗饭他一碗都没有吃完。”
“我是他的姐姐，我以后也是姐姐了。”
“我和他约了明天要一起玩，我把带的玩具分给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旁边几人也认真地听着，尽管他们都已经看到了全程。
青瑶开始数自己带的玩具有什么适合送给蓝璋。
“我觉得挖掘机最好玩，我们可以用挖掘机去挖雪玩。”
青梨提出建议：“堆雪人。”
青瑶立即点头：“好耶，一起堆雪人。”
青莱终于把自己的饭给吃完了，他很怀念今天在雪窝里爬上山的感觉，趁着雪还没有化想再来一次。
“我可以背着你们滑雪。从山上咻地滑下去，像飞一样。”
青梨立即拒绝了：“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万一甩下去会受伤。”
“可以找安全的地方，我也会照顾好他们的。”
“不行，那个孩子看起来那么瘦弱，肯定没有骑过狗，万一害怕摔伤了，青瑶肯定会很难过。”
青瑶也很心动青莱说的滑雪的提议，他们以前冬天只浅浅在游乐场玩过，可青梨说得也很对，弟弟看起来太瘦弱了，摔伤了会很疼。
“那，那等下次吧，等他再长大一点。”她只能忍痛说道。
几个孩子商量完明天玩什么了，才商量完一旁就又有几个脑袋凑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青梨侧头一看，就见是先前坐在他们前面聊天的那些小道士们。
“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拜拜的居士？”
青瑶不知道什么是居士，也不是来学习的，她道：“我们是来看望问渊爷爷的。”
这些小道士都知道王问渊是这里的观长，闻言都诧异地看向他们：“原来你们是观长的亲戚。这么大雪，山路都封了，你们怎么上来的？”
青瑶得意地抬高了脑袋：“妈妈背着我上来的，妈妈跑的可快了。”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狼霄，那神情里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敬佩。
这么高这么陡这么滑的山她还能背着一个孩子一起上来。
狼霄被看得哭笑不得，心知他们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你妈妈好了不起，我妈妈本来说放寒假来山上看我的，结果还没爬到山腰就爬不动回去了，只托人给我带了些东西。”
“我爸爸说雪太大，直接就不来了呢。”
另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道：“等两天雪化了就好了，现在上山也不方便，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不想在山上过年，这里连手机都不能多玩，电脑只能玩一个小时，连个游戏都没有，我每天就是画符练武念经，好无聊哦，我睡觉做梦都是嗡嗡嗡的念经声。”
“别想了，我昨天找师父打听了，说我们顶多过年那两天可以下山，过完年又要过来了。”
青瑶眨巴着眼听他们说话，插嘴问道：“那你们不上学么？”
“上啊，等我们学完这一年就要回去上学，之后只在寒暑假和周末过来。”
这些孩子都是附近省市的，离家没那么远，来回还算方便。头一年要打基础，得专心学习，等这一年之后他们就可以改成寒暑假和周末上山学习了，毕竟其他事重要学业也很重要。
只是以后两头跑还是很辛苦。
这些孩子刚来的时候因为不适应闹了好一阵子，山上苦寒，什么都不方便，洗澡都要排队等着，夏天热冬天冷，吃也吃不好，就拿几样素材，看到就想吐了。最重要的就是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这些孩子撒泼打滚闹着要回去，还真有几个混在游客堆里偷偷跑下山的，差点就要报警了。
能来到这里的孩子有一半都有阴阳眼，不仅仅是有天赋，体质也相对特殊，更适合学习道法，除了肩负驱邪重任，也算是在保护自己。
原本的孩子比现在还要多两个，那俩死活不肯继续学了，威胁着继续把他们留下来就直接跳崖自杀。
副观长无奈，只好封印了他们的阴阳眼，又给了他们符菉保护自身不受鬼怪附体，放他们下了山。
以后他们会不会后悔谁也不知道。
但这都是个人选择，不能强求。
到现在能留下来的孩子主要还是有个中二梦。
授课的道长师父给他们展示过符菉雷法效果，还让他们看到了问渊道长的五只小鬼现身。这世界是真的有神奇力量存在，受过电影动漫熏陶，谁不想自己将来也能这么威风。
当初青瑶的邻居小孩是被妖怪骗了，可这些孩子能学到真本事。
总而言之，就为了那点幻想还是坚持下来了。
青瑶听到他们暂时休学还劝慰道：“你们好好学，等明年就能回去上学啦。明年很快的。”
这几个孩子虽然也不喜欢在山上的单调生活，可也不是那么想回去上学，学校里比道观更难受，天天都要做作业考试。
一想到明年又要上学又要来山上学习，几人的脑袋就蔫了下来。
“怎么要学这么多啊？”
“我脑子快要爆炸了。”
“我什么时候能直接长大，这样就能直接跳过这些过程了。”
青瑶不懂他们的烦恼，她很喜欢上学，喜欢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喜欢问渊道长教的写字念经，她觉得这些东西都有意思极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上学也不喜欢学习呢！
但她很清楚这些话还是不要对这些小哥哥姐姐们说了，不然他们肯定会不开心。
几人还在聊天之际，已经吃完饭的副观长放好碗筷走过来用力咳嗽了一声。
一群孩子看到他后立即站直身体恭敬地喊道：“师叔好。”
“饭堂要保持安静，既然吃完饭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闲聊了。天黑路滑，注意脚下。”
“是，师叔。”
一群人和青瑶挥挥手，一窝蜂地都跑了出去。他们一走，饭堂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青瑶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说话，其他人都一声不吭的，连打饭师傅放饭勺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副观长看向青瑶时表情就多了几分和蔼。
“青瑶吃饱了么？”
“吃饱啦！”青瑶拍拍自己的小肚皮。
“那青瑶困不困，要去睡觉了么？”
青瑶摇头，今天一天都在路上度过，坐车时又睡了一觉，现在并不困。下午上山耽误时间，她今天都还没有练字，她还带了练字本子。
“我要练完字再睡呢。”
“哦？你还在练字？练的什么字？”
“是渊爷爷教我的，我都写完了，等渊爷爷来要给他看呢。写完字还要念经，念完就能睡了。”
副观长有些诧异，“你每天都写字念经么？”
“对啊。”
“观长不在你怎么学呢？”
“自己学啊，爷爷给了写了样，我照着写。他还录了音给我，我每天都听。”
副观长瞬间明白观长为什么对这孩子如此看中了，才这么小一点小人竟然能自觉做到这些，别说那些大孩子，就是一些成年人可能都做不到这么自律。
“真是个乖孩子。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写字？”
“爷爷要来我们屋子么，来呀来呀。”
副观长对狼霄和胡元绯点点头，随他们一起去了住处。
住处的堂屋正好摆放了桌椅，这本来就是供人打坐喝茶交流的地方，这会正好可以待客。
只是这里的桌椅对青瑶来说都太高了，家里她有自己的小凳子和小桌子。
副观长见状，很快给她找了个小桌子，于是青瑶就趴在小桌子上开始今天的练字。
先前问渊道长布置的她都已经写完了，现在是在巩固复习。
副观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越看越心动，可惜这孩子已经被观长预定走了，他也不可能跟观长抢徒弟。只一个劲夸奖起来。
“写的可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初学者，像写过好几年的一样，手很稳。”
青瑶一心练字，对他的夸赞充耳不闻。她一直都这样，专注做事的时候绝不分心，小脸绷得紧紧的，直到字写完了她才抬头看身边的大人。
副观长道：“除了练字念经你还学了什么？教你练拳了么？”
青瑶摇头：“没有，但是爷爷给我讲了好多故事，还教我念咒语，我现在都能召唤天雷了。啪，可响可亮了。”
副观长听的心头一跳，观长在搞什么鬼，这么小的孩子教她雷霆咒，这不是要命么！万一她不知道控制伤到人或者伤到自己了怎么办！
狼霄在旁解释道：“没有教她其他咒语，只是教她念了山鬼钱上的咒语，上次遇到点事她灵魂出窍了，山鬼钱没带在身上，她念咒却召唤出了雷霆。”
副观长惊讶半响：“山鬼钱上的咒真能召唤的出来？”
反正他是没有成功过。
这孩子他越来越想要抢到自己门下了。
没等他想更多，青瑶就扯了下他的袖子：“爷爷，练拳是什么？是这样么？”
她挥出拳头哼哼哈嘿地喊出声。
副观长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差不多，不过不是用来打架的，只是用来养生的拳法，练一练对身体好，不生病。”
青瑶知道生病不好受，立即道：“我想学，可以教我么？”
副观长逗她：“我教你了你就得叫我师父了，你要认我做师父么？”
青瑶想了一会：“可是爷爷已经是我师父了，师父也能有好几个么？”
“当然可以啦。”
青瑶却不相信：“不行哦，这样爷爷会伤心的。我找爷爷教我，他明天就要来了。”
副观长拍腿叹气，这么哄都哄不过来。
“那好吧，我教你，你不用叫我师父，明天早上你起来，我教你练五禽戏。”
青瑶立即瞪圆了眼睛：“哥哥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学么？”
副观长看了眼变回原形趴在青瑶身边的两只小妖，“可以，这里很自由，想学什么都可以。每天下午观内都有自由时间，想打坐修行想练字想练武或是乐器卜卦，甚至去上网也行，咱们这也有电脑，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道观内没有想像的那么拘谨，随性而为就行。”
这让狼霄和胡元绯都轻松了许多，俩人若不是为了青瑶，大约一辈子都不会踏进道观一步。
下午进来到现在为止，俩人其实都有些紧绷，话也不如平日多了。
这地方令他们不是那么舒服，有种隐隐的压制敢一直存在，可能整个道观内都有禁制存在，若是他们动起手来，肯定会触碰禁制。
毕竟一只动物到了天敌的地盘上，总归是不能安心的。
青瑶不知道这里对他们的压力，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拉住副观长的手臂一脸认真地道：“你是观长，这里的事你都知道么？”
副观长疑惑点头：“是啊，你有什么想问？”
青瑶嗯了声问了个让副观长哭笑不得的问题：“明天吃饭有肉肉么？”
副观长愣了两秒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哦。”
“那，那后天有么？”
“后天也没有。咱们这是全真教派，不吃荤腥，只吃素，所以没有肉。”
青瑶不禁大惊失色。“没有肉肉！”
“是啊，你想吃肉了？”
青瑶的表情立即就开心不起来了，她眉头皱紧，转身拉住狼霄和胡元绯的手极其不舍地道：“爸爸妈妈，明天你们下山去吧。”
狼霄胡元绯：“？？？”
怎么突然就赶他们下山？
“你们下山吃饱饱，我在这里等爷爷过来，等我见完爷爷就下山去找你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虽然不舍，可为了家人能吃饱，她，她可以一个人住在这，也可以忍着不吃肉！

第86章
家里几只都是肉食动物，每天饭桌上无论如何都会有一至两道纯肉菜，基本都是大块的肉。
青瑶现在牙口好，经常抱着骨头就啃，还和青梨青莱比赛谁啃得最干净。
哪怕去外面吃饭，也必定都是肉菜，从来没断过。
所以青梨一直觉得家人们都必须要吃肉才行，不吃肉就吃不饱或是只能饿着。
这样太可怜了，她不想家人在这里饿肚子。
是她说想来看爷爷的，那家人可以在山下等她回去。
嘴上这么说，青瑶心里还是非常不舍，她也不想和家人分开。
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晃荡起来了，她用力吸吸鼻子做出笑脸来。
“我见完爷爷就很快回去了，你们只要等我一天，不，两天就好了。”
狼霄和胡元绯看她强忍不舍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忍不住蹲下来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用的，我们不吃肉也可以，今天晚上的素菜也很好吃啊，我们能吃饱，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被安慰了之后青瑶的眼泪就有点忍不住了，她擦了擦，扁着嘴道：“可是那不是爸爸妈妈最喜欢吃的东西，吃不到喜欢的东西会很难受，我不想要你们难受。”
“我们不难受，真的，我们也喜欢素菜的。”
胡元绯凑过去悄悄在青瑶耳边说：“爸爸有办法，我速度快，可以飞快跑下山再上来啊，等这些道士们都睡着后爸爸就下山买肉再带上来，咱们在屋里悄悄吃，不让他们知道就好啦。这样咱们就不用分开了。”
青瑶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发现这样也可以，小声道：“真的？”
“真的，道长只说饭堂没有肉，咱们在屋里吃不在饭堂吃就没关系了。”
好像真的行，青瑶忍不住伸长手臂连他的脑袋一起抱住：“爸爸好厉害。”
在一旁目瞪口呆围观全程的副观长：“……”
怎么回事，怎么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做坏事的反派。
他道：“我都听到了哦。”
青瑶立即抬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爷爷，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啊？你去忙吧，我们要睡觉啦。”
竟然开始把人往外赶了。
副观长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摇头。
“这就赶我走了？不想听听我的解决办法么？”
“爷爷有什么办法？”
“你们是来做客的客人，我们观里可不怠慢客人，所以，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厨房去准备，肉也可以哦。”
“咦！”
青瑶猛地从狼霄怀里跳起来：“真的可以？”
“可以。”
时代在进步，道观也在进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往后山上还不知道要来多少孩子来学习，都让他们遵守规矩恐怕他们都要跑光了。因此观内的规矩都只对他们这些正式弟子，来做客的客人当然不用遵守。
那些孩子们每周也能吃上一顿肉食，都是三净肉，他们下山吃荤或者是家人带来的食物也都不会被禁止。
只是做荤菜的厨房和饭堂不在一起。
这下子不用和家人分开了，青瑶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凑到副观长身边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爷爷。鸡肉可以么？爸爸喜欢吃鸡肉。”
“当然可以。现在还要赶我走么？”
“不了。嘿嘿。”青瑶摸着脑袋笑，这个动作像极了胡元绯的样子。
副观长也发现了，逗孩子真好玩
他也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这天晚上和大家睡着一起，青瑶睡得特别好。隔天一早天才刚亮她就醒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缭绕在山间的雾散开了，天边红彤彤一片，太阳自山头一点点露出脸庞，连绵的雪山被映成一片金黄色。
青瑶头一次在山顶看到日出，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都忘记去洗漱了。
还是狼霄出来将她牵到了卫生间去洗漱。
这时候观内的道士们全都起来了，执殿的道士们给神像供茶供水烧香打扫，其他人开始或打坐或练功了。
有鼓声从殿前方向传来，青瑶洗漱完出来探着脑袋看了一会。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之后，她就跃跃欲试往外跑了。
“哥哥姐姐，我们去找爷爷练功。爸爸妈妈再见。”
她一手牵着一个，飞快跑去了。
俩大人看着他们眨眼消失的身影都有些无奈，昨天过来太晚，他们也没有在道观内好好逛逛，此时便也决定四处去看看。
青瑶昨天忘记问副观长要去哪找他了，不过她还是遵循自己的好奇心先去了大殿，这里有个前院。
今天晴天，山道上的雪才刚刚融化，可能要明天才会有香客，因此今天前院没有外人在。道是殿内有不少道士正在做早课。
青瑶趴在门边看了一下，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面的云清小道士，对方嘴里低念着什么咒语，听着还挺有节奏，是她没有学过的。
等对方念完了，她小声问：“叔叔在念什么？”
云清小声道：“叫师兄，我在念灵官咒。”
“哦哦。”
青瑶听了一耳朵，飞快拉着其他两个小伙伴跑走了。
前面一个正拿着桃木剑舞动的道士，那道士动作如行云流水，看上去颇为精彩。
青瑶都看呆了，等到道士收剑的时候，她啪啪啪地鼓起了掌来。
“好厉害！”
中年道士朝她笑了笑：“起这么早？”
“是啊是啊，副观长爷爷说要教我们练五禽戏，我们来找他。”
“他在那边吧，你往前走，拐过这个大殿就是了。”
“谢谢道长叔叔。”
三只又手拉手继续朝前跑去，路上有人在打扫，观内地面的积雪都被清扫干净了。
道观的大门开着，还能看到有人在扫山道上的雪，前面一片都已经被扫干净了，那人正拿着扫把一阶一阶地往下扫，也许今天下午道观就能重新开放了。
副观长正在靠近大殿的空地上练习五禽戏，别看他年纪稍长，动作却干脆利落，非常有力量感。
早上练功他没有穿袍，只穿了通制的黑色大褂。
青瑶还没靠近就大声喊道：“爷爷我们来啦！”
副观长没有回头，手上动作继续，直到一套动作结束这才收功，乐呵呵地回头。
“你们来啦，起的真早，是个守诺的好孩子。”
副观长看了眼三个孩子的衣服，青瑶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都扎成了啾啾，只是怕她冷，身上穿的依旧很厚，这样有点活动不开。
但早上很冷，副观长看了看也没说什么，让他们晃晃手脚活动一下身体。
“先热热身我再教你们。”
幼儿园有教跳舞，青瑶每次都是学习最积极的那个，这会晃着手脚像只小企鹅一样。
等热身完了副观长就开始教他们练五禽戏，他教的慢，三个学生也学的很认真。
青瑶一边学一边发出对应动物的叫声，看的副观长都有点想笑。
头一天进度不快，等练完后都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
青瑶活动的一身汗，太阳照在头顶让她热得不行，她解开外套的口子就想脱掉，被青梨一把按住了。
“不能脱，吹风着凉要生病了。你敞开怀也凉快点。”
青瑶脸颊红扑扑地用手扇着风，像狗一样吐出舌头，想要回去喝水。
副观长道：“洗洗手去吃饭了。”
青瑶转身随他们一起走，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大殿的门槛上原来还坐了一个人一直看他们练五禽戏。
正是昨天刚认识的蓝璋。
蓝璋穿着一身小道袍，脑袋上戴着她昨天送的帽子。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一角上，若不是那个帽子醒目，谁也不会发现还有个人坐在那里，像生长在角落里的蘑菇。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珠子哪怕迎着光也不觉得亮。
青瑶一眼就看到了他，她飞快冲过去：“你怎么坐在这？什么时候来的，你是在看我们练五禽戏么？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蓝璋仰头看着她不吭声。
青瑶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你明天跟我们一起练吧，老师说多运动才可以长高高，也能像我一样健壮！”
青瑶拍着自己的胸脯炫耀，她可壮实了，在班里的同龄孩子里都是最高最重的那个。
“别在这里坐着啦，要吃饭了，咱们走吧。”
青瑶起身后朝蓝璋伸出手。
蓝璋默默看了一会后才慢吞吞地握住了她的手站起身。
他的手凉到像块冰一样，青瑶瞬间有种被烫到的感觉。她惊呼出声。
“你的手好冰，你是不是很冷？我手热，我给你暖暖。”
说着一把将蓝璋另外一只手拉了起来合在自己掌心里用力给他搓了起来。
刚活动过的手热到快要出汗了，她就像个小火炉一样。
蓝璋只觉得从没有这么暖和过，他定定望着面前的人，好像看见了一团火。以至于他后来想起青瑶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跳跃的红色。
“走吧，去吃饭啦。昨天副观长答应我今天有鸡肉，不知道早上有没有鸡肉呢。”
在旁边等着她的副观长闻言笑道：“早上可没有，你昨晚上才说的，今早路还没通，最迟也要中午才有肉吃。”
青瑶也没有不开心，依旧期待满满地推测早上会吃什么。
“那是粥么？”
副观长道：“你猜。”
就在他们朝饭堂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响亮的钟声。
这钟声听上去有些急促，还没有停多久，就又是一道钟声传来。
副观长脸色微变，只急急抛下一句：“你们先去饭堂。”就脚步匆匆地朝正殿方向跑去。
周围原本还在锻炼或是打扫的道士们也全都急匆匆地跑向同一个方向。
青瑶最爱凑热闹，见状哪还有心情吃饭，也拉着蓝璋朝前跑去。
“咱们去看看。”
她还怂恿青梨青莱一起去。
四个小萝卜头随着大人的脚步很快也跑去了正殿前。
此时正殿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起了一批道士，围在最中心的是一口古朴大钟，昨天这钟就不正常地响了一回，当时是因为有妖怪上山。
而今天再次响起，那原因和昨天还一模一样。还是因为俩妖怪，不是别人，又是狼霄和胡元绯。
这俩人一早起来就在道观内转悠起来，还去旁边更高的山上走了走，上面有个凉亭可以登高望远，俩人好好欣赏了一番日出景象，追忆了一下从前在山上的日子，随后就返回道观内，打算看看青瑶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俩人正好走到了这口大钟前，胡元绯本来也不怎么关注这口钟，但他一靠近，钟就无风自动起来，还发出低频颤鸣，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发现钟身上刻满了阵法纹路，这钟竟然还是件了不得的法器。
许是靠的太近身上的妖力被牵引，他都没碰到钟，钟就自己发出了响声，把道士们都给引来了。
被这么多道士围观，胡元绯头一次有种尴尬的感觉，他立即举起手来：“我可没有碰它，是它自己响的！这不怪我，我没有手欠。”
狼霄忍不住扶了扶额，脚步往远处挪了挪，她不想跟这家伙认识。
副观长进来看到这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笑道：“确实不怪胡道友，我们道观的这口钟遇妖气鬼气都会自动发出响声警示，可能是你靠的太近了才发出声音。”
胡元绯响起昨天上山时隐隐约约听到山上传来钟声，原来就是在警示。
也难怪他们刚上来就有那么多道士等着了，感情是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副观长驱散了围观的道士们。
“无事无事，离远点它自动就停止了。早饭时间了，咱们去饭堂吧。”
道士们散开后，青瑶和拉着几个小伙伴们挤了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这里。是谁在敲钟？好响。”
狼霄摇头：“没事，咱们去饭堂吧。”
“哦。看这就是我昨天认识的蓝璋，蓝璋这是我爸爸妈妈。”
蓝璋看了俩大妖一眼，一直都古井无波的眼神忍不住缩了一下，像是害怕一样往旁边躲了躲，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
青瑶疑惑地晃了晃他的手：“你怎么了？”
蓝璋缩着身体没说话。
狼霄昨天没怎么注意这个孩子，今天仔细打量了起来，很快发现孩子身上有什么她很熟悉的东西。
她眼尖地看到蓝璋挂在脖子上的挂坠，那是块打磨圆润的白色弯钩挂坠，形似个月牙。
“这挂坠好眼熟。”她手指隔空点了点。
其他人的视线也不自主挪了过去，蓝璋伸手捂住胸口，但他很快想起来脖子上的挂坠有什么用处，又松开了手。
青瑶将脑袋凑到近前去看，也从自己脖子上掏出藏在衣服里的项链。
“和我的好像哦。”
她如今的项链是狼霄的狼爪，先前那块养魂的玉碎了，问渊道长说要给她做块一样的，听说材料迟迟没找好，最近说找到好料子了，但要做成合适的法器还得一段时间。
青瑶不习惯脖子上空着，狼霄就把自己的爪子磨了磨穿上孔给她戴上了。
蓝璋看看她的狼牙又看看自己的。
咦，是好像哎。

第87章
狼霄很快就认出来蓝璋脖子上戴的就是她的狼牙。
至今为止除了家人，她只给问渊道长送过狼牙，不用问，这应该就是那颗了。
她仔细打量着蓝璋，这孩子魂火前所未见的微弱飘摇，哪怕有经过特殊炼制的狼牙压制着，还是在这种满是道士和禁制的山上，他都有种随时要灵魂出窍的样子，这个壳子，看着很适合孤魂野鬼入住。
难不成这孩子就是老道士送错礼物的那个人吧？青瑶戴的玉佩就是抢了他的？
想想那玉佩的作用就是养魂的，比起青瑶更适合这个孩子。
狼霄难得有些许歉疚，这算是抢了人家救命的东西了，不过老道士把她的狼牙给了这孩子，也算是还回去了。
为此她看蓝璋的眼神稍微和善了几分。
蓝璋被她看的又往青瑶旁边缩了缩，就差没把自己塞进她影子里不出来了。
青瑶还以为他怕生，牵着他的手把他扯了出来：“你别害怕，我爸爸妈妈人可好了。”
蓝璋垂下头，这个大人的眼神，好像只野兽。
一行人很快到了饭堂，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早饭是豆粥菜包和咸菜，也有馒头糖三角水鸡蛋可以选。
青瑶给自己选了菜包和水鸡蛋，狼霄和胡元绯只端了碗粥，青瑶见状立即又跑去给他们各拿了个鸡蛋，还非常积极地凑过去给他们剥蛋壳。
她还一边剥一边安抚：“爸爸妈妈吃鸡蛋，有营养。爷爷说中午就有肉吃了，你们等到中午哦。”
那模样生怕两人会吃不饱。
狼霄和胡元绯哭笑不得，胡元绯喝了口粥，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哎呀，这粥真烫。”
青瑶立即将脑袋凑过去给他吹吹。
“吹吹就不烫啦。”然后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他嘴边，“爸爸吃。”
胡元绯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青瑶立即笑起来，又去喂狼霄。
等他们吃了她才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咬了一大口包子，不得不说这里的素包子味道一绝，虽然馅料只是青菜豆腐，用的油也是素油没多少调料，可吃起来很鲜，包子像是现发的，松软无比，青瑶觉得比小区门口那家总是排队的包子铺的包子要好吃多了。
她呼啦啦地吃口包子喝口粥，吃的满足极了，等她吃完大半，转头一看，蓝璋正一下下抿着手里的包子，啃半天包子也只受了点皮外伤，鸡蛋没动，粥快凉了也没下去多少。
青瑶对这个新朋友真的很发愁，她不明白，这么好吃的饭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啊？
“你不喜欢吃包子么？那你要不要换糖三角，是甜的哦。”
蓝璋摇摇头。
“那你吃鸡蛋啊。我帮你剥。”青瑶熟练地帮他给鸡蛋剥了，然后递到他嘴边，“你吃。”
蓝璋盯着到嘴边的鸡蛋，好半天才咬了一小口然后艰难下咽。
“不好吃么？我觉得鸡蛋可好吃啦，像果冻一样。蛋黄有点噎，你喝口粥一起吃会更好吃。”
蓝璋听话地喝了口粥又吃了口鸡蛋。
青瑶耐心地盯着他一点点吃饭，直到他把一颗鸡蛋都吃下去后这才点点头。
果然他也不是不喜欢吃饭，只是吃得慢吧。
等青瑶吃完自己那份后，就开始盯着他吃饭。
蓝璋在她的眼神注视下也只能把包子咽下去，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吃完，青瑶就可能把他的包子抢走吃掉。
青瑶确实越看越馋，没忍住又去拿了个包子啃起来。
那饭量看的打饭师傅都惊讶了。
“吃太多小心积食，肚子会不舒服。”
青瑶拍拍自己的肚皮：“不会哦，我的肚子可能装了。”
吃完早饭后，往常道观要开门迎客了，但今天没有客人，道观内仍旧比较安静，执殿去帮信众念经，其他道士做早课或是准备开光法器，这些法器就算不给信众准备，道观内也会用得到。
上午也是一群孩子们学习的时间，教授的老师是问松师伯。他很擅长符菉方面，便主要教画符和念咒。
青瑶这小半年只学了练字，毕竟过了年才四岁，连字都不怎么认识，让她画符有点为难她了。
可她对这些课程很感兴趣，副观长便让她插班旁听了。
像这样枯燥的课程，这么小一点的孩子肯定坐不住去听，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放弃了。毕竟那些大孩子们一开始也都听得头昏脑涨完全坐不住。
虽然对这些东西更加一窍不通，但狼霄和胡元绯同样很好奇，问渊道长送来的符都很好用，只是每次给的都很少，胡元绯一直吐槽不就是一张符而已，怎么那么久才画出来一张，现在有机会，他正好也来旁听一下。
于是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教课的大殿后排。
至于蓝璋，他来道观是修养的，并不需要学这些，他跟着做早课的道士听经去了，这对他稳固魂魄很有好处。
此刻青瑶跟其他孩子一样分到了朱砂毛笔和黄纸，殿内檀香轻绕，学生们都净过了手，神情肃穆地坐着。
青瑶左右看了眼后也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的问松道长。
课上了半年多，其他人已经开始尝试画符了。不过今天多了几个旁听的新学生，问松道长便多讲了几句。
“书符时笔次先后起落，皆有定数，胡乱写必失灵应。符菉文字唯有上古鬼神能识，笔次不差，鬼神必定应召而至，不能违抗。因此画符的彼此非常重要，一定要慎之又慎。”
“符菉与鬼神沟通，必不能心存杂念邪念，清心静气，在脑海中观想符中意象，一边念诵咒语一边落笔。若是一时还无法落笔，可以先指空画符后再落笔。落笔时掐诀也必不可少，须得一气呵成方能成符。若是特殊符，还得配合步伐方能书写。”
“符也有各种分类，镇压类，祈禳类，请召类和医治类。民间神婆神汉多以医治类符咒行骗，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也使得医治符一度被打成迷信骗子。”问松道长感叹道。
医治类的符咒是真有治病效果，只是需要真符才起效，而民间神汉难写出真符，这就导致符水治病成了迷信代名词。
“这些书符的基本步骤我已经强调多遍，你们一定要谨记在心，写不出来也不要操之过急，切记要静心。”
书符极其消耗精气神，因此一天能写出两三张有效的符菉已经算不错。
也因为符的种类众多，大多数道士都不是全部都要习得，只会挑一两类来精心研习。
像问渊道长就擅长天雷符和镇压符，反倒是祈禳类的很不擅长，那几块法器上的符文都是找其他道长帮忙写的。
问松道长讲完书符的基本准备工作后就开始上手教导如何书符。
他教的很细，如何凝神观想，如果掐诀如何落笔，都一一拆解讲述。
胡元绯在坐下旁听之前还有些不以为意，觉得不就是写一张符么，上面就那几笔画，随便写写就好了，哪成想竟然会有这么多步骤这么复杂，一天还不一定能写出来一张有效的符。
他在脑海里观想了一下今天教的三光符，硬是怎么都观想不出来那场景，最后凝神失败，只能放弃，托着脸看其他人写。
他心里稍稍有一点愧疚，他念了那么久问渊老道抠门小气，其实人家已经很大方了，一次还能给他那么多符。
胡元绯决定等见到老道之后就跟他说一声，以后可以隔久一点再问他要，至于少几张，不可能，一张都不能少！
也不知道是地方反冲还是妖怪不适合此道，狼霄和青梨青莱都认真地跟着教导一步步落笔，却都停在了第一笔就写不下去了。
狼霄觉得这不能怪她，她观想出来景象了，可手指不受控制根本掐不出决来。
青莱头昏脑涨听讲述听的只想睡觉，那符的咒语拗口模样也扭曲，他根本就没看懂，别说记住怎么画了。
而青梨，青梨非常认真地落笔了，在黄符上画了几个小人。
嗯，很像他们一家五口。
青梨拿着符纸满意地点了头，画的真不错。
青莱见状凑过去一起欣赏了一起来，还抽空给自己脑袋上添了对耳朵。
唯有青瑶，很快记住了咒语，掰着手指学会了掐诀，又记住了落笔的顺序。
这半年练字，她握笔已经非常稳当了。
她抿着唇，一边掐诀一边念咒，手下一气呵成地画出了三光正气符。画好后她吸口气往黄纸上一吹，继续念咒。
等到一遍遍咒语念完，这张符才算画好。
青瑶放下手拿起符纸看了又看，感觉和问渊道长给她的那些符很像又不像。
青瑶挠挠头，她画的是不是太大了点，都要超出黄符范围了，纸的边缘还晕墨了，可能是下手太重，符纸被她蹭歪了，上面的符咒画出来就是歪的。再看看其他人的，好像就只有那么一小块，比她的小多了。
果然，这张符上毫无灵蕴，就是张废符。
青瑶有些开心又有些沮丧。
下一张，下一张她一定能画的更好。
青瑶将黄纸放在一边打算再重新写。问松道长下来查看学生进度，一眼看到她这张符，他咦了一声，拿起看了眼。
“这是你画的？”
青瑶点点头。
问松道长看了好一会，眉头一会皱起一会松开，像是不确定般，最后他问，“你以前学过？”
青瑶疑惑地摇了下头：“没有，渊爷爷只教了我写字，没有教我画符，他说现在学这个还太早了。”
问松道长听完立即将她面前的朱砂黄纸笔全都给拿走了。
“他说得对，你听听课就好了，别画了。”
青瑶：“啊？？”

第88章
青瑶一脸懵地看着问松道长把自己面前的东西包括那张废符一起拿走了。
“道长爷爷，为什么我不能画？”
问松道长摸了下她的脑袋：“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了再学，现在先好好学写字。你看前面这些师兄师姐们是不是都比你大。”
青瑶有些郁闷地嘟起了嘴，等她长到那么大还要好久呢。
画符这么好玩的事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学？她除了画的大了点歪了点也画出来了啊，下一张她肯定能画好。
看看旁边的青梨和青莱，哦，青梨那小人画的也很棒，狼霄和胡元绯的黄纸上就两个圈，家里就她画的最好呢！
但她向来是个乖孩子，长辈说的话也不会怎么反驳，只能抱胸坐在那里生闷气，气的小辫子都要翘起来了。
见她这样子，问松道长笑了笑，“我这里有本带画的书你想看么？”
青瑶立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看！”
问松道长很快拿了本看上去很古朴的古籍过来，那是本道家神仙像画集。
刚刚问松道长就发现了，青瑶画符的天赋超出常人的好，头一次就能画出完整的符咒，一般人初次学习可能刚画上两笔就继续不下去了。
但这孩子，可能是太小了，也没什么概念，让她观想什么天兵天将六丁六甲的，她根本就想像不出来，因此这符根本就成不了，哪怕下一张她画的更好更完美了也没用。
青瑶翻开画集，这和现代彩色的儿童绘本完全不一样，全是各种线条勾勒出来的黑白画像，可就是如此，这些神像看上去更加神圣了。
她不认识书里的字，也不知道画的都是谁，就将书推到狼霄身边让她给自己念。
青梨和青莱见状也丢下手里的黄纸凑过来一起看。
狼霄低声道：“这是药王孙思邈采药图，这是赵公明法相，张天师道影。”
不过即便她念了都是谁青瑶也一概都不认识，只懵懵懂懂地看着。
一上午课程结束，青瑶看完了一本画集，其中有几个她认识的，因为先前问渊道长教她简单符咒的时候，咒语内容里有提到她还记得。
她完全忘掉自己不能画符的事了，开开心心地把画集还给问松道长。
“谢谢道长爷爷。”
“喜欢看画么？”
“喜欢！”
“咱们道观里有个书房，那里面还有道教版画和其他带图的书，你喜欢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好！”
中午又到了吃饭时间，果然如副观长说的里面有鸡肉，有个鸡架熬得浓浓的汤，里面放了豆腐丝金针菇鸡蛋花之类的，特别适合拌饭泡馍。还有道炒鸡，肉都很大块。
这两道荤菜只供给他们一家和山上学习的孩子们。
许多天没见到肉了，那群孩子们都高兴坏了，每个人盘子里都是一大勺鸡肉。
青瑶开开心心地给看着家里四只妖怪们吃着鸡肉，自己也猛吃了一大口。果然还是肉最好吃！
就在他们吃饭之际，饭堂外突然进来一个瞧上去风尘仆仆的人。
来人带着一身寒意，胡子都没来得及打理全翘起来了。却原来是问渊道长提前回来了。
视线在饭堂内转了一圈，问渊道长一眼就看到坐在后排的一家五口。
他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青瑶身边。
青瑶正嚼着鸡肉，一扭头看到问渊道长，嘴里的肉都忘记咽了，直愣愣地看着他。随后她爆出一声惊喜大叫。“爷爷！”
放下手里的碗筷就扑进了他怀里。
问渊道长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了，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小青瑶，爷爷回来了。”
“爷爷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么？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我着急见你们啊，就提前回来了，开不开心？”
“开心！”
问渊道长的事情只解决了大半，这次虽然提前回来了，可还要远程指挥进度，好在也不怎么耽误事。
饭堂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问候了几句后一家子就平静了下来，问渊道长也去打了饭和他们坐在一起吃。
等吃完饭后回到住处，几人才坐下来好好说句话。
问渊道长长舒了口气：“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差点忘记已经放寒假了。”
“青瑶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你还不在，这惊喜都没了。”
问渊道长又给青瑶道了歉。
青瑶摇摇头，这里很好玩，爷爷不在她也不无聊。
聊了会近况后，胡元绯对问渊道长在忙的事很好奇，于是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遇到了很厉害的妖怪？”
“不是。”问渊道长摇摇头道，“不算厉害，就是找到它花了点时间。”
原来他最近接的这个事件，是个连环杀人犯。他一连杀了五六个人，偏偏现场还没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监控也没有拍到踪迹。警察查了很久没找到人，便联合特管局的人想要将死者的魂魄招来问问，结果发现死者亡魂竟然都已经投胎了。
按说这种枉死之人很难立即投胎，通常都会心有遗憾或者怨气，会原地化鬼，直到怨气消掉才能投胎。
胡元绯问：“投胎难道还有顺序么？不是谁先死谁先去投胎？”
“呵呵，不是这样。”问渊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道，“若是按你这么说，黄泉路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鬼魂滞留了。有功德之人死后魂魄也自带功德，阴差判官也要尊敬几分，这种必然是先去投胎。之后便是自然老死之人，这种人死后即便不用阴差来请也能找到通往奈何桥的路。之后便是枉死之人了，这些人在后面要等排队。”
胡元绯挠了挠头，有了更多疑问：“那大奸大恶之人怎么算？还有，若是一个人既做好事又做坏事，身上有功德又有罪孽，那又该怎么算。”
问渊道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他那么多古怪刁钻的问题。
“大奸大恶之人自有一套单独的审讯流程，他们魂魄捉回去也不会投胎，而是先看罪孽，再按照刑罚拉去各层地狱受刑。至于你说的既好又坏之人，有时也会功过相抵，来世做个普通人。若是过大于攻，自然是去受刑清洗身上罪孽了。”
胡元绯哦了一声：“那枉死之人也是倒霉了，排队不知道排到哪天了，我那天意外走到阴路上时就看到那队伍简直没有尽头，不知道他们要等多少年才能排到自己，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浑浑噩噩几百年，还不如直接魂飞魄散来的自在。要说地府都有网有手机了，怎么投胎机智还是这么原始？不能把孽镜台和功德簿接入电脑，直接扫瞄一下魂魄，自动判定此人生前功过，接下来该去哪就去哪，一个个审判那判官阎王也该累死了吧。”
问渊道长：“……”
道长想把他的嘴堵住。
“咳，地府已经在研发智能地府系统了。只是孽镜台功德簿这种上古神物，很难和现代科技结合。”
现在已经比较了解电脑手机的胡元绯恍然，“那数据都要手动录入？AI也得一点点训练？那么多年历史那么多人，主机性能不知道得多强横才能运算出来这么庞大的数据。难怪，难怪行不通。”
还没有那么新潮的道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他飞快转移话题。
“我这事还没讲完。”
“哦哦，那你快讲，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问渊道长继续道：“因为没招到鬼魂来询问凶手，特管局也以为是普通案件，便离开了。却没想到，之后没多久，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师竟然也死了，现场和前几名受害者死亡现场几乎一样，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这位大师有些本事，手里还有只鬼做帮手，他死后那只小鬼不见了，他本人魂魄也投胎去了。特管局觉得不对便重新接手去查，仔细调查后发现，其实这次的罪犯并不是人，而是被虐待而死的一人和一猫鬼。我们后来查出被杀的死者全都是同一个虐猫群的成员，起因是死掉的那人发现自己家的猫被偷走后和人争执中被杀了，他和他的猫死后都和其他被虐待而死的猫埋在了一起，那里聚集了大量怨气，这些怨气凝聚出了猫鬼，将主人的鬼魂也给唤了出来，一人一猫配合杀了虐猫者，后来又连联合杀了其他人。”
狼霄道：“所以那位大师也是虐猫一员？”
问渊道长一言难尽地道：“没错。”
在旁边听着的青梨已经从懒散躺着变成端正坐着了，眼睛因为激动紧张微微收缩。
“由于连杀了多人，这一人一猫实力提升迅速，又会躲藏，一时半会对他们无可奈何，后来我们就想了些办法把猫给钓了出来，这才把另外那只鬼给抓住。”
青梨忍不住问：“他们被抓了，那现在怎么样了，魂飞魄散了么？”
她流浪时最恨的就是虐待动物的人了，那次若不是青莱救了她，她也要被人给杀了。
若是真死了，恐怕她也会变成猫鬼回来报仇。
道长摸了把她的脑袋：“他们是被虐杀而死，死后反杀，也算是报仇了。后面几人的死亡和猫主人无关，都是猫鬼在报复，它凝聚了其他猫死后的怨气，和那些人也有因果牵扯，杀了他们算报仇了，不算罪业。他们后来被阴差带走了，我特地问了阴差，约莫稍稍受些罚就能去投胎了。若是他们不想走，说不定还能混个阴差当当呢，现在地府很缺阴差。那只猫的实力真不错，一人一猫配合起来可难抓了，所以我才在那耽误了两天。”
胡元绯想起范无咎说的地府在自查的事：“是因为先前处罚了一批阴差所以缺人？”
“差不多，你消息很灵通啊。”
胡元绯微微扬起头：“那是。”
听到那只猫的结局还算不错，青梨也松了口气。
作物同类，即便不能每顿都吃饱吃好，她也希望它们都能自在地活着，而不是抱着痛苦怨恨离开。
青瑶凑过去抱住了青梨，那些人可真坏，她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姐姐，不，也要保护好哥哥，还有爸爸妈妈。
差不多四岁的青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家的特殊，除了自己家，她没有见过别人的父母哥哥姐姐会变成动物。
她知道这是妖，和人类不同，但那又怎么样，是妖也是她的爸爸妈妈。
是妖多酷啊，他们跑的超级快，能背着她飞，毛毛摸着超级舒服，她的同学想养一只狗狗家人都不让，更不让他接近任何动物。而她随时都能摸到。
青瑶可为自己的家人自豪了。

第89章
问渊道长聊了聊自己最近在忙的事，又看了青瑶这半年练字的手稿，将她好一顿夸奖。
这孩子的踏实又认真，王问渊觉得可以再多教一些东西了。
他从怀里摸出刚做好的新玉佩递到青瑶手中。
“你看，是不是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青瑶仔细看了看，立即兴奋地让狼霄给她戴上。“谢谢爷爷！”
问渊道长也听说青瑶上次又灵魂出窍的事了，当时就想为她检查一下却没有机会，现在他抓着青瑶好好看了看。
这孩子虽然不像蓝璋一样八字轻固不住灵魂，却也容易灵魂离体，好在她体质特殊阳火旺盛，即便灵魂出窍也能护得住自己，加之她身上护体法器不少，难有什么孤魂野鬼可以侵占她的身体。
“不用太担心，现在有玉佩护着，以后应该不会掉魂了。”
狼霄趁机问：“蓝璋佩戴的狼牙是你给他的？”
“是，你看到了。”问渊道长叹息一声，“这孩子是个命苦的，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没了，他憋了好久才生出来，还是个早产儿，幸好脑子没啥问题，说来也巧，他正好比青瑶大一天，就在春分的前一天。他先天身体就弱，还被阴气入体，生下来后几度濒死，在医院保温箱待了几个月才出来。养大一点后家里就出了些怪事，这孩子天天夜里惊醒，大哭，要么抽搐怪笑，要么家里有血光之灾，养的动物莫名就死了。他爷爷和我认识，觉得孩子不太对，就找我去看了看，发现他魂魄极其容易离体，身体又是上好的附体容器，太容易招鬼了。一般孤魂野鬼占人身体，会被身体内的阳气排斥，其实并不怎么好受。但这孩子的身体，就像一具活尸。”
他说到这的时候几人都吓了一跳。
“我去的时候，他身体已经被占好几天了，魂魄弱到就要消失了，好在他还有点祖宗阴德庇佑，魂魄没有直接被吃。我帮他驱走了小鬼，又把家里布置了一下免得有鬼再进来。但只要他外出还是容易出事，我便想办法给他做了块养魂玉佩，又配了不少符菉法器护他。”
这就是王问渊过年时寄错的那份礼物。
狼霄和胡元绯面面相觑，那他们还把人家救命的玉佩给留下来了。
“我们这……”
他们岂不是做了件错事。
王问渊笑了笑：“无事，若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让你们留下玉佩。正好狼霄寄来了狼牙，我看着也合适，就用狼牙重新为他做了件护身法器，效果也还不错。这些年时时在他身边蕴养，狼牙法器也比先前更适合他了。”
胡元绯长舒了口气，那就好，不然他要愧疚死了，他可不想随便欠别人。
“那他为什么被送来了山上，我看他身边连个照顾的家人都没有。”
“这几年鬼怪越发多了，还是山上安全点，家人就把他送来了。只是这孩子弱，和青瑶一个年纪还比她矮了半个头。”
青瑶没想到新认的小弟还比自己大一天，那她就不能当大姐头了。
可让她叫那么小的人哥哥她才不愿意呢。
“他比我矮，他还是我弟弟，我才是姐姐，什么时候他比我高了我才叫他哥哥！”青瑶叉着腰道。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胡元绯抱起她掂了掂，自家女儿养的就是好，高高壮壮白白胖胖，身体可好了，两年都没有生过病。
“你比他高当然你是姐姐了，他要是不服气我帮你揍他！”
青瑶按了下他的手：“打人不对，弟弟不会说话，我说我是姐姐他也反对不了。”
胡元绯毫无原则地点头：“嗯嗯，你说的都对。”
问渊道长忍不住摇头，这么教孩子早晚要把孩子给宠坏，好在青瑶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没有被他影响。
他谴责地望向胡元绯：“你这样不行，做父母的要教会孩子是非分明。”
胡元绯无辜：“有教啊，你看青瑶刚刚还说打人不对，她很是非分明的。”
道长：“……”重点是这个么？
算了，跟这样的家长说不通，幸好狼霄很理智，爱孩子却不溺爱。
几人聊了许久，直到有人来找，问渊道长才离开。
上午山道的雪清扫过后，下午重新开放，又有信众上了山。
道观内的众人重新忙碌起来。
和道长聊得太久，赶不及下午的课程，青瑶索性便没有去，跟着大人一起到前殿去看来山上的游客。
从前在兴环市时她从没有进过任何寺庙和道观，家里四只妖怪都不太适合去这样的地方，这是她头一次体会这样的生活。
下午会来道观里的都是虔诚信众，家也都住在附近，从前几乎每周都要上山。
这些人有来祈福有来开光的，也有些来听经论道。单纯的游客在这个时节比较少一些。
青阳观在附近城市还算有名，这里的道士有真本事，因此偶尔也会有人找来解决一些灵异方面的事情，从前道士们都会去帮忙，但现在道士们会推荐他们先找市内的特管局。
成立许久，大部分民众对这个部门依旧很陌生。暂时为了不引起恐慌，特管局对外并不会明确表示和警局有关，只以民间组织形式存在，雇佣费用比较低，因此被推荐过去的话，也有许多人愿意试一试。
除了这些人，还有些老人上山来看病。
年轻人会觉得是迷信，但一些老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舒服，都会抽时间爬山来找道士们请个符回去。
道观大门才打开没几个小时，山上就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人的背脊有些弯，脸上满是皱纹，牙齿都少了一半，她身边的年轻人瞧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微胖，戴着个眼镜。
年轻人搀扶着老人爬上最后一阶台阶，两人望着面前的道观大门都长松了口气，总算是上来了。台阶的雪虽被扫掉了，可今天出太阳，山上融化的雪水一直滴落下来，导致台阶上满是水，气温低，背阴的地方结了层薄冰，踩上去还是有滑倒风险。
上来后气喘吁吁地老人就立即大踏步朝前走，嘴里叨咕着：“也不知道今天观长回来了没有，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身边的年轻人赶紧过去扶她，“姨婆，你走慢点，要摔倒了。”
“现在年轻人就是虚，你这身体还不如我，待会要是见到观长了，让观长给你张符调理一下。”
年轻人有些无奈：“姨婆，那都是心理作用，符哪有这样的效果，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跟我去医院做个体检，有什么问题当场就找医生治疗了。”
“你知道什么，观长那是得道的高人，是有真本事的，我二十年前那回我差点就死了，是道长路过给我喝了符水我才能活下来的，要不是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待会见到道长们你客气点，不然你下次就别回来见我了。”
年轻人欲言又止，偷偷叹口气，不敢反驳姨婆，只得点头应着：“我知道了。”
两人很快到了观内，这会观内没几个信众在，还冷冷清清的。
老人先带着年轻人去大殿上了香，这才找执殿道士询问观长的去向。
执殿的道士笑了笑：“你们来的巧，观长今天刚回来。”
老人眼前一亮：“能带我去见见他么？我想找他看个病。”
“你身体不舒服？”
“我最近总是睡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家这孩子回来家住段时间也天天失眠，你瞧着眼圈都青黑的，今天爬山差点就没上来。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执殿道士用望气术仔细朝俩人看了看，俩人气息之中有些许晦暗，身体是有些许问题，不过他不擅长医术。
“好，你们来偏殿这边等着，我去找观长来。”
于是没多久，才刚换了衣服的问渊道长就到了偏殿。
老人是道观的忠实信众，每年都来好几次，几乎每次都是来请符的，因此问渊道长对老人挺熟。
他和老人打了声招呼：“居士好久不见。”
“道长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这一年每次来你都不在，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差不多这时候呢。”
“没办法，实在是太忙了，一直不在观内。听说你们不舒服，是怎么了？”
老人拉着孙子坐下：“说来也是怪，我们这段时间都睡不太好，夜间总是被噩梦惊醒，我年纪大了，夜里睡不好就算了，这大小伙子了，正是能吃能睡的时候，也天天睡不好，他自己看了医生，说是有些神经衰弱，给开了安眠的药，不是都说是药三分毒，我觉得总吃药也不好啊。就带他上山了，你看这里有没有符可以治神经衰弱的？”
问渊道长让两人伸出手给他们把了把脉。
其实他不擅长给人看病，老人说的他二十年前救了对方也是有些巧合。那时候他刚下山历练，师兄们给了他一些符，里面有些医治类的符，老人当时误食了农药，已经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刚好有张误食砒霜符，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就给人喝下了，没想到人还真好了。
老人好了后多方打听知道他是青阳山的道士，就年年来山上。
他给两人看了脉象后沉思了一会，老人身体还算健朗，年轻人倒是有不少小毛病，但大问题是没有的。
“这样吧，我给你们两张安神符吧，睡觉时放在枕头下，应该会好些。”
“那真是太谢谢道长了。”
这种安神符不需要问渊道长自己画，观内常备的就有。
将符给出后他有仔细看了两人头顶，这俩人的气息都有些晦涩，最近运势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可能会出点小磕碰小意外。
“待会你们先留一会，来殿内听个经再走。”
老人连连应是，年轻人捏着安神符偷偷拆开来看了眼，发现就是张普通黄纸画出的符，这样的东西能有什么用。
问渊道长很忙，和两人聊完后便起身了，老人也忙拉着身边的人要去听经。
两人出来的时候，青瑶正和青梨青莱出来看上香的信众，她知道不要打扰问渊道长和人谈话，就趴在殿外的门边朝里望。
俩人走出后，青瑶轻快地迈过门槛凑到道长身边。
“爷爷，那是什么？”
问渊道长不明所以：“什么是什么？”
“那两个人的头上啊，有只好漂亮的动物在睡觉觉，那是什么都东西？”
问渊道长：“？？”
他怎么没看见？

第90章
问渊道长是真的没有看出这俩人脑袋上有什么东西。
但他很相信青瑶的眼睛，这孩子的眼睛极为特殊，能看出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因此他当即出声喊住两人。
“李居士，等一下。”
老人停住脚步回头：“观主，你喊我？”
“对，你们等一下。”
他将两人重新请回殿内，这次他将灵气凝聚于眼睛，仔仔细细重新看了眼两人的头顶，他依旧看不见青瑶说的动物，却比刚刚更清楚看到两人气息中的晦涩，像是原本一片洁白的云霞落满了灰尘，看上去颇为不详。
“李居士，你们最近是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么？”
老人茫然地摇头：“没有啊，我能遇到啥事，就每天起床买菜做饭，去广场跳跳舞找人聊聊天。也就我家季辉回来了，我都没什么时间去广场找人聊天了。”
她旁边叫季辉的年轻人也摇了下头：“我回来后和朋友出去聚了几次，去商场吃了顿饭看了电影，其他时间一直在家里没出门。”
“那你们夜里做噩梦惊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人想了一会：“大概，就是从季辉回来这几天开始的吧。其实我以前也做梦，但是以前没怎么做过噩梦，醒来我也记不得都梦到什么了。”
季辉不知道道长为什么要问这个，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我也是回来后才开始的吧，我睡眠真的很好，打雷都吵不醒我，每天都得睡够十个小时。”
“你有没有带回来什么特殊的东西？老物件之类的。”
“没有啊，我先前一直在学校里上学，回来就带了衣服电脑，没有别的。”
这么问问不出什么东西，问渊道长觉得还是得去他们家里看一看。
现在这种时候出现一个不认识又看不见的精怪是件令人担忧的事，何况俩人就住在山下的城市，他既然看见了不能不管，总得弄个清楚明白，看看那东西有没有危险。
老人被他问的有些不安：“观主，怎么了，是不是季辉有什么不妥？”
问渊道长摇了下头：“我也不确定，但没啥大事。你们今天先去观内听个经，明日我想去你家里看看。”
老人紧张地点点头：“好好，这太麻烦观主了。季辉，快谢谢观主。”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季辉一脸懵地被按着脑袋谢了道长，随后被姨婆拎着去给观内添了不少香油钱。
他觉得这里的道士可真会骗钱，随便说两句就骗的人掏了腰包，偏偏他又说不得，毕竟说出来除了挨训就没其他作用了。
俩人走远后，问渊道长招手让站在神像后的青瑶过来，“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那动物长什么样子么？”
青瑶立即抬起手比划起来：“像大老虎，头上长了两个角，尾巴像鳄鱼尾巴，上面有好多尖刺。它睡觉和姐姐好像，团在一起，还打呼，啊呼啊呼这样，嘴边的胡子都被吹得翘起来了。”
问渊道长听得一愣一愣，这是什么动物，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看来还是自己的学识不太够，他打算去翻翻典籍看看有没有记载。
他摸了摸青瑶的脑袋：“乖瑶瑶，你和青梨青莱去玩吧，就在道观里，别往外面跑。爷爷现在有事要忙，不能陪你了。”
青瑶乖巧地点点头：“好哦，爷爷注意身体，我出去玩啦。”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问渊道长一晚上都扎在典籍里四处翻找起来，晚饭都是人送过去的。
隔天一早，在青瑶和副观长练习五禽戏的时候，他去找了狼霄和胡元绯。
“我想找你们借青瑶一天，这里遇到点事，她的眼睛能看到，想让她帮下忙。”
俩人都有些惊奇，“什么事？”
问渊道长便将昨天的事说了说，狼霄和胡元绯对此也非常感兴趣。
“我们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神盯着，问渊道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们实力不差，要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他们帮忙也不错，于是问渊道长便点了头。
于是等三小只手牵着手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他们今天要下山的事。
“下山？！”青瑶兴奋地蹦了起来，“好耶。”
为了能早一点赶过去，上午时分一行六人就朝山下赶去。
走之前青瑶还找到蓝璋好好地叮嘱了一番：“你等我回来陪你一起玩，别太想我哦。”
蓝璋开始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知道他们要下山后，他一直跟到了大门前，看着他们消失不见这才扁了扁嘴，有点想哭的样子。
照顾他的道士怕他跑出去摔了，将他抱起来安抚：“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我带你去大殿玩。”
蓝璋被他带着朝里走，视线却一直看向门外。
等被带到大殿后，蓝璋没有如往常一样安静地听经，而是趴在垫子上很快睡着了。
照看的道士惊讶了一下，很快将他抱到一边找毯子盖好免得着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淡淡的身影从殿内出来，他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似是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了，抬起头飞快朝大门外飘去，并一路顺着山道向下。
山道上，道观重新开放后，今日上山的人多了许多，几人下山途中不时遇到人和问渊道长打招呼，他一一点头还礼，虽然只是几秒的时间，但人太多，赶路进度依旧被耽误了。
狼霄和胡元绯有点不耐烦这么一阶一阶地往下走，视线不住朝旁边的山林看去。
青瑶牵着狼霄的手往下跳，开始还神采奕奕，跳了一个小时后她也有一点累了，速度都慢了许多。
“妈妈，还没有到么？”她忍不住问道。
怎么下山会这么累呀。
狼霄将她抱起来：“是不是累了，我抱着你走。”
“妈妈能像上山时一样嗖地跑下去么？”青瑶用手比划着问道。
狼霄看了问渊道长一眼：“可是爷爷跑不快，我们下去了，爷爷怎么办？”
青瑶转头，对啊，他们走了就剩爷爷一个人了。
问渊道长抽了抽嘴角：“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不用担心我。”
有他这句话几人也就放心了，于是走到某段没有游客的地方时，狼霄带着青瑶就直接钻进了旁边的林中。
胡元绯和青梨青莱迅速跟上。
两天过去，林间的雪也化了许多，在其间行走其实比上山时要麻烦一些，因为化掉的雪都变成了水滴在身上，地面湿滑泥泞，踩下去就是一爪子泥。
狼霄和胡元绯只能尽量避开泥泞部分，要么踩着落叶要么踩着灌木行走。
青梨和青莱有了一次上山经验，这次下山也熟练了一些，勉强能跟上两人的脚步。
一家五口很快到了山脚，出来后胡元绯就在路边找了个山泉水潭疯狂洗爪子。
青梨和青莱更是把自己的毛都舔了一遍才变回人形。
等他们都收拾干净，本以为还要再等问渊道长一阵，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他的身形出现在身后，甚至比他们到的还早，似乎在那里等了好一会。
胡元绯疑惑地瞧着他：“你比我们先下来的？怎么做到的？”
问渊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但笑不语。
狼霄感觉到了淡淡的阴气：“你走了阴路？”
问渊道长笑道：“一点小把戏罢了，走吧，朝前走有公交站，我们坐公交过去。”
一行人坐了半个多小时公交到了一处看上去挺热闹的小区附近，这里大部分都是老小区，房高只有六层，但周围配套设施很齐全。问渊道长似乎对这里挺熟，直接带他们进了小区。
问渊道长牵着青瑶的手，刚下山的时候他就和青瑶商量过了，今天要请她帮自己看两人头上的东西。
昨晚上他查了许久的古籍也没查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又看不见，今天也只能靠青瑶了。
知道自己要肩负这样的重任，青瑶相当高兴，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好好帮忙。
昨日上山的两人收到消息后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刚开门见到人，李奶奶就赶紧拉着他们进屋坐下。
“哎呀道长，还劳驾你亲自过来了，快来坐。季辉，快给道长倒茶。”
这屋子是个小三室，只有七十多平，朝北并排着两间小卧室，大门正对着两间东向房间是厨房和卫生间，唯一朝南的房间是主卧，外面有个还算宽敞的阳台，能看到房子前栽种的一颗杨树。
问渊道长简单介绍了一下跟来的一家子便问向李奶奶，“昨天睡得怎么样？”
李奶奶将昨天他送出的符拿出来并展开，只见原本用朱砂画好的符就像褪色了一样，鲜艳的红色变成了浅红色。其间的灵蕴也完全消散了。
“昨天我睡得还好，只惊醒了一次，先前都要惊醒好几次的。您这符真管用，就是早上我打开看了下，发现它褪色了，这，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季辉的符也是，你看，都变成了这样。”
两张符放在一起，看上去都如同放置了很多年一样。
季辉脸色有些疲惫地道：“我昨天醒了两次，和平日差不多。”甚至感觉比平日还要更累，完全没有休息好，今天都开始头疼了。他揉了揉脑袋，并不觉得那符起了什么作用，只觉得这道士一开始给他们的符就是这样老旧不管用的废符。
问渊道长的脸色极其凝重，安神符是比较常用的符菉，有些微安抚魂魄的作用，能令人不惊不悸，自然也不会做噩梦。
可这两人依旧会做噩梦，显然这里存在一个能惊扰魂魄的东西。
问渊道长让两人伸出手，轻轻在他们手腕处点了一下。季辉只觉得手腕微凉，原本因为没睡好而头疼心悸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能出去跑上几圈。
这感觉太奇异了，就连觉得道士是骗子的季辉都在刹那间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会什么法术不成？！
帮两人安稳魂魄后，问渊道长又用望气术看了他们一下，两人身上的气息比昨天还要晦涩了。
除了这他就看不出别的了，他起身在屋内检查起来，狼霄和胡元绯早早就将这屋子看了个遍。
李奶奶老伴死的早，她一直独居，家里只有季辉偶尔放假回来住，因此朝南的那间屋子被她改成了客厅，简单地放了沙发和电视。她自己住在朝北的房间。屋内装修虽老旧却收拾的非常干净。
老太太这几十年信道教，因此进门的餐桌上方供了三清像，这还是从青阳观请回来的。
这一点最让问渊道长疑惑，这神像是道观内开过光的，李奶奶又很虔诚，寻常小妖小鬼肯定进不了门。这三清像上还残留着一丝道蕴，并没有对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有任何反应。
他想不通，只能看向青瑶。
李奶奶喜欢孩子，给青瑶拿了水果和花生，她这会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指抠着一颗没剥壳的花生，视线时不时朝两人头顶上看去。
昨天见到的时候那只动物是熟睡的状态，现在看到那只动物还在睡，并且还换了个姿势，从缩成一团变成了四仰八叉，敞开的肚皮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嘴边的胡须因为呼吸也在抖动，还吹起了一个七彩泡泡。
只是今天这只动物看着比昨天要稍稍淡了一点点，瞧着挺疲惫的样子。
青瑶觉得它像狐狸爸爸，他有时候睡觉也会这样四仰八叉，连肚皮都要露出来，他的肚皮趴起来可舒服了，青瑶每次看到都要扑上去。
因此这会看到那只睡熟的动物，就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于是她朝李奶奶露出个笑容来，“李奶奶，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是老式长条凳，旁边还有空位。
李奶奶哎了一声，笑容满面地坐在了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孩子真乖巧啊，长的真好。”
青瑶眨着眼，身高差在这，她够不着那只动物，于是她飞快撑着凳子站了起来，假装要拿什么东西地靠近李奶奶。
她手一伸就摸到了动物摊开的腿，触感很奇特，那动物身形本来就虚幻一团，她摸上去像抓住了一团果冻，并不是毛茸茸的触感。
而被这一抓，正在熟睡中的动物猛地惊醒，一跃跳了起来，瞪圆眼睛看向抓住自己的人。
四目相对，那动物没想到自己会被看到还被触碰到，龇了龇牙，猛地朝她脑袋上冲了过来。
下一秒，动物被一圈浅浅的光芒荡开，并没有如愿跳到青瑶身上。
青瑶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嚎叫，随即动物消失在了李奶□□顶。
消失了，她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失望地抿起了唇。
怎么就消失了呢？

第91章
其他人看不到头顶的动物，只能看到青瑶的动作，知道她是做了什么。
见她一脸失落地坐下了，一直观察她的问渊道长赶忙将她抱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青瑶失落地道：“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
青瑶一脸无辜：“我就是想摸摸它。”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的脸都黑了，还不确定的东西能随便乱摸么！
狼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不要乱摸！危险。”
“哦。”
屋里只有李奶奶和季辉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李奶奶摸了下自己头顶，是在说她的头顶上有东西？她往上看了看，只看到了房顶，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东西。
问渊道长问：“往哪消失的？”
青瑶指了下李奶□□顶：“消失在身上了。”
这下子几人全都将视线对准了李奶奶。
问渊道长觉得自己可能是了解的不够详细，也许事情关键在这位老人身上。
“李居士，能问问你平日生活和过往经历么？你一直和孙子住一起？”
突然被人关心，一直独居没人讲话的李奶奶顿时高兴地和几人讲起了自己的生平来。
李奶奶不是本地人，而是乡下村庄里的，年少时家里就很贫苦，一直吃不饱穿不暖，五六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十几岁结了婚，丈夫有本事认得几个字，改开以后还做了村里的书记，但他死的早，四十就癌症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但家里实在没粮，只靠种地并不能维持温饱，有一年还发了洪水，家里本就不多的家当被冲跑了大半，甚至一个孩子也被冲跑了。她没办法，只能把两个最小的孩子送了出去。
后来慢慢女儿儿子大了，外出打工挣钱，家里生活也好了起来，还在城里买了房子。
可她的命实在苦，先是儿子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病，发现就是晚期，没怎么治疗人就没了，媳妇带丢下孩子改嫁了。后又是女儿女婿干活的时候意外都没了，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她独自拉扯着孙女到十几岁，可这孩子也没有看住，那会市里出了个变态，专挑孩子下手，可怜的小孙女就这么没了，最后找到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现在和她住在一起的季辉并不是她自己的孙子，而是她妹妹的孙子，季辉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也花了不少钱看病，但总不见好，那时候她被问渊道长救了，知道山上的道士能治病，也不要什么钱，就自己背着孩子上了山，还真把季辉给看好了。
后来季辉在这边上学，小学初中都在她这里住，因此这孩子一直都跟她很亲近。现在寒暑假都会来住一阵子。
她这大半生过的艰难又坎坷，见证至亲一次次死亡，换做旁人大约早就崩溃自杀了，可她总能振作起来，乐观地继续生活着。若是看外表，她就是个身体健朗的普通老太太，谁也想不到她经历过这么多困苦。
如今对外人说起来，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旁人都说我命硬克亲，早些年还有人想要给我介绍老伴，后来知道我的情况都不敢上门了，我出去跳广场舞他们都不敢跟我做搭档，那些老头都迷信着呢。我还不稀罕和他们一起呢，我现在换了个不需要搭档的舞种，跳的也很开心咧。”
李奶奶笑着道，瞧上去还能立即挽起袖子冲出去和人干仗。
一旁的季辉心疼地看着姨婆，别人怕他可不怕什么克亲的传言，家里人都不想让他过来，是他自己坚持要来的，姨婆除了唠叨一点对他特别好，他也想多陪陪她。
说的人还笑眯眯的，听得人快要哭了，青瑶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奶奶，觉得她好可怜，身边亲人都没有了，她一想到将来有一天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就特别难过。
狼霄将她抱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脑袋。
胡元绯也难得沉默，人类寿命太短暂了，总会因为各种意外死亡，从前他没有什么羁绊，对生离死别的感触不深，如今心头有了牵挂，也听不了这样的故事。
他们几个都是妖怪，只要不出意外能活很多年，可青瑶是普通人类，即便她再特殊再厉害，也有要离开的一天，到那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能不能买通地府走后门，给青瑶在地府谋个职位，做阴差虽然忙点累点，可她还在，他们也能三五不时见面。
当然，青瑶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他们也可以给她做标记等她的下一世，下一世她一定还能投个好人家。
可一想到那时候他们不再是一家人，胡元绯的心脏就抽痛起来，也想要哭了。
狼霄一抬头就看到胡元绯垂头耷脑眼眶湿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抬起手在狐狸脑袋上也顺了把。
无论如何都还有她陪着。
最没有感触的是问渊道长了，这些事他早先就知道一些，冲击也没那么大。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那东西为什么会盯上李奶奶，除了生平坎坷之外，她的生活一直都很普通也很节俭，很少乱花钱买什么东西，每天来来去去也都是固定地点，家里也没有外人上门。
“除了你们俩，还有其他人也睡眠不好么？”问渊道长问道。
李奶奶哎了一声：“有道是有，我最近去跳广场舞的时候也听阿芬说她睡的不好，老李头也是，他早上天不亮就睡不着起来散步了。但我们年纪大了，没几个能睡得着的。”
问渊道长觉得还是让青瑶看一眼比较好，也许其他人身上也有异常。
于是李奶奶掏出自己的手机联系这些舞搭子。
“他们在广场练舞呢，咱们可以直接过去。这不是快要过春节了，他们在排节目准备社区的表演，到时候我也会上台演出。”李奶奶高兴地道。
一大群人很快跟着李奶奶朝练舞的广场走去。
这会广场正热闹着，好几个队伍乱哄哄地在排演节目，每个队伍前都有个大音响正在发出震天音乐声，广场边缘有一些长凳和健身器材，上面坐满了围观的大爷大妈们。
现在正是寒假期间，还有些刚会走和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周围跑来跑去。整个场面热闹到了极点。
李奶奶刚过去没多久就有人和她打招呼：“李爱芬，你怎么才来？咱们都排练好一会了。”
“文静要照顾孙女，她想退出舞蹈队不跳了，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替她？”
李奶奶立即大嗓门地道：“不去不去，她那舞蹈我跳不来，我都没练习呢。她孙女咋啦，之前不还是挺好的么？”
“谁知道呢，说是有些恶化了，还送了医院一回，这不上周刚拉回来，我们也没去看过，要不今天去看看吧？”
“行啊，下午拎点水果过去。”
“李爱芬，你后面这些都是谁啊，这个道士不是你请来的舞伴吧？没想到现在连道士都来跳舞了，真是世风日下哦。”
被误以为是舞伴的问渊道长表情呆滞，他看上去有那么老么？他可还没到五十啊！
走在众人身边的青瑶没有如往常一样见人就打招呼，她正仰着头看向众人头顶，只见原先猫儿大小的动物此时变成一只巨大的动物正在广场上空盘旋，那动物大到如同一只史前巨兽，整个天空都要被占满了，它的身体是透明的，阳光从它身体上穿下来，让它像个巨大的发光体一样，深深地吸引着青瑶的目光。
“好漂亮。”她忍不住发出赞叹。
动物也低头俯视着她，刚刚就是这家伙抓了自己一下，现在离这么远看她还怎么摸自己。
怪物张开巨口朝她咆哮，一阵风喷到了青瑶脸上。她的头发被吹了起来。
怪物变得这么巨大，也让狼霄和胡元绯微微感觉到了上空的气场不对，两人有些警惕地将青瑶护在中间，视线朝天空看去。
问渊道长神色微变，顾不得和老太太们掰扯，掐指成诀朝天空叱了一声，只见空中突然有光芒闪动，原本虚幻的动物显出身形来，这瞬间的工夫，狼霄几人终于看到了那动物的模样。几人倒吸了口气，这家伙这么大？
道长那一手令动物非常不安，它弓着背，仰天大吼，一道众人听不清的无形声波传开，广场上不管是正在跳舞正在聊天的男女老少都只觉得脑袋一嗡，竟瞬间都昏了过去。
一眨眼广场就躺了一地的人。
狼霄和胡元绯不会被这样的把戏影响，立即在原地布置了一个结界免得这家伙跑掉。然而身边的三小只毫无防备下也跟着躺下睡着了。
青梨青莱和青瑶躺成了一排。
狼霄见状神色一变，这家伙这么厉害！
她立即就想要变回原型冲上去攻击，可那巨大的动物似乎知道自己不擅长战斗，扫了几人一眼后，一转身就消失了。
明明这里有刚布下的结界，竟也对它不起丝毫作用。
青瑶躺下没几分钟，人就又飞快地爬了起来，这次不是身体醒来，而是魂儿站了起来。
这种时候灵魂出窍，肯定是受到惊吓了。
问渊道长最傻眼，他刚刚将新的玉佩交给青瑶，那玉佩能稳固魂魄，她不可能再掉魂的。
他很想把玉佩拿回来再看看是不是失效了，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青瑶，别出来，快回身体去。”
青瑶低头瞧瞧自己就发现自己又掉魂了，她开心地原地跳了跳，没有身体束缚后好轻松。
她正想要和身旁的人说些什么就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自己。
可此时动物已经消失了，其他人都睡着了，还有谁在看她。她朝周围扫了眼，就发现不远处的树木后有道影子在晃动，但她望去时影子又飞快地消失了。
青瑶想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脚步还没迈出，视线就看到令人惊奇的一幕。
只见地上躺着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丝线飘出，丝线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共同朝着东南方向飘去，无数丝线在天空连成了一条巨大的绚烂彩虹。
现在的天空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她朝东南方看去，那是他们来时的小区。
青瑶立即抬手朝天空指了指：“在那里，彩虹去了那里。”
几人都不知道她说的彩虹是什么，但她肯定是看到了东西。胡元绯立即道：“我先去看看。”
青瑶立即抱住他的腿：“爸爸带上我，我给你指路。”
胡元绯：“……”
他跃跃欲试地想把青瑶的魂魄抱起来，被狼霄一巴掌给拍到了一边。“等会一起去，现在先把其他人给唤醒。”
青梨和青莱只是受到一点影响，很快就醒了过来，而地上那群人类则由问渊道长出手，他朝着人群念起了经，躺着的人很快也醒了过来。
众人一脸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顿时哎哟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地上？”
“老赵，你怎么也躺下了？”
“到底发生了啥？”
没等他们继续喊叫出声，胡元绯就朝着人群吹了口气，妖力飘散，很快茫然的人群就都站了起来，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着先前的话题。
本来还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的问渊道长忍不住给胡元绯比了个拇指，这样果然方便多了，先前他们解决类似事情，最后都要警察出来想办法编个合理解释，就算如此也依旧有人不相信。
狼霄已经抱起了青瑶的身体，让她像睡着了一样趴在自己肩头，青瑶的魂魄伸手牵着她的衣角，时不时看眼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好神奇，有两个自己。
长时间灵魂出窍不太好，几人打算速战速决。
问渊道长问：“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是彩色的线，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线连向那里，像彩虹一样。”青瑶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圈。
看来这只动物出现的源头就在那里了。
此时问渊道长心中已经有些许猜测了，若真是他猜测的那样，或许这事不会太难解决。

第92章
问渊道长拉上了又跟人聊起天来的李奶奶，几人重新回到了小区。
这片小区临街，楼下门面房都拿来做生意了，各种店铺拥挤却热闹。后排楼房闹中取静，也很适宜居住。
问渊道长随着青瑶的指引带来到一幢楼前，他指着二楼某家的窗子问身边。“李居士，你知道这是谁家么？”
李奶奶眯着自己的老花眼仔细看了一会，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一些如她一样的老街坊住哪她都还是知道的，这家的主人她就认识。
“知道啊，这不是文静家么？她是隔壁舞蹈队的，刚刚还和人说到她呢。咋的啦，你们要找她？”
“她家的情况你知道么？”
李奶奶点点头：“知道些，也是个苦命人，她就一个儿子，儿子结婚后有了个女儿，结果那女儿大学刚毕业就出意外伤到了脑袋，成了植物人，这些年一直在家里照顾着，原本她家境还不错，儿子儿媳在外工作能供得起孩子治疗吃药。但前几年儿子见义勇为救人时落了伤，手臂和腰都不能再做重活，就找了保安的活计给人看门，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一家重担都在儿媳身上了。到现在那孩子也还没醒，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醒了，一家人都不肯放弃。就前几天，她孙女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刚从医院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正说来她家看看。”
问渊道长也想去看看，便道：“那正好，现在去吧。”
李奶奶虽疑惑，却还是大踏步朝前走去，几人立即跟上。
李奶奶来过文静奶奶家几次，她大踏步到了二楼门口敲了敲门，屋内好一会才有人应。
开门的是位老人，瞧着比李奶奶要年轻一些，体态微胖，头发时髦地烫了卷。但此时她神色憔悴，头发也凌乱地没怎么打理。
此时客厅里只有她在，孩子父母都去上班了并不在家。
见到是李奶奶，她有些诧异：“李爱芬，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都说你要退出跳舞队不参加演出了，你跳舞那么好，退出多可惜啊。对了，这位是青阳观的观主，这几个是……”
李奶奶对狼霄和胡元绯他们都还不熟，不过是道长带来的人，她就随口道，“是道长的朋友。知道我过来看你，也顺便跟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文静摇摇头：“不介意，快请进来坐吧，唉，没时间收拾，今天家里有点乱，你们别嫌弃就好。我给你们倒水。”
“别忙活了，坐下来说话。你退出舞蹈队是不是为了你孙女萱萱？她现在咋样啊？”
文静奶奶又叹了口气：“先前人虽然不醒，可每次送到医院检查都说指标挺好的，脑袋里的血块早就消散了。我们照顾的细致，除了肌肉有些萎缩也没什么压疮，医生说她脑部挺活跃的，多和她说说话说不定就能醒过来了。上上周我给她翻身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抬起来了，以前她手指虽然能动但还是第一次抬起来，我们一家都高兴坏了。可谁知这不是什么好事，之后她浑身激烈颤抖，一幅要喘不过来气的样子，脸都快要憋紫了，我们就赶紧叫救护车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有点脑缺血，也不知道咋回事，之前每次检查都好好的。”
文静奶奶有些哽咽起来，“眼见着她就要好起来了，她爸还说等她醒来了就给她做最爱的红烧排骨，怎么会这样？”
李奶奶拍拍她的手：“别难过了，肯定会好起来的，这不是又回来了，是好转了？”
“在医院住了几天情况稳定了就回来了，医生让我们多扶她坐起来，不要老躺着，也给她晒晒太阳。我们都照做了，刚刚正在给她翻身。”她神情怔忡地道，“你说萱萱要是走了，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过去了这么多年，一家子都在为了这个孩子而努力，希冀着她还有一天能醒过来，若是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了，一家子努力的目标都没了。即便在外人看来这个孩子就是个负担，可对他们一家人来说，这是宠爱着长大的唯一孩子，只要她还在呼吸那就还有希望。
李奶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重复地拍着她的手说会没事的。
说了一会后李奶奶突然想起跟来的一家子，赶忙拉过问渊道长道：“道长，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保佑他们的符，文静，青阳观可灵的，肯定能保佑你家萱萱快点醒过来。”
问渊道长这次来没想过会用到祈禳符，身上也没带这样的东西，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一张镇邪祟为患符。
“你将这张符贴在东南方的墙上，能镇邪祟保家宅。下次来我再给你们平安符，这次没带。”
文静奶奶将信将疑地接过符：“多少钱？我给你拿钱。”
“不用，不要钱。”问渊道长趁机道，“我们可以看一下那孩子么？”
文静奶奶迟疑了一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见，不过还是点了头：“可以。”
这家也是个三室的房子，不过比李奶奶家要大许多，有个比较正规的客厅。
萱萱住在侧卧，床靠着朝南的飘窗，她躺了近十年，虽然家里精心护理，人依旧很消瘦，四肢细如麻杆，短短的头发不能经常洗看着有些枯燥。
这间侧卧不大，除了一面墙的衣柜，还放了张桌子和一个落地的书架。萱萱从前上学时的书籍家人保存的很完好，都规整地放在里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书也已经泛黄了。
进屋后狼霄就在屋内走了一圈，发现书架上除了些专业书，还有整整两层架子都是各种小说和漫画，柜子侧边还贴了很多漂亮的小卡。
看得出来这还是个很喜欢浪漫和梦幻的孩子。
可惜了。
问渊道长站在床边，侧头看了下站在身边的青瑶魂魄，从她的眼神里确认，那只动物就是出自这个孩子身上。
刚进门时他就感觉些许异常，这里的气场很活跃，不是阴气，类似灵气和妖气的感觉，淡淡的。靠近萱萱后，那种气息就更浓了。
而在青瑶眼中，她完全看不清楚萱萱的长相，因为她的脸被一股粗壮无比的彩色光柱给完全遮住了。
青瑶好奇地往前挪了两步，一直挪到床头柜边上，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一下那道光柱。
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吸进了光柱之中，眼前是大量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色彩，一张张人脸一段段毫无逻辑地画面出现在眼前，这些画面没有任何联系，有人在奔跑有人在飞翔，有人在上班有些人上课在恋爱在打丧尸在世界末日。
片段闪的太快也太多了，青瑶只看了几眼就开始眩晕。
正在这时，一只手将她猛地拉了出来。
原来是问渊道长把她从光柱里拉出来了，她晕乎乎地揉着眼睛，身形摇晃有些站不稳。
“别乱碰。”道长点了下她的脑袋帮她清醒。
青瑶吐了下舌头，这不是家人都在身边，她就大胆了点。
“既然看完了就快点回来。”狼霄摇着头拎起她，一把将她的魂魄给按回了身体里。
回到身体后那种眩晕似乎还在，青瑶趴在狼霄身上不动了，只用眼睛瞄着床上的人。
问渊道长此时已经能肯定那只动物就是来自萱萱身上了，他对还在唉声叹气的文静奶奶道，“或许我有办法能将她唤醒。”
文静奶奶眼前一亮，虽然她对那张符不怎么相信，但此时有一丝希望她还是愿意抓住：“真的么道长！求你救救萱萱！”
李奶奶赶紧道：“道长可厉害了，医术高超，我身上有什么病痛都是他看好的，我二十年前中毒快死了那次就是道长把我救回来的，他说能就肯定能看好萱萱。”
问渊道长觉得她说的太夸张了，不过眼下夸张点也能让人信服。
果然文静奶奶就道：“只要你能看好萱萱，需要多少钱我们都出。”
问渊道长道：“我这里要施法救她，不能让人打扰，你们去外面等着就好。”
“好好，我们这就出去。”文静奶奶迟疑地朝外走去，见狼霄一家不动，又瞧了眼他们。
问渊道长道，“这几人是我的朋友，也都是有些能力的，他们要留下来帮我。”
屋内很快就剩了他们六人。
胡元绯将窗子都关严实。
问渊道长神情严肃地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铃铛，这铃铛造型古朴看上去有些眼熟。铃铛内被棉花填实了，他将棉花扯下来，掐起指诀轻摇铃铛。
“醒来！”
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床上原本在安静沉睡的萱萱身体开始颤动起来，双腿踢动手指攥拳，眉头也深深皱起，像是想要醒过来。
铃铛声慢慢加快，萱萱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就在众人以为她将要醒来之时，她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整个人恢复了死寂，然而她上空却有一只动物飞快出现，正是先前见过的那只动物，此时此刻它只有猫崽大小，身体极其凝实就如同真实存在的一般。
这动物在萱萱头顶盘旋着不让人靠近半分。
问渊道长低喝：“梦貘！你想干什么！”
这梦貘与传说中的食梦貘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问渊道长在广场上看到它时就确定它的身份了，待听到萱萱的情况后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梦貘，不是被吸引来的，应该是由萱萱自身意念形成的，她的意识强到已经能被感知到的地步了。
植物人不意味着死了，他们的大脑还在活跃，能听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醒来，就像在做梦一样。久而久之，这些梦就因为执念慢慢凝聚成形，开始在别人的梦中游走，吸取他们的梦来壮大自身。
有时正常人都分不清梦是现世还是现世是梦，萱萱就更分不清楚了，等哪一天梦貘强大到能反过来控制住主人，那萱萱就永远陷在梦中醒不来了。
就如此时一样，一旦萱萱醒来，梦貘就要消失，为了不让自己消失，它强行让萱萱继续陷入沉睡。
问渊道长的手指在铃铛上轻弹了一下，再次摇动铃铛，这次的铃铛声似乎低沉了许多，发出的声音有点像道观内那口大钟的声音，只是不如钟声沉重悠长，但依旧让听到的人心头一震。
他这次摇铃很慢，许久才晃动一下，每次声音响起，梦貘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跳动一下，身体像褪色似的在变淡，床上的萱萱再次挣扎着想要醒来。
梦貘焦躁地晃动爪子，仰头大吼。
这次狼霄和胡元绯眼疾手快地布置结界阻止声音往外传出，也隔绝了青瑶三人的听力，没让他们再昏倒。
没了后顾之忧，问渊道长飞快念咒，经文声和铃铛声双重攻击，梦貘如困兽之斗，身体越来越淡，它本就不擅长直接攻击，对上问渊道长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眼见讨不到好，梦貘立即就想要躲，就在它要逃走之时，道长猛地丢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嗖地贴到梦貘身上，梦貘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等他收回手时，众人才看清楚那竟是一张只有个大概形状的纸人。
这纸剪的是个动物形状，被精怪附着之后，纸人在他掌心疯狂晃动，像真的有生命般立了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前走。
青瑶看的稀奇，眼睛都瞪圆了。
“纸活了。”
问渊道长笑着道：“是活了。喜欢么？想不想学？”
青瑶立即点头：“想学，爷爷教我这个！”
“好，回去教你。”
收走梦貘后，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了，他再次摇动铃铛，床上之人紧闭许久的双眼终于睁了开来。
睁开眼睛后，萱萱脱力地躺在床上，额头都是因为挣扎而沁出的汗。她茫然地看向天花板，好一会才转向床边的几个陌生人。
这都是谁？她还活这么，这里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萱萱，你醒了。”
“你……”萱萱想说话，然而多年没说过话的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她也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别着急，我们请你家人进来。”
问渊道长打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萱萱醒了。”
在外焦急等待的两人懵了一下，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文静奶奶一个箭步冲进屋里来，看到睁开眼的孙女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萱萱，萱萱你终于醒了！！”
萱萱看着苍老许多的奶奶，知道这些年她都尽心地照顾着自己，也忍不住想要落泪。
几人没有打扰这亲人团聚的场面，默默退了出去。
李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俩人抱头痛哭也跟着抹了抹眼泪。“真好，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们走吧。”问渊道长对李奶奶道。
抓住了只梦貘，算是意外惊喜，这趟也算收获不小。
眼下这家子也没有心情待客了，李奶奶随着他们走出门去。
青瑶走之前朝屋内看去，就看到客厅的墙上贴了好几张涂鸦，其中一张涂鸦上正是怪模怪样的动物形象，和梦貘一模一样。
她眨眨眼，总觉得画上的梦貘似乎动了下。
也许是风吹动了纸张吧。

第93章
几人没有回李奶奶家，先前她和季辉睡不好觉，都是那只梦貘在作祟。
梦貘本就以梦为食，它还偏爱噩梦，被它缠上的人都会时常做噩梦，而做梦又非常消耗精气神，长久下去人会越来越虚弱。
如今梦貘已除，往后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了。
告别了热情挽留的李奶奶，几人朝小区外走去。
胡元绯还有些疑惑：“那只梦貘是怎么产生的？普通人也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么？”
问渊道长抚着胡子笑道：“成为植物人后大脑也在运作，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过是在做一个清醒梦，她无时无刻都在做梦，还是个长达十年的梦。我想她应该也很想醒过来，即便自己醒不过来，也要藉着梦醒来。人类能因为执念化作厉鬼，因为执念催生梦貘也无可厚非。”
“那这只梦貘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看看能不能驯服吧，如果能驯服也是种助力。它的能力很神奇，眼下它还弱小，没能控制住我们，如果我们在它的声音攻击下昏睡了，它就能迅速入侵我们的大脑制造梦境，让我们分不清楚虚幻与真实，若是强大到一定地步，将人永远困死在梦境中也不无可能。”
胡元绯不知道梦貘的造梦能力和他的幻境能力哪个强，有时间他还真想见识一下。
出来时正好是中午，一行人打算吃过午饭后再回山上。
青瑶被狼霄搂在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热闹的街道。正看着，她又在某棵树后发现了注视自己的影子。
影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青瑶好奇地将脑袋凑到狼霄耳边嘀嘀咕咕小声说着话，狼霄拍拍她的背，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周围，下一秒她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青瑶刚看到的树后了。
树后触不及防之下没跑掉的阴影默不作声地缩成一团，通常人们都看不到他，只要他缩着不动就不会有危险。
但这次出现的俩人却直直地盯着他。
青瑶盯着看了一会才发现这道小小的影子竟然是本该在山上的蓝璋。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蓝璋的名字，挣扎着从狼霄怀里下来朝他走过去。
“蓝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山上么？你跟着我们下来的？是特地来找我的么？”
她抓住蓝璋冰凉的手。
从没有在这个状态下被人触摸过的蓝璋惊讶地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这双手还和之前一样温暖。
蓝璋不敢抬头看她，就默默点了下头。
青瑶笑了笑拉着他走出来。
蓝璋的魂魄比起青瑶来说实在是太弱了，这会太阳很盛，他努力躲避也还是会被晒到。狼霄看不过眼，抬手帮他挡了挡。
胡元绯和问渊道长也走了过来，见到蓝璋的魂魄偷溜出来还跟到了这里，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家伙怎么看孩子的！魂都跑出来了也没发现，路上要是被别的野鬼看到或是邪道相中收走，可上哪找去！”
他叨咕着说了几句，蓝璋的脑袋更低了，靠着青瑶不说话。
问渊道长怕惊到他的魂魄也不敢多说，顺手帮他稳固了一下魂魄。
“行了，赶紧找个地方吃完饭就回去。蓝璋你别乱跑了，就跟在青瑶身边知道么？”
蓝璋点点头。
几人找了家牛肉馆子吃了顿，问渊道长只吃了碗什么都没放的清水素面。
吃饭间隙青瑶一直替蓝璋惋惜，他现在是魂体状态不能吃东西，只能看着他们吃，这样太难受了。
她终于知道灵魂出窍后的缺点了，下次要出来一定不能赶在饭点。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萱萱醒来的消息已经在街坊邻居之中传开了，萱萱的爸妈欢天喜地地赶回了家，一群人呼啦啦地去她家里瞧热闹，走不开的也坐在一起议论起来。
几人听了一耳朵，也为那一家人感到高兴。
上山时依旧走的捷径，这次蓝璋的魂坐在青瑶身后一起被狼霄背着朝山上跑去。
因为身体原因，他从没有玩过任何刺激的游戏，哪怕小孩子们最常玩的滑梯他都没玩过，更别说去游乐场了。坐在狼背上狂奔这件事对他来说像做梦一样，他一脸惊奇地左右看着，感受着林间的冷风飞快地从身上穿过，魂魄太轻了，他像一张纸片，随时都有可能被吹起来飘到天上去。
好在青瑶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才没让他飘起来。
青瑶大声地问：“是不是很好玩，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带着我跑，他们的速度可快了，比过山车还好玩。”
蓝璋没有回答却认真地听着，他好羡慕青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羡慕什么，大概是羡慕她吃什么都香，羡慕她一直很开心一直自由自在，羡慕她长的白白胖胖高高壮壮，还羡慕她有这样厉害又爱她的爸爸妈妈。
青瑶还在说着话。
“我们之前上山的时候也是这样上去的，那会还有好多雪呢，妈妈跑起来的时候雪就从头顶落下来，全都落到我身上了，整片森林都变成白色了，可漂亮了。”
“我还在林子里看到冻成冰雕的树，好大一颗冰树，碰一下冰就裂开了，哗啦啦全都掉下来啦。”
“林子里还有花，闻上去可香了，你见过那种花么？”
蓝璋摇摇头，他没有见过。
青瑶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道：“你肯定没有见过吧，我以前也没有见过，现在没有啦，下次我让妈妈带你一起去看哦。不过下次你就不能用魂出来了，这样好危险的。但是你为什么也能用魂出来呢？你也容易掉魂么？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好轻快，一下子能跳老高，我可以从地上直接跳到沙发上，还能跳到天花板上，可好玩了。”
蓝璋先前偷看到她掉魂的那一幕了，他还没有见过第二个和自己一样爱掉魂的孩子，他在家里这样的时候谁都看不见他在哪，不管是走到他们面前还是和他们呼救都没人能看到。但是青瑶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都能看到她，还会牵着她一起走，也不会责怪她。
他又多了一条羡慕青瑶的理由。
青瑶继续道：“你没有见过我的魂吧，下次我出来的时候告诉你，咱们能一起玩，但是得让大人知道，偷偷跑出来是不好的行为。你出来的时候和道长叔叔们说了么？”
蓝璋缩了缩脑袋，当然没有说。
青瑶就知道他肯定没有说，因为她之前也没有说。
“叔叔发现会担心的，出来要告诉家长。等回去后我帮你跟道长叔叔解释吧，叔叔肯定不会怪你。”
蓝璋拉着她的手紧了紧，青瑶以为他紧张了，侧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别害怕，我是姐姐，我会照顾好你。”
狼霄默默听着她呱唧呱唧地说话有点想笑，这孩子的话是越来越多了。
万幸他们远离山道，不然她这样大的声音一定会被上山的游客听到。
由于来回没怎么耽误时间，到观里的时候才刚下午。
刚进观里就见到一个道士正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寻找着什么，其他道士也都在四处寻找着，还有人给问渊道长打电话。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蓝璋魂魄跑丢的事了。
看管的道士急的团团转，不管是叫魂还是招魂铃都不起作用，这孩子的魂已经跑出道观不知道去哪了，偏偏他们都没发现魂是什么时候丢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魂还是从道观跑丢的，这里防护很严密，就算厉鬼都进不来，他的魂是怎么跑出去的，观内各种法器一点反应都没有。
狼霄靠近山道的时候就变回人了人形，青瑶牵着蓝璋的手走在身边。
见道士们着急忙慌的样子，青瑶拉着蓝璋就往里冲。
“我们快点进去。你的身体在哪，我送你回去。”
蓝璋被她带着跑动，他张张嘴，仍旧发不出声音来。
他有点懊恼，尝试了几次，结结巴巴地说了个“那”，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青瑶自然也没有听到。
但这会已经不需要青瑶询问了，为了寻找蓝璋的魂，一群道士们都将阴阳眼打开了，他俩一进来，众人就看到了蓝璋的魂。
问松师叔都没有上下午的课，正研究着给蓝璋叫魂，这会正在进行中，铃声响起，有人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蓝璋能听到耳畔传来的清晰叫声。
他松开青瑶的手，魂魄不由自主地往前飘去，很快就飘进了屋子里。
青瑶跟着他的脚步飞快往前，很快跟到了大殿里，她手脚并用地跨过台阶进去，就见到被一群道士围着的蓝璋已经醒了过来。
道士们全都松了口气，总算把人给唤回来了。
“是受到什么惊吓了？怎么就掉魂了。”
“你去哪了？”
“观里也没有进什么东西啊。”
“蓝璋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面对询问，蓝璋通通摇头，青瑶替他回答了问题。
“蓝璋下山来找我们了，我刚刚和他一起上来的。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骂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道士们立即将脑袋转向她：“他下山了？”
“是啊是啊。”
上午太阳那么大，蓝璋的魂魄又弱，到底怎么坚持到山下还能找到人的！
责怪的话在嘴边又说不出来，这孩子一直不说话，来观里一年了跟谁都不熟，瞧着瘦瘦小小的，说教也不忍心。
最后道士们只能叹口气轻轻说一句：“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太危险了。”
青瑶凑过去拉住蓝璋的手也跟着教训：“你下次魂儿跑出来要和大人说哦，大家都很担心你。”
平时狼霄和她沟通拿来教育她的话，她现在原封不动地挪到蓝璋身上，那话一套一套的，听的道士们也都一愣一愣。
这孩子的嘴也太厉害了。
偏蓝璋还吃他这一套，等到青瑶说你记住了么的时候，他就点头，像是都听进去了。
那乖乖巧巧的模样看得人一阵惊奇。
别说，青瑶还挺适合带孩子的。
孩子醒来了，道士们也很快散去了，这会胡元绯问渊道长他们也都回来了。
下午无事，青瑶快快乐乐地拉着蓝璋青梨青莱一起去玩了。
她带来的玩具还没有分。
“我带你去我那里玩，我带来了好多玩具。”
四小只于是回了屋，抱出一箱子玩具放在床上玩耍起来。
有他们陪着，道士们也不用分出人来照看蓝璋了，霎时间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会胡元绯跟着问渊道长跑去看刚带回来的梦貘了。
先前用纸人装着只是一时之计，回来之后梦貘就被转移到了瓶子中。
这是个看上去像玻璃瓶一样透明的大肚长颈瓶，瓶子只有十厘米高的样子，只是个普通瓶子，但它被放置在一个小型阵法上，梦貘这样不擅长攻击的完全无法从瓶子里逃出来。
几人围着瓶子朝里看去，完全凝实的小小动物警惕地看着周围，它头上其实有个角，角像独角兽一样尖尖的，时不时闪出一阵流光溢彩的光来，光折射到玻璃瓶上，让整个瓶身都如梦似幻起来。
“能说话么？”胡元绯戳着瓶子问。
问渊道长护住瓶子免得被他戳倒，“它实力低，自我意识还不强，不会说话。”
“那你要怎么收服它？”
问渊道长微微一笑：“它受萱萱影响，身上有一些戾气，还不到收服的时候，要在道观内先听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等它开悟了就好办了。”
胡元绯啧啧两声，若是放在半年前，他会觉得这是折磨，不过这半年跟着青瑶每天听经文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这对妖怪确实有些好处。
“行吧，这也是它的机缘。那能不能先让他攻击我一下试试，我想看看它怎么吞噬梦境的。”
问渊道长连连摇头：“现在不行，你们实力太悬殊，你现在还有准备，入侵不了你的梦境。等你哪天睡着了我让它去找你。”
胡元绯更感兴趣了：“一定要早点来哦，我等着。”
问渊道长还真怕他在梦里将梦貘反杀了，他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样的宝贝。

第94章
时间已是腊月，山上重新开放后没几天，游客就比先前多了好几倍。
昌溪市附近最有名的就是青阳山，虽然市内也有寺庙，但还是来道观的人更多一些。
道士们也比从前忙碌了许多，因为人太多，狼霄和胡元绯便不太放心让青瑶在观内跑来跑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正好问渊道长回来，半年前的课程又重新捡了起来，青瑶每天早上和副观长一起打五禽戏，上午和问渊道长学习。现在蓝璋成了她的小跟班，她去哪蓝璋就跟到哪，学习的时候蓝璋也默默地坐在她旁边。
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他非常安静，安静到常常让人忽略掉他，因此问渊道长便也不管。
青梨和青莱半年前也跟着学了，不管听不听得懂，多听总没错，要练字的时候也一起练练。
问渊道长每天非常忙碌，只有上午能抽出一些时间教课，下午便让青瑶自己学习，她大多数时间都会去道观内的藏书馆看书，她并不认得多少字，只看那些带图画的。
观内有一些年纪非常大的老师兄们在，这些有从其他道观过来挂单一直住下来的，也有本道观的年长道士，他们只担任一些清闲职位，比如早上敲敲鼓，在藏书阁看看门扫扫灰。
藏书馆的看门老道叫木通，人非常清瘦，下午会在门前摆把椅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青瑶遇到不会认的字就捧著书去问他，木通师兄总是非常有耐心地为她讲解。
这里来的孩子不多，木通本来还担心她没耐心坐多久，也担心她会毁坏书籍，没想到她能一坐坐一下午，还会来请教自己。他对这个孩子相当喜爱。
遇到青瑶请教问题时，他来了兴趣就给她讲解一下前后都说了什么，有哪些故事。
青瑶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喜欢听道士大发神威捉妖驱鬼的故事，不管听不听得懂，都非常专注地仰头听着，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木通难得说这么多话，茶水都多喝了不少。
青梨和青莱下午偶尔会跟着一起来藏书馆趴着睡会觉，藏书馆靠窗的桌子能照到太阳，两只一左一右占据一个桌子，睡得直翻肚皮。
但他们不经常跟来，这个地方很安全，不需要他们时时保护。
青阳山后有一片连绵山脉，这片地区暂时没被开发成旅游区，没有游人踏足。
青梨还记得上山时不熟悉山路好几次差点踩进雪窝窝里摔倒的事，她想去锻炼一下，许久没有捕猎了，她觉得自己的技巧都生疏了。
这提议得到了青莱高度赞扬，他早就想拔足狂奔一次了，城市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天知道他的爪子有多痒，家里的抓板都抓烂好多个了。
青莱尾巴甩成了风火轮：“快点走快点走。”
和狼霄胡元绯还有青瑶打好了招呼后，两只便翻墙，直接从道观后的山崖往下冲。
据观里的道士所说，附近山林并没有什么太危险的东西存在，狼霄便随他们去了。总在城市里禁锢着确实憋屈了点，正好放松一下。
下午的阳光正盛，两只犹如乳燕归林，只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偶尔能看到枝叶晃动，才知道他们跑到哪了。
青瑶非常想跟着一起去，她也想在丛林遨游，但她又想继续听木通师兄讲故事，她还答应了要教蓝璋认字，下午根本没有时间。
眼巴巴地看着两只消失后，青瑶叹了口气又坐回了桌前。
木通师兄瞧着她笑了笑，“要不要听故事？”
青瑶今天的字还没有写完，她郁闷地道，“师兄等我写完再听吧，我很快就能写完了。”
身旁的蓝璋也有自己的纸笔，他看着青瑶写，自己也握着纸笔在纸上胡乱地画来画去。
这么大的孩子也该去幼儿园了，但他还没有去过，也没有参与过集体生活。
家人打算等他五岁之后将他接回去上学，五岁后魂魄会稳固很多，到时候有法器守护，就没那么容易掉魂了。等每年寒暑假再送上山也行。
青瑶还以为他会一直在山上，对他颇为同情，就多给他讲了在学校的生活，讲她的老师她的同学，讲她每天玩的游戏跳的舞吃的饭，好像每一件小事都那么有意思。
每每她说的时候，连木通都会放下手里的书听她讲话。
蓝璋忍不住露出神往的表情，上学，好像挺有意思。
等青瑶写完了今天的大字，这才放好东西开始教蓝璋，前两天已经教了他怎么握笔，今天要教他写一二三四，这是最简单的了。
“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你要好好听我的话。”
蓝璋乖乖点头。
青瑶满意地笑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手握在他手上。
“你跟着我的笔画走，这么一横就好了，记住了么？”
蓝璋也不知道听到没有，继续点头。
“你写给我看看？”
蓝璋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横。
“太歪了，不好看，你看，像我这样，画直一点。”
教了好半天，终于让蓝璋学会了画线条，青瑶长松口气，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教人写字好累哦，蓝璋也好笨，教了这么久才学会。
她这个小弟可怎么办，又瘦又小又笨还不会说话，没有她罩着肯定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她开始为蓝璋的将来担心了，明天早上一定要拉着他一起练五禽戏！
这边教的开心，山间，青梨和青莱已经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了。
这附近的山没有人类踏足也没有猎人，林间的生态非常好，各种动物在其间出没，哪怕已经是冬季，仍能看到许多动物留下的痕迹。
青梨一口气冲到松软的落叶堆里，跑的太快，她连脑袋都扎了进去。
她将脑袋拔出来，甩了甩头，青莱正好跟来。
他刚刚经过一簇带刺的灌木，浑身都被灌木扎了一下，虽然没出血却有点疼，这会停下来他还有点委屈。
“你看我背上是不是破了？”
青梨凑过脑袋在他背上扒拉了一下：“没有，只是掉了些毛。”
青莱用力扭着身体朝后看去，可惜看不见自己的背部，只能追着尾巴转了一圈。
他抖抖毛，很快放弃去管这点小伤，兴奋地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继续朝前么？我刚刚看到了地上有爪印，肯定有猎物，我们去抓来吃吧。”
青梨点点头，轻巧地在林间跳跃着，视线不住逡巡地面的痕迹。
林间的积雪没有完全融化，被树荫遮蔽的地方积雪还很厚实，被水滴过的地方都凝成了冰。动物走过的印记相当明显。
青莱也放轻了脚步，两只悄无声息地朝前，走了一段后，停在了一片积雪隆起的地方。
爪印在这里消失了。
青莱嗅了嗅，抬起爪子朝着雪地刨了起来，他动作快，没一会就将雪刨出了一个洞来，露出下面的落叶，还有落叶下面的泥土。
脑袋完全探进洞里，青莱眼神亮亮地抬起头极小声地道：“在下面！好几只。”
青梨体型小，跳进挖出的小洞继续往下扒拉，很快找出了那个藏起来的洞。
洞刚挖开，青梨就嗅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浓郁味道。
她的动作顿了下，回头看向青莱。
青莱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挖，里面是什么东西？”
青梨跳出来，她刚出来青莱就将脑袋探进去，也很快被味道熏了个够呛。
“是黄鼠狼？”
青梨推开他，飞快将挖开的洞又填了回去。“不吃这个，我们换个别的，我听着前面还有声音。”
在东北出生的青梨可结结实实地和一些黄仙斗过，那味道，那味道比胡元绯还要大，这一窝应该没成精，但她也不想对黄鼠狼下嘴。
两只很快离开原地，青莱追在她身边问：“那个不好吃么？为什么不吃？”
“不好吃，肉少事多，山里有野鸡，咱们吃鸡。”
“好耶！”
青莱也学会了青瑶的口头禅。
野鸡不会冬眠，繁殖快数量多，冬天为了觅食会经常出来，也是山里其他动物们最爱的口粮。
青梨一路上就有留意过野鸡的爪印，这片不知道是不是有那窝黄鼠狼的缘故，并没有多少野鸡。她换了个方向继续跑，这边林子更深了些，常青的树木将头顶的阳光都遮住了，也遮住了飘落的雪花，因此这边地面反而少有积雪。
一阵风从头顶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青梨猛地停下脚步朝头顶看去，上空只有茂密的枝叶，树干上偶尔能看到趴着不动的蛇。但不是蛇。
“你感觉到了么？”
青莱也仰头看去，他看到了一只被蛛丝高高吊下来的大蜘蛛，他抬抓用妖力弹了蜘蛛一下，蜘蛛飞快缩了回去。
“你是说灵气么？这里的灵气比山上还要浓郁一点。”
青梨依旧望着周围：“所以，这里的动物也比其他地方要更容易成精对么？”
“是这样吧。”
“那我们一路过来怎么一只都没有见到？”
“先前离道观比较近吧，妖怪都比较怕道士。”
“说的也是，我们小心一点。”
“好。”
两只又往前跑去，这次挑了有阳光落下的地方跑，动作也比之前更轻了，仔细听也只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
很快青莱就停下了脚步：“找到了！”他听到了好几道拍打翅膀的声音。
青梨跳上树木，透过叶片间的空隙朝下看去，只见下方正站着几只野鸡，那野鸡红冠绿头，脖子上有一圈白毛，尾巴长长的，瞧着颇为醒目。
几只野鸡体型都不算大，青莱已经开始想像抓住它们带回去烹饪出来的美味了。
是的，他没打算吃生的，吃了几年的大鱼大肉，他的嘴也被养叼了，他要吃烹饪过的！
但青莱还稍微有些顾虑，他小心翼翼地站在树枝上，非常严肃地问青梨：“野鸡算野味么？吃野味是不是犯法？”
青梨回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他：“狗吃了一只野鸡犯法么？”
青莱：“……”
哦，他差点忘了自己不是真的人类了，人类这条法律对他不适用。
于是他放心大胆地跳下树，一个饿狗扑食朝着野鸡扑了过去。
骤然受到攻击，野鸡们飞快扑打翅膀散开，但青莱的速度很快，张嘴就叼住了一只的脖子，爪子按住翅膀，很快将之咬死了。
他松开嘴，又朝第二只扑去。
青梨也从树上跳下来，用爪子扒拉着死掉的野鸡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
没多久青莱又叼着另外一只回来了。
两只野鸡的血都还挂在他身上。
青莱尝到血腥味，本来还想吃熟的，但这会他觉得吃生的也非常不错，他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我们先吃了吧，等回去的时候再重新抓，行不行？行不行？”
见他嘴馋到不行了，青梨点了下头：“你吃吧。”
她原地坐下开始舔爪子，跑了半天爪子都脏了。
青莱趴在她身边用爪子按着野鸡翅膀开始啃咬起来，但也就在他大口啃咬之时，头顶的树木突然用力摇晃了起来，就好像突然吹来了一股飓风，可两人又没有感觉到有风吹来。
青梨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青莱也迅速放开野鸡和她背靠着背站立。
哗啦啦，哗啦啦。
身边的灌木枯草落叶也跟着晃动起来，青梨按住身上的法器，家里不只青瑶有护身法器，他们俩现在也有。
然而风只吹了一阵就消失了，直到风消失，他们都没看到有东西出现。
青梨疑惑地朝周围走了两步，真的没有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的青莱发出一声惨嚎：“嗷！我的鸡，有偷鸡贼！”
青梨立即回头，就见死掉的两只野鸡全都不见了！包括青莱还没有品尝到嘴的那只。
刚刚确实有东西来过了，还抢走了他们的猎物！
到嘴的食物被夺走，青莱气的直跳脚。“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青梨也不知道，除了那道风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但青梨很快察觉，风吹来后，周围的灵气有了些许变化，比刚刚更浓郁了一些。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灵气还时而浓郁时而薄弱，顺着灵气存在的地方走一遍，很快就出现了一条路径，就是那家伙离开的路线。
青梨看了眼天色，距离落日还很早，她摸摸身上的法器，对气到呼哧喘气的青莱道。
“追上去看看！”

第95章
青梨和青莱沿着灵气波动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
林子越来越深，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每一棵都有两人合抱粗细，树身更是高到必须要仰躺着才能看到顶端的地步。
遮天蔽日的树木让林间越来越黑暗，青梨不是只冲动的猫，跑着跑着就感觉不对了，由始至终他们都一直跟着那道灵气跑动，可灵气始终存在，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他们是不是落入陷阱了？
她的脚步骤然停下，青莱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警觉地朝周围看去。
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大型动物，别说野鸡了，野兔野猪都没有一只，只能看到一些虫子还活跃着。
“咱们离开青阳观太远了，不能继续跑了。”
青莱也有此意，喝了一肚子风他已经对偷鸡贼没有那么气愤了。
“上树顶上看看。”青梨说着就朝树上跳去。
她爬树能力一流，三两下就到了高高的枝丫上，然而青莱并不擅长上树，如果是矮一些的还好，这么高大的树木他爬一半就挂不住了。
青梨道：“你变成人上来。”
青莱恍然：“对哦。”
他立即变回人形，抱着树干一点点往上挪，很快到了青梨身边，一人一猫踩着树枝飞快爬到树顶，拨开枝叶，终于看到了蓝到没有几片云彩的天空和刺目的阳光。
这里是片完全陌生的地方，放眼望去都看不见青阳观在哪个方向，除了一重比一重更高的山，就只能看到一片树木。
“这是哪？我们好像跑太远了。”
青梨也觉得头一次出来有点太冲动了。
眼下原路返回的话他们还能找得到路，一路上都有做标记，凭着味道不会迷路。
青梨晃了晃爪子，很快扒拉出了自己的电话手表，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多，现在往回走能在日落前回到道观里。
“我的电话手表有定位功能，爸爸妈妈可以看到我们的位置，如果真出事了他们也能找来。我现在开个导航看看道观的位置。”
不得不说，现代科技就是好用。
现在就算是深山里都有信号了，别说青阳观这种还不算贫瘠山区的地方，她很快就在地图上确定了现在的方位。
“在那边，一直往那里走就能回去了。”
两人落回地面，调转方向往回奔。
就在两人刚跳下去没多久，还在逗弄着他们跟上来的风就发现他们没有继续追上来，而是掉头回去了，它以为是自己拿走鸡让他们不高兴了，它也飞快转身，一阵风飘过，两只死鸡从天而降。
鸡落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正好就在青莱面前。
他正在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刹车太快，直接以头抢原地翻了个滚。
等站稳后才发现消失的鸡失而复得了。
青梨没碰鸡，仰头看向周围：“是谁？出来！”
风声在周围流转，似乎有个东西正在俯视着他们，半空中一片树叶不停地打着旋，就是不往下落。
青梨和青莱的视线牢牢锁住那片树叶树叶。下一瞬，青梨猛地扑上前去，爪尖犹如利润，直直插向落叶一侧。
青莱同时朝她相反的方向扑去，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风被迫放开落叶反击。
青梨只感觉爪子下的触感非常奇怪，像陷入了泥潭中，明明击中了什么东西却又软弹无力，并没有对那东西造成多少伤害。
她和青莱这几年虽然随着狼霄两人一起处理了不少事，也见到了不少妖魔鬼怪，可到底见识还是少，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青梨撤回爪子，将妖力附着在身前再次挥出。
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了两股力量的碰撞，那东西很强！
青莱这边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只无形的怪物竟能一力抗下他们俩的同时进攻，实力比他们俩加在一起都要强。
对方很明显对他们并没有太多敌意，否则先前只要对方偷袭，他们就不可能还留得住性命。
再继续打下去只是结仇，眼下弄明白对方的目的才是主要。青梨非常果断地低喝一声：“退。”
青莱极为默契地和她同时后退落地，两只重新靠在一起。
青梨问：“你是谁？你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风围着他们来回转动，终于发出含糊的声音，它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枝叶间，从大地深处，从无处不在的风中，飘飘忽忽捉摸不定：“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想，和你们玩。”
估计没出过山的精怪，青梨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可以啊，我们很喜欢交朋友，但是我们看不见你，你能现身么？”
风转悠了一会，慢慢停在了两人面前，很快一只浑身长毛的动物凝聚成型，它并不高大，手长脚长，眼睛灵动又好奇地转来转去。
原来竟是只成了精的猴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身上没多少妖气。可能也跟这里位于青阳观附近有关吧。
青梨总算放下心来。
他们下次还想来山里玩，要是有个本地妖怪做朋友，就多了个向导，还能去有意思的地方。
青梨立即道：“我叫青梨，这是青莱。我们和家人一起来青阳观做客，第一次来青阳山玩，你是这片山本地的妖怪么？叫什么名字？”
猴妖挠挠脸颊，说话仍旧不太清晰，“我，一直在这里。我没有，名字。”
“你跟着我们是想和我们做朋友么？”
猴妖点点头，原地翻了个跟头。
青梨道：“你的修为好厉害，我们俩一起都打不过你，你成精多久了？”
“记不清了，好多，好多年了吧。”
果然是个前辈，两只小妖对它都尊敬了几分。
猴妖瞧着他们崇拜的眼神，突然化作风又不见了，没几分钟它又突然出现，手里捧着半个蜂巢，蜂巢还往下滴着蜜。它将东西往两人面前递来。
“吃，好吃的。”
蜂巢散发出浓郁的清甜味道，和在超市里买的那种完全不同。
青莱这个大厨一见到这样的好食材，口水顿时又往下流了。
青梨接过蜂巢，掰成三分，一块递给青莱，一块递给猴妖，“你也吃。”
青莱拿到自己这块就迫不及待地啃了两口，口腔瞬间被清甜无比的蜜水浸满，他的尾巴狂甩，这是在吃到好吃东西时的表现。
青梨也尝了尝，确实好吃。
但她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
猴妖歪头问：“不喜欢？”
“不是，我很喜欢，很好吃。但我想带回去给我的家人一起尝尝。天快晚了，我们得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我们明天再来找你好么？”
猴妖有些不舍地问：“不玩了？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今天不行了，家里人会担心，明天我们过来找你。”
“好。”
青梨收好东西，又带上两只死掉的野鸡，和青莱一起往回走。
猴妖并没有离开，而是再次化作风飘在他们身边。
“明天，一定来哦。”
“一定。”
猴妖断断续续地跟他们聊着天：“道观，道士，要捉妖。”
青梨边跑边道：“观里的道长们都很好，没有作恶的妖怪不会随便抓的。你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应该和他们很熟吧？”
“不敢，靠近。”
“道长们很和善，等有时间我和观长商量一下，或许能邀请你来道观做客。”
“不捉我？”
“不捉的。”
猴妖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一路跑着，两只很快靠近了青阳观所在的山。
风在这里停了下来。
“我，回去了。”
青梨青莱和它挥了挥抓：“明天见。”
这会已经四点多了，冬天天黑的早，夕阳已经开始往山下落去。胡元绯正不住看着时间，这两只走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扒拉着狼霄的手机看青梨的定位，发现定位正在朝道观靠近，知道他们平安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平日他很少会露出这幅老父亲担忧的模样，狼霄见状，推着他到了山崖边。
等两只回来时他第一眼就能看到了。
青梨和青莱回来的时候模样颇有些狼狈，青梨抱着块蜂巢和两只死掉的野鸡，青莱将蜂巢叼在了嘴里跑回来，嘴里噙着这么香甜的食物，一路上他不住吞口水，上来时，也不知道是他的口水还是蜂蜜，不停地往地上滴答，很快地面就积了一小滩水。
再者，在森林里打滚了这么久，两只身上也都沾了不少尘土草屑，青莱的毛毛乱飞，青梨这么注重个猫形象的也有些狼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外流浪了很久。
“你们俩怎么了这是？”
青梨将野鸡放下，又凑到狼霄面前将蜂巢放在她手里。
她露出个脏兮兮的笑：“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这是我们猎到的野鸡。我们还在森林里交了个朋友，是只猴妖，这是它送给我们的礼物。吃着可甜了，你们也尝尝。”
狼霄沾了点蜜在嘴里，立即点了头，这蜂蜜不错，还蕴含了少许灵气，是好东西。
青莱也赶紧将自己那份蜂蜜放到胡元绯手中。
胡元绯瞧着他嘴里不停往下滴答的蜂巢，手半伸不伸地不太想接。
青莱抬着明亮的眸子望向他，胡元绯皱着眉将手伸过去，下一秒他就感觉手心一片黏糊。
青莱还在催促：“爸爸你快尝尝，我一路上都没舍得吃。”
胡元绯：“……”他真不想尝青莱的口水。他眼珠子一转，“我和狼霄分吃一块就够了，这块留给青瑶吧。”
青莱没有任何意见，反而相当高兴。
胡元绯在心里对青瑶说了声抱歉，偶尔坑坑女儿也没什么关系。
等青瑶回来的间隙，狼霄仔细问了两只这次进森林的经过，听到那只妖怪能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阵风，狼霄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
“这样的能力真特殊。”
“是啊是啊，我们一开始都没有想到，它实力好强，我们两个一起上都有点打不过。还好它没什么恶意，我们约了明天再一起玩，它今天送了我们礼物，明天我要给它带什么呢？”
青莱有些苦恼地思考着这次自己带来的玩具，也不知道那只猴妖喜不喜欢人类的玩具，要么把自己的球球给它，可他很喜欢那颗球，有点舍不得。
“可以给他带点你自己做的食物。”狼霄提议道。
青莱眼前一亮，对哦，他可以做自己的拿手好菜给它，只是山上食材不足，等会他要去小厨房看看。
聊上一会后青梨和青莱就冲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他们刚出来，青瑶也结束了今天下午的学习回来了。
青莱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青瑶正抱着一块蜂巢啃，吃得嘴边都黏糊糊一片。
胡元绯到底还是没舍得将那块占满青莱口水的蜂巢给她吃，换了青梨带回来的那块。
青瑶一边吃一边扫视地上的两只野鸡：“我们今天晚上吃鸡么？”
“吃！”
这两只鸡最后让青莱做成了炒鸡，这算是小灶，所以他们晚上没去饭堂，就在小厨房里吃的。
野鸡的味道不错，就是肉质有些老，吃起来很费牙齿，偏偏家里就青瑶牙齿没那么锋利，等其他人吃完后她还在跟鸡肉做斗争，几人就都放下碗筷看她龇牙咧嘴地啃肉。
狼霄真的很怕她把自己的乳牙给啃掉了。
青瑶斗争到累了也没吃完，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的嘴。
“哥哥，咱们下次还是不吃野鸡了吧，我好像在啃鸡肉味的木头”
一家子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青瑶直到睡觉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两个今天出去冒险的经过，听说他们俩交了朋友，青瑶立即翻身起来去自己的玩具箱里扒拉出来一个魔方，郑重其事地交到青梨手中。
“姐姐，这个是我送给猴猴的礼物。”
“好，我帮你转交。”
隔天上午刚吃过饭没多久，青梨青莱就带着礼物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狼霄和胡元绯去找了问渊道长，询问生活在附近山脉中的妖怪，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好一阵子才道。
“这附近山脉中有猴群，但没有猴妖。”

第96章
老道士一句话，瞬间让胡元绯坐直了身体，就差没立即追上青梨两只把他们揪回来了。
但他转眼就看到问渊道长劳神在在地坐在那，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他就知道那只猴妖应该不是危险角色，不然他不会这么淡定。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是什么？”
问渊道长慢吞吞地道：“我又没见过，也不知道啊。”
“那家伙就在你们道观附近，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道观防御力不错，寻常妖怪造不成什么威胁，我确实不担心。”
胡元绯吸气再吸气：“那你是怎么知道没有成精的猴子，你这几年这么忙，又没有时刻待在道观里。说不定人家就是最近刚成精的。”
“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成精时间短实力不强，青梨和青莱肯定能应付得来。”
胡元绯扬起了拳头：“再卖关子我就把你的收藏都拿走。”
问渊道长赶紧道：“哎哎哎，年轻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在山里的不是妖还能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一旁的狼霄沉思着，昨天青梨两只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其他妖的妖气，当然也不可能有鬼气。
若不是两小只说遇到了只猴妖，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而在山中除了精怪，自然还有一种在如今已经极其少见的存在。
那就是山神。
几百年前山林封闭，少有开发，灵气也比如今浓郁之时，几乎每座稍有些名气的大山都会诞生山神。山附近村落城镇的村民会盖起山神庙，自发祭拜山神，祈求山神保佑他们不被山中猛兽袭击，祈求山神保佑进山的人能平安出来，也祈求山神不要发怒，不要降下神罚吞没村子。
那时候的山神除了自然诞生的自然神灵，也有许多受封的山神，或是人类供奉起来的精怪，天长日久吸取了香火之力也能成为神。
但随着人类发展，学识加深，又有破除迷信的活动，人类已经不再信奉山神，没了信仰，不管是香火之力成的神还是被封的山神都开始落寞并消失。
唯有依靠天地自然天长日久积累下诞生的自然神灵在现在社会中依旧存在，但这种神灵也会在灵气减少后实力减弱，最终也跟着消失，剩下的实力也不足从前强横。
当初狼霄栖身的大神也有山神存在，还是位自然神灵，只是那时候山中妖怪众多，有时候妖怪和山神也不怎么对付，某次爆发起了冲突，山神被众妖围攻而死，之后那座山便没有山神存在了。
山神实力虽然占了个神字，却只是最低级的神，厉害一些的妖怪也能对付。
没了山神的山少了庇佑和灵蕴，狼霄很快就换了地方，那么多年里她换了好几个地方，山神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最后她也适应了没有山神的大山，找了个地方独自窝了起来。
胡元绯也很快想明白了那只猴妖是什么东西，他和山神打过交道，他那会修炼的地方都是同族，同族去人类村落捣乱的也有，一些村民修了狐仙庙，被供奉的狐狸吸了香火后自称山神。当然是个小山神。
胡元绯仗着自己修为不错，找那个同族打了几次，一开始他一直在输，有香火愿力供奉的妖怪等于有了后盾，即便受伤也比他们靠自己修炼的恢复要快。但后面他就发现了弊端，人类的信仰太脆弱了，一旦不再信仰狐仙，砸掉寺庙后，受香火供奉的同族实力就一落千丈，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他觉得很没意思，对什么山神之类的也没多少好感。
胡元绯去过的地方没有狼霄多，见识也不如狼霄广，他没见过自然神灵，只听说厉害，也不知道有多厉害。
青阳观附近这只应该也是个自然神灵吧？他没在这里听说有什么狐仙庙。
这么看来，青梨青莱和对方交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另一边，青梨和青莱刚跑进山里没多久，身边就落下一道影子。
猴妖开心地在他们身边左右转悠，似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就来。
“你们，来了。”
青梨问：“你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么？”
猴妖点点头：“等着。”
昨晚分开之后，它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青梨不知道说什么好地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它，她和青莱准备的都是食物，她带来了一些应季水果。青莱则一早就特地去小厨房忙活了，野鸡昨天就被吃了，因此他只能用鸡蛋和糖做了些面包。
虽然这里没有黄油之类的东西，但小面包仍旧松软香甜，每次青莱做这个的时候，都会受到全家高度赞扬。
“这个你能吃吧？你快尝尝。”
猴妖开心地接过食物，尝了一口后它的眼神猛地一亮：“好吃！”
青梨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还有这个，这个是我们妹妹青瑶准备的礼物，可惜她比较忙，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出来玩。下次你来道观的时候就能认识了。魔方是这么玩的。”
她用爪子快速拧着魔方，又花了几分钟将魔方的一面还原，毕竟她不是很擅长玩这个，至今也还没有研究明白。
猴妖吃完面包接过魔方，好奇地拧了起来，看着上面的颜色左转又转，它很欣喜地不停在手里拧着，显然喜欢极了。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青梨问。“我们今天去哪玩？”
猴妖立即将魔方收起来，“有，跟我来。”说完化作一阵风飘上天空，两只迅速跟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猴妖这只地头蛇带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反而还见到许多昨天没见到的动物，比如野猪群，豹子，鼬和鹿。
随后他们又见到了生活在这里的第二只小妖，那是只松鼠精，松鼠有条蓬松无比的大尾巴，毛发棕红色，眼睛灵动无比。
松鼠精的实力很差，还无法化形，也没有多少战斗能力，但它的速度一流，青梨也不确定在森林里自己是否能追得上它。
松鼠精非常友好地送了他们一堆坚果，随后就飞快溜回了树上藏起来了，看得出来胆子很小。
青梨觉得它约莫不是友好，而是害怕吧。
一路跑过去又遇到了不少好东西，青梨通通都不想放过，于是两只身上带的东西越来越多。青梨和青莱都很庆幸，今天出来的时候他们背了小背包，不然这些东西就只能丢掉了。
猴妖对他们身上的背包表示了强烈的好奇，伸手抓了好几下，还拉开拉链看了又看。
“你喜欢？我们明天也给你带一个。”
猴妖立即兴奋地点了点头，虽然它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但它还是很喜欢。
这边三只继续在森林中遨游，山上的青瑶则开始跟问渊道长学起了新技能。
青瑶一直惦念着上次下山时问渊道长掏出的小纸人，会动的小纸人比遥控玩具神奇多了，她刚忙完就抓住了问渊道长让他教自己。
被她缠着爷爷长爷爷短地叫着，还给他倒茶捏腿捶肩，问渊道长瞬间就忘掉该干什么了，不管她想要什么都答应。
“好好好，教你，我现在就教你。”
等他发现自己都说了啥时候，他也只能苦笑，谁能拒绝这孩子的撒娇请求呢？何况还是他早先就应承过的事。
剪纸要动用到剪刀，怕她会伤到，问渊道长特地给她寻了把小剪刀。
“剪纸就和画画一样，需要先画出轮廓，而我们也要直接剪出轮廓，最好呢是一口气剪成型，在剪的过程中心中默念着这个东西的模样，给它施加灵气，这样才能成活。”
青瑶好奇地问：“成活？纸也是活的么？”
“是啊，只要你给它赋予生命，那它就是活的。所以你的意念一定要强，否则它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无法和你产生任何沟通。”
青瑶点点头，觉得这有点像画符，画符的时候也需要在脑海中各种观想，为符增加力量。
好像还挺简单的。
“现在剪什么？”青瑶一手握剪刀一手捏黄纸。
问渊道长笑道：“那就剪只小猫吧，如果不知道从哪开始，就现在纸上规划好要从哪里下剪刀，再不行也可以先用手比划一下，这里作耳朵，这里是脑袋，这里是尾巴。”
青瑶和青梨朝夕相处，对猫的各种模样都了如指掌，用手指在纸上描画了一下后她就兴致勃勃地直接下剪刀了，都没看问渊道长的动作。
她在学校有学画画，她已经会画花会画云了。
问渊道长看着她卡嚓卡嚓地下剪刀，很快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就出现在面前，他正要为这孩子的天赋吃惊，就见那剪刀不小心剪过头，猫尾巴断掉了，身体也多了一刀。
青瑶本来还自信满满，尾巴一断她立即就傻眼了。
“我的猫。”
问渊道长赶紧道：“没事没事，第一次，很正常，重新再剪一只就好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还不会剪纸呢，我八岁才开始学的，剪坏了十好几张才勉强剪出来一个形，你可比我强多了。”
“爷爷也学了好久？”
“是啊，你现在才三岁，第一次就剪出个猫的样子很厉害了。”
青瑶立即强调：“我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今年春分的时间很早，正正好在大年三十那天，如今已经腊月十二了，距离她生日没几天了。
问渊道长被她这句话逗乐，哈哈笑个不停：“是我不对，咱们青瑶是大孩子了。那就再来一次吧，下一个肯定更好。”
一老一少又练习了许久，终于，第一只模样清晰大小合适的纸猫出现在面前。
那是只端坐的猫咪，两只耳朵立起来，爪子放在身前，尾巴高高翘起，眼睛位置剪出一个小月牙做阴影，看上去眼睛溜圆精神奕奕。
问渊道长满意地道：“就像这样，这只可以，第一步完成。”
“还有第二步？”
“自然，第二步需要在纸人身上画符，这样才能驱动它。但是你现在还没有学会画符，咱们今天就不用这种办法，我来教你给纸人点睛，以便驱使它。”
青瑶兴致勃勃地握住朱砂笔，神情专注又虔诚地在猫眼睛位置点了亮点，在点上的瞬间，她就觉得这只纸人似乎比刚刚更灵动了几分。
“好了，你跟我念咒。纸人纸人，还未开光便是草，开光以后变神通，开开眼光亮堂堂，开开耳光听四方，开开嘴光吃四方。”
念完用手指在纸人额间一点。
青瑶学着他的步骤脆生念着，最后手指一点。
点完无事发生，她疑惑地抬头。“它怎么不动？”
“你需要对它下命令，起，走，回来。。”
青瑶立即喊了一声：“起。”
就见还放在桌上的纸猫点上去的眼珠子似乎动了下，爪子位置折起，慢慢将它的身体撑了起来，纸猫自行立在了桌上。
青瑶兴奋地拍手：“起来了，真的起来了！”
她又试了试另外两个口诀，纸猫那剪出来的小短腿慢慢在桌上挪动起来，它走的很慢却很优雅，耳朵和尾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青瑶等它走到桌边及时喊了声：“回来。”
纸猫立即转弯，一扭一扭地挪回了她手边，停下来后，它看了眼面前的主人，身体弯折，用脑袋蹭了下她的手指，尾巴也在她手上勾了勾，就如同一只真正的猫咪一般朝她撒起娇来。
本来还笑眯眯看着这一幕的问渊道长见状笑容立即滞了滞。
这就是天才的能力么？简直恐怖如斯。
怎么第一只纸人就有这样的灵韵？要知道他当初好容易能驱使的第一个纸人只能简单地走两步，不下命令就躺在桌上一动不动，更别说主动做什么事了。
年纪一大把了，他竟然也升起了一丝丝嫉妒之心。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这么好的苗子是他的徒弟他的乖孙女。
比刚刚还大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这孩子将来不知道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第97章
青瑶对刚得到的纸猫爱不释手，和它玩了足足半个小时，纸猫溜溜跶达满桌子乱转。
问渊道长也没有催促她再画新的，坐在旁边满目慈爱地看着她玩。
直到青瑶再次发出命令，而纸猫却没有如常行动，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青瑶疑惑地戳了下纸猫，发现它啪一下倒在桌面上。
青瑶轻轻喊了声：“起。”
纸猫的身体晃了晃，几次后就不再动了。
此时它身上已经满是深深的折痕，那都是它主动弯折身体去蹭青瑶时留下的，每次它溜跶完一圈，都要回来蹭蹭她的手，让她摸摸自己的头。
现在它好像变回了一张普通的纸。
青瑶焦急地去喊问渊道长。
“爷爷爷爷，它怎么不动了，它是不是坏了？”
问渊道长摸摸胡子：“不是坏了，是它的生命到尽头了，纸人本就是死物，由人赋予一点灵性，灵性耗尽，它也就变回普通的纸了。”
青瑶不想自己的纸人就这么死掉，她还没有带给家人看到。
“能不能让它别死？”青瑶皱起了眉头。
“青瑶。”问渊道长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万事万物都有寿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纸人是一次性用品，它的灵性都是你赋予的本能，它本身并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你可以将它当作一个会陪你玩耍的小机器人小玩具，所以，我没有办法让它别死。”
青瑶懵懵懂懂地听着，她不喜欢这句话，可她知道玩具会坏，但玩具能修，纸人不能修，坏了就是坏了。
“你很喜欢的话，就把它保存好留作纪念。这里还有黄纸，我们可以做一个新的纸人，我教你其他剪法，它能走的快些。等你以后能赋予它的灵韵更多，它能存在的时间也就更长。”
青瑶郁闷地将纸猫收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等回去后她要找个地方放起来。
随后她收起情绪，认真剪纸。
这次剪出来的是只站立的猫，四条腿长长的，还提前做好了弯折的地方，方便它走路。
第二只猫走的比第一只更顺当也更快，但它不像第一只那么爱撒娇，喊它回来后，它就乖巧地蹲在她手边不动了，也不会主动蹭她的手指。
青瑶害怕它走多了又消耗完死掉，让它转一圈后就也将它收了起来。
“我要带回去给爸爸妈妈看。”
“好。这些黄纸和朱砂你带回去，猫狗都可以用这种方法做出来，但不要剪纸人，纸人等将来我再慢慢教你。”
青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收好东西回去了。
狼霄和胡元绯不像几个孩子一样四处溜跶忙碌，在道观内转了一圈后，他们俩就寻了个清净的高处趴着修炼去了，青阳山的灵气很足，这地方能俯视大山，时不时可以看到飞鸟掠过，能听到森林中动物行走觅食的声音。
比起小枫山，这里更像他们从前居住的地方。
连胡元绯都不爱动了，在一个地方一趴能趴半天。
当然他偶尔还是会跃跃欲试地一个猛子冲下山，惊起山间一片骚动，等到达谷底后，随便叼起一根草一块石头，就又一口气冲上来。
这样简单又畅快的玩法他玩的不亦乐乎，每天都要在狼霄还迷迷糊糊趴着的时候触不及防地来一回，然后将带回来的东西堆在她爪子边，等她醒来的时候，就跟她炫耀自己这次跑下去用了多长时间。
狼霄觉得他真的很幼稚。
但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连她都有些喜欢上了，不需要去想任何事情，连时间都变慢了。
相比之下，家里最忙的反而是青瑶了。
午间吃饭的时候青梨和青莱没有回来，青瑶拿着纸猫有些失望地左顾右盼都没有等来他们。
狼霄慢悠悠地坐在她身边，见她这样子，就拿出手机让她给青梨打电话。
好在如今大山里也都有信号了，青梨那边正玩得开心，听声音她旁边有一堆动物聚集，她表示下午就回去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青瑶也没有生气，仔细收好纸猫，等他们俩回来给自己讲故事。他们肯定又交了好多好朋友。
青瑶捧着碗专注吃饭，坐在前面一排的孩子们视线左右扫过，见其他道士们都在专心吃饭没有注意他们，立即捧着碗转向，转到了青瑶这边来。
正对着青瑶的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叫方超，他个头不高，但皮肤很白，脸上还有一片小雀斑，长的鬼精鬼精的。
他老早就看到青瑶拿出来的纸人了。
他一边吃一边小声问：“这是师傅做给你玩的么？”
青瑶被搭话，立即又高兴起来，拿起纸猫跟人炫耀：“不是，这是我自己做的！”
马超问：“你学多久了？”
“今天渊爷爷第一次教我，这是我做出来的第二只纸猫。”
马超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什么，第一次学？！你第一次学就做出来了？”
和他一同转过来的几人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每天要学的课程很多，剪纸自然也包括在里面，这个课程里不止学剪纸，也学叠元宝自制香，这些都是沟通鬼神的必需品，虽然外面店铺也有卖，但道观内自用的香全都是自己做的，每次烧的元宝纸钱也都要自己做。只是剪纸并不是强制学习，一个月顶多也就上一两节课，没兴趣就去做其他的。
马超学了半年才勉强能驱使自己做的纸人，每次驱动还必须要滴一滴自己的指尖血才能起作用。
师父说是因为他们悟性不足心性也不足，就只能强行催动。这样虽然加强了和纸人间的联系，可一旦纸人被强行破坏，他们也会跟着受伤，并不算好事。
这一批学生里如他这样的占大半，师父每次教的时候都要叹息。
刚刚他看青瑶拿出来的纸人很顺畅地在桌面活动，并没有滴自己血就能驱使了，这才好奇地转过头来问问。
没想到这个结果这么打击人。
这孩子才多大，也就四岁吧？四岁的孩子肯定不会撒谎，所以，是他们太菜了？
青瑶不明白他们的震惊，她觉得做纸人很简单，只要跟着爷爷教的步骤走就好啦。
此言一出，还在扒饭的一排孩子脸上表情非常精彩。
这半年里虽然学的痛苦，可他们自觉自己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这一点认知让他们稍稍有些膨胀，怎么说他们也比那些小屁孩要厉害多了吧。
但现在这点小骄傲被青瑶无意识踩在脚下，一群小孩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捧着碗转过了身去。
她是和观长学的，观长那么厉害，说不定是有传授了什么秘方，给她开小灶了！
才不是他们菜呢！
青瑶眨巴着眼，还想继续跟他们聊天呢，怎么就走了。
狼霄将这群孩子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把青瑶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专心吃饭，别聊天了。”
“哦。”
青梨和青莱一直到太阳将将落山时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们身后拖了一串被树叶包裹的东西，大树叶被藤蔓捆在一起，瞧上去很重的样子。
青莱上来时都有些气喘了。
青瑶这回和狼霄一起在崖边等着，见青梨差点爬不上来，赶紧上手将她拉了过来。
青梨长松了口气，将拖着的一串东西卸下来。
“这是，是我们带回来的礼物，还有，你们快看看。”
青瑶已经手快地去拆叶子了，里面有两条银白色的鱼，鱼足有青梨背部那么长，宽宽的，可以清晰地看到脊骨，长的非常奇特。
后面的包裹里有一些水果和坚果，第三个包裹里是一些亮闪闪的漂亮石头，似乎都是宝石。
青莱的包裹里东西差不多，除了石头还有外面卖的比较高的山货，外加一根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人参。
这根人参中有很明显的灵气向外逸散，狼霄拿过来看了眼，发现这一块是切下来的一角，并不完整，这株人参的本体应该非常大，说不定是株已经成精的老参。
“这个是猴妖给你们的？”
青莱摇摇脑袋：“不是，是个说话声音特别小的娃娃给我们的，它喜欢躲在土里只露出个脑袋，我跟它说话它就躲没影了，走的时候它给了我们这个。”
狼霄不知道这两只今天在森林里都经历了什么，但看来他们确实是交了不少好朋友。
“这株人参你们俩吸收了吧，对你们的修为有好处。”
两只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可他们想带回来和家人一起分享。
“我们用不着，青瑶也不需要，你们早些吸收掉吧。”
那条鱼也是好东西，常年被蕴含灵气的水源滋养，吃下去也大补。
这天的晚饭就是炖鱼了，没想到鱼肉下锅后就煮散了，汤变成浓郁的奶白色，锅里只能看到那副骨架。
几人在小厨房吃，鱼汤的香味飘出老远，勾的饭堂一众道士们不停地吸鼻子，问渊老道也被吸引过来，可惜他不吃荤腥，多看了几眼有点受不了就赶紧走了。
鱼汤的灵气浓郁，青瑶一碗饭还没吃完，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最后直接就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狼霄将她抱回了床上去睡。隔天早上一起来，青瑶整个人精神奕奕神光焕发，状态好的能一拳打死牛。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早上好！”她挨个问候了一遍，给自己穿上衣服就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看的几人一脸懵。
这一整天青瑶都兴致盎然，早上练五禽戏的时候还自己多打了一遍，安静坐在一旁的蓝璋也被她拉着运动了一回。
上午青梨和青莱要出去的时候，她缠着两只要一起去。
青梨和青莱为立即看向狼霄，这件事他们俩可不敢自己做决定，还得看大家长的意见。
狼霄按住了青瑶的脑袋：“过两天气温再高一些，我们和你一起去。”现在森林里的雪还没有完全化，跑一天要感冒了。
青瑶只能噘着嘴看他们离开。
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送走青梨青莱后，她就又去缠着问渊道长了，道长每天事情非常多，他在道观内还要接待信众。
青瑶来了一段时间，道观内也给她发了属于自己的小道袍，现在她也换上了道袍，帽子一戴，就像个真正的小道士一样。
她乖巧地坐在一边听问渊道长为信众讲经解惑。
正送走一个信众，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有人大声喊着问渊道长的名字，两人立即从殿内出来。
就见外见面人群围在一起，地上有个女人躺着，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她脸色煞白，眼看着就不好了。
问渊道长立即拨开人群上前，紧急查看了一下女人的情况，手指在她脉搏上按了按，感觉脉搏越跳越弱，魂魄已经开始脱离身体要站起来了。他只得紧急将她的魂魄稳住。
随后他转头对过来看情况的几个道士道：“来把她抬到屋内。”
几个道士一起将人抬到后面的大殿，又驱散了围观人群，只留了一个女人的同伴在门口等着。
没了围观人群，问渊道长赶忙让人拿张驱邪符过来烧了给人喂下。
帮忙的云清不解地问：“观长，为什么是驱邪符不是治疗符？她这也不像中邪了啊。”
问渊道长指着女人道：“她这不是突发恶疾，而是身上有针对她的煞气瞬间爆发，冲了大脑和心脉，让她看起来像突发恶疾。你观她面相，这是福禄绵绵的长寿面相，这种人一生顺遂，甚少有什么疾病，绝不可能死在这个年纪。”
云清侧头看了眼，还是不解：“既然一生顺遂，那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问渊道长扫了他一眼，“一生顺遂不代表不会出意外，只是出现的任何意外总能顺利化解逢凶化吉，少经历坎坷磨难。”
正好有道士端了符水过来，问渊道长赶紧将符水给女人喂下。
喝下去没多久，女人就侧头呕出几口粘稠的恶臭黑水，她的脉搏跳动逐渐强劲，脸色也缓缓恢复红润。
问渊道长松了口气，仔细打量着女人，这一看那口气顿时又提了起来。
她身体是好了些，可刚刚才稳住的魂魄又有要起身的迹象，像是有股力量在拉扯着她的魂魄出来。
问渊道长眼神一厉，什么东西，竟然在他们青阳观里施展这样的手段！

第98章
察觉有邪道作祟之后，问渊道长只瞬间就吩咐人在旁边摆上了法坛，铜钱元宝蜡烛驱邪旗一一列好。
若是在外面他还没心思摆什么坛，但如今就在道观内，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自然要用上。
问渊道长焚香祭拜之后，手持铜钱剑绕着法坛和女人躺着的地方转了一大圈，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殿门早已经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青瑶还是头一次见道士开坛做法，好奇地瞪大眼睛。
云清怕待会会发生什么事让她受到惊吓，一直站在旁边帮她挡着。
青瑶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一直挡着她不让她看？
她往前挪了挪，就见昏睡中的女人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一条手臂朝前抬起，另一条手臂却诡异地向后弯折，她睁开眼睛，眼神血红，口中发出赫赫声响。
问渊道长手中的铜钱剑朝她额头心口连点数下，被点中的地方冒出黑烟，发出东西被烧焦的声音，她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青瑶分明地看到她身上正往外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黑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并不停地将她往外拉扯，那把铜钱剑每次落下，都有大片黑气消散，可刚被净化没多久的黑气又会很快聚拢起来。
她的身体像个煞气储存室一样源源不绝。
问渊道长越施法心里越是疑虑，他本来以为是有邪道出手，可如今感觉又不像，他没有和人斗法的感觉，反而一直在和这个女人本身在对抗。
然而此时他的动作不能停下，煞气正在蚕食，一旦他停手，女人就会立即死亡。
他的眉头微皱，视线不停观察煞气的薄弱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连周围实力不高的年请道士们也察觉出几分不对来。
问渊道长飞快拿出几张镇邪符贴在女人躺着的床四个方位将她围在中间，他抓起法坛的碗，将碗中水洒在女人脸上，水落下的地方，又有呲呲声响起。
只是这个办法也同样治标不治本。
问渊道长放下碗，又单手从身上往外掏东西，打算再换个办法。
就在这时，顿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青瑶往前凑了凑。
女人挣扎的时候，头发凌乱，露出了一侧的耳朵，她一眼就被女人耳朵上的耳环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葫芦造型的耳环，葫芦似乎是颗黄宝石雕刻成的，乍一看和真葫芦差不多，在蜡烛的光照下散发出漂亮的光芒来。
每次女人身上的黑气被驱散时，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耳环。
青瑶忍不住发出感叹：“姨姨的耳环真漂亮。”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此时寂静又压抑的殿内清晰无比。
问渊道长的视线不由自主朝女人耳上的耳环看去，这枚耳环颜色并不打眼，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契合，再加上她是长发，一时半会也没人注意到。可此时经过提醒再去看就发觉不对了。
青瑶的眼睛比别人都厉害，他立即将目标对准耳环，果真，就在耳环被摘下的瞬间，女人身上源源不绝的煞气竟瞬间消退大半，只剩少许还在盘旋
还有东西在作怪，问渊道长撩起她的衣服继续寻找有没有其他饰品。这种冬天，女人穿的是驼色大衣和一双同色系的马丁鞋，很新潮的样子。她手上戴了手表，问渊道长将手表取下，发觉剩余的煞气仍旧没有消失。
他招招手让青瑶过来，青瑶立即兴奋地冲到他身边。
“你来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青瑶视线转了一圈，捧起女人冰凉的手，她的手洁白修长，手指根处有一道印痕，这不是戴戒指留下的痕迹，而是一道纹身。
青瑶指着纹身道：“它好臭。”
问渊道长凑近仔细闻了下，“有尸气，应该用了尸油。”
找到源头就好解决了，一枚铜钱印在纹身处，女人直接被烫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好痛，你们在干什么！”
她声音中气十足，刚坐起来就用力甩动手指。
按上去的铜钱掉落，却在她手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迹。此时再看那道纹身，竟然变淡了许多。
女人迷茫地看看周围，殿内门关了只点了蜡烛，看上去有些昏暗，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又围了许多道士在看自己。
女人摸了一下脑袋，隐隐记起意识消失前发生的事。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问渊道长道：“这位善人你刚刚在殿前晕到了，我们把你抬了进来施救，你被邪物缠身，现在已经没事了。云清去把门打开。”
门打开，在外面来回踱步的同伴急急冲进来。
“俞敏姐你没事吧？！”
邓俞敏摇摇头。说来也是奇怪，她身体一直挺好，可今天从上山开始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越靠近道观越难受，头晕心慌，走到半途时差点就上不来了。朋友打趣她是不是与道教无缘，不然就不来了。可她一直听说这里许愿很灵，就坚持走了上来，到大殿门口时，还没有进去，她就突然心口一疼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多谢道长们救我。”
问渊道长摆了下手表示没关系。
他心中还有不少事想要问邓俞敏，那耳环他已经仔细看过，黄宝石镶嵌在耳钉上，黄宝石拆下来后可以看到背后被挖空了一小块，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细小的符文。这符文充满了怨气和诅咒。
问渊道长将已经分开的宝石和耳钉递到她面前：“实在抱歉把你的耳环弄成了这样，但你忽然昏倒，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不知道你这耳环是从哪得来的？”
邓俞敏诧异地结果耳环，也很快看到了黄宝石后面的符文，她吓了一跳，差点将东西丢出去。
“这是什么！”
邓俞敏深呼吸几下后才道，“这是我在一个不太熟的纹身师朋友那里买的。可是怎么会，我和她只见过两面完全不熟啊，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的同伴冯雅道：“是不是那个叫蝶翼的纹身店？”
“对。”
问渊道长道：“你手指上的纹身也是在那里纹的？”
邓俞敏抬起已经看不见纹身的手指点点头：“是。这个也是最近刚纹没多久的。我本来不太喜欢纹身，店主就推荐了这个款式，面积小又能被戒指遮住，她还说这个和黄水晶搭配，能帮我挡住烂桃花。我先前确实被好多人死缠烂打，纹了之后真的好多了。”
她还打算推荐其他朋友也去纹身店看看，那店里不止做纹身生意，老板懂得也多，还会算命改运，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却没法轻易见到她。
她也是被朋友介绍过去的。
邓俞敏从小就家境富裕，一路顺风顺水毕业留学，回来后继承家业。本来也不需要搞什么迷信去算命。但是她接触的圈子最近很流行去那家纹身店。
邓俞敏没有想要的也不需要改运，她这几个月唯一的烦恼就是身边多了些烦人的追求者，这些追求者像苍蝇一样一个接一个。
邓俞敏没有结婚的打算，一直都是独身主义者，朋友觉得她可能是犯了烂桃花，找大师帮忙操作一下就能摆脱了，她这才上门。
问渊道长道：“你将八字给她了？”
邓俞敏点头：“她说要算就得知道这些，我就给了。”
“你是不是还给了她毛发血液之类的东西？”
邓俞敏想了下不是很确定，“我没有给，但是纹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手指流血了，她用布擦掉了，还给我道歉并且免单了。这，这算是被她拿到了么？”
“当然算。”
问渊道长微微明白一些，邓俞敏命格太好了，这样的命格很容易令人起歹念，只是对方似乎不止想要霸占她的命格，还想要她的灵魂。
能有这种富贵命的灵魂，前世定然积攒了大量功德，直接吃掉都能让厉鬼的实力大涨一截。
问渊道长问：“那家纹身店在哪？”
“隔壁的堰市。”邓俞敏将具体地址报给他，说完后她下床来走了两步，发现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头晕心悸的感觉了。
“我这是已经没事了么？”
“暂时没事，但是对方拿到了你的八字和血，若是想要你的命有很多方法。”
邓俞敏一把抓住问渊道长的手：“道长，道长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一看您就是有慈悲心的高人，救救我吧！”
问渊道长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符：“这张符你贴身带着，是保平安的，若是有人针对你，它会替你抵挡一下，到时候符会发烫。届时你再来找我就是。”
可邓俞敏却很担心来不及，爬个山就要几个小时，等发现再上来找人，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何况平安符是一次性的，对方一次杀不死她还不能来第二次么。
邓俞敏现在只想待在道观里不走了。
“道长，我能不能暂时住在这里？”
道观内有给居士留的房间，是几人挤在一起，条件有些简陋。但她一直住在这也不是事。
“若是你不放心自己的安危，可以联系特管局求助，特管局和我青阳观有合作，有观内道士坐镇，他也可以帮你。另外，我也会下山调查情况，短时间内，你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这种事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一听说山下也有人能救自己，邓俞敏的心情就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我还是回去吧。”道观的条件太清苦，邓俞敏也不是很想住在这。
只是她仍旧有些惶恐不安：“道长，有没有法器什么的，一个平安符我不安心。我可以花钱买。”
问渊道长想了一会后找来一张剪好的纸人，他询问了邓俞敏的生辰八字，在小人身上画了替命符，又要了她一缕头发放在小人胸前，将小人叠成小方块大小。
“这纸人你贴身放着，若是平安符撑不住，这纸人可以为你挡一次死劫。”
邓俞敏万分感谢地收下纸人，加上问渊道长联系方式后，直接给他转了三十万。
“就当是我捐给道观的香油钱。”
两人走后，问渊道长没有立即动身下山，而是先给堰市那边的特管局打了电话。
青阳观附近的几个大市都有道观的弟子过去帮忙，堰市坐镇的是道士山怀。
问渊道长跟他打听了一下最近市内有没有大事发生。
虽说如今各种灵异事件越来越多，可许多都没有爆出来，除非当事人或是周围人察觉后才找大师处理，而大师又有许多是骗子，能找到真正的高人并转到特管局这边来的并不是很多。
因此最近山怀并不是那么忙，还去其他市给人帮了忙刚回来。
问渊道长想起邓俞敏的情况，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不对，她应该会被当作心梗猝死这类意外死亡事件处理，毕竟不是凶杀案，表面上看也没有凶手存在。
“你们去查一下蝶翼这家纹身店，看看在他们店里买过首饰或是纹过身的客户是否有人死亡，死亡原因都是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山怀和特管局其他人立即行动起来。
问渊道长暂时将事情放下等消息，若是纹身店不对劲，联合特管局一起行动比较方便。
这件事和梦貘那事不一样，有时候妖魔精怪出现并不会直接害人，只要抓住源头就能直接解决了。最令人担忧的就是有邪道参与，这种事往往背后都有无数条命牵扯其中。
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青瑶手脚并用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爷爷不开心？”
“没有，爷爷只是在想事情。”
“是刚刚那个姨姨的事情么？”
“是啊。爷爷担心还有其他人像她一样受害却没有被发现。”
“爷爷那么厉害，肯定能将坏人统统抓住，我也会帮爷爷的，我现在也很厉害了！”青瑶拍拍自己的胸脯。
问渊道长没忍住将她抱起来晃了晃。
“好，有我们青瑶在我就不担心了。”

第99章
王问渊两天后收到了一份关于蝶翼纹身店的完整调查。
这家纹身店的店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叫梅灵，两年前的夏天她盘下了位于堰市市中心老街的一个店面，店内日常有两个人，除了她还有一名男性员工叫边新。
店的门脸只有一家，但是梅灵盘下了后面三间屋子连在了一起，其中两间主要用来为客户算命，卖饰品水晶佛牌之类的东西。
纹身似乎只是他们的表面工作，实际上找来的顾客大都是来找她算命避凶的。
蝶翼的门头上并没有关于算命的经营内容，因此过来的顾客全都是老顾客推荐而来的。
山怀调查的时候发现，最开始的那批顾客似乎早就知道这里也帮人算命。
这两年里，凡是找这家店算过命或是买过饰品的顾客，总计有十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亡，死亡时间基本都在前往蝶翼店铺的三个月左右。
这十三人的死法各不相同，有心梗有车祸有溺水的，所有人的死亡都不会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人操纵。
特管局很快找出了死亡那十三人的生日，按照身份证上的记载推算，这些人都阳寿未尽，不到该死的时候。
山怀还特地找来了他们的生前照片看了看，这些人的家境都很好，面相不说像邓俞敏一样大富大贵一生顺遂，却也都是难得的好面相。
山怀怕自己看的不准，将照片一同发给了问渊道长。
王问渊盯着几人的面相好一阵，肯定了他的判断。
他回偏殿找出香烛元宝，很快唤了黑无常上来。
上次和范无咎见过面之后他就和这位黑无常熟悉了，之后约定，只要他有空就优先上来帮忙。问渊道长也非常厚道地每次都给他准备不少香烛元宝。
这次范无咎没有牵狗上来，他的皮衣不见了，换了身非常板正的黑西装，只是西装配脏辫，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他一口气吸掉燃起的香，将元宝都揣进口袋，非常上道是问：“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问渊道长将死掉的十三人八字都给他，让他帮忙看看这些人的魂魄是消失了还是被勾走投胎去了。
范无咎不是判官，没办法立即查看，不过他摸出个平板手机，在上面戳了一阵后，很快发来了消息。
“哦，有十二个人都已经投胎去了。这些人怎么全都是阳寿未尽横死的？”
就是说还有一个人的魂魄没投胎，问渊道长立即问：“还有一个没投胎的是谁？”
“是这个叫曹芸的，她的魂魄在地府没有记录，但她已经死了，系统里没收到要勾她魂的提示。”
问渊道长立即明白，这种情况要么是曹芸的魂魄被吞掉消失了，要么她因为特殊原因成了地缚灵。
地缚灵是种特殊状态，很可能会留在原地许多许多年不会被送走。
虽说大部分人死后魂魄都会被阴差带走，可阴差数量比起人类少之又少，总有十之二三会被漏掉，这也不能怪阴差工作不敬业，玄门术法有千百种让魂魄无法投胎的办法。
所以问渊道长现在也不能肯定这个人的魂魄现在是什么状态，必须得上门看看。
“有劳范爷了，辛苦你走这一趟。”
范无咎吃得极其满足，这些元宝让他的小金库又充盈了一点，他巴不得能多合作几次。
“不客气，没事我走了。”
说完还朝坐在门口的青瑶也挥了挥手。
等他走后，青瑶哒哒哒地上前去看问渊道长手里的东西。
“爷爷要下山了么？我和爷爷一起。”
但这次问渊道长却没打算让她一起下山。
“不，你留在山上好好学习，爷爷处理完事情就很快回来了，如果爷爷搞不定再给你打电话求助好不好？到时候你再来。”
青瑶撅了噘嘴，但还是答应了，“那爷爷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肯定，我们青瑶这么厉害，爷爷需要帮忙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会想到你啦。”
“嗯嗯。”青瑶弯起眼睛笑了笑。
问渊道长收拾了常用的法器，还多装了不少符菉，连五鬼都带在了身边。
山上留下的没有多少修为厉害的了，问渊道长干脆自己一个人走了。
青瑶在门口望了好一会这才回去，她莫名有些惆怅，希望自己能快一点长大，好帮得上他们的忙。
问渊道长一下山就和山怀联系上了，几人按着曹芸的地址到了她家。
曹芸家住在堰市的高档小区里，父亲开了一个公司，母亲有两家店面在经营，曹芸年纪并不是很大，才二十五，毕业没多久，一直在自家公司学习帮忙，每天过的很潇洒。
带她去纹身店的是她从小就相识的闺蜜，闺蜜家年少时还不错，只是后来父亲被合伙人坑了，背上巨额债务，家里车子房子都卖了才勉强还上。两家差别巨大，两人的感情慢慢疏远了许多，后来曹芸上大学，两人更是没多少联系了，直到最近她回来，闺蜜知道后主动来找她，两人的感情又恢复往昔。
如今距离曹芸去世已经有两个月了，曹芸也是最后一个死亡的人。若是邓俞敏没有逃过这一劫，下一个就是她，每个人之间都差不多相隔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曹芸的尸体早就火化成渣了，哪怕她魂魄还在也没法再复活了。
问渊道长又看了眼资料，曹芸死于药物过敏，两个月前她发烧了，便一直在家躺着没出去，父母都很忙，家里只有个住家保姆在，保姆的房间离她有些远，晚上她药物过敏不舒服想要求救，结果没有来得及喊人就喉头水肿窒息而死了。
父母悲痛欲绝，开始以为是有人要害她还报了警，警方调查后发现是药物过敏便结了案。
令人费解的是，曹芸死后，曹家也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先是曹父的公司出了重大问题，一夕之间就有破产风险。曹母的两家店一家是美容院，美容院有顾客毁了容上门维权，闹得不可开交，店也暂时关门了。第二家店是个加盟的餐饮店，也因为卫生问题被要求停业整顿了。
如今曹母的店都没有重新开张，曹父公司也没有好转，重新贷来的资金全砸下去也打了水漂，再这么下去也只能卖房卖车来还贷了。
一家子愁云惨淡。
问渊道长和人上门的时候，是曹母来开的门，原先照顾的保姆已经离职，就剩了她一个人在家，几个月前还容光焕发保养得当的人，如今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你们有什么事么？找谁？”
对于突然上门的人，曹母保持了万分警惕。
山怀正想说自己是特管局的，问渊道长就先打断了他，“我是青阳观的道士，来这里办些事，路过这里发现你们家怨气不散，不知道你们家是不是有人过世了？”
曹母听他这一说第一反应就是骗子，可那句怨气不散瞬间让她的心一紧。
怨气，难道女儿去世后还留在家里？
但她仍旧有些不信：“两位道长是提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怎么说他们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去世的事在小区内都人尽皆知，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公众号。
问渊道长摇摇头：“这位居士，我们也只是路过想看看是否有魂魄在此逗留，若是长久逗留，对你们也不好。我观你印堂发黑运道低迷，近来是不是各种方面都很不顺。”
说到这曹母是真的深有感触，自从女儿离开后家里真是哪哪都不好，就连她身体也差了许多，总是这疼那疼，整日提不起精神，洗澡的时候还滑倒了，腰半边都是青的。
她再没有犹豫，赶紧将两位大师请进屋：“两位大师快请进来说。家里是有人去世了，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就走了，留下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曹母忧伤地说着。
“她是在卧室里过世的？我能不能去看看？”
曹母犹豫片刻点点头打开了门。
问渊道长朝里看了眼，这间卧室还保留着曹芸生前的模样，属于她的物品也都没有丢掉。
然而令人注意的不是屋内的摆设，而是站在床边的那道身影。
看清楚鬼魂模样的瞬间问渊道长就倒吸了口凉气，这鬼魂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脚不能动。她的眼睛上扎着两根钉子，嘴被缝在了一起，双脚被牢牢钉在地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滴地吸取着她的魂力，令她想挣扎也挣扎不得，无法求救更无法解脱。
魂魄身上充斥着强烈的痛苦怨恨，正丝丝向外冒着黑气，影响家里的所有人。
什么人竟然能下手这么狠！
问渊道长将她眼上的钉子拔出，又将她缝在一起的嘴巴划开。
曹芸终于能睁开眼睛，她的眼里流出血泪，眼中的怨气几乎化作实质。
死后受到的折磨人令她要丧失理智了。
问渊道长掏出铃铛晃了一下，铃声涤荡灵魂，曹芸眼中凶光消失恢复清明，她愣了愣，瞬间又哭了出来。
曹母看不见女儿，却从两人的动作看出女儿如今还在屋内，她怯怯地站在门口，想要看到女儿又有些害怕她怨恨自己没回家没来得及救她。
“大师。”
问渊道长最后将曹芸脚上的钉子拔掉，他问：“是谁要害你？”
曹芸尖叫着喊出声：“路悦悦，肯定是路悦悦！我听到她说，以后我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山怀回头问曹母：“路悦悦是谁？”
曹母道：“是我们家小芸的闺蜜。”
曹芸大喊：“不是，她不是我闺蜜，是她害了我！”
“你药物过敏是怎么回事？”
曹芸已经因为刚刚那两句喊叫怨气翻滚，眼看着又有朝厉鬼发展的趋势，问渊道长又晃了一下铃铛她才重新清醒过来。
“我那天和她一起逛街，喝了一杯奶茶后就有点头晕，我以为是店内暖气太足缺氧了，可出去后也没有好转。她劝我不舒服回家休息就送我回了家，我外卖叫了药，吃了药后就睡着了，隔天昏昏沉沉的，起来再吃了几片就开始嗓子肿胀呼吸不过来。我，我死后好像看到了她，她一直在笑，说我的一切都会是她的了。就是她害死了我！”
这件事其实警察已经调查了个遍，连带着她吃的药，药店，接单的外卖小哥都找出来问了话。这些人都和她不相识，只是正常接单送单。
曹芸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对某种药物过敏这才造成这起意外。
至于那杯奶茶，曹芸不舒服的时候就已经丢进了垃圾桶，早就无法取样了，警方调取过监控，没有看到路悦悦动手脚。
问渊道长摇了摇头，奶茶确实没问题，让她不舒服的不是奶茶，而是身上的饰品和纹身，她的纹身在肩膀处，是朵简笔的花，饰品不是耳环而是个项链，直到死亡前她都一直戴着。
他道：“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找出害你的真凶。你耐心等待一阵。”
曹芸不想等，她想亲自去报仇，面前这俩道士很厉害，但她现在已经成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瞬间飘出了屋内，对站在门口的母亲看都没看一眼。
王问渊和山怀立即追出去，然而曹芸才刚跑到客厅就又不动了。
她发现自己跑不出去，她被困在屋子范围了。她反覆尝试着冲撞大门都会瞬间被弹回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出去！”
问渊道长道：“你现在是地缚灵，离不开这里的，先待在法器中冷静一下吧。”说完掏出一块木牌将她收了进去。
曹母这才忧心了走过来：“两位大师，这……我女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的魂魄被困在屋里了，只有找到杀死她的真凶她才能消除怨气去投胎。”
曹母激动道：“真凶，我女儿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就说，我就说她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肯定是有人害了她。”
山怀安慰了他两句，问渊道长开始在屋内四处查看起来，从进屋开始他就觉得这家有哪里怪怪的。
曹家房子有一百六十平，装修简约现代，屋内摆放并不显得有多豪奢，摆件也不是很多，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幼稚的东西随手放在桌子上，估计是曹芸的手笔。
问渊道长正看着，目光突地一凝，在一个花瓶和一个玩偶的后面，他看到了一个只有十厘米高的雕像。
他一把将玩偶拿开，雕像露出全貌来。这是个看起来很粗糙的石头雕像，只有个大致的轮廓，看得出来雕的是个神像，神低垂着眼睛嘴角带笑，一派古朴禅意。
问渊道长只觉得背脊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第100章
神像应该都捣毁了才对，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这事还要从几个月前派人前往方料老家说起，那次的事情问渊道长后期参与了，却并没有和狼霄几人多说。
几个月前特管局的调查人员飞到山村，发现那个村子的村民去年就已经全体搬迁到了山外，村子因为一场泥石流废弃了大半。
调查人在村子新搬迁的地方找人打听了一下关于方料的家人，他的父母已经过世，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还在，爷爷奶奶耳朵不好，问什么也听不太清。他们询问了一下方料回去的那次，两位老人说方料没有在家里过夜，回来后给他们塞了些钱，说是在外面挣到钱了，让他们吃好穿好。
其他村民的口中，方料是个沉默老实又懂事的人，孝敬老人，从前在家时经常帮忙干活，后来外出打工，也三五不时往家里带钱。
这样的方料和从他师傅师兄那里听说的人不太一样。
打听了许久也没有打听出来方料回去的那一晚究竟去了哪，特管局的人后来又特地关注了一下附近有没有非正常死亡事件，当地人家中有人去世，只当是生病或是运道不好，很少有人想过这人是否是其他原因死亡而报警，不仅如此，他们对亲人朋友去世这件事一点都不悲伤，说起来时反而一脸的羡慕。
这令调查人员感觉不太对，顺着询问下去后，当地人一脸怀疑地不肯再说。
“你们这些娃娃打听这个做什么？这是我们本地的神仙，只保佑我们，外地人不行哦，告诉你们也没有用。”
接连在许多人那里都碰了壁，绝口不提此事，后来他们找到一个老汉花了不少钱终于从他口中套出了消息。
“俺们这信的神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呢，有上百年了吧，年月不好那会子不让信了庙都砸了，俺们就偷偷在家里供奉，后来世道好了点就重新建了庙，但是神仙给俺们托梦，说他感恩俺们本地人民的虔诚和淳朴，往后就只保佑俺们，但他法力有限，人多了就不能回应俺们的祈求了，让不要和外地人透露他的消息，他的庙也从村里挪走了。俺们每个月都会组织祭拜一回，有人生病了去求一求，很快就能好起来。”
“有这么神？”
“那当然了，俺先前差点就死了，也是被人抬去庙里，没几天就好起来了，你看俺现在身体好好地，和没事人一样，都亏了大神保佑了。”
“你们的神叫什么？”
“本来是不能告诉外地娃的，俺看在你诚心的份上就偷偷告诉你。俺们的神叫罗伽神，教派就是罗伽教。你要是也想入教，可以入赘到俺们这，你这小伙子相貌堂堂，俺有好姑娘能介绍给你咧。”
调查人员连连婉拒，又掏了两张红票子继续询问：“你们的庙在哪，我能过去看看么？”
“这可不能，俺告诉你这么多已经是大不敬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肯定要把俺带去给神惩罚。”
“那能详细跟我说说你们的教义么？我看你们这有人死了是种吉兆。”
“是咧是咧，那是神看中那个人，带到身边享长生去了，死后不仅自己能享福，还能保佑家人身体健康。老六本来身体不大好了，但是神看中了他孙孙，就让他孙孙去了神身边，他的身体立即就好起来了，现在每天都能下地干活，还能搬砖扛钢筋，比俺都好呢。可惜俺没有这样的福气。”
调查人听的浑身发寒，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能有邪教害人的事发生。
“只要有人被神带走，亲人就能得到好处是么？”
“是啊，不想要健康还能跟神明请求要钱呢，村东头的破烂冯就要了钱，之前他家穷的只能住土房，一下子就在家里挖到了一罐金子，卖了好几十万，现在盖了新房子还娶了媳妇，唉，你说俺也这么虔诚，神怎么不多看看俺呢，俺也想有钱。”
老汉的言语间充满了羡慕之意。
调查人半响无言，才终于问道：“没了一个亲人，不觉得难过么？”
“那有啥好难过的，跟着神是去享福，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没了一个孙孙再生一个，万一神有看上了，可不又是一件好事。”
调查人强忍着不适又追问了一些消息，又询问了他们有没有在家供奉神像，提出想要看看。
老汉表示自己家里没有，村里只有被神看上的家庭才能在家里供奉神像，其他人只能每个月去庙里祭拜。
调查人不想打草惊蛇，打听到下一次祭拜就在一周后，就等了一周，和同伴一起偷偷跟在了祭神队伍后面。
他们前往的方向是村子搬迁前的那个山窝窝里，到达原村落后这些村民们没有停步，一路往山上走去。
那条山道非常隐秘，两侧都是荆棘杂草，若没有本地人带路，外人绝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村民们走到半山腰，原来在这里有一尊粗粗雕刻的高大石像，石像身上布满了青苔，村民们对石像拜了拜后，有人靠近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石像转动身体，后方竟然又出现一个山洞，村民们以此进入洞中。
调查人员只来了三名，他们怕贸然跟进去会和村民起冲突，这么隐蔽的洞穴摸不清楚机关很难逃出来，何况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他们决定按兵不动并联络了问渊道长和在城中待定的另外三名特管局人员。
问渊道长听到消息后就打算亲自前往，出发前他为自己占卜了一次，结果是凶，但没有死兆。
他带齐了法器赶飞机前往，隔天傍晚才到地方。
他到达后就收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跟着村民的三名调查人员失联了，好在他们失联前发来了详细的地址信息，一行人根据这地址找到了那尊神像。
问渊道长一靠近就发现那神像邪性无比，还没有转动神像打开通道，本该没生命的神像就动了起来和他们大打了一场。
问渊道长担忧洞内人会察觉外界的动静，速战速决击碎了神像，发现后面其实就是洞穴，只是洞口被一个障眼法给遮住了。
一行人闯进了洞中，那洞内另有天地，穿过前面狭窄的地方，后面竟然是个天然形成的山谷，山谷中站满了已经毫无神智的村民。三名调查人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在村民身后，是一座石头庙，庙前立着一个大量人骨堆成的骨堆，骨堆前还有个巨大的石盆。盆是黑褐色，里面盛满了血液，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以诡异的姿势浸泡在里面，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前来的一行人都被这一幕被惊呆了。
那场大战足足持续了一整夜，问渊道长带来的符菉全部耗尽，他一直想让村民脱离控制，打起来也多有顾虑，可他很快发现那些村民老早就已经死去了，或许早在村子被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最终问渊道长冲破村民阻碍进入了石庙内，庙内出乎意料地没有正经神像，空挡的地面摆满了模样相同的巴掌大小的石像，所有石像表情都一致地低垂着头嘴角含笑。
就在问渊道长进去的瞬间，所有石像突然抬起了眼睛，嘴角笑容扩大。
“你找到了我们。”
无数道声音从石像口中响起。
问渊道长浑身发寒，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些石像的来历。
可他不得不战，他必须要将这些东西全都消灭。
那天山谷内响起了惊天爆炸，问渊道长的法力几乎完全耗尽，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了。而石像一直源源不绝地出现，打碎一个还有两个三个，无穷无尽一般。
他在身上摸索着，想要看看还有什么法器能使用，最后将联络阴差的令牌拿了出来。
令牌一落地，屋内聚集的大量阴邪之气就自动吸引了令牌，它飘在空中，一道门打开，黑白无常齐齐现身。
有了黑白无常助力，石像终于开始减少，背后操控者像是不敢和黑白无常交手，问渊道长能感觉它试图逃跑。
范无咎感应到了对方的大致位置，他转身钻进阴门前去抓人。
白无常一同离开，两位阴差一同出手，问渊道长几人等到天亮时分，听到无常传来的好消息。
他们找到一只出逃多时的五百年恶鬼，他光明正大地藏身城市，居住在高档别墅内。那附近有一个强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他每次吸收魂魄操作神像都藏身在此，他还操控了一群人类为他提供灵魂。恶鬼的逃跑和最近地府抓出来的那批阴差小鬼们脱不开关系。
恶鬼为阴差提供各种好处，鬼最知道鬼需要什么，长就没被发现的阴差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对被吞掉的灵魂视而不见。
这件事足足持续了五十年之久，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
恶鬼被抓回地狱继续受罚，庙内的石像也全部消失了，被控制的村民软到在地，他和其他特管局的人留在当地处理了许久后续事宜。
后来当地政府和派出所一起出动销毁了剩余罗迦教信众家中的石像，又在当地做了许久的反迷信反邪教宣讲。
他本来以为不会再有石像出现害人了。
如今看来，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操纵这件事的并不止一只恶鬼。而方料当初加入的那个神秘教派，或许也不是罗迦教。
问渊道长谨慎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是一卷湿润的红绳，他将红绳绕着神像一周围成一个圈，随后慢慢收紧红绳，直到绳子系在神像身上，这才迅速地用剩下的红绳将神像缠住。
就在神像被红绳缠住的瞬间，神像身上冒出一道金光，仿佛有神迹显现一般试图挣脱红绳。
问渊道长不担心这红绳的威力，在一旁看了一会，金光持续了一顿时间慢慢消散，石头表面出现斑驳景象，仿佛要碎了一般。
问渊道长掐了个手决低声道：“定！”
神像彻底不动了，他这才将神像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这里面有个很奇怪的东西，他不确定是什么。
山怀凑过来看了看：“师兄，这是什么？”
山怀先前没接触过这个事件，因此也不知道神像的事。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在想怎么在不破坏它的情况下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山怀笑了笑：“这个简单啊，用仪器做个测试就好了。特管局最近刚搬来了一个新机器，能扫瞄出物品内部的能量波动，还能成像。”
这也不是新研发出来的。特管局有相当一部分普通人，普通人没有阴阳眼，对气息感知也不明显，有时候拿到什么东西也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便搞了台仪器扫瞄，发现被附身后的物品质量和从前发生了变化，之后又加以改进，弄了台可以观测到能量波动的仪器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问渊道长非常好奇。
曹芸家除了这个神像不对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又朝曹母询问了一些路悦悦的家庭住址，两人就在曹母的殷殷期盼中离开了。
他们直接回了特管局，山怀说的仪器需要申请使用，好在没多久就被告知可以用了，问渊道长迫不及待地将神像放了进去。
被扫瞄时，神像似是受到攻击一样，又放出微弱的光来。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出来，问渊道长迫不及待地看去，就见神像心脏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黑影，这块黑影像是活物般缓缓张开收缩，外放的能量也都来自这块黑影。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蛊虫？”
问渊道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和那些神像战斗时，神像先是碎开，随后冒出一团巨大的煞气，煞气凝成黑影和他战斗，这也许只是团凝聚起来的恶鬼魂力。
他很希望能顺着神像内的东西找到操控它的幕后之人，这仍旧需要阴差们配合。
深吸口气，他开始安排起来。“找人查路悦悦的行踪和动向，我先让一名小鬼去纹身店探探路。”

第101章
青瑶在山上左等右等，等到快要睡觉的时候问渊道长都没有回来。
今天青梨和青莱又带回来好多东西，不过今天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了，只有些好看的花花草草树枝石头。那石头还有花纹，花纹瞧上去像一幅幅画，其中一块石头上是只蹲坐着的狸花猫。
青梨超级喜欢这块石头，拿回来后向每个人都展示了一遍。
青瑶也好喜欢，她真想和她一起去森林里玩耍。
因为观长不在，青梨找了副观长询问，他很乐意青梨的朋友们来观里，这里其他时节经常会有些鸟落下来啄食，秋天三五不时有松鼠跳到院子里，反倒是山里的精怪们很少来，可能也是害怕来了就要把它们捉起来。
实际上道士们从没有伤害过无辜妖怪，反而很欢迎他们，可惜他们在附近妖怪们的口中名声并不怎么好。
对此副观长只能感叹，流言害人。
青梨不解：“青阳山附近的山脉人迹罕至，谁去传的流言呢？”
副观长用力咳嗽起来：“说来都是误会。先前有只受伤的野猪也不知道怎么倒在了山道上，上山来的师弟们就把它带回来医治了。那野猪凶性难训，偏偏伤的又重，无奈，只能用定身法把它定住别乱动，可能它不太适应吧，恢复后就四处乱窜差点伤人。后来我们便想了个办法，将它带到殿前日日对它念经，希望它能懂我们得良苦用心收敛些凶性早日开悟。”
青梨：“……？？？”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有些理解为什么森林里的动物们提到青阳观都表现出惧怕的神色来了。被禁锢起来就算了，耳边还日日有声音干扰无法休息，想想都很可怕啊。
“这，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那只野猪好了一些后我们不再那么拘着它，它第一时间跑出道观一去不回了，至今也没有再回道观来看一眼。说来还怪让人挂念的，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完全好了。”
青梨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只野猪肯定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她不相信只有这件事，于是又追问道：“还有别的动物么？”
“啊，就开春的时候，有只白貂不知道怎地趴到了房顶上去，就是咱们道观内最高的那个屋顶。”
青梨知道那里，位于整座山最高的地方，四面都是悬崖峭壁，稍不注意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只有摔死的份。
副观长道：“白貂可能是有些害怕，趴在屋顶一天都没动，我们就找人上去把它带下来，谁知它有些害怕，竟然，竟然，哎。”
青梨的心都提了起来，“难道掉下去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还好被及时抓住了，可它也因为惊吓过度陷入假死之中，魂儿都差点飘出来了，后来还特地给它做了场法事收惊。结果白貂醒来后见到挥舞着木剑的师弟又惊吓了一次，刚压下去的魂又飘了出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容易掉魂的貂，哦，人倒是见了一个。”
青梨忍不住想为这只白貂掬一把同情泪，一醒来看到一群道士正对着自己挥舞木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被献祭了。
“不敢再惊吓它了，大家给它找了个地方养了两天，等它好一些后这才放回山林。”
想必这只貂回去后连夜搬家，再也不敢靠近这里了。
她嘴角抽搐着，不知道该不该让朋友们过来了，好像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梨带着犹豫回去了，打算和青莱再去一趟森林，看看朋友们自己的想法。
几次外出他们已经和猴妖处出了深厚情感，还约定了见面的地点，离青阳观不是很远。
然而这一次两只还没有离开，就出了其他事。
狼霄和胡元绯收到了问渊道长传来的求救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急，只有一串地址，希望他们来救陷入危险的特管局人员。
那地址狼霄和胡元绯不是很熟，若青瑶在场肯定知道是哪，正是那家叫蝶翼的纹身店。
本来狼霄和胡元绯这次并不打算带上青瑶一起，她上午时分还在专注学习，可他们才收到求救不久，青瑶就蹭着一手的墨飞快跑了回来。
“爸爸妈妈，是不是爷爷有危险？”
狼霄胡元绯互相对视了一眼，青瑶怎么会知道？
青瑶说不清楚，刚刚她想着爷爷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就觉得心脏像是被端了起来一样，让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要去救爷爷。”
狼霄有些无奈，能让问渊道长找他们求救的事非同小可，他们实在不想让青瑶跟着一起冒险。
可青瑶拦在两人面前，神情坚定地一定要去。
“你去可以，但是这次一定要跟紧我们，绝对不可以独自行动。”
青瑶举起一只手：“我一定听话。”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青梨青莱本来正要进森林，见状也放弃了这个想法，拦在两人面前，青莱更是直接躺在了地上，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们。
“我们不会拖后腿的，有危险我们可以逃跑。”
“你们不是和朋友约好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去玩就好了。”
“我们可以帮忙。”青莱往前拱了拱。
青梨更是趴在了胡元绯的脚上，尾巴死死扣住他的腿。
胡元绯将她拎了起来抱在怀里，“算了，都带上吧，别耽误时间了。”
狼霄没再说什么，背着青瑶往道观的高墙外一跃，落地的瞬间一只狼已经落进了森林中。
胡元绯带着另外两只迅速跟上。
堰市离得不算远，两只全力奔跑之下，一个小时就赶到了地方。
入城后两只恢复人形，带着三小只打了辆车。
车子很快停在了那家叫蝶翼的纹身店门前。
此时纹身店的门已经关了，他们来的时候还有两个衣着不菲的顾客站在门前打老板电话，不过电话没有打通，两人只能携手离开了。
纹身店位于商业楼下，左右都还有店铺正在营业，店门看上去并不怎么宽敞，门头规规矩矩，门一侧贴了些纹身样式，和其他纹身店没什么区别。
狼霄靠近店门，手在卷闸门上按了一下，这一下用了些妖力，但妖气才刚落上去就被反弹了回来。
她立即道：“是阵法。”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阵法，贸然破阵很可能会伤到里面的人。
胡元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破开吧，晚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狼霄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后方人来人往的街道，直接在店门口这一小片区域设置了结界，确保声响不会被行人发觉。
胡元绯直接一脚踹向卷闸门，门上传来更强的反弹力量，胡元绯一个跳跃，脚在门上连踢了十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很快门后发出如气球爆炸一般的响声，门瞬间被炸飞。
狼霄护住三小只没受到波及，她挥挥手，很快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此时屋内一片狼藉，挂在墙上的纸张和桌上的样本及其他物品全都被炸飞落在地上，地上还倒着两个生死不知的人。
胡元绯迈步进屋，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阴气和令人不舒服的邪气。
胡元绯用脚碰了下倒地的两个陌生人，发现他们还有一口气没死，看状态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心神出不来了。
他一巴掌甩在两人脸上，还陷在幻觉中的两人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两人迷茫地睁开眼睛，好一会终于明白情况惊慌地爬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两人刚撑起身就又倒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这家纹身店的店员？”
其实看两人的打扮就不是，胡元绯故意这么问。
两人飞快否认：“不是，我们是特管局的。”两人还以为进来的只是无辜路人，毕竟这一家还带着孩子，怎么都不像是来救援的高人。极力劝这一家子快些离开这里。
“这里很危险，请你们尽快离开。”两人说着还从胸口掏出了证件，这俩都是从警局调来特管局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严开那么幸运得到了助力，平日出任务也只能借助符菉辨别妖鬼，一旦被迷了心窍就毫无抵抗力。
确认这俩就是需要救助的特管局成员，胡元绯松了口气道，“我们是问渊老道叫来帮忙的，现在是什么情况，特管局还有没有其他人被困？老道士在哪？”
两人诧异了一阵，视线朝一侧通道看去。
这间纹身店后还大有空间，那是店主平日用来给人算命转运的地方，后面三大间都被她租下来重新装修了。
这次行动的特管局成员普通人有两人，除了问渊道长和山怀，还另有两人在，一个是龙虎门出身的苗辰，还一个是清净寺的明海和尚。
这俩都是问渊道长特地找来的帮手，实力很不俗。
尽管来之前已经预料到纹身店内可能会有危险，却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凶险。
几个小时前。问渊道长放了只鬼进店探路，然而它才进去十分钟，就彻底失去联系了，作为操控者的问渊道长就感觉到了反噬之力，确定这只鬼被消灭了。
与此同时，特管局内又传来消息，路悦悦三天前就失踪了，她家人今日一早报了警，另外几个纹身店的常客也都莫名失踪了，现在警局积压了好多人口失踪案件。
问渊道长决定不再等待，立即带人闯了进去。
他们刚一进去，纹身店门就关上了，墙上的纹身挂画一个个都活了过来，转过身朝他们攻击，这些东西都只是迷惑人的障眼法，苗辰直接破了障眼法。随后就看到通向里屋的位置有人影闪过，追上去之前，问渊道长担忧特管局几人，让他们在外间等待，其余四人就冲进了屋内。
资料里显示纹身店后面只有三间屋子，可进来后才发现自己哪止三间屋子，无数屋子连成片完全走不到尽头。苗辰踢开一间屋子的门，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正中心放着一尊神像，神像正面朝着他们看来。
战斗由此展开，每一间屋子内都放了一尊神像，这些神像的实力没有那么强，他们四人完全能应对，可越是战斗他们就越疲惫，法力飞快流失，人也好似走进了永远出不去的迷宫中，判断力也开始下降。
问渊道长及时引燃了一张天雷符，天雷劈散迷雾和阴气，一道时远时近的女人轻笑声传来。
几人一回头，一个长着张鬼脸的女人出现在几人面前，她的皮肤青黑，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诡异线条，像纹身又不太像。问渊道长看过纹身店老板梅灵的照片，和这人不是很像。
女鬼的实力非常强，身体如蜘蛛一般灵活，以各种诡异的方式躲避几人的攻击。
不知道她身上是什么护身符，法器打在她身上都会泛起一层金光为她抵挡住伤害。
女鬼咧开嘴看着他们：“呵呵，我从大和尚那里得来的金钵护罩是不是很好用？别费功夫了，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再走了，我很期待和你们成为同伴的那天。”她拿视线垂涎地扫着苗辰，这里就苗辰最年轻。
“这身体倒是不错，你要是肯乖乖听我的，我能让你在这里过的很好。”
苗辰回应她的是一道蕴含法力的攻击，这一击他蓄力很久，在件指向女鬼的同时，他咬破舌尖同时往前一盆。
血直直穿透金光护罩落在了女鬼身上，她放声尖叫起来，五官全都扭曲变形。
“啊啊啊啊！我要吃了你的血肉撕碎你的灵魂，让你魂飞魄散！”
说完就猛扑了上来。
苗辰冷静地后退一步，一扯身上的衣服转了个身让衣服反了个面，只见衣服上画满了符咒，女鬼刚一靠近，衣服上的符咒就亮起一片光芒，再次将她逼得后退。
问渊道长趁机打出一道天雷符。
明海和尚顾不得思考女鬼手里的金钵从哪里来的，在通道内围成三角将女鬼堵在其中开始念经。
念经声一开始很小，但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无数人在在念诵，无数声音汇聚，无形威压落下。
女鬼开始感觉难受起来，大脑嗡嗡的让她无法维持冷静，身上的线条一鼓一鼓的开始跳动，好似有无数东西想要从她皮肤下挣脱出来。
“别念了！”
女鬼捂着耳朵痛呼，同时还要躲避苗辰的攻击。
她恨恨地瞪着几人，眼睛直接脱眶，随后身上鼓动的东西猛地全都冲破皮肤掉落下来。
那是一团又一团黏黏糊糊犹如蠕虫一般的东西，随着它们一同掉落的是大量黑色粘稠液体。
女鬼犹如一个喷泉，液体无止境地落下来，整个地面都被淹没，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的身体也开始融化，腿，腰，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她的嘴角再次得意地咧开。
“谁都跑不掉。”
液体迅速充满整个空间，形成一片巨大的海洋，四人也被完全吞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第102章
狼霄将外间的两个人挪出了屋子，让他们在门外等着。
“在这里守着，别进来了，里面很危险。”狼霄叮嘱着。
两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可还是担心已经进去的几人。
“我们会把人救出来的。”狼霄说着，重新踏入了屋内。
此时的纹身店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她顺着往后屋的通道走去，发现后面是并排的三间屋子，和问渊道长他们看到的不同，这些屋子瞧上去普普通通，一间是给客人纹身的，有两个趴着的床和一个淋浴间。旁边推车上放着些纹身工具和消毒工具。
另外两间屋子一间摆着沙发和货架，架子上还零星放着几件没有卖出去的饰品，狼霄用妖力试探了下，这些饰品也只是普通饰品。最后一间屋子更普通甚至可以用空旷来形容了，只有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屋内没有窗子，全靠头顶的灯来维持光亮。
乍看上去这里的一切都普普通通，没有丝毫问题，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胡元绯四处翻着本子架子，动作有些粗暴。
“他们怎么不在这里？地方就这么大，难道又离开这去其他地方了？”
狼霄摇摇头：“不会，看外面那俩人的情况就知道老道士还没有离开。”
“这里还有隐藏空间不成，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扒着饰品室高高的窗子朝外看去，后面是另外一幢楼，楼栋间种了些树木，冬天枝丫凋零一片萧瑟。
“这里是一楼对吧，有地下室？”
他有跺着脚试图寻找地下室，可惜地都快踩裂了也没发现地下室在哪。
跟着他们进来的青瑶和青梨也在四处看着，刚进来没多久青梨就疯狂打起了喷嚏来。
青莱用尾巴碰了碰她：“你生病了？”
青梨舔舔爪子用爪子揉着自己的鼻子：“没有，我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感冒？”
“谁说妖怪不能生病了，是不是昨天去森林里跑的太快吹了风？”
“不是，是这里的味道，好臭，弄得我鼻子好痒。”
青莱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青瑶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她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只能用手臂捂住口鼻才好过一点。
青瑶在屋内走着，她个子最矮，视线所及的地方和大人们都不相同，在走回通道口的时候，她看到两侧墙壁上有黑色的凝固物体，不像画在墙上的纹身，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又飞快地撤回手，就在她手撤开的同时，一股粘稠的黑色粘液从那个位置往外渗，转瞬就将墙壁糊成一片。
青瑶飞快后退，狼霄和胡元绯也在粘液出现的瞬间将青瑶拉到了怀里。
青梨和青莱警惕地靠在一起，五双眼睛齐齐盯着不停渗出液体的墙壁。
“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几只妖怪都不知道，但他们却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瑶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这堆黏糊里有东西在动，她立即伸手指过去。
其他人也看见了，胡元绯一道妖力过去击中了那正在蠕动的东西，那摊东西因为攻击而瞬间四分五裂，看上起死的不能再死了，可很快有更多比先前小许多许多的蠕虫出现。
这家伙竟然能够分裂。
胡元绯暗骂了一声：“这鬼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破开墙壁的时候，几人猛地发现通道另一端不知何时悄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原本一派正常的房屋上又出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阴影，仿佛是人眼花了出现的重影。
“有另一道空间，老道士他们肯定进去了。”狼霄立即道。
她犹豫片刻，还是想让三小只留在外面不要进去冒险。这里面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目前为止遇到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非常不妙，这完全不是从前遇到的那些东西，狼霄不敢侥幸青瑶进去后还会完好无缺地出来，她不敢冒险。
“你们仨留在外面……”
她话还没说完，青梨和青莱就对视了一眼，随后从两人冲进了通道内。
青瑶也大力地从狼霄怀里挣脱下来，飞快蹦到青梨身边，“不可以，我要救爷爷，我已经和爷爷约好了，一定会帮他的，我要去！”
狼霄都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约好的，她揉揉额头，怎么每一次她都拗不过这几只。
狼霄叹口气：“来我背上。”
青瑶抿嘴笑了笑，“妈妈最好了。”过去抱住她的腿很快蹭到了她背上，青梨和青莱跟在两只脚边，一家五口朝着通道里迈步进去。
刚一走进来，来时的通道就瞬间消失了，脚下都是那种粘稠的液体，两侧的房屋阴森森的如同鬼屋。
胡元绯一开始有种进入阴门的感觉，可他很快又发觉不太像，这里和阴门完全不同，周围虽然也阴气四溢，却是有光亮的，眼前也不是一片迷雾。
脚下的液体中依旧有那种蠕虫，但有妖力护体，蠕虫无法破开防御钻到身体里，几人飞快朝前跑去，试图离开这片区域。
可走了许久，如同鬼打墙一般，不管跑多远，他们都还在纹身店的过道里，两侧的房屋依旧在。
青瑶趴在狼霄背上左右看着，虫子不停从墙上往下跳试图落在她身上，爱响下雨一样，好在都被狼霄撑起的护罩给挡住了。干净的青瑶皱起鼻子，摸出头发上的山鬼钱。
她拿着山鬼钱对准前方开始念咒语。
山鬼钱上亮起一道光芒来，却并没有落下雷来，像是召唤失败了，青瑶又念了两遍，终于，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耳畔在刹那好似有无数叫声响起，刺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那是蠕动的虫子在喊叫，几人分明看到虫子化出了人脸，一张张脸孔正痛苦地张开嘴，那些液体形成一个庞大又有边界的牢笼，让它们永远无法离开。
“真恶心。”胡元绯嫌恶地道。
他打从心眼里讨厌这个地方。
一直重复的路途终于有了尽头，四妖一脚冲出了粘稠液体遍布的区域。
离开这里后情况并没有好转，也没有立即找到问渊道长，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连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胡元绯却轻松了起来。“是阴路，我们现在走到阴路上来了！刚刚那里果然是一道门！”
认是认出来了，他却不知道该往哪走，上次也是在雾里随意乱闯，最后好运遇到了黑无常才被送出来。
眼下是要找到老道士救人要紧。
“先往前走看看吧。”
这种地方一旦分开就找不到了，狼霄变回原形让青梨一同跳到自己背上来，狼霄背着青莱，两只飞快朝前跑去。
跑了许久，胡元绯发觉一些不同之处来，先前他进去的阴路有许多孤魂野鬼存在，很热闹，就算撞不见什么鬼也能一直听到远远近近的鬼叫声。可这片阴路非常安静，安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
“我忘记问老道士阴路究竟有多大了，上次只顾着问他该怎么找出门，最后也没得到答案，真是不靠谱的老家伙。这里有一条路能通到地府，可惜我没有黑无常的联系方式，不然直接找到他就好办了。”
狼霄有些疑惑：“这次的目标在阴路内，阴差为什么会没有发现？”
“很正常吧，他们不也没有发现阴差和厉鬼勾结，这里感觉和地府隔得很远。”
两只一边猜测一边继续向前，这里浓重的阴气令人很不适，青梨又打了几个喷嚏，只觉得在这里待久了眼睛都要花了，也辩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在倒退。
狼霄用力嗅着鼻子，试图找出老道士的气息来。
青瑶被颠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她揉揉眼睛，摸到装在口袋里的纸猫。
这还是上次那次纸猫，这几天她一直随身带着，学习累了就掏出来玩一会，到现在看着还灵性十足。
青瑶将纸猫放在狼霄背上：“起。”
纸猫颤巍巍地立起来，周围的环境让他有些警觉地绷紧了尾巴。
青瑶只是随意问着：“你知道爷爷现在在哪么？”
纸猫一动没动，青瑶碰碰它的脑袋，打算将它收起来，就在这时，纸猫突然挪动了一下身体，朝向一个方向。
青瑶问她：“你是说爷爷在那个方向么？”
纸猫仍旧一动不动。
青瑶拍拍狼霄，让她朝那里走。
狼霄二话不说改了向。
中途纸猫几度微微转动身体，青瑶也每次都按照她面向的位置指引方向。
也可能是真的走对了路，耳畔终于有些响动传来，是鬼哭声，伴随着鬼哭声出现的是一座山脉。
这阴路中竟然会有山脉存在！
几人停在山脚下，这座大山不知道什么材质组成，一片纯黑，上面没有任何植物生长，浓雾遮盖了上空看不清楚多高。
“上山？”
“上去看看。”
狼霄率先跳上石块，脚下的石头冰冷坚硬，犹如踩在一块块寒冰上，阴煞之气疯狂往身体里钻，胡元绯嘶了一声提醒道，“这石头普通人不能接触，青瑶，你千万千万不能下来。”
青瑶应了一声：“我知道啦。”
因为石头的存在，这里比先前所在之处要冷许多，青瑶缩了缩脖子。
两只速度快，很快就跑到了高处，往下看已经看不见路了。
纸猫这时候突兀地倒了下去，青瑶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脚下的石块猛地动了起来，由石块组成的两只巨大怪物挡在他们面前。
石头怪抬起手一拳轰了过来。
胡元绯速度极快地冲上前和它撞了一下，双方互退一步，胡元绯只觉得石怪的手坚硬无比，这一下他并没有伤到对方。
狼霄也和另外一只石怪对上了，这石头的材质太坚硬了，特别难破，打在它身上的伤害一点都不起作用。狼霄只能用妖力轰击，确实震掉了石怪身上的石头，可它一解除地面，又有无数石头回到它身上，这么下去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战胜石怪。
青瑶收好纸猫紧紧抱住狼霄的脖子不掉下去，她想如先前一样招雷帮忙，可在这里山鬼钱竟然招不出来雷了。
青瑶急的挠了挠脖子，想起一个咒语来。她试探地对着石怪念起了灵官咒，这不是问渊道长教她的，是她每天听云清道士做早课时念的，多听几遍她也就记住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念。
灵官咒其实是请王灵官时的咒语，也就是请神灵的咒语，某些时候能请神上身借神威力驱除邪祟。青瑶并不懂，只是觉得里面有些内容念起来和山鬼钱上的差不多，听起来还更厉害。
她低声念诵着，念着念着精神就集中了起来，她感觉好似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层微弱光芒在身上环绕，眼前出现了一尊高大无比的威严身影，那身影带着无上威势。青瑶感觉自己手中充满了力量，她看向还在跳动的石怪，一道火光射出，直直击中石怪，刚刚重新组装起来的石怪轰然碎裂。青瑶手指转向另外一只，只消片刻，两只石怪就碎成了普通石头。
青瑶收回手，盘坐在狼霄背上，眼神无波无喜庄严无比。
她这一手令几只妖怪都惊呆了，胡元绯转头看她，只觉得坐在那里的青瑶像变了个人，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青瑶了。
“青瑶！”
胡元绯大声唤道。
青瑶眨眨眼，猛地回过神来，身上那种朦胧神光也骤然消散了。她左右看看发现石怪已经碎了，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欢呼一声：“爸妈解决了石怪，好厉害。”
四只妖怪齐齐：“……”
狼霄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青瑶想了下，“我好像念了咒，是听道士师兄们念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咒，有帮到忙么？”
“有，这两只石怪都是你消灭的。”
青瑶忍不住啊了一声，她这么厉害了？
“那咒语下次不要念了。”胡元绯忍不住道，就算再厉害他也不希望女儿变成不认识的模样！
青瑶揉揉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她没有问胡元绯为什么这么说，乖巧地应了，又趴回了狼霄身上。
“爷爷就在前面了吧？我们快点去救他呀。”
“好。”

第103章
就在青瑶被灵官附体之时，几只妖怪都没发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强硬地冲破阴门直直地落了下来。
它落下这一路，不知道多少阴气被瞬间清空，整座黑山上空的迷雾都消散了大半。
一直以来，阴门的开启都要寻找阴气浓郁之处，两界重叠最多壁垒最薄弱之处打开，极少有人会强行开启阴门。
凡是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实力强横之辈。
在青瑶之前，就算再厉害的修士，也没有人能在阴路上成功召唤出神灵附体。
这里的环境就注定了这里比别处更难沟通到神灵，更遑论让神灵降临了。哪怕是问渊道长的师兄灵蕴道长也不行。
也因此，这么一道明显和冥界气息相左的强大神灵一出现，就瞬间被地府几位阎王知晓。
正和判官崔珏商量事情的秦广王停下话头，视线看向远处。
“发生了何事？我怎么感应到了一丝神灵的气息，是有神灵来地府了？”
崔钰也感应到了一丝气息，只是没那么明显，他摇了下头：“我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这气息离地府甚远，那个方向，是虚无之地吧。”
如果将这个世界分作三层，上层是神灵之处。中间那层就是阳世，往下一层便是和阳世有部分重合的阴路，也就是孤魂野鬼们经常活动的区域，再往下走一些就是地府所在之处，而阴路范围并不止那么大，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区域无鬼踏足，那里地方偏远不说，环境也非常恶劣。
高到望不到顶的黑山上根本没办法居住，还时不时会刮起飓风，飓风过处，连小鬼都讨不到好。甚至还有一些地方丝毫阴气都没有，鬼魂根本就生存不下去。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极少有和阳世重叠的地方，就是说很难能找到合适的阴门出去。
阴路上的小鬼们可是很期待什么时候能出去看一眼饱餐一顿的，特别是每年八月十五地府门大开的时候，所有阴门也都会打开，孤魂野鬼能随意来到阳世。
如果住的特别远，说不定终于找到阴门出来了，还没有走两步，就到阴门关闭的时间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没有哪个傻瓜会干这样的事。
最开始虚无之地只用来指代冥界尽头的荒芜地方，后来连无鬼踏足的区域也包含了进去。
神灵到虚无之地做什么？这很不合理，那地方也不该有鬼踏足才对。
其他几殿同样感应到气息的阎王和判官很快聚集了过来，近来地府内一直死气沉沉，众阎王的心情都很糟糕，每殿都查出了一些作恶的阴差小鬼，逃出的恶鬼也不止一只，工作出现纰漏谁不烦躁。如今有了点不一样的热闹看，便纷纷活跃了起来。
卞城王道：“正好我想要活动一下，不如我亲自去看一看吧。”
宋帝王立即劝阻：“无事不得随意离开地府。”
卞城王道：“这不是有事。”
轮转王淡声道：“不如让判官带着阴差一起去看看吧。”
卞城王道：“最近发生这样的事，阴差都正忙，黑白无常忙得整天见不着影子，连范无咎那只狗都出去工作了。”
轮转王左右看了眼，“那就让牛头马面去，虚无之地有一些危险，他们的实力足够。”
秦广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道：“钟馗崔判，你们和牛头再带两个阴差一起去看眼情况吧。”
钟馗声音洪亮地应了声诺，很快和崔判领上牛头阴差一同朝气息传来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边商量之时，黑石山上，狼霄和胡元绯很快发现了头顶的雾气散开了，往上看虽仍旧一片黑暗，却能看清楚山中情形了。
这座山只是一整个山脉的一小片区域，前方还有无数个山头在等着，黑色的山犹如一头怪物，沉默地吞噬一切，长时间行走在这样的地方会觉得压抑无比，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往前。
狼霄和胡元绯此时就在山中快速奔跑着，问渊道长的气息好似一直存在却触碰不到的海市辰楼，青莱蔫耷耷地耸动鼻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闻错了。
狼霄还保持着冷静，鼓劲道：“不会闻错，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许那些东西走的路线和我们不一样，但我们肯定会找到地方。”
青瑶刚刚就有点困，被颠簸的眯了一觉，这会被声音吵醒，她揉着眼睛问：“还没有找到爷爷么？”
“没有，但很快了。”
这一路都没再遇到石怪出现，平静的不正常。
狼霄速度慢了一些：“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胡元绯四处看看：“不会吧，不是一直在前进么？”
“这里石头都一样，你怎么知道是在前进，不要往前了，往下。”
“回头？”
“不，我是说，往下。”
狼霄的视线看向脚下，胡元绯也低头。“打穿这里？”
“对。青莱一直能闻到老道士的气息，说明我们没有走错，既然一直都找不到，也有可能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有了这个方向，四只妖怪瞬间来了精神，妖力轰炸，脚下很快出现一个大坑。
青瑶也想帮忙，直接摸出唯一一张天雷符丢进了坑里。
胡元绯一眼扫到正想阻止，天雷符已经轰进了坑里，只听轰隆一声，天雷似乎劈碎了什么东西，大坑轰然塌陷，一个黑乎乎的巨大洞穴出现在眼前。
原来下面的山洞还有防护，直接被这一道雷给劈碎了。
胡元绯朝青瑶竖起个拇指，几人立即跳进了坑内。
刚下去，青莱就闻到了浓郁的属于问渊道长的气息，他飞快朝前跑去。
“这边这边。”
狼霄和胡元绯跟在后面，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还有浓烈无比的血腥味。
洞穴越往前越低，好在几只体型都不算大，穿过一道狭窄无比的通道，眼前骤然亮了起来。
眼前是一堆堆白骨，骨头堆成山砌成墙壁，仔细看去，脚下地面全都是婴孩尸骨拼成的路面。几只踩上去时脸色都非常难看，狼霄用尾巴将青瑶压住，感受着她的活力，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绕过骨洞后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洞穴，这里吊着一根根细长的钩子，钩子上是一个个被随意撕掉手臂身体的魂魄，这些鬼魂的魂火几近消散，可那钩子却偶尔会滴下一滴液体让快要消散的魂体猛地跳动一下维持清醒。
液体每滴下来一滴，魂体就会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太凄厉了，那是发自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和绝望，哪怕是魂魄飞散都比这样苟延残喘要更痛快。
狼霄第一时间隔绝了青瑶的听觉和视觉，不让她看到这一幕惨状。
胡元绯沉着脸妖力一扫打算将钩子打下来，钩子却纹丝不动，那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牢牢嵌在山体内。
他这一下也惊动了洞里的人，很快有恶鬼呼啸而来。
狼霄和胡元绯对视一眼，他们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如今只想快些找到问渊道长。
还没等恶鬼现身，他们就飞快冲出洞穴朝着有老道士气息的方向快速奔去。
没想到让他们给跑出去了，恶鬼愤怒地追在身后。
从洞里出来后狼霄和胡元绯才惊愕地发现这里和他们想的有多不同，他们此时走到了中间来，两侧是一个接一个的洞穴，所有洞穴后方又连着无数洞穴，惊鸿一瞥中能看到每一个洞穴内都挂着无数魂魄，魂魄发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们跑出来后，洞穴里一个接一个地往外钻出只恶鬼。
恶鬼们很快前后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狼霄和胡元绯被堵在了正中间，他们身后洞穴中的恶鬼狞笑着朝他们伸出爪子。
“活的妖怪，还是几只百年道行的妖怪，你们的妖魂一定非常美味。”
“没想到今天除了那几个，还有更大的惊喜。”
“妖魂比那几只秃驴强，老大肯定会非常高兴。嘎嘎嘎嘎。”
“快点杀了他们！”
恶鬼们露出得意狞笑，手中出现武器打算一拥而上。
狼霄面上依旧冷静，可她心中已经暗叫不妙了，这里的恶鬼也太多了，这是比厉鬼还要更凶的存在，他们身上的气息就像是几百年都泡在最恶的地狱中一样。单只是气息都让人难受无比。
老道士这次真是坑惨了他们。
她如今已经不想能不能顺利脱困了，只希望能找机会将三小只给送出去，只要他们能离开这个洞穴，就一定有办法可以回到阳间。
就在狼霄准备战斗之时，某个洞穴中传来微弱的声音，那是铃铛撞击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这窒息的洞穴深处如一汪清泉，瞬间让跃跃欲试的恶鬼们顿住了几秒。
青瑶瞬间喊了声：“是爷爷，爷爷在那里。”
那个洞穴离得不远，狼霄趁那几秒安静飞快朝前冲了一段，离洞穴近了许多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只见问渊道长和另外三个人正浑身浴血虚弱无比地靠在一起，苗辰和山怀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和尚还在低念着佛经，只是声音断断续续，可能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几人身上笼罩着一层光芒，护着他们安全，但这光芒非常暗淡了，若他们不来，过不多久这四人就要成为恶鬼的盘中餐了。
问渊道长拿眼神看向他们，里面全是歉意担忧和后悔，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次会凶险至此，他们死了就算了，可他还将这几只都拖了进来。
特别是，特别是青瑶也在。
问渊道长望向青瑶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落到这些恶鬼手中，魂魄都要受到无尽折磨，这些都不该让还年幼的青瑶来承受。
笼罩在身上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问渊道长抓着铃铛倒在了地上。
“爷爷！爷爷你不要死，呜呜。”
青瑶着急得想要下去看看，可清醒过来的恶鬼又挡在了面前。
此时此刻只有战斗到底了。
狼霄的身形猛地拉长变大，她亮出爪子，朝着面前的恶鬼就扑了过去。
青瑶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擦掉眼泪，盘膝坐好，再次念起了灵官咒。
她的神情极其专注，身上很快有金光亮起，光芒照亮了偌大的洞穴，也吸引了恶鬼们的注意，凡是被金光照耀过的恶鬼都感觉一阵刺目睁不开眼睛，这让它们感觉极其不安。
这股气息让它们打从骨子里感到惧怕。
趁着恶鬼们暂停攻击，狼霄和胡元绯立即扑上前，很快斩杀了两只恶鬼。
恶鬼死亡前的怒吼唤醒了其他恶鬼，山洞内再次充满了黑雾，恶鬼们攻击的目标变成了背上的青瑶，一定要先讲这个东西解决掉。
盘膝端坐的青瑶轻轻睁开眼睛，眼神仍旧淡漠冷静，她的手向前一指，一道金光瞬间洞穿前方恶鬼的脑袋，光从恶鬼被洞穿的地方飞快向下扩散，直接将恶鬼全部吞没。
青瑶又转向另外一只恶鬼，这只恶鬼被她注视之时就有些发楚起来，转身就想要跑，可青瑶的手更快。
这次金光化作一道鞭子，勾住恶鬼的脖子往后一拉，跑出数丈远的恶鬼直接被拖了回来，很快也如前一只一样消散了。
连续灭掉两只恶鬼之后，青瑶身上的金光就稍稍淡了些许，请神降临借用神力及其消耗自身精气神，青瑶刚刚已经请过一次，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又来一次，还要消耗精气战斗，她有些支撑不住。
但就在她身上金光暗淡之时，莹莹绿光很快自身体四面八方涌起，让她干涸的精神又充盈起来。
她转向第三只恶鬼。
这种如同面对神灵而不可战胜的感觉让恶鬼们一时不敢上前。一只恶鬼飞快嚎叫起来，它的声音很特殊，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洞穴中的骨墙开始摇晃坍塌，被挂起来的魂魄们摇摇晃晃瞬间消散获得解脱。
婴孩的哭声响起，随后一道墙破开，一个与恶鬼们完全不同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衣，身上缠满了大大小小的锁链，他的长相也普普通通，脸上还有一道深深地疤痕，一双眼睛黑如深渊。
随着他出现，恶鬼们瞬间恭敬地立在左右，仿佛这是他们的王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男人望向坐在狼霄背上的青瑶淡淡笑了一下：“神降？呵呵，我还以为真的有神来了，想也不可能，神要是真的肯纡尊降贵来这里，冥界也不会一片废墟了。这小娃娃真不错，这身生气我喜欢。”
胡元绯怒视着他，敢觊觎他女儿的变态统统去死！
而狼霄在看到对方身上锁链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东西她曾经接触过，就在青瑶幼儿园老师的孩子小羽身上，小羽一岁半了还不会走路，是因为她脚上栓了条锁链，她沿着锁链向下追踪，追到半途就因为力有不逮而放弃了，妖力还受到了震荡。
男人也很明显认出了他们，转而瞧着狼霄挑了下眉，“是只破坏过我好事的小妖怪，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正好，今天一并将你们解决了。”
青瑶一直淡漠地听着他讲话，等到此时，她的手指轻轻一抬，对准了面前的人。
“你，罪无可赦。”

第104章
青瑶话音刚落，男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他阴沉沉地盯着几人，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撕碎再吞进肚子里去。
“想伤我，就凭你们？狂妄。”
男人猛地张大嘴巴，用力往后一吸，正恭谨站在两侧的恶鬼们竟都化作一片黑雾，全都被他吞入腹中。
男人的身体膨胀起来，身上缠着的锁链卡嚓卡嚓从身上脱落根根竖立起来，原来那锁链并不是什么金银材质，而是无数魂魄凝练而成的魂链，魂链散发出阴寒无比的气息，洞穴内几乎都结了冰，眼前出现无数道身影，洞穴内重新变得黑暗无比，只有青瑶身上还散发出淡淡金光，照亮方寸之地。
此时男人的身形已经大变了样子，他就如曾经对付方料时附在他身上的那道巨大黑影一样，只是此时黑影完全是实体，而他的身上竟然也隐隐有几分神力出现。
这是信徒身上传来的力量，既然被供奉的妖怪能成神，被供奉的鬼能成神，他为什么不能？
等他成了真神，地府又如何，地府也不能伤害一尊神。
男人已经如狼霄一般高大，他低垂的眉眼像极了那些石像，他抬头和青瑶平视，猖狂地道。
“你只是道神念，而我是真正的神，等我吞噬掉你们，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成为神的一部分多么令人欢喜。”
狼霄和胡元绯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面前这东西传来的气息太强大了，狼霄又有了站在临湖别墅前那种不敢靠近的满心恐惧的感觉。
可如今的她已经有了牵挂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即便敌人再强大，即便有可能会死，她也不再退缩。
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洞穴内只剩下魂链上层层叠叠的悲嚎，只需要小小一点火星，就能瞬间引燃滔天火焰。
青瑶也稍稍抬起了头，金光之中绿芒不停流转。
“战！”
下一瞬，金光骤然大亮，男人身上的黑光也同样大盛，两道光芒猛地相撞在在一起。胡元绯连带着背上的青莱连连翻滚后退好几圈才终于停下来。
狼霄一心想着背上的青瑶，极力控制着身形没让自己翻滚出去，只滑退了一大截。
这一撞后男人并没有停手，他身上的锁链如同美杜莎头上的蛇，疯狂朝几人缠来。
青梨和青莱翻滚着躲进一旁的洞里，胡元绯猛冲上前挡在狼霄和青瑶前方，妖力汹涌而出形成一道墙，可这道墙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冲破了，胡元绯吐了口血却没有后退，新的墙竖起，他跳到空中阻挡飞来的锁链，这锁链极大地消耗着他的妖力，胡元绯又连吐数口血，腰腹四肢都被锁链甩出一道道伤痕。
狼霄不能任由他为自己抵挡，她分出一道妖力让青瑶能固定在原地，也扑上前为胡元绯抵挡起来。
两只妖怪也只能勉强抵挡得住飞来的锁链，上方的青瑶承受着更多的攻击，她身上金光每攻击一次都要暗淡一分，眼看着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男人越发兴奋起来，大步朝几人逼近。
狼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她重重撞击在地上，滚了一下就又爬起来继续战斗。
两只身上几乎都被血液包裹了，诡异的是所有血液落地的瞬间就全都消散了，竟是都被对面那东西吸收了，他吸收掉两人的血液后似乎能操控两人的身体。
狼霄和胡元绯渐渐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这让他们的动作也没有那么顺畅了。
狼霄越发觉得他们可能逃不掉了。
她看向上空无知无觉的青瑶，重重喊了声她的名字。
“青瑶，逃，快逃！”
青瑶没有动，只依旧尽全力地攻击着，她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起码对面之人至今都没能直接吞掉他们。
毕竟只是借来的一丝力量，让一个四岁孩子承受这么久，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狼霄的眼睛沁出一丝血泪来，她死死咬着牙，再次大喊起来。
青梨和青莱奔出来，就算要死他们也希望能死在一起。
此时此刻，事情似乎已经完全无法挽回了。
也就在狼霄绝望之时，轰隆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随后一把长刀裹挟着万钧之力一刀劈开了山洞。山洞朝两边裂开一条长长的大洞。
刀挪开，一张怒目圆睁的脸出现在洞口上方，那人须发皆张气势凌冽至极。
他的视线在洞内扫过，刀再次扬起，身体随着刀一同落进洞中，一刀朝对面的男人劈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紧绷的狼霄和胡元绯全都愣住了，就连还在尽力攻击的青瑶也愣了下，但她手中的金光仍旧射了出去，正中在躲避大刀攻击的恶鬼身上。
这金光已经比最开始要弱上许多，没办法直接打散男人身上的力量，缩小到黄豆大小，仍旧顽强地吞噬周围的黑气。
持刀的人匆匆扫了青瑶一眼，继续大开大合地横劈向男人，男人没想到能突然杀出来个帮手，他不甘地咒骂出声。
“钟馗，你怎么可能发现这里！”
钟馗瓮声道：“凡有恶鬼之处必有我在。”
洞穴很快因为他们的打斗坍塌，两人跳到了洞外继续厮杀。男人不知是被天生克制还是有些心虚，竟然有些落入下风，跳上去后就有要逃跑的想法。
此时洞口又跳下来几个人，前面那人身穿官袍手持一支毛笔，后面跟来三名阴差打扮的鬼，其中一个顶着牛头，一看就知道这是谁了。
看到阴差现身，狼霄和胡元绯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们得救了。
胡元绯绷的太紧，一放松下来就差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他强忍着伤痛站直身体。
来的自然就是查看情况的钟馗和崔珏几人，他们随着先前那道气息找到山下，可之后气息消失，他们在山间转了许久，终于又感应到了神灵气息，一路追到了气息最浓郁的上方。
刚一靠近这里他们就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同，比起微弱的神灵气息，这里的怨气太浓郁了，几乎凝成了实质，魂魄聚集之多堪比地府。
可这里不可能有第二个地府。
钟馗便直接劈开了洞顶。
崔珏在洞内转了一圈，神色越来越难看，他手中判官笔一甩，被挂在钩子上的魂魄全部被释放下来，这些苦熬着的残魂终于能喘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消散，判官笔再次挥动，所有残魂都被收入笔杆之中。
他沉着脸走向其他地方，这里被残害的生灵太多了，他没想到距离地府如此近的地方会有这样的惨案发声。
洞穴太多，每一个情况都不一样，牛头走向另一边洞穴查看，同时掏出手机联络地府那边说明情况，并呼唤其他人过来帮忙。
这事情不比阴差勾连恶鬼作恶要小多少，恐怕那些阎王的表情都不会太好看。
一名阴差过来询问情况，狼霄恢复成原本大小，她喘了口气正要说话，背上的青瑶就身体一歪差点掉了下来。
胡元绯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原来是她精力严重透支支撑不住，直接就昏了过去。
青瑶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几人都心疼坏了，这次实在是太凶险了。
稍稍安顿好青瑶，几人将他们所知的事情简单对阴差说了一下，其他的还要等问渊道长他们醒来再说。
青梨跑过去摸了下问渊道长的手腕，发现还有微弱的心跳，他还活着，另外三人虽然也都奄奄一息，可大家都还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青梨用力扒拉着问渊道长的脸，终于将他推醒了。
问渊道长一惊醒就猛地朝周围看去，发现外面似乎没有战斗的声音，面前又立着青梨，这才稍微放松一些，哑着嗓音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咳咳。”
他也透支的厉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青梨道：“判官和阴差们来救援了，那个大坏蛋被钟馗大人引到外面去打了。”
问渊道长眼前一亮，“钟馗！好好，那不用担心了，实在是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吧？”
青梨扁着嘴，“我们没事，但是青瑶不好，她昏过去了。”
问渊道长一听就想要爬起来去看看，可他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青瑶有我们照顾没事的，您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问渊道长点点头，挨个去查看身边三人，先前情况危急，他也没办法顾及这几个。
山怀实力最浅，也是最早受伤的那个，胳膊都断了一个。苗辰为了救他们不停地使用心头血，眼下脸色也苍白的吓人，身上更是没有丝毫热乎气，若不是缓慢跳动的脉搏提示他还活着，问渊道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的长辈交代了。这可是龙虎山这一代最有天赋的一位了。
明海和尚受伤虽重，却也是恢复最快的那个，王问渊刚把他推起来他就立即盘坐起身开始念经恢复。
他的念经声不止能让自己恢复也能让几人恢复，问渊道长索性安心地躺下积攒体力。
洞顶的打斗声持续了好一阵，崔判和牛头都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狼霄和胡元绯照顾青瑶的同时一直密切关注着上方的声音，他们虽然很信任钟馗的实力，却也担心会不会让那家伙给跑了。
好在没多久就听到钟馗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和那恶鬼的惨叫声，胜负显然已经注定。
这边崔判和牛头挨个洞穴查看，很快又找到一些完整的魂魄，这些鬼魂明显做过不少恶事，身上一片黑红之气。此时他们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牛头将他们用锁链锁住拖了出来，崔判也拖了不少出来，这些魂魄许多还阳寿未尽，不知是不是被抓来的这里。
洞穴中找完，崔判又推开了通道尽头的洞穴，这里一打开就是一片浓郁的血腥气传来，原来周围竟是一个血池，血池不停冒着泡泡，里面长着无数条蠕动的虫子，这些虫子呈黑褐色，似乎是吞吃血肉和魂魄来生长的。
血池最中央有个台子，那应该是个修炼台，洞穴上方还有铁链正挂着，这些铁链是无形之物，穿透山洞直通阳世。
崔判飞到山洞上空，顺着铁链钻出去的地方去看了眼，发现锁链连着一个个人类的脚。
这里数不清的锁链，每一道都连着一个人。
崔判原本就黑沉的脸此时更是黑成了一块碳，他一挥笔直接斩断了所有锁链，随后冲出洞穴来到上方。
钟馗已经彻底压制住变回恶鬼模样的男人，一刀将恶鬼的身体劈成两半，在他身后，锁链还拴着一串恶鬼，这些恶鬼并不是男人的一部分，他只是吸收了其他恶鬼的力量，眼下那些恶鬼都被钟馗从他身体里打了出来。他拎着一串恶鬼朝洞穴走来，见到崔判上来，他问道，“情况怎么样？”
崔判不想给他描述，让他自己下来看。
待钟馗看到血池场景后，恨不得再将这恶鬼劈成肉泥。
阴差过来为他们讲了一下狼霄几人的情况，钟馗去看了眼青瑶，对这孩子能在这地方能招来神灵附身感到非常惊奇。
因为事情太过重大，在牛头打过电话后没多久，天空就轰隆隆响起雷声，接着两道身影率先出现在洞穴中。
是秦广王和卞城王过来了。
前段时间查出阴差和恶鬼勾结，放跑了地狱深处不少恶鬼，当时抓住了几只，更多的都被跑掉没抓回来，眼下钟馗手中这一串算是一大收获了。
钟馗和崔判将一堆恶鬼放下后也没闲着，继续在周围寻找起来，免得还有漏网之鱼。
没想到这一找还真让他们又找到一个和这里没有贯通的另一个山洞。
那山洞也藏着不少恶鬼，先前钟馗和那恶鬼打斗时他们察觉不妙正在努力逃跑，但又怕动静太大被发现，一直小心翼翼，眼下直接被一窝端了。
一大堆恶鬼直接将洞穴都塞满了。
秦广王看了一圈，神色威严地一挥袖，“都带回去。”
狼霄胡元绯几人包括还在恢复中的问渊道长他们，瞬间发现自己被风卷起来放在了一个狭窄又庞大的地方。
他瞬间激动起来，这好像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如今早就没人会这一招了。
时间似乎没过去多久几人就被放了出来，这次他们直接落在了一个宽广威严的大殿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阎王殿！
问渊道长看清楚周围后，那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但他视线一转就看到坐在左右的八殿阎王，竟然所有阎王都聚齐了，被一双双威严的眼神打量着，饶是问渊道长的心性修为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狼霄和胡元绯没他那么激动，他们只简单扫了下当下的环境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青瑶身上，她至今都还昏睡着。
狼霄对后续情况处理都不感兴趣，她只想早点回去让青瑶好好休养过来。

第105章
此时的阎王殿应该是几百年来最热闹的一次了，即便上次严查的时候都没有让所有阎王齐聚一堂。
阎王们扫过那群恶鬼后，就饶有兴趣地打量起狼霄这一家。
五官王一一念着：“狼，狐狸，猫，狗，这孩子却是个人类。这一家子真稀奇。”
泰山王从刚刚就一直在盯着青瑶看：“这孩子身上的功德金光着实厚重，那神灵气息也来自于她吧，小小年纪就受神灵偏爱，是个不得了的孩子。这次多亏了她抗住这些恶鬼，不然等你们赶到，不知又有多少亡魂落入恶鬼口中。”
秦广王道：“是啊，都是功臣，着实不该还让他们受着伤等在这。”
说着他袖子再次一挥，问渊道长几人只觉得迎面一阵清风袭来，干涸的经脉过度消耗的体力精血都仿佛在瞬间被补回来了，苗辰瞬间站了起来，仿佛此刻才突然清醒过来般，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发现其他人都坐在地上就自己站在这好像有点傻，他摸了摸头又坐下来了。
“我好了。”
问渊道长也彻底恢复了过来，他笑着道，“是啊，我也好了，多亏了阎王救治。”
不然拖着那样的身体回去不知道得躺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他一好起来就赶紧过去看青瑶，这会青瑶也如睡饱了般长长地伸了个拦腰，随后睁开眼睛，朝正盯着她的几张脸笑了笑。
“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看？我是睡着了么，哎呀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战斗结束了？我们赢了么？”
她似乎完全忘记请神后的事情了，记忆还停留在战斗前，她猛地坐起来看向周围，随后就看到自己身处在巍峨庄严又陌生的大殿中，高处坐满了阎王，一大串恶鬼被押在一边，不远处还有人顶着牛头站在那。
青瑶对阎王们的存在没有太多了解，倒是牛头她知道，也非常感兴趣，她立即兴奋地伸手指向牛头叫道，“牛头。”
狼霄按住她的手：“是，咱们被判官和阎王们救了，恶鬼都被抓回来了，现在在阎王殿里，咱们都没事了。”
青瑶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周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阎王殿，果然好气派，那坐在上面的难道都是阎王？
青瑶站起身朝距离自己最近的泰山王露出个笑容，问道，“你也是阎王么？”
地府中平日见到的都是各种鬼，难得见到这么可爱又活泼的孩子，泰山王那威严的脸上也没忍住露出个温和的浅笑，“是，我是泰山王，主管第七殿。”
“泰山王伯伯好，我知道泰山，好高好大的，伯伯真厉害。”
这样简单又童真的夸赞让泰山王哈哈大笑起来。
卞城王立即道：“小孩，我是卞城王，掌管枉死城，你要不要来枉死城看看？”
枉死一听就很不吉利，青瑶眨巴着眼睛，“谢谢伯伯邀请，伯伯掌管那么大一个地方肯定很忙很累，我就不去打扰伯伯了。”
没想到她会拒绝，卞城王直接愣住了。
一旁的泰山王立即就笑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止住了。
虽说十殿阎王共事这么多年了，可实际上他们间的关系并不是全都非常要好，平日里总会暗暗较劲对比，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地府开展现代化建设时，先从哪殿开始搭建网络都不行，谁也不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最后还是各殿都分派了几个会网络技术的鬼在十殿同时开工才行。
卞城王脸色稍微有些不太好看，青瑶敏锐感觉到他的不高兴，又道，“卞城王伯伯，我现在还是小孩子，妈妈说看太多枉死的鬼会有心理阴影，等我长大一点后再来肯定去参观，伯伯不要生气哦。”
卞城王哪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他威严地嗯了声，“那等你长大点再来。”
其他阎王忍不住摇了摇头。秦广王一直也没闲着，分辨了这些恶鬼原本的归属处，又查看了他们逃出地府后都做了什么恶事，这些恶事全都要加在刑罚中。
这次足够他们关到上万年都别想出来了。
恶鬼们被押走，还剩了身上缠满锁链的那只。
成神梦破碎，往后再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出来了，他几乎要发狂，朝着满座阎王嘶吼出声。
“凭什么你们能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你们也只是被人类抬上去的伪神而已，一个两个虚伪至极，有什么资格去掌控他人命运。”
“我只差一步就能成神，只要我成神，不论我从前做过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你们不也是这样，我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阎王们任凭他叫嚣，并不为他的话语动摇。
秦广王淡淡地道：“你错了，我们是被天道选择坐上这个位置，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而已。天道的道是众生是万物，你拿众生来堆积自己的成神道路，本就为天道所不容，你以为你能成神么？即便没有我们插手，你也只有失败一条路。”
恶鬼摇着头，身形不停变幻着，他在地府受刑近千年，还活着的时候，他也如同其他人类一样，没有做过任何恶事，一心努力地工作赚钱为一家人生计奔波。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欺压被毒打，妻子被抢去孩子被砸死，他一无所有还不能反抗。死后他回顾自己这一生时也只是觉得生来不公，没有投到富贵人家，可阎王说他前世有过，所以处罚十世贫苦横死来偿还罪孽。
凭什么，前世的孽要牵连十世来还。
他之后每一世都活的无比艰辛，不过二十就因为各种原因惨死，死时含有怨气，每一次死亡怨气都在累积，最后他决心反抗，没喝孟婆汤就直接跳入了轮回。
那一世他仍旧出生贫苦艰难，可他带着前几世的记忆，他想尽了办法坑蒙拐骗不折手段，哪怕亲人友人都成了他可以利用的对象，他只求自己能过的好，能一直活下去。
可阴差们不肯放过他，一定要抓他回去，他开始接触道法，出家做过和尚，也拜邪道为师，只为能续命，能强大起来摆脱命运桎梏。
可能老天爷还是想给他一线生机，他很有道法天赋，进步飞速，很快就拿捏住阴差们的喜好，反将他们贿赂成功，
他发现吸收他人魂魄走捷径能令自己更快变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邪道路子。
可惜人类的一生太短暂，他还不够强，仍旧被抓回了地府，这一世因为罪孽深重他被打进了地狱要受八百年的苦。
从前积攒的阴差鬼脉有了点效果，他要在不同地狱受刑，每次更换地狱时，他都能和阴差接触到，同时他还联络了其他受刑的恶鬼们。
等到机会成熟，他们悄无声息地逃掉了，可笑那些阎王判官们根本没有发现。
地府，也不过如此。
可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地方，不管他怎么逃也还是逃不脱。
恶鬼被钟馗一刀又压回了地上。
他连钟馗都打不过，更遑论那些根本没有交过手的阎王们了，他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众生的命在他们眼中就是如此，嘴里说什么为了众生为了大意，都只是假话，虚伪，实在是太虚伪。
恶鬼最后被钟馗亲自压着进了地狱受刑，阎王殿重归了安静。
青瑶静静窝在狼霄怀里看着这一幕，问渊道长几人也都安静看着。
待这些大鬼离开后，剩下的魂魄被压了上来，问渊道长身体稍稍坐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魂魄，他问旁边的山怀。
“这是不是路悦悦？”
他没见过路悦悦，只在资料里看到过对方的照片，眼前这魂魄看上去很狼狈，但和路悦悦有七分像。
山怀点点头：“是她。”
这路悦悦此时明显不是生魂状态，就是说她已经死了，但资料里显示她失踪了，还没找到她的尸体在哪。
路悦悦是真的惶恐，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她藉着纹身店的帮助夺走了曹芸的命格，家里真的立即开始起色了，多年没还完的债一夕之间就还上了，父母发了笔横财，还有余力买房买车，她自己也飞快地找到一个待遇超高的工作，还认识了一个以前绝对不可能认识的优质男人要结婚，她过上了从前完全不敢想的好日子。
那天她就是按照常规去纹身店，才进去没多久人就突然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后就出现在了山洞里，周围有好几个她认识的纹身店的常客，她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可很快她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魂体了，她竟然死了，还死的那么莫名其妙。
洞外一直有可怕恶鬼在徘徊觊觎，好像随时可能扑进来吃掉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没进来，等了那么几天，恶鬼突然就消失了，随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来。
这会路悦悦才明白自己被带到了阎王殿来，她是真的死了要被审判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路悦悦就忍不住发起抖来，她害死了人，肯定会被拉去地狱。
其他人的情况都和她差不多，这些魂魄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孽镜台都会详细地显示每个人做过的恶事。
这群新魂们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了代价，路悦悦跪在地上哭泣恳求，还是被拖走了。
狼霄捂着青瑶的眼睛不让她再多看，青瑶还以为是狼霄看的不舒服，扒开手上的眼睛轻轻安抚起了狼霄。
“妈妈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没有坏人能伤害你。”
狼霄朝她笑了笑，这次确实是青瑶保护了他们。
她忍不住亲了亲她。
这群魂魄很快都被拉走了，最后剩下的是个有些意外的东西，那是只妖魂，原来纹身店的老板梅灵并不是人类，她原身是只蜘蛛精，也做过不少恶事，死后因故成为妖魂，和恶鬼遇上成为他的帮手。恶鬼为她找了新的皮囊，她则在阳世为他寻找更和胃口的魂魄。
并不是所有魂魄吃下去都大补，命格越好越可口，如青瑶这样，直接吃下去，一只普通小妖都能长许多功力。
但直接吞吃魂魄太明显，人类的警察和特管局那些家伙轻易就能查到他们，她便一直迂回地拉拢一批极其信任他们的人类，再利用这些人类去拉更多的人类来。
这只妖魂被抓住的瞬间就想要自爆，好在钟
馗手快将她的自爆压了下来。
这妖魂也和那只恶鬼一个下场，往后再也不可能离开地狱了。
她面无表情地被带走，对自己做过的罪恶毫无忏悔之心，她只恨自己自爆的太晚，没能直接解脱。
看了许久的戏，终于只剩下他们这群人了。
秦广王威严的神情放松下来，朝他们笑了笑：“你们这次抓住这些出逃的恶鬼，功劳不小，我代表同僚们向你们表示感谢。”
问渊道长忙拉着身边的人起身还礼，“阎王大人，这可使不得，铲妖除魔都是我辈的职责，不需感谢，何况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狼霄青瑶他们及时救援，不然我们也葬身在恶鬼洞穴中了。”
秦广王看向狼霄这一家，“也要多谢你们抵抗住了恶鬼袭击，这次你们都受苦了。我这里有地府令牌，往后你们若是有难，可直接召请判官帮助。”
在场众人都发觉手中多了一个沉沉的小木牌，道是青瑶手里的木牌上有朵红色的花，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她惊奇地翻动着，发现木牌上有字，但她不太认得。
问渊道长原本就和地府有合作，只是从前他能请动的只是普通阴差，后面机缘巧合才搭上黑无常的线，但如今能直接请动判官，判官的实力，特别是钟馗的实力，绝不是阴差能比的，往后再有这样的危险发生，他再也不用如今天这般凶险了。
问渊道长收下令牌又朝上首道了声谢。
“地府和特管局原本也有合作，为了两界和平，往后我们可以加深合作……”
谈到这个，问渊道长立即精神起来，双方探讨了一会合作内容，推进阴阳两界应用连通，地府也希望能多招一些有能力的人类走无常。
往后两界应用连通后，地府会创建走无常专区，有能力的人直接申请，夜晚阴差们去审核，通过了就能成为冥差。
问渊道长这会也不怕阎王的威严了，和他讨价还价，“如今阳间妖魔鬼怪日益增多，玄门中人数量不多，我们也无法事事都能管到，地府是否能再多些助力，没有阴差帮忙，能多一些法器也好。我看勾魂索哭丧棒对付鬼魂挺好用的，我们缺少对付厉鬼的趁手武器，您看能不能？”
他要起东西来丝毫不顾脸皮，崔判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类胆子可真大。

第106章
恶鬼的事情解决后，其他殿的阎王和判官们也都相继离开了。
问渊道长凭借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从阎王这里扣出来二十套法器，这二十套都是勾魂绳索，还不是铁链，就是普通阴差拿的那种。
但用它们栓小鬼绰绰有余，加上这些勾魂索出自地府，自带地府气息，小鬼们见到也会天然畏惧几分。
问渊道长还有些不甘心，二十套太少了，怎么着也得三十套打底，各省市都要分配一条，眼下这一点根本就不够分。
但不管怎么说，秦广王都表示没有更多的了，他甚至都会哭穷了。
“咱们地府的法器都不是自己制作的，少一条就有一个阴差要空着手面对恶鬼，我不能让他们寒心啊。虽说咱们现在阴差数量不足，可这些法器总得备上是不是。这二十条真的是咬咬牙匀出来的，真没有了，看库存也没有了。”
秦广王的桌子上有一台电脑，还是个一体机，屏幕超大的那种。
如今他们都用电脑办公了，他还花了不少时间去学打字，不是全拼，而是洋气的双拼，据说这样能打的更快一些还更省力。如今他的打字速度不比电脑老手们差，对新事物接受的相当快。
秦广王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来让他们看，上面有当前地府武器库存和每把武器的去向，库存确实不怎么多了。
问渊道长这才作罢，非常上道地道，“我也替所有人谢谢秦广王殿下的善心。回去后我定亲手制作一批香烛元宝捐赠给地府。”
但这次秦广王并没有答应，而是道，“其实我们酆都正在搞城建，还缺了一些建筑，现在冥界吸纳阳间的优点，也为居民们多建设一些可供娱乐的项目，比如电影院图书馆商场之类的地方，现在电影院用地已经规划出来了，但建筑方面，对我们来说就比较麻烦了，你懂的。”
问渊道长：“……”
他抽动着嘴角用力点头，“这个自然，我们能帮上忙绝对帮忙，我回去就找手艺最好的工匠制作一批电影院游乐园这些娱乐设施烧下来。”
秦广王顿时满意了。
“谢谢谢谢，合作愉快。”
双方约定好了之后，也该送他们走了，不过考虑到他们都是这一世头一次来到地府，秦广王顺嘴问了句，“不着急走的话可以去酆都城逛逛，咱们地府现在发展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古今结合多姿多彩，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狼霄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一听说有地方可以逛，青瑶立即举起手来，“要去！”
问渊道长看向一旁的苗辰和明海，众人都对传说中的酆都相当好奇便也没有拒绝。
于是一行人很快被两名阴差领着前往酆都城了。
阎王殿和酆都城不在一个地方，阎王殿连着判官四司，判官基本是在这里办公，另一个方向通往城隍司。这附近几乎都是办公的地点，阴差们也有自己的办公地点，阴鬼使负责日夜巡游，拘魂使便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些了，还有一个地方远一些，是妖冥使，里面都是些妖魂担任的职责。
离开办公区后有一条河，这条河和忘川其实是连通的，只是这里通往酆都城的河段非常平稳安全，里面也没有什鬼魂存在，很干净。
码头停靠着一个木船，木船看着小，但所有人都上去后也能站开。撑船的老船夫和阴差们招呼了一声就用力一撑杆子朝前划动。
青瑶没怎么坐过船，上船后就兴奋地扒在船舷边往下望，这水是黑色的，远看反着光，但近看下去却看不见任何倒影。
蹲在旁边的青梨和青莱也跟着低头看去。
青莱眨了下眼睛，就发现晃动的水面多了些画面，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高大狼犬，狼犬在森林中机警地潜伏狩猎，眨眼就咬死了一只獐子，狼犬兴奋地叼着獐子冲出森林回到猎人身边，得到猎人一个夸赞的摸头和一块肉干。
而旁边的青梨则看到水中出现了一名穿着身绸缎的少女，少女一脸兴奋期待地朝前跑着，像是即将要见到最期盼的人一样，衣裙都翻飞了起来。
她口中呼喊着什么，只是没有声音传来也听不见。
青梨着迷地看着，觉得这人既陌生又熟悉。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少女要见的人是谁，她就被一把拉到了船舱里。
原来是身旁的青瑶见她俩都直愣愣地盯着水面一动不动，仿佛着魔了一样，怕他们出什么意外，赶紧将两只从船边扒拉了回来。
青梨这才回过神来，她翻着肚皮和青瑶青莱一起倒在船舱地面，像三只翻肚皮的鱼一样，狼霄赶忙将他们拎了起来。
“怎么跌倒了？”
青瑶大声道，“哥哥姐姐一直盯着水面发呆，我怕他们会掉下去，水面什么都没有，你们在看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两只，青梨用爪子挠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奔跑。”
青莱兴奋地抬起脑袋，“我看到一只好厉害的大狼犬。”
他也好想成为那样高大威猛的狼犬啊，可惜他是只土狗，瞧上去一点也不威猛。
青瑶疑惑：“咦，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前面摇船的船夫笑道：“你们是头一次来地府的生人不知道，这条河啊，有一些特殊的作用，透过水面能看到一点前世的画面，如果一不小心掉进去，就再也捞不起来咯。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盯着水面看。”
青瑶惊奇地道：“前世？姐姐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青梨也有些吃惊，原来自己前世是个人类么？但想一想做只猫也没什么不好，熬过了前面的苦，如今她过的很幸福，一点也不比做人差。
青莱则是一懵，大狼犬是他，原来他前世那么威猛，那他不遗憾了。
青瑶对青梨的前世很好奇，缠着她询问起来，但青梨也只看到了一点点就断掉了，描述了一下画面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青瑶又朝水面看了一下，为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呢？
其他人虽有些好奇，却都克制着没有看，狼霄和胡元绯活的太久，对前世什么的都已经不在意了。
船很快到了岸，从码头上来，前行几步就见到一面巍峨城门，上面写着酆都城三个大字。
城内已经隐隐传来各种说话叫卖的声音了。
几人迫不及待地穿过城门进去城内，刚一进去众人就惊呆了，只见城内两侧都是各种店铺，店铺外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就如同赛博朋克世界的场景一样，差点就闪瞎人眼了。
阴差介绍道，“西城门这里是商业街，店铺比较多，推进现代化建设后，店铺都做了改造，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苗辰失语了半天后问道，“地府也有电网了？这些灯是如何闪出光芒来的？”
阴差被他们震惊的样子取悦了，“说是电网不如说是能量网，利用地狱产生的怨气来驱动，反正废物利用嘛。至于颜色，是靠灯外罩的颜色改变的。”
众人仔细看才发现果然如此，
这里的店铺种类繁多，和阳世没什么不同，卖衣服卖家店的，各种吃食店铺，其实也就是香火店铺，此外竟还有手机店电脑店，还有4s店卖车，轿车最多，最新款的新能源车也不少见。街面只偶尔才能看到一些自行车，骑自行车的鬼大多穿着一身老式中山装或者西装，瞧着就是死了多年的模样，自行车也是二八大杠那种老车子。
除了开车的，还有不少鬼骑着高头大马或是乘着轿子，抬轿子的仆从走路姿势僵硬，脚尖点地，脸上画着两点红彤彤的腮红，旁边还守着个同样脚尖点地的丫鬟，都是烧来的纸人纸马。
人们的穿着更是五花八门，古装到现代装应有尽有，还有什么上身西装下身长袍的古怪搭配，看得出来如今皮衣皮裤脏辫最受欢迎，一串各种死相的鬼敞开皮衣松垮垮地走过去，瞧着就很非主流的模样，一点也不如黑无常潇洒。
胡元绯没忍住发出感慨：“原来黑无常也喜欢追求潮流。”
前面的阴差闻言忍不住笑道：“这话可不对，这潮流是范爷带起来的呢，他是咱地府第一个皮衣配脏辫的，可帅气了，还有他那条狗，也灵性又拉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你看最近街上是不是也多了些养宠物的小鬼。咱们这要弄只宠物可不容易，除非生前养的追来地府的，死后再想养只宠物得花大价钱买，现在花大价钱也不一定能买的着。”
几人一看，果然，许多鬼虽然牵着宠物，可那宠物却是毫无灵性的纸狗。
问渊老道也是没见过这场面，跟着道：“没想到地府如今发展的这么繁华了。”
“嘿嘿，这也多亏了阳间的发展飞速，咱们阴间也不能故步自封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好多了，比以前有活力还更有新鲜感，我可喜欢下班后来这里逛逛买些东西了。”
另一名阴差也道，“我也是，以前我下班了就只想回去吸口香火躺着，现在街上可游玩的地方多了，哪都想去。”
“西区就是住宅区了，这边住宅价格连年涨价，如今转手一卖就能赚上一大笔，要是确定时间去投胎了，就提前把房子卖了，拿剩下的钱去换功德，来世还能投个更好一点的胎。”
问渊道长赶紧道：“等一下，换功德？功德也能买卖？这是天道授予的功德啊。”
就比如这一次他们解决了恶鬼事件，天道就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不少功德，其中以青瑶最多。
阴差尴尬地道：“倒也不是买卖，就是换，有人不愿意投胎，身上从前积攒的功德，阴寿之类的都可以拿出来换香火换元宝，这样的事发生的不少。”
“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不愿意受苦吧，有些人下一世并不好，如今鬼太多，投胎也要排队，下一世还不是什么好胎，就可以选择不投胎往后延，现在联网后直接在网上操作一下暂停投胎就好了，投胎也实行叫号制度了，比以前更方便查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去投胎，很方便。”
正走着，几人发现前面有个正在排队的奶茶店，抬头一看，招牌叫孟婆奶茶店。
苗辰忍不住道：“这不会是孟婆开的奶茶店吧？”
“这位天师有眼光，这正是酆都最受欢迎的奶茶店，孟婆牌奶茶，喝完能令鬼忘忧，体会飘飘欲仙之感。”
几人被他说的浑身一抖，怎么听起来像什么X品。
“不会喝完就忘却前尘了吧？”
“那当然不会，孟婆汤的原料特殊，哪能对普通鬼出售，这里是真的奶茶果茶，里面还有珍珠呢，不过我最喜欢加椰果。此外还能加彼岸花，鬼眼珠。鬼眼珠的口感也超棒。”
等等，好像混进去什么不正常的小料了。
鬼眼珠是什么东西？
正好有两只鬼买完奶茶出来，几人一眼看去，就见那杯子里漂浮着两颗硕大的眼睛，等死不瞑目地望向天空。
“这，这这这是真的鬼眼珠？”
几人眼睁睁看到那只小鬼一口捞起鬼眼珠塞进嘴里，只见噗叽一声，被咬开的鬼眼珠飙出一道长长的水花，水花全都喷到正在排队的鬼身上，几只鬼立即挥起拳头高声叫嚷起来。
“想再死一次是不是？有没有一点素质？”
被威胁的小鬼挑衅地笑起来，“就喷你怎么了，有本事来打我啊，哎呀，阴差正好在这呢，让阴差大人看看你们怎么使用暴力的。”
挥拳的几只鬼瞥了眼这边的阴差，愤愤地放下拳头，只得用眼神瞪视。
阴差正打算上前处理，店里就又飞出一颗鬼眼珠，正中恶作剧的小鬼脑袋上，砸的他一个踉跄。
奶茶店内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骂声，“哪个没素质的小鬼闹事，禁止在我店里买奶茶三个月！小心等你投胎时我往你碗里加料，让你出生就变傻子！”
被威胁的小鬼脸色一白，赶忙低头道歉，“孟老板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滚！”
“好好好，我这就滚。”
两只鬼很快低着头跑远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很快店内走出一个明艳照人的大美女来，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工装，还系着个可爱的围裙。
“哟，小刘小原，你们俩怎么带了活人进城了？”
“是客人，阎王差我带他们到城里逛逛。”
“客人啊，进来喝杯奶茶呗？活人半价，还免费送小料。”
众人齐齐摆手，算了算了，他们不想吃鬼眼珠。
而刚刚就在眼馋奶茶的青瑶第一时间举起手：“我要喝！”

第107章
得到孟婆喜爱的青瑶得到了一大杯免费奶茶，小料都比别人加的多，里面自然也有鬼眼珠。
孟婆笑吟吟地道，“还是这位小朋友可爱，我特地多给你加了点好东西。尝尝吧。至于你们，拒绝了我孟婆奶茶，下次想要喝就要等你们死了之后花钱来喝了。”
众人：“……”
谢谢，他们并不是很想喝的样子。
活人最好不要吃阴间的东西，毕竟这里没有什么新鲜食材，谁知道那奶茶原材料是什么东西。
但孟婆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若他们敢说一句，就要被榨成原料塞进奶茶里了。
“你们不喜欢就闭嘴。”
一行人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青瑶。老道士抬了下手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胡元绯无视孟婆，只劝着青瑶。“你看这眼珠多可怕，吃了可能会做噩梦哦。”
“我不怕，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喝？我可以分给你一点哦。”青瑶非常贴心地说道。
胡元绯：“……”他真不是嘴馋！
“不用了，你喝吧，你剩下的再给爸爸就好。”
好吧，他其实还是有点想要尝尝是什么味。
狼霄瞪了他一眼，直接低头吸了一口，随后她不可思议的挑了下眉，味道竟然很正常，甚至称得上好喝。
青瑶被狼霄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她将杯子往她嘴边又递了递，被狼霄拒绝了。
“妈妈已经尝过了，你自己喝吧。”
青瑶和杯子里的眼珠对视，鬼眼珠泛起诡异的光，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咬了一颗到嘴里，为了避免鬼眼珠爆汁，她吃得特别小心，但嚼开后发现，原来喷出来的汁液是果汁，新鲜的果汁，有点葡萄的味道，清甜微酸，非常爽口。眼珠外层□□弹弹，吃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这很像带馅的珍珠圆子。
“好吃！”
青瑶眼睛亮了亮，一直关注她的孟婆顿时笑开了花。
“哼，一群不识货的家伙，我这可是我每日辛苦从阳世进来的货，阴间除了我这哪还有这么新鲜的食材。”
其他人一听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些东西只是外观看着可怕而已，使他们先入为主了。但现在已经晚了，得罪了孟婆，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问渊道长松口气歉意地道，“是我们小气了，以后应该多向青瑶学习。”
孟婆朝青瑶笑笑，“收好这个杯子，下次还想喝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青瑶疑惑地歪了歪头，这要怎么联系？
不过孟婆并没解释就进店继续忙去了。
没在孟婆这停留多久，众人就继续在城内逛了起来。这一逛是真的开了眼界，各色东西看的人眼花缭乱，也让众人对死后的世界多了几分了解。死亡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阴差陪同他们大半天，将该看的地方都大致看了看，众人也没做过多停留就打算返回阳间了。
走之前问渊道长特地询问过阴差后，用法器装了一点阴间的土和水回去，他手里养了几只用来跑腿的小鬼，虽然日常也供奉一些香火给他们，却不能让他们实力有多少提升，他们待的法器也没有在阴间舒服，这些水和土可以让他们舒适一些。
两位阴差不是勾魂使，日常不会离开阴间，带路的又换了位阴差。
离开酆都城，众人和正在排队进入地府的鬼魂们逆向而行，青瑶趴在狼霄肩头，默默望着一脸迷茫又麻木的鬼魂们，忍不住抱紧了狼霄的脖子。
阴路上一片迷雾，胡元绯给众人讲起上次进来这里的情况，可惜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阴差在，这次没再看到那几只小鬼了，不然他还能和对方打声招呼。
走了没多久，阴差便打开堰市的阴门将一行人送了出去。
此时外界是傍晚时分，最近回温了，白日里最高温度能有十五度，路上有人穿着大衣和裙子来来往往说说笑笑，已经推出来的小吃摊上冒着袅袅热气，还有些温度的夕阳照射在身上，所有人都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这阳世间的美好才是他们所熟悉也最眷恋的存在。
连明海和尚都忍不住多看了会夕阳。
不过这种静谧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阵阵手机铃声给打破了，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响，连狼霄和胡元绯的手机都提示了几声，他们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副观长打来的。估计是因为离开的太突然来询问一下。
他们回来的地方还在纹身店附近，此时特管局的两人仍旧守在店外没有离开，结界的力量还在，一旦离开两人就进不来了，又担心问渊道长他们在里面的安危，他们便死守在这没挪动。
只是此时守在店外的不止他们俩了，店内里里外外聚集了十好几人，全都是各大门派的高手们。
起因是苗辰的前辈们上午发现他的命魂灯忽明忽暗，一幅即将魂归地府的模样，他是龙虎山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更是龙虎山的希望，他绝对不能出事。于是长辈们立即就为他算了一卦，结果发现是大凶之兆。人是问渊老道叫走的，再算一下他的情况，几乎和苗辰一模一样，这俩人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死了。
龙虎山的人坐不住了，赶紧打听他们的去向，很快找到了堰市特管局这，知道他们发现一些邪魔踪迹进入了一家纹身店内，可早上进去后这行人就再也没消息了。
龙虎山众人打算也进去看看，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没有太多把握，又联系了关系比较好的高手，因为这两年王问渊成为特管局一把手，大事小事都在跑，有危险的邪魔也打头上，着实博得了不少好名声，对他的评价都高了许多。
一听说他陷入了危险之中，不少道门高手也想知道是怎样厉害的邪魔困住了他们，别和当初的灵蕴道长一样需要以身镇压才能解决。
因此短短半天时间，这些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很快聚集在了纹身店外。
他们轻易就破解了狼霄布下的结界进了屋，但他们都快要将整家店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邪魔踪迹，这家店是布置了点小把戏，可这点东西就算是个玄门初学者都能破解。
也许恶鬼伏诛后上面的通道一并被关闭了，一直在店内待到下午一群人都没找到苗辰几人离开的通道。
好在下午时分苗辰的命魂灯突然大亮，再给他算卦，发现他已经逢凶化吉转危为安，此时情况好的不能再好了。
若不是有这个好结果撑着，这群人就打算将整个纹身店都给拆了。
眼见着店内热闹不已，问渊道长赶忙带着人过去打招呼。
他们突然从外面出现吓了一群人一跳。苗辰父亲苗老爷子这次亲自出马，见到自家孩子完好无缺地出现在面前，眼睛湿润了片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全回来就好，你脸色瞧着挺苍白，是不是伤到哪了？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是啊，到底遇到什么了，你们怎么从外面进来的？不是说是在店内失踪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叫起来，狭窄的店内聚集不下这么多人，没挪到前面的都被挤到店外去了。
“这地方太小了，咱们回特管局说吧，这次可真是太惊险了，我也差点折进去了，还好狼霄和青瑶他们追上来抗住了恶鬼。最后等到了钟馗和阴差们来救援。”问渊道长长吁短叹地道。
钟馗对玄门中人的意义堪比普通人见到偶像出现在面前，顿时齐齐惊呼出声，“什么，钟馗！是，是那个钟馗？怎么就遇到钟馗了？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问渊道长得意地笑：“就是他，他和陆判来救了我们。我们还去阎王殿见到了十殿阎王，我跟秦广王要了二十套阴差用的法器。嘿嘿。”
这几句话一出顿时又引得众人阵阵惊呼，平常他们能和阴差沟通都很了不得了，这老道士直接见到十殿阎王，还从阎王那弄来的法器，这是何等惊人的经历！
这样的经历确实足够吹一辈子了。
问渊道长被一群同道们围着出了店门，山怀已经联络特管局派了车，一群人一同上了车前往特管局。
山怀没有在这听老道士讲故事，路悦悦这群和纹身店相关的失踪人员尸体下午时分都找到了，此时尸体都已经运回去进行了尸检，这些人被找到的地方都很偏僻，并且看上去还都是意外，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即便出来了估计也都是意外。
此外随着这群恶鬼被抓，所有神像都在同一时间粉碎，神像上的神力消失，没了力量支撑，以恶鬼为首的教派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自然而然瓦解，除非出现第二只恶鬼代替它存在。
狼霄和胡元绯没有随众人一同回特管局，事情已经解决，后续的事都和他们无关。
即便身体上的伤已经治愈，可狼霄和胡元绯现在都只和一家人安静地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逛逛街晒晒太阳也好。
问渊道长太忙走不开，几人说了一声便直接离开了。
堰市的小吃摊很多，这一会又有更多的摊子摆出来。正是学生放学工作党下班的时候，小吃摊前也热闹了起来。
青瑶手里抱着没喝完的奶茶，眼巴巴望着烤肠摊子。
胡元绯立即上前买了三根，三小只一人一根。
“还想吃什么，今天全部我买单。”
青瑶立即欢呼起来，“爸爸万岁！”
她将奶茶递给胡元绯，抱着烤肠大吃起来。
奶茶入手微沉，胡元绯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这杯子的材料很特殊，看着像玻璃摸着像陶瓷，凉冰冰的，如果是夏天喝冰饮肯定很舒服。他低头尝了一口，很快被惊艳了。
孟婆奶茶果然好喝，一点也不比他常喝的那些差。
小吃摊从头逛到尾，一家子都塞得肚皮滚圆，还有许多已经塞不下了只能在手里拎着。
太阳也在此时落了下去，狼霄的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很晚了，回去吧。”
“好。”
几人速度快，回到山上的时候，饭堂都还没有关闭。
大殿前扫地的小道士一见到他们回来，立即松了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
几人一脸莫名，“怎么了？”
小道士朝后殿指去，“有人等了你们一天，啊不，不是人，怎么说呢，你们自己去看吧。”
胡元绯边走边猜测，“谁会找我们，副观长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到，刚刚回拨也没人接，难道是副观长有事找？”
青梨和青莱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两只眼前一亮齐声道。“我们知道是谁，是猴猴来找我们了！”
说着他们就飞快朝后殿跑去。
转过几道弯，果然，后殿门前的围栏上正端坐着一只体型不大的猴子，猴子手里抱着一只梨正在吃，它面前围了一堆小萝卜头，都是吃晚饭后正自由活动的孩子们。
几人手里拿着其他水果，还有个没吃完的包子正在逗猴子。
“包子你吃不吃？是青菜馅的，味道很不错。”
猴妖连皮带核地吃完了梨，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接过那个包子并道了声谢。
“谢谢。”
它说完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颗不大的狝猴桃递了过去。“给你。”
收到东西的孩子惊讶地接过狝猴桃，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
青梨青莱过来时猴妖就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它叼着包子飞快朝两人扑来，三只很快会面。
青梨道，“对不起今天失约了，发生了一些紧急事情我们下山了，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怎么来这里了？等很久了么？”
猴妖说话比之前利索了许多，它道，“你们没出现，我担心你们。感觉有危险。”
“是挺危险的，差点就没回来，好在都解决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明天我们就能一起玩啦。”
青瑶还是头一次见到两只口中的猴妖，立即挣脱怀抱跟着扑了过去。
“猴猴你好，我是青瑶。”
猴妖看着她愣了愣。
她身上的气息，很像山林，像春天万物复苏时的山林，那也是它最喜欢的季节。第一眼它就喜欢上了这个人类。

第108章
猴妖在决定上青阳观之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但最后还是因为担心朋友而一鼓作气直接冲了上去。
白日的青阳观很热闹，游客来来往往，上香的闲逛的，坐在围栏上聊天的。
猴妖自诞生起，大山传给它的意志就是不要靠近人类，所以它从没有去过人类城镇，连山下的村庄都没有去过，只敢远远观望着，有人出现就立即飘走，就算不飘走也要隐身藏起来。
这还是它头一次光明正大地以被人类能观察到的视角出现在人前。
猴妖非常谨慎地跳到围墙上，道士们很快就发现了它。
猴妖很担心道士们会驱逐它或是将它抓起来，虽然已经从别的小动物那里听到道士们其实并不如何凶残，可它还是不自觉担心起来。
结果道士们只是多看了它几眼，没有强行让它下来也没有做其他的，还提醒游客们不要逗弄惊吓到它。
猴妖没有在道观内看到青梨青莱，它的朋友们不在这里，猴妖望向山下很是担心。
副观长已经被青梨打过招呼，知道这就是她想要邀请来的朋友，让道士们给它准备了水果，又给狼霄他们打了电话，可惜没有打通。
那些水果被放在了距离猴妖不太远的地方，中午太阳有点晒，猴妖不会觉得渴，可道士们拿出来的是山里没有出产的反季节水果，水灵灵的，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它想尝尝。
于是它再一次勇敢地迈出了步伐。
人类种出来的水果真好吃，甜滋滋的水分又多。
猴妖吃了一个又抱起一个，不知不觉就已经坐在了走廊的围栏上。
道士们小心地让游客离远一些，留它独自享受美食。
这里挺不一样的，猴妖扒着门框扫视了大殿内一圈，远远地对着神像拱了拱手。
人类的地方看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这些建筑做的还挺好看。
如果它将来能有山神庙，它也想要这样的，不需要这么大，小小一个就够了。
副观长乐呵呵地道，“你是来找青梨和青莱么？他们下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着急就安心在这里等一等吧。”
猴妖朝他点了点头，就坐在栏杆上继续吃水果，耳边听着远处人类传来的声音，他们看到自己了，在夸它长的好看，夸它吃东西慢条斯理之类的话。
人类身上传来的喜爱情绪很明显，明显到它无法忽略的地步。
猴妖歪着头看向那些人类，真奇怪啊人类。
这一下午它都一直听着人类的心声，直到狼霄他们回来。
确定朋友们安全，猴妖松了口气。
青梨拉着猴妖道：“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有多惊险呢，差一点就都回不来了，都是青瑶大发神威救了我们，青瑶可厉害了！”
青瑶不记得自己怎么大发神威了，便一脸兴奋地让青梨讲给她听。
青梨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听的猴妖都忘记吃东西了，一愣一愣地看看她再看看青瑶。
青瑶仿佛在听其他人的故事一样不可思议，“真的么？我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啦，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你不信你可以问爸爸妈妈，他们都看见啦。”
青瑶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好似也有了几分高手风范。
可惜还没有维持几分钟她就很快打回原形。
这一天也不止猴妖在等朋友，蓝璋吃过早饭后就没见到青瑶了，午饭时人还不在，他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午睡也没有睡，在大殿里坐了一会后就起身在各殿门前转来转去，最后还是照顾他的道士看出来他在找什么人，知道他和青瑶关系最好，告诉他青瑶他们下山去了。
蓝璋就一直坐在大门附近的地上，但晚饭了人也没回来他就被劝走了，这会饭才刚吃两口他就飞快跑出来了，他感觉青瑶回来了。
果然，他很快找到了坐成一排聊天的青瑶他们，这几个人一边说一边笑，气氛好不热闹。蓝璋脚步停住，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根柱子后远远地望着他们。
猴妖对目光很敏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穿着道袍的小孩子。
“那是你们的朋友么？”
青瑶回头看到蓝璋，眼前一亮，立即小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了身边坐下。
“蓝璋你是来找我的么？今天我们出去找爷爷了，才刚回来。”
蓝璋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嘴张张合合地挤出来一个词，“青瑶。”
声音有点小还有点含糊，但那是个完整的词汇。
青瑶一时间还没有听清楚，她靠近一些问，“你刚刚说话了么？”
蓝璋重复道，“青瑶。”
“哇，你会说话啦！你会喊我名字了！”
青瑶用力晃着他的手臂，兴奋到不行，被夸奖的蓝璋也跟着笑了起来，“等你。”
“对不起，下次我走之前会告诉你的。”
几只坐在一起聊到天完全黑透，屋内的灯光透出来，在几人脸上落下一阵温暖的光。
夜晚山顶温度低，这么坐着容易生病，狼霄和胡元绯只能上前制止他们继续聊下去。
见面结束，猴妖也要离开了。
青梨失望地道，“你可以不走么？这样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
猴妖朝黑暗的森林看了眼，还是摇了摇头，“我明天在老地方等你们。”
“好吧，我们一定会准时到。”
青瑶巴巴地望着猴妖离开，立即去晃狼霄的手，“妈妈妈妈，明天我可以和哥哥姐姐一起出去玩么？”
今天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狼霄本来还担心青瑶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看她一心想出去玩的模样，那是半点阴影都不可能落下。
也不知道该不该夸这孩子心太大。
她问道：“不累么？你今天消耗那么大。”
她一说，青瑶立即打了个哈欠，今天确实消耗太大，尽管有阎王帮忙恢复，失去的精力都还需要时间来真正恢复。
青瑶揉着眼睛，“不累，就是困，我睡一觉就好啦。”
“你明天要是恢复了就让你去。”
“好耶，谢谢妈妈。”
青瑶说完，还没来得及做其他的，就直接闭着眼睛扑进了狼霄怀里睡熟了。
狼霄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端着她进了卫生间，简单地帮她擦洗一下换了衣服放在床上。
这一夜青瑶睡得极好，还做了一个特别神奇的梦。
她梦到自己飘上了天空，云层缭绕，她在云里飞来飞去好不畅快，云层深处有座特别气派的大殿，一个像画像上一样的巨大神仙出现在她面前，那神仙额头上也长了一只眼睛，脚下踩着风火轮，手里握着一把钢鞭，瞧上去好不威风。
神仙一看到她就单手将她托举起来到自己面前。
青瑶抱着他山一样的手指望着这个巨人。
“你是神仙么？”
“我是，你白日里还呼唤过我，这就不记得了？”
梦中的青瑶脑袋里一片混沌，已经想不起来白日里发生过的事情了，她老老实实地摇头认错，“对不起哦神仙，我已经不记得了。”
“没关系，以后会记得的。你我有缘，我传你一道灵法，往后再唤我时，可直接默念我的名字，念三声我便会降下神念。记住，我的名字叫做……”
青瑶正竖起耳朵听着，却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了，她很快从巨人的手中掉到云层上，又从云层一路往下坠落到大地，像一颗流星一样滑下来。
青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神仙你叫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趴着修炼的狼霄和胡元绯侧头看向她，青瑶睡觉偶尔会说梦话，只是平日都是含义不明的模糊话语，今天比较清晰。
胡元绯凑过去一点在她耳边小声问，“什么叫什么？”
青瑶仿佛醒了又仿佛仍在熟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神仙叫什么。”
胡元绯问，“什么神仙？哪位神仙？”
青瑶也不知道，当然不能回答他了，只觉得耳边这道声音有点烦，手一挥，啪一下打在了凑得过近的胡元绯脸上，好在力度不重，他只能揉着脸后退，小声向狼霄抱怨。
“你看看她，她打我，好痛。”
狼霄踢了他一脚，“别装模作样，小声点，吵醒瑶瑶了。”
胡元绯松开手，一转身凑到了狼霄身边，和她脑袋挨着脑袋地说话。
“你说青瑶梦到了什么神仙，怎么我从来都没有梦到过神仙？”
“神仙不喜欢狐狸。”
“神仙也不喜欢狼，没关系，他不喜欢他的，我喜欢就行。”
狼霄转头瞪他，胡元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尾巴一下子就绷直了，他不停地左右挪动爪子。
“今天那会，我想着，就这样死了真有点不甘心，你说咱们认识的时间还那么短，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呢，以前说不定咱们也去过同一个山头，就挺遗憾的，觉得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
狼霄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他。
胡元绯又朝她凑近了一点，“后来我又想着，能和你和大家死在一起也挺好的，如果这是最后的命运我也接受，但是我又害怕你会变成妖魂而我没有，那我岂不是见不到你了，就一直憋着口气不能死。”
这口气一直憋到他们得救的时候，他的心才缓缓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他们还有好多个以后可以走下去了。
还好他们都还活着，想开口的话还有机会说出来。
胡元绯将爪子凑到狼霄旁边，两只黑乎乎的爪子贴在一起。
狼霄动了下嘴角，将爪子放在了他的爪子上。
“嗯，我知道了。”
胡元绯转头望她，想问她你知道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时就问不出口了，只傻笑着将脑袋凑了过去。
“狼霄，当初能遇到你真好。”
狼霄又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起来，今天的劫后余生没有在青瑶心中留下阴影，却在他们俩心里留下了。
她想要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想要更加坦诚一些。
静谧又美好的夜很快过去，青瑶醒来后就满血复活了，丝毫看不出昨天脸色苍白透支的模样，脸色红润气血饱满。
她满心期待着今天去森林探险的事情。
问渊道长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事情多久才能处理完，狼霄也不想逼迫青瑶一直学习，决定一家子集体出动去森林里玩一天。
青瑶站在床上欢呼跳跃，差点将床都给震塌了。
“好耶好耶，出去玩出去玩。”
第一次外出去森林玩，狼霄和胡元绯收拾了一个包裹出来，还去饭堂找大师傅要了不少包子打包，他们可以不吃东西但是青瑶得吃。
青瑶在旁边转来转去看着他们收拾，胡元绯蹲在她身边，想起昨天夜里青瑶说的梦话，于是问了起来。
“瑶瑶你昨天梦到了什么？”
青瑶眨巴了下眼睛，“梦？我做梦了么？”
“做了，你还说梦话了，声音超大。喊着听不清神仙叫什么。”
青瑶脑袋里灵光一闪出现一个模糊的神仙巨人影子，猛地拍了下床，“对哦，梦到了神仙，神仙说有事情可以喊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叫……叫什么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太小了！”
狼霄将背包收拾好，顺嘴问道，“是不是昨天你请来附身的那位神仙来找你了？你请的是谁？”
青瑶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请来了神仙，只知道自己是念了灵官咒。
“神仙附身？我念了灵官咒，是听师兄们做早课的时候念的，念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狼霄和胡元绯对视一眼，大概知道她梦到的是谁了，这位是道教地位最尊崇的一尊护法神仙，绝大部分道观的第一殿都是灵官殿，青阳观自然也是。
于是吃早饭之前，青瑶就被大人拉着进殿内老老实实地给这位护法尊神磕头上了香。
执殿道士有些惊诧地看着青瑶，笑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护法神敬香？”
平日青瑶也会跟着问渊道长和其他道士们给神像上香，但没有这么正式。
青瑶眨巴着眼睛道：“来谢谢神仙帮了我。”
执殿道士不明所以地发出了一声啊？
青瑶觉得这尊神像和昨天夜里梦到的有点像，她问执殿道士：“护法神是叫灵官护法神么？”
“当然不是，护法神的全称是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青瑶：“……啊？你说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第109章
多亏了青瑶聪明伶俐，念了十多遍之后总算将尊神的全称给记住了。
但磕头的时候，她嘴里念的还是简化版本，她嘟嘟囔囔地小声说了一串。
“灵官神，你的全名太长了，念起来好难，我下次就叫你灵官神了。谢谢你昨天帮我一起打坏人，我今天要去玩啦，等我明天再来给你上香吧。”
说完磕了头起身。
将她的话全听在耳朵里的一家人忍不住无奈摇头，这果然很有青瑶的风格。
万幸执殿道士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不然会很无语。
谢过神灵，吃过早饭后一家子就要出发了。
走之前青瑶去和蓝璋说了一声，蓝璋一听说她又要出去一天，眼睛里瞬间就聚满了雾气，但他没有说带上我一起之类的话，同样已经四岁的蓝璋默默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青瑶弯腰从下面看他的眼睛，蓝璋将脑袋埋得更低了，青瑶伸出手一把将他的脑袋用力抬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想去？”
蓝璋浅浅摇了下头，他没有说出来。
青瑶道，“你想去的话要跟我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这完全就是狼霄教她时候的语气。
蓝璋鼓起勇气，小声问，“我，可以，去么？我会，拖后腿。”
“你才没有拖后腿呢。我去问问爸爸妈妈哦，我会说服他们的！你等我。”
青瑶说完就飞快转头跑出去，狼霄和胡元绯对多照顾一个孩子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担心蓝璋的身体会不太适应奔波，林间跑起来还是很冷，他看着太瘦小了，可能会生病。
青瑶道：“我会照顾好他的，他有我的帽子，那个帽子很暖和的，他戴上就不会生病了。”
就在这边商量的时候，蓝璋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直接找到了照顾自己的道士，拉着他的袖子道，“我想，和青瑶一起，出去玩。”
头一次被这样请求的道士惊讶极了，先惊讶他突然会说话了，又惊讶他竟然主动要求出去玩。
“去哪？在道观里玩么，还是要是下山？你的身体……”
蓝璋打断他，“我可以，这样去。”
他说着，身体软软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而他的魂魄仍旧站在原地。
道士：“……”
他着急忙慌地将蓝璋的身体放回床上，知道他又魂魄离体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容易就魂魄离体的人，简直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比专门修炼过的道士还要熟练。
上次偷跑出去回来后，他身上又多挂了些法器，如今魂魄比先前瞧着要凝实一些。
道士给自己开了天眼，望着还站在原地的蓝璋无奈道，“你打算这样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离身体太久太远，你会成为真的孤魂野鬼，再也回不来了。”
蓝璋摇摇头，“我会按时回来，和青瑶一起，没有危险。”
青瑶一家今天要集体出动，他们都知道这一家子是妖，修为也不低，和他们出去确实不会有啥危险。
道士揉着太阳穴，最后去找了副观长，副观长隔空摸摸蓝璋的脑袋，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等到一家子出发时，蓝璋的魂魄也在队伍中。
五只动物飞快地在森林里跳跃穿行着，好久没有这样自在奔跑，胡元绯表现的比青莱还要活跃，一会上树一会撩一下正一动不动趴着休息的蛇，逗一逗停留的小鸟，摘几片叶子折一段枯枝。
青瑶开始还坐在狼霄背上，后面忍不住主动跳上了胡元绯后背和他一起胡闹。
她的笑声太大，惊醒了无数还在冬眠期的小动物们。
蓝璋也被拉着揪果子抓野鸡羽毛偷松鼠的松果，出生到现在的调皮捣蛋都在这一天内完成了。
青瑶觉得森林里太好玩了，埋在地下的可食植物根茎好玩，奇形怪状的树叶好玩，随处可见的各色动物也都很好玩。
最好玩的还是猴妖。
不管她有什么不认识的东西，猴妖都能为她解答，它像个博学多才的百科全书，记得森林中每一样物品的来历和成长轨迹。
“这块石头，是三百年前一只小鸟从别处带来落在这里的，春天来临后，它的身上就会爬满青苔，变成绿色，到秋天变成黄色，小鱼喜欢在它身边游来游去。”
“这一块大石头是一百年前从山顶上冲下来的，原本它有好多个尖角，随着水流每一次冲刷，尖角满满被磨平，变成了现在这样圆润的模样。”
“这棵树是松鼠遗忘在这里的种子发芽长起来的，它原本的母体生活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山头。它长大后，这里也落下了它的种子，这几棵树都是它的种子发芽长起来的，这个位置原本还有一棵树，但是植物生长需要土壤水分和阳光，位置有限，大树之间也要竞争，竞争不过就被挤占空间生长不下去，慢慢枯萎死亡。但是有些藤蔓很厉害，会借助大树的力量生长，你看这棵树，它原本长的很茂密，这些藤蔓爬到它身上吸走了它的养分，慢慢把它绞杀死了。”
明明聊天时它还有些磕巴，可说到这些时无比顺畅一点都不卡壳。
这些全都是青瑶没有从课本上学过也从没有听说过的知识，她见过圆润的石头也见过尖尖的石头，却没想过水流可以让它们变个形态，弱小的藤蔓也能杀死参天大树。
这一刻猴妖在她眼中的形象犹如一个智者般伟大。
“你懂得好多，好厉害，比我们老师都还要厉害。”
被这么真诚地夸赞，猴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我厉害，是我天天都在这里，肯定对这里了解，就像你也对你家中每一样物品都了如指掌一样。你们之前带来的玩具我就不是很懂。”
“我可以教你玩哦！我喜欢玩具么？我下次给你带更多的！”
“谢谢。”猴妖道了谢，却没有接受更多的玩具，“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见过了各色动物植物，她还见到了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妖们。
它们已经和青梨青莱混熟了，不再那么怕人，而青瑶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快也和这些小妖们混到了一起。
小妖们接触的人少，说话比猴妖还不利索，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不过这里面也有活的很久的小妖，那就是人参精。
人参精已经能变成人参娃娃了，虽然胆小，可它却下过山，去过人类村庄，伪装成萝卜待在田地里听人类聊天，对外界知晓的比其他小妖都多，有时候连猴妖都要找它解惑。
人参娃娃远远地坐在猴妖身后，只探着脑袋又胆大又胆小地说着话。
“要是我也能像山神一样随时化作风，我肯定去人类城市里看看，听说大城市好繁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青瑶觉得大城市没有森林里好，但她这会更在意的不是反驳而是山神，这里有山神？她怎么没看到。
“山神在哪？”
小妖们齐齐转头看向猴妖，“这就是山神啊。”
“啊。”
原来猴妖不是猴妖而是神灵啊！
她知道的神灵都有自己的观和庙，她怎么没在山里看到山神的庙，连城隍老爷都有城隍庙。
“猴猴，你是山神，你的庙在哪？”
猴妖抓了抓脑袋，“我没有庙。”
“为什么？”
“没有人立。”
“人类为什么不给你立？”
“因为，没有人类知道我的存在啊。”
青瑶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立庙呢？”
猴妖反问她，“为什么一定要立庙？其他神仙立庙是因为人类崇敬那个神灵，感恩它做过善事，想要为它祈福，或祭奠它才建庙，我没有为人类做过任何事呢。”
青瑶却觉得他说的不对，“你有啊，你认识山里每一棵每块石头，你在保护大山，山里的大家都很感激你呢。”
猴妖没觉得自己做过那么多事，它每天只是四处闲逛着，虽然熟知每一寸土地，却并不插手它们的命运，无论是一只动物被吃了，或是一棵树倒下了，它都只是看着而已。这大山没有泥石流也没有火灾这样的大灾发生，它一点贡献都没有。
可是它的诞生就来源于大山内每一个生灵的点点意念，大家是期望它存在的，只要感觉到有风吹过，就知道那是它经过了，那么它们也就安心了。
青瑶道：“我是人类，我也知道你，我来给你建一个庙吧。”
猴妖看了眼她的小手小脚，“你要怎么建？你连大石头都搬不动。”
“搬不动大石头就搬小石头啊，建一个小小的庙，你想要建在哪？”
青瑶挽起袖子就开始捡地上的石头，猴妖见她是真想给自己建个庙，忍不住稍稍有些紧张起来，“你真打算给我建庙？”
“是啊，是啊，你快说你想在哪？”
“在这里就好。”
这片地方位置高地势开阔，有一块很平坦的大石头，太阳能刚好照到石头上，他们现在就坐在石头上，不远处还有一条山泉潺潺流下，方便喝水，平日里小妖怪们想要聚会时就带着东西来这里，它也会跟着参加。
它觉得这个地方就很好。
确定好位置后青瑶立即行动起来四处捡石头，青梨青莱也一起来帮忙。山上石头自然多，没多久他们就捡到不少，
没想到他们是真的在做这件事，小妖们愣神了一会也跟着动了起来，其实他们都不是很明白这么做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但是集体活动总是让人开心。
蓝璋现在是魂魄状态不能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急的团团转。
狼霄和胡元绯没有动，趴在石头上看他们忙碌，只偶尔青瑶搬太多挪不动的时候胡元绯才撩起一道妖力帮她兜住。
只是想法很美好，捡来的石头大小不一也不怎么平整，想要垒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容易，她堆了一会，还没有堆多高就已经塌下去了。
青瑶觉得是自己放石头的顺序错了，又换了个方向，可堆高到一定程度后依旧倒了。
小妖们看着倒下去的石头，下意识就想去挡，被猴妖眼疾手快地给拉了过去免于被砸。
青瑶才发现要建个小庙的想法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她有些沮丧地望着一堆石头。
她本能觉得有个庙是好事，也不明白为什么是好事。
猴妖劝慰道，“算了，别建了，反正也没人拜祭，建了也是空在那。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吧，还有地方没有去过呢。”
青瑶有点不甘心。
狼霄在旁边看了许久，见她又打算再动手堆石头，这才施施然起身走了过去。“要我们帮忙么？”
青瑶一抬头看到两位大家长站在身边，顿时才想起来还有长辈可以求助，她用力点头，“要！”
狼霄和胡元绯的动作就简单粗暴多了，他们在周围转了一圈，看中了两块大石头，这石头大却不厚，两只将石头立起来，发现有一米五高的样子，顶削成三角，将石头左右立进泥土中，后方用另一块石头堵上，现在这就是一个没有门也没有顶的小小屋子了。
狼霄左右看了眼，觉得这东西有点像简陋版的神龛。
“你们把捡来的石头都堆进去。”
青瑶不明所以，还是飞快抱着那堆碎石头放进了小屋的地面。
很快地面就铺平了一层，狼霄又找了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放在上面，做成了一个半高的台子。
狼霄点点头，“现在再做个屋顶就建好了。有什么可以做屋顶的东西么？没有就还用石头。”
有只小妖举起爪子问道，“树枝可以么？”
“我有树叶，可以防雨的树叶！”
狼霄点点头：“可以。”
虽然树枝树叶不怎么牢固，但是这对小妖们来说是种参与感，如果有哪里坏了，他们时时都能过来修补。反而树枝树叶更好。
小妖们飞快行动起来，很快就带来一堆坚硬又细长的树枝和比身体还要宽大的树叶。
他们跳上石头顶，将这些东西一一放了上去，没多久一个看上去原始又自然的顶就搭好了，现在这个小庙看上去更像样了。
“这就好了么？”
众人都不敢置信地问，猴妖也绕着小庙左右转动起来，它看上去又小又简陋，可它却莫名觉得欣喜。
狼霄道：“没有，里面没有你的神像，放上神像才算完成。”
小妖们再次为难起来，他们不会做神像。
此时现场学历第二高上过幼儿园小班的青瑶很快想到一个好办法，“那里有水，我们用土捏一个吧！”

第110章
青瑶的提议得到了所有小妖们的认可，于是接下去一群妖怪们就围在了山泉边开始捏泥玩。
小妖们不能化形没有人手其实还挺不方便的，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热情，让青瑶帮忙挖一块土，他们在掌心里一点点搓出形状，然后再用爪尖戳戳，戳出眼睛嘴巴，再用叶子啃出尾巴的细长条插在屁股处当作尾巴，头顶也用啃出来的圆形叶子插上去做耳朵。
“看，我做好了！”
一只兔妖小心翼翼捧着自己做出来的泥塑神像给众人看。
青瑶第一个跑过来用力夸赞起来，“好棒！你好聪明哦，用叶子做尾巴和耳朵！”
被夸赞的小妖笑弯了眼睛。
再看看其他小妖，也是五花八门的，只有身体是两块泥，手臂是树枝，尾巴是树藤，耳朵是两块坚果，眼睛也用两颗小果子代替，只能粗粗看出来是只猴，要说像，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绝对不可能像的。
青瑶很认真地观察了猴妖的模样，很认真地搓着泥，耳朵眼睛鼻子嘴，脸上毛毛的分界线也用小树枝给标记了出来，虽然没有十分像也有个三分了。
没办法动手的蓝璋蹲在她身边给他鼓掌。
“青瑶，最好看。”
青瑶也帮他又做了一个，“这个当作是你做的，你看看有什么地方要改的我就改。”
蓝璋摇着脑袋，“没有，好看。”
他伸出手试图将两只猴子推到一起，可惜它摸不到东西，只能在虚虚碰一下。
等所有小妖都做好泥像后，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神庙里似乎只需要一尊神像就够了，他们每人都做了一个，太多了放不下，只能挑一个出来。
是山神庙自然是山神来挑了。
猴妖，不，山神为难地看着一堆各异的泥像，虽然长得都不怎么样，但这是他们认真做出来的，它每一个都好喜欢，一个都不想放弃。
山神不停地抓着脖颈，眉头缩成了一条川。
“怎么办，这些都好，我选不出来。”
青瑶不明白他在为难什么，“为什么要选，不能都放进去么？这是大家为你做的啊。”
“可是庙里只能放一尊神像啊。”
“但是我见到道观一个大殿里放了好几尊神像啊，没有只放一个。”
山神也想起自己昨天看到的情形，确实放了很多，那他不需要选了，他眼前一亮，一道风卷起所有神像，很快将它们全都摆进了自己那简陋的山神庙里。
小妖们涌到庙前，看着里面被摆放整齐的泥塑，一个两个全都蹦了起来。
“哇，真好，我做的在里面耶。”
“我的也在。”
“咱们也有山神庙啦。”
唯有见过真正山神庙的人参娃娃稍微有些嫌弃这座庙的简陋和随意，可大家都很开心也都很满意，它便什么都没说，多看了两眼自己做的那只泥塑，它偷偷觉得自己做的才是最好看也最像，比人类做的都要像，山神肯定很喜欢。
狼霄等到小妖们都安静下来后才道，“好了，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写一个抬头。”
小妖们抬起头来，随后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大妖，什么是抬头？是让我们抬头么？”
狼霄愣了下，笑着道，“不是，是在上面写上山神庙这几个字，这样别人看到时才会知道这是山神的庙。”
“哦，原来是这样的抬头。”
“谁来写？我不会写字耶。”
这次又是青瑶第一个高举起了手臂，“我会我会！”
她练字的时候有练过这几个字，她知道该怎么写，可是她要怎么写在石头上，这里没有朱砂也没有毛笔。
早知道来之前就带上了。
狼霄给她找来了一只小木棍，然后将她抱起来，让她能够得着一侧的石壁。
“用这个写。”
青瑶怀疑地捏着木棍，“妈妈，这个写不出来。”
“写得出来，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专注地写下这三个字就好。”
青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了。她捏着木棍，就像平日练字时那样，一笔一划地在石头上划下几个大字。
随着她的比划落下，一道妖力透过她的手臂传向木棍，但她没注意的是，还有一道浅浅的绿色光芒一同附着在了木棍上。
就在木棍划过的地方，本不该出现痕迹的石面竟真的留下了印痕。
待青瑶写完，石头上清晰地印出了三个大字。
与此同时，山神也感觉自己与这座庙多了一丝联系，同时也与庙里的泥像有了牵扯，好像它随时可以附着在泥像上。
这感觉太奇妙了，一直只被大山牵连的风好像突然有了落脚的地方，往后下雨的时候它可以躲在这座小小的庙里了。
“谢谢你们。”山神真诚地向青瑶向狼霄向所有小妖道谢。
小妖们赶紧跳开摆着爪子，“不用不用，我们都很喜欢山神啊。”
“以后可以来这里和山神说话了。”
“我要送给山神的果子也可以放在这里啦。”
小妖们欢欢喜喜地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打算以后要在周围摆一点花，把这里装点得更漂亮点。
青瑶一直望着自己写出来的那三个字，她觉得好神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也很开心。
时间已经下午，尽管再不舍，他们也得回去了。
青瑶挨个和小妖们抱了抱，又和山神也抱了一下，“我们得回去啦，下次再来找你们玩哦。”
青瑶不舍地爬上狼霄的背，她很想明天也来玩，可是今天还没有做功课也没有看书，更没有和木通师兄说一声，她有很多事没做。
青瑶很苦恼，人为什么不能分成两半，这样她可以一半去玩一半去学习。
不知这也是普罗大众想法的青瑶抱着狼霄的脖子一路回了青阳观。
好在她的烦恼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回到山上后她就又恢复了活力。
现在四点，距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她还能趁着这一个小时去练字。
青瑶洗手换了衣服就蹬蹬蹬地跑去了藏书室，和木通打了声招呼后她在桌前端正地坐下了。几个小时前还在爬树下水闹腾无比的孩子此时沉静地抿着唇，对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不再感兴趣，她一笔一划地写着，仿佛每一笔转折间都有什么惊喜在等待着挖掘。
狼霄和胡元绯站在院子里看了眼，胡元绯也对青瑶这说学习就立即去学习的态度惊到了，其实平日里在家她自己就很有时间管理概念，每天什么时间练字什么时间出去玩都是她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并不是狼霄和胡元绯安排的。
有时候她放学回来后正在玩或是有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的东西，只要到时间了，她就自动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去练字，每每等两人忙完一抬头就看到她已经认真趴在桌前了。
这样聪慧的孩子，就算老天也会偏爱吧。
隔天青梨和青莱再出去的时候，青瑶果真没有再要求跟着，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原状，但每每青梨出去的时候，她会让她帮忙给山神带个话，或是带一件礼物，有时候是自己随意剪的纸，有时候是写的一张字，有时候是早上吃到的觉得好吃的包子。
她觉得和山神已经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有好玩的喜欢的就要和朋友分享，虽然现在见不到，但可以通过青梨他俩传递。
山神也会回礼，同样是不怎么贵重的小玩意，一片好看的叶子，一团未知植物的果实，一截造型奇特的树枝。
青瑶专门腾出一个箱子装朋友送来的礼物，打算离开的时候将礼物也一起带着。
问渊道长是在五天后回来的。
回来时他满面红光，人逢喜事精神爽，显然这段时间过的春风得意。
也确实如此，这次事件让他彻彻底底在玄学界扬名了，即便前几年他也一直在玄学界有名有姓被众人所知，可从前青阳观最有名，只要提到就会被人想起的就只有那个号称当代天才的灵蕴道长。
人们对灵蕴道长惋惜无比，哪怕他已经身陨四年，每每提起也仍旧是一片惋惜。
至于问渊道长，这位实力比不上灵蕴道长，特管局一成立他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成了道门代表和官方合作。
这个不知道什么方法自然是其他道士的看法，问渊道长的实力和师兄不能比，其实也非常不错，这些年他一直作为青阳观观长活动，不管是和官方还是在民间都有不小声望，去和官方接洽合作最合适不过。
这几年他也做得很好，只是仍旧有许多人不太服。
但这一次，这一次没有人再不服气了，他竟然从阎王手里要来了法器，那可是真正的阴差使用的法器，谁不想要一把。更重要的是，他搭上了阎王的关系，往后和地府有关的难事全都可以好商好量地解决了。
因此当问渊道长说出和阎王换法器的条件是给酆都城烧些娱乐设施时，各门派全都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
玄门中人往常就和小鬼们打交道，认识的工艺精湛的纸扎匠不少，眼下让他们做一批不是问题。
于是短短一天问渊道长不仅凑齐了烧给地府的电影院游乐场，连什么KTV健身房洗浴室都给筹集出来了，还有个不知道什么门派的拍着胸脯保证要给地府做些个按摩椅按摩床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
他听到那些东西的时表情扭曲了一阵。
这些家伙不好好修炼，平时去的都是什么地方？！
当然，东西是不嫌多的。
相互商量了大致交货的日期，等东西做好之后，让众门派自己烧去地府，到时候自报家门，还能在地府那挂个脸熟。
一听说可以自己烧过去，原本没打算参与的并且也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几个门派也都心动了。
他们不会做还不会找人吗，反正烧的时候都属于自己门派的东西。
问渊老道笑吟吟地又往单子上多添了许多东西，别管这些门派怎么自报家门，这件事都是他促成的，东西越多也越说明他的能力，他比别人得到好处更多。
此时此刻再没人说什么他没有他师兄厉害之类的话了。
那二十把法器由于不够分，最后按照地区放置在当地特管局，如果其他特管局也有人需要使用法器可以去借。
安排好一切事宜后他才有时间回到山上。
此时已经差不多腊月二十，离过年也没多少时间了，道士们每日更加忙碌起来，要准备年货，还要准备各种蜜饯果干彩线等等东西。
青阳观每年年前有几天会在观内空地上摆开桌子铺上红纸，为香客写春联和福字。
临近城市的香客都知道青阳观有这活动，毕竟道观如今也有自己的宣传公众号，会对外公开这样的消息，来的香客就更多了。
好在虽然许多寺庙会有香客热衷在初一一早烧头香，青阳观却是没有的。他们从三十下午就要闭门谢客，开始道观内的活动了。
腊月二十四要送灶君，过了二十四，在外挂单的一些道士会回常住道观，直到初六之后才起单。
青阳观也有不少道士在外挂单要回来，这几天空屋子又收拾了一遍，等在外挂单的道士们回来。
除了挂单的道士，还有一直在外为了特管局奔波的道士们也要回山了，除非有重要事情才会接通知回去，这种时候，人人都在祈祷万事顺遂不要再出什么事故，人人都能过个好年。
青瑶一家子都头一次在道观内过年，这几天众人忙碌她也跟着忙前忙后，上午又上了问松道长的课程，跟着学做香，过年需要敬香的地方比较多，提前多准备一些。
问渊道长一回来也没闲着，往年写春联的主力都是他，他打算今年拉着青瑶一起写，现在得抓她再多练练。于是青瑶才刚搓完几根香，就被抓回来坐在书案前继续练字了。
“你专注写福字，到时候咱们一起写。”
“送给来的香客么？”
“对。”
“过年是不是每家门上都要贴春联和福？”
“是，这是邪除灾，迎祥纳福的意思，每家都要贴。”
青瑶捏着手里的毛笔眼神晶亮，“那我能不能给猴猴的山神庙也贴上？”
问渊道长知道附近有山神，却不知道这山神还有个山神庙，起码之前是没有的。
他忍不住问道，“什么山神庙？”
“我们一起给猴猴建了山神庙，还给猴猴用土捏了山神像，我捏的可像了！兔兔捏的没我好看，青莱捏的都看不出来是只猴哈哈哈。”
问渊道长：“……！！”

第111章
问渊道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才几天没回来，这几个孩子就做出这种大事了。
他不相信狼霄和胡元绯不知情，他们竟然也跟着一起胡闹。
不是说建山神庙不好，先前也说过，有几种成为山神的方式，除了自然神灵还有被任命为山神，或是被人类自发建庙祭拜供奉香火成为山神，不管是被任命还是供奉，都自然会建山神庙享香火，吸收人类的信仰。
人类的信仰对神仙有很多好处，可以飞快地壮大实力，信仰越多实力就越强。
这样以信仰成神对佛教来说应该更加熟悉，
可自然诞生的神灵其实并不那么需要寺庙也不需要人类香火，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拖累。
享香火的好处自然也要承担弊端，一旦全身修为都系于人类身上，只要哪天人类不再供奉彻底遗忘掉这个神仙，那它就会跟着消失，多少山神土地神都因为这个原因而消亡。
道家信奉顺应自然，山神不管诞生还是修炼都只与大山只与四时轮转有关，青阳观一直都知道附近的山脉有只自然山神诞生，但他们从没有主动接触过它也没有插手过它的生长。
问渊道长没想到青瑶他们会做出这种事。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事已至此，也许是天意吧。”
青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好，青瑶担心是自己做错事了，有些紧张地问，“爷爷，我做错了么？”
问渊道长摸摸她的头，“没有，你们把庙建在哪了？”
青瑶想了好一会，森林里那么大，她想不起来那地方是哪。“好远好深的山里，那地方很高，树也很高很茂密，旁边有一条很宽的小河落下来，猴猴说上面不远就是山顶，妈妈还带我上去看了，那里都看不到青阳观了。”
那应该是深山老林根本无人踏足。
没有人踏足就没有人去祭拜也不会有香火更不会对山神产生影响。
问渊道长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他忍不住摇摇头，“是我太担心了，那没什么事了。不过你们用什么建的庙？也是泥捏的么？”
“不是啦，是石头，妈妈削了石头，姐姐拍了照，等姐姐来的时候你可以看看照片哦，我们还一起往里面垒了石头，山神庙这几个字也是我写的。”
“你刚刚说里面放了泥捏的神像，好像放了很多？”
“是呀是呀，我们捏的神像全都放进去了。”
问渊道长：“……”
他没有见过哪座庙里面能放十几尊神像的，说是神像，不如说是孩子的展示柜更贴切，只是展示柜上面写了山神庙几个字。
那到底能不能算个庙都不一定。
他很快不再纠结这件事，磨好墨开始教青瑶写福字。
青瑶练了两天就开始上岗了。
一大清早她就和问渊道长出现在了院子里，因为她个头矮，还特地为她准备了个高凳子。
游客还没那么早上来，两人先写一些放在一旁备着。
青瑶似模似样地捏着毛笔一笔一划往红纸上写下一个个福字。
她每次落笔，笔尖都好似有淡淡光芒闪过。
问渊道长停笔拿过她写出的字，仔细端详过后，笑着对站在旁边的道士们道，“今年来领春联的人是真有福了。”
正好下周就立春了，如今正在大寒的最后几天里，积蓄了一冬的生机即将喷薄而出，这幅字也如同埋藏在地底的种子般，熬过隆冬便生机勃发欣欣向荣，是真的能为家里带来福运的春联。
不说能保一家有长久好运，接下来一年肯定都是好的。
问渊道长又忍不住地摸胡子，“老了老了，果然比不得下一代了。”
青瑶还专注地写着，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很快游客们上了山，一上午时间春联送出了无数张，青瑶只写了上午就没写了，她年纪小，写太久手腕受不了，问渊道长便让她休息了，下午也没再让她写，最多只让她在旁边帮忙磨墨递纸，或是帮忙维持秩序。
她年纪小嘴又甜，很得游客们的喜爱，还有爷爷奶奶特地让她给自己挑选春联。
春联上的字句不同，有些人会挑一会拿不定主意，还挺耽误时间，但是有青瑶在这，这种事就少了很多。
“哎呀，这孩子长得有福气，你随便帮我挑一张，你挑的肯定好。”
前面有人这么说只是为了逗逗她，但是后面的人也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也觉得她可爱有福气，便也让她帮忙挑了起来。
青瑶不会写长对联上的字，但是问渊道长教她认了，她知道都是什么意思。视线看着面前排队的人像是在打量，看完她就蹬蹬蹬地跑去拿一幅春联再拿一张福字递给对方。
“姨姨贴这个，祝姨姨新年快乐好运连连。”
“叔叔这个是你的，叔叔新年发财。”
每递出去一份，她就说一句吉祥话，虽然也没有多么漂亮的话语，听得人却非常开心。
这种热闹时候，青梨青莱都没有去森林玩，猴妖来了道观看热闹，不过人多它不现身，是化作风在大殿顶上带着，偶尔飘下来凑近一点看看。
狼霄和胡元绯也远远站在旁边充当游客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青瑶，面对这么多人她也丝毫不怯场，一直跑来跑去都要出汗了也还是笑脸相待。
狼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青瑶真好。”
胡元绯也在傻笑，“是啊，有女儿真好。你看来的这么多人类孩子，就咱家青瑶最可爱最聪明最贴心，谁都比不过。啊，青瑶真是天下第一乖乖女儿。”
狼霄被他的傻笑震的回过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人以为他俩认识，这么傻的表情果然也只有狐狸能做的出来。
送春联活动会持续个几天，问渊道长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写，每天都是不同的道士在。
为了不压榨童工，青瑶还被放了一天假，她带上自己特制的小春联一起去了趟山里，将缩小版的福贴在山神庙的两侧。
山神没想到自己也有春联贴，绕着山神庙转了好几圈。
就几天没来，山神庙也有了些变化，庙顶上多了一些野花，这种冬季也开的很漂亮。
庙外墙上被抹了一层泥，有点像苔藓泥，是绿褐色。
从前的山神庙看着还很扎眼，但此时被裹了一层泥的庙一眼看上去完全融入了深林，若不是这两张红色的福太显眼，都不会让人发现这里还有座庙。
青瑶对这层泥非常喜欢，问了一圈听说是小妖们自己抹的，立即对它们大力夸赞起来。
他们先前做的泥像已经完全干了，干透的像有点垮，可能是捏的时候水混多了。
青瑶捧出自己做的那块，又捏了捏补救一下，她回去后看到大殿内那些高大威武的神像，再看看自己这简陋的神像，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怎么捏泥人，给猴猴捏个更好看更威猛的神像。
时间很快到了二十四，这天一早起来要送灶神，青瑶随着道士们一起去上了香，供品里有不少甜食，糖角糖瓜红糖糯米团豆沙芝麻团。
青瑶上香时视线一直瞄向供品，这些都是饭堂的大师傅们提前一天准备的，除了一些糖果是买来的，其他都是自己做的。
青瑶一早就被香味熏迷糊了，见她这馋样，饭堂师傅等众人拜祭完之后，偷偷给她塞了一块包着陷的糯米团。
青瑶正吃的满足，就发现早饭还有糖角，她的开心又上了几个台阶。
她喜欢送灶神，因为有很多好吃的。
临近过年，山上热闹，山下更热闹，来山上的游人们全都喜气洋洋地讨论着去哪里赶大集备年货，青瑶想起往年过年时一家人在到处都是红彤彤一片人挤人的集市上的场景，就央求着狼霄和胡元绯要下山逛一逛。
于是一家子又下山了一趟，由于不在家，买太多东西也放不下，这次的年货也只买了些吃食，上山时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青瑶还特地为道观的师兄师伯们买了礼物，是在一个卖葫芦的摊子上买的，那葫芦和一般大葫芦不同，只有拇指大小，特别迷你，用红绳拴着，葫芦表面简单刻着些花草锦鲤仙鹤等吉祥样式。
青瑶这个大主顾买了一大堆，她抱着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鹤要给爷爷，猴子给猴猴，云朵给云清师兄，松树给问松师伯。”
看样子她心里都已经全分配好了。
她给众人准备礼物的同时，道观一众人也给她准备了惊喜。
腊月二十七就是春分，也正好是青瑶的生日。
她一时间还没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到了，结果吃饭时，刚坐下，就有人陆续过来往她面前放礼物，有铜钱有符纸有笔有书，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看得出来，全都是众人用心准备的礼物。
连那群每天忙碌学习的萝卜头们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当然也都是自己手作的东西，叠的纸鹤，画的画像，自己做的生日贺卡。
青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要往自己面前堆这么多东西，只愣愣地看向大家。
“啊？这是？是要让我保管么？”
她还以为吃饭的地方改成堆放杂物的桌子了，端着自己的碗往旁边挪去，还没有挪开就被狼霄按回了原地。
狼霄也掏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那堆礼物上面，“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今天是你的生日。”
由于今年在山上过，狼霄和胡元绯就特地下山定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青梨和青莱也各自准备了礼物，是两只特地在森林里寻找许久才找到的一块石头，和她之前珍藏的那块很像，石头上有花纹，花纹的纹路恰好是个小女孩的剪影。两只都认为很像青瑶。
拥有了青梨同款石头的青瑶非常喜欢，认真地把它放在了箱子里。
除了道士们送来的礼物，饭堂师傅还特地为青瑶下了一碗长寿面，里面卧了两大颗蛋。
“生日快乐，咱们小青瑶已经四岁整了，是个大孩子了。”
青瑶捧着比脸还大的碗挪回桌边，突然看到坐在长桌角落的蓝璋，记得道士们说过，蓝璋的生日和自己就差了一天，正好是昨日。
可是昨日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也没有人给他送礼物，就连青瑶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
蓝璋此时就如同不记得自己也需要过生日一样，悄悄递过来一个不倒翁。
“送给我的？”
蓝璋点点头，“生日快乐。”
青瑶收下不倒翁，一把端起他的碗放到了自己身边，她拍拍身边座位让他过来座。
蓝璋不明所以地挪了过去。
青瑶把自己的面条分出来一半，鸡蛋也分了一个到他碗里。
“昨天是你的生日吧。”
蓝璋愣住了，太小的时候记不住，但是他去年没有过过生日，今年自然也没有。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生日。
“我听师父们说的，你和我同岁，你比我大了一天，那你就是昨天生日，你怎么没有过生日？我都不知道，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蓝璋不自在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我不记得。”
青瑶大大方方地道：“没关系，我的生日分你一半吧，咱们俩一起过，这些礼物你喜欢什么随便挑。”
蓝璋呆愣楞地看着她，青瑶想了一下，从自己头发上将系着山鬼钱的发绳拿了下来。
“这个送给你，这是爷爷送我的山鬼钱，它很厉害的，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就念上面的咒语，能招来雷劈死坏人。你要好好保管哦。”
这枚山鬼钱已经和最初不同了，被她使用过后变得油润发亮，隐隐有光芒闪动，仿佛被开了光一样。
她如今不要山鬼钱也能召唤雷霆，这东西对她的作用不是很大了。
蓝璋接过山鬼钱，青瑶握住他的手将发绳套在他手上，正好像个手环，还挺合适。
“挺好挺好。”青瑶笑着道，低头呼啦啦地吃起了面条，吸完一大口后大声对做饭师傅夸赞做的面条好吃。
饭堂应该是很安静的地方，但今天是青瑶生日，便也无人责备她了。
师傅笑着让她快些吃。
蓝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也低头吃起了面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碗面条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今天也是他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第112章
青瑶是晚上回到住处时才发现堂屋桌子上还有些仔细用鲜花点缀树叶包裹的礼物，里面是一森林里才能找到的东西，几片没见过的小巧树叶，像兔子尾巴一样的球球花。
青瑶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谁送的东西了，是山神和那些小妖们。
青梨青莱去为她找礼物的时候可能让山神知道了，虽然他们都不过生日，却学着人类一样给她送了礼物。
收了一大堆礼物，又有这么多朋友，青瑶觉得这个生日过的开心极了。
只是隔天这种开心就少了许多。
毕竟是过年，再怎么也要回家团聚，在山上待了半年的一群萝卜头们要下山了，等初六再过来。
蓝璋的家人也来接他回去过年了。
突然少了这么多小伙伴，连蓝璋都要走了，青瑶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来接蓝璋的是家里的管家和两个保姆阿姨，他的亲人并没有到场。
蓝璋默不作声地被保姆抱着往山下走，他的东西并没怎么收拾，只将身上的道袍换掉成日常衣服。
青瑶追着他到了道观门口，“蓝璋，你什么时候回来，也是初六么？”
本来任由人抱着的蓝璋在保姆怀里挣扎了一下，脑袋用力向后转去，朝青瑶点点头。
“嗯，等我回来。”
虽然没有带别的东西，但他头上那顶帽子是当初青瑶送他的那顶，他手中唯一戴的也是青瑶送他的山鬼钱。
青瑶挥了挥手，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才低落地回头。
一回头就见家人不知何时整整齐齐地站在身后看着她。
青瑶扑进狼霄怀里伤感地叹了口气，蓝璋走了，她又是整个道观里最小的那个了。
好在道观新年活动多，青瑶很快就没时间感伤了。
腊月二十八观内客堂备席团年吃混元菜，也就是供果蔬菜之类的与杂粮粥一同做的菜，等到三十道观关闭，在山门外设香案，供道观羽化霞灵排位，搭衣起蕴召请，上香之后安位，意思是请羽化前辈们回常驻过年。有些类似普通人拜祭祖先，请祖先常回家看看保佑后辈之类的意思。
晚课还要出坛祭孤，经师又要去各神像前化普表酬谢神恩，再举行一次接灶仪式。之后吃些果茶，做祝寿科仪，最后所有道士云集在一起，开始互相辞岁。
一整套流程繁琐又庄重。
青瑶混在队伍后面，看着旁人做什么就懵头懵脑地跟着做，到辞岁时，问渊道长笑呵呵地跟她辞岁，青瑶也似模似样地拱着手和他辞岁，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下一秒就要闭眼睡过去的地步。
狼霄和胡元绯他们这几只妖只在旁边围观，并没有参与到所有仪式中来，虽说青阳观对妖怪态度很好，并不排斥他们，也不喊打喊杀，但谁知道羽化的先人是不是待见他们呢，万一请召的时候哪个先人不高兴了，可就牵连到这些道士们身上了。
当然这种情况也许并不会发生，狼霄和胡元绯只是找个借口不参加罢了。
胡元绯才不想跪来跪去的，那又不是他的先人。
他在道观内这么久，看着这些道士们每天规矩多多，从早到晚都被各种规矩束缚着，什么时间就必须做什么事，比如吃饭时，每次吃饭前都要先供奉祖师，便堂还好，不那么讲礼仪，若是过堂时就麻烦了，还得穿法衣请供，他们吃饭并不自己打饭，由堂头让斋，就是打饭到你碗里，左右行堂巡视，需要添饭就给你添一勺。基本除了吃饭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这样的环境，别说狼霄胡元绯不适应了，连青瑶吃饭都不香了。
所以到过堂时他们都在小厨房里吃，青瑶可是个闲不住的，吃饭一定要讲话才能吃得香。
反正在道观生活虽然非常不错，清净又适宜修炼，但野惯了的几只妖怪还是打算寒假结束就赶紧回去，他们已经开始想家了。
辞岁之后，道士们就回去休息了，问渊道长反而开始忙了起来，他又如同往年一样开始四处给朋友们寄礼物了，今年更加忙碌，符菉没写几张，法器也没时间制作了，只能从观内掏出万用平安符塞进礼盒里。
反正送平安符绝对不会出错。
初一依旧有活动，今日要接喜神，整个仪式热闹又喜庆，庄严中多了许多趣味。仪式要放鞭炮，观内自然没买鞭炮，而是找了些干竹子，做起了传统爆竹来，竹子辟里啪啦地炸开，也有几分趣味。
喜神牌位供好后，监院爬到了高桌上大喊：“接回来了没有？”
道士们齐声喊道：“接回来了！”
那声音，高到把站在后面的青瑶他们都吓了一跳。
青瑶今日没穿道袍，而是换上了早早带来的新衣服，是身大红色的新年装，头顶的发髻也用红色发带扎上，还特地在眉心点了一点，这让她看起来像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青梨青莱同样换了红色新衣服，三小只站在一起就是三只福娃。他们晃眼地站在队伍中，惹得前后道士都不住低头看向他们。
青瑶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向前面，就见监院抓了把供果撒出去，又问了一声，这次青瑶知道了，仰起脖子跟着喊了一声：“接回来啦。”
三道清脆的童声混在里面颇为好笑。
这样三问三答之后，监院抓着供果前后左右撒去，道士们一哄而上去抢供果，刚刚还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青瑶不知所措地被道士们往前挤去，云清见状一把捞起青瑶，抱着她飞快往前，抓了一大把花生红枣就往她怀里塞。
青瑶的口袋里飞快被塞满了，她看了眼，里面还有好些铜钱。
青梨青莱也同样被道士们抱了起来，等抢完后，两只口袋也都塞满了，嘴里还被人塞了颗甜枣。
监院在前面喊了一声：“给喜神拜年。”
闹哄哄的众人揣好东西放下怀里的孩子，拱手给喜神拜年，随后互相拜年。
道士们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钱塞进青瑶怀里。
“给你们的压胜钱。”
铜钱不多，每人也就一两枚，可架不住这里人多，她的口袋已经完全装不下了，青瑶为难地皱着脸，随后将脑袋转过去，让对方看自己连着上衣的兜帽。
“放在我兜帽里。”
“哈哈哈，真聪明。”
于是很快青瑶的兜帽里就叮铃光当地响了起来，里面装满了铜钱。
问渊道长没给铜钱，而是结结实实地包了几个大红包，里面鼓鼓囊囊，一看就不少。
狼霄和胡元绯推了一下，“太多了。”
“我可是青瑶爷爷，爷爷给孙女压岁钱怎么算多，都是心意，你说是吧青瑶，红包你自己收着，想买什么就买。”
青瑶一把接过红包，给问渊道长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青梨青莱也拿到了红包，三只纷纷朝她道了谢。
将东西都收进屋子后，青瑶去取了香，这都是她自己做的香，每个人做好的都自己收着，她做的也都收到了一起。
她拿着香先去了灵官殿给灵官神上香，嘴里念叨着灵官神新年快乐，可能是刚刚收了不少压胜钱和红包，她说完新年快乐之后又随口接了一句红包拿来。
说完才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她捂了捂嘴朝神像看了一眼。
“灵官神我不是要红包，爸爸妈妈爷爷还有道士师兄师伯们已经给了我好多红包啦，我的包都要装不下了。神仙新年是不是也要互相拜年？灵官神现在也在拜年么？神仙拜年是不是也会收红包？”
她本来在解释，解释着解释着一大堆问题就出来了。
九天之上，正在和好友互相拜年的王灵官朝下看了眼，耳畔听着那一连串话语，忍不住想要摇头，这小娃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多。
他手指微微弹了一下，随后背起手继续和好友聊天。
青瑶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她将香插进香炉，结果可能是拿在手里久了，手背被香灰烫了一下。她嘶了声赶忙收回手吹吹，正吹着，就见一枚铜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转到了她跪着的蒲团前。
青瑶疑惑地左右看看，这会道士们都不在大殿内，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桌上也没放什么铜钱，这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青瑶捏起铜钱左右看了看，发现它有点类似山鬼钱，只是符咒略有些不同，像简化版的灵官咒。
那这枚算什么，灵官钱么？这世上有灵官钱么？
青瑶不知道，不过她就当这是灵官神给她的新年红包了，她又谢了灵官神，这才欢欢喜喜地捏着钱爬起身来，随后又挨个给各殿的祖师爷们上香。
如今她也算是半个道门弟子了，理应拜祭。
等她都拜完，做的香也都用完了。
今天道观到处都喜气洋洋，饭也比平日要更讲究更丰盛，馒头糕点粥米饭各种素菜，还有馅料丰富的银锭饺，青瑶直接把自己吃到肚皮滚圆。
新年的快乐一直持续了好多天，恰好特管局的事情也不多，问渊道长和回来过年的山怀他们都没有立即回到岗位，一直留在山上过年。
青瑶和这些师兄们玩耍聊天，又学了些新技能，比如做纸鹤。
纸鹤可以寻人可以传讯，是个非常方便的小法器。
她做纸鹤的过程比纸猫要快多了，第一只就能让纸鹤飞起来，这只胖胖的纸鹤出乎意料的轻巧聪明，接收到命令后飞快地穿过道观落到了狼霄身边。
青瑶远远地跟在纸鹤后面，瞧着自己的纸鹤找到人，兴奋地冲上去唤回了纸鹤。
“这和好好玩，以后没有电话手表我也能找到你们了。”
胡元绯好奇地问，“离开很远也能找得到？”
“应该可以吧。”
“真的？”
正好青梨和青莱找山神玩了，胡元绯就怂恿着她让纸鹤找青梨，纸鹤飞出青阳观的山头就开始茫然起来，不知是法力支撑不住还是真的找不到人，转一圈又回到了青瑶手里，在她手里不停打转。
胡元绯忍不住道，“哎呀，这是没找到么？怎么在打转？”
青瑶翘起的嘴角立即就扁了下来，蔫蔫地抱着纸鹤去找山怀看看怎么回事。
她走后狼霄没忍住拍了胡元绯后脑勺一下，“把孩子逗哭了你今天晚上就在外面睡。”
胡元绯啊了一声，“不要吧！”飞快追上青瑶的步伐，显然是哄人去了。
新年后时间过得最快，眨眼就已经到了初六。
回家过年的一群小萝卜头们一个两个泪眼朦胧地再次被送上山来，进道观门的时候哭的惊天动地，差点没把道士们吓死，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
青瑶一大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年前蓝璋和她约好初六回来的，今天他也应该回来了。
可是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了，小萝卜头们的情绪都安抚好了也没见到他回来。
这几天寒潮来临又要下大雪了，外面冷的厉害，狼霄将固执不肯走的青瑶拉回屋。
“也许明天才来呢，等明天再看看吧。”
“可是我们说好了是今天。”
“万一有事情耽搁了，就像上次我们突然下山了，猴妖不是也没有等到你们。”
青瑶这才松开手让她抱进屋。
可是隔天蓝璋也没有来，雪将大山染成了白色，青瑶的帽子都变白了，她怏怏不乐地被狼霄牵回去。
“蓝璋怎么还没有来呢？是出事了么？还是不来了？”
狼霄想了想，“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吧。”
“可是我没有他的电话。”
“观里其他人有啊，我们去找爷爷。”
青瑶这才打起精神来，一起去找问渊道长。
初六之后老道士又开始忙碌起来，这两天就要下山了，青瑶找来时他才想起蓝璋的事，也觉得有些奇怪，便顺手打了个电话。
却没想到这通电话辗转了许多人才打通。
原来老友的儿子，也就是蓝璋父亲，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发展事业，过年期间出了车祸一直在住院，老爷子心忧儿子就带上孙子一起去了国外探望。
因此蓝璋回来的时间未知，要看蓝璋父亲的恢复情况，毕竟他这么小也不可能自己坐飞机回来，如今又多了些法器护持，他也没那么容易掉魂了，一时半会不回来也不要紧。
十五就要开学了，狼霄决定初十就回去，也就几天后而已。
没想到见不到小伙伴了，青瑶呆愣许久最终低落地垂下脑袋。
“那爷爷帮我跟蓝璋说，下次来山上的时候我们再见面，这一次不能等他了。”
问渊道长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好，一定帮你传达。”

第113章
蓝璋的事情让青瑶低落了两天，直到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还在念着这件事。
“会不会我们刚走蓝璋就回来了？”
“希望蓝璋的爸爸快点好起来，受伤很难受的。”
在希望蓝璋回来的同时，她又纠结起来，觉得自己想让蓝璋快些回来的想法有点自私。
“蓝璋走了他会不会想爸爸，爸爸会不会也舍不得他？那他还是多陪陪爸爸吧，受伤的时候有人照顾会好的快一点。”
胡元绯瞧着她纠结来纠结去的样子忍不住逗她，“那你到底是希望他快些回来呢还是希望他别那么快回来？”
青瑶抓挠着自己的头发，“那还是，那还是不那么快回来吧，他在山上一年了，肯定很想爸爸了，如果我们分开一年，我肯定会哭，会特别特别特别想你们。”
胡元绯没忍住把她抱在怀里揉了又揉，“哎哟，我的乖瑶瑶，爸爸才舍不得和你分开一年。”
离开前饭堂的师傅又做了一顿大餐为他们送行，观里的道士们都很喜欢青瑶，她要走了个个都很舍不得，副观长拉着她的手叮嘱她暑假再来，房间都为他们留着。
青瑶和道士们挨个抱了抱。
走之前的上午，狼霄就带着他们去森林和山神道了别。
小妖们聚在山神庙前朝他们挥着爪子，“下次还回来么？”
“会啊，暑假就来了，暑假很快的，天最热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小妖们顿时开心了起来，天很快就会热起来，他们分开不了多久就能见面了。
山神也没觉得有多伤感，它蹲在庙顶不在意地道，“回去吧。”
一家子离开青阳观的时候包裹比来时还多一个，胡元绯苦逼地背着一摞箱子下了山。
万幸他们买的车足够大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这时候问渊道长已经离开道观在其他城市忙碌了，另外先前和各大门派约好的给地府制作的设施也都做好了，陆续烧了下去，他还得去确定一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知道他们离开时只电话问了句，都没来送行。
年后倒春寒又下起了雪，雪花一路飘到了家门口，万幸初十高架已经不堵车了，他们顺利在天黑时到了家。
小区依旧如从前般热闹，店铺也都开业了，门口的小摊子只多不少。
一家子搬着箱子回了家，屋内许久没住人，冷冷清清的，进屋后还有些不太适应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飞快被青瑶一句欢呼给打断了。
“到家啦！”
她跳上沙发趴了两秒就飞快去摸自己的玩具们，挨个和玩偶说一句我们回来了，摸摸遥控车又摸摸铲车摸摸桌子电视，最后跑上露台，在已经一片白的露台上踩起了雪来。
露台的雪花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脚印。
青瑶嘿嘿笑着踩出一个圆形，又拉着青梨和青莱在两边一起踩。
听着从楼上传来的笑声，狼霄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本来还担心突然回来她会不适应，她还是低估了青瑶的适应能力。
几只在露台玩到身上都落满雪花这才擦着额上的汗下来，跑下楼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有些熟悉的猫叫声，好像是汤圆的叫声。
青梨趴在楼梯凝神停了一下，“汤圆还不知道我们回来呢。”
青莱道，“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去找它吧。”
“汤圆见到我们肯定很高兴，我还给它带了礼物，它一定很喜欢！”
说完她跳到栏杆扶手上往下滑，呲溜一下就滑到了底。
青莱看着眼热，也跟着跳上了栏杆，可是他体型比青梨大，没掌握好平衡，差点从扶手上摔下来，最后跳下来时还是摔了个狗啃泥，被青梨好一阵嘲笑。
狼霄在楼下喊着：“别闹了，快点来收拾。”
等收拾完时间也挺晚了，一家子叫了外卖凑合吃了一顿，挤在一张床上就睡了。
这段时间在青阳观都睡在一起，回来后自然而然又挤在了一起。
隔天一早，青瑶起来时就去摸自己的道袍，找了一圈没找到才反应过来已经不在道观了，她坐在自己的枕头上发了会呆。
狼霄问她怎么了，她挠着脸慢吞吞道，“我今天不用跟副观长爷爷一起跳五禽戏了吗？”
狼霄给她找要穿的衣服，“没有爷爷你也可以自己跳啊，你不是都已经学会了？”
“是哦。”
青瑶穿好衣服就朝露台跑去，下了一夜的雪，昨日的脚印彻底被掩盖了，雪足有十几厘米厚，青瑶憋着进雪里玩耍的欲望，在二楼跳完了五禽戏，这才飞快找出自己玩沙子的玩具冲进雪里。
三小只在露台堆了一上午的雪人，堆出了一家五口，青瑶的手都冻得通红了也不肯进屋。
胡元绯只能将他们拎回来，用力搓着青瑶红彤彤的手指，这不好好搓热明天要肿起来了。
“怎么玩起来就忘记冷了，鼻子都红了，不难受么？”
青瑶吸吸鼻子笑着摇头，“不难受，爸爸我堆了你的雪人，你喜欢么？”
“喜欢，你做的都喜欢。”
“那爸爸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外面太冷了，下次玩雪要戴手套。”
“知道啦爸爸。”青瑶晃着手臂撒娇。
下午青瑶果然老实在家待了许久，青梨惦念着汤圆，等青瑶练完字后，就朝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老爷子回来了没有，年前他被家人接走过年，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十五后才回来。
三只在汤圆家门口敲了好一会门都没有听到应门。
青梨将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看样子没有回来。”
青莱想起昨晚上他们听到的猫叫声，“昨天不是听到声音了么？那不是汤圆？”
“可能不是吧，小区和公园里都有流浪猫，可能是我们听错了。”
“好吧，再等等，也许十六就回来了。”
三只只得回了楼上。
然而等到晚上睡觉前，青梨又听到了猫叫声，那声音和汤圆一模一样，她几乎百分百确定那就是汤圆的叫声。
“是不是汤圆他们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青梨立即朝楼下奔去，跑到门口时，她又敲了敲门，可是就如白日一样，仍旧没有人应门，里面也没有猫叫声。
青梨和青莱对视一眼，“我不可能听错，我绝对听到了汤圆的叫声，怎么会没有回来呢？”
她不死心地又敲了起来，直到对门邻居被他们敲得忍不住打开了门。
“是你们啊，我还当谁来敲门呢。老蒋没有回来，对面没人。”
青梨眉头皱了皱，“一直没回来？”
“没有呢，我们一直在家，对面要是有动静我们肯定知道。”
“那，那猫也没有回来么？”
邻居知道老蒋养了只黑猫，只要外出都会带着，邻居摇摇头，“没有啊，人都没回来猫怎么会回来呢？”
朝邻居道了谢后，青梨和青莱立即朝小区里跑去，他们俩有了点不太好的怀疑，是不是汤圆自己跑回来了，老爷子不在家它进不了门，他们也没回来，汤圆只能在小区里流浪。
一想到这种可能青梨就忍不住担心，它为什么会跑出来，是不小心跑出来还是特地来到这里？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几天这么冷，它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饿肚子？
两只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别说汤圆了，一只流浪猫都没见到，最后在小区外垃圾桶附近找到一只警惕的白猫，白猫远远地盯着他们，表示自己没见过一只长毛黑猫。
怎么会没见到呢，她都听到叫声了。
青梨不死心地又去了后面的公园，公园附近的猫更多一些，可她转了一圈也都没有见过这么一只长毛黑猫，倒是找到一只短毛小黑猫，这黑猫有母猫守着，一看就和汤圆没什么关系。
青梨急的团团转，甚至想去老爷子孩子家看看。
青莱碰了碰她的脑袋，“别着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汤圆在家里，只是没听到我们的敲门声，它年纪大了，已经是只老年猫了。听不见也很正常吧，可能就在睡觉呢。我们从窗子跳进去看看。”
青梨吸了口气，也决定回去看看。
老爷子住的楼层不高，对两人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们化做原型跳上窗台，窗子封了，不过是左右推拉的窗子，没有锁住，用力一推就能推开。
两只很快跳到了屋内。
屋内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许久没住人的凉意和灰尘。他们昨天刚回到一个月没住的屋子也是这种感觉。
看样子老爷子确实没有回来。
可是他们俩却在黑暗的沙发垫上看到了一团黑色，那团黑色蜷缩成一个球。
青梨喊了一声，“汤圆。”
黑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汤圆，是你么汤圆？”
黑球抬起头来看向他们，它茫然地朝周围看了眼，随后抖了抖身体站了起来。
“喵。你们怎么进来了？我在等主人，他还没有回来，你们见到他了么？”
青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忍着眼泪问，“你，你的主人去哪了，你怎么自己在这？”
汤圆挠挠脖子，“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走了，让我回家等他，我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他，想着他是不是回来这里了，他说过很喜欢住在这，我就来这等他了，可是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来，你们见到他了么？”
青梨摇摇头，“没有，我们也是刚回来。他走多少天了？”
汤圆掰着爪子算，“五天？好像十天吧，不对不对，十二天？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好久好久了。”
青梨缓步上前，一直走到汤圆面前才停下脚步，她轻轻抬起爪子试图触碰一下汤圆的脑袋，爪子却从它身上穿了过去。
“那你，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么？”
汤圆不明所以地看向她，“跑过来的，我跑得很快。”
青梨仔细看着它身上，发现它没有什么外伤，看上去还和从前一样强壮活泼，可是这么强壮的猫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汤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只是固执地守在这里等待主人回来。
青梨强忍着眼泪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主人应该不会回来了，这里太冷了，要不然你跟我们去楼上等吧。”
汤圆犹豫着没动，它怕主人突然回来了会错过。
“不会错过的，他回来了我们立即就告诉你好不好，或者我们可以开车送你过去找它。”
汤圆这才起身，抖抖毛朝门口走去，它趴在门边试图跳起来开门，从前它就会这么开门。
青梨赶忙上前将门打开了。
三只回了楼上，狼霄和胡元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抹阴气，两人齐齐抬头看来。
汤圆有些畏惧地停在门口不敢动，从前它就觉得这两只可怕，如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狼霄和胡元绯看清楚是汤圆后都诧异地起了身，“它怎么？”
青梨先让汤圆进屋，“别害怕，爸爸妈妈不会伤害你的，进来吧。”
汤圆乖巧地缩在桌子边。
青梨低声对狼霄两人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狼霄道，“我上次存了他家人的电话，我来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上次老爷子家人过来拜访的时候留了电话，电话没等多久就接通了。
汤圆紧张又期待地凑近了一些。
是老爷子女儿接的电话，老爷子年前突发急症住院了，当时直接进了icu抢救，可是撑到初一人还是走了。
老爷子走之后一家子就忙碌地为他办后事。
狼霄说了声节哀之后问起了他养的猫。
老爷子女儿又叹息一声，“也怪我们，事发突然，我们只顾着送人进医院了，之后也一直在医院外等着，没留意它，它在家等了几天没等到老爷子回来，可能是着急了，趁我们出去的时候跑了出去再没回来了。我们也是等老爷子办完后事才发现这件事，这几天一直在找它都没找到，不知道它是不是跑回那边了，你们有见到它么？”
狼霄看向蹲坐在不远处的黑猫，“没有，我们会在附近帮忙找找。”
汤圆似乎还不清楚自己死了，魂魄急切地回到了家等人，尸体还不知道留在哪里。

第114章
半年的相处足以让一家子和汤圆成为朋友。
特别是青梨，和汤圆关系最好，汤圆一直隐隐将她当作母亲看待。
青梨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不是第一次送走朋友，早在几十年前她就送走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后来流浪的路上也认识许多关系好一些的猫猫狗狗，上一秒还在和自己撒娇的动物，下一秒就因为各种意外死在面前，甚至死无全尸她都看到过。
那时候她只觉得悲哀，并不如何难过，动物的生命轻贱，死了也只是被丢进垃圾桶，与蛆虫苍蝇为伴。
后来看多了她就麻木了。
可如今她却觉得特别难过，很想大哭一场。明明半年之前她已经完全忘记汤圆的存在了，现在却难过到喘不过气来。
青莱小心地靠在她身边，时不时安慰地拍下她。
青梨努力抑制住发红的眼眶，他们现在要先把汤圆的尸体找回来，免得落在外面被野狗吃掉或是被扫进垃圾桶了。
狼霄打算和胡元绯出去寻找，让青梨青莱在家陪着汤圆。
青瑶本来已经要睡了，这会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揉着眼睛爬下床，一出来就看到了汤圆。
青瑶能分辨出来人妖鬼，但许久没见汤圆了，加上困顿，她也没看清这到底是猫还是猫鬼，惊喜地叫了一声，就飞快朝汤圆扑了过去。
“汤圆你来了。”青瑶抱着汤圆用力揉了揉。
她的体质让她能直接触碰到汤圆的鬼魂，汤圆暂时忘掉等待主人的事，被青瑶拉着强行絮叨了起来。
青瑶翻出逗猫棒和球球陪汤圆玩耍。
没什么精神的汤圆这会也高兴起来，和她一起追逐着球跑来跑去。
青梨看着这一幕，嘴角又不自觉露出丝笑容来，可能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没办法陪汤圆玩这些游戏，每次遇到青瑶她都会掏出各种玩具来，汤圆总是跳来跳去特别有活力。等玩够了小游戏它就会追到青梨身边和她玩赛跑游戏，它跑的速度可快了，风一样，身上的毛都会飘起来。像块柔软的丝绸。
此时的汤圆也如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还要轻盈，一个起跳能直接跳到杆子上，只是它的魂魄总是会穿过杆子抓不住上面的玩具，多跳几次后汤圆就发现些不对劲来。
青瑶自然也察觉了，她愣了一下看向青梨和青莱，发现了青梨正在擦拭的眼泪。
手里的逗猫棒落了下来，青瑶抱起汤圆左右看着，又握着它的爪爪肚皮摸了摸。
现在的汤圆冰凉凉的，身上再没有一丝温度了，爪垫尤其冰凉。
青瑶忍不住将汤圆用力抱紧，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青梨道，“它还不知道，你先不要说出来。”
青瑶见过许多不知道自己死亡的鬼，一旦说破这件事，鬼就会瞬间清醒，或是狂化或是飞快消失。
青瑶扁着嘴，看了看汤圆，又用力抱紧了。
哪怕见过了许多鬼许多死亡，可那都是陌生人，她还没有真正面对过亲人朋友的离世，这件事的打击对她挺大。
狼霄和胡元绯趁他们玩耍的时候已经出去了，青瑶左右看看没发现他们，低声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去找它……身体，很快就回来，我们在家等着。”青莱含含糊糊地道。
汤圆已经死亡有几天了，左右等不到老爷子后，它就在家附近找了找，没有嗅到老爷子的味道，它一直有点预感，老爷子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在他死亡的那天晚上，汤圆决定前往他们先前住的地方，虽然只在那里住了半年，可汤圆听老爷子说过，他喜欢那地方，它能在那里等到他。
于是它不顾一切地出发了，可它没有料到两地其实很远，相隔了上百公里。
它日夜不停地跑着，中途实在渴了才舔了舔化掉的雪水，饿了就吃一点垃圾桶里的剩菜。
以前汤圆很挑食，隔夜不吃，不新鲜不吃，但那会它什么都顾不得，一心只想奔向终点。
它跑了整整两天两夜，已经十几岁的汤圆其实也算是只老猫了，只是平日照料的太好没生过什么病，让它看上去还像只中年猫一样强壮。
它一口气跑到了兴环市，连续两天的奔波让它累极了，它还有点困，便放缓速度想休息一下，只稍稍眯一会就继续出发。
过年期间寒潮来临一直在降温，夜间最低有零下十度，它太累了，就那么在路边的灌木丛下睡了过去，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但它还惦记着自己要回家等人，在最冷的时候，它从身体上站起了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觉这一觉休息的很好，它现在精力充沛，不仅不觉得冷，还不觉得饿，能一口气回到家。
然后它脚下生风地跑回了家。
家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床上还是走之前的整齐模样，被子温暖却冰凉。
汤圆窝在床上等着，又窝到沙发上等着。
它想起先前老爷子总在半夜里和它说，哪一天他走了，它可以为自己再选个家，它那时候就回答这个倔强的老头了，它才不要去别人家，它一辈子就赖在这里了。
但是主人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它等好久了。
冬天的灌木稀疏，枝干却很细密，汤圆浑身漆黑，窝在那里一时半会也不会被人察觉。
下雪前一直在下小雨，后面转成冻雨，这才转成的雪。
被浇了个透的黑猫团成团变成了一块冰雕，又被雪彻底覆盖。温度让黑猫的尸体没有发出异味，它安静地睡在那里。
环卫工偶尔看到窝在那里的猫也没有仔细摸一摸，街上的野猫野狗们总是随意窝着，任何角落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并不怎么稀奇。
过去好几天，汤圆留下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好在狼霄他们都是追寻味道的高手，还是通过那一点点味道找到了城郊，最后在灌木下看到了凸起的一块。
这里汤圆的味道最浓。
本来两人都已经做好找不到汤圆尸体的准备了，毕竟一只猫死在街上这么多天，肯定早就被处理了。
这种死猫不会被好好安葬，无法好好安葬，汤圆也不能顺利进入地府转生。
两人一路上都在预想要不要去地府走后门，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下面有靠山的妖怪了。
狼霄小心翼翼地将雪花拂开，最下面一层雪已经成冰，冰下的黑猫和灌木枝冻在了一起。
狼霄费了很大功夫才将黑猫从灌木下抱了出来。
团成一团的黑猫犹如一块安详的雕塑，身上的毛发仍旧微微泛着光泽，就好似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胡元绯叹了口气，“就这么带回去么？家里三个小家伙肯定很难过。”
“找阴差问问老爷子的魂魄在哪，是不是已经投胎去了，汤圆一直在等他回来。如果能让老爷子的魂魄来接它走，也算了了它的心愿。”
两只带着汤圆回到小区附近，在隐蔽处停下，掏出令牌唤了阴差上来。
他们的令牌是阎王亲自给的，权限很高，寻常阴差还没资格回应他们的召唤。
这次上来的是个身穿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年轻人，他看上去非常温和，未语三分笑，乍一看不像个阴差，反而像个在散步的男大生。
见到他们，年轻人拱了下手，“在下谢必安，不知道二位召唤有何事？”
狼霄和胡元绯对视一眼，原来是白无常，先前打交道的一直是黑无常，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白无常，这俩经常被放在一起提到的搭档画风差别真大。
狼霄也自报了家门，飞快将黑猫的事情说了一遍，“它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主人也死了，还一直在家里等着主人回来，我们想看看它主人有没有去投胎，能不能来带它一起去地府，起码也让他们最后相处一段。”
白无常看着冰雕猫，想起黑无常最近带回来的那只狗，那只狗机灵聪慧又勇猛，指哪打哪，黑无常总是炫耀地牵着狗在他面前晃悠，他本来不喜欢这些动物的，但那只狗真的很讨喜，还会小心翼翼地凑到他面前卖萌求摸头，最近很忙的时候狗还能主动帮忙抓鬼，一点都不添乱。他对动物的印象也稍稍有了转变。
“好，我查一下，但如果过了头七，他不一定还能上来。”
两人也没气馁，道了谢后就安静等着。
俩人知晓老爷子的姓名，却不知道他的生辰和死亡时的具体地址，白无常查找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蒋文赋，八十五岁，死亡时间十天，下一世仍旧投人胎，投胎排队到一亿八千万号之后，目前正在酆都城等待投胎。”
狼霄胡元绯都被深深震撼到了：“一亿八千万号？地府有这么多鬼要投胎么？那要等多久啊？！”
白无常淡然地道，“如果是前几年的出生率，等上几年就排到了，这几年嘛，就要多等几年了。酆都城内等上几百年的也大有鬼在。投人胎还算好的，有些要投畜生道，结果要投胎的动物种族灭绝了，他只能做只孤魂野鬼了。”
“啊？这么惨？！”
“当然，也可以找阎王重新判决，只是新换的动物就不如先前珍稀了，不愿意换也可以等那物种有没有机会重新出现，也许还有投胎机会。”
俩人无语半响，才发现白无常其实和黑无常感觉很像，都很爱吓人。
白无常发散完之后对两人道，“这只鬼距离投胎还有很长时间，现在他刚死，手里香火足，如果他愿意掏一点香火兑换来阳世一趟的机会，就能来接这只猫回去。”
狼霄和胡元绯眼前一亮，老爷子肯定是愿意接汤圆的，只是要怎么沟通上他？
“这个不用操心，我联系酆都城的阴差去问他。”
白无常拿着手机开始打电话，没多久朝俩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们回去等着吧，等一阵子会有阴差送他上来。还有其他的事么？”
“没了没了，您慢走，啊，等等。”胡元绯说着赶忙窜回楼上，一阵风似的刮进屋子拿了东西又飞快窜了回来。
等再出现时他手里多了几根香和元宝纸钱。
这些东西都是青瑶做的，走之前青阳观的道士也送了他们不少，要跟阴差小鬼打交道，这些东西少不了。
在道观待过一阵后胡元绯也上道了，主动点了香烧了元宝纸钱给白无常。
“这趟麻烦白爷了，一点辛苦费，请笑纳。”
白无常本来不在意这一点香火，但是他一看到那香就忍不住眼前一亮，等香点燃后他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好香，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香火，这是谁做的？”
胡元绯有些得意地道，“是我女儿青瑶，这香全都是她自己手搓的，元宝也都是她亲手叠出来的。”
白无常怀里很快多了几颗大元宝，这元宝成色绝佳，放在下面也是难得的好品质。
白无常深觉这一趟来的很值，他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温和几分，凑到胡元绯身边道，“往后还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他用手机在两人的令牌上碰了一下，“这样能直接联络到我，我非常乐意帮忙。”
胡元绯笑的尖牙不见眼，“当然当然。”
送走白无常后，两人抱着汤圆的尸体上了露台。
酆都城内，刚死没几天的蒋文赋正在城内逛着，一路阴差已经为他讲过大致的情况了，等待投胎的时间里他可以住在城内，城内房子用纸钱就能买，只是如今城内内房价很高，买不了房子只能租房。
当然若是家人孝顺，选好了墓碑烧好了宅子仆从，那他也可以直接住进自己的房子里。这些房子不在酆都城内，但距离也不远，进城很方便。
蒋文赋不由感慨怎么活着和死了都一样苦。好在儿女对他都很真心实意，选的墓地位置好，烧的房子家具一应俱全，他现在不需要为住处操心。
唯一让他放不下心的就是养了多年的汤圆了，也不知道自己走后汤圆过得怎么样，它会不会不适应，家人有没有照顾好他？上次头七的时候他回魂时并没有在家里见到汤圆，他担心了整晚，回到地府后还惦念着这件事。
不知道它是不是跑出去做野猫了，这么大岁数去流浪太遭罪了。
蒋文赋这会没什么心情看酆都城的热闹，反而很想学个托梦的法子再问问家人汤圆去哪了。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城内一名阴差飞快跑了过来，“你是排在一亿八千三百二十三号投胎的蒋文赋么？”
蒋文赋点点头，“是我，不知道阴差大人有什么事？”
“ 有人托我带你去阳世走一遭。”
蒋文赋一脸懵，“去干什么？”
“去接你的猫。”
蒋文赋惊讶过后心情一瞬间跌进了谷底，汤圆死了，他才走几天，汤圆怎么就跟着走了？
他焦急地想要去看看情况。
兴环市内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青瑶难过了一会后就有些睁不开眼了，她本来就很困，这会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最后直接趴在地上眯了过去，手还牢牢地抱着汤圆不丢。
汤圆在她身边乖巧地趴下，它的视线望向窗子方向。
屋内的灯光很明亮，阳台窗子映照出屋内的倒影，汤圆看到了墙边的沙发，看到了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青瑶，看到担忧看向自己的青梨和青莱，却没有看到自己。
唯独它不在倒影里。
汤圆朝前走了一步想要看仔细，自己为什么不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声音。
狼霄和胡元绯等到了带着老爷子前来的阴差，老爷子一眼就看到已经冻成冰雕的汤圆，他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汤圆！”
楼下的汤圆耳尖地听到老爷子在叫自己，是主人的声音，听了那么多年它绝对不会听错的声音。
汤圆顾不得追究为什么自己没有倒影了，飞快起身朝楼上冲去，三两天就到了露台口，然后它看到了朝思暮想许久的主人。
“喵嗷！”汤圆大声叫着，一个猛扑扑进了蒋文赋怀里。“你怎么才来！”
蒋文赋哎哟一声，接住仍旧胖墩墩的汤圆，“汤圆，汤圆我来接你了。”
等待许多天的汤圆嘴里骂骂咧咧地责怪他来的太晚了，自己等好久了，还以为他不想要自己了，屋里好冷好黑，它很害怕。
蒋文赋擦掉眼泪，满脸笑容地和汤圆道歉，“对不起，是我走太慢了，下次我一定早点来，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了。”
“再有下次我挠花你的脸。”汤圆亮出尖利的爪子晃了晃。
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好，随便你抓。”
汤圆很轻易就被哄好了，这才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咕噜声。
它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旁边狼霄怀里的东西。
老爷子抱紧怀里的汤圆，挡住了它的视线，他朝狼霄两人道了谢。这一家子竟然能请动阴差，肯定不简单，若不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接到汤圆。
“谢谢你们。”
“不客气，汤圆也是我们的朋友。”
青梨青莱还有被惊醒的青瑶跟着走了上来，青梨不舍地看了眼汤圆，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老爷子一直将汤圆照顾的很好，相信在下面也会如此，她叮嘱什么都是多余。
狼霄道，“你们往后在下面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托梦给我们，也可以找阴差或者黑白无常帮忙，我们和他们有些交情。”
蒋文赋一惊，这一家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弯腰道了声谢，“我记着了。汤圆，我其实以前也为它准备了墓地，和我的挨在一起，希望你们帮忙交给我的家人，和我安葬在一起。”
他一直不希望汤圆的墓地有用上的一天，但人的寿命有尽头猫也一样。
“好。”
没再多留，蒋文赋很快抱着已经开始在他怀里踩奶的汤圆随阴差一同离开了。
狼霄叹口气，将汤圆的遗体找东西盖住，又给蒋文赋的家人打了个电话，家人明天会过来接。
青瑶本来很困，此时被露台的风一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抿着唇，看着狼霄怀里那块冰雕，摸摸它凉凉的身体，瞬间就眼泪汪汪起来。
她也这会才确定汤圆真的死了，青瑶扑进狼霄怀里默默流泪。
死亡对她来说还有些难以接受，狼霄摸着她的脑袋。“别伤心，汤圆和它的主人是去地府了而已，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居住，以后还会住在一起，如果我们哪天有机会去地府，还能见到他们。”
青瑶想起自己去过的酆都城，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狼霄又去安慰低落的青梨，她一左一右将两个女儿抱在怀里，挨个亲了亲。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一环。
但狼霄却希望孩子能慢一些长大，能再多护佑他们几年。
第三卷 吾家有女

第115章
时光总是匆匆而过，一眨眼就催人长大了。
十一岁的青瑶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孩子。
她的个子比一般孩子还要高一些，已经要接近一米六的样子，手长腿长，长开许多的脸上还留着些婴儿肥，为她漂亮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可爱。
下学期她就要上小学六年级了，而六年级就得面临小升初的压力，老师也跟着紧绷起来。
好在这种紧绷并没有传达到青瑶身上，毕竟她的成绩一直是学校前三，从二年级开始就牢牢霸占班级第一，极少掉到第二，是所有老师的心头好。
小学没有晚自习，三点半就放学了，青瑶提早写好了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将作业本递给前桌的班长，就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
她还没收拾完，旁边就伸过来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同桌齐明俊拿了一个木勺子在她面前晃悠。
“齐明俊，你干什么？”
齐明俊嘿嘿笑了声，“你看我捡的这个勺子像不像把武器。”他说着开始挥舞勺子四处乱戳。
那木勺确实和一般木勺不太一样，勺柄挺长，只是勺子前端有点破损，整体看上去乌沉沉的，一看就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不要乱捡垃圾，小心有病毒，拉你去医院打针。”
齐明俊成绩有点差，被老师特地调过来和青瑶做同桌，刚坐一起时特别爱捣乱，被青瑶几根手指就制服了，上课期间还能老实，一放学就又活泼起来了。
他那勺子戳来戳去，差点戳到旁边人，破口处划过去肯定就是一道伤。
青瑶拎著书包，上前劈手夺过勺子塞进自己书包里。
“戳到人了，凶器我得没收。”
齐明俊也不在意，没了勺子立即又挥舞起尺子四处乱戳，直到被后面比他高大的同学制裁这才老实拎起书包出教室。
青莱和青瑶现在还是一个学校，但小学后两人就没有做同班了。毕竟青瑶已经不那么需要保护了。
不过虽然不同班也离得不远，一个一班一个二班，就在隔壁挨着，就算有什么不妥青莱也能飞快赶过来。
青梨今年已经六年级了，教室在他们楼下，过不了一个月就得期末考，老师抓的特别紧，放学都要比其他年级晚上半个小时，老师要监督着写作业。
青梨的成绩虽然比不上青瑶，却也一直是班级前列，非常有希望考到市里最好的中学。
临近考试，她没有如其他人一样继续留半个小时写作业，一到放学的点就收拾好书包出来等着了。
等了没多久就看到青莱站在三楼走廊上等青瑶出来。
为了符合人设，青梨和青莱都随着年龄增长在变化自己的样貌。
按照他俩的修为来算，其实长不了这么大，好在上学之余两只都非常努力在修炼，如今青瑶也会画符了，她经常画符给家里四只帮他们修炼。
青梨和青莱的修为比从前长进了许多，幻化出来的外表毫无破绽，能维持一整天不费力。
青莱给自己幻化的外表并不如何出众，瞧上去只是有些清秀，眉宇间还有些忠厚和坚毅在，但一笑起来就非常温和。
他拨弄着挂在脖子上的骨头，一见到青瑶出来，抿着的唇就立即绽出了笑容来。
“青瑶青瑶，今天怎么晚了几分钟，有什么事耽搁了么？”
青瑶喊了声：“哥，刚刚在交作业才晚了。你作业写完了么？”
青莱又捏了把项链上的骨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有，还得你回去后教我。”
家里三个孩子他成绩最差，只在班里排中等。青莱尤其不喜欢数学，稍微复杂一些的题目脑袋就要打结，但他的语文说有多好吧也没有，作文写得乱七八糟，老师看了都要摇头，非常出人意料的是英语反而还不错，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和那些外国狗聊多了练出来的？
青瑶每天回去给青莱补课已经习惯了，闻言点点头，“好啊，还是补数学么？”
青莱垂头丧气，“是啊，又是数学，我恨数学，听说以后还有几何物理化学，我怕我没办法初中毕业，我能不能只拿小学文凭？我以后可以继承家业去抓鼠，爸妈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青瑶拍了他肩膀一下，现在家里最高的是她，青莱都比她矮一些。拍起他的肩膀来特别顺手。
“别气馁，不管说什么我都会帮你考上大学，现在没有大学文凭很难找到工作。虽然爸妈不会嫌弃你继承家业，但是附近已经没有老鼠需要抓了你忘记了么？你干这个可能会吃不起饭。”
说起抓老鼠这件事，虽说老鼠生生不息永不灭绝，可是老鼠聪明会搬家啊。
狼霄和胡元绯这俩捉鼠能力太强大，残存的老鼠们快要把恐惧刻进骨子里了，小区附近方圆十公里都找不到哪家闹老鼠的，就算闹老鼠那也是偷偷摸摸藏起来，绝对不敢让主人家发现，不然主人家请来抓鼠公司，它们就完蛋了。
有能力的老鼠都往村镇或是其他城市跑了，兴环市这几年环境都评优，别说老鼠，蟑螂都少了很多，在周边城市中被评为最适宜生活的城市。
这其中狼霄和胡元绯可谓是功不可没。
青莱虽然也能继承家业帮忙抓鬼，可他觉得自己只能打下手，打下手是没有前途的。
青莱沮丧地叹口气，一边下楼一边小声道，“我现在已经学会幻化了，实在不行我变成品种狗去狗咖兼职，我和那些狗聊过，它们每天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讨好一下人类就能吃好喝好。”
青瑶对他这想法大惊失色，“哥，你可是流浪小王子，宁愿流浪也不做宠物狗，现在竟然愿意去狗咖兼职讨好人类！”
流浪小王子是青莱自封的，这些年有家庭后他都快要忘记曾经流浪时候的生活了。
青瑶见他压力实在大，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余额，很好，已经有六位数了。
“哥，别去狗咖兼职了，我可以养你，我有钱。你只管在家好好做饭就行，你做饭那么好吃，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啊，我听说手艺好的厨师做一顿饭就好几千，你一点都不比他们差。等长大后你可以开一家饭点，我天天去吃。”
青莱这几年还是做饭，但次数没有那么多了，她和青梨也都学了做饭，有时候是她动手，现在她都有好几道拿手菜了。只是吃起来还是青莱做的最好吃。
两人说着很快和青梨汇合，一同往学校外走。
小学距离家就没有幼儿园那么近了，要穿过公园再往前走过一个街道，步行到家将近二十分钟。这是附近相对比较好的私立小学，离家近的公立也有，但狼霄考察了一圈之后还是让他们去了私立。
狼霄和胡元绯只要不忙的时候，就十年如一日地到校门口去接送他们上下学，尽管青瑶一再表示不需要接送，他们可以自己走。
第一次她这么提出来的时候，胡元绯心一梗，差点飙出泪来。
他悲痛欲绝地问，“你是嫌弃我了么？”
青瑶：“……”青瑶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也吓了一跳，并立即否认安慰表示没有。
胡元绯仍旧很难过，“那为什么不让接送，还是你已经讨厌爸妈了？呜呜呜，我的乖乖女儿讨厌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着就趴在地上痛哭出声，就差没直接去跳楼了。
青瑶看着戏精附身的胡元绯抚了下额头，她小时候胡元绯也爱演，但没现在演的这么夸张，这几年他的演技炉火纯青，都能送去娱乐圈出道了。
可能也是她不如小时候好糊弄了，尽管一眼就看穿了胡元绯在演，青瑶还是仔细解释了原因。
“离家很近，我们可以自己走，不需要爸妈辛苦来接送啦。”
“不辛苦，这一点路算什么辛苦，我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去接你们放学，让人看看我的孩子有多优秀。呜呜呜，你连这一点点心愿都不能满足我么？”
青瑶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的爸爸真像小孩子哦。
“好吧好吧，你不要哭了，以后你来接吧。”
于是等三人出校门的时候，就见胡元绯已经站在校门外不远的地方了。
他的头发已经从红色染成了蓝色，还是那种饱和度超高的蓝色，说是看腻了红色要换个颜色看看，别说，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个颜色衬得他更白了，本来那张脸就很显年轻，如今顶着这发色站在校门口，没人以为他是三个孩子的爸爸，还以为他是几人的哥哥呢。
一见到青瑶他就立即挥手大喊起来，“瑶瑶瑶瑶，爸爸在这，快来快来。”
周围还在等待的家长们都习以为常地侧头看了眼，这人每天雷打不动地接孩子，虽然瞧上去花里胡哨的，但属实是个好爸爸。
五月初已经很热了，胡元绯撑开遮阳伞飞快跑到三人身边，又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三根用妖力保持着没融化的雪糕。
“热了吧，快点吃雪糕降降温。”
青瑶飞快拆开一根塞进他嘴里，这才又拿起一根自己吃了，她含含糊糊地道，“爸爸你带雪糕，妈妈知道么？”
狼霄不让她吃那么多雪糕，因为先前夏天她贪凉一口气吃了两根冰棍闹肚子，差点就因为脱水去医院了。
胡元绯赶忙把伞压低了一点，视线朝外瞟了瞟，没看到狼霄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你们不说我不说她不会发现的。”
青瑶弯了下眼角，就算不说狼霄也能发现，不过她真的好久没有吃过冰淇淋了，偶尔一根肯定没事。
四人有说有笑地朝家走去。
这会狼霄还在看店。
它们的店这些年都没有变动过，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店面，原先贴的蟑螂老鼠图片早就撤掉了，换上了架子，上面放着些桃木雕刻的小件手串，小葫芦，还有护身符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下面还有标价，一张一千，价格不便宜，所以一个月也卖不出一张。
这些当然都是青瑶手作的，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需要问渊老道再送符了，家里所需全都是青瑶画的，她每天都会凝神画两三张，除了供给自家用，剩余都放在店里寄卖。顺便，现在他们还开了家网店，专门卖这些东西，标价更贵一些，一张一千五，也接帮人驱鬼的业务。
只是这种迷信活动在网店上架会被封禁，只做咨询用，详细的可以私下加微再聊。
他们的主营业务仍旧是抓鼠寻宠寻人，可如今捉鼠业务越来越少，主营反变成副业了。
比起从前，现在他们可清闲多了，赚的没比以前少，反正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日里送三个孩子上学后，俩人有工作就去忙，没工作就在店里闲坐着，外人看上去就是守着个破店无所事事随时都要倒闭的样子。
毕竟这店有些年头了，就算换了新招牌，店内又刷了墙换了架子，看着也还是很破旧，不是熟人都不敢进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却都知道这小店是真有本事，不管谁家孩子闹夜哭掉魂谁家死人了屋里要驱邪做法事都会来找，还口口相传地带来了不少生意。
狼霄对街坊们的收费很低，住在这里多年，和这些人也都处成了熟人，小事情甚至不收费，还会低价卖些平安符，因此他们的口碑相当好。
狼霄顺手回完顾客的消息，一抬头就看到胡元绯正带着三个孩子回来。
青瑶远远地就从伞下冲进屋内，一头扎进了狼霄的怀里。
“妈，我们放学回来啦！”
狼霄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孩子越来越大，已经快要看不出小时候的影子了，但性格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往她怀里钻。
青瑶蹭蹭狼霄的怀抱就起了身，她才刚起身，狼霄就动了下鼻子问道，“你吃雪糕了？”
青瑶眼珠子乱转，往后退了两步，“啊？妈妈你是和爸爸说话么？你们聊。”
说着就挪到了胡元绯身后。
胡元绯嘿嘿笑着，“哎呀，孩子都放学了，咱们关门回家吧，这里多热。”
狼霄盯着他，“你买的？”
胡元绯知道骗不过她，赶紧举手，“今年她都没有吃过雪糕，第一根，很小的，两口就没了，不会闹肚子的，你就放心吧，你看今天这么热，中暑了可怎么办。别计较这些啦，咱们快回家，我买了西瓜，可好吃了。”
狼霄淡淡道，“你不许吃。”
“啊？！不要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狼霄冷酷关门朝前走，胡元绯转来转去地道歉。
青瑶嘿嘿笑了起来，和青梨嘀嘀咕咕，“你看吧，我数到三妈妈就要心软了。三，二。”
还没数到一，狼霄的声音响起，“一小块。”
说完她回头飞了青瑶一眼，青瑶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妈妈你真好，我好爱你哦。”
狼霄叹口气，一个两个都是缠人精。

第116章
到家吃完西瓜洗过手后，三个孩子就自动自发地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了。
随着孩子长大，家里也重新布置了一遍，万幸这栋房子足够大，光线最好的阳台并排放了三个书桌，每天放学后，三人就自觉开始做自己的事。
青瑶这么些年也没有放弃练字，如今练字已经变成静心凝神的仪式了，等练完几张字后她会洗手燃香准备朱砂黄纸开始画符，除了家里拿来卖的符，她还准备了好些正阳符天雷符，治病用的祝禳符，这些不一定用得到，可如果哪天需要用到不能没有。
她很喜欢画符，也喜欢在画符途中观想符中意像，那个世界让她充满了探究欲，每次观想都有新收获。
她手作的香不仅鬼喜欢，家里几只妖也喜欢，每次闻到都能让他们静下心来。
这种时候就连青莱这个不爱数学的学渣也能勉强静心学一会了。
如果符早早画完了，她也会雕刻些小玩意，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柜子，这些都是他们长大一些后新做的，青瑶的柜子最大，因为她的东西最多。
她有厚厚一摞朱砂黄纸，还有各种木头，桃木雷击木阴沉木玉石，雕刻工具，书写工具，剪纸用的黄纸练字的宣纸叠元宝的纸都不一样，这些纸都得占一整层，另外还有制香的原料和工具，总之她那个大大的书架早就不够用了，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都堆在青梨和青莱的架子上，反正他俩架子比较空。
青梨和青莱这个学渣不一样，她早早就做好了作业也已经做完了几张卷子，如今快要考试了，不会再有新内容要上，现在上课都是在复习巩固，而她的记忆力很好，即便这一个月在家复习也行。
因此这会她不需要像青莱一样苦逼学习，反而在那摆弄相机导出图片。
她对拍照很感兴趣，刚化形那会就指挥着严开用什么角度姿势给自己拍照最好看，狼霄就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台相机，顺带一提，胡元绯送的是镜头，可不便宜。
如今每次外出玩，青梨就将那个重重的相机挂在脖子上四处拍照，隔年的生日青瑶在指点下送了她一台相片打印机，狼霄胡元绯送了她一台电脑。
青梨是家里第一个拥有电脑的孩子。
她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将拍好的照片导入电脑里开始修图，修完后再打印出来挂在墙上。
所以她的东西都不在架子上而在墙上，沙发后面的墙被布置成了一个大大的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她拍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别说青梨真的很有艺术细胞，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调整一下照片的摆放，更新照片内容，如今这面墙看上去特别有艺术感。
青梨专注地修起了图来，家里弥散着淡淡的檀香味，胡元绯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地看着三个孩子安静又忙碌的背影，仿佛一个老头子般和一旁的狼霄说话。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圆满了，你看，儿女成群，还都这么有出息。”
狼霄淡淡瞅了他一眼。“这么感慨，我看你可以把头发染成白的。”
胡元绯摸摸自己这头靓丽的秀发，认真考虑了一下，“白色我还真没试过，现在这个颜色也有一个月了，褪色特别快，总要补染，太麻烦了，正好下次去褪色直接褪成白色，但白狐狸看着傻傻的，我以前最讨厌白狐了。要不然我弄成金色，金色多尊贵。”
狼霄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每次和胡元绯对话都要被他跳跃的思维无语到。
但想一想，金色的狐狸确实有点好看，就是太晃眼也太招摇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边坚持了半小时的青莱已经学不下去，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青瑶写完了两张符，抬眼看去，停下笔让青莱去沙发上睡。
“趴在这里不舒服，去沙发上吧。”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倒去了沙发，果然数学就是催眠利器，他和数学有仇。
狼霄和胡元绯并不要求他们一定考第一，也没给过他压力，更不会训斥他不好好写作业，青莱相当自然地就继续眯了过去。
旁边没人了，青瑶顺手就将放在椅子边的书包丢到了青莱的书桌上，继续自己未完的第三张符。
两人忙碌到外面天渐渐有些暗了才停手，青莱已经睡一觉起来了，胡元绯在厨房忙碌的起劲，狼霄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快点来吃饭了，都别忙了，小心眼睛要坏了。”
青梨嘴上说着快了快了，手上不停地将刚修好的照片打出来。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饭菜被一一端上桌，米饭的香味随之飘出来。
青瑶已经被香味勾的跑到了厨房里帮忙端菜顺便偷吃了。
青梨甩着打好的照片起身，发现青瑶的书包鼓了一下，她眨眨眼，多看了书包两眼，书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似乎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她拉过青瑶的书包打开看了眼，里面就是些书本笔袋小零食，还有整齐叠好的黄纸，没什么特别的。
刚刚肯定是看错了，她放下书包飞快捏着照片到厨房给众人看她上次拍的照片。
“快看这组照片怎么样，是咱们上周末一起出去玩时拍的，我特地调了色，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胡元绯扫了眼照片就立即开夸，“真好看，咱家青梨是个大摄影师了，这比我在杂志上看的都还好看。”
青梨皱了皱鼻子，“爸爸你看清楚我拍的是什么了么？”
“看到了啊，这只狐狸拍的很好看嘛，拍的是我？”
“是啊！是我偷拍的，嘿嘿，蓝头发的狐狸，虽然有点古怪，但我调了色又特地选了旁边墙壁的颜色做背景，是不是看起来很和谐了，一只新潮幽默的狐狸。”
胡元绯摸了下脑袋，差点忘了，自己染了头发原形头发也跟着变了。可脑袋变了身体还是红色，他像个饱和度过高的饮料瓶。
胡元绯看着照片沉默片刻，一把夺过青梨手里的照片塞进自己口袋打算拿去销毁，他不能让这样的黑历史留存。
“这照片我很喜欢，我要收藏起来独自欣赏，你电脑和相机里的也都发给我，底片就别留了，我不喜欢别人也看到我的英俊的模样。”
青梨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想要销毁黑历史，她立即挪到狼霄身后，“妈，爸爸嫌我拍的照片不好看。”
胡元绯道：“好看啊，很好看，我什么时候说不好看了。”
“好看你还让我删了。”
“就是太好看了，别人看到了会被我迷惑心智，咱不能做这种事，乖，删了吧。”
青梨摇摇头，“才不要，不删。”
胡元绯飞快朝书桌奔去，青梨立即飞扑上前护卫自己的电脑。
狼霄已经对家里每天都打打闹闹的生活习以为常了，坐下后敲了敲桌子，胡元绯立即停手，一边回餐桌一边朝青梨喊。
“明天不给你带雪糕吃了！”
青梨晃着手机，“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买。”
“哼，不带你出去拍照了。”
“我找妈妈带我去。”
“她是我的，她才不陪你去。你说是吧？狼霄。”
狼霄无奈地往他嘴里塞了块肉，一点也不参与这种小孩子式的拌嘴，“吃饭。”
青瑶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闹腾，也给青梨夹了块肉，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还好胡元绯没看到，不然又要闹腾了。
年纪大一些后青瑶也没有睡那么早了，晚上一家子会出去走走逛逛，只是单纯地逛一圈，纯当散步。
青瑶将念经挪到了睡前，一家人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念，之后再各自入睡。
这天夜里也如无数个夜晚一样是个很寻常的夜，青瑶睡得很熟，青梨和青莱也在修炼之后睡熟了。
然而安静的客厅内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放在桌上的书包一鼓一鼓，很快一个脑袋从书包里钻了出来。
那是个只有二三十厘米高的小人，小人头发蓬乱无比，却闪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星星一样。他的衣服略破烂，款式有些像古代的书僮。
小人趴在桌上，视线警惕地左右看着，发现无人后这才大着胆子站起身，兴奋地在桌上转了一圈。
青瑶不怎么在家里写作业，桌子上日常放着笔墨砚台朱砂黄纸，画好的符她都收起来了，但纸和笔还放在原地。
小人先到砚台边看了眼，里面的墨已经干了，他伸出脚趾在里面蹭了蹭，抬起脚发现上面被沾黑了一点，他咧嘴笑了笑，直接跳进砚台里在里面踩了起来，踩完后跳出来，已经完全沾黑的脚底在铺开的纸上印出一个个脚印来。
小人一会走到桌上一会又踩到书包上，踩不出印记后，他又搜寻出青瑶的写字笔，抱着笔四处乱画。
还翻开书包试图将她的书本拉出来也画一画。
他整个脑袋身体都埋进了书包里，只露出一双黑乎乎的脚在外面。
正在他努力之时，一双手捏着他的脚将他整个倒拎了起来。
原来是狼霄和胡元绯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两只夜里一般都是修炼并没有在睡觉，他们的耳朵非常灵敏，不管青瑶翻了几次身，青莱蹬了几次腿都听得清清楚楚。
桌上有声音传来时两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这种时候不可能是三个孩子起来了，青梨还在规律地呼噜着，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在书桌前？
狼霄立即起身，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客厅。
她和胡元绯隐匿起气息后，就算是站在面前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很快两人就看到正在桌子上四处捣乱的小人，胡元绯惊讶地瞪大眼睛，待小人钻进书包试图将书本拉出来的时候，他直接上前捏住小人的脚将他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哪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人受到惊吓，立即瞪圆了眼睛从下至上看向站在面前的两人。
然而胡元绯没等到小人回答，他就彭一下不见了，胡元绯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个破了口的木勺子，勺柄比一般勺子要长一些，此时柄上沾了一圈黑墨。
“咦，是勺子？勺子成精了？”
这勺子瞧着怪埋汰的，脏兮兮的，破破烂烂，他们家没有这样的勺子。
胡元绯用力甩了下勺子，“说话，不回答我把你丢火里烧了。”
被呵斥的勺子畏惧地抖了抖，却没有变回原形。
狼霄看了眼青瑶的书包，“别吓唬他了，这应该是青瑶带回来的，等白天问问青瑶怎么回事。”
“好吧。”
这勺子实在是太弱了，弱到他们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妖气，受到惊吓估计一时半会也变不回去。
胡元绯将它丢回了桌子上，将他禁锢住不许他再在桌子上捣乱了。
不知道明天青瑶看到桌子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会是什么表情。
隔天一早青莱元气满满地爬了起来，她没特别注意桌子有什么变化，给自己洗漱完后才过去收拾一下书包，然后她就看到随处可见的黑色小脚印，连自己书包上也有。一只破旧的勺子被放在了书包上。
青瑶完全忘记这勺子是哪里来的了，有些疑惑地捏起来看向周围，“谁往我书包上放了个勺子？”
胡元绯问：“不是你自己带回来的么？”
“啊？我？”
青瑶仔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从同桌齐明俊那拿来的，他用勺子戳来戳去，自己怕他伤到谁就夺过来顺手塞进书包了，本来她是想丢垃圾桶的。
“额，好像是我带回来的，这桌子是怎么回事？”
胡元绯耸肩，“那就要问你手里的勺子喽。”
青瑶看向勺子，“你说是这个勺子干的？这样子的勺子也能成精么？”
做成勺子的木头既不是什么雷击木也不是存在了上千年的木头，瞧着就是常见的榉木，她仔细感应也没在里面感应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这时勺子突然抖动了一下。
青瑶瞬间怀疑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变差了？

第117章
青瑶的实力自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勺子。
勺子太弱了，才让她什么都没感应到，可偏偏，这么弱的勺子又能化成人形捣乱。
像青梨青莱这样的小妖也是修炼了几十年之后才能勉强化形成功。
“你是什么来历？会说话么？”
勺子又抖了抖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故意不回答。
问了一会也没问出什么来，这东西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威胁，青瑶便将它放在了书包上转头吃早饭去了。
她离开后，勺子轻微晃动给自己转了个方向，似乎是在偷偷观察他们。
早上又是胡元绯送他们上学的，青瑶到教室后就直接找到了早来几分钟正和其他人聊得正欢的同桌齐明俊。
除了自己，青瑶就没见过这么能说话的人，齐明俊绝对是个超级大话痨，话痨到青瑶都不想跟他说话的地步。
她掏出勺子在齐明俊面前晃了晃，“齐明俊，你这个勺子在哪里捡到的？”
齐明俊回头，立即兴奋地想要过来抢，“哇，勺子你没扔？我昨天换了几样东西，还捡了根树枝，还是觉得这个勺子最适合做武器，霍霍。”他挥动着手臂虚空晃动，“原来你也喜欢这勺子啊，那没办法了，你也喜欢我只能割爱了。我是在家附近的垃圾桶旁边捡到的，你看它是不是跟一般勺子不一样，把手很长，头又这么小，哪有人喜欢用这样的勺子呢，实在是太奇怪啦。”
他张嘴就是一长串话，青瑶挑挑拣拣只听了重点。
“你家附近的垃圾桶？”
“对啊，我昨晚上去看已经没有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再捡一个。”
青瑶想了想问道，“你家附近最近有没有谁家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说到这个齐明俊立即来了兴趣，直接蹲在了凳子上兴致勃勃地看向她，“什么奇怪的事？”
“我怎么知道什么奇怪的事，我是问你有没有听说过？”
“我哪知道，我又没有听说，不是你说奇怪的事，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实在令青瑶苦恼，精力旺盛，话痨，中二还很冲动，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做。她感觉自己的耐心被磨练到了新高度。
好在不管同桌如何吵闹都不影响她听课学习，成绩一点都没拉下，不然班主任真不敢把齐明俊挪到她身边，毕竟他已经祸祸过班里大部分人了，也就青瑶能坚定地没有和他同化。
见他这问不出什么东西青瑶也不再问了，她打算抽个时间去齐明俊家附近看看，他家小区离自己不远，放学后可以拉上爸爸一起去。
想到这她掏出课本开始预习课程，如今学校教的课程她都学完了，正在看带来的课外书。
以前还能在学校看看道家典籍或是秘法符菉讲解之类的，但如今是齐明俊做同桌，他看到自己看课外书就开始咋咋呼呼到处宣传，她只能换成他看不懂的古籍。
这些书都是王问渊收集来寄给她的，每年寒暑假都去一趟青阳观，山上藏书馆的书她都看个遍了，问渊道长只能四处搜刮其他门派的书给她看。
老师对她看课外书的行为见怪不怪，快到上课时间，老师进教室巡视一圈，走到她旁边时她还沉迷在书里，老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青瑶抬头朝他笑了笑，收起课外书拿出课本来。
勺子一直放在书包里，桌洞有些黑，勺子似乎很喜欢黑暗的地方，在书包里偷偷摸摸地晃动，见没引起关注，他悄悄变回人试图从书包里爬出来看一眼外面。
青瑶感觉到了桌洞里的动静，等到小人探出脑袋时，她猛地低头，瞬间和小人对上了视线。
小人一惊就要缩回去，青瑶一把按住了他的脖子，小人就发现自己变不回勺子了，他惊呆地维持着被抓住的姿势趴在那。
青瑶低头看了眼，若不是现在需要上课，她真想立即捧起小人仔细看看。
按了一会后她收回了手，但小人发现自己还是变不回去了，他急的在桌洞里团团转，惹得旁边也不安分的齐明俊侧头看过来，小声问，“你书包里放了什么东西在动？你不会带动物来了吧？”
青瑶没搭理他，齐明俊见她不回答，直接将手伸了过来，青瑶头也没抬地直接抬手啪一下将他的手给打掉了。
这一下挺用力，齐明俊吃痛地收回手，正想要抱怨，就看到青瑶淡淡扫过来的眼神。
虽然青瑶平日看上去特别开朗温和好说话，但和狼霄相处久了，偶尔她不笑的时候用狼霄同款眼神看过去，凡是被看到的人无不噤声，不敢再和她说话，甚至都不敢和她对视。
总觉得那瞬间的青瑶好危险，有点不像个小孩。
青瑶没察觉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剩下半节课齐明俊都老老实实地没再和她说一句话，书都挪远了些。
上午有个大课间休息，有二十分钟。
青瑶将小人揣进怀里就出去了，几分钟后，她坐在没人会进来的医务室看向蔫耷耷缩成一团的小人。
“会说话么？”
小人抬着眼睛看她一眼飞快摇了下头。
青瑶突然问：“你是勺童吧？”说是疑问，语气却很肯定。
勺童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知道。
也多亏青瑶看的书多，勺童这种灵如今早已消失了，正好她前段时间看的酉阳杂俎里有这样的故事，在看到勺子变成小人之后就瞬间想到了勺童。
勺童就是勺子因为各种巧合意外成灵的勺子，不是妖也不是怪，实力很差，虽然能化成人形却没有多少攻击力，喜欢在夜晚调皮捣蛋给人造成一点困扰，再顶天了会偷点米回来。
想要消灭它们非常简单，那就是天亮后直接将勺子折断，勺童就彻底消失了，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能灭了它们。
这么弱的东西，青瑶都生怕自己手稍微重一点他就死了。
“你原先生活在哪？怎么会在垃圾桶里？”
勺童摇摇脑袋表示不记得了，白日里他无法维持人形太久，这对他来说消耗很大。
他不知被青瑶怎么弄的现在变不回去了，只能有气无力地抱膝坐在桌子上，也没有力气调皮了。
“那你有主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勺童终于稍微精神了一些，朝她点了点头。
原来还是有主的东西，那就好办了，“好，等放学后我帮你找主人，你现在老实点，不许在我书包里捣乱了。”
她说完在勺童亮闪闪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有种揉到毛绒玩具的感觉，勺童啪地变回了勺子，只是表面瞧上去比先前还要破旧一些。
青瑶收好勺子回了教室，果然直到放学勺童都没有再闹出动静来。
跟胡元绯汇合后，青瑶简单讲了下勺童的来历，“我要去梧桐苑找找他主人在哪。”
胡元绯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有这样的来历，兴致勃勃地道，“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我给狼霄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晚点回去。”
狼霄还在看店，正有人要买护身符，她叮嘱两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胡元绯带上三个孩子朝与家相反的另一条街道走去。
从校门到梧桐苑要穿过两条街和一条天桥，那边附近挺热闹，有个大超市和一个菜市场，他们偶尔也会来这边采购。
青瑶不确定齐明俊是在哪里捡到的勺童，是家楼下的垃圾桶还是小区外的垃圾桶？好在身边三只鼻子都非常灵，很快根据勺子上淡淡的木头味道寻到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小区外面朝大街的是一排商铺，最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是一间烟酒杂货店，就是那种看上去最普通的小店面，结账柜台卖烟酒，里面货架卖饮料零食日用调料。
唯一不同的是这间店比一般烟酒杂货店瞧上去更干净整洁一些，里面的灯开的很亮，货架上的东西打理得整整齐齐，店里不时有人往来，人流还不小。
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有些胖，扎着低马尾，穿着也普普通通，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之处。
然而青瑶书包里的勺子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后就激动了起来，勺子不停抖动，勺柄指向店里。
“你主人是她？”青瑶问道。
勺子晃了下似在点头。
几人直接走进了店里，老板看着他们就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她长的普通但笑容很有亲和力，一看就是心善好说话的那种人。只是她此时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眼睛有些肿肿的，人也不是很有精神。
“要买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青莱左右转了圈，去拎了瓶酱油，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
青瑶假装转悠，一直等到店里其他顾客都走了后这才走到柜台前，“请问阿姨，你最近有弄丢东西么？”
原本正笑着的老板笑容顿了顿，她确实丢了样东西，那东西对她非常重要，可她没办法报警也没办法让人帮忙找，查看了监控也没找到捡走东西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丢了东西？”
青瑶道，“那阿姨你是丢了什么？”
两人来回说了句废话，老板感觉她可能知道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后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是一把勺子，木勺子。”
“是不是破了个口，柄很长的旧勺子？”
她一说，老板立即激动起来，“是，就是他，你知道他在哪？！”
青瑶将勺子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才刚放在桌上，老板就一把抢了过去，珍惜地放在怀里摸了摸，那模样就在哄孩子一样。
“童童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把你弄丢了。”
这句话让几人都惊讶起来，她是这勺子的妈妈？
可青瑶很确定勺童不是什么婴灵怨鬼。
她忍不住问，“你把他当孩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么？”
老板和她对视：“我知道，我知道童童不是人，但我一直将他当作我的孩子看待。你们既然能发现他不同还能找到我这里来，肯定有些本事，希望你们不要收走他，他不会害人，一直都很乖很听话的。”
胡元绯和狼霄开的那家店街坊邻居都知道，老板也认得胡元绯，知道他们能驱邪捉鬼，从知道他们存在的时候，老板就一直害怕这把勺子会被发现，勺子意外丢失时她担忧到差点发疯，这几天也一直在四处寻找，她以为勺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和勺童的故事说起来很简单，老板一直有多囊很难怀孕，几年前终于怀上了，可才三个月不到就胎停流掉了，住院三天出来后，她去店里拿东西，想起家里一直用的勺子摔了，就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个木勺子回家，这个长柄勺子放在一堆勺子里很显眼，因为她没有进过这样款式的勺子，想着可能是自己不在店里这几天丈夫进的货，她也没有追问就回去了。
意外就在那天晚上发生了，夜里睡不着，她起夜时听到厨房里有声响传来，本来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却见米桶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小人正努力拧米桶盖子，小人头发乱蓬蓬的，长的很可爱。
发现她后，孩子惊讶了一下，见她没动也没呵斥自己，就大胆地继续拧盖子，等盖子打开后，他直接跳进米桶里，将米往自己怀里揽，随后抱着一怀抱的米消失了。
老板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可隔天一早，她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长柄勺子，勺子躺在一小堆米上，她问了家人，没有人挖米出来，也没有碰过那个勺子。
之后几天夜里都接连看到那个小人出现，她大着胆子上前，触碰到小人的同时，他变成了把勺子。
老板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孩子，自己刚没了的孩子又回到了身边，这是缘分。她便一直将勺童当做自己的孩子养着。
勺童除了调皮捣蛋，不伤人也不害人，更不需要什么供奉，只要给他些米粒或是蒸熟的米饭他就很开心了，特别好养活。
老板走到哪就将他带到哪，白天他不能化人，老板就会悄悄为他讲解周围的事情。
直到勺子意外丢失的那天，她回想了很久觉得是自己口袋太浅，意外将勺子弄掉了。
“以后我一定做个袋子好好装着，绝对不会再弄丢了。”老板爱惜地抚摸着勺子，勺童回到家人身边，也欣喜地抖动起了身体。
勺童不害人，胡元绯也没什么理由把它带走。
他笑了笑，“能物归原主就好，好好照顾他吧。往后要是再弄丢了可以来找我们，我们绝对第一时间帮你找回来，这次也是碰巧被青瑶看到才送了回来，这说明你们之间有缘，好好珍惜吧。”
老板在三道谢，酱油直接没收费送给了他们，又转身摸几盒上好的烟递过来。
胡元绯赶紧摆手拒绝了，他可是只不抽烟不喝酒的三好狐狸，“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走了。”
说完赶紧拉着三个孩子跑出了店里。
青莱晃着手里的酱油，跑这一趟收货真不错，免费得了一瓶酱油呢。

第118章
事情进展顺利，到店里时也没耽误多长时间。
这会店里有顾客在，是一对小情侣过来买平安符。
小情侣瞧上去不像这附近的人，对这家店很看不起的样子，他们进来时，就听到小情侣中的男人用非常嫌弃的语气道。
“这么小这么破的店卖的东西能是真的？别是义乌货糊弄的吧，竟然敢卖一千，比抢劫还要快。一千买张纸是不是傻，我觉得你妈真是疯了，非让你来这里买，她肯定是被骗了。”
男人骂完后低声道，“店老板长这样，一看就不是大师，咱们走吧，去庙里求一张，庙里总不会有假了，我知道哪里灵验，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在这里买的。”
女朋友有些犹豫，她妈妈对这地方的东西笃信不疑，一定要让他们买两张带在身上，因为她妈妈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她出事了一身血，她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女孩妈妈从前住在这附近，后来换房子就搬走了，但对这里的大师很信任。这不，一觉得不详就立即让她过来了。
“让大师看看你们，要是大师说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女孩不相信这些，可她妈妈再三叮嘱，两天打了三个电话催她过来，她只好拉上男朋友来了。
来之前还以为大师的店有多神秘多高大上，过来之后才发现竟然在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地方小不说，瞧上去还很破旧，看店的老板也不像是会什么法术的大师，她瞬间也跟着怀疑起来了。
男朋友拉着她要往外走，“走吧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狼霄至始至终都淡淡地看着两人拉扯，没有出声介绍也没有阻止他们离开，仿佛不存在一样。
女孩正要走，就扫到她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立即又动摇起来。
她妈妈总不会害她，如果知道她没有在这里买而是骗她是别处买的东西冒充的，回头真出了一点事，妈妈肯定会很难过。
女孩走到门口了又挣脱男友的手走回了墙边。
“要不买一个吧，只买一个，剩下一个咱们去寺庙里买。”
男友对她这行为有些生气，“我跟你说的你一句都没听见啊，还真信这破玩意管用，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由于店比较小，四人一起进去就太拥挤了，因此回来后青瑶他们一直站在门口没进去。
这会听到男人骂自己的女友，青瑶忍不住朝前一步站在门口对那女孩道。
“姐姐，你印堂发黑运势低迷，近期会有血光之灾，但是这个叔叔浑身阴气缠绕，恐怕做过不好的事遭到反噬了，你运势低有半数都是他引起的，和他离远一点你肩头火会重新旺起来。”
女孩愣了下，这话什么意思？
她男朋友脸色变了变，立即暴怒着道，“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就出来骗人了，家长怎么教出来的？我要举报你们这个店封建迷信中伤诽谤？”
胡元绯无语半响，“那你去举报啊。怎么说一句遭反噬你就这么生气，是被说中了吧？你最近是不是肩膀痛脖子痛，还时不时太阳穴刺痛外加胸闷气短，特别容易疲惫？”
男人还没说话，他女朋友立即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他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子，这不是熬夜导致的么？他经常熬夜到一点才睡，医生也劝他早点休息就能好转。
“那是不是早点休息了也没用，反而越发疲惫，连你也开始胸闷气短头疼了？”
这一说，女孩也捂了下胸口，她身体一向健康，可最近也跟着有些不适症状出现，男朋友还问她是不是故意装的在嘲笑自己。
女孩解释了几遍男友都不信，她本来打算明天也去医院查一下的。
她心里疑虑间想到另外一件事，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俩人身体不舒服这事进店后也没有提起过，他们不在这里居住，也不可能会有人提前知道他们的情况，难道她妈妈给这里的老板打电话了？那也不太可能，打电话了她肯定会说的。
“这些你们怎么知道的？”
胡元绯似笑非笑地走进店里，一屁股坐在了狼霄身边的塑料凳子上。
“怎么知道？问你男朋友他做过什么，怎么有个带着孩子的女鬼坐在他肩膀上，哦，这女鬼长的可真朴漂亮，长发及腰，鼻子和嘴角都有颗痣，穿一条红色绣花裙子。她在掐你脖子呢，好用力，可真恨你啊。啧啧，旁边这孩子瞧着还没有出世就没了，还这么小呢，真可怜。”
男人在他说出有女鬼坐在自己肩上时脸色只是变了变，可听到女人的样貌描述后，他瞬间露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不是，她不是早就死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骗人买东西故意吓唬人。茜茜咱们走。”男人说着就要去牵女友的手离开，却被女友一把甩开了。
茜茜瞪着自己的男友，“他说的是你前女友吧？你不是说她抛弃你了，后面再没有联系了？没有联系她为什么要缠着你？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两人已经同居了，茜茜曾经无意中在男友的柜子角落里找到一个一个上锁的盒子，那是几张照片，照片里的正是胡元绯描述的那个女人，男友当时看到她在看照片特别生气特别愤怒，指责她乱翻自己的东西不尊重自己隐私。
当时两人还吵了一架，后来男友道歉说那是早已经分手的前女友，之所以留着东西没有丢，是因为忘记盒子在家里了，也就忘记丢掉了。
她当时没有去想既然是忘记丢掉了，为什么男友看到时第一反应是愤怒而不是这东西为什么还在家里？
如今想想他那时候的愤怒中还有几分慌张在，他在慌什么，慌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么？
男人见女友露出怀疑的目光，开始解释起来：“茜茜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这人胡说八道。分手后她我就再也联系过她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一年多我从没有背着你见过哪个女人，这你都知道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么？”
茜茜摇摇头，“或许以前我知道，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胡元绯觉得他实在是太聒噪了，他们店里可不是偶像剧舞台。
看这些小情侣拉拉扯扯的影响三个孩子身心健康。
胡元绯道，“瑶瑶，你看这个姐姐这么虚弱，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青瑶眨巴下眼睛，和胡元绯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他的想法，朝他露齿一笑。
“是哦，应该帮姐姐。”她说着就在收银台下面翻了翻，翻出一张聚阴符。这符能帮助鬼魂凝聚实力。
坐在男人脖子上的女鬼可能跟着男人时间长了，又在太阳下晒久了很虚弱，这会掐他脖子的力气都不够，在那掐半天了也没个结果。
青瑶直接将符打了出去，符轰一下就消飞快散了，男人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抬头看了眼又没看到什么东西，但很快就有凉风从后脖颈吹进来。
天热屋里开了空调，应该是空调风，他一点也不敢想是不是因为脖子上真有女鬼才会吹凉风，那太可怕了，他拒绝接受，也拒绝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
女鬼得了符菉的帮助，身上阴气瞬间大涨，身形也比先前凝聚了一些，她转动苍白的脸朝坐在一起的父女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阴森，笑的人毛骨悚然，青瑶也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
转过头来，女鬼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她的指甲暴长，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指用力收紧，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男人顿时觉得胸口一阵窒息传来，氧气飞快从胸腔消失，他拚命大张着嘴想要呼吸，却无论如何都吸不到一口氧气。
还在爬来爬去的婴灵也爬到了男人的脑袋边，试图将脑袋塞进他大张的嘴巴里。
眼见着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紫眼白直翻，狼霄自然不能让自己店里出现凶杀案，及时在男人被掐死前阻止了女鬼的动作。
“别在这里杀人。”
女鬼正恨意上头，报复行动被打断，五官瞬间变成死前模样，脑袋上一个大洞，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一条手臂耷拉在身侧，腿诡异地朝两个方向折去，死相凄惨。
但这一屋子人可不怕她，狼霄道，“一次就弄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还没有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半躺在地上，正痛苦地喘着气，听到狼霄的话，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她。
太狠毒了，这些人，太狠毒了！不救他不说，竟然还怂恿！
女鬼被狼霄说动了，恢复正常人模样，拉住仍旧将脑袋往男人嘴里爬的孩子，安静地蹲在他身边。她得留点力气下次动手。
旁边茜茜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她不知所措地捂着嘴，想上前扶一把又不敢，这里似乎真的有鬼。
“张延，你，你没事吧？”
张延嗓子肿痛说不出话来，手在空中挥了挥想让女友带自己去医院，他指向外面，艰难地道，“医……”
“一什么？”
“院……”
“一元？一元钱么？我身上没有硬币。”
张延：“……”是医院！
他不知道女友这时候是真傻还是装傻，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了过去。他心里已经对屋里这几人恨上了，等他好了后一定要找人报复回来。
茜茜赶紧过去推了一把，发现人真的昏了，她掏出手机打算打急救电话。
胡元绯摇了摇头，昏在这真麻烦。他问蹲在旁边的女鬼，“你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他害死的？”
茜茜朝胡元绯说话的方向看了看，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胡元绯哎呀了一声，“你要不要和你男朋友的前女友打个招呼？”
茜茜缩成一团，这，这不太好吧。
“我们有帮忙开天眼服务，你真的不想试试么？”胡元绯热情推销。“只要三百块钱哦，是不是很便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见识鬼魂的机会就这一次。”
茜茜拍拍胸口挪到柜台边，老板一家瞧着很淡定，那应该没什么危险，自己和赵延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有出什么事，就算有鬼也是个理智鬼。
“好，我想看看。”
她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扫了码付钱。
胡元绯喜笑颜开地摸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子将里面的水抹在茜茜眼皮上，又在她眼睛上点了一下。
茜茜只感觉眼皮凉凉了，眨眨眼睛，眼前像是重影一般多出一道影子，是个女人站在那。
她吓了一跳，又往柜台里缩了缩，真的有鬼！
女鬼看了她一眼，对这个被骗的可怜女孩没有太多敌意，但如果她真的不清醒地继续和赵延在一起，她可能也会忍不住伤害她。
女鬼阴冷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是赵延杀了我，我们谈了三年，他为了巴结领导的女儿抛弃了我，我那时候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他让我打掉，还威胁我不打掉就弄死我和孩子，我很害怕就和他分手了。但我搬走后没几天，就在家门口被车撞了。”
“咦？”
“我本来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我没想过他真会对我下死手。他假惺惺地出现在我葬礼上，对着我的父母痛哭流涕说自己有有多难过多爱我，转过头却跟人打电话说我死的好，他终于没有拖累了。”
胡元绯道：“也也不能直接算到他身上吧？是他找人撞的你？”
女鬼露出扭曲的表情：“是。那司机开的是货车，在市内拉货，跑固定路线，有段路就在我家地方附近，赵延知道那个司机爱喝酒，找人在那天晚上请司机吃饭。我开始是想缠着司机的，我死的不甘心，可是葬礼上我看到赵延给人封口费，不许那人说出我的死和他有关。我真的很不甘心，我只是想独自抚养孩子，没想过再去找他的，他怎么这么狠心，可怜我的孩子，呜呜，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茜茜听的脸色发白，同时也涌起了一股愤怒来。
“渣男真该死！”
茜茜家境还不错，当初赵延花式追求自己，什么都抢着做，出手大方无比，在一起后刚开始还好，可时间稍微久一点他就开始敷衍起来，从前的承诺和表现都消失了，反而开始指责她什么都不做，不理解自己工作累，还经常以报销没下来找她借钱，却一次都没还过。
茜茜偶尔觉得不太舒服，却也没有多想。
如今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究竟在跟什么样的烂人交往。
她愤怒地道，“姐姐别怕，我帮你报警抓他！”

第119章
茜茜不是个不清醒的人，母亲这段时间做的梦就是在提示她远离渣男。
她义愤填膺地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却被胡元绯给按住了。
“你没有实质证据，报警也抓不了他。”
茜茜愣了下，确实，这些都是女鬼的一面之词，事情也过去一年多了，当时警察没查出来不妥，赵延肯定早就将证据都处理干净了。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他逍遥法外？这可是两条人命。”
在看清女鬼模样的时候她就相信女鬼所说的话了，她打定主意要跟赵延分手，现在怎么看这人怎么恶心。
女鬼每天跟在赵延身边，知道赵延把证据都藏在哪了，她连赵延电脑手机的密码都知道，虽然明面上都删干净了，但他害怕自己找的那个人会供出自己，一直捏着对方的把柄存在了一个秘密云盘里，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就能证明人是他指使的，当时赵延在动手前还特地问了司机当天的行程，和自己搬走后每天的行动轨迹。
司机只是个被算计的倒霉鬼，虽然他明知是酒驾还要开车也有责任，可赵延故意设计这一切更令人愤怒。
女鬼讲自己知道的都讲了。胡元绯这才道。
“你有证据就好，那打电话报警吧，不过别打110，你打110444。”
茜茜听着这串号码愣住了，“啊？现在110换号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听上去也太不吉利了。”
确实很不吉利，因为这不是报警电话，而是特管局的专属号码。
赵延的事要解决，这对母子鬼也得解决。
免费的事就找免费的人来处理吧，特管局正合适。
“你只管打就是了，如实把情况说明，包括鬼的存在，会有警察来处理的。”
现在警察也管鬼的事了？茜茜感觉世界观有点颠覆，她将信将疑地打了电话，接线员听到后并没有怀疑她说的话，非常镇定地记录了她的地址，表示很快就有人过去处理。
茜茜挂断电话后还有些茫然地挠了下头，“啊，原来警察真的连鬼也管啊。”
趁着警察来之前，胡元绯指着墙上的符问，“不买张符么？我们这的符真的能保平安。”
茜茜想起此行目的，现在她丝毫不怀疑这家店的真假了，立即点头，“买，买买买，我买三张，给我爸妈也买一张。”
瞬间三千入账，胡元绯眼睛都笑弯了，“要不要再买串桃花手串，能让你找到正缘，远离烂桃花。”
茜茜还没跟渣男分掉手，现在就买招桃花的手串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要不等我分了手之后再来买？”
“那也行。”
茜茜捏着三张平安符，只觉得一直难受的脑袋和心口都舒服多了。
她一点点挪到胡元绯身边小声问道，“老板，那个，有没有，驱鬼符之类的。”
这世界真有鬼，一想到和赵延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身边都跟着一只鬼她就浑身难受，简直毫无秘密可言，她真不想以后再有鬼跟着了。
胡元绯也偷偷摸摸地点头，拿出一张驱邪符，“有哦，驱邪符，能让妖魔鬼怪不能近你身，但是如果哪天它突然发烫，那就说明你被鬼袭击了，你可以立即打刚刚那个电话找特管局求助，也可以来我们这，我们接捉鬼业务哦，回头客能打折。”
茜茜又买了张驱邪符，她才刚把符拿到手里，就感觉它在微微发烫，她捏着符往女鬼那边靠近一点，符更烫了一些，女鬼也有些戒备地往后退开，婴灵感到不安地哇哇哭了起来。
茜茜手忙脚乱地把驱邪符塞进口袋里，“啊，对不起对不起，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把符收起来了，乖啊。”
女鬼知道她没恶意，如果还活着，她也很想和茜茜做朋友。她抱着婴灵安抚了一阵，婴灵很快钻回了她肚子里。
这孩子死的时候还在她肚子里，死后虽然也能出来，却还能随时回到她肚子里。
特管局的人很快就到了，这件事情本来不该严开这个局长来的，现在特管局已经比以前壮大许多，手底下能干的人不少。但一看到报警地点，严开就亲自带着组员过来了。
严开和七年前已经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了，如今的他气质沉稳处事老练，丝毫没了当初的青涩，就连体格都比先前大了一圈，那衣服也掩盖不住的肌肉能看出来这些年他没少锻炼。
他进门就看到店内躺着的人和飘在一边的女鬼，“谁是报警人？”
严开虽然属于特管局，但身上是穿着警服的，只是这警服颜色有些不太一样，更暗一些。一眼看上去也还是人民信赖的警察模样。
茜茜立即小跑着上前，紧张地道，“是我报的警，这事，这事……”
她朝一边看了眼，虽然电话里说了有鬼的事，可当着面再说就有点说不出口了，这些警察能看到女鬼存在么？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一般警察不行，这些绝对行。
严开和他的葫芦经过七年磨合已经是配合默契的好伙伴了，刚进屋小露就给了他提醒。他飞快掏出瓶子往自己眼睛上抹了把，此时能清晰看到女鬼存在。
这里是狼霄的地盘，女鬼站在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直接让带来的队员去跟女鬼沟通顺便做笔录。
是的，只要能沟通就得做笔录，鬼的口供也能当作证据使用。
女鬼，也就是施雁然，看了过来的警察一眼，这些警察身上也有让人畏惧的力量存在，她知道等警察把赵延抓走判刑，自己和孩子恐怕也要被送走了。
她的心情有些矛盾，想要看着赵延被绳之以法，又想要亲手报仇。
之前尝试那么久都没成功，以她的实力自己报仇有点难度，女鬼想明白后很快妥协了，和警察详细讲述了自己认识赵延并被他害死的经过。
另一个警察去给茜茜做口供，严开和狼霄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弯腰掐了下赵延的人中。
“这个没死吧？”
他才掐了几下赵延就醒转过来，严开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站好。
“我们是警察，针对杨茜女士的报警要向你问询，方便么？”
赵延左右看看，没想到女朋友真的报警了，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嗓子比先前更肿了，说一个字都疼，只能痛苦地皱着脸。
严开瞧了眼他脖子上的痕迹，“这是鬼掐的？下手有点重，现在是不能讲话么？这有点难办，不过证据确凿的话不说话也没什么关系。”
赵延拚命张嘴给自己解释，“我……没，我没杀人！”
然而才刚说了一句话就又不行了，他发现自己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我怎么说不了话了？”赵延摸着脖子无声叫喊，“怎么回事！”
就算嗓子疼也还是能发出声音，可现在彻底失声了。
青瑶立即侧头看胡元绯，“爸爸，是你？”
胡元绯无辜地摊开手，“这可不赖我，都怪他声音太难听了，我浑身刺挠，不信你看，汗毛都立了起来。”
青瑶揪住他手臂的毛毛扯了起来，胡元绯疼的嗷一声。
严开好笑地看着这一家子，这只狐大仙还跟以前一样跳脱。
赵延说不了话也不能录口供了，他摇摇头先把人放一边，这会不能说话也不是坏事，免得他瞎嚷嚷让女鬼发狂。这种事以前没少发生。
严开趴在桌上和青瑶搭话。
“青瑶你那符还有没有多的？我们要再采购一些。”
特管局每个月都有上面分发下来的法器符菉，这些是消耗品，完全不够用，还是得私下采购，这两年知道青瑶也能画符，效果比发下来的还好之后，严开就从她这里进了一批，只是青瑶时间有限，每次进货数量都不多。
青瑶摇摇头，“没了，最近没画那些符菉，你着急要的话我赶一赶。”
“好啊，多画点，天雷符多来几张，这个最好用。”
青瑶还没说话胡元绯就先拒绝了，“没有多的，瑶瑶每天都还要上学，只有放学回来能画两张，你也知道画符有多消耗精神，她可是个小孩子，这么压榨小孩子不心虚么？亏你还是人民警察。”
严开被这一句堵的哑口无言，压榨童工确实不行。
“那能画多少就多少吧，有这些符大家也能少受点伤。”
青瑶也知道这些，在胡元绯嘴巴上捂了一下不让他说话了，趴在柜台上对严开道，“那我每天多给你们画一张，等周末的时候一起来拿吧。”
“还是青瑶好，谢谢你。对了，你看这是我们队员新做的红绳，你觉得怎么样？”
严开将一团红绳从口袋里拿出来，红绳瞧上去有些发暗，可能浸泡了什么东西，闻着是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绳子挺粗也很有韧性。
这东西可以用来禁锢鬼魂，虽然符菉好用，但红绳更便宜也更容易得到。
青瑶捻了捻绳子，点着头老道地说着，“这人手艺很好。配铃铛了吗？”
得到认可，严开笑了起来，“当然配了，在这里。”
他又掏出几颗不大的铃铛。
红绳挂上铃铛后，一旦有鬼靠近铃铛就自动响起，能提醒人们有东西来了，这也是普通天师常用的手段，毕竟不是人人都能看见鬼魂，有些阳气太旺盛或灵觉不强的人开了天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无法掌握确切方位，都需要这些东西辅助。
严开有了小露的帮助后，算是半只脚踏入了这个行当，手里的法器符菉不少，对各种妖魔鬼怪的形成和特点如数家珍，比许多玄门弟子都不差。
闲聊两句后他就收起东西看向旁边。
因为挤了过多的人，小店都快要转不开身了。
施雁然很配合地向警方提供了赵延的犯罪记录，等他们上门去查，茜茜这边没什么可说的，已经问询结束了，她到赵延身边直接跟他分了手。
赵延说不出话来，急得额上满是汗，又恼怒又心慌。
严开等问询完就让人带赵延回警局，施雁然这个当事鬼自然也要一起过去。
施雁然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她忐忑地护住自己的肚子。
严开看了眼她不时动一下的肚子，“你得先从赵延身上离开。”
施雁然警觉：“你想让我们魂飞魄散？！”
“不，当然不是，没那么严重，别紧张。即便死了也还是国家公民，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保护每一个公民。只是要超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而已。”
施雁然斩钉截铁地道，“没看到他遭报应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严开叹口气，“也没让你现在就去投胎，我们有为鬼魂准备临时居住地点，能暂时帮你们养魂，你可以等到赵延判决下来后再走。”
施雁然心里有口怨气没有化去，尽管赵延会被判刑，她还是痛苦，她想让他多受一点折磨和惊吓，让他也体会一下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痛苦。
“可以，但是判刑前我都想和他待在一起！”
鬼不消去怨气很难离开，严开知道放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也还是点头应了。
“行，我就一个要求，不能把他弄死了，不然你也没办法好好投胎了，你还有孩子，多为孩子想想。”
“谢谢警察先生。”施雁然很快趴回了赵延身上，赵延只觉得肩膀沉重的感觉又来了，他惊恐地抱着自己的肩头，施雁然却只是伸出双手压着他的肩膀，嘴角绽开满意又怨毒的笑来。
如果这时赵延能看得到她，一定又会昏过去。
胡元绯眨了眨眼，决定再帮这个可怜的女鬼一下。
他手指动了动，帮赵延肩上的阳火又往下压了压。
他本来就阳火微弱，此时更弱了，几乎快要熄灭了，这么一来，他不用开天眼也会因为太过倒霉而看到鬼。
胡元绯满意地笑起来，接下来赵延应该会过的相当精彩。
他朝严开一行人挥了挥手，“慢走啊，有需要下次再来。”
茜茜也随着警车一起离开了，拥挤的店内瞬间宽敞起来。
等人都走后胡元绯用手扇扇风，视线环顾小店，以前也不觉得这里小，现下人一多就站不下了，他思考着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铺面。
“这里真是太小了，你看人家进来就嫌我们店又小又破没有逼格。”
狼霄瞅他：“人家说了没有逼格？”
“在心里说的。你看墙太小就只能摆得下这些东西，瞧着和两元店没啥区别，卖一千人家肯定觉得不值，换个大一点的店面可以打个架子，搞成博古架那种，一看就很高大上，卖到两千也会有人买。你觉得怎么样？”
青莱积极举手，“我知道哪里有店铺在转让！”
狼霄没说话。
青莱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举起的手慢慢放下，脚步一动挪到了青瑶旁边。“我刚刚没说话。”
说着捂住了嘴。
狼霄看看他又看看胡元绯：“你早有想法啊，都找好配合了。”
“我可没说，这是默契，说明大家都想换。”
“行吧，那你们就找找合适的店面，不能离家太远。”
胡元绯嘿嘿笑了声，和青莱击了个掌。

第120章
如今天这样的事情这些年时有发生，可能是附近居民宣传的太过，外人找过来之后就有种上当受骗之感。
店面给人的第一印象太重要，这么破旧的小店不会让人觉得是扫地僧，只怀疑是不是骗子。
狼霄一直都挺无所谓，不信的人没遇到事解释再多也不会信，如今他们家算是初步达成了财务自由，不说大富大贵，日常开销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因此来了不买她也不怎么在意。
反倒是胡元绯很在意，一直在琢磨怎么改善生意。
他决定明天送孩子上学后就在附近转转，其实之前他就有留意附近转店铺的消息，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规划。
放下这件事后，他就绘声绘色地和狼霄讲起为勺童找到主人的事，最后拿起青莱带回来的酱油。
“也算有点收获，今天就用它做饭吧！”
狼霄笑了下，“好，回去吧。”
青瑶答应严开要画符，回去后就忙碌了起来。
接下去几天青瑶一放学就在家画符，她一次能画五张，超过五张就会开始头疼，没办法再观想成功。
这个年纪能一天画五张非常惊人，并且这五张还每张都能成功就更惊人了。
多画的符菉她都好好收了起来，她有个盒子，里面已经攒了一沓符，这些都要等暑假见到问渊道长后给他的。
王问渊早几年就将观长位置让给了副观长，如今他只挂单在青阳观，人比从前更忙碌了，一年除了过年就没时间再回道观休息了，哪怕过年都不消停，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青瑶依旧年年寒暑假都去道观住俩月，这俩月也是狼霄和胡元绯的假期，这时候除非是朋友特地来请，他俩决计不会工作。
胡元绯连续考察了几天后很快相中了一个店铺，就在距离现在店铺不很远的地方，但店面是正正经经的两间门面，很宽敞，原先是家装修很不错的服装店，店面朝南，阳光充足，不像现在这间朝北的店，冬夏都没有太阳，冬天门口的雪都要好久才能化掉。
胡元绯看中了店里的装修，原先是原木风装修，稍微放些架子挂些画就能搬进去了。挂画很简单，青瑶日常练字的都能直接挂起来当装饰。
新店租金贵许多，但胡元绯现在不差钱，拉着一家人去看过后就很快定了下来。
他量好尺寸后就去了家具城买架子，青瑶应他要求往店里再写些挂画当装饰，顺便把新店招牌一起写了。
练了这么多年字，她如今的字已经颇有风骨，考试卷面分都一直是满分。
装修持续了一周，周末一家人都在店里忙碌着装修，青梨抱着相机在店内外拍来拍去。
胡元绯爬在架子上忙碌了许久，终于将新店铺招牌挂好，他跳下来站在青梨身边，仰头望着在太阳下闪亮亮的新牌子。
“万事无忧，这名字取的可真好啊！青梨你快给我跟招牌拍张合照，这次要拍好看点。”
胡元绯站在店铺前比起了剪刀手。
拍完又拉着狼霄一起来合了张影。
“这照片洗出来我要留念，庆祝咱们的业务越做越大。说不定将来咱们会有个连锁店。”
狼霄嘴角抽了抽，“咱们这业务不适合开连锁店。”
“怎么不适合了，可以雇人看店。”
“没必要，我可不想那么忙，等青瑶出师了我就退休。”
胡元绯立即从做大做强的梦想里脱离出来，狗腿地凑到狼霄身边，“我和你一起退休，嘿嘿。”
这边欢欢喜喜地准备新店，特管局的监狱里，赵延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地狱中。
他的嗓子一天后就好转可以说话了，警察在他短暂的关押期间飞快找到了证据，将关押转成拘留，由于身上带着只女鬼，他暂时被特许关在了单人监狱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单人监狱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人在，他从被关进来开始就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了，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说话，虽然有光照亮，可是看不到时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赵延焦躁地跺着脚，试图盖过那令人头疼的心跳声。
过去那么久的事为什么又会被翻出来，赵延还是不想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怎么会呢，人死了就死了，怎么还会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
要被判刑的恐慌和害怕让赵延没办法再维持从前的风度，他咒骂着杨茜，咒骂施雁然，咒骂那家店的店老板。
后颈又传来一阵阵凉意，赵延用力在脖颈处挥舞着手臂。
“滚开，都滚开，不许缠着我，死了就赶紧消失，有本事直接弄死我，只敢跟着我算什么本事！等我出去后就找天师弄死你！”
嘻嘻。
耳畔似乎有笑声传来，是那种非常稚嫩的婴儿声音。
“出来！你出来啊！”
赵延眼睛通红地四处看去，突然，头顶出现一张青白鬼脸，那张脸小小的，有点怪模怪样，手朝他的眼睛抓来。
赵延啊了一声惊恐地后退，再看去，却发现头顶已经没有鬼脸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耳畔又有冷风吹来，这次换成了女声对他说话，“是你要求让我弄死你，我就成全你。”
一双长着长指甲的手顺着心脏往上爬，很快趴到了脖子处。
赵延浑身僵硬地看着死状凄惨的女鬼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咧开满是血的嘴朝自己笑。
“赵延，赵延，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很可爱对不对？我们都很想你，你下来陪我们吧，来陪我们好不好？”
“不要！不要！快滚开，啊！”
嘶哑的惨叫声从监狱深处传来。
“我老早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没有心，让我挖出来看看吧，不疼的，我就看一下。”
赵延凄厉地喊叫一声后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几名狱警站在门口看着监控啧啧摇头。
“这人也太不经吓了，这就晕了。”
“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上一个坚持的比较久，两天才被吓晕，这个我看不出三天就得被吓疯。”
“吓疯可不行，回头出庭很难办，判刑也会有影响，我去和这只鬼商量一下，让她下手轻一点。”
狱警走进去，给施雁然和婴灵点了两根香，婴灵一直没受过香火供奉，不怎么熟练地嗅着空中的味道，贪婪地朝着香飘起的地方爬过去。施雁然抱着孩子飘到香边，连自己那支也让孩子都吸了，态度良好地朝狱警道谢。“谢谢，我知道分寸的。”
等青瑶一家忙碌地搬店时，赵延的判决终于下来了，他被判了十年。施雁然的父母赶来又痛哭了一场。
人要被押进监狱，施雁然也要被送走了。
走之前她告别了父母，又申请外出去谢了杨茜，还特地到新店里感谢了狼霄和胡元绯。
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她也没办法让赵延这么快就受到制裁。
这还是头一次有鬼来感谢，狼霄一家子都觉得无比诧异。
诧异过后就是惋惜，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施雁然这样善良的人是不会变成怨鬼的。
狼霄真心道：“祝你来世幸福快乐。”
青瑶瞧着被施雁然抱在怀里依旧活泼的婴灵，“愿你们来世还能做一家人。”
这个祝福让施雁然笑了下，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她跟着自己受苦了。
但愿下一世他们还能做母女。
施雁然被送走后，狼霄和胡元绯都感觉到一丝功德金光落下，这件事他们其实没做什么，只是提醒了两句，更多的还是特管局那群人在忙活。
不过有功德分还是令人开心的，正好加上搬新店了，一家子当晚就大吃了一顿。
今天是全肉宴，没有下馆子，一家子跑去买了半只牛半扇猪，回来处理了一下就全都上锅炖了，又加了些酸菜和粉条，两大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四只妖怪全都敞开了肚皮吃，青梨青莱饭量没那么大，吃到四碗之后就不行了，捧着肚皮仰面朝天躺着发呆，撑到快要不会思考了。
青瑶啃了两大碗肉之后也撑不住了，嘴巴糊的全都是油，和猫狗躺在一起也开始揉着肚子发呆了。
剩下的部分全都让狼霄和胡元绯一起解决了，狼霄饭量不浅，放开肚皮吃这些都不够，如今也只是半饱而已。
胡元绯打着饱嗝，见狼霄一脸平静的模样，凑过去问，“你没吃饱？要不要我再去买点，我看路边有人卖活鸡的，给你整几只。”
狼霄赶紧制止了他，“别，我已经吃好了，别乱买，警惕禽流感。”
胡元绯砸吧着嘴，现在市面大部分家禽都是冷冻过的，总少了点味，他也好久没吃过活禽了。
“咱们啥时候能去西藏玩一圈，那边新鲜牛肉羊肉随便吃，想想就很幸福。那边现在还有狼群，你是山里的狼，没有在草原跑过吧，草原狼和森林狼是不是有很大区别？”
狼霄慢条斯理地拿湿纸巾擦着嘴道，“两百多年前去过，还跟那边的狼王打过几架，实力还不错。”
“你去过？那你还去过什么地方？”
“去过雪山，也去过沙漠，也不是特地去的，只是想找个合适修炼的山头，不知不觉就走了很多地方。”
胡元绯没有她这么精彩的经历，忍不住问道，“那你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么？”
“有，曾经碰到过一个厉害的天师，那天我刚捕猎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正好碰到了他，他以为我吃了人，见面就要杀我。他有个八卦镜，正面是八卦盘反面是八卦镜，照一下我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定住动不了了，他再拨弄正面的八卦盘，我就控制不住地朝他走过去。”
胡元绯头一次听她说这件事，忍不住神色严肃地直起身体，“你被控制了？然后呢？你怎么逃脱的？！”
狼霄露出回忆的神情，“我自然拚命挣扎，打算舍弃一身修为也要从他手里逃掉。有一些邪道最喜欢抓妖，妖怪不管身体还是灵魂都是上好的法器和炼丹材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个邪道，心里很慌。但没想到他在抓住我之后并没有杀我。”
“咦？为什么？”
“他说我身上没有杀孽，误会了我，就将我放了，还给了我一颗丹药作为补偿。那丹药效果很好，吃下去之后我的修为都精进一大步。”
如今玄学界有人会画符有人会做法器，却很少听说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丹药了，许多方子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失传了。做出来的也只是时间短暂有效的解毒丹避水丹，能增加修为的极少。
胡元绯松了口气，还有些羡慕，他和狼霄也就差了一百多年，她却比自己厉害很多，是她的奇遇比自己多。
“这天师还不错，没有滥杀无辜，他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是个游方天师，没问门派，到如今早就已经死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传承。”
狼霄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原本正躺在地上消化的三个孩子不知何时凑了过去，三颗脑袋叠在一起，全都瞪圆了眼睛看她。
她忍不住挨个摸了摸，“肚子还胀么？出去走走消化一下吧。”
青瑶欢呼一声，才跳了一半就捧着肚子又弯下腰去，真的吃多了。转头一看，青莱已经抱着肚子飞快往卫生间跑了。
啊，明天家里的厕所不会堵住吧？

第121章
新店面开张第一天，严开特地送了花篮来。
虽然只是搬迁的店，但相熟的街坊邻居们也来送上了祝福。
如今店铺内摆设焕然一新，靠墙放了不少博古架，按照卖的东西分类摆放着符菉，木器，铜钱，红绳，还有一些祭拜用的线香元宝。
线香元宝这些都是新加入的产品。
店铺装修好后，一家人就在忙碌着摆放要售卖的产品，结果发现胡元绯架子买多了一个，空了一些格子。
店里有空着的地方看上去就很难受，显得物品太少，缺少购买欲望。
胡元绯本来想着其他东西多摆点，但符菉不多，木器这些消耗时间才能雕刻的东西就更少了，青瑶半个月一个月才补充一次，倒是红绳还有，这些红绳是狼霄编的。
青瑶要上学，每天能忙碌的时间有限，店里的东西总不能全都指望她，因此狼霄也拉着胡元绯学做了编绳制香叠元宝。
现在狼霄在学习木雕，她学的很慢，力度不是轻了就是重了，雕坏了不少，这种手艺活青瑶不在没人教导，她只好趁着空闲的时候上网上找教程自学。
这些配饰会起效果除了木头本身不错外，还需要开光加持，狼霄和胡元绯身上都是妖气，尽管没有害过人，对陌生人来说带着妖气还是不妥，因此她做好后会再让青瑶做后续处理，这样能省下不少功夫。
家里的香烛元宝大多都自用，很少往外拿，如今有专门的丧葬店卖这些东西，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把这些放到店里卖，总觉得和主营业务不符。但胡元绯觉得没什么不符，他们本来就什么都做，在别人没区别。
于是空着的货架就被填满了。
街坊邻居们知道他们换了大店铺后不管买不买东西，都进来闲聊拉扯了几句，顺便在货架上转了一圈，看到线香元宝后还有些惊讶。
“你们也卖这些东西哟？我家供了观音，每日都要上香，我之前都是去远一些的老店买香，那香烧的慢，也没什么味道，我之前随便买的便宜香可难闻了，烟气还大，差点没把我熏死。”
胡元绯熟练地推销起来，“王姐，咱们这制香手艺是从青阳观道长那学的，你也知道我们每年寒暑假都要去青阳观里住上一段时间，道观供神仙老祖的佛香也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不从外面买。你看看这香料子多细腻，根根笔直，香味清新淡雅一点也不冲人，不点燃都能看出来和外面不一样。我们自家烧的也是这种，全都是现搓现晒，用的好料，一根保证能烧到二十五分钟，观音肯定也喜欢。你可以买一点试试，不好全额退款。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街坊，我绝对不会坑你。”
王姐瞧着胡元绯熟练地翻动嘴皮子，被说的瞬间就心动了。
他们经常瞧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来找这一家，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道士供神都用的香那能不好么。
“好，我买一把试试，这一把多少支？今天新店开业打不打折？”
“当然打折了，老客全部九折优惠。不过。”胡元绯凑近了一点，“我偷偷给你八五折，您千万别对别人说。这一把300支，打完折只要99块钱。”
王姐有些犹豫，“这也太贵了，这一把数量也不多，根本没多重，一根香那么细的。我之前买的一把有九百多支呢，也才一百块钱。”
“那不能这么比啊。咱们这香都是手工制作，外面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机器压出来的，料子肯定也没这好，供神要虔诚不是。香数量有限，这一批卖完了下一批就要等一个月，可不是一直都有哦。”
王姐又看了看香，她常买，也知道这香品质不错，很快就不再犹豫地掏了钱，买完后朝他竖起了拇指，“胡老板这嘴皮子厉害，以后我肯定要常常光顾了。”
看香的人不少，这边店铺喜欢供关二爷，也会烧香拜拜。
胡元绯不一会就卖出去不少，架子上的香不多，因为做这个很耗时间，也只有周末不上课的时候青瑶会忙活一下，他们也都会帮忙做，先前没想过拿出来卖，存货都不到二十把。
胡元绯这边嘴皮子翻飞，那边青瑶也没闲着在给人讲解。
一位不常来店里的老太太看过元宝之后皱着眉道，“怎么没有火纸？连冥币也没有？这店里的东西卖的这么杂，不齐全啊，现在年轻人这样做生意不行。”
火纸就是拿来烧的黄纸，一般烧之前会用百元钞在上面印一下，随后把成摞的黄纸几张几张地抖成扇形再摞在一块，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纸能更好地燃烧起来。某些地区，印纸这个工作只能由家里的男丁来做，钞票自然不能再黄纸上留下什么印记，但是会说这是心意，真心实意印上去再烧给先人，先人收到手的就是真的百元钞了。
也有不信的人会觉得这么做很麻烦，直接买冥币烧下去也是同样的效果。
至于地下先人收到的能不能用那就见仁见智了。
那些东西青瑶不知道，但她能保证自己叠的元宝烧下去绝对可以用，阴差认证。
青瑶指着元宝耐心道，“奶奶，我们店主要是为人驱邪避凶的，这些元宝是我顺手做的才拿来卖，所以不卖火纸，您有需要可以去丧葬店。但是这些元宝烧下去肯定好用，您可以少买一点试试。”
老太太接过元宝左右看了看，元宝叠的不错，圆润饱满，和真元宝差不多，瞧着就讨喜。但老太太看来和丧葬店卖的外观也没啥区别，反正不都是机器压出来的。唯一区别就是纸摸上去厚了点，元宝很有份量，丧葬店里的元宝轻飘飘一个，风一吹就飘起来了，每次都要好好装起来才不会在半路上就没了。
她睁大浑浊的眼睛对着光亮仔细看了看，“这元宝是不错，老头子以前就喜欢金子，肯定也喜欢这个。我买一点吧，怎么卖的？”
“奶奶，五元一个。”
老太太眼一瞪，嗓门都提高了几个度，“你说什么？五块钱一个？我之前在别家店十块钱买了一百只，你这里怎么这么坑人！黑店啊！”
其他人闻言也聚过来看了眼，纸元宝五块钱一个是有点贵了，一般这种东西都不论个而是论提，一提几百个，是一提压扁的纸张，需要自己叠一下，但也不费事。若是嫌麻烦也有叠好的做成元宝山的整袋子，一袋子也才二十多。
对比起来这元宝真是贵上天了，但这店里的东西普遍都很贵，一张符之前都卖到一千，现在换了新店面后卖到一千二了，今天新店刚开，打过折后一千，等过段时间就恢复一千二了。就算知道符灵验一般人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来买。
老太太实在舍不得，拿起又放下，最后摇着头嘴里念念叨叨感叹着黑店就出去了。
青瑶没有再挽留，只是看着老太太身旁。
她旁边有一道身影紧紧跟随，瞧着是个老爷爷的模样，身形很消瘦。他有些畏惧这家店的气息，从刚刚起就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但当老太太拿起元宝要买的时候，那老爷子明显兴奋起来，大胆地飘近了一些，视线紧盯着元宝垂涎不已，还在老太太耳边念叨。
“老太婆，买这个，我喜欢这个，这值钱呢。你看这成色多好，你之前烧的那些都不能用，别节约了，我活着的时候就没摸到过几块真金，死了也不能享受一下，我都好些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你都不知道下面花费有多大，想喝杯奶茶都买不起。哎呀你别走啊，你这老太婆可真是……我今晚一定要托梦……”
随着老太太离开，她身旁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青瑶伸长脖子看了一会，注意力很快又被身旁看热闹得街坊们给拉回来了。
“还别说，这元宝跟真的一样，你瞧，这颜色和我的金手镯一样，摸上去也邦硬，这是纸做的么？不是塑料吧？里面加东西增重了？”
青瑶立即道，“没有，这不是单层的，是用好几张纸叠在一起才有这个立体度和重量，纸都是特别挑选的。”
“这也是手工做的么？”
青瑶点点头，有些自豪地道，“纸是我挑的，我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做的。”
叠这元宝比一般的都难，因为有硬度，多做几个手指会疼。她每次折完后指腹触碰东西就疼，青梨青莱看到她做就会把东西抢过去让她休息。
因此元宝做的也不多，毕竟家庭式手工小作坊，和机器没法比。
“哟，你们几个小家伙做的啊，真懂事，比我家孩子出息多了，我家那个一天天就知道抱着手机玩，打游戏看视频，成绩一塌糊涂，前两天还偷我的钱充游戏，被他爸一顿打，一点用都没有。你说说，可真是生了个冤孽。”
“谁说不是呢。”
“五块钱也不贵，不拿去烧，放在那看着也好看，我买俩供在财神像前。”
“咦，好想法，我也买两个。”
青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将元宝卖出去好些，这几人买来放在那观赏，后面再过来的以为这不是烧的而是供的，又只要五块钱一个，立即就有人抢了好几个回去，眨眼间架子上的元宝就全都没了。
青瑶眨了下眼睛，提醒道，“这个是拿来烧的。”
可惜她的话没几个人听得进去。
反正买回去怎么处理都是顾客的事，她也不好过多干涉。
一整个白天，一家人都在店里忙碌，青梨青莱嘴皮子也稍微磨炼出来了，有人问的时候就给人介绍，那些符有什么效果他们都如数家珍。
尽管贵，到最后还是卖出去好些符菉，架子空了一半。
等晚上关门时，一家人累瘫地坐在沙发上，青瑶仰着脑袋去看空空的架子，随后猛地蹦了起来。
“啊，卖了这么多，得赶紧补上，我要回去继续画符了，今天都还没画。”
她说着就要往家赶，被狼霄给一把按了回去。
“今天这么累了就别画了，休息一天没什么影响，没有不卖就是了，这些不是紧要的东西。”
“没关系么？”
“没关系，你以前不会画符的时候我们店不卖这个也有别的业务，所以你不要那么操心了，今天忙一天了你不累么？”
青瑶眨巴眨巴眼睛，是有一点累。她好像确实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每天画符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将自己时间安排的满满的，真正放松玩耍的时候没多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地去玩了。
虽然并不觉得做这些辛苦，她自己也很喜欢东西做出来后的成就感，可偶尔也会想着什么时候事情都做完了能轻松一下，但手头的事总是做不完。
青瑶伸手抱住狼霄将脑袋埋在她腹部蹭了蹭，“妈妈我好爱你，你是我妈妈真是太好了。”
狼霄愣了下，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她也觉得青瑶是她的女儿太好了。

第122章
为了不让三个孩子太累，隔天狼霄和胡元绯只开了半天店门，下午就直接开车带着仨孩子出去了。
也没有走远，就去了植物园看花。
青梨特地带上相机，一路上走走拍拍。
刚开的新店就关门，街坊们都觉得挺奇怪，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甚至怀疑昨天是不是在清仓处理要倒闭了。
狼霄接到电话时都有些哭笑不得，她随便你找了个借口。
“不是，没有，接到活出去给人处理事情去了，没人看店就先关了。”
从前他们守着小店面的时候，也经常因为接到客户订单外出，有了车后附近一两个小时内车程的城市或者村镇他们也愿意去，那时候店门都会直接关掉。
只是当时店太小也无人在意他们有没有开门，如今位置比从前好多了也醒目多了，一旦关门就很容易被注意到。
胡元绯忍不住反思，“是不是我找的位置不好？可惜我没学会算风水，不然也找个聚宝盆的位置。”
青瑶目前看来在鬼道上挺有天赋，可惜她对风水相面也不行，一点皮毛也没学会，问渊道长曾经尝试过教她，青瑶最后只学会了一个望气，能看到旁人是衰还是旺，其他的就不太行了。
主要她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她看到一个人后，本能就会提醒她这人是否可以亲近，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用相面也能判断。
见胡元绯低落，狼霄安慰了他一句，“位置挺好的，价格不算贵，里面装修还剩了我们很多时间和钱，本来我们得店性质就和别人不一样，不用在意那么多。现在赚的够花了，聚宝盆位置，你是想每天接十单不停歇？”
胡元绯想想那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疯狂摇头，“不要不要，我开玩笑而已。”说完蹭到了狼霄身边，“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
狼霄无奈摇头。
在植物园转了一圈后，狼霄又拉着他们去了商场，青瑶以为今天要吃大餐，没想到狼霄把他们拉去了商场三楼的超级大玩家里，也就是游戏厅。
青瑶小时候去过游乐场，长大一些后去过各种乐园，却很少来游戏厅，她有些好奇地朝里面看了眼。
游戏厅特别吵，各种游戏机的音乐声，顾客大声喊叫吵闹的声音，游玩时砰砰砰梆梆绑的打砸声，青瑶还没进去就觉得耳朵被各种声音给塞满了。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问狼霄，“我们真要来这里么？是不是走错了？”
狼霄直接走向柜台，“买268币的套餐。”
吐币机哗啦啦地往外掉硬币，包括胡元绯，四个大小孩子人手捧着一个装着硬币的盒子茫然地站在游戏机前。
胡元绯也是生平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兴致比三个孩子还高。
“玩什么好呢？这怎么玩啊？”
青瑶虽然不懂，但趁着买币的工夫已经飞快观察了一圈，每台机器上都会些投币数量，投进去后游戏就能开始了。
她拉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胡元绯朝前走，“爸爸来玩这个，可以双人玩的。”
胡元绯乖乖跟她走到拳皇游戏机前。
“爸爸你投两个币进去，投进这里，晃摇杆选人物，你看上面提示。”
老父亲新奇地摸索着上面的按钮，一顿乱按，很快就死翘翘了。青瑶控制的人物作出胜利姿势。
胡元绯立即又抓了两个币塞进去，“再来，我刚刚是不熟练，这次一定能赢。”
俩人连对决四次胡元绯都输了，死的飞快，他忍不住捶了下按钮，“这游戏不好玩，玩别的去。”
两人换了赛摩托游戏，胡元绯每次都落在青瑶后面，明明他反应速度够快了，只是因为不太熟悉游戏才输掉的。他气的磨了磨牙。
默念了几遍不能因为这点游戏影响父女感情，他露出个笑容，“那边有投篮，我们去玩投篮。”
俩人转战投篮，这个简单，丢进去就计分，超过每局规定投篮数量就进入下一关，只要达成关卡小目标就会继续，不会轻易结束。
胡元绯投了几个试了试手感，也为了挽回刚刚的丢失的颜面，悄悄动用妖力控制着球往下落的方向，每一次都正好砸进了筐里。
他越丢越顺利，越丢越快，直接把青瑶挤去了旁边，计数牌上很快出现打破记录的字样。
附近的小孩子和大人都被这一幕吸引，纷纷过来围观。
青瑶用力拍手，“爸爸好棒，你太厉害了！”
胡元绯心里那一点点怨念瞬间消失殆尽，朝青瑶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身体原地转一圈，背对着篮筐将篮球丢了进去。
围过来的小孩子们发出惊呼，直接拍起了巴掌。
“好厉害！”
等到游戏彻底结束的时候，胡元绯都有些气喘了，这一下的活动量堪比外出狩猎的运动，比抓鬼还累，他擦了把额头，回头看到狼霄正站在不远处看自己，他立即屁颠颠跑过去。
“你刚刚看到了吧？我厉不厉害！”
狼霄也拍了下手，“厉害。”
“嘿嘿。游戏厅还挺好玩的。”
在后面看了全程，也看到胡元绯磨牙气闷模样的狼霄忍不住想笑，如果这次再输，他大概会说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种地方了。
见狼霄一直站在那里没上手玩，已经熟悉机器的胡元绯飞快抛弃青瑶，拉着狼霄和她玩双人游戏去了。
青瑶晃着手里的游戏币耸耸肩，只好自己去玩了。
游戏厅有一个专门的区域是夹娃娃的，青瑶看过很多次别人玩夹娃娃，自己却没有试过。这边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在，有人看了一眼就走了，里面的娃娃还挺可爱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尝试。只有最里面那台塞着巨大娃娃的机器前站着个年轻人在不停地尝试。
青瑶远远站在一边看那人操作，他每次投币之后神情都特别专注地盯着机器一会才开始动手，可惜每次都差一点。
大娃娃不是夹出来，而是挂在绳子上，需要切断上方的绳子才会掉下来。
但那切绳子的刀仿佛没开刃一样，一连十几次都没有切中，青年有些不高兴地用力晃动机器试图将娃娃从里面摇出来，他力气很大，机器被他摇的发出嘎吱嘎吱声，里面的娃娃也在不停晃动。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脖子上青筋毕露，眼睛通红地瞪着机器里的娃娃，仿佛那是什么仇敌一样。
路过的小孩惊异地看了眼，很快大叫着跑走了。
“啊，好可怕！”
这动静很快引来工作人员，青年迅速冷静下来，仿佛刚刚的失控像没发生过一样，又专注地继续往里面投币夹娃娃了。工作人员转了一圈见没有异常后就走了。
青瑶看了一会，转到旁边一台机器上也开始玩了起来。
夹娃娃是个技术活，青瑶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都能做到，起码十几次下去，一只娃娃都没有见到。
旁边又一次传来砰砰声，机器晃动连带着她这台也跟着晃动起来。
原本就要掉进出口的娃娃因为机器晃动，爪子朝旁边一抖，娃娃卡在了出口边缘没掉下来。
青瑶不知道该怪旁边的人还是该怪机器，趴在机器上朝里面看了一会，心里竟然也升起了几分想要抱着娃娃机摇晃的冲动。
抖两下肯定就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渴望的眼神太过强烈，隔壁青年抱着娃娃机彭一下朝左边一磕，卡在边缘的娃娃被这一撞直接掉了下来。
青瑶眼前一亮，快速将娃娃拿了出来。
她捏了捏来之不易的娃娃小声朝隔壁道了声谢。
“谢谢哥哥。”
青年看也没看她，继续埋头夹娃娃。
青瑶没在这停留太久，抱着娃娃和没用完的游戏币去找青梨和青莱，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他们俩钻进那种半封闭的座椅里玩双人打枪游戏去了。
青瑶只得自己在游戏厅里寻找其他想玩的项目。
转到兑换区附近的时候，正好见到刚刚巡视的工作人员和坐在后面的另一名服务人员闲聊。
两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青瑶的注意，她假装在看别处，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那台娃娃机又在响了，顾客都在投诉说吓人，为什么不能直接断电呢？”
“断电了还响不是更吓人？现在还能解释说是机器里面出故障了，正在找人来修。”
“最近玩娃娃机的人都少了好多，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区可能就要撤走了。”
“谁知道呢，看老板的决定吧，现在对其他区域影响不是很大，老板一时半会肯定不会重视，只能靠你们多巡视了。”
“我不敢靠近，好吓人，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就得倒霉了。你说是不是那个人还在？”
“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一定是，别胡乱猜测。再说了，这里顾客这么多，阳气足，那东西也怕人的，你不心虚为什么要怕？你小子，别是做了亏心事了。”
巡视的工作人员慌忙摆手，“没没没，我就是胆小而已，谁遇到这事能不怕。”
正好有人过来想要用积分兑换东西，看管的工作人员推了同事一下，“快点去忙，别在这站着了，被看到要扣钱了。”
没有听到更多信息，青瑶也只好离开了。
她想了想，重新回到了娃娃机区域，青年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抓着娃娃，重复着抓不到发狂摔娃娃机又恢复冷静的过程。
因为眼睛的特殊性，青瑶眼中鬼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除非对方露出鬼相的时候，一开始她并没有发现青年是鬼，但对方重复暴怒第二次泄露了一丝鬼气让她感应到了，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抓娃娃区域人这么少。
等到对方再一次投币时，青瑶先塞了四枚游戏币进去，青年没能塞进去游戏币愣了下，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青瑶。
青瑶很自然地将他挤开站在了机器前开始操控按钮，青年握紧了拳头想要将她推开，最后也只是站在旁边默默等待着。
青瑶实在不太擅长夹娃娃，盒子里的游戏币很快见底，也没能将那个巨大的娃娃弄出来。
青年看的都暴怒起来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推开她去砸机器，但青瑶的情绪依旧稳定，看了眼盒子就剩下八枚了，她再次投进去四个，这次小剪子对准了绳子，卡嚓，绳子断开了一半，晃晃悠悠转了几圈硬是没有断。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青瑶吸了口气，拿起游戏币念叨了一句，“这次一定行。”
说完就将游戏币挨个塞了进去，她屏息凝神，旁边的青年也紧张地盯着里面。
然而剪刀再一次剪歪了，青瑶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直晃晃悠悠的绳子又断裂了一丝，再稍微有一点力就能彻底断裂。
青年一脚踢了上去，匡当，巨大的娃娃掉了下去。
青瑶啊了一声，瞬间欢呼起来，青年鬼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脸上久违地露出一丝笑容来。
青瑶将娃娃从里面拖了出来，这个娃娃实在巨大，抱起来都快要看不见脑袋了。
她费力地拖着娃娃，仰头看向还站在一边的青年鬼，将娃娃朝他那边递过去。
“送给你。”
青年诧异地看着她。
“这算你夹出来的，不是你那一下子它也出不来，所以给你。你不是一直想把它夹出来么？”
青年摇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青瑶不理解。“你不想要娃娃？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努力这么久呢？”
青年愣住，似乎也有些不明白了，他捂了下脑袋，“我，我要送人，她喜欢娃娃，我还没有把娃娃送给她，我一直没有夹出来，这台机器有问题，一直都夹不出来。”
想到这青年就又想去砸娃娃机。青瑶及时道，“原来是要送人，那现在你可以送给她了。”
青年茫然，“不能，不能送了，晚了。”
“不晚，送人礼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对方肯定也等很久了。哥哥。”
这一声哥哥瞬间让青年陷入混乱中，他捂着脑袋，头上慢慢渗出血来，鼻腔也开始流血。
哥哥，哥哥。
有人在等着他回去，她说今天准备了大餐，就等他回去了。
可他还没有准备好礼物。

第123章
“礼物，我得准备礼物。”青年迷茫了一阵后重新回到了娃娃机前，机械地重复先前的行为，这或许就是他死前的执念，给某个人抓到娃娃做礼物。
青瑶觉得必须得让他亲自抓到娃娃，他才能从这个执念里解脱出来。
这样的鬼不会害人，一直被自己的执念困在原地无法超脱，如果时间久了，有可能会成为地缚灵，若这台娃娃机被搬走，因为无法完成执念他会变成游魂野鬼，亦或者受到刺激成为厉鬼去杀人，永远也没办法去投胎了。
青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她问又开始对着空娃娃机操作的青年问道，“你最想送她什么娃娃？她喜欢什么？”
青年动作顿了顿，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好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熊，她喜欢小熊。”
青瑶将娃娃放在一边，转头飞快去找了工作人员，随后拉着工作人员到已经空掉的娃娃机前指着里面道。“这个娃娃被夹出来了，能快点上新么？”
工作人员才刚说了个好字，抬头就看到了被青瑶指着的娃娃机，她迟疑着没有上前。
“这个，是这个。”
“是啊，姐姐，怎么了么？什么时候能换新的啊？我还想再夹一个呢，姐姐有没有熊，我想要熊。”
工作人员看看青瑶又看看被放在娃娃机前的大娃娃，自从这台机器出现诡异事件以来，就没有顾客再在这里夹到任何一个娃娃，里面原先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也很久没有换新过了。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知道这里有问题，平常都不太敢靠近，有时候看到顾客站在那里都觉得心惊胆颤。
这名工作人员想劝青瑶别在那里玩了又不能说出口，小领导早就警告过他们什么都不许说，特别是对顾客，一旦这里闹鬼的传言传开，就没有顾客愿意进来了，到时候他们只有失业这一条路。
至今也没有顾客因为那台娃娃机出过事，工作人员吸了口气，朝青瑶点点头，“你等会，我这就去拿新玩偶。”
青瑶朝她挥挥手，“姐姐我要大熊。”
“行，我找找看。”
没等多久，工作人员就抱着一个和先前一样巨大的熊过来了，大熊很柔软的样子，身上有个可爱的围裙。
她有些战战兢兢地靠近娃娃机，青瑶提早一步上前将自己先前夹到的娃娃抱到一边，顺便将还站在机器前的鬼给拉到了一边。
被她扯住，鬼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地就挪开了。
工作人员紧张地将熊挂了上去，中途几次因为害怕而将熊掉了下去。
青瑶凑过去帮忙，顺手碰了下对方的手指，顺便拍掉她身上沾染的一点阴气。“姐姐你手好冰，要多穿点，小心感冒哦。”
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地朝她道了谢，等换好后就飞快后退远离了这片区域。
青瑶朝他道了声谢就让青年站回了娃娃机前。
“这个熊很漂亮，很适合做礼物。”
青年看着里面的熊也露出僵硬的笑容来。
青瑶道，“你快点把他夹出来吧。”
青年低头开始操作，青瑶又飞快跑去前台换了一堆游戏币，等青年做出投币动作时，她将游戏币放在了他手边。“你没有投进去，再试试。”
青年抓住了小盒子里的游戏币塞进去，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娃娃机真的开始动了起来。
娃娃并不是那么好夹的，青年显然也不擅长，联系多次都没有结果，只是这次的失败没有让他再像之前一样暴怒，他只是有些丧气地垂下头。
青瑶给他鼓劲，“只差一点点了，刚刚已经剪到线了，再来几次就能掉出来了！再试试看。”
青年拿起游戏币重新尝试起来，也不知道是之前那么多次的尝试有了经验，这次还真的差点就剪断线了。
“哎呀，就要剪断了，快了快了，希望就在眼前！”
终于，在多番努力之后，那根线终于断掉了，大熊啪一下掉了出来。
青瑶高兴地跳起来，“成功了，你成功了，你夹到了！快把熊拿出来。”
青年也明显开心地露出笑容，伸手将娃娃掏出来抱在怀里，礼物拿到了，他来不及向青瑶道谢转身就朝外跑去。
他要赶紧回家，迟了就来不及了。
青瑶端着还没有用完的游戏币，一手夹着过大的兔子玩偶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可青年跑的太快了，她很快就追丢了。
这时候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去追鬼还是这么放弃成了个问题，青瑶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还没有思考出结果，身后就出现一双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青瑶一回头就看到将自己举起来的胡元绯。
十岁之后她就不让俩人将自己抱来抱去了，这会胡元绯却有像小孩子一样把她高高抱着。
“这是你夹到的娃娃？竟然有两个！我女儿真棒！”胡元绯夸赞起来。
青瑶嘿嘿笑着，兔子娃娃太大了有点碍事。
狼霄接过娃娃看向鬼消失的方向，“你刚刚是要追那只鬼？”
“是啊，他一直在娃娃机那里抓娃娃，好像是有执念要抓到娃娃送人，刚刚抓到就跑了，我想去看看。”
胡元绯将她往上墩了墩：“好，那你坐稳了，爸爸带你追上他！”
说完胡元绯脚下一动，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狼霄抱着娃娃回头找到了还在玩游戏的青梨和青莱，将剩下的游戏币和娃娃往他们身边一放，“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们好好玩。”
青梨青莱疑惑地回头，“啊？去哪？”还没问完狼霄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青莱捏了捏大娃娃，“估计没什么事，等他们回来吧。”
胡元绯很快就追上了青年的踪影，他仿佛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死了，迎着太阳和风一心只想回家，只想着家里等待他的家人。
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朝他投来一个关注的眼神。
鬼也是种很奇怪的能量体，当他彻底忘记自己已经死亡，只以为自己还活着，并且还以完全活人的意识行动时，他就会显现在人前，会有影子，走路脚跟会落地。人不怕太阳，所以这时候的鬼也不害怕太阳灼烧。
追上后父女俩就不疾不徐地跟在青年身后，他家住的离商场不算很远，他一路跑回去花了二十分钟。
等到家所在的楼栋后，青年的脚步骤然放缓了下来。
似乎有些片段和哭泣声涌入脑海，青年有些迟疑地朝楼上走去。
记忆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复苏，曾经的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包括他的葬礼，包括妹妹哭到几欲昏厥的脸。青年的身影也一点点变的透明，直到他踏上楼梯时，他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只有被他抱着的熊还飘在空中，瞧着怪诡异。
好在这时候楼梯没有人在，也无人看到这一幕。
青年停在三楼301的门前，久久不敢抬手敲门。
他都想起来了，自己已经死了。
那天是相依为命的妹妹的生日，妹妹最期待过生日，早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做好了菜等他回来。
他工作很忙，忘记提前准备礼物，下班后就着急忙慌地朝商场跑去。他记得上一次带妹妹出来玩的时候，她看着娃娃机里的娃娃说很喜欢，他就一直想夹一个送给她做生日礼物。但那天太急了，他被一辆车撞了一下，当时就飞到了地上，他只感觉后脑勺被磕到了，身上轻微擦伤，并没有其他不适。
司机很负责任，想要送他去医院，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医院，谢绝了司机的好意后就飞快跑到了商场的娃娃机前，他兑换了一百个币就开始尝试，然而他一直失败一直失败，直到币快用完了也没有将娃娃抓出来。
他又气又急，一时急上头，抱着娃娃机就晃了晃，可才晃了没几下他就感觉脑袋发胀发昏，后脑勺和鼻子有液体流出，肚子剧痛，接着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这一倒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但他死前的最后记忆还是在娃娃机前抓娃娃，他一定得将娃娃抓出来，魂魄便一直留在了那里。
青年低头看向怀里的娃娃，他终于将娃娃抓出来了，可这份礼物太迟了，也许她已经不需要了。
他将娃娃放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朝后退去。
虽然家人肯定看不见他，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躲避动作。
屋内有个略微稚嫩的身影问道，“谁啊。”等了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露出一双眼睛朝外看来，外面没有人，她很快就看到被放在门边的大熊。
女孩有些惊讶地打开门抱起大熊，“哪来的熊？谁送错了么？”
熊连个包装袋都没有，头顶上还有没有掉下来的半截挂绳，女孩取下挂绳疑惑地看了又看，很快她的脸色就转为惊讶，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这是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娃娃，她记得这样的挂绳，曾经哥哥带她去电玩城时她很喜欢挂在娃娃机里的超大娃娃，那种娃娃都是头顶吊起来剪绳子，那绳子和这根一模一样。
除了哥哥没人知道她想要那里的娃娃。
她哽咽地喊道：“哥哥，是不是你回来了？”她看向周围，又楼上楼下地跑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那一定是哥哥的鬼魂回来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礼物。
女孩瞬间崩溃地抱着大熊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青年不忍心再看，转过身去也默默地抹着眼泪。
这时候追上来的狼霄和抱着青瑶的胡元绯就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几人都忍不住叹气。
女孩哭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哥哥的鬼魂出现，只得失落地抱着大熊进屋。
终于将礼物送出去了，执念已了，可是青年却并没有消失，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关上的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想要留在这里看着妹妹，可是他模糊地记得人不能和鬼多接触，这样会给妹妹带来霉运和麻烦，他只希望妹妹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而不是沉湎在痛苦之中。
青年在楼梯上上下下走了半天，还是舍不得离开，他还想再多看妹妹几眼。
明白自己是鬼后他就不能去外面了，阳光对他的伤害很大。
他楼梯下的阴影中找了个位置坐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乍看上去几乎和阴影完全融为了一体。就算有人从楼梯经过，也无人发觉他的存在。
青年抬头看着这些带着鲜活气的人类，眼中露出向往之色。
他还能投胎转世么？也许不能了吧，这样也好，他能一直远远地看着妹妹上大学结婚生子，能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陪着她。
青瑶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胡元绯已经通过手机查到和青年相关的本地新闻。
那是半年前的新闻了，一男子在电玩城玩抓娃娃时突然猝死，解剖后发现他死于脾脏破裂，追查之后发现他在进入商场前曾发生过车祸，当事人认为自己没事并没有去医院检查。事发后新闻还科普了一番车祸后及时去医院检查的重要性，避免有其他内伤没被发现从而引发悲剧。
胡元绯对照着新闻里打了码的照片确认里面说的人就是面前的青年。
他微微叹口气，抱着青瑶站到了青年面前。
面前多了三个人，青年以为是有人类要经过这里，身体又往后缩了缩试图减少存在感。
青瑶从胡元绯怀里跳下来看向他。
“哥哥，你把礼物送出去了么？”
青年猛地抬头看向青瑶，这孩子能看到自己，刚刚在游戏厅的时候她也能看到自己。但那时候他一心只想着抓娃娃，并没有想到这件事。
“你……你看得到我？你怎么在这！”
青瑶蹲在青年面前语气诚恳地道：“对不起哥哥，我刚刚有点好奇就跟着你一起回来了，那个是你妹妹么？”
说到妹妹，青年也忘记追究她跟自己回来的事了，他点着头，语气轻松了几分，“是我妹妹，她长的很好看吧。我妹妹很厉害的，成绩好又聪明，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将来肯定能考的上清大。她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
青瑶赞叹道：“姐姐真厉害。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么？”
刚刚开门的时候，她发现屋里没有别人存在，入口的鞋子也只有一个人的。似乎哥哥走了后就只有妹妹一个人独居了。
青年垂下头，“是啊，爸妈走得早，一直是我们俩相依为命，我有时候工作忙，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就蹲在门口便利店或者药店等我回来。长大一点后她主动要求住校，可是又担心我下班回来后没有饭吃，坚持住家里，每天给我留饭，还给我做好隔天的午饭带着。她真的很懂事，我走了之后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青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送出礼物后他并没有消失的原因，他真正的执念不是抓到娃娃送给妹妹，而是对她的牵挂。

第124章
青年叫叶林，他的妹妹叫叶柠，正好今年六月份参加高考。
当青瑶询问叶林要不要和妹妹见一面说上几句话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青瑶有些不解，“为什么？”
叶林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已经死了，不想让她过多地牵挂我，也不想，不想影响她。她快要高考了，万一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考试结果，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青瑶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可是她觉得比起考试，妹妹一定更渴望能再见他一面，毕竟是一直相依为命的最亲的人，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天人永隔了，妹妹肯定也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他倾诉。
但叶林不停摇头，青瑶再问的时候，他直接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拒绝沟通。
“我只要在这里能偶尔看她一眼知道她过的好就够了。”
他这鸵鸟心态让胡元绯很不爽，“你就想永远做个孤魂野鬼这么看着她？你妹妹现在无依无靠，万一晚上回来被坏人尾随，万一被渣男欺骗，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难道你还想化作厉鬼去保护她？成为厉鬼你就没有投胎机会，再也不能靠近你妹妹了。”
叶林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如果真的有人伤害她，就算永远都不能投胎我也会拚命保护她！”
胡元绯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该说人类是重感情还是说他们傻呢？
在兴环市生活这么久，胡元绯对这座城市也有了些感情，他当然不能让这里再多一只厉鬼。
他使出亲情大法：“那你问过你妹妹的意见没有？她愿意看着你死后也不得安息，还为了保护自己牺牲这么大吗？”
叶林语塞，“她看不见我，她不会知道的。”
胡元绯冷笑，“我们知道啊，我们会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她。”
叶林顿时愤怒地站起身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们，你们不能告诉她！”
胡元绯无辜摊手，“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是在帮她告知她哥哥的信息，她感激我们还来不及。”
叶林被他这逻辑搞得想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只能重复地说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焦急地搓着手指，因为着急生气甚至生出几分戾气来，如果这些人消失了就不会被妹妹知道了。他看到站在面前的青瑶时，下意识就伸手朝她抓来想将她当作人质去威胁胡元绯。
可手在碰到青瑶带有温度的皮肤时，他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去。
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伤害孩子。
叶林颓丧地靠在墙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怎么做？”
胡元绯问，“你想投胎去么？我们可以帮忙请阴差来带你走。”
叶林立即摇头，“我不走！”他往后挪去，大有他们逼他他就立即逃跑的架势。
胡元绯也没有强求，“不想去投胎又不愿意和你妹妹交流，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想看到她考上理想的大学。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行不行？”
青瑶突然问，“你其实很想靠近妹妹但是又怕自己的存在会伤害到她是不是？”
叶林点头，他确实最担心这个，实际上他刚回来时就立即想进屋仔细看看了。
青瑶松了口气，知道问题所在了，她拿出一个雕刻的很小巧的胡桃色木牌给他看：“哥哥，我有办法哦，我可以把你收进这个平安牌里，让姐姐贴身佩戴，这样你能跟在她身边又不会伤到她，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她挡一次灾。但是你不能在里面待很久，最多一两个月，等你心愿达成后就必须去投胎了。你愿意么？”
一两个月足以看到妹妹考上大学展开新生活了，叶林想了很久后还是点了下头。
“我愿意，”
青瑶笑了下，“那请哥哥你进来木牌里吧，我们现在去找她。”
“她真的不会发现我？”
“不会，哥哥放心吧。”
叶林进去前还是又问了一句，“她不会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你们怎么让她接受这个？”
“这个就不用哥哥操心啦，我自有办法。”
叶林往前一飘就进入了木牌中，青瑶拿着牌子朝楼上走。
很快他们就敲响了房门，屋内正抱着大熊发呆的叶柠猛地跳起来，速度飞快地跑来开了门，看到门外的陌生人后，她警惕地将大开的门合上了大半，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青瑶道：“有一个个子很高穿格子衫和黑色休闲裤的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让你贴身戴着不要摘下来，他还祝你高考顺利。”
她描述的是叶林的穿着，而这样的穿着是作为妹妹的叶柠最熟悉的打扮，她曾经一直吐槽哥哥穿得太老土太普通，这样子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还在周末的时候拉着他去商场给他买衣服，那是她平日省下来的钱，她说就当做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了。
最后叶林选了条很便宜的裤子，款式依旧和先前没有多少区别，她有些生气，叶林只好把裤子换成了白色的休闲裤，但他穿得很珍惜，只在一起出门的时候才会穿，平日上班依旧打扮老土。
哥哥被拉去医院的那天穿的也是那件格子衫，上面沾了许多血，后来她将哥哥的衣服仔细洗干净一直留在衣柜里，就好像某一天他还会回来跟自己抱怨工作太累抱怨老板很烦。
叶柠只是瞬间就相信了青瑶的话，叶林去世快一年了，除了她没有人还记得他穿了什么，这两天就又是自己生日了，他肯定是回来给她送生日礼物了，他还在牵挂着自己的考试。
刚擦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接过平安牌戴在自己脖子上，“谢谢你，小妹妹你还记得找你的哥哥在哪么？我，我能不能见见他？”
青瑶眨眨眼，“在楼道口看到的，他已经走掉了。”
“走了啊。”
“姐姐想见他的话可以对着木牌说哦，说不定他能听得到。”
青瑶说完也没有继续停留，很快跑下了楼。叶柠则愣在当场，对木牌说？木牌怎么能听得到，难道哥哥在木牌里不成？
不管她怎么想，青瑶的目的达成，接下去就是这兄妹俩的事，和他们无关了。
两个月后等叶林从木牌里出来，凝聚的阴气会自动吸引阴差，到时候会有阴差带他离开。
那时候他执念应该也已经消了。
青瑶跳回胡元绯背上让他背着自己。
“我们回去吧。爸爸，我的游戏币用完了，我还想玩怎么办？”
胡元绯立即宠溺地道，“我给你买，你想要多少都给你买。”
青瑶嘿嘿笑起来，“爸爸你真好。”
他们回到游戏厅时青莱和青梨还在玩游戏，两人对游戏上手很快，摸熟悉后轻易不会输，一局游戏能撑很久才结束，游戏币到现在都还有不少没用完。
胡元绯又给青瑶买了一堆游戏币，这次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一家人玩到天都黑透才从游戏厅里出来。
青瑶抱着大娃娃一本满足。
“今天好堕落，但是也好开心。”
胡元绯立即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每周都来玩。”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无底线溺爱孩子毫无原则的家长。
狼霄虽然也觉得总是来玩游戏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意外地没有阻止胡元绯的溺爱，只是对青瑶道，“玩游戏不是堕落，是爱好，喜欢就来玩。”
她相信青瑶就算很喜欢也会有分寸，不会变成除了游戏什么都不做的人。
俩人的提议很好，青瑶自己却先反对了。
“不要，游戏厅偶尔来玩玩很好玩，要是天天来玩就不好玩了，这里声音太大啦，待久了有害健康，爸爸你也不要经常来哦，我会监督你的。”
胡元绯立即炸毛，“我可没有对这种游戏上瘾！才不会偷偷来玩，别污蔑我！”
青瑶立即抱着他的脖子哄了哄，“我是提醒，爸爸是最厉害的狐仙，肯定不会对这种游戏上瘾啦。”
“哼，当然了。”
狼霄忍不住笑起来，青瑶现在对付胡元绯相当有一套。
放松一天后很快又进入紧张的学习中，由于青梨即将要小升初，学校也根据成绩为学生们推荐了不同的学校，青梨成绩非常不错，老师老早就私下找她聊过了。
青梨放学后就带着几个学校的简章回家和家人商量要去哪里上学。
家附近也有免试入学的中学，但是这个中学的教学质量比较一般，每个市内都有个口碑最好的中学和高中，兴环市内最好的初中是十二中，距离他们如今住的地方挺远，公交车十站路，得半个小时才能到，上下学堵车的时候至少四十分钟。
除了十二中，离家二十分钟的地方也有个不错的中学。
俩大人拿起各个学校的介绍仔仔细细看了起来，青瑶也挨个看了看，因为成绩一直很好，她也想过要不要跳级，但是每年寒暑假还有周末她都沉迷地学习各种道法符菉这些东西，如今课程进度轻轻松松，作业也都能完成的很好，课外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若是跳级万一有哪些跟不上，她就得把兴趣爱好放一放。
青瑶舍不得放下研究道法，便也放弃了跳级的想法，按部就班就挺好。
狼霄和胡元绯看过招生简章后没有替青梨做决定，而是询问她自己的意见，“你想去哪里？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青梨看向离家近一些的实验中学，这个学校比十二中差了一点点，但也没有差很多，每年中考成绩拔尖的也有几个出自这里，只是十二中偶尔有那么一到两个天才少年被少年班或厉害的附中录取，十二中也就被传得更神了点，每个家长都希望孩子能挤进去。
但青梨并不在意是不是会被挑选到更好的地方去，在哪里学习都不会太影响到她。她只想和家人离得更近一点，如果去十二中，家人不放心她独自去上学，可能需要每天开车来回接送她，这样太麻烦也太耽误时间了。
“实验中学也挺好。”她说着。
家里孩子成绩好，狼霄和胡元绯肯定也希望青梨将来能有更好的前途。
狼霄有些不太明白她的决定，但仔细想想青梨的性格后她又觉得有些生气。
“你是担心学校离得太远了不方便是么？”
可能狼霄的语气太严肃了，青梨下意识就缩了下脖子。
这几年狼霄很少再训斥他们，特别是他们长大后，这会突然又听到这样的语气，青梨都立即开始反思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我……”
她没有立即否认那就如狼霄猜测的一样，她叹了口气。
“青梨，比起麻烦，你的未来更重要。”
“两个学校差别也不是很大，我都可以的。”
“既然能选最好的就不要放弃，接送你上学一点也不麻烦，我们又不是人类，过去也只是几分钟的事而已。”
青梨一呆，是哦，他们的原形跑个来回也只是几分钟而已。
做人久了差点忘了这点。
青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挪到狼霄身边晃了晃她的手臂，“妈妈我忘了嘛，那我选十二中，听说他们的课程进度很快，我找课本先预习一下。”
狼霄摸摸她的脑袋，心里盘算着等明年青瑶也要上中学后，就重新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如今他们手里的存款完全够买个新房了，哪怕地段好的地方也够个首付。这些年他们可没有闲着。
唯一令人发愁的就是青莱了，他成绩太差了点，实验中学也不一定考的进去。
转头一瞅，青莱正露出一脸毫无忧虑的憨厚笑容和青瑶聊天，说到高兴处尾巴直接露了出来，正在身后疯狂甩动。
狼霄默默转开头去，没关系，成绩不好而已，就算以后没有任何成就他们也能养活的起。
做狗狗呢，开心最重要。

第125章
青莱不知道狼霄已经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了，仍旧每天开开心心地上学放学。
他在新班级里也交到了自己的好朋友，有时候放学后不会立即就跟青瑶一起回家，而是跟同班小伙伴们去操场上玩玩球，直到跑累了才回去。
城市里能跑动的地方本来就很少，能在球场上发泄一下精力也挺好，对青莱的安全问题两位家长还是非常放心的，因此也不会特别要求他立即回家。
青瑶一放学就看到青莱将书包搭在肩上怀里抱着个足球，就知道他今天不会早回家了。
她挥了下手，“哥，你今天要去打球？”
青莱用力点头：“嗯嗯，你跟爸妈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知道了，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别玩太晚了。”
“嘿嘿，瑶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踢球？”青莱热情邀请。
青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青莱感觉有些遗憾也有些担忧，“瑶瑶，体力太差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跑不掉。”
青瑶小时候还特别活泼喜欢跑来跑去，精力旺盛无比，但现在她每天画符做雕刻什么的，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唯一活动的时候除了学校体育课就是晚饭后的散步，那时候她也不会撒欢跑动，青莱真心觉得她体力不行，上次追自己还没跑多久她就气喘吁吁地说跑不动了，还作弊用神行符，结果用完后肌肉酸疼了好久。
青瑶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真有危险了跑也跑不掉，我有办法自救的，不用担心。”
她的实力青莱是不担心，可久坐影响健康。
青莱想到这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又将她拉了回来。“你今天还是跟我一起踢足球吧！”
“哥，我不喜欢踢足球。”
“我们还有篮球，打篮球也行。”
“我也不喜欢篮球。”
“那，打羽毛球？体育老师那里可以借到羽毛球。”
青瑶还想拒绝，可瞧青莱那目光就是今天绝对不会放过她，不管什么项目她都得选一个，青瑶垮了下肩膀，“好吧，那就打羽毛球吧。”
“嘿嘿，我也喜欢羽毛球，咱们快去找体育老师。”
跑到楼下的时候青梨已经出来在等着他们了，青莱朝她挥了挥手：“你自己回去吧，今天瑶瑶要和我一起去打羽毛球。”
青梨忍不住朝自己指了指：“你们玩不带上我？”
“你也想打羽毛球？也可以啊，我们可以玩双排，我再找个人来。你们先去找体育老师借羽毛球拍。”
他说着蹬蹬蹬回头冲进班里去喊人。
青梨和青瑶双双耸肩，没有去器材室室，而是先跑去了大门口，胡元绯还在门口等着接他们放学呢，不过今天得让他一个人回去了。
胡元绯倒是没有觉得白跑一趟，隔着门朝他们夸赞起来，“要打羽毛球啊？真棒，你们好好玩，我回去做饭了。”
等他走后，两人跑去了器材室，看管器材室的是体育老师，学校四个体育老师都有钥匙，下午没课的老师会在这里等着，因为借体育器材需要登记。
今天值班的体育老师不是教他们的，而是教低年级的才刚入职两年不到的新老师，这个体育老师很年轻，瞧上去特别健壮，身形很高大，以前是体校毕业的，听说很擅长跑步，还拿到过省里的第一，但是腿受了伤没办法继续更进一步，这才进了学校当老师。
青瑶进去后就先利落地打了声招呼，“赵老师好，我们来借羽毛球拍，要两幅。”
赵老师正靠在放登记本的架子前，闻言声音温和地道，“在那边，你们自己去拿吧，拿完了自己过来登记。”
两人拿好了球拍和球，翻开登记本在上面写班级姓名。
正写着，就听到赵老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后表情瞬间有些阴沉，叹了口气，他走到门口低声接起了电话。
“喂，林主任，好的，我知道了，今天我看器材室，等关了门后我就去。”
挂完电话后赵老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吸了口气回到教室里。
他整个人的肩膀都挎着，瞧着非常没有精神的样子。
青瑶放下笔问道，“赵老师，你不舒服么？”
赵老师愣了下，“没有，我挺好的。你们写好了么？”
“写好了。”
“记得要在五点之前来还掉，拖到明天的话要记名了，超过三次超时就不能过来借了。”
青瑶嗯嗯点头，“我知道的，我们玩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他们离开后又有其他人学生去借器材，赵老师刚给人找了球，就见他又拿着手机站在了门口，这次他等了许久都没有接电话，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沮丧一些。
青瑶会望气，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很阴郁的气息笼罩着，能感觉得出来他情绪非常不好，似乎是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不过许多人情绪低落时都会这样，倒也不一定真会发生什么，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青瑶看了会就挪开视线，和青莱还有他带来的同学一起打起了羽毛球。
青瑶羽毛球打的还不错，她和青梨一组，青梨力气大眼神又好，打的对面嗷嗷叫，青莱拉来的同学都快要蹲地自闭了。
“我们一直再输，我捡球捡的都腰疼了。”
青莱给他鼓劲，“这把肯定能赢，刚刚都是热身。”
小伙伴将信将疑地起身，结果可想而知，被姐妹俩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青莱忍不住要动真格用上妖力作弊，青梨见状直接喊了停。“别输不起啊。”
羽毛球看上去很轻松，实际运动量不小，青瑶跑来跑去跑的一身汗，头发也全都被打湿了，她急喘了口气，看眼手表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再不回去胡元绯也该催了。
“我们不能再玩了，得回去了。”
青莱还没有玩尽兴这就结束了，他肉眼可见地垂下耳朵，“啊？这就要回去了么？还没到五点呢，我们再玩一局吧。”
青梨直接拒绝了他，“不行，没几分钟了，老师说了五点前要把器材还掉，你要是想玩咱们周末的时候玩个痛快。家里也有球拍。”
青莱只好跟着他们往器材室走。
这会放学已经蛮久了，除了他们这些留在操场玩的学生，其他人都已经放学回家了，此时整个校园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但他们回到器材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赵老师，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几人将球拍还了又做了登记后，在附近找了找，在体育室看到了正拎着水桶和工具卖力打扫的人。
学校有一些负责打扫为生的保洁阿姨，但是保洁负责的区域有限，基本在教学楼那边，体育室操场的卫生都是学生和老师在维护，这个老师大多是指体育老师音乐美术老师这种相对比较清闲一些的人来负责。
青瑶本来想过去帮忙，但现在时间太晚了，胡元绯开始打电话来催了，她们也只好先回去了。
注意到赵老师之后，接下去几天青瑶都不自觉地会多关注这个老师几眼，赵老师不负责他们班级，她能碰到对方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偶尔在课间看到他，他也都行色匆匆，或者手里提着工具在干活。
听说他还会维修，学校里一些灯坏了水龙头坏了他也要帮忙修。
青瑶觉得赵老师真的很能干。
只是笼罩在赵老师身上的阴郁情绪越来越重了，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观察了一周后，她终于没忍住，在放学后又去了器材室。
今天正好又是赵老师负责看管器材室的时间，这会他没有外出，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一群活力四射叽叽喳喳在挑选篮球的孩子，见他们迟迟没选好自己要的东西，他开口吼了一句，“球都一样，别磨磨蹭蹭的，快点拿。”
他声音太大，几个学生吓了一跳，手里的球不敢再放下，缩着脖子走到记录本边主动登记，写完后就飞快钻出门口跑了出去。
等他们跑远了才听到他们小声讨论今天老师好凶啊。
“不是今天很凶，是最近都好凶，昨天上体育课的时候，王珺说自己不舒服不能跑步，他差点把王珺训哭了。”
“赵老师以前没这么凶的，他给我们带零食做奖励，还跟我们做游戏。我们好久都没有做过游戏了。”
“我不喜欢赵老师了。”
这些话没有传到赵老师耳朵里，恐怕他就算听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后悔自己的态度没有早一些强硬起来。
青瑶靠近的时候，赵老师的手机又响了，铃声响的瞬间赵老师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响了好一会他才疲惫地接了起来。
“林主任，是，我明后天休息。啊？要带队比赛？这不是我负责的项目，这不是萧老师在忙的事么？可我那天真的还有事，我好久没休息了。”
因为靠的近，青瑶清楚地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你还没结婚，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能有什么事，萧老师孩子住院了，周末没办法带学生去参加比赛了，这次是市里的比赛，如果能拿到名次，对我们学校来说很重要。你就当为学校牺牲一下，休息时间可以调到下周嘛。”
赵老师深吸了口气，“主任，我明天真的有事，我……”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边还有会要开，你记得和萧老师先沟通一下。”
说完电话就嘟嘟地挂断了，没再给赵老师机会多说一句话。
赵老师摔着手机做出砸东西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崩溃又愤怒，但他到底没舍得将手机丢出去。
他收回手机后，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青瑶，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学生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的模样，如果被学生家长投诉，他本就不多的收入又要减少了。
最麻烦的不是扣钱，而是写检讨开反思大会还要被批斗。
他努力做出个平和的表情，“你要借什么器材？自己去拿吧。”
青瑶摇了摇头，“赵老师，你看上去很累，都有黑眼圈了。”
赵老师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他叹了口气，“是啊，昨天没有休息好，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青瑶眨眨眼，“老师，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但是现在没带来，我回家给你拿过来。”
赵老师连连摆手拒绝，他绝对不能收学生的东西，上次拿了学生一颗糖，也不知道学生回去后怎么说的，家长找上门来，说他抢孩子的东西，孩子回去哭了好久，他为此还被上级批评了。
青瑶也没说其他，说了句等我就飞快跑走了。
青瑶是真的准备给他送些东西，他身上的气息很容易招来鬼物，一些孤魂野鬼死后怨气不散，恨不得活人都和他们一样去死，因此一旦遇到身上有晦气死气的人类就会立即缠上对方，想方设法将他推下地狱，落得和自己一样凄惨的下场。
桃花公园附近区域因为有万事无忧店铺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野鬼存在了，可赵老师家不住在这附近，离得远谁也不知道他会遇到什么。
刚刚在他砸手机的瞬间，青瑶看到他身上出现了死气。
放任不管的话，很可能一条人命就没了。
青瑶到家时还想着赶紧回学校送东西，可到家后她就被其他事情耽误了，店里有点忙，有客人来委托事情，又有人要买东西，狼霄去接待客人了，青瑶就在外面招呼买东西的，把人打发走都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等店关了回到家，饭都做好了，吃完饭再抬头一看，天快要黑了。
青瑶猛地想起自己还要给赵老师送东西来着，她赶紧起身，拿上一张正阳符出门。
“爸妈我去学校一趟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就飞快跑走了，俩家长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已经不见了。
学校离得不远也没什么危险，家人也就随她去了。
青瑶跑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大门已经关了，门卫不让她再进门，她站在门口问了一声，“教体育课的赵老师走了么？”
赵老师经常忙到很晚才离开，今天还没看到他走，门卫摇摇头，“还没有，你找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不许学生再进去了，快回家去吧。”
青瑶没在这过多停留，她知道哪里可以进去，绕着学校跑了几步，很快到了操场附近，这里有个栏杆的空隙稍大，这都是被调皮学生掰出来的，她直接钻了进去。
器材室里已经关了门，不过体育室里还亮着灯，青瑶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凭什么又是我！”
接着是彭一声巨响。
青瑶吓了一跳，立即靠近窗子看去，就见赵老师身前一个身影倒在了地上。
打死人了？！

第126章
下午就表情阴郁的赵老师此时一脸狰狞，他将面前的人按在地上用力挥动拳头。
他是练体育的，一直以来力气都很大，此时更是用尽全力地想要将面前的人给打死，他再也不想听到他说任何一句话了。
倒在地上的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他只能尽力伸出手臂挡住自己的脑袋，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而在青瑶眼中，原本只是笼罩一层阴郁之气的赵老师背上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影子兴奋地大叫着，在空中挥动手臂让他用力点再用力点。
“打，打得好，尽情发泄吧！打死他就没有人能再安排你了，对，就是这样！”
赵老师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睛通红，脖子手臂青筋寸寸凸起。
青瑶顾不得继续观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体育室内，那张原本当作礼物送给赵老师的正阳符直接被她丢了出去。
正阳符靠近黑影的瞬间就轰一声燃烧起来，一股灼热的力量直冲而去。
黑影察觉到危险大叫一声朝旁边挪开。
正阳符的力量便直接冲到了毫无防备的赵老师身上，将他身上的阴气晦气一瞬间全都焚烧了个干净。
失去控制的赵老师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扬起的拳头没有落下就瞬间昏了过去。
青瑶看也没看赵老师一眼，脚步未停地继续向前，她的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古朴的铜钱出现在眼前。她口中迅速念诵起了杀鬼咒语。
“……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的口诀念诵，铜钱微动，随后似是被一股力量控制，铜钱直接飞向那只鬼。
这鬼其实是近几天被赵老师身上气息吸引来的鬼，原先是在路边被人捅死的，赵老师下夜班路上经过时正好被它看中，等红灯时它直接附在了赵老师身上。
换做寻常活力旺盛的成年男人它还不一定成功，可是赵老师正是晦气当头的时候，它非常顺利地就趴在了他身上。
鬼潜伏了几天，发现赵老师的气息越发低迷，今天更是跌到了谷底，正好有个契机，它就直接怂恿了起来。
果不其然，赵老师忍了半年实在忍不下去，被它稍稍一迷惑就直接动起了手。
这只鬼并不是多强大的恶鬼，它死了这些年也没有迷惑住几个人，不成功它的实力涨不上去，如今碰到青瑶实在是它倒霉。
鬼察觉不对立即就想穿墙逃跑，可惜它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一股力量当头劈下，这力量太强了，等到铜钱回转到青瑶手中时，鬼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青瑶呆了呆，啊？这就灰飞烟灭了？
她没想到杀鬼咒的力量这么强大，毕竟能使用杀鬼咒的机会不多，碰到厉鬼时她直接上五雷咒，今天看这只鬼没那么强，她才换成了杀鬼咒，结果一下子就没了。
平日抓到恶鬼他们都是直接交给地府处理，该抓到哪受刑就去哪，如今直接灰飞烟灭了，青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她提着心想要找人问问，电话手表还没有拨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道痛苦的呻吟声。
原来是被赵老师打的那个人发出的，赵老师倒的太突然，正好压在那人身上。
青瑶赶忙跑过去把赵老师推到一边，发现被打的原来是学校的教务处主任。
林主任接近五十的年纪，被赵老师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一顿乱拳，脑袋身上都像被车碾过一样，肋骨手臂可能都断了，他现在完全起不来。
好在青瑶来的及时，林主任并没有性命危险，只是脑袋昏昏的，身上疼得他想昏过去，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向青瑶，虚弱地道。
“报，报警！”
青瑶赶忙按下电话手表报警，等警察来的间隙，青瑶皱眉看向赵老师。
虽然是被恶鬼控制，可旁人看不到鬼，只以为是赵老师冲动打人。
打人不对，暴力绝对不对，青瑶并不为赵老师辩解，他心里有那样的想法才能被鬼控制做出相应的行为。
可是她从赵老师的电话里听到过他之所以崩溃的原因，工作太多，每天他都是走最晚的老师，每个周末都在忙碌，带训练带比赛，写各种报告，还要负责打扫，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休假也没有。
造成他这样的原因是谁呢，是面前这个人么？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恨他。
普通人只有被逼急了才会使用暴力走上极端，因为除了这样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青瑶皱着眉叹了口气，轻轻在赵老师两个肩膀上拍了一下，刚刚正阳符已经驱散他身上的阴晦气息，但如果他的情绪继续低落下午，阴晦气也还是会缠上来。
她低声念起了静心咒。
没等多久警察就赶来了。警察的出现让保安吓了一跳，他一边引警察进门，一边飞快给其他高层打电话。
警察到场后迅速弄醒了赵老师。
他醒来后茫然地看向周围，又看向倒在一边的林主任，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林主任又给他安排了不属于他的新任务，他不想做，正好出来的时候碰到林主任回校办事，他就直接把人拦住推拉到了体育室这边，随后两人起了些争执。
赵老师实在受不了日益繁重的工作，一气之下提了辞职，但是林主任捏着他签了协议这事不放，他想离职可以，没到规定年限需要赔偿学校一大笔钱。
赵老师拿不出那么多钱也不想拿，凭什么他离职还要赔钱？
林主任仿佛拿捏住他软肋一般笑了起来，赔不起那就老老实实干活，以后别有的没有在那抱怨，谁让他学历不高不能做个受家长信赖尊敬的正经老师呢，做体育老师就只能干活了，反正他们也只会做这个不是吗。
之后发生了什么赵老师就不知道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血都往脑袋里涌，好像瞬间怒到了极致，只想打烂这人的脸让他不能再说一句话。
他以为那只是想想，可此时看到林主任的样子，又看到自己拳头上的血，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动手了。
他打人了。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警察来了，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赵老师面如死灰地捂着脸，他完了，全都都完了。这次不仅面临赔偿，还有可能会坐牢。
青瑶侧头看了他一眼，因为鬼已经被她不小心打散了，她想着这件事可能不需要找特管局来处理了，就只报了普通警，但她心里又很担忧赵老师。
赵老师其实挺好的，来学校近两年，低年级的学生都很喜欢他，每次学校运动会的时候都能看到赵老师活力四射地带着学生们跑来跑去给他们加油。
所以她报警后又联系了严开，问他这样的事应该怎么处理。
虽然赵老师确实是打人了，可如果不是被鬼魂蛊惑，他应该还会继续克制下去。
严开简单询问了之后表示自己待会过来。
于是在警察做笔录的时候，又一辆警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严开顺利到了体育室。
青瑶刚对警察说完，转眼就看到了他。她小跑过去。
“严叔叔。”
严开摸了下她的脑袋：“青瑶乖，这里的事情叔叔来处理。你做完笔录了么？做完就赶紧回去吧。”
“可是叔叔，那只鬼已经魂飞魄散了，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没事，这种鬼都不是善鬼，那种情况是可以打散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做的很对。”
青瑶这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她犹豫地望向已经被戴上手铐的赵老师。
“赵老师打人了，会坐牢么？”
严开低声道，“如果能和解就不需要。”
可她怎么看林主任也不像是会跟赵老师和解的样子，他现在形容凄惨，这一会功夫被打的地方已经高高肿了起来，眼睛变成青蛙眼，嘴角都是血，一条手臂断了扭向一边，肋骨断了站也站不起来。
即使变成了这样他也还有力气躺在那里骂人。
“我眼瞎了才招你进学校，像你这样的暴力狂就该关到监狱里去，你真给老师这个职业蒙羞，我一定会让你名誉扫地牢底坐穿！”
赵老师从警察来后就低着头一直一言不发，警察问话的时候也不开口，林主任开口辱骂后，他紧紧握着拳头，将头埋得更低了。
严开拍了下青瑶肩膀后就过去出示证件和警察交涉了起来。
这件事有鬼怪作祟，确实也属于特管局管辖范围。
如今警察内部都知道这个部门存在，也知道这世上有鬼了，只是他们平日接触不到而已。
现在鬼没了，要为赵老师辩白还需要一份证据。
“体育室里有监控吧？”
站在门口的保安立即冲进来喊道，“有，这里有好几个监控呢，上面就有一个。”
几人一同抬头，果然看到头顶不远一个监控正对着下方，应该将当时的情况都拍了一清二楚。
监控可以拍下鬼存在的痕迹，警察让保安将监控调出来，青瑶跟过去看了，监控里，赵老师在愤怒打人的时候，背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并不是很清晰。
小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弯腰凑近屏幕：“我可以让他明显一点。”她说着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下。
青瑶只感觉那台显示器似乎被一股气息包围了，再看屏幕内，这次能清晰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趴在赵老师背上，那人兴奋地挥动手臂做出挥拳动作，嘴里大喊着让他打的再狠一点。
头一次看到这样录像的警察们背上都起了一层白毛汗。
保安也吓得手脚冰凉。“这，这是什么东西？鬼！”
鬼那个字烫嘴似的，在嘴里好一会都没发出来，但众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严开点点头，“是鬼。”
好在没多久这只鬼就被突然冲出来的青瑶给打散了，这一下让青瑶成为了监控室内的焦点，众人忍不住用惊讶又敬佩的目光看向她，特别是保安，他先前也听说青瑶一家的神异，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如今他是真的信了。
青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着脸没说话。
监控拿到，警察们也将要将人带回去了，保安扶着林主任去医院。
青瑶随他们一同出了校门，看着赵老师被带上警车，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吃过饭后家人已经在楼下散步了，青梨和青莱正带着自己的玩具在周围玩闹，狼霄和胡元绯慢吞吞地走两步，偶尔看看两个孩子，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一两句。
青瑶回来的时候胡元绯一眼就瞧见了她，猛地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举高高转一圈。
青瑶已经不玩这样的游戏了，不过平日突然被抱起来时她都会很配合地张开手臂大笑，但今天她情绪相当低落，趴在胡元绯的怀里丧着脸。
胡元绯转两圈后就发现不对，侧头问她，“你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东西没送出去还是遇到了什么事？谁敢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揍得他满地开花！”
青瑶摇摇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
警车突然出现在校园门口也引得附近居民的好奇围观，这会警车离开，看热闹的人也回来了，正在周围聊。
“看到了么，刚刚警察来学校了，林主任一身是血，是出啥事了？”
“我看到教体育赵老师被抓走了，他们俩这是打起来了么？”
胡元绯耳尖地听到了几句，立即明白事情不对，严肃地问青瑶，“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青瑶蔫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完后狼霄几人也沉默了。
“没事，算是斗殴吧，顶多是离职赔钱，应该不到坐牢的地步。”
胡元绯道，“那个林主任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次课间我还见他在训一个新来的老师，那个老师最后哭着跑了。他这么做事早晚会遭反噬的。”
青瑶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和赵老师也不是很熟，毕竟不是自己的代课老师，只是经常会在学校里看到而已。
但发生这样的事她还是觉得难受，让她说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难受，明明以前遇到类似的事情时，她都没有任何感觉。
狼霄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那是大人世界的无奈和悲哀，她只是提早感受到了而已。

第127章
青瑶在半个月后再次得到了赵老师的消息。
被抓后他就没有再返回学校，因为家长们的关注，学校直接发出了开除声明，当地新闻报道的时候，林主任那张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出现在新闻里，他义愤填膺地斥责赵老师的恶行，并表示不会和解。
但半个月后他还是选择了和赵老师和解，决定不起诉赵老师，只让他按照裁决赔偿就好了。
而赵老师也很快被放了出来，没有和以往的同事们见面，直接离开了兴环市。
青瑶听到这个消息时很为赵老师高兴，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那么愤怒的林主任为什么会选择和解？
胡元绯也很好奇，特地去严开那里打听了一下。这件事说起来很奇妙，原来林主任住院治疗期间撞鬼了。
林主任可能是被赵老师打的时候也沾染了些鬼气，亦或者最近正好在走衰运，住院时被一只漂亮的女鬼给缠上了。
林主任住的是多人病房，隔壁床是位长的漂亮又年轻的女孩子，一条手臂伤了之后感染了要住院两天观察，这女孩子在林主任住进来开始就主动和他搭话，甚至主动坐到他床边去看他，还摸了摸他的手。
林主任当时整个背脊就酥麻了，肿成一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他年近五十，自认为地位显赫手里又有不错的收入，尽管有家室有孩子，他还是觉得男人在外就该有几个小情人，那些年轻的女孩子肯定会喜欢他这样成熟稳重有钱有权的男人。
学校里新来的女老师们都被他祸祸了个遍，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吃窝边草，这会影响自己的工作，因此只是嘴上花花，没敢真下手。
本来他还因为被打而愤怒，被这么一摸，他瞬间对赵老师生出了微弱的感激来。
只住院了两三天，他和这个女孩子的感情就迅速升温，不止是拉手，没人的时候甚至直接就亲上了。
那女孩子非常主动，完全不嫌弃他如同猪头一样的脸，每天亲亲腻腻地待在他身边，晚上还悄悄凑到了他床上偎在他身边一起睡。
林主任美的迅速忘记老婆忘记学校，也忘记找赵老师麻烦，只想和这个女孩子永远待在一起。
等到医生说可以出院的时候，他主动要求再住两天。
医生拗不过他只得又让他观察了两天。
而这两天里，林主任和那女孩子更亲密了，然而随着两人的亲密，他的精神头却越来越差了，经常上一秒还凑在一起，下一秒眼一闭就睡着了，再醒来都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了。
林主任时常感觉疲惫，他肋骨骨折不是腿折了，是可以起床走路的，可现在才走几步就有点气喘，头昏眼花走不动。
医生吓了一跳，迅速为他安排了其他检查，检查结果发现他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差，还有严重营养不良的状况，再称一下体重，短短五天时间他瘦了十几斤，连赶来看他的同事们都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
面对生死林主任也有些怕，积极配合资料，可他虽然指标差，却没有明显病变。
林主任觉得这家医院水平不太行，想要转院又舍不得新认识的心头好，便和对方商量着要不要和他一起转院，他可以负责对方的治疗费，等出院后他还能为对方安排住处和好工作。
他商量的这一幕被前来送饭的妻子看到了，妻子发现他一个人对着隔壁空床念念叨叨地说话，询问了护士才发现他住院期间一直这样。
妻子便直接问了林主任，林主任吓了一跳，心虚半晌后愣了，“什么空床，这不是有人么？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
妻子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么？隔壁床一直空着啊，从你住进来到现在开始都空着没忍人住。”
林主任呆了呆，这不可能，空床那他这段时间见到的人是谁。
他立即找自己左边病床的病人询问，对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神经病。
“咱们这病房一直就咱三个，我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说话，结果你天天对着空气说话，我看你需要看看精神科了，真是怪渗人的。”
事情一旦被说开，林主任再看隔壁床，那里就真的空了，刚刚还能看到的人在他面前消失了。
他妻子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原来隔壁床许久之前住过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手臂感染引发败血症，最后没救过来死了。
林主任要瞬间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人都快要被吓疯了。
发现自己撞鬼后他就开始倒霉了，走路摔倒喝水呛到，连快要好的骨头都再折了一次，这回真需要卧床休养了。更可怕的是那只鬼跟到了家里来，身份暴露后女鬼就没有了顾忌，直接显露自己的真实模样靠近他。
林主任吓得不敢睡觉也不敢独处，每天过的和惊弓之鸟一样，人都老了十岁不止。
一家人到处找大师想要驱邪，最后找到了严开这里来。
严开瞧着他那乌云罩顶快要被吸乾阳气的样子无语半响。
他公事公办地拿出赵老师的案子再次找他调节，还将监控给他看了眼，在看到赵老师背上的阴影后林主任就是一个哆嗦，恍惚又看到女鬼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立即疯狂点头，表示要和赵老师和解，绝对不会再追究他任何责任，只要能将他身上的女鬼弄走就好。
严开等他签完字后才帮他驱了邪，带走了女鬼。
女鬼在医院吸食了不少活人阳气，实力很不错，带走的过程也费了一番波折。
好在事情最终都解决了。
林主任经此一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恐怕下学期开学前都不会再露面了。
这件事的风波很快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人们淡忘，偶尔提起也只会说一句赵老师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呢，然后就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但这件事也有些好处，学校终于明白给副科老师安排太多任务的不合理，又请了位保洁大叔专门负责打扫体育室和器材室登记，带队训练比赛这些也都从校外聘请了专门的教练来培训，老师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青瑶上课的时候都感觉到老师们的气息明显明媚了。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期末，等青瑶考完期末考后就要放暑假了。
但今年有点特殊，放假后不能立即出门，还要等青梨小升初的考试。
确定好学校后，她一直紧迫地预习初中内容，还自己找了网课来看，平日的拍照都放下了，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放松一些。
青梨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只特别聪明的猫，比起青瑶，她的好成绩完全是多学多练习得来的，当然，在看到青莱的时候，她这种不自信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吧，有些狗不是多学多练就能获得好成绩的，怎么说她还是有点子聪明在身上。
小升初就在本校考试，考试那天早上，全家都早早起来了，今天的早饭是青莱操刀，格外丰盛，全都是青梨爱吃的。
青瑶提早看过考试要准备的东西，翻着她的书包再三检查，生怕漏掉了什么东西。
“全都带齐了。”
胡元绯忙着准备水准备消暑用品，天太热了，考试的教室里不一定开空调，万一因为太热中暑昏倒了可怎么办。“我买了清凉贴和清凉油，水杯里的是凉白开，再热也不能吃凉的，免得拉肚子。我还带了个小风扇，等你出来的时候好给你扇风，哎呀，实在不行我用妖力控制着帮你降温。”
青梨觉得他们也太夸张了，只是个小升初考试，就算考不中也还有许多学校能进，他们搞的自己像是要去高考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进去前她又喝了口水，对一家人做了个努力的手势就大跨步进去了。
胡元绯哎了一声，“忘记告诉她别喝太多水了，憋尿也会影响发挥。”
狼霄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肩，“好了，别太紧张了，你这样子弄得孩子也要紧张了。我看她很有把握，不需要太操心。这里太热了，还要好久才出来，咱们先回去。”
“我在这里等等，万一她有什么需要我们，我能立即赶到。”
狼霄把他拉到校门口的小店里，这里站了不少家长。
“那你坐在这等，免得你也中暑，我带着孩子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去吧。”
好在小升初考试只考一天就结束了，青梨出考场的时候表情依旧轻松，一家人都没问她考的怎么样，看她神情就知道结果没问题。
胡元绯长松了口气，仿佛自己也经历了一场大考似的。
考试结果要小半个月才出来，在决定要去十二中的时候，狼霄和胡元绯就为她在网上申请了十二中的报名，只要过了分数线就会被录取。因为没有考虑过别的学校，所以就只报了这一个学校。
十二中每年竞争都非常激烈，学校录取线也年年升高，和上大学似的。
胡元绯不太放心，每天都要关注一下学校动态，看看有没有其他消息，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导致青梨上不了学。
而处在焦点中心的青梨则一身轻松地抱着自己的相机开始四处拍照了。
她最近爱上了拍人像，就在街坊在商店在菜市场，随意逮着人就给人家拍照，拍完之后她会特地洗出来简单封好给人送过去。
如今她也是一些大爷大妈们的最爱了，见她抱着相机出来，就会递上一个水果让她吃。
“照片我已经挂在家里了，拍的特别有精神，等将来我走了，就用它当遗像。”
“我家娃回来的时候也在夸呢，问我在哪里拍的，我说是那家店的大女儿，拍的可好了，还不要钱呢。”
青梨被夸，连带着胡元绯出去买菜的时候也被夸赞了，还送葱送蒜头的。
他一高兴回来后就给青梨买了新胶卷，还给她采购了一批相框，让她随便拍，鼎力支持她的事业。
“等你拍得多了，将来给你办摄影展。”
青梨眼前一亮，市里偶尔也有摄影展可以看，她每次都会关注信息，并第一时间买票。家里其他人虽然都不喜欢也欣赏不来，但会陪她一起去。
因此她特别渴望自己将来某天也能办一次摄影展，但她又担心办了也没人来看。
胡元绯阔气地道：“实在不行咱们就租场地自己办，门票免费，不可能没人去看。”
青梨哭笑不得，“那我还是想赚点钱证明自己的价值。其实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
几人都侧头看向她，“有多胆大？说来听听。”
青梨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我想办个鬼怪展，就是给我见到过的妖魔鬼怪拍照，相机可以捕捉到鬼怪精灵存在的痕迹，肯定也能拍到施法时的光，你们不觉得那时候的光很漂亮么，不同的法术出现的光也不同，我都想拍下来。”
几人齐齐沉默，青瑶给青梨竖起了大拇指。“姐你是天才吧，好有想法，这样的展我也想看。”
青莱兴奋地点头，“除了你没有别人拍过这种东西，是独一无二的照片！”
狼霄非常冷静地道，“这种展无法对普通人开放，说不定会没有客人。”
青瑶不赞同，“道士和尚神婆都能看，还有阴差啦猴猴他们也都可以，不会没有游客，到时候我给他们发邀请。”
那就只是个亲友展了，狼霄看几个孩子讨论的起劲，也没打击他们的热情，嗯了一声道，“那你好好拍。”
青瑶兴致勃勃地翻找自己画过的符菉，“姐我给你的相机贴个符，再给它开开光，能拍下来的画面肯定更清楚，也不用担心会有鬼破坏相机。”
青梨没想起来还有这个操作，她刚刚还在愁，相机虽然能拍到鬼魂，可拍的不清楚还都是黑白的，青瑶这一操作，出来的画面肯定跟以前不一样。
青梨突发奇想地问：“你贴了符之后，被拍下来的鬼是不是会被困在照片里？”
“啊？”青瑶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也没试过，给相机贴符开光也是第一次，有什么效果她完全不清楚。
“要不，我们找个鬼试试？”

第128章
青瑶这么大胆的提议让两个大家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虽说寻常小鬼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狼霄也担忧他们会因为某天小鬼拍不出效果了，主动去找更厉害的鬼怪冒险。
面对孩子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但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青瑶已经先道，“妈妈放心吧，我们不会招惹厉害的鬼怪，肯定在你们允许才去拍，绝对不做危险的事。”
说完她眨眨眼，“我乖不乖？”
狼霄觉得好笑，她都会抢答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她用手指点了下青瑶的脑门，“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嘿嘿，那我们现在去实验了。”
青瑶说完就和青梨凑到一边研究给相机贴什么符了，要捕捉并且留存住鬼魂影像，得增加相机的阴气，所以需要个聚阴符，但是阴气太盛又招鬼，还需要其他符制衡一下。
“再贴个正阳符试试？”
青梨直摇头，“不行不行，这两张符相冲了。”
“那换驱邪符，聚阴符贴在镜头上，驱邪符贴在后面，先试试看。”
相机太小，寻常驱邪符肯定不能用，青瑶打算画两张迷你符菉，她裁了两张黄纸打算写，却发现没有这么小的毛笔头。
她遗憾地放下东西：“今天不行了，等我买支笔回来再说吧，这些都写不了。。”
隔了两三天后，新买的笔终于到了，青瑶凝神画了两张小小的符，因为太小，她一连失败了好几次，差点就将精力耗尽，好在最后终于成功了。
将符贴好后，两人就跃跃欲试地想要找只鬼来看看。
“这附近没有鬼了，咱们得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哪里阴晦气息比较浓郁。”
“或者也可以在店里守着，有时候来委托的顾客身上有鬼趴着。”
青莱也想参与进来，趴在一边突然道，“你们不如直接去特管局，那里不仅有鬼还有精怪和妖呢。”
青瑶和青梨同时转头看向他，看的青莱满脸疑惑，“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青瑶一把握住他的手：“不，你说的太对了，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哥你真聪明。”
有这俩对比没怎么被夸过聪明的青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满脸开花。“嘿嘿，也没有吧。”
他们要去外溜跶狼霄肯定不放心，但去特管局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胡元绯亲自开车将这三只给送了过去。
“我已经给严开打过电话了，他现在比较忙，有其他队员接你们过去，你们去了要乖乖的，可不能添乱。”
仨孩子齐齐整整地坐在后排，异口同声地道：“知道啦爸爸。”
如今特管局的人比从前多了两倍不止，这些年又有些人突然开了阴阳眼，或者因为各种意外牵扯进了灵异事件中，若是心理素质好，特管局也会招这样的普通人进来，进来后再培训也不迟，虽然实力是差了点，但各大门派培养人才太慢了，就算培养起了一批，也都被其他地方给抢走了，能分过来的很少。
严开这个办法是各地缺人的地方惯用的手段，也算能缓解些用人荒，让他们处理简单事情没有任何问题，真遇到特别危险的大鬼大妖也轮不到他们上，问渊道长都已经不处理小鬼了。
人类有各种针对能量的检测工具，这几年已经按照妖魔鬼怪的能量波动为它们划分了危险等级，二级一下普通人加上各种法器完全能对付，三到五级为危险，超过五级是极度危险，遇到就要立即上报到上级去。
狼霄和胡元绯如今是被划分到了五级里，胡元绯一方面为和狼霄分在同一等级而高兴，一方面又有些不满，明明狼霄比他厉害很多，凭什么她只是五级，她应该被划分到六级。若不是害怕用出全力可能会弄坏仪器，他们早就在检测的时候爆发全部力量了。
狼霄觉得这样也好，若是评估为极度危险，哪怕他们表现得再安分再亲近人类，人类也不会那么放心他们在外面自由生活，很可能会严密监视起来。那她宁愿收敛点实力，没必要暴露太多。
青梨和青莱也去测了，这俩堪堪摸到三级门槛，还是这些年实力飞速上涨的缘故。
把人送到后胡元绯就走了。特管局最近不算忙，来接三人的是他们熟悉的队员范正瑞。
范正瑞一边领他们进去一边问：“听说你们要来这里给鬼拍照？是在实验什么新法器么？”
青梨给他看了自己贴在相机上的小符菉：“不是，我最近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就把相机改造了一下，正好这里鬼怪多，就来试试。现在有鬼可以给我们拍吗？”
“原来是这样，最近刚抓了只饿死鬼回来，还没有送走呢，你们要拍可以抓紧。”
“哇，太好了。”
饿死鬼被关在改造过的屋子里，屋子四面都贴了符菉，防止鬼逃跑。
他们去的时候，饿死鬼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叫着饿，那是个看上去非常瘦的老人，背脊佝偻着，从他粗大的手指能看出他生前是个操劳命。
青瑶本来以为这只饿死鬼是死了很多年的老鬼，实际见到才发现不是，他身上穿着相对新式的寿衣，一看就是这几年刚去世的鬼。
如今这种年代，能被饿死实在太罕见了。
所以在这只饿死鬼身上看到怨气时，几人都没有意外。
青瑶趴在窗子上看了几眼后问范正瑞：“他怎么会被饿死？”
范正瑞扯动嘴角，“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希望他早点死好分家产么，三个孩子没一个肯照顾他，他生病了行动不便，生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咽气，死的时候就剩一把骨头了。等他死后三个孩子立即涌上来争当孝子，差点在灵堂上打起来，一个两个披麻戴孝哭的伤心。结果给他的供果也没有给他，都拿给孩子吃了，他本来就是饿死的，又没吃到供果，就缠上了吃了供果的孩子。”
小孩子高烧不退，家人找了神婆来看，神婆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直接走了，没肯管这事。
老鬼心怀怨恨，之后附在了子女身上暴饮暴食，把几家子折腾的够呛。还是邻居瞧见不对心里害怕，打了特管局电话过去，他们才将老鬼给带了回来。
附在人身上就算吃再多东西老鬼也依旧不满足，饿死鬼没有能填饱肚子的时候，一直都是饿着的，也因为饿，对食物的执念让他的实力增长不少，特管局一群人和他打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燃了支香做引子才把鬼抓回来。
但那香的作用维持不久，他又饿了，带回来这两天他连墙都啃了几个牙印。
范正瑞没有开门，“你们还是别进去了，危险，他饿极了可是会吃人的，就隔着窗子拍吧。”
这么拍太局限，也出不了什么效果，仨孩子正想实验相机作用呢。
青瑶将胸脯拍的邦邦响：“没事，我们很厉害的，范叔叔你就把门打开吧。”
范正瑞不敢冒险，又找了严开打报告，经过同意后才放他们进去。
人类的味道瞬间就让恶鬼抬起了头来，他瘦的过分，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刮跑了。他嘴边一圈白色，看过去才发现他真把墙啃得缺了一块。
恶鬼眼冒绿光，嘴角裂到了耳边，直直朝着青瑶扑了过来，贴在上墙的符菉似乎对他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青瑶站在原地没动，神色淡定地看着恶鬼靠近。
青莱护卫在他身边也没动，反倒是青梨，第一时间抬起相机对着恶鬼卡嚓卡嚓狂拍了起来，一个角度不够，她动作迅速地左右跑动，甚至还跑到恶鬼背后去拍人家后脑勺，拍完又转了回来。
她刚转回来，恶鬼就刚刚好到了青瑶面前来，青梨利落地将相机往两人中间一杵，恶鬼张开的大嘴啃在了相机镜头上，没等青梨心疼镜头，恶鬼就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贴在后面的驱邪符在发光，恶鬼被饥饿支配的脑袋清醒过来，立即就想离开，却又被镜头下贴着的聚阴符吸引。
这里的阴气让他觉得很舒适，也能缓解几分饥饿。他左右摇摆着，还没有做好决定，身形就不受控制地消失在了原地。
饿死鬼突然消失让仨孩子全都愣住了。
“咦？他去哪了，怎么不见了？”
“跑了？不会啊，他跑不出这里。”
青梨立即拿起相机翻开刚拍出来的照片。只见相片里的饿死鬼动作和拍下来时完全不同，他像是被困在了玻璃房里，他整个身体整张脸都贴在相片上试图挣脱出去。
连续几张照片看下来，甚至能看到饿死鬼挪动的轨迹。
三双眼睛齐齐凑过来，“啊！他被困进相机里了！”
“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连画符的青瑶都说不清楚怎么做到的。
青梨晃晃相机：“要怎么把他放出来？这样出来的照片也太丑了，下次不能让鬼太靠近相机。”
青梨接过相机，将贴在上面的两张符拿下来，随后将胶卷取出来靠近驱邪符，没了聚阴符的作用，饿死鬼飞快被驱邪符逼得逃了出来。
这一来一回他可算遭了大罪，瞧着都没刚才精神了，滚出来后就缩在角落不敢再起什么心思了。
青瑶起了两分愧疚之心，他们不是要故意折腾这只鬼的，来之前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饿死鬼死的凄惨，死后还要被欺负，这样显得他们太不道德了。
青瑶翻开自己的背包，因为要跟鬼打交道，她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
她从里面取出三支香来，走到饿死鬼身边点燃了香，“这是给你的香火，你起来吃吧。”
饿死鬼死后就没怎么受过香火，闻到这个味道的一瞬间他就弹跳了起来，警惕地看了青瑶片刻就忍耐不住趴在香上用力嗅起来，只见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燃烬。
三支香足够饿死鬼吃得很饱，甚至他都吃撑了，前所未有的饱足感让他一时间呆滞地站在了原地，双眼禁不住流出泪来。
死前的饥饿感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对儿女的怨恨都抵不过这种饥饿。
眼下终于再次感受到吃饱的感觉，没等特管局的人来将他送走，他自己就这么带着饱足感了结执念前往地府去了。
青瑶愣了愣，这就走了吗？也太简单了吧。
饿死鬼对家人的怨恨也只是因为没吃到供果，如今吃到撑，其他所有怨恨他全都忘掉了，自然就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青瑶抓了下脑袋看向青梨和青莱，“就这么走了不影响他们办案吧？”
青梨正兴奋地看向相机，刚刚饿死鬼吃香到离开那一幕她都拍下来了，她抓拍的时机很好，这屋子没开灯特别暗，只有香燃起带来一丝光，青瑶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影，焦点都集中在趴在香上面目狰狞的恶鬼上，恶死鬼干瘦的身形被模糊的光影拉的极其庞大，整张照片看上去诡异又震撼。
总算拍到了一张好照片，青梨高兴极了，都没有听清楚青瑶在说些什么。
青莱跑去拉开门了。
范正瑞还在门口等着，刚刚来了电话让他没有一直盯着屋内。见他们完好出现他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他顺势朝屋内看去，却发现屋内除了他们三个并没有饿死鬼的影子。
青瑶拉着青梨出来，第一句就先道歉，“对不起叔叔，我好像把恶鬼给超度了，他吃了三支香后就走了。”
范正瑞见她低着头一脸乖乖认错的模样，忍不住道：“没事，你没超度我们也要把他送走的，他身上没什么案子，走了也不影响。你们没事就好。实验出什么结果了么？”
青瑶立即将刚刚的新发现告诉了他，范正瑞听说相机可以把鬼困在里面后眼前一亮，不过随后又摇了下头，也没啥必要，他们有很多种办法困住小鬼。最重要的是那个把鬼清晰拍下来的相机。
和妖一样，抓回来的鬼都要留档记录，但相机拍下的画面很模糊，非常不稳定。
“你们算是帮了个大忙了。这次肯定要给你们奖励。”
范正瑞拉着他们去见严开，仨孩子对视一眼也非常高兴。
高兴归高兴，这么一来青瑶的工作又要增加了，她又得画符了。
之后仨孩子又邀请严开的葫芦精小露出来帮忙拍了一组照片。这就不需要青瑶忙碌了，她跑到一边看特管局的人工作。
这两天有个新招来的成员上岗，老队员正带着他熟悉岗位，新人过来要先下载个工作app。青瑶凑过去看了眼，发现是个二维码，她好奇地竖起自己的电话手表也对着二维码扫了扫。
要不怎么说现在的电话手表很先进呢，跟个小手机也没什么区别了。青瑶很快就将二维码扫了出来，是个应用程序。她顺手安装了这个名叫两界办事处的应用，耳朵听着老队员的说话声，进去后要先点这个再点那个，注册自己的账号。她也点到了注册账号这一步。
但是特管局人员需要填写自己的编号，青瑶没有编号，她琢磨了半天填了个身份证号上去，个人身份认证嘛，填身份证号很合理。
填完后她就点了下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应用不匹配，下一步卡了好一会。
青梨那边拍好了照片，时间不早了，胡元绯已经打电话来表示要来接他们了。
“瑶瑶，咱们得走了。”
青瑶嘴上应着边起身，手指在电话手表的界面上点了几下，没注意这界面已经和新队员的界面不一样了，变得阴沉黑暗，有股说不清的诡异。
上面写着选择你的职位，阴差，无常，判官之类的，青瑶顺势点到了第一个阴差上。
点完她也没注意就直接返回了桌面，也忽略了随后跳出来的一行字。
恭喜您通过注册成为阴差。

第129章
到家后青梨就专注地摆弄自己刚拍好的照片，打算导出来慢慢挑选还要修修图，这都是大工程。
青瑶已经凑到爸妈身边和他们讲今天遇到的事了。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青莱时不时补充一句。
明明也不是多波折的事，被她说的很惊心动魄的样子。
胡元绯配合地一惊一乍发出声音，“啊？怎么会这样？然后呢？太好了，你们真棒。”
狼霄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
“倒也挺好，过去还做了件好事。”
“嘿嘿，那下次我们去外面找找还有没有孤魂野鬼需要帮助，一直在外流浪很可怜的，有时候他们的执念就只是人类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小事，但对他们来说，不知道要磋磨多久才能达成，可能到最后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了，看着很可怜。”
狼霄知道她心善，也没有打击她，青瑶有实力已经可以自保了，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时时刻刻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需要他们保护才行。
狼霄偶尔想起来都会觉得很惆怅，怎么眨眼间孩子就长这么大了呢，她真的很不习惯。
这次反而是胡元绯劝阻道，“万一那只鬼的执念是让你们帮忙杀人呢，孤魂野鬼也不是好招惹的，还是小心为妙。”
青瑶理所当然地道，“执念是杀人那肯定就是坏鬼了，我可以选择不帮助他啊。”
“那你被缠上了怎么办？”
青瑶用两根手指夹住铜钱，表情严肃做出一派高人风范，压低了嗓门道，“那就让他尝尝我的厉害，胆敢在我面前放肆，打得他魂飞魄散！”
别说，她一摆起架子还真有几分模样，十足十地像问渊老道，不用说也知道是从谁那学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启动了什么，当天夜里，青瑶睡着睡着觉就突然发现自己醒了过来。
她有些茫然地起身坐在床上，屋内黑暗，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就要往厕所走，可才刚下了床就发现不太对。
不对，她已经下床了，怎么床上还有个她？
自己又掉魂了。
长大一些后青瑶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容易掉魂了，一年也就出现过一两次，其他时候都是她主动掉魂，如今她能熟练掌握脱掉身体的办法，就跟穿衣服一样简单。
今天看来又是那偶然间的一次，她淡定地打算躺回去继续睡，就发现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在发光。
青瑶的脚步顿住，从前魂魄出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和那枚特殊的铜钱，其他挂在身上的东西都不可能带起来，电话手表不是头一天戴着了，跟魂魄一起出现还是头一次。
也许今天掉魂和电话手表有关系。
青瑶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下午往电话手表里装了个陌生应用的事。
她一打开手表界面就看到那个变成血红色的应用正提示她打开，她打开后发现自己的身份变成了阴差，上面有一封未读短信，她点开看了看。
“刘青瑶，11岁，生。恭喜您注册成为阴差，经过审核您的申请通过，欢迎加入地府大家庭。由于您还是活人，已为您变更为走无常，死后自动转回阴差职位，若有任何异议可在后台私信中向我们提交。”
青瑶眨巴着眼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注册成阴差了，她皱着眉仔细想了很久，想起是今天走之前这个应用界面卡了一会，后面跳出来一个选项，她也没看清楚就随便戳了戳，其实当时是想返回主界面的，可能那时候点错了。
这个应用她先前就听问渊道长提过，小时候去阎王殿那次老道士也和阎王提到合作的事，这应用就是那之后研发出来的，两方虽然共用一个应用，但打开后能看到的界面是不一样的，一方专供地府阴差一方专供特管局的活人使用，基本不会点错。
难道是出现BUG了？其实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能自动识别使用者身份，如果是依靠定位识别，到她这肯定就是BUG了，也许不应该用电话手表去下载。
现在都已经注册成功了，她也没有多不开心，吃惊之后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走无常就是活人魂魄当阴差，各种典籍记载民俗趣闻里面都有，她看到过不少。
这些年也和阴差打过不少交代，每次他们出现都很酷炫，对青瑶这样还没成年的小孩来说，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她一直觉得黑无常特别酷，等她长大了也想骑一骑摩托车。而她距离成年还不知道要多少年，现在是魂魄状态骑摩托就算摔了也不会有事。
但她去哪弄一台摩托，没有人会烧给她。
不对，她可以自己烧给自己，她的纸活不错。
青瑶正想着，就发现应用又弹出了新消息。
“阴差刘青瑶请速去勾魂。姓名郑扬，年龄六十八，卒于X年六月二十二一点四十分二十八秒，死因器官衰竭。地址新华路144号枫叶小区2幢一单元714。”
青瑶看到这条消息瞬间想挠头，啊，这就要上岗了？
她怎么勾魂啊，她只会一道雷将鬼劈死，再说了勾完魂怎么送去地府，她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阴路的地图，肯定要迷路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任务来了，她还是想去瞅一瞅。
青瑶左右看看，发现这次自己掉魂，楼上的狼霄和胡元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下来找她。这事肯定要让他们知道，但告知家长前她想自己先试试。
青瑶直接朝墙上撞去，身体瞬间穿过墙壁来到了空中，没有学会飞的青瑶魂魄嗖地往下掉去，她正心惊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像个气球，并不是失重感强烈地掉下去，反而轻飘飘地落了地。
落地后她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瞬间飘出去很远。
这种感觉特别奇妙，她和很快就出了小区。
正在她忧愁该怎么到达枫叶小区时，就见刚弹出消息的应用里自动跳出了地图，地图目的地就是勾魂对像家。
这么贴心？
青瑶瞬间想为这个应用的开发者鼓掌了。
有地图就好办了，她一路飘了出去。
深夜的路边时而能感受到某处有一团团阴气聚集，时而有阴气散成丝飘散在空中。夜归的年轻人毫无知觉地一脚踩过阴气，随后被阴气瞬间黏在了身上。
这些人约莫走路上会摔倒出血出什么意外，又或者会生一场小病，并没有太大危险。
青瑶便也没管，扫一眼就迅速路过了。
这一路上除了阴气她没看到任何一只孤魂野鬼，也让青瑶有些许遗憾，她还想提前看看自己这新晋阴差能不能做点什么。
她晃着手臂，想起之前见过的阴差都有勾魂索打魂鞭之类的东西，她空着手去要怎么勾魂，徒手抓？
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决了，她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等着一个阴差了，不是她认识的阴差，瞧着挺陌生。
这阴差看到她后上下打量了半响朝她飘了过来。
“你就是新上岗的阴差吧，年纪这么小？”他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将这么小的孩子招进来的，也不怕吓到她了。他伸出手，“这是你的法器。”
对方递过来一根瞧上去平平无奇的绳子，绳子入手冰凉，也给了青瑶莫名安全感，这东西真不错！
阴差道：“将阴气灌注到绳子中它就会变成锁链，可以对付一些厉鬼。”
青瑶眼前一亮，好厉害。
她立即道谢：“谢谢阴差哥哥。”
“不谢，你第一单任务好好做，做完后应用里会给你计分，现在都是积分制了，每个月都有考核，加油干。”
青瑶：“……”
阴差任务还挺重。
“我勾完魂怎么送去地府，要跟谁交接？”
“应用里有地图，按照地图走就好了。到地方你自己就明白了。”
说完阴差就消失了，也没有给她留询问机会，毕竟他还有几条魂要去勾，地府也被那群新死鬼带的卷起来了，他不卷不行啊，不卷就要被淘汰。
青瑶还想问她没有属于阴差的衣服么？她这样出去那些鬼会不会信服？
算了，下次再问吧。
有地图就好，青瑶也不担心了，看了眼时间，飞快上了楼。
距离死亡时间还有十分钟，青瑶进屋后就发现屋内灯火通明，老人几个子女都在床边等着，轻声呼唤老人名字，边喊边抹泪，老人眼睛闭着呼吸微弱，眼角也不自觉流下泪来。
这家倒是个关系和谐的家庭，青瑶情感充沛，见不得这样的死别，默默挪到客厅里等着。
老人的呼吸慢慢停了，他起身从身体上站起来，子女们的哭声猛地大了起来。
青瑶回到屋里，看了眼时间，正正好是应用里显示的死亡时间，老人站在自己的床边还有些怔忡，她靠近一步。
这位新死鬼没什么执念和怨气，很轻易就能带走。
“郑扬爷爷，我是阴差，我来带你去地府。”
老人回头看向她，看清楚她明显稚嫩的模样后惊讶了一瞬，“这么小的阴差？”
青瑶第一天上岗可不能被人瞧扁了，她昂头挺胸地抱着自己的勾魂索。
“别看我小，我肯定能把你好好带到地府。”
老爷子想到了自己孙女，忍不住笑了笑，“那走吧。”
“您不再多看看了？”
“操心一辈子，总算能轻松了，我也去见识见识地府是什么样子。”
老爷子特别好说话地和她一起离开了房子，青瑶一边看向手表给出的地图一边带着他往前走，手表给出了打开阴路的地点，她正在思考怎么打开阴门，就见勾魂索往前晃了晃，一道门凭空出现。
青瑶假装淡定地道：“走吧。”
进入地府的阴路其实很近，根本不是胡元绯先前走的那样弯弯绕绕永远走不到头似的，青瑶只觉得没走几步就到地方了。
这是地府外排队的地方，老人一到这就不需要她带领直接进了队伍。
青瑶发现自己的应用里出现了任务完成积分加一的字样。
这就完成了？
好像很简单嘛，还是说这是给新阴差的福利新手任务？
任务搞完后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有看到新任务提示，好像今天不需要工作了。
她朝地府方向左右张望了一会，上次过来还是小时候，过去这么多年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其实她还想再去酆都城逛一圈，现在酆都城肯定更繁华了。
她还想跟熟悉的阴差聊聊天，询问一下这份工作相关，还有这个app怎么回事。
这次体验还不错，她也不是很想把这个工作辞掉。
她还可以再干一段时间，爸妈应该也会同意的吧？
青瑶缩着脖子，想像狼霄发火的样子，开始紧急思考醒来后该怎么跟他们说这件事。
她按照原路返回，很快出了阴门往家里赶去。
但还没等她到家，她就在路上见到了一直在脑海里念叨的人。
狼霄变作原形正焦急地在城中寻找她的魂魄。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自己魂丢了，青瑶飞快飘到狼霄身边，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妈，你怎么来找我了？对不起啊，我今天不是乱跑……”
她话还没说完，这个怀抱就被狼霄躲开了，她退后一步盯着青瑶手中的勾魂索，这件地府法器的阴气极其精纯浓郁，散发着危险气息。
青瑶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还有她身上此时也满是阴气。
“你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伤？”
看一眼也知道没有，但狼霄还是问了一句。
青瑶摇摇头转了一圈，“妈，我没事，我们回去说吧。”
“好。”
狼霄让她坐在背上飞快将她带回家。
她和胡元绯确实没有察觉青瑶灵魂出窍了，可睡到半夜时分她突然也惊醒了过来，平日这种时候她并不会去看青瑶，她睡觉很安稳，不踢被子也不会左右乱横，不需要人操心，可今天她就是突然想去看一眼，于是就进屋看了眼，这才发现青瑶没了呼吸。上前查看就发现她魂不知道跑哪去了。
狼霄赶紧弄醒胡元绯让他守着青瑶，自己去街上找了起来。
从前青瑶夜里掉魂，魂魄也不会出去乱跑，今天她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见到她。
狼霄的心砰砰跳着，生怕她是遇到什么强大的未知敌人，今天他们完全没察觉到青瑶魂魄气息，这非常不正常。
青梨和青莱也被吵醒了，两人担忧地守在青瑶身体身边。
好在人是被找回来了。
青瑶飞快躺进身体里，下一秒睁开了眼睛，她第一时间先看向自己手中，就发现那根勾魂索消失不见了，也不是消失，而是缠在了她手臂上，只有魂魄状态能拿出来用。
不过以她的眼神能清晰看到手臂上的绳子存在。
这东西似乎和她绑定了。
她还在思考间，胡元绯已经等不及地晃了晃她的肩膀，“青瑶，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你的魂魄去哪了？”
“是这个。”
青瑶放下勾魂索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两界办事处的app还在，她打开应用，点开自己的身份界面，将屏幕给几个人看。
“我好像不小心成为阴差了。”
“什么！！”

第130章
青瑶对着手指开始坦白。
“我在特管局看到他们在扫二维码，说是新队员进来必须要装的软件，我就也扫了扫装在了我的电话手表里，然后，填写界面卡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正要走的时候我就关掉了界面，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变成阴差了。”
狼霄一时间不知道该气她好奇心太强手太欠还是该气她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好奇心最旺盛胆子最大的时候，青瑶平日已经非常循规蹈矩了，她也不好责怪她什么。
只能叹口气又叹口气，“我找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个阴差给取消了，你还在上学，怎么能每天晚上魂魄出窍去勾魂。”
先前阎王给了令牌，他们是可以直接联络到判官的，这些年他们最多只联系过阴差，没有往上面找过人，此时拿出当年的事去求判官或者阎王，将青瑶这个走无常给撤销掉也不是不行。
但狼霄还没去找令牌就被青瑶给拉住了。
“妈。”青瑶喊了一声。
狼霄望着她祈求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
“你不想取消。”
青瑶摸着手臂的勾魂索，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想，我想做阴差。”
“这很危险，也耽误你的时间和精力。”
这不是生意，相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就算遇到厉鬼也必须要面对。
“我知道，可我想做。”
这个家里凡是青瑶想做的事那就没有人能反对成功，狼霄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想法，她只好垂着尾巴道，“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有危险……”
“我第一时间跑。”青瑶上去保住狼霄的脖子，“妈，我就知道你最好最支持我了。”
狼霄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女儿还不是只能宠着。
胡元绯也头疼地揉着额头，这孩子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得到家人认同后青瑶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自己刚刚第一次勾魂的体验，真的很简单，应用引导做的也很好，地图功能非常贴心，完全不担心会迷路。
兴环市内有两只大妖在也没什么危险的妖魔鬼怪，青瑶生活在这，负责的区域就在市内，最远不会超出周边农村范围，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狼霄也稍微看了看她那个应用的界面，胡元绯猛地想了起来。
“这东西我也装了啊！”他立即翻开手机，只见上面赫然也是个两界办事处的app，同样的狼霄也有，只是两人的两界办事处图标风格很明朗，天蓝色为底，一看就很阳间，而青瑶那个小图标是以黑红为主，角落还多了朵彼岸花。
再打开界面，俩妖的界面也很正常，他们的个人信息里记录着个人种族年龄实力，有个大厅，专门是给非特管局成员接任务的地方，能看到上面时刻在刷新的任务，某某地有什么等级的妖物厉鬼邪道之类的需要去抓，后面还有积分奖励。
除此外还有个供他们交流的论坛，里面非常热闹。
主页还能看到非特管局成员的数量，如今足有几万人之多，看上去很多，但分散在各个城市中，每个城市也没几个人。
狼霄和胡元绯只在安装后打开过应用，后面就没再开过了。他们只接到店的顾客，很少接外地的活，麻烦，并且办事处发布的任务又不怎么给钱，有时候还是以物易物，或者奖励积分，他们也没有特别想要兑换的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没太大兴趣。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应用的奥妙，竟然还有同款的地府版本。
胡元绯使劲拍自己的大腿，“早知道我就多打开看看了，也免得青瑶被坑。”
青瑶小声道，“没有被坑，还给了我阴差的法器呢。”
胡元绯想说那法器算什么，但青瑶还挺喜欢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打击女儿。
狼霄想的更现实：“走无常后岂不是每天夜里都要去工作，可你还在上学，夜里不睡觉白天肯定没精神。”
青瑶可才十一岁不是二十一岁，让她一个小学生去走无常，也不知审核是谁，让她揪住了肯定要好好问问清楚，雇佣童工犯法！还有没有一点法律意识了。
负责审核的陆判摸了下脖子，判官店的阴气太重？怎么觉得后颈发凉？
胡元绯也才想到这个问题，赶紧来了句：“小孩子太累会长不高！”
已经快要一米六的青瑶再怎么也能到达标准身高，倒不太担心这个，但夜里睡不好肯定影响白天的精神，等她到初中甚至高中后，功课难度提高，好好休息大脑才能休息好，这个问题得重视。
“就算不取消，那也不能每天夜里都去勾魂。”
青瑶没说话，低头在app里随意点着，她还没有搞清楚其他功能，申请成功后她被自动分派了一个上司，是管理所有走无常人员的上司，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无常，除了自己需要勾魂，他现在还要为这些走无常的安全负责任，一旦有他们搞不定的存在，可以快速通知白无常前来。
此外还有请假功能，阴差也不是全年无休，但每天都有人死，因此他们现在实行轮班制，青瑶的排班由系统分配，她点开自己的排班看了眼，发现她是周一周二休息，周三到周日工作，照顾到她还是未成年，每个月的勾魂数量有二十就算合格。就是说每天勾一只就行。
像今天这样，前后也不超过一个小时，回来后继续睡也不耽误时间。
青瑶将自己的发现和家人说了，虽然狼霄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却不像刚刚那样严重反对了。
还挺鬼性化的，是有在考虑童工工作的不合理性，才怪！真考虑到这一点就不会审核通过了。
这些地府黑心资本家，青瑶说的界面突然卡了一下，说不定也是故意的，就算青瑶等到几年后再下载这个应用，说不定她打开后仍旧会跳转到地府去。
那边老早就盯上她了。
狼霄用力甩了下尾巴。
她生气的样子有点可怕，青瑶赶紧上去抱住她蹭了蹭。
“妈妈妈妈，不生气了，已经这么晚了，我好困得睡觉了，明天再说好不好？你和爸爸也去睡觉。”
狼霄直接在床边趴下了，今天是不打算离开了。
胡元绯趴在床边地板上，打定主意要守护她到底了，就怕她突然飞走了。
青瑶哭笑不得，却也是真的困了，和青梨青莱两人贴了一下就躺下继续睡了。
应用没再作妖让她再去勾魂，青瑶一觉睡到了天亮。
昨夜起夜去工作一趟并没有怎么影响她，一大早她精神恢复的很好。
狼霄观察了她许久，见她确实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几天，青瑶也开始了白天正常上学夜里走无常的工作，既然已经在家人那里过了明路，青瑶就不再隐瞒了，魂魄离体后就飘到两个大人面前和他们打声招呼。
“我去啦。”
胡元绯立即起身跟在她身后。
青瑶赶紧道：“不用跟来，这个不远，我很快就回来了。”
但胡元绯执意要跟，青瑶也没有拒绝。
胡元绯也没有靠的很近，只远远地跟在后面，不耽误她工作，她进屋里勾魂时，胡元绯只在阳台看了眼，见青瑶打开阴门要进去了这才停下脚步。
青瑶回头道：“爸爸，你在这里等我吧，我把他送下去就过来，下面有近路，很快就上来了。”
这次胡元绯听话地在原地等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地图每次给的导航都是最近的路途，一路上连只孤魂野鬼都没遇到一只，也可能是她戴着的勾魂索昭示了她的身份，让那些孤魂野鬼不敢靠近，总之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波折就将鬼给送到了。
送到后她特地观察了一下仍旧长长的队伍，没有看到昨天送来的鬼魂，可能已经进去了吧。现在地府的办事速度是比从前快多了，外面排的队伍也没有那么长了，以前一直到出地府范围老远都还有一群鬼魂，现在队伍缩短了一半。
胡元绯还在等着自己，她也没有停留，飞快沿着原路返回。
胡元绯正焦急地原地踱步，觉得自己刚刚应该跟下去的，又觉得不应该打搅女儿工作，还好没等多久青瑶就回来了。
“送下去了？顺利么？”
“顺利，我们回去吧爸爸。”
“哎，好勒，你坐我背上我带你。”
青瑶嘿嘿笑，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瞬间飘出去很远。“不用了爸爸，我现在飘得可快了，你快来追我。”
说着身影又远了些，胡元绯猛地一窜追了上去。
青瑶已经掌握了鬼魂形态的身体，飘得越来越快，宛如一道残影，胡元绯当然不可能追不上他，但他一直保持着时快时慢的速度。
“哈哈哈，爸爸追不上我。”
“谁说的，我就快要追上了，已经要抓住你了！”
深夜的街道上留下了两股平地而起的风。
就在他们离家越来越近时，街边黑暗的林荫小道里隐隐传来了呼救声，声音又慌又急，然而还没有喊两声就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低低的呜呜声。
青瑶已经飘出这条路了，可灵魂出窍后她的听觉比从前要灵敏很多，还是听到了突兀出现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眼，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灌木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动物正躲在里面闹腾。
她点了下地面，朝那个方向飘了过去，胡元绯见她突然停住脚步，一个跳跃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东西，我去看看。”
胡元绯立即随她一起，两人速度快，眨眼间就到了灌木边，才靠近就听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兴奋的喘气声和微弱的呜呜声。
魁梧的男人单手用力按住瘦弱的女人，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挣不脱这双魔爪。
季可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作为一名设计，她最近一直在修改方案，已经连续很多天加班到十二点了，这个时间点连地铁都停运了，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打车回去，狗公司还不给报销打车费。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今晚月亮特别大，家离公司也不是特别远，走路三十分钟就到了，夜风吹拂的特别舒服，她便决定走回去。
一个人走夜路终究有些怕，她一路都挑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走，路灯光源充足，很有安全感。
哪想到就快要到家了，小道上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从后面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拖进了灌木丛里，留给她反应的时间都不足一分钟，她连呼救也来不及。
这人的力气太大了，她常年坐办公室的身体完全反抗不了，逆着光，她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只能感觉捂住自己嘴的手粗糙无比，砂纸一样打磨着她的脸。
季可嘉的眼泪都落了下来，球鞋在挣扎中被蹬到了一边。这种时间，根本没有行人会经过，路过的车辆也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人。
如果今天没有选择走路回去就好了，季可嘉又惊慌又害怕，身体止不住地发麻颤抖着。
谁能来救救她。
就在她绝望之时，一道风吹了过来，一只巨大又模糊的影子从男人身后出现。
季可嘉看不清楚那是什么，眼泪已经将她的视线都模糊掉了，她迷濛地看过去，就见那到影子抬起了手，一巴掌拍在了魁梧男人背上，男人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季可嘉愣了愣，顾不得思考这是什么东西，飞快拉好衣服抓起包就朝外跑去，她连鞋都顾不得穿上，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胡元绯靠近这里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没让青瑶出手，将她推到一边自己过去解决了。
好容易得手的猎物就这么飞了，男人恼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看看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可他一转头才发现背后的哪是什么人，而是一只几乎有人高的巨型狐狸。
狐狸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诡异地发着光，一步步朝他靠近。
男人呆住了，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出现幻觉了？城市里里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狐狸？
妖，妖怪？
然而不管他如何想，狐狸已经逼近到面前，下一秒他再次被巨大的毛绒巴掌拍了下来，男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青瑶飘过来问，“爸爸，这个坏人要怎么处理？”
胡元绯在地上蹭了蹭爪子，他打断了这人施暴，这人行为顶多算是未遂，如果那女孩肯回来指控他，他还能被抓进警局有点惩罚，可人显然还在惧怕中不敢回头更不可能回来，他也只能做点其他的事了。
“青瑶你先回去，我随后赶到。”
“啊？不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那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倒霉？不行，你没带符。”
“没关系，我会念咒。”
青瑶飞快掐动手指对着男人念咒，周围离散的阴气晦气全都朝男人身上汇聚，直接将他的脑门全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青瑶满意地收回手，“这样就可以了，他能倒霉上一个月。”
“行，那你先回去吧。”
胡元绯打发她离开后，冷笑着伸出爪子朝男人抓了过去。
几秒后，一个光溜溜的人倒在了大街上。
顺便，不需要的东西也不必留了。
胡元绯冷酷无情地甩甩尾巴，转身回了家。

第131章
做完好事不留名的父女俩回到家就继续睡了。
而隔天白天，兴环市各大朋友圈里多出了一条爆炸新闻。
一大清早有人在路边发现一裸男躺在地上睡觉，警方赶到后把人给弄醒了，这裸男一醒来就惊恐大喊遇到妖怪了。
说是遇到了一只巨大的狐妖，狐妖把他给拍晕了。
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狐妖，兴环市登记处确实有一只实力不差的狐妖。那狐妖信用记录良好，从没有袭击人的前科，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想必其中有些内情。
由于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现的人，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在拍照，警察也不好说狐妖的事，直接让男人别胡说八道，随后以有伤风化为名将他揪上警车带回警局去审问了。
裸男和妖怪这两件事引起了广泛传播，一上午时间就连狼霄他们经营多年的群里都有不少人在讨论，可见流传速度之快。
胡元绯昨晚上回去后就和狼霄说了这件事，她大力夸赞胡元绯做得对，如果她在场，肯定把人再揍一顿才能出气。
虽然对方下手的对象是个陌生小姑娘，谁也保不准自家女儿将来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变态渣滓，反正渣滓能少一个是一个。
不过胡元绯被人看见了，警察把人带回去后肯定要找他来询问情况。
警局没有直接联系胡元绯，而是找了特管局，再由特管局来通知人去警局一趟。
白日里仨孩子都去上了学，狼霄和胡元绯就去了一趟警局。
警察上下打量着胡元绯，一时难以置信这竟然不是真的人类。
“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打晕他的狐狸是不是你？”
胡元绯点头：“是我，不过我不是袭击人类，而是听到了呼救声。”
胡元绯将昨晚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可是见义勇为。听说还有人受害后警察立即去调监控找人。
警察一方面是为了求证事情真伪，另一方面也需要受害者指认。
调监控很快，按照时间地点查找，很快就找到了附近路段监控，也拍到了季可嘉被拖进草丛的过程，之后胡元绯出现，季可嘉狼狈地慌乱逃跑，狐狸将一个光裸的男人丢在了路边。
警察在看到那么大一只狐狸后，忍不住朝胡元绯那瞟一眼又瞟一眼。
原来他是那么大一只狐狸啊，不是，为什么会有狐狸头发是蓝色的？好奇怪耶，难道这就是狐妖和普通狐狸的不同之处么？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警察看完监控后无言半响，胡元绯的行为虽然解气，可这么做似乎又有点不太妥当。
“这位同志，见义勇为挺好，值得表扬，就是这，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我们夜里也有警察值班，会立即赶到现场。”
胡元绯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纯良，“啊，是么？对不起啊，我急着回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走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报警，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幼稚行为了。”
他认错态度良好，也只是把人放在路边而已，顶天是脱了人衣服，这能算犯法么，必然没有。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胡元绯真诚认错：“谢谢警官教诲，我记住了。”
“谢谢你们配合，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但之后可能还需要你们再来走一趟配合调查。”
两人这就可以离开了。
但走之前他们还是看到被带回来调查的那个男人，他已经穿上了衣服，人瞧上去蔫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最他惊吓太大，他嘴里反反覆覆念叨着有妖怪，警察不耐烦地训斥着：“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躲在草丛里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往后挪了下屁股，结果幅度太大，椅子直接后仰，他整个人脑袋朝下就那么摔了下去。
等他被扶起来时，头上已经肿了一个大包，他疼的龇牙咧嘴，双手捂着头不敢动，然后腿又磕到了桌腿上，这一下也不清，坐在对面的警察也无语了，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在卖惨。
昨晚上没受伤，今天这一会就伤上加伤了，不对，早上把他拎到警局的时候，他就已经平地摔了一次，把手臂给擦破皮了。
狼霄和胡元绯看着他身上笼罩着的黑气越来越重，解气地勾了下嘴角。
胡元绯得意，“渣滓就不能过的太顺心，还是得让他多吃点苦头才能管住自己。”
狼霄朝下瞥了一眼，惊讶地道，“你还给他泥捏了一个？”
他不像这么贴心的人啊。
胡元绯立即捂了下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拉着她朝外走，“我本来是想用障眼法的，那样岂不是太明显了点，泥的不耐用要坏掉也怪不到我头上吧。哎呀，别说这个了，咱们快点回去。”
季可嘉接到警察电话时正在朋友家瑟瑟发抖，昨天回去后她一夜都没有睡，开着灯裹着被子一直盯着门，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吓一跳。
太阳升起来后她第一时间跑去了朋友家，她连打车也不敢，直接挤了公交车。
那份工作她也不敢再去，和工作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她不想再每天半夜才能回到家了。
季可嘉的朋友知道她的遭遇后安慰了她半天，却不太相信她说的自己被一只狐狸救了的事，只以为她是太害怕出现幻觉了。
“警察，警察把人抓住了，要我去说明情况顺便指认。”
朋友陪着她一起去了警局，有这么多穿制服的警察在身边，季可嘉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也不像昨夜那么害怕了。她可以不用直接面对男人，只隔着玻璃观察。
虽然没有看清楚脸，可他看清楚对方了身形轮廓，此时一见到男人她就立即认了出来。
“就是他，是他袭击了我！我被撕烂的衣服还留着，上面有他的指纹。我手臂和肩上有挣扎时被他抓伤的地方。呜呜呜，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季可嘉身上有些抓痕，男人手指缝里肯定能提起出来她的皮屑和血迹。
警察安抚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有了她的指认就好办了，季可嘉想着昨天救了自己的大狐狸，总觉得，那可能不是幻觉。
但这种事又不能告诉警察，她说自己挣脱时只说对方突然晕了，她就惊慌地爬起来跑了，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晕的。
警察知道有狐妖存在，但这位受害者说自己没看见，他们也没有特别指明出来，毕竟少引起恐慌才是目的。
季可嘉询问结束要离开了，她看向还被关在屋里的施暴者，对方捂着又添了一处的伤口，有些失控地喊着。
“是狐妖干的，肯定是狐妖的诅咒，救救我，你们要救救我！”
狐妖？真是狐妖？
季可嘉的心一瞬间雀跃了起来。
原来不是幻觉，她真的被一只狐妖救了。
季可嘉不知道要去哪感谢这只狐妖的救命之恩，也希望对方不要被警察发现。她默默在心里向狐妖拜了拜，感谢好心狐妖庇佑，回去后她会为狐妖供香供鸡。
也许她从此往后就要多了个信仰了。
另一边突然感觉有股莫名力量朝自己飘来的胡元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这力量落到身上后他竟然隐约还能听到人类的心声，似乎是在向他祈祷。
虽没当过山神却对此有了解的胡元绯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信仰之力，怎么会有人信仰他？
通过对方隐约的声音能听出来那似乎是个女孩子，最近接触的女孩子，只有昨天夜里救下来的那个，胡元绯不由哭笑不得。
举手之劳竟然还有这种效果，他不需要信仰之力，这东西最不牢靠了。
他将那丝信仰之力抽了出来，好笑地对狼霄说了这件事。
狼霄颇感兴趣地凑过来仔细感受一下，“还挺虔诚的。”
“是啊，也没必要这样嘛。”
嘴里说着没什么，表情还挺得意骄傲，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狼霄早就习惯他这模样了，摇了摇头直接走了。
胡元绯随手弹掉指尖的信仰之力，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别走那么快，我要跟不上了。”
狼霄头也没回地道，“还有你追不上的人？”
“有啊，不就是你。”
狼霄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消失在街角。
青瑶不知道白日里还发生了这么多事，直到放学后才听胡元绯说起来，还听到他疑似多了个信徒的事。
青瑶非常上道地鼓起掌来，“爸爸好厉害，爸爸威武雄壮天下第二！”
第一是谁不言而喻，这个家里狼称第一没狐狸敢反对。
“坏人被抓住就好了。”
青瑶突然觉得自己能做阴差还挺好的，如果他们夜里没有出来，那个小姐姐肯定逃不掉。现在她速度快，以后勾完魂后可以顺便在城里再逛一逛四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黑恶势力需要打击。
胡元绯也立即举起爪子：“我和你一起。”
青梨青莱不明所以，都没听清楚就跟着举起爪子，“还有我们。”
青瑶伸出手，其他几只立即将手掌叠了上去，也不知道是在家里玩过多少次这样的游戏。
胡元绯自然地按在了最上面，四只手摞在一起后没有立即分开也没有喊口号，就这么摞了好一会，几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一旁淡然自若做着自己事情的狼霄。
还差一个人呢。
狼霄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视线，还将身体往一旁挪了挪。
胡元绯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这边带，“妈妈也要一起，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狼霄狠狠瞪了他一眼，手被迫放在了最上面。
几人嘴角带笑，晃了两下，青瑶大声喊道：“打倒所有坏蛋！”
“耶！”
狼霄无语地跟着晃起了手，这个家怎么会有四个孩子呢？真令人头疼。

第132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青瑶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新工作，别看她年纪小，她做事向来利落，没有出现过任何失误，积分稳步增加中。
这期间胡元绯一直跟着她，也见到了本区域内其他勾魂的阴差。
青瑶现在也是阴差了，和这些同僚们都打了招呼。
现在的阴差是按照区域划分来勾魂，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片区，就像公安和快递小哥一样，当然为了避免阴差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坐地成虎发展人脉搞小动作，阴差会三年一轮换，系统会为他们自动调整。
这种调整对走无常无效，毕竟走无常都有固定住处，不可能轻易调换。
兴环市除了青瑶总共由八位阴差负责，他们不仅在市内勾魂，周边乡镇县城也都要去，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一晚上勾五六个人，多了七八个人也有，有时候特别忙的话，来不及勾一个送一趟，会牵着魂魄等在旁边，等到所有魂魄都勾完了再一起回去。
但这样也有些风险，一些不甘愿前往地府的鬼会想方设法逃跑，鬼一多机会就多，一躲起来就很难再抓住了，一晚上忙碌都白费，还得连累同僚一起来帮忙。
总而言之，做阴差也和阳间公务员一样，不是那么好干的差事。
兴环市不算大也不小，先前八个阴差其实不太够用，他们迫切希望多来点新人，听说招募走无常后，也期盼能多来点人分担压力，结果新同僚是来了，就是年龄太出乎意料了。
这么小能成什么事，别给他们捣乱就好了。
几位阴差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青瑶竟然没有出过一次乱子，虽然一天只勾一个魂魄，可也都安全送到了，瞧上去是个很稳重的孩子。
就是这孩子恐怕来历不凡，他们每次躲一边偷偷观察的时候，都发现那新阴差身后跟着只大妖。
有大妖护守护的孩子啊，难怪这么稳当。
几位阴差嘀嘀咕咕地聊着天，上次给青瑶送勾魂索的那位是兴环市阴差们的小组长，为鬼不苟言笑的，他也在瞧瞧观察着青瑶，心里对这孩子很认同了。见同僚们还在那低声讨论不去干活，他挥了下手里的锁链：“都很闲是么？今天是不是任务完成了，没完成就赶紧滚回去，谁要是被扣积分了，下个月我们可不会救济他。”
阴差们顿时一哄而散。
“我这个快要到时间了，我得赶紧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散了散了。”
青瑶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视线朝那边看了眼，就对上了先前见过的那位阴差的视线。
她立即欢快地飘了过去。
“阴差大哥你好，你也来这里勾魂吗？”
青瑶自来熟的态度令人无法拒绝，这位不苟言笑的大哥也同样不知道怎么招架这么小的孩子，只得绷着脸点头。
“嗯。”
“阴差大哥我叫青瑶，你叫什么名字？”
“耿尤。”
“刚刚是有其他阴差在这么？好像听到声音了。”
耿尤心惊她的耳聪目明，他们躲得很隐秘她都能发现。
“咳，都是负责兴环市的阴差，刚刚在这开会，不过他们已经先走了，下次来得早的话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以后都是同僚了，有什么困难都要互帮互助。”
“好呀，那我明天早点来。”
隔天青瑶果然来的早，都没等任务发布就提前飘了起来，她在家里翻找一番，最后让胡元绯帮自己带了一些香当作送给同僚们的礼物，她也想带上元宝的，但这和先前贿赂黑白无常不太一样，不好做的太过。
知道要正式见面，隔天这群阴差们也都兴致盎然地提早到了，然后青瑶就对上了八张高矮不一的惨白面孔。
阴差们朝她露出友好的笑容，但配上那惨白的脸着实有些吓人。
青瑶却一点都不怕，挨个和他们打招呼问好，又给他们介绍了胡元绯，并给他们送上香做礼物。
“都是我自己做的香，希望你们别嫌弃。”
没想到还有礼物可以收，难得能吸到如此好香的阴差们对青瑶的五分喜欢瞬间变成了十分。
这孩子太上道了，手艺也太好了！
耿尤也被奉上了一根香，他矜持地吸完香，只觉得浑身舒畅，惨白的脸色似乎也红润了几分。
胡元绯乐呵呵地道：“以后还需要你们多多照顾青瑶了，她还小，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为阴差了，我这做家长的也不好天天夜里跟在她身边跑，还得多劳你们照顾。”
耿尤客气地道：“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别这么客气。”
没有聚太久，打完招呼后就各自忙碌去了。
青瑶勾完魂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位刚见过的阴差锁链上连着两只鬼魂，那位阴差只和她挥了下手就飞快赶往下一处。
青瑶伸长了脑袋满眼睛都是敬佩，“他是一次勾了两只魂么，好厉害，我每天只有一个任务，是不是太少了点？”
胡元绯赶紧打住她这危险的想法，“你现在的重心可不是勾魂而是好好长大，回去赶紧睡觉了，万一你身高永远停留在这个高度，那你就是家里最矮的那个了。”
不想成为家中最矮的青瑶打了个哆嗦，睡觉，她要多多睡觉。
时间眨眼而过，青梨的成绩很快下来了。她没有考到年级前三也在前十名内，进入十二中没有任何问题。
老师打来电话对她说了恭喜。
青梨非常高兴，一家人特地抽出时间去十二中门口转了转。
十二中别看名气大，这个老校其实没有其他新学校瞧上去那么气派，围墙上满是岁月痕迹，如今进入盛夏，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学校一侧有好几颗大树，投下一片阴凉，瞧上去挺舒适的。
因为成绩出来了，拖家带口来看学校的人还不少。
青瑶拉着青莱站在围栏边朝里面张望，如今暑假期间，学校也没在上课，操场零星有几个大孩子在打球。
青瑶道：“明年我就能和姐姐一个学校了。”
青莱苦着脸，又是羡慕又是失落。
他明年可能进不了这个学校，他偏科严重总分也不很高，距离十二中的录取分数差得远，就算再努力一年恐怕也不太行，平日青瑶一遍遍给他讲解，他也听得懵懵懂懂，有些东西不懂就是真的不懂，再挣扎也没用。
青莱觉得自己太笨了，三个孩子里就他最没用。
青瑶羡慕了一阵发现身边没声音了，转头看去才发现青莱背对着围墙坐在地上，一脸的愁苦。
青瑶和他一起坐下。
“你在担心？”
青莱垂着脑袋，像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狗。
“我是不是太笨了？”
青瑶抱住他：“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读书不能决定一个人是聪明还是笨，你可是狗狗中最聪明的那只啊。”
这一点青莱承认，就算是边牧也没有他聪明，好吧，边牧也挺聪明，可他们再聪明也没有成精，还是比不上自己。
“但只有我考不上这里。”
“那有什么关系啊，这样咱们能交到更多不同的朋友呢。刚才来的路上，我看那里还有一所中学，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不到，你能上那里的话咱们还是一起上学放学，你看现在我们也不是同班，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青莱还是有点沮丧。
正站在门口和其他孩子聊天的青梨敏锐地察觉到了青莱的情绪，她飞快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青莱身边。
“你要是也想进来也有办法，咱们可以去找校长。”
青莱转头看她，“那不是走后门了？”
青梨道：“那又有什么关系，能进去不就好了，你不是想进去。”
青莱摇头，青梨又道，“不然我变成你的样子替你考试。”
青莱继续摇头：“可我不要用这种方法，太不光明磊落了！那不是我的成绩。”
青莱有些生气。
这和平日他们斗嘴打闹的生气不太一样，青梨能感觉青莱是真的在生气，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气自己。青梨顿时有些无措起来，立即给青莱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想出这种办法，要不然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课后辅导。”
青莱摇摇头，平日青瑶也有给他讲题，身边俩学霸在，他比别人的先天条件更好，就算这样成绩也还是不咋好，只能说再辅导也没用。
狼霄和胡元绯站在一旁听着，没有参与三个孩子的烦恼中。
他们确实如青梨所说的那样有办法帮忙走后门送青莱进去，没有钱和权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们在兴环市过的低调，看上去没有多少人脉，实际上这些年真接待了不少厉害人物，有些事情牵扯比较多的隐秘，这些隐秘他们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放出去可不得了，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去找，一定能走得通后门。
可看青莱的语气，他并不愿意走这样的关系。
这个孩子也很要强。
“不着急，再看看吧。”
青莱的沮丧也只是这一阵，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毕竟狗狗不记仇。
看完学校后三只就打打闹闹地回了家。
如今青梨的事情结束，他们是真的彻底放假了。
按照往年，他们寒暑假都要去青阳观，青瑶去是为了学习，青梨和青莱主要是去玩，顺便听听道士念经也能提高修为。
但今年青瑶有了新职务，不知道离开兴环市后她这走无常的差事要怎么办，会跟着她本人的移动而自动换地方么？
为此青瑶特地在晚上去问了耿尤，耿尤活的比较久倒是知道这件事。
“是，你如果去其他区，你的勾魂范围肯定会变更到落脚处，现在应该会多个出差状态。不会影响你的积分。”
不影响就好，青瑶放了心。
一家人准备着可能要外出的东西，胡元绯道：“你给老道士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年会不会回山上？”
连年去青阳观，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去学习，问渊老道也会为了教青瑶而特地挤出一些时间过去教她，只是他太忙了，天南海北的跑，阳间阴间的事都要负责，就算能回道观，一个月时间里有大半个月都不在，全都是青瑶自学。
这七八年时间，青瑶早早就将青阳观的藏书看完了，折纸画符念咒制香什么的她也已经完全学会了，就算没人教，只要有书也可以自学。
感兴趣的都学了，青瑶也挨个尝试其他不太感兴趣的，比如剑法，卜算，还有音乐。
道乐也是许多道士们要学的，不说每个人都会一种乐器吧，起码也稍微能演奏一曲。
青瑶和一位师兄学了笛子，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好携带声音又清脆好听，像鸟叫一样，她特别喜欢。
她学的不怎么好，也能演奏一些曲目，还混进青阳观的道乐团里演奏过一次，只是效果马马虎虎，被嫌弃的不行，师兄们全都催她回去好好练习。青瑶很少将笛子拿出来，在山上空旷的地方随便吹，回来再吹就有点扰民，她练习的时候也不多，笛子一直塞在包里。
青瑶生怕过去后会被师兄们抽查她的水平，赶紧翻出笛子试试手感，可别太生疏了被骂。
但还没等她打电话，王问渊就先打来了。
“今年我想带青瑶去其他门派走走，学习一下，她的基础现在很扎实，青阳观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她了，其他门派的一些藏书不外借，还是得过去才行。想要进步得多交流。”
这是要单独带青瑶走的意思，胡元绯立即回头看狼霄，平日青瑶独自跑出去也不会离开他们太远，要么就是有青梨青莱陪着，让她单独和王问渊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胡元绯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她独自出去，就算有老道士在旁边也不行，他那么忙，一个老头子能把青瑶照顾好么？
他完全忽略了，青瑶三四岁的时候就能自己睡觉自己穿衣穿鞋洗漱，现在她也会做饭，手艺还不错，独自生存能力很强，完全不需要操心。
何况她还不是一个人。
狼霄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让青瑶自己做决定，要去其他门派，青瑶想也不想地立即点头。
“我要去！我想去！”

第133章
她这丝毫没有犹豫的反应让俩家长有些难过，孩子大了果然就留不住了。
胡元绯都想流泪了，怎么这么早就要体会和孩子分别的感觉了，呜呜呜，他总觉得孩子还那么一点点大还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呢。
青瑶高兴完才注意俩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她蹭到胡元绯怀里。
“爸爸，你不想我去么？那我和爷爷说我不去了。”
胡元绯擤了下鼻涕，“没有不让你去，这是好事，你怎么能因为我们不高兴就不去了，我们也没有不高兴嘛，就是担心你能不能适应，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那老道走到哪哪就有危险，跟个柯南似的，未必能照顾的好你。”
青瑶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不会的啦，爷爷不会让我陷入危险的。我会每天都跟你们视频，告诉你们我去了哪，如果真有危险，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打电话了，没有电话还有纸鹤，我的纸鹤能找到你们。你别伤心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形影不离了几年突然要分开行动，青梨青莱也眼泪汪汪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一左一右地窝在青瑶身边。
“你们替我给猴猴道歉，暑假不能见他们了，等寒假，寒假没事的话我肯定去。”
青梨应着：“还要继续帮你等蓝璋的消息么？”
青瑶顿时沉默了几秒，说起来她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蓝璋，蓝璋从那个冬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道观里，也没有再回过国。
听说他父亲身体养好之后，紧接着他的爷爷又生病了，儿子没了媳妇后独身好多年，如今要再婚了，有后娘就有后爹，儿子还年轻肯定会有其他孩子。爷爷心疼蓝璋，生怕他会受到忽视虐待，总不能将他一直放在山上。
老爷子缠绵病榻拖了一年又一年，蓝璋也一直在他身边生活，听说他在那边上了学，听说他交到了新朋友。
问渊道长有他的联系方式，过年的时候，青瑶就央着他给老爷子打电话帮忙问候蓝璋。
但蓝璋不爱说话，每次都是青瑶絮叨一堆，完全听不到回声，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三年前蓝璋爷爷去世了，葬礼没有在国内举行，只将骨灰送回来安葬了，蓝璋父亲将国内的生意全都移到了国外。青瑶就这么和蓝璋彻底失去了联系。
但她还总盼望着哪一天还能再联系上他。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那确实青瑶交到的最遗憾的朋友，他们约好了要见面的，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分享给蓝璋。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快要忘记跟他分享些什么东西，也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现在是不是仍旧不爱说话瘦瘦小小的，是不是还会时不时掉魂。听说外国的饭不好吃，希望他能长高一点，不然做自己的小弟也没有面子。
青瑶轻轻嗯了一声，“不用特地等，也许还跟以前一样没有消息，我都已经习惯啦。”
青梨怕她难过，赶紧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现在庙里怎么样了，先前听说那附近的山要开发成旅游地，连带着青阳观一起囊括在内，形成一个大的景点。庙肯定会被人类发现吧。”
青瑶摇摇头：“不会，那地方肯定不会有人类上去，就算有人过去也认不出来那是座庙啦。”
说是山神庙，外观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影子了，屋顶墙壁都被各种植物苔藓占满，庙内的神像越来越多，堆放的如同个杂物堆，因为堆不下，有一部分被挪到了庙下面当地基了。
就是让人类再猜也认不出来这是个庙。
反正山神自己也不在意，让他们玩得开心才最重要。
可能是有山神的照顾，这几年青阳山脉的环境越来越好了，一些濒危动植物都出现了。
青瑶觉得那里开发不起来，青阳观的道士们肯定也会阻止。
青梨哎了一声，想起什么赶紧爬起来，跪坐在床上郑重其事地将自己的相机交到她手中。
“瑶瑶，不知道你要去哪，帮我多拍点照片吧。”
青瑶接过这个重担有点为难，她拍照不太行，和青梨的差距太大了。
看出她的紧张，青梨安抚：“没事，不需要什么构图，你能拍下来就行，回来后我会自己修图。”
“好，你可别嫌弃。”
青瑶接过了她的相机，又特地找了个包包将镜头胶卷都装好了，绝对不负所托。
她可太期待这趟旅程了。
很快青瑶就要出发了。问渊道长没有亲自来接，她需要独自乘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到龙虎山，问渊道长正在龙虎山等着她。
这应该是青瑶头一次独自外出，胡元绯担忧极了，眉头皱着一直没解开。
他不停抱怨：“这老道士做事也太不靠谱了，万一中途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办？飞机那么高，青瑶又不会飞，让她怎么办？我听说每年都有飞机出事，太危险了。还有，老道士怎么能不派个人来接，我也可以直接送她过去啊。”
狼霄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别乌鸦嘴，只是在飞机上几个小时而已，到地方就有人接了，她已经十几岁了，不是时时刻刻需要我们看护的小孩子了，对她有信心一点。”
以后这样的离别可能还会更多，他们早晚都要适应。
到了分别的时候，几人翘首看着青瑶消失在通道中，胡元绯像朵干枯的花朵一样蔫蔫的。
“就说不要养人类吧，养出感情来最麻烦了。”
“当初就应该直接吃掉的，那时候又胖又嫩，口感肯定很好。哪像现在，手指碰出一点伤口来我都难受。”
胡元绯很难过，这世上最忌讳的事就是给食物取名字，一旦取名字就会产生感情，一旦有了感情，就再也不可能下嘴了，只能养着，养一辈子不够，还要拿余下的时间去怀念。
所以他从前也最讨厌和人类多接触，毕竟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
狐狸也会难过的好不好。
狼霄揽住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滑，只是用力拍了拍。
突然离开父母身边，青瑶也很难受，上飞机的时候坐在前排位置上默默抹眼泪，她是未成年，老早就申请了无人陪伴儿童，空姐会特别关照她知道她下飞机。见她哭，立即就有人蹲到身边来给她擦眼泪，询问她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看动画片。
频繁的关心让青瑶没办法再继续难过了，她擦掉眼泪吃起了送来的零食。
食物暖心，好奇心迅速战胜了分别的难过。
先前一家人出门的时候大多是开车过去，很少有坐飞机的机会，青瑶挪到窗子边朝下方看着，大地上的一切都开始缩小，可视范围的土地山峦河流也在缩小，云层触手可及，她忽然回忆起了在梦中梦到过的巨大神明，他们是住在哪呢，还在这些云层之上么？
这里离天空这么近，如果在天上召唤天雷的话是不是比在地上更快一些威力也更大些？
这个想法只是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实施，否则不止飞机出问题，连她也要小命不保了。
青瑶掏出青梨给的相机，卡嚓卡嚓地拍照，空姐见她拍照，还贴心地指点她要怎么拍才能出片。
青瑶开心起来，青梨肯定喜欢这些照片。
这一路上都特别平稳，青瑶一直在被各种关怀，动画片都给她调好了，但青瑶不怎么看动画片，适应了飞机上的环境后，就打开小桌板掏出早就带来的书看了起来。
她看的都是文言古籍，除了装在小箱子里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包里装的都是朱砂符菉之类的东西。
她这乖巧模样让邻座都忍不住多来看了几眼。
青瑶一直埋头看着，偶尔飞机有些颠簸的时候才会抬头看一眼。她个子不高，飞机靠背就将她整个背影都完全遮住了，加上她坐在第一排，除了左右，后面的人就看不见她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向自己。那视线甚至能透过椅背看来。
青瑶很在意这道视线，连书都有些看不见去了，她特地起身去上厕所，站在走廊时她不经意地朝后看去，她坐的经济舱，人不少，一眼看过去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聊天，好似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存在，那道灼热的目光也消失了。
是个胆小鬼。
青瑶在心里下着定论，不敢和她对视也不敢让她发现的胆小鬼，那就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
青瑶摸着手臂上旁人看不见的勾魂索，这条锁链在她肉身还在的时候也能用，临出门前带了一堆法器符菉，现在的她可比平日在家时还要危险，真有什么不开眼的邪道妖怪敢找麻烦，她绝对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青瑶转了一圈很快就放下了此事，坦然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也许是她的敏锐让对方不敢再窥视，之后她再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目光，飞机一路平安地落了地，她也顺利地和来接她的人碰了头。
没想到来接她的人还是个熟人，就是先前他们闯入阴路遇到恶鬼那次一同救出来的龙虎山天师苗辰。
今天要去的就是他所在的门派。
多年不见，苗辰也从小年轻变成个稳重青年了，就是他今天的打扮和稳重完全不沾边。他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卫衣背后是个八卦图案，前胸画着巨大的黄色符文。
青瑶看到这衣服时被震了下，她从这符文上感觉到了淡淡的波动，这符文是有效果的，不是随便印刷上去的。
她见过往墙上画符的，还是头一次见到往衣服上画的。
苗辰头发上扎着个揪揪，后面坠着一长串的彩色绳子，宛如飘带一样，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丁零当啷的饰品，很有点民族混搭风。
“苗叔叔，好久不见，你今天好特别。”
苗辰对青瑶的印象深刻，当初被这一家子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青瑶的厉害，才几岁的孩子就能请到那么厉害的神来战斗，差点就让他看傻眼了。
当时其实还有许多青瑶不知道的事，那会因为情况特殊，不少门派都到场要救人，虽然白跑了一趟，可在知道事情经过后，众人都看上天赋出众的青瑶，谁不想把她拐回自己门派。
可问渊老道一直捂着，把人放在山门里不让人觊觎，就连青瑶的名字叫什么都不肯透露。
若不是这样，青瑶当时恐怕就不知道被抢到哪个门派去了。
如今他终于肯把人放出来了，龙虎山上下都很欢迎这孩子到访。
苗辰对青瑶的态度很好，笑着道，“衣服你喜欢么，这是我请师叔给我画的，我买了好多这样的T恤，前后都可以自己定制图案，回去后我送你一件。”
青瑶眨巴眨巴眼睛，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吧，有点奇怪，并且这么大她恐怕穿不上。
“没关系，有小号，你能穿。”
他们龙虎山也有不少小孩子，他定制了不少件。
青瑶很想知道，他的师门竟然没人反对他这么做么？
“那谢谢苗叔叔。”
飞机场离龙虎山还有距离，苗辰开了车过来，把人带上车后青瑶就第一时间给家人报了平安。
车子很快开到了山下，天师府在山上，他们还得爬山。
车子才刚停下没多久，青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青瑶一下子丢掉了脚边的行李飞快扑了过去。
“爷爷！”
比从前更苍老却也更精神的王问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哟，我的小青瑶，终于见到你了。”

第134章
和王问渊好好拥抱了一会后两人才开始叙旧。
虽然平日有联系，但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过面了。
王问渊乐呵呵地缕了下自己的胡子问：“我让你单独出来，你爸妈没有生气吧，是不是狠狠骂了我一顿？”
胡元绯确实嘀嘀咕咕地骂了他许久，恐怕下次见面时还会再骂两句。
青瑶可不在其他人面前说胡元绯的坏话，哪怕这是个事实也摆着手说没有没有。
简单问候过之后，三人就朝山上走去。
龙虎山是道教圣地，各种道观道院星罗棋布，想要全部逛完也需要不少时间。
青瑶来之前还在家里上网稍微查了查，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去那些有名气的道观，天师府也没有去，苗辰帮他扛着箱子，三人一路朝蜿蜒的山路上走去。
起初山道上还有许多游客来来往往热闹无比，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穿着道袍的道士或居士经过，但再往前走去，就发现山道上除了他们就再无其他人了。
青瑶开始还没察觉什么不对，可她很快发现一路上苗辰都在单手掐诀，随着他掐诀，山道也总会有一些看似不存在的路存在，山道也越发曲折起来，三人慢慢登到了高处。
从高处往下望去，只见一片金光隐隐约约地笼罩在群山上空，映衬着山间的雾气犹如身在仙境一般。
青瑶停下脚步着迷地看去，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金光闪闪的。”
苗辰没想到她能看见，有些自豪地笑着道，“龙虎山可是第三十二福地，就是你常听到的洞天福地之一。你现在看到的有灵气也有道气，不过这气息就算开了天眼也很难能看到，只有一些会望气之术的人才能察觉一丝奥妙。你竟然能看见。”
何止看见，就算青瑶不会望气之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问渊道长自豪了起来，“那是当然，我家青瑶的眼睛不仅能看到鬼魂，还能看穿妖怪本体，一些他人难以察觉的气也能看清。”
他又将青瑶小时候帮他抓住梦貘的事情说了说，苗辰这才真的惊讶了，梦貘无形无迹，只在梦中现身，但大多数人很难操控梦境，更别说在梦中战斗了，要抓住它还得靠运气。青瑶竟然能在白日里以肉眼看穿它的行动轨迹。
这双眼睛也太逆天了。
先前只以为她的修道天赋好，竟还有这样的隐藏天赋，问渊老道可真能隐瞒。
苗辰摇着头：“你可别再对外说了，她这么特殊的体质，有人抢去做徒弟就算了，就怕把她抢去做傀儡。”
青瑶还没有成年，再厉害也斗不过使坏的老狐狸，玄学界也不是人人都是好人，就算一些名望颇佳看的大派之中也有许多败类存在，其中龌龊事不知有多少。把这样天赋的孩子练作傀儡还能保留她几分能力，练出来的傀儡绝对特别厉害，只这一点就足够令无数人觊觎了。
问渊老道把她藏起来是对的。
青瑶没接触过傀儡，青阳观没人擅长这个，有点像邪道的尸鬼术，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问渊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放心，没有对外人说过。”言下之意苗辰是自己人，是完全能信得过的人才会对他说这秘密。
苗辰忍不住摇了摇头，想骂他一句老滑头，他确实不会对青瑶不利，可知道别人的秘密总归不是啥好事。
既然都知道了，他往后肯定得多照顾些青瑶。
他晃着脑袋上的揪揪，身上佩饰叮当作响：“如今这世道，说不得哪天我就被人抓住，控制住魂魄窥探记忆，你跟我说可不保险啊。那时候我肯定不会负责。”
王问渊呸呸呸了几声：“你是修道人士，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说得多了就成言灵了。到时候应验了我也不会去救你。”
苗辰哈哈大笑起来，“你已经救过我几次了，再多救几次又何妨。”瞧上去比刚才还活泼几分。
俩人是忘年交，关系一直不错，青瑶听着他们斗嘴，跟着继续往上爬。
这一路上能看到分布在山间的道观，有些道观上能看到光芒盛一些，有些则毫无光芒。
她问向苗辰：“为什么那些道观没有光？”
苗辰仔细辨别了几眼后道：“因为里面没有真天师，只是些普通道士。这里的道观虽然个个不同，但作为天师的传承都来自同一处，只是后面渐渐分化演变出了许多派别，也有了不同的道法，其中一些在年岁中渐渐失去真传，无法练气，只能做个普通道观。其他也多多少少失去了些传承，所以他们的实力稍差，道观的气息也更弱，你只要看哪个亮，那就说明哪个道观有真传，到时候我们去拜访。当然了，我们这一脉传承最正统，是真正的龙虎山传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问渊打断了，“每个道观都说自己的传承最正统。”
苗辰不服地辩驳，“这一整片山脉，就只有我们才能叫龙虎山天师。”
“那你能说他们就不是从龙虎山出去的么？这一片山脉都属于龙虎山，从龙虎山上的道观出来的，怎么就不是龙虎山天师了？你敢对他们说一句你们都不许用这个自称？”
苗辰无言以对。
王问渊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我好像听说，正宗亲传的掌教雷印不在龙虎山，而是在海湾那边的正一教里，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如今的掌教是你爷爷吧，他有雷印么？”
苗辰：“……”
苗辰不想理他了，这老头真讨厌，他怎么会跟这么讨厌的人交朋友。他扛着箱子闷头朝前走。
他不回答就等于默认了这个说法，王问渊有些诧异，他其实就是随便这么一问，也有些调侃意味，这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了：“还真没有啊？你们没去抢，啊不是，要回来？”
“我们做不出这么丢人的事。”
“这怎么能叫丢人，没有这东西，你们也使不出威力最大的雷法，这等于是丢了一件最厉害的法器。何况那东西的象征意义更大，没有雷印，就算你在外面名声再响亮也没用。”
苗辰大跨步上着楼梯：“是不想么？有可能的事谁不想，这种时候不能闹矛盾，大家要一致对付妖魔，解决眼前困境，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团结。”
似乎是有怨气，他的步子越跨越大，速度太快，青瑶都快要跟不上了，只能一路小跑着。
还好最近稍稍训练了，不然这么爬山她也爬不到，饶是如此她也累得够呛，呼哧带喘的，脸颊红扑扑的。
从前上山的时候都有爸妈带着，趴在背上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在森林玩的时候虽然也要跑一阵，但青梨和青莱怕她跟不上队伍，也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她，她真正能跑来跑去的时间不是很多。
体能是比大部分孩子都好了，这时候依旧有点累。
青瑶擦着额上的汗，暗暗决定往后要继续抓紧训练体能，五禽戏和剑法都得捡起来，现在起床吃过饭就上学了，也没有以前那么勤的训练。
青瑶先前还跟狼霄抱怨累，出来才发现那点累根本不算什么，她还是得给自己加课程。
这个天气本来就热，爬山更热了，汗哗啦啦往下落，青瑶后背都快湿透了。这种时候手腕上传来的阴凉气息就极其敏感了。
青瑶将缠在手腕上的勾魂索解开，突发奇想地将一段系在自己脑门上，原本热辣辣的脑门瞬间像被泼下来一盆冰水般舒爽，她将剩下的绳子缠在脖颈上，现在是从头凉到脖子了。
青瑶舒适地叹了口气，这样好爽。
她是爽了，一回头看到这一幕的王问渊魂都快要吓飞了，一根勾魂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套在了青瑶脖子上，他能不害怕么！
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不仅狼霄胡元绯不能原谅他，就是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青瑶！”
王问渊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将勾魂索从她脖子上取下来。
这孩子分明不是短命相，怎么可能这时候就死，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宁愿得罪阴差也不会让她的魂被勾走。
“别动，我来救你！不知是哪位阴差在此，王问渊得罪了，这孩子我要保下，之后会亲自前往地府解释。”
他抓住勾魂索用力往后拽去，一手掐诀，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攻击。
青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扯自己的勾魂索，手忙脚乱地抓住绳子往回拉。
“爷爷爷爷，你误会了，别扯，我不是要死了，这是我的勾魂索，我现在在走无常，我就是阴差！”
勾魂索缠在手腕上的时候没有丝毫阴气透出，见面到现在王问渊也没有注意到这东西的存在。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王问渊的手也停住了，抓住勾魂索的手却没有放下，他脑袋微微前倾，仿佛没听清楚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现在在？”
“走无常。”
“你成了阴差？”
“对不起啊爷爷，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成为阴差已经有好一阵子了，是从那个两界办事处上弄的。”
青瑶不好意思地道，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忘记说了。
王问渊继续扯锁链，暴跳如雷地道：“天杀的这些家伙，你才多大就让你做阴差，我就知道他们对你贼心不死，竟然敢耍这么阴险的手段。我现在就要下去找他们理论！”
他说完手一松，挽起袖子就想要打开阴门前往地府。
这山道上没有开阴门的地点，龙虎山当然不可能随意让阴间连通到自己家里，想要开阴门还得去山下。
王问渊转头就要朝来路走，只是上山的路还在眼前，下山的路却消失了，他们身后是一片杂草灌木丛生，斜坡陡峭，不像是能走人的地方。
没有路王问渊也还有别的办法能下山，他眼下在气头上，一定要去讨个说法，觊觎自家乖孙女的妖魔古怪真是太多了，他一直防备阳间的老家伙们，却忘记下面还有一大批。重点是还让他们给得逞了，想想就让人生气。
这咒骂的话语听上去他知道些什么，苗辰虽然才听到只言片语，却也对青瑶成为走无常而惊奇，毕竟她年纪太小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内情。
他拉住王问渊的袖子，“先别急着走，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盯上青瑶的可不止各门派的老家伙们，地府也有人早早就想要她下去了。”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下去不就死了，好好一个长命百岁的大活人怎么可能这么早死，就算是阎王也不行。
青瑶那一战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先前几次下去谈合作的时候，阎王都在话里话外试探，青瑶下去后一定会委以重任，还希望她能早点下下去。
问渊老道面对阎王只能忍耐怒火严词拒绝。
谁知道他们等不及青瑶百年之后，直接打主意到了活人身上。
“这不是欺负人么，我的孙女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这傻孩子还不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
青瑶抱住王问渊一条手臂：“爷爷，别冲动，做阴差挺好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真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王问渊没被她哄住：“你喜欢是你喜欢，这件事做得太不地道，必须要讨回公道。瑶瑶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吃亏的，这本来就是他们做事有问题。你和苗辰先去门派等着，爷爷很快回来。”
他说着不再继续上山，脚步在草丛中利索地腾挪，眨眼就消失在了山间不见了。
青瑶和苗辰目瞪口呆半响，青瑶挠了挠头，爷爷这是为她出气呢。
虽然不觉得生气，可被人爱护着的感觉还是让青瑶很开心。
“叔叔，我们继续走吧，去山上等爷爷回来。”

第135章
没了王问渊的打岔，苗辰很快带着青瑶到了山顶。
上去后青瑶才发现这里原来有一座道观，红色外墙极其醒目。
和别的道观不同，这里其实并不大，就像一个大院子，进去后里面只有两个大殿。
门口有一颗很繁茂的大树，低矮的树枝上挂着一些红色符牌。旁侧放了几个座椅和石桌。两个道士正面对面坐着，慢悠悠地下着围棋。
这里一点都不热闹，门前的路都还是简单铺就的石板铺，野草小花从石板间的缝隙钻出来迎风招展。
清幽的鸟鸣声让人因为爬山带来的燥热瞬间消失了干净。
青瑶有种回到森林中的感觉，就算在青阳观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静谧，怎么说青阳观的道士游客都不少，白日里上香祭拜为游客解惑都闹哄哄的，哪怕她在后殿里也能听到些声音，偶尔客房里还有社工留宿，也是人来人往。
和这里相比是两个极端。
苗辰走到树下后朝还在下棋的一个老道士喊了声。
“师父，我回来了，人也接来了。青瑶，这是我师父张重山天师，他是个棋痴，一旦下起棋来就想不起其他了。”
下棋的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仍旧凝神盯着棋盘，直到手中的棋子落下后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和蔼的面容来。
“啊，回来了，老道士的徒弟就是这孩子么？瞧上去钟灵毓秀的，真不错。老道士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他不会又有事突然走了吧。”
之后他嘴里嘀嘀咕咕什么把徒弟丢下就跑也太不靠谱之类的话。
声音虽小却也让青瑶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笑了笑，“没有，是我被人欺负了，师父刚刚知道了，去给我找场子去了，应该会很快就回来了。”
张重山立即起身，“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回事，是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这老道士有事也不喊我一起，真不够朋友。”
原来问渊道长和这里老老少少都是朋友，他的交友面积也是真的广、
这种事情外人不好出头，青瑶赶紧道：“不是在这，是好早之前的事了，师父他不知道，我忘记告诉他了。等他回来后肯定要生我的气了，到时候还得麻烦爷爷你帮忙替我求个情。”
青瑶从小嘴甜到大，会聊天也最会讨人喜爱，这道观里少有这样的女娃娃，张重山一见到青瑶就立即没啥原则了，不住点着头说好。
“他要是敢说些什么，看我不把他轰出去。”
看得出来，他和王问渊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不然不会带着青瑶来偷师，哦不，光明正大学习。
“跟我进来吧，这里有些简陋，你别嫌弃就好。”
青瑶立即道：“怎么会呢，我看这里可好了，环境清幽气蕴绵长金光灿灿，一看就是道蕴深厚的福地，能来这样的地方我求之不得。”
苗辰给他师傅解释青瑶眼睛的特殊，张重山吃了一惊，再次开始嘀咕王问渊不厚道，收了这么好的徒弟还藏着掖着。
青瑶随着他们进院，别气别的道观这里确实不大，只有长条形的大院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半人高的塔，绕过小塔往前走，左右是两间屋子，左边就是他们住宿的地方，其实地方也不小了，足足分了四五间房子，右边是做饭吃饭的斋堂。继续往前绕着两侧台阶向上，后面就是供奉祖师爷和三清的大殿，殿前有上香的大香炉。
苗辰帮她放好行李后，就随着几人去正殿给祖师爷上了香。
这里供奉的祖师爷就是张天师，青瑶如今也算是道门中人，对这位张天师非常敬佩。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感应，上香时青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枚特殊铜钱在微微发烫。
她伸手摸了摸，这一走神间，手背就被香灰烫了一下。
青瑶收回手，旁边的张重山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上去祖师爷很喜欢你。”
瞧那香燃的都比别的香要快，显然祖师爷受了她的香火。
青瑶也有些高兴起来。
几人挨个上过香之后才回到大门前好好坐下来说话。
张重山还记着青瑶说自己被欺负的事，让她详细说说。
青瑶便简单说了一下，张重山忍不住摇头，“这事做的确实有点不太地道，欺负一个小孩子。现在有你家长辈为你出头，你不用太担心，那老道去下面也不至于吃亏。”
青瑶点点头，她确实不担心，就是不知道王问渊会把事情办成什么样。
“别想这么多，来吃点东西，这些水果是我们自己在山里种的树结的果子，比外面卖的味道要好。”张重山将桌上的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青瑶拿起桃子啃了起来，确实很甜，汁水充足。
门前的大树遮住的盛放的太阳，山顶的风柔和清凉，坐在这里吹着风吃着果子，简直就是顶级享受。
张重山翘起脚，姿态洒脱地石桌下面拿出一把蒲扇悠哉悠哉地扇了起来，倒是他旁边先前和他对弈的那位道士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姿太比较拘谨一些。
见青瑶的视线一直在那道士身上打转，张重山在对方身上点了点说道，“忘了给你介绍了，你还不知道这是谁吧，这是我儿子，也就是苗辰他爹，亲爹。叫张丘合。”
青瑶手里的桃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她眨眨眼不可思议地道，“啊？苗叔叔的父亲，叔，啊不，爷……也不对。”
青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了。
张重山哈哈大笑起来，“没事，随便怎么称呼都行，我们不讲究这些。”
“张爷爷好。”
张丘合瞧上去也就是中年人模样，其实也不老，他身上是身藏青色道袍，是最普通的那种，他朝青瑶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青瑶的八卦欲有点上来了，张天师是正一教创派人，正一教可以结婚。
但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他女性，也没有看到苗辰说的其他孩子。
她八卦的眼神太炽热，苗辰忍不住给她解释起来，“我奶奶已经过世多年，我爸妈离婚了。”
“额，对不起，不是，你奶奶？”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奶奶，青瑶刚刚反应过来，张重山是苗辰亲爷爷！
苗辰朝他点头：“是的没错，我师父也是我爷爷。”
青瑶：“……”
感情这是个家族式门派。
能传承这么多年的家族门派，应该人丁很兴旺才对，不然怎么能保证一定有人可以结婚留下后代呢？
像苗辰叔叔今年就已经三十多了，他看着还是单身的样子。
“苗叔叔你什么时候结婚？”
苗辰眉心跳了跳，“我没打算结婚。”
“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么？”
“没有，三代单传。”
青瑶有点可惜龙虎山的传承，如果他们的传承断了，自己多学点也没关系吧，她记忆力很好，一定会将龙虎山的书都给看了。希望这次能多留一阵子。
还不知道她已经想这么远的苗辰道，“我不结婚传承也断不了，会挑选资质不错的孩子收养成为弟子。”
青瑶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这里是要自家人。
“我们山门可不止这些人，你也看到了这里地方不算大，住不开，从这里下去还有座道观，其他人都在那里。最近有场考试要开始，他们都在加紧训练，没时间上来。”
青瑶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怎么人这么少，原来是分开住了。
“你没有在这里看到典籍吧，都在下面呢。”
张重山朝外看了眼，王问渊还没有回来，“不等了，让苗辰带你一起下去看看。那边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青瑶以为不好走只是山路有些陡，没想到下山的路几乎呈现九十度，只有少数石头凸起可以踩，偶尔就是一片光滑山体，需要扯住旁边生长的草叶灌木才能下去。
青瑶悬在山崖上，无比怀念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有他们在直接就能带着她飞下去了。
才分开不到一天她就想他们了，想回家。
青瑶吸了下鼻子，很快收起这样的想法，她自己也可以的，她将勾魂索嵌进山壁里，自己拉着锁链往下，这锁链其实可以伸出去很长也可以缩的很短。
等跃过没有踩踏点的区域，她收回锁链继续重复这样的步骤，竟然也顺利往下走了好一段。
苗辰本来一直担心她会掉下来，做好了要接住她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真能下去。
要知道他的师弟们来山上几年了，到现在也仍旧偶尔会手滑出现失误。所以通常都让两人同行，这样也能有个安全保障。
在山道艰难地挪了一个多小时，青瑶刚干爽的后背又湿透了，这才终于踩了实地。
落脚的地方是一片挺平坦的山谷，谷底不知怎么回事，竟也没有被遮住阳光，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两侧还出现了田垄，地里种了些水稻和玉米，还有些常吃的萝卜白菜。
此时菜地还有人正在除草，那人戴着个草编帽，见有人下来，远远就停下动作和苗辰打招呼。
“师兄，你回来了？”
“是啊，伏义，怎么这时候出来，现在太晒了，晚一些再做吧，小心中暑。”
“不会的，我带了帽子和水，这些草不除掉，隔两天就长很高了。师兄这位就是问渊道长的徒弟么？”
“是，带她来看看。”
“小道友欢迎欢迎。”
青瑶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继续朝前走了。
拐过两个弯，眼前景象再次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前方一片溪水潺潺，溪水上方一座拱桥，顺着拱桥往前走，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和一座庞大又朴实的石头道观。这建筑瞧着很有年头了，石头外墙有新有旧，应该是后面又加建了。
道观旁侧的草地里散养着鸡鸭，一派田园景象。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道观内传来的争论不休的叫声。
苗辰脚步加快几分，小跑着跃过拱桥朝观里跑去。
青瑶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只见院里围了好些十五六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叫闹，一侧还并排立着许多木桩子，木桩子上绑着什么东西，青瑶一进来就感觉到明显的异常气息，这气息很阴晦，却又不是阴气，她没怎么接触过，看上去一团黑。不过此时所有黑色都已经被消灭了，只残留少许飘散在空中，也很快被此地的气息给净化掉了。
这些少年手里拿着一个个被烧焦或是被什么东西攻击过的碎块举了起来。
“我的最干脆利落，看这痕迹，一击击中核心。”
“时卓和程白白师弟的速度一样，我刚刚看到了。”
“白白师兄快了两秒，他的剑法最好，出手速度特别快，你肯定看错了。”
原来这群人闹哄哄的是在争论这次练习谁第一。
旁边站着的和苗辰差不多年纪的几位道士一直看着没说话，等他们自己吵出来结果。
但等苗辰出现后，这群少年立即就不争论了，集体朝他围了过来。
“师兄师兄，你看我们俩这次谁最好？”
苗辰拿着碎块仔细看着上面的痕迹，指着一个边缘更清晰的碎块道，“这个。”
其他人瞬间欢呼了起来，“我就说白白师弟最快！”
在少年们欢呼的时候，青瑶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也拿了碎块站在一边，他可能也是这里的师兄，但听和他交流的师伯说话，他也和这些少年一样刚刚在参加比试。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青年转过头来，顺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那眼镜很滑稽，像老夫子戴的那种小小圆圆的。
两人对视片刻，青瑶感觉有股好似被毒蛇盯上一样的感觉。
她眼睛一眨，看到了对方身后甩动的尾巴。
原来是条眼镜蛇。
被妖怪养大的青瑶对妖的好感很高，她第一时间上前朝对方伸出手。
“你好，我叫青瑶。”
对方有些嫌弃地盯着她的手瞧了半天也没伸手，这小孩身上妖气冲天。还是苗辰看到后赶忙过来喊了一声。
“青瑶，这是佘鹏飞，是来我龙虎山求学的，不太喜欢跟人接触。他是……”
青瑶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佘师兄嘛。”
她念的有点含糊，听上去就像蛇一样。
佘鹏飞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被一眼看穿了，这小孩是什么妖？他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第136章
青瑶的身份苗辰没有过多介绍，佘鹏飞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猜测。
闹哄哄的少年们争出第一后就围在一起自顾自聊天去了，青瑶对那没见过的气息很感兴趣，拉着苗辰询问起来。
苗辰道：“是魔气。”
青瑶愣了下，“魔气？”
虽然妖和魔通常是放在一起说的，但青瑶至今为止也没有见过魔的存在。
“对，你知道祖师爷的斗法故事吧。传说八部鬼帅率领鬼兵围攻青城山，祖师爷设下道坛，呼风唤雨指挥神兵和这些恶鬼大战，鬼帅们失败后又唤来六大魔王，魔王不敌祖师爷直接投降，祖师爷便将一座山分成两半，将六大魔王封印其中。”
青瑶在青阳观的书架上看到过这个故事，她当时就对那样实力高深挥洒自如的张天师敬佩不已。
“那六个魔王至今还在？”
苗辰沉重地点了下头，“在，一直都在，只是一直被封印着，我们这些传人也有看守封印的职责。”
青瑶看向四周大胆猜测：“封印之地难道就在这里？”
苗辰笑了下，“小师妹你猜错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八部鬼帅围攻青城山，自然是封印在青城山附近了。这里是龙虎山，离青城山还远着呢，我们有派人在那边道观驻扎。”
青瑶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脑袋，“对哦。”
“但是。”苗辰话音一转，“但是其实有一位魔王后来逃了出来，掀起了不少事端，经过好一番苦战后被封印在了这里。”
苗辰伸手指向道观后方，道观后面是另一座山，那山孤峰独立，并不与其他山峰相连。
“魔和妖不同，他们无形无状，在各种阴暗邪恶的念头中诞生，有时微小到无法察觉，还喜欢藏在角落，你没注意也很正常。人心都有邪念，只要还有人存在，邪念就不会停止出现，魔也不会彻底消失。原本被封印在这里的这只一直都没什么事，可这些年似乎有灵气复苏的迹象，妖魔鬼怪出现频繁，这只魔也频频异动，先前有一次发生过小型地动，封印不稳，魔气外泄，山附近的小妖和动物们受到影响，门下弟子没有防备，差点就死了，一旦被魔气侵入身体就很难拔除，这些东西极其狡猾，察觉到危险就会潜伏下来，等到什么时候心神失守便会突然出击控制住身体主人，到那时想要再将它消灭就没有可能了。”
青瑶听的瞪大眼睛，“太危险了，那受伤的师兄现在还好么？”
“你刚刚见过了，就是外面在做农活的伏义师兄，他的伤早就养好了，只是魔气没有彻底拔除，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去外界，除非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连你们也没有办法？”
龙虎山自称正统传承，老祖宗那么厉害，他们应该也有应对办法才对。
苗辰表情微僵，“其实，我们也丢失了不少传承和法器。再加上资质问题。”
论资质，老祖宗那样的天资万年难遇，后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就算苗辰已经是这一辈里资质最好的都不敢说能比得上老祖宗万分之一。所以他们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啊。
“师伯一直在翻典籍，试图能找出个好办法来，现在只能先压制，让他可以正常生活。身上魔气藏的太深了，如果它能冒头，我们或许有办法可以把它彻底消灭。”
青瑶哦了一声，“那现在最重要的事先把它找到？”
“是这样。”
青瑶隐约有点明白王问渊为什么要带她来龙虎山了，也明白他为什么有把握能让自己看到龙虎山的典籍。
毕竟这事她或许能帮得上忙。
虽然现在没尝试一切都还是未知，但青瑶心中就是莫名有种自信在。
她道：“可以让我看看。”
苗辰松了口气，青瑶没来之前他就听王问渊炫耀很久这个徒弟的厉害之处了，只是那时候仍旧有些疑虑，哪有人那么厉害，上山时他见识过后就彻底打消了疑虑，下来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说服青瑶帮忙。
现在她自己主动提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苗辰还是有些羞愧，只要青瑶能帮忙，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办到。
青瑶没想那么多，她对龙虎山的印象很好，老道士和这里的关系也很好，她没有理由不帮忙。
“我们来的时候，我看他们用来作练习的那种碎块上面有没见过的气息出现，那就是魔气么？”
苗辰讶异又了然：“你看到了，那东西就是从封印之地带回来的。尽管已经加固了封印，可先前受到污染的动植物并没有完全清空，偶尔还是能遇到被魔气入体的动物出来害人，门派里的弟子便需要出手。别看那些动物实力不强，可魔气难缠，一个不慎就会被污染，所以门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弟子拿含有些微魔气的物体练习，免得真遇上时手忙脚乱更危险。这里存的也有，我拿给你看看。”
苗辰进屋，捧出一个层层封印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含有些许玉石的石块，魔气便附在那小小的玉中。
“就是这个，一击不中石块碎开，魔气也会迅速散开。”
青瑶眼中，那盒子打开之后就有一团黑气迅速升起，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然而黑气还没有飘出来，盒子就闪出金光，将黑气全都挡了回去。
青瑶没有对付过这样的东西，摸着身上的法器，一时间不知道该用哪个才最管用。
“天雷对它管用么？”
“管用，一切正阳之气正阳之火都能克制它，你也可以将它当作另外一种更危险的阴气对待。”
管用就好，青瑶松了口气。
“我想去封印之地看看。”青瑶现在对那里很好奇。
苗辰看了眼天色：“这件事不着急，今天坐了飞机，来了后上山又下山，你肯定又累又饿了，天也晚了，先来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有事情明天再说。”
苗辰带着她去了饭堂，这会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山谷中没有多少光了，那群少年们争执完后就散开了，乖乖到饭堂等着开饭。
龙虎山大部分食材都自给自足，正一教能吃三净肉，但不能吃自己亲手所杀，自己眼见着杀的肉，所以他们自己养殖的鸡鸭都只为了下蛋而不是拿来吃的，这些食材只能从外面运进来，挺麻烦，他们两三天才能吃一次。
这几天有人来做客，就提前准备了些，但王问渊这个全真教的一点荤腥都不吃，肉食也都便宜了这些半大小子和今天来做客的青瑶。
看到面前的鸡肉鱼肉，她顿时胃口大开起来。
吃完饭后天就彻底黑了下来，山谷内黑的很早，院子里亮了灯，屋檐下也挂了灯笼，众人涌去大殿去做晚课。
青瑶站在门口朝外望去，王问渊还没有回去，他已经走好几个小时了，青瑶有些担心起来。
苗辰见她不安的样子，拍了下她的肩膀，“再等等，也许已经到山上了，我师父和我爹都还没下来，他应该会和他们一起下来。”
别看苗辰师父那么大年纪了，腿脚也还利落，爬山不成问题。
青瑶点点头，给家人打电话报了平安，又给他们看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也在大殿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凝神做晚课。
王问渊是在睡前回来的，他果然是和苗辰师父父亲一起下来的，回来时看上去有些春风得意的样子，他捋着胡子看向青瑶，怎么看这个孙女怎么满意。
“小青瑶，怎么还没睡，是在等我回来？”
“是啊，爷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事，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王问渊摇头：“怎么会为难我，我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你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说好了，他们直接在你后台修改了程序，你现在不必管那个每日任务和积分了，你不需要打卡也不需要考勤了，发布的勾魂任务你可以拒绝，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选择勾魂时间，如果不想干就直接设置假期，假期到多长时间都可以。在你二十岁之前，这设定都起效。”
青瑶呆了呆，这么自由？
她立即打开手表里的程序看了眼，果然发现自己的界面大变了样，比先前多了许多按钮，今天不是她的休息日，所以今天夜里她也是要出去勾魂的，但是现在这片山区吧，不一定有鬼可以勾，她说不得还得飘到山下的城里去。
但现在她可以选择好好休息今天不工作，明天后天全都可以不工作。
青瑶虽然不讨厌阴差工作，可偶尔也会担忧一下万一哪天不方便出去怎么办，现在这样再好不过。
她上前抱住王问渊的脖子，“谢谢爷爷，你太好了！”
“谁让他们欺负我的乖孙女。”要不是青瑶说喜欢这份工作，他直接追着人把青瑶的名字从阴差名单里划掉，何至于让他们重新搞程序耽误了这么久。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太晚了。”
这里没有单独的房间，一间屋里放了四张床，青瑶和另外两个女孩子睡在了一间屋里。
这应该是她头一次和旁人一间房，也是她头一次离开家人在外地睡觉，青瑶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但她又怕自己翻身的动静打扰其他人，只能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发呆。
这一呆就不知道过了多久，青瑶听到外面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听上去很远。
青瑶不该好奇，索性现在睡不着，她视线左右转转，同屋两个人已经睡熟了，她直接脱了身体用魂魄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只是才刚走出门，她就在只有月亮照耀的庭院周围看到道道光芒，这是白日没注意的光，这整座道观都做了法阵，可能是防止压着的妖魔逃脱，也可能为了防止妖魔入侵，总之，她现在走出去就会惊动法阵也会惊动这里的人。
大半夜的，青瑶不想给人添麻烦，张望了片刻，声音还是很远，可能在道观外面，像是要故意引诱她出去的一样，她莫名想起白天见到的那条眼镜蛇妖，是他么？他想干什么？
青瑶想不通，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交集，顶多是发现了他的本体，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有这一打岔，她的困意上涌，很快就陷入熟睡中。
在外面游走半响都没等到任何人出来的佘鹏飞只好郁闷地沿着墙根回了屋内继续睡觉了。
隔天青瑶就忘记这件事了，龙虎山的清早和在青阳观没什么不同，青瑶特别适应，这里的早课不同，她混在一群少年里学了新的剑法，又偷学到两个从前没听过的咒语。
只是做早课的时候，佘鹏飞一直朝她看来，青瑶一看到他又瞬间想起昨夜的事。
等到吃过早饭后，青瑶特地挪到了佘鹏飞面前，“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是找我有事么？”
佘鹏飞低声道，“你发现我的真身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真身是什么。”
他从见到青瑶的第一眼就在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弄得他抓心挠肝睡不着觉，现在黑眼圈都出来了。
怎么这只妖闻着这么复杂，又像狐狸又像狼的，还有点猫狗的感觉，难道是什么混血？现在跨种族也能繁衍了么？他是不是修炼太久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佘鹏飞真的太好奇了，再不问到答案他就要死了。
青瑶：“……”
啊？她是什么妖，她不是啊！这条眼镜蛇的眼神也太差了，难怪要戴个眼镜，就是这眼镜的功能也不太行。
“我是人不是妖。”
“怎么可能，你身上妖气冲天了都！怎么可能不是妖，这么强大的实力，我尊您为前辈。还请前辈不要戏弄于我。”
青瑶眨巴起了眼睛，这妖听不懂人话。
“前辈不敢，你确实误会了，我是人，我身上的是我家人的味道，他们怕我出门在外不安全，就在我身上留了点味道。哦，我家有狼狐狸猫和狗，我是被他们养大的。”
佘鹏飞听完后眼镜开始旋转了，此时再仔细看青瑶这身肉体凡胎，是人类无疑了，妖怪化形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点破绽，她却很完美。发现自己真的误会了，他的尾巴都绷直了，尴尬，太尴尬了。
他喊了一句对不起，下一秒就以看似缓慢实则迅捷的左右滑步飞速逃离了现场。
青瑶瞅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原地笑了好久。
这条蛇有点呆。

第137章
做过早课之后，苗辰就按照昨天的约定送了青瑶件衣服，这衣服是最小号的，但穿在青瑶身上仍旧有些大。
衣服只有背面有图案，正面空着，上面的符菉可以现画。
青瑶拎着衣服又看看苗辰身上那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衣服欲言又止了半响。
“怎么了？你不会画么？我可以帮你画。你想要什么效果的符菉。”苗辰说着就要掏家伙。
青瑶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会画。我就是想问一件事，这衣服上的图案是现画上去的，那岂不是，没法洗了。苗叔叔你，不洗衣服么？”
昨天上山下山出了那么多汗，她的衣服湿透了，苗辰的自然也湿透了。
可看他今天的衣服还跟昨天一样，上面的符菉也一模一样，可能是画的时候不小心弄在衣服上的墨点也还在，应该是同一件。
青瑶略微屏住呼吸，似乎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难道他用了什么清洁类的符菉？她还没有接触过这一类。
苗辰：“……”
苗辰很快意识到青瑶在说些什么，他低头看看自己，脸色胀红地辩解道：“不是，这是新衣服，同款我有三件换着穿！肯定要洗啊，上面的符菉可以洗掉再重新画，我绝对没有不爱干净！”
被一个孩子这么误会，苗辰一瞬间脚趾扣地了，以后，以后他绝对不穿同款了，他要几种颜色换着穿。
“对不起哦叔叔，是我误会了。”
青瑶赶紧拎着衣服钻进屋里翻找带来的笔和朱砂给自己的衣服画符去了，今天可能要去封印之地，她在衣服上画了个正阳符，这东西正好克制邪魔。
果然她才换上衣服没多久，苗辰就来通知她一起去封印之地。
这一趟同去的还有苗辰两个实力不俗的师伯和王问渊。
龙虎山的封印之地是禁地，就连王问渊都没来过，他先前也好奇过很多次，但都被苗辰给推脱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带徒弟一来，龙虎山就这么大方了，王问渊一路上话不停地挤兑苗辰。
苗辰额头青筋跳了跳，要不是和王问渊是忘年交，他尊老爱幼，都想打人了。
“你之前没说过你要去看。”
“我没说么？我说了吧，明示暗示了很多次。是你假装听不懂，你的耳朵也需要开开光，我正好有空，我帮你。”
苗辰往后退了一步：“谁让你明示暗示，你想看可以直接说，我听不懂明示暗示，你整天弯弯绕绕一堆，修为也要弯弯绕绕了。”
王问渊也不生气，捋着胡子道：“我修为是弯弯绕绕，但是没关系，我孙女将来成就肯定高，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这一点苗辰确实很赞同，他啧了一声，加快脚步朝山上走去。
青瑶很少见到王问渊和别人这样斗嘴，有些新奇地转着脑袋听着，被王问渊这么夸赞，她有些高兴。
虽然青瑶并不觉得自己如何天赋出众，因为平日学的东西很容易就学会了，她没有很用力去学去钻研，也不觉得自己特别用功，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要爬的这座山峰非常高耸陡峭，但他们并不需要爬到山顶，而是在不到半山腰的地方有道裂缝，裂缝进去是个山洞，山上植被繁多，这山洞的存在极其隐秘。
苗辰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道：“就算我们一直守在这也没发现这里出现了个山洞，开始出现魔物攻击的时候，我们还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邪魔要来复仇。直到伏义师兄被魔气侵袭后，被我们打退，他逃到了这里来，我们追逐后发现他往洞里跑去。”
那时候魔气已经蔓延了好一阵子，周围被控制的动物全都涌向山洞，这些动物的目的就是一个，让封印能快些被解除，只是那些动物的身体太弱灵智也太低了，根本不能破坏封印，这么水磨工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从成功，魔气才开始对道观里的道士们下手，这些人才是最大的助力。
万幸他们在伏义钻进去前将他拉了出来，并将他身上的魔气控制住了，随后龙虎山大部分人辛苦了一年多，这才将被污染的动物杀掉，并净化了周围魔气。而松动的封印也重新加固了一下。
但也只是简单加固，他们甚至看不懂原先的封印是什么，记载着封印的书籍丢失了，新加固的封印被侵蚀的很快，龙虎山众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来检查一下，看看封印有没有出问题，一旦出问题还要再次加固，这样反反覆覆，一直离不得人。
苗辰的师伯张瀚海忍不住摇头：“都怪我们丢了太多传承，如今连彻底封印妖魔都做不到。我龙虎山众弟子都不及灵蕴道长啊。”
灵蕴道长，青瑶听过这个名字，在龙虎山就听过，每年过年迎先人的时候，她见到过这位道长的牌位，他已经死好些年了，好像也是为了封印邪魔而死。
青瑶只听人说过他们的一点事迹，更多的就问不出来了。
王问渊听张瀚海提到自己师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忍不住看向青瑶，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青瑶已经这么大了，他们都没有好好跟她说过她的身世，她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小时候也见过外公外婆，每年都会去看望几趟，但是这两位老人在几年前就过世了，一位离开后另一位没多久也跟着不在了。
青瑶去参加过葬礼，但只去悼念了一下就走了，因为老人的其他子女看到她后就起了些心思。
这孩子父母留下了一大笔财产，当初孩子还小的时候，他们因为忌惮那全家诡异死法谁都不肯接下这孩子，后面见她被领养后那一家也没出什么问题，平平安安长大了，往后这么多财产都属于他们，这些人又开始不甘心了，想着要把青瑶的监护权夺过来。
但狼霄和胡元绯不是吃素的，都没让青瑶知道，这件事就解决了，还为她拿到了两位老人留给她的那份遗产。
之后她再也没有和那些不熟的亲戚打过交道了。
青瑶便也没机会弄清楚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又是怎么没的，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幸福，并不觉得自己少了父爱母爱，也没有向狼霄追问过亲生父母的事。
至今为止别墅都还在封印着，没人进去过，灵韵道长便也一直在那里做为阵眼。
王问渊担心太早让青瑶知道这些事，她会不管不顾进去，里面太危险了，他曾找地府判官过去看过，里面气息驳杂恐怖，已经行成一个小界，强行突破周围都可能受到波及，王问渊就将这事瞒着了，连带着师兄的事都不让观内的人多和青瑶提及。
脑海里各种念头闪过，王问渊飞快打岔：“哪里，还是龙虎山的传承更悠久，秘籍只是遗失了，只要有缘分，说不定哪天就找回来了。现在就是得辛苦你们在这里守着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随着几人前进，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变化，原本清脆的花草树木都像笼罩了一层灰一样，看上去雾濛濛的，在山脚时还能听到虫鸣鸟叫，走到这一段时周围却没有任何声音，就连丝风声都没有，明明是盛夏，许多树却都已经干枯，只剩下孤独的枝杈立在那里。
青瑶脚步才草丛里踩了踩，踩出一些干枯的蝎子壳，瞧上去也已经死去多时，
这片区域散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说起来，有点甜腻腻的，仔细闻又觉得臭，还很呛鼻。多闻一会就觉得很难受，令人想作呕。
空气也灰濛濛的，道观上的金色气息和这里的黑色气息冲撞在一起，变成一片灰色。
青瑶不时仰头看上一眼，那些气息一直在厮杀不分伯仲。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山洞了，苗辰和两位师伯都停下了脚步。
“先在这里停一下，这么往前有危险。”
苗辰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手指蘸着瓶里的水在青瑶两人额头虚空画了一道符，随后在他们额心一点。
青瑶没看清楚他画的是什么符，但感觉头脑猛地清明了一下，鼻端那种呛鼻臭味也消失了。
苗辰又掏出两张符递到两人手中：“这是个临时防护符，可以替你们抵挡五分钟左右的魔气侵袭。”
青瑶好奇地想打开符菉看一眼上面的纹路，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做好准备后，几人这才朝前继续走去。
“接下去小心一点。先前三个月左右新布置的封印才会松动，但这个时间在缩短，里面的东西实力好像在变强。上次来检查是七天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苗辰很担心这东西什么时候会彻底冲破封印，他们整个龙虎山的道士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只魔王。到那时候需要所有玄门中人一同来想办法，这也是王问渊说要拜访时彻底向他展开秘密的重要原因。
越靠近山洞，周围的活物就越少，地缝中一根杂草也没有，光秃秃的，山壁上也没有丝毫苔藓存活。
青瑶已经看到从上方飘下来的魔气，那些魔气像夜晚的黑云，在空中不停翻滚着。
青瑶甚至能听到有尖锐的嘶吼声响起，每向前一步，嘶吼声也越清晰，无意义的喊叫开始变成可以听清楚的话语。
“到我这里来。”
“到我这里来。”
“为我解开封印，我可以实现你所有愿望。”
仿佛是终于发现个可以交流的对象，魔气疯狂翻涌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青瑶扑来。
张翰海率先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八卦镜，那镜子和苗辰衣服后背上的八卦镜很像。
在魔气扑来的瞬间，八卦镜上射出一道白光，凡是接触到的魔气都瞬间消散殆尽。
可很快，更多的魔气从山洞内涌出。
苗辰脸色极其难看地道：“遭了，先前修补的封印又破了，这次，这次只用了一个月。”
时间又比以前缩短了。
再这么下去，修补的结界就没什么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缝一点点扩大。
那声音似乎只有青瑶可以听得见，她歪头听了一会，越听越觉得这话语很耳熟。
这不跟她小时候遇到的神像恶鬼一样么，那只恶鬼吸引信徒的时候也是说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怎么搞邪/教的妖魔都喜欢搞这一套。
可能是因为人类是种欲望生物，或多或少都有很想要而的不到的东西，想实现而无法实现的愿望。但青瑶不一样，首先，她才十一岁，在魔头眼里小孩子更好骗，年纪小就意味着见识浅，想要的东西更容易达成。但这对青瑶完全不适用，她一直生活在富足之中，不管是物质还是感情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住她。
“我给你强大的实力，旁人无法匹敌的力量！”
魔王很快换了说词。
青瑶有点无语，强大的力量，她现在就有啊，她还有庇佑她的神灵呢。
青瑶拿出被串起来的铜钱，铜钱刚一拿出来就开始发烫。
旁边苗辰和另外一位师伯已经拿着法器冲入洞内了，现在必须立即重新加固封印，避免魔气继续外泄。
张翰海手里的八卦镜很厉害，可魔气太多了，甚至能绕开他朝后方扑来。
青瑶毫无惧色地举起铜钱开始念咒。
随着她口中咒语念诵，一道炽红色光芒自铜钱上显现，光芒飞快凝聚，宛如一只鸟从洞中飞出，强壮修长的翅膀猛地展开，直接朝着魔气猛啄了过去。
魔气瞬间被啄食干净，鸟跃过众人头顶，朝着张瀚海那边飞去，眨眼间涌出来的魔气全部消散殆尽。
还在攻击的张翰海愣住了，抬头看着仿佛由火焰组成的鸟，口中喃喃出声。
“朱雀？是朱雀咒？朱雀咒怎么可能是这种形态！”
一声雀鸣响起，火鸟没理他的询问继续朝洞中飞去，青瑶手中掐着决，跟上火鸟的步伐一同钻进了洞中。
一直没出手的王问渊慢悠悠跟在后面，经过还呆愣着的张翰海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
“道友，辛苦了。”
张翰海：“……”
他想打人！

第138章
青瑶和王问渊冲入山洞时，已经不见了苗辰两人的身影了。
这洞口并不大，王问渊这样的身量都要弓着腰才能进去。
洞内不停有魔气往外涌出，两侧的墙壁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好似一碰就会碎掉。
王问渊神情不再如刚刚那般轻松，叮嘱青瑶不要碰两侧的墙壁，这才护着她往前走。
好在有朱雀开路，迎面而来的魔气先一步被吞噬掉，两人可以放心跟在后面。
山洞往里走也没有扩大多少，反而有种走入了冰缝中的感觉，不宽的道路还有一半是深渊，下方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掉下去就绝难再爬上来，两人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要踏错。
两人走了许久也没有碰到苗辰，甚至连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王问渊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按理说张翰海也该跟上来才对，可身后也没有人在。
王问渊感觉有丝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是个容易发火的人，遇到什么危险也都始终镇定，可今日却莫名焦躁。
魔气会影响心智。
王问渊多年来接触无数鬼怪，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些不对，他立即掏出铃铛靠近自己脑袋摇晃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声音令人瞬间清醒，王问渊心中暗叫厉害。
就算没有碰到魔气，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会被影响。
他低头看走在自己前面的青瑶，却发现青瑶的神情从始至终都一直很坚定，一直看着前方的朱雀。
实际上走进来之后，现在蛊惑的声音就疯狂在耳边低语起来，话又密又多。
“吾活了上万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以为你解决任何疑惑。”
“成为吾的信徒，你也可以成为神，不老不死与天地同寿。”
“对，朝吾这里来，让吾感受你的诚意，看看你的灵魂。”
青瑶觉得这只魔王也太聒噪了，话好多，全都废话，简直像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不停嗡嗡嗡。
许下的好处更像在诈骗，她可是看了许多防诈知识的三好学生，魔王的骗术早就过时了，谁信谁傻瓜。
因为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她便也直接在脑海中反驳，对方说一句她就反驳一句。
“有疑惑不需要问你，我可以问搜索引擎可以问chatGPT，chatGPT是现在人类的全知全能，你认识它么？你肯定不认识吧，那你还算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么？”
“成神有什么好的，像你一样永远被困在山底下不见天日么？你好可怜哦，永远都只能一个人待在这哪也去不了。”
“我进来是因为你的魔气太烦人了，像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乱伤害人。你好没有礼貌哦，妈妈不让我和没有礼貌的人做朋友，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话了，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魔王：“……”禁止魔身攻击。
青瑶逐一反驳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激怒了魔王，之后耳畔竟突然清净了起来，再没有声音响起了。
青瑶总算不需要再分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终于，在缝隙中走了许久后，朱雀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身上火光闪烁不定。
青瑶听到了苗辰的声音。
“师伯，你坚持住，我这里就快好了。”
前方有打斗声传来。
王问渊也眼前一亮，脚步飞快向前，前方是个还算开阔的洞穴。洞穴的一面墙壁上被绘满了图案，苗辰此时正在往上画法阵，这法阵极其繁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绘制完成，一笔都不能出错。
因为距离封印失效的时间还早，这次他们只是过来看看，并没有料到封印这么快失效，也没有带足够的人来，进入山洞后苗辰才想起来要通知师父，但山洞内没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师伯张高峰用了纸鹤传讯，也不知师父能不能收到。
洞内情况太糟糕了，上次绘制的法阵尽数脱落，原有的封印裂缝又扩大了一丝。洞内还盘踞着一条被魔气操控的巨蟒。
此时此刻，张高峰正在与巨蟒搏斗。
这巨蟒足有成人大腿粗壮，被魔气操控后，巨蟒变得力大无穷，张高峰与它斗得极其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被粗壮的尾巴抽到，那些符菉对它的效果也不那么大。
张高峰只得拔出背上的桃木剑与它缠斗，桃木剑能克制阴气，对魔气的效果差了点，每每砍在巨蟒身上，都只引起一阵当当声。
没多久桃木剑身就开始有裂缝出现了。
张高峰心痛的无以复加，这桃木剑是他用了快一辈子的剑，怎么也没想到会断裂。
张高峰气的眼通红，巨蟒再次靠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它七寸附近丢了张符。
这是张天雷符，雷劈在巨蟒七寸，顿时焦了一大片。
巨蟒身上的魔气消失大半，它痛苦地丝丝出声，在地上抽搐起来，粗壮的身体疯狂拍打，搅起一片烟尘。
张高峰微微松了口气，他的宝贝桃木剑保住了，回去修复一下还能继续使用。
等了许久，巨蟒力道越来越小，瞧上去已经要不行了，张高峰靠近一些查看，就在此时，巨蟒突兀地抬起上半身，一口朝他的脑袋咬来。
青瑶和王问渊靠近时，巨蟒正一口咬住张高峰的脑袋。
青瑶都没有思考太多，朱雀立即扑到巨蟒上空，一头扎进了它被劈到的七寸之处。朱雀整个冲进伤口中，火烧的剧痛又让巨蟒张大嘴巴仰天狂舞起来。
张高峰趁机将脑袋拔了出来，飞快后退。
巨蟒被朱雀袭击后，身上传来焦糊味，终于彻底断了气。
王问渊扫了眼洞内的情况，发现洞顶上还有好些蝙蝠正在潜伏，他迅速奔到张高峰身边，掏出法器戒备。
“你去帮苗辰，这里有我们俩守着。”
张高峰顾不得道谢，冲到苗辰身边开始布置压阵之物，这些东西都是专门克制魔气的正阳之物，多多少少也有些为法阵增加点效用。
潜伏的蝙蝠果然扑了下来，王问渊掏出法器抵挡，这些蝙蝠不难对付，有朱雀在前抵挡，很快就消灭了两只。
朱雀咒很消耗心神，青瑶将这朱雀唤出来也已经很久了，王问渊担心她消耗太多精神，在这里很容易被魔气侵袭。
青瑶摆摆手，“爷爷不用担心我，我还能坚持。”
这里靠封印太近，刚刚已经消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那声音只重复着两个字：“过来，过来，过来。”
青瑶不自觉看向苗辰正在布置法阵的地方，是那个方向。
她很快晃了下脑袋，在心中回应：“你好烦。”
青瑶不会骂脏话，说不出滚这种词，只能维持清醒不受蛊惑。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已经到了魔音穿耳的地步，让她感到了烦躁。
她不自觉捏紧手指捂了下耳朵，正好指尖的铜钱触碰到了皮肤，脸颊被烫了一下，魔音再次消失了。
青瑶皱着眉，干脆大步走到了苗辰身边，直接将手中的铜钱按在了墙壁上。
这面墙在原本的封印之上，一半浸泡在魔气之中，青瑶分明看不到墙壁后的景象，就在铜钱按上去之后，她恍惚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黑，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在看到嘴边的猎物。
“你，看到，我了。”
一字一顿的声音不再透过大脑响起，而是响在这空间内。
这下子除了青瑶，其他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会找到你。”
“很快。”
正在和朱雀缠斗的蝙蝠忽地落在地上，浑身生气迅速流失，变成一块干巴巴的蝙蝠标本，再看死在一旁的巨蟒，也已经成了一层皮。
青瑶能感觉到身上有生气在迅速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因为苗辰的法阵终于布置好了。
洞内的魔气飞快被法阵净化着，也彻底堵住了裂缝中的魔气外泄。
苗辰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张高峰接住他，掏出一瓶水洒在他身上：“你没事吧？”
苗辰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出现任何痛苦之色：“没事。师伯，这里的事得赶紧告诉师父，这个法阵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张高峰将他扶了起来点点头：“实在不行就请茅山道友一起来商讨办法。龙虎山上道观游人太多了，一旦这里失守，不知道多少人要出事，该公开还是得公开。”
从前龙虎山一直守着这个地方守了无数代，如今恐怕真的需要向外求援了。
事情暂时解决，几人赶紧出去。
出来比进去时速度要更快，才刚走到一半就见到正焦急往里冲的张翰海，他身后跟着正是匆忙赶来的张重山一行人。
原来张翰海发现不对后立即掉头去找人了。
见他们出来，张翰海这才松了口气。
苗辰道：“师叔，师父。”
张重山上下打量着苗辰的情况，见确实没问题这才默默拍了下他的肩膀。
里面已经没有魔气逸出，看样子是解决了，他拉着几人往外走。
“先回去再说。”
一群人很快回到了道观内，苗辰将情况说了说，众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这已经是我们研究出来最适合威力最大的阵法了。”
“再换些更好的压阵之物，是不是还能再延长点时间？”
“下次失效是什么时候？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久？”
苗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很可能不超过十五天。”
十五天太短了。
王问渊坐在一旁听着，等他们讨论完之后才道，“这件事干系重大，我觉得可以召集所有玄门中人一同想办法，或许其他人有办法解决。”
张翰海忍不住问：“怎么解决，是等封印破开后一起去杀魔王么？”
那魔王活了起码几千年之久，就算消磨了许久，也不是如今的他们能杀死的，这一战恐怕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一旦大批量玄门中人死亡，对境内所有人都是灾难。
王问渊叹口气：“找人一起想办法修补好原本的封印，后加固的封印不行，那就把原有的修好。”
“可我们也不知道原本的封印什么样。典籍遗失了。”
“那就发布任务寻找，只要秘籍不是被人损毁了就有机会找出来。”
问渊道长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根本不给这群人继续思考的时间，就直接拉着张重山去询问丢失的秘籍是哪几本。
他这笃定的行为也让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只要找到典籍就有机会修好封印，他们也可以回到从前平静的日子。
青瑶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即便被魔王看中了她也不怎么担心，这种自信和镇定大约是长大过程中天然形成的。
她现在对阵法之类的很感兴趣。龙虎山和青阳观的传承非常不一样，完全是两种派别，青阳观里没有什么关于阵法方面的典籍，有也只牵扯到皮毛。
十五天后修补封印的办法不一定能找到，这十五天里除了发布任务寻找遗失的典籍外，就是四处摇人过来帮忙。
十五天后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道观内这些小弟子实力不够心性也不够，被魔气侵袭后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张重山一敛先前见到的懒散模样，开始安排了起来。
“让他们都上去，这段时间都不要下来了，再带上一部分典籍走，如果，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龙虎山不算传承完全断绝。苗辰，你也和他们一起走。”
不出意外，苗辰就是下一任龙虎山掌门了，但苗辰绝不可能这种时候抛弃师门，更何况这里的都是他的亲人。
“师父，我不走。”
张重山威严地坐在那，“我是掌门，我命令你走。你是龙虎山的希望，只有你们活着才有龙虎山存在。”
苗辰固执地站在原地：“除非我死。”
“你！”张重山被他气的半死，只能重重拍着桌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知不知道究竟有多危险。”
俩人对峙着，屋内气氛异常凝固。
作为屋内唯二的外人，王问渊左右看看，不满地道，“咳，你徒弟是徒弟，我徒弟就不是徒弟了。我来之前可不知道你这里竟然这么危险。我徒弟还未成年呢，就为了几本可有可无的典籍就得帮你们拚命，我徒弟也地走。青瑶，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去找你爸妈吧，这次把你卷进来是我太草率了，你赶紧走，我现在就给你买机票。”
张重山一噎：“……”

第139章
有了王问渊的打岔，屋内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张重山长叹口气，人仿佛都老了几岁：“你不愿意走就不走吧，把那些孩子们送出去，让你父亲和伏义带他们走。”
此时龙虎山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一起，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十人，少年送走就剩下二十人，这二十人里青壮也不是很多，好些都已经胡子一大把了。
张翰海道：“不用那么急，还有准备时间，青瑶小友不是要看门派典籍，趁着还没转移走，你挑喜欢的尽管看吧。”
这也是青瑶过来的目的，剩下半个月应该不需要她做什么了，她可以专注学习。
王问渊捋了把胡须：“那就多谢了。”
张翰海抬手朝伏义招了招手，今天没戴草帽，伏义的脸露在人前。这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皮肤黝黑，唯有那双眼睛温和淡然，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伏义，我们今天想办法把你身体里的魔气彻底拔除，待会你完全放开压制的力量让我们查看，别担心，就算不成也不会让你出事。”
伏义没有任何担心的模样，只是淡然地点点头：“师兄尽管试。”
等众人商讨完之后，张翰海苗辰几人就带着伏义去了一间单独的练功房，为了避免魔气外泄，这间屋子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四周都贴满了符，地面就是个巨大的法阵。
这里伏义很熟，先前被魔气控制的时候他就被关在这里许久。
他盘膝坐在地上，等待几人说开始。
青瑶王问渊和苗辰几人围坐在伏义周围，这次拔除魔气之事由张翰海负责，他拿出一个钵盂放在面前。
“等我念经之后你就放开压制和思绪，其他的都不用去想。”
“好。”
张翰海用什么东西在钵盂边缘打转，一种奇特的声音响起，空灵又神圣。张翰海开始念经，苗辰和另外几人随他一起念经。
这也是青瑶熟悉的经文，她不知道魔气什么时候会出来，也专注念了起来。
唯有王问渊没动，视线一直紧盯着坐在正中的伏义。
伏义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定轻松，甚至跟着几人一起念经，然而可能是经文声令魔气躁动，伏义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现出几分不耐烦来，口中的经文也开始时断时续起来。
青瑶率先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她一边念经一边睁开眼看去。
伏义身上的黑芒很淡很淡，还不如后山上飘荡的魔气多。但那丝黑芒异常灵活，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时而心口时而大脑，在魔气窜到大脑的时候，伏义眉头皱得最深，口中的经文也彻底停止了。
他双拳握紧又松开，这不是需要压制的时候，他得将魔气完全勾出来。
彻底放任自己的思绪飘荡，伏义嘴角开始露出笑容来，明明是笑，却让人很不舒服。
他睁开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神变得邪气飘忽，他的视线一一在面前几人身上转过，最后定格在青瑶身上。
青瑶和他对视。
伏义做出口型：“这么快，又见到你了。”
青瑶歪了下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现在的伏义明显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刚刚在山洞中未成照面的魔王，魔王为什么能控制住他夺走他的神识，是因为那丝魔气么？难道由魔王控制的力量飘散出去后，不管多远都能继续被他操控？那魔气比阴气也厉害太多了。
这样一来很难保证魔王能被彻底消灭，只要它有一丝魔气飘荡在外，他的神识就能随着魔气出来。
可谁又能保证所有魔气都能被彻底消灭干净呢。
青瑶不由也有些悲观起来，他们真的能消灭魔王么？这么做是不是无意义的？他们不应该继续反抗了，反正早晚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被魔王占领。
青瑶出神地想着，那干脆不如现在就投靠魔王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原本还在伏义身上的魔气惊飘出了半截想着她的脑袋钻来。
这丝魔气太淡了，能在这种环境里还活动自如的魔气就不是随意飘荡在外的那些魔气能比的，一直盯着伏义的王问渊都没看到已经对着他徒弟蠢蠢欲动的魔气，他甚至也没发现青瑶的异样。
青瑶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不是投降，这是明智，不做无畏的牺牲。为什么不信奉魔王呢，魔王那么强大，他们根本反抗不了。
魔气又探出一丝，只剩下一点点还在伏义身上，伏义口中赫赫出生，表情变得狰狞至极，随时都要暴起伤人。
苗辰紧紧盯着他，符菉已经夹在指尖。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伏义身上时，最后一丝魔气终于从他额间跳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向一步之遥的青瑶脑门。
青瑶眼神已经迷瞪，手软软搭在腿上，丝毫也没注意自己即将会面临身上的命运。
然而也就在魔气即将落到身上之时，青瑶额间突然出现圆形印记，印记中心是一个诛字，字微微亮出光来。
魔气被这道光阻挡在外不敢向前，就这一刹那的停顿，青瑶立即弹出捏在指尖的铜钱，铜钱跃向空中，中间的孔洞正正好套住魔气。
呲一道细微到无人察觉的声音响起，铜钱开始坠落，直接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盖过了几人的念经声，也盖过了伏义口中的喊叫声。
所有声音都在刹那停住了，伏义看向在地上旋转着还没躺下的铜钱，张翰海和苗辰也不自觉扭头看向地上的铜钱。
铜钱是法器，他们以为是青瑶太紧张不小心弄掉的法器。
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帮忙，属实有些难为她了。
但眼下正是危险时候，伏义随时可能会伤人，不能让青瑶受伤。
苗辰将符菉举在面前，另一只手伸出去帮青瑶捡起铜钱。
青瑶却先他一步将铜钱捡了起来，将铜钱揣进怀里，啪啪几下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轻松地道。
“好啦，事情已经解决了。”
众人俱都惊愕地看向她，什么解决了，还没有开始呢。
张翰海还在念经没时间说话，他旁边另一位师伯道：“你这孩子……”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已经失控的伏义眼睛一闭直接倒了下去。
他昏的太不正常，张翰海手中的钵盂都停了下来，几人慌忙起身去扶伏义。
“怎么回事，是刺激太过了了？”
王问渊伸手在伏义脑袋上触碰了一下，随后视线看向青瑶，青瑶的表情坦然无比，还朝他们笑了笑。
他问：“你已经把他身上的魔气给解决掉了？他现在是没事了？”
青瑶点点头：“是啊。”
张翰海几人全都惊呆了，怎么解决的？人就坐在他身边，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啊，魔气没看到也没看到青瑶出手，不对，青瑶的铜钱丢了出去。
可区区一枚铜钱而已，谁手里没有铜钱了。
张翰海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
青瑶将铜钱又拿了出来，指尖将铜钱弹了起来又在掉落下来后用手接住，令外一只手直接合住掌心将铜钱盖在里面。
“就这样抓住的。”青瑶说道，“我看到它从这个师伯身上出来了，想要跳到我身上，我就趁机把它抓住，直接打散了。”
这次换王问渊脸色大变了：“跳到你身上？”
离开山洞前魔王说出的那句话涌上王问渊心头，那句话没头没尾，他以为是对他们说的，实际上那句话是对青瑶说的。
魔王看中青瑶了。
王问渊的心瞬间哇凉哇凉。
被这样的东西盯上还能有好？他开始后悔起这次带青瑶过来了，是他提前没有了解清楚，张重山答应对他开放秘籍就是有问题，这老家伙耍心机，结果却可能害了他徒弟。
先前他对青瑶说让她立即离开是玩笑话，那现在就是真心实意了。
他一把拉住青瑶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青瑶，你现在就回去，离开这里，这秘籍咱们不看了。不，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你都不要回来，也不要靠近这个地方。”
青瑶一脸懵地被他拉出了门，王问渊的表情凝重极了，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爷爷……”
“我现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你立即离开这里，不要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应该让你过来的，对不起，你乖一点，听话。”
王问渊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青瑶闭上嘴，乖乖被他拉到屋里，拎起她的行李箱就朝外走。
张重山从殿内出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问渊道友，你们这是？”
“我送她回家，她不能待在这。张重山，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重山被瞪得莫名其妙，这老家伙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
王问渊知道出去的路，两人很快拐过桥拐过田地到了山脚下，王问渊率先朝山上爬去。
“你小心些，跟紧我的脚步，这旁边有草可以抓着免得摔了。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我背你上去。”
青瑶应着，吃力地往上爬。
这比攀岩还要险还要累，青瑶抓着一侧的枝干，视线朝下看去，不知不觉她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太阳在头顶高悬，青瑶的视线不免又看向了另一座独自屹立的山峰。
山峰背阴的一面仿佛被无尽黑暗笼罩着，隐约有张脸自黑暗中显现，张狂又贪婪地注视着她。
一道声音仿佛从遥远又仿佛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我的祭品。

第140章
王问渊说把人送走，就真的在天黑之前把人送上了飞机。
青瑶抱着自己的包，直到飞机起飞时都还有些迷茫。
昨日来时的激动难过都还在眼前，怎么今天晚上就能回到家了。
但她也明白王问渊是在保护自己，曾经把自己拖下过一次水，那次很侥幸地解决了，他绝对不想再重来第二次。
年纪大了，他承受不住打击。
可青瑶也有些担心她，无论有多危险他都不会离开龙虎山，这件事他肯定要管到底。
魔王看上了自己，如果自己离开，魔王恐怕会很愤怒，那个封印，真的能支撑到十五天么？
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突然被攻击，那些人又能活下来多少？
她和龙虎山的其他人不熟，可她和苗辰是朋友，和王问渊是亲人。
青瑶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上飞机时天已经开始黑下去了，夕阳摇摇欲坠地挂在天际线上，远处的天空一片漆黑，火红色的云霞一点都不如往日绚烂，红中夹杂着大片青灰色。
青瑶没有心情吃东西看动画片，空姐几次过来关怀她都摇着头没看他们。
王问渊将她送走后就给狼霄和胡元绯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接人。
俩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一定很严重，不然不会回来的这么突然。
本来他们也打算青瑶离开后就外出的，今年青瑶不在，他们就去青阳观待两天，让青梨青莱和山神们多玩一会，今年暑假就不待太久了，等四五天就去别处转转，也好多年都没有回从前居住的山上了，胡元绯还怪想念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族在。
本打算明天就动身，家里东西也已经收拾好了，没想到人这就回来了。
接到电话后胡元绯就坐不住了，直接开着车在机场等着，他们来的太早，等到青瑶落地时，胡元绯都快靠着柱子睡着了。
青莱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出口，青瑶拖着箱子出来时，他第一时间喊了一声，胡元绯一个激灵猛地醒过来，冲上前就将青瑶抱起来转了一圈。
“瑶瑶瑶瑶，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几天不见爸爸想死你了，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什么都做不了。”
狼霄仔细打量着青瑶，见她没有受伤的迹像这才松了口气，拍了下胡元绯的背：“别转了，把闺女转晕了。回来的这么急，青瑶肯定没吃晚饭，先回去吃个饭再说其他的。”
青瑶的表情瞧着没有往日开心，眉宇间有股淡淡的忧愁。
王问渊只是叮嘱那边有危险才送青瑶回来，并且让青瑶最近绝对不要靠近龙虎山，周围城市也不要去。
这是惹了个大的？
青瑶性子这么好，能惹到什么大家伙？
狼霄在心中暗暗思衬着那边能有什么厉害的妖怪存在，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
回到家后，一家人就在附近的小店叫了碗面，青瑶稀里哗啦地吃完了一大碗，神色这才终于缓了过来。
她放好行李，对着四双看过来的眼神，缓缓将自己到龙虎山之后的事情讲了讲，听到龙虎山一直守着魔王封印后，狼霄和胡元绯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魔王，还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魔王？”
两人虽然没有看过典籍里记载的张道陵大战鬼将魔王的事，却也听说过一点流传下来的故事。
狼霄道：“青城山那座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山峰？我听过，听说里面封印着厉害的东西，那座山没有山神，却出过很厉害的山妖和山魈。原来下面封着魔王。”
胡元绯眉头紧锁：“魔王这是看中你了，他可能对你下了标记，一旦他出来，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到你。”
自身就是妖，胡元绯最清楚不过，被妖做了标记的人类，就是跑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回来，何况那是更心狠手辣的魔。
胡元绯把青瑶圈在怀里：“我女儿太优秀了，走到哪都要被觊觎，外面坏人实在是太多了。唉，这可怎么办才好，这一次我们应该和你一起去的。”
青瑶蹭蹭胡元绯的怀抱：“爸爸，没事的，我能保护好自己，魔气一点没影响到我，我很清醒的，我还有灵官天尊给的法器呢，它可厉害了。”
话虽如此，一家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当夜青瑶睡下之后，四只妖怪在家中忙活了起来，狼霄又将房间内外仔细布置了一下，结界加了一层又一层，青梨和青莱轻手轻脚地给他们打下手，往角落里贴符。
这都对付邪魔最有效的符，只要有邪魔靠近就会自动防御把它们消灭。
饶是如此四妖仍旧不是很放心。
“青瑶的衣服鞋子也都布置一下，家里能保证安全，但她总不能永远不出去吧。”
“说的也是。”
于是青瑶的鞋子，常穿的运动鞋单鞋里的鞋垫下都垫了张符，这样很浪费，多踩踩符就会烂，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符不够了，怎么办？”
“那就换摆件，店里的那些都别卖了，全都拿回来用上。最近这段时间不能让青瑶独自外出，必须要有人跟着。”
四妖忙活了半夜，全都商量好了之后这才歇下。
他们前往青阳观的打算也取消了，只能给山神打电话去道歉。
一觉醒来青瑶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回到父母身边最让人安心，知道今年都在家待着不外出后，青瑶默默点点头，没有去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自己的安全。
她有些自责，但看到父母隐约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又打起精神，没事人一样朝他们笑了笑。
狼霄道：“你的笛子放着都快要生锈了，正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练起来，明年就毕业了，你们毕业前还有个晚会吧，到时候你能上台演出，我们也就你幼儿园的时候看过你演出，小学都没看过，有点遗憾。”
青瑶笑了起来：“好，我每天都练一个小时，你们别嫌我吵。”
“别担心，我给家里布置了结界，不会吵到邻居，你尽管练。”
胡元绯道：“符也多画点，哎呀，你走的这两天店里生意太好了，符都卖完了。”
谁都没说让她多休息的事，说不出什么时候危险就有可能到来，两人也都在准备着。
狼霄在不停地淬炼自己的修为，不希望几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一家人谁也不想让谁担心，面上全都是一副轻松无事的样子，白日里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轻松。
而此时，龙虎山魔王封印开裂，魔气外泄的事情已经在两界办事处的应用上发布了，寻找封印魔王的典籍，并寻求玄门中人帮忙一起灭魔的任务也一同发布了出去。
青瑶成为阴差后，狼霄和胡元绯这俩不爱打开应用的人也开始三五不时地看眼公告和论坛了，魔王可能出世的消息一出，整个玄学界大震。
无数人往龙虎山飞去，有能力的想参与一把，没能力的就算不能参与也想围观一下魔王长什么样子。
那可是存在于张天师时期的魔王，这样的魔王出世，将是多大的谈资。
这样热烈讨论的情况下，狼霄和胡元绯想看不到都难。
若不是出了青瑶的事，俩人也想跟风去凑个热闹。
“这事别跟青瑶说，她看到又会担心了。”
狼霄点点头看一眼后就收起了手机。
龙虎山去了那么多厉害的和尚道士，大家集思广益集中力量，肯定能解决。
万事无忧的店重新开张了，只是货架完全空了，偶尔有街坊想过来买张符买根香都只能去别家。
“卖完了，最近先不补货了，你们等不及就先去别处买吧，店里可能要等一两个月才有货，实在对不住。”
青瑶感觉到了鞋垫下多出来的符菉，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干的，只好笑地摇了摇头，将放在里面的符菉小心拿出来塞进了包里。
白天她瞧着完全不关心那边的样子，晚上还是忍不住给王问渊打电话询问，老道士只有一句话，一切都好，能应付得来，让她不要担心。
青瑶辗转着，夜里也睡不着，想去勾魂也被狼霄俩人给禁止了，这段时间夜里都不要出去，她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头几天都还好，回来的第三天，她做起了梦来。
梦里一片漆黑，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里，裂缝窄窄的，她一个人朝前走着，身后没有王问渊，头顶也没有朱雀照明，前方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让她过去，她闷头走着，不停地走着，却怎么也走不到地方。
醒来时，梦里的一切就全忘干净了。
然而隔天夜里她继续做梦，依旧是那个山洞，只是这一次站在山洞尽头的人离她近了一些，他们间的距离在拉近。
青瑶醒来时额间一阵冷汗，如今是盛夏，夜间也很闷热，青瑶不喜欢在空调屋里睡太久，只成夜开着风扇，但风扇到底还是热了点。
她钻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发现自己的气色不是那么好，印堂隐隐有些发暗。
青瑶不会相面，相师也不能看自己，她不确定自己看的对不对，以防万一，她还是拿出铜钱放在自己额间，低头闭眼念了一段消灾护命经。
约莫是心理作用，念完后看着还真好了点。
在家关了五六天，王问渊那里仍旧没有新消息传来，见孩子在家里憋得慌，狼霄打算全家人一起出去玩玩散散心。
“想去游乐园么，现在可以玩水上世界，要么去大枫山漂流。”
青瑶没什么意见，反倒是青梨和青莱的意见相左，青梨想去大枫山，青莱想去游乐园。青瑶让俩人猜拳。
“谁赢就听谁的。”
青梨青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起伸出了手，是青梨赢了，青莱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出难过的呜咽声。
青瑶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是夏天，游乐园可晒了，山里不仅能玩漂流，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跑。”
青莱一想也是，瞬间就被说服了。
“好耶。”
这天夜里下了雨，狼霄和胡元绯进了屋里睡觉，青瑶抱着枕头去了狼霄身边，挨着她躺下了，狼霄的毛很短也不够柔软，但她闻着熟悉的味道，睡得格外香甜，纠缠不清的噩梦也消失了。
狼霄怜爱地蹭了下她的脑袋，控制着妖力给她降温。
隔天一早阳光大盛，将夜间留下的暴雨痕迹全部蒸发干净，空气又闷又热，一家人带好水就开着车出发了。
现在住的远，要去大枫山得开车穿过市里，还不能走高架，光是市里这一段就得走一个小时。
今天开车的是胡元绯，他开车话很多，一点也不老实，总在红灯的时候回头说些话逗仨孩子笑，有时候连绿灯了都没看到，脑袋还一个劲往后转。
狼霄在一旁手动将他脑袋搬了回去。
“你要是不想开车就换我来，不许再回头也不许再说话了。”
胡元绯呜呜了两声：“我不回头了，能不能让我说话？”
“不行，你一说话就控制不住。前面有公交站，你到那停车换我开。”
“别了，还是我开吧。”
胡元绯不说话了，专注地看着前面。
青瑶趴在窗边，太阳太烈了，挨着玻璃的手臂照到阳光也会觉得很痛，空气中似乎有热气往上涌，外界的一切都在反光，让人看不清楚行人的模样。
青瑶眯着眼睛看过去，还拉下一点车窗露出一双眼睛看出去。
后方有辆黑色的车开的很快，前方路口绿灯倒计时了，再晚一点就要等80秒的红灯，胡元绯不爱抢红灯，开始刹车，但那辆黑车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青瑶努力将眼睛斜过去想看看那辆车过路口了没有，这样看不清她干脆站起身从前面看去，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前方红灯亮起，另一个车道的车开始驶出。
黑车仍旧没有减速，一头撞上了横向开出来的车，黑色速度太快，顶着撞到的车继续向前，连隔壁车道的车一同顶了出去，后方车主受到惊吓开始刹车，突然的刹车又让更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无数车辆撞在了一起，黑车在另一侧的路口翻了两圈，最后四轮朝天地停了下来。整个路口都乱成了一锅粥。
青瑶很快在乱糟糟跑出来的人群中看到一个拎着锁链的身影，那是好些天没见的耿尤。
青瑶抿了抿唇。
尽管见过无数死亡，这样惨烈的方式仍旧让人难受。
狼霄抬手想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了，青瑶却摇了摇头。
她仍旧盯着前方，突地，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瞳孔猛地缩小。
“遭了！”
青瑶猛地拉开车门朝车祸现场跑了过去。

第141章
青瑶没想到自己会在千里之遥的家里看到魔气存在。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跟着自己回来的魔气，在看到的刹那，她脑海里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只希望能快一点将它处理掉，不让它影响更多人。
青瑶跑的很快，这样突然跑到路中央很危险，但好在这一会交通彻底停摆，周围的车主们也都纷纷下车，该救人的救人，该报警的报警，附近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也飞快地朝这里跑来。
青瑶很快就跑到了耿尤身边，他正站在黑车前，这辆车里只有车主一个人，翻过来的车子让坐在里面的人彻底倒转了过来，他的脖子歪在肩膀上，两条腿歪扭地卡在一边，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肤露在外面。
距离他彻底断气只剩下两分钟，血顺着车缝朝外躺着，那人还剩下一口气，眼睛费劲地睁着，但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尽力喘着气，可胸膛像个漏气的封箱，任由他多用力也吸不上来几口气。
他嘴唇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青瑶弯腰，发现他那双失焦的眼睛转向了自己。
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让这人的眼睛都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他应该看不见的，可他在转向自己时突然就笑了下。
青瑶看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倒吸了口气，看着他身上丝丝缕缕往外飘的黑气。
男人的眼睛慢慢暗淡下来，耿尤抬起了勾魂索。
“你让开一些，我要带他走了。”
然而没等他把人的魂魄勾出来，就见原本应该没救的人在被魔气操控下开始卡嚓卡嚓地动了起来，男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开始尝试推动压在身上的东西。
那扭曲的手臂因为他的大力直接将骨头从身上卸了下来，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继续挥舞着露出白骨的手臂用力。
他被魔气操控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壳。
而耿尤也发下自己勾不出他的魂魄了，有股力量在和自己对抗，那些黑气竟然开始顺着勾魂索朝着锁链蚕食而来。
耿尤皱了下眉，将阴气注入勾魂索试图将上面的魔气抖掉，却发现魔气放弃蚕食勾魂索，反而顺着锁链朝他本人涌了上来。
青瑶不知道魔气能不能侵袭阴差，但不用想结果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轻易尝试。
她快速翻出铜钱，对着魔气念起了咒语。
这种地方无法召唤天雷也不适合使用朱雀咒，青瑶只能念起一气正阳符的咒语，手指虚虚在空中画起符菉，她没有试过这样，但眼下也来不及寻找符菉了。
此时阳光正盛，对正阳符有非常好的加成作用，青瑶只觉得面前仿佛凝聚了一团火，火滚烫炙热犹如一轮太阳。
魔气感受到这团气息存在，朝耿尤爬的动作开始缓慢起来。
青瑶立即将手中的炙热气息朝着男人丢了过去。
这团正阳之火不仅对魔气起作用，对耿尤同样有很大的杀伤力，他顾不得再去勾魂，飞快收回锁链人急急后退，一直退到人行道边的阴影下才稍稍缓了口气。
被正阳之气笼罩住的男人仿佛被丢进了油锅之中，他疯狂惨叫起来，身体狂乱地扭动起来，所有魔气皆开始消散。
青瑶专注地盯着里面扭曲惨叫的人，一旦有什么不对她就再补上一个，但她还没有看完，人就突兀地腾空，原来是跟上来的胡元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而她被抱起来的同时，过来救援的人也已经大力拉开了车门。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车内传来的惨叫，但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众人仍旧被这幕可怕的场景吓得一个激灵。
男人原本就因为车祸而扭曲的身体被魔气控制后就又加剧了几分，现在他的四肢已经尽数折断，每一寸关节都诡异地露出白骨，脖子上的皮肉撕裂，颈骨断裂大半，脑袋耷拉在一边，只剩下脖颈的几根管子还连着，明明不该还有气息的人，此时却仍旧发出令人牙酸心寒的声音，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大睁着，看向要过来救援的人。
原本想要伸手的人全都缩回了手，脚步也往后退了退。
“他怎么，怎么……”
怎么还活着。
这样子怎么还能活着？
青瑶被胡元绯抱着后退，却没有完全退出这片区域，她看着男人身上的魔气被正阳之气彻底消灭，直到再也没有魔气出现，周围也没有魔气逃掉之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而在魔气彻底消散后，男人瞬间失了声音，身体全都软下来，脑袋像回南天因为潮湿而耷拉下来的泥塑玩偶。
狼霄只看了一眼就转身挡住了青瑶的视线。
“他已经死了，别看了。”
青瑶乖乖应了一声，将脑袋埋进胡元绯怀里。
现在已经没有她的事了，她可以不用管了。
耿尤很快飘了过来，他多看了青瑶两眼后这才用锁链重新套住男人，这次他顺利将男人的魂魄套了出来。
只是可能被魔气控制过，再加上死状凄惨，他的魂魄也软耷耷的，身体摇摇摆摆地在地上往前拖行，几乎立不稳。他不像别的刚死之魂一样很凝实，身体很淡，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表情也很空洞麻木，耿尤就像在牵着一个木偶一样。
青瑶悄悄抬头看了眼就感觉不太对。
在耿尤牵着魂魄要走的时候，她飞快问了一句：“他看着怎么这样？”
耿尤解释了一句，“他没了一魂，已经没了灵智。”
就算下辈子能再投胎成人，这人也是个呆愣楞的傻子。
耿尤解释完就消失了，青瑶思考着这件事，是被魔气吃掉了么？控制人体的办法就是吃掉人类一魂？
她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也没有人能给她解释。
交警很快赶到，带人将男人的尸体拉了出来，车周围围了越拉越多的人，胡元绯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抱着青瑶就回了车里。
这个路口完全无法行进了，交警指挥着车辆掉头从其他路走。
车子很快重新上路，几人都知道青瑶刚刚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不然不会这么激动跑出去。
“青瑶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撞车的人，身上有魔气。”
青瑶一句话让胡元绯一脚踩了刹车，几人触不及防差点脑袋撞到前面靠椅上。
“你说魔气！兴环市也出现魔气了？你没有看错吧？”
“没有看错，就是魔气，我已经解决掉了，魔气不会外泄。”
胡元绯直接将车子转向去了特管局，这件事得告知严开，特管局必须要警惕，他们还没接触过这东西，很难抵抗的住。
狼霄一下下在腿上磨着爪子，眼神冰冷至极。
严开还在外面忙，一家人等到中午他才回来，青瑶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魔气的事情都讲了，又将如何抵抗的方法也讲了讲，正阳符最有效果。只要有防备不被魔气近身，就能彻底将它打散，也不算特别难对付。
青瑶现在很想知道那男人身上的魔气从哪里来的，严开严肃地道：“查他的行踪很简单，他死了这些事情也都要调查清楚。你等明天，我到时候打电话告诉你。”
出了这事一家人再没心情去漂流了，车子重新开回了家。
狼霄没有说什么，但当天夜里她就出去了，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青瑶坐在床上没有立即睡觉，而是看着守在面前的胡元绯道：“爸爸，我想去地府。”
“我陪你去。”
青瑶笑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她知道现在胡元绯很担心自己。
“好，谢谢爸爸。”
留下青梨和青莱看家，青瑶的魂魄就站了起来。
这样子去地府更方便，家里很安全，不会有魔气侵入到家里来，还有青梨两人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魂一狐狸很快打开了附近的阴门。
青瑶已经发现了自己用的应用有个很方便的功能，那就是可以导航出到地府最近的阴路，这样能为他们节省很多时间。
地府仍旧和以前一样魂来魂往热闹无比。
耿尤今天抓回来的魂魄也已经入了列，他仍旧破破烂烂的，麻木地随着队伍前进。
青瑶看了他两眼，很快带着胡元绯进了地府，她先联络了耿尤，正好这会耿尤正在休息，两人在给拘魂使找了个地方见了面。
胡元绯不远不近地在门口守着，他也有地府的牌子，这次来这里倒是一点都没有什么负担，很坦然地接受来往阴差的视线。
青瑶想问那只鬼魂的情况，但这种事耿尤并不清楚，他们只负责拘魂，带回来后就不归他们管了。
“那你们最近勾魂的时候有遇到过和今天相似的事情么？我是说，像那人身上一样的魔气。”
耿尤摇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我回来后和其他阴差交流了一下，别处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耿尤也觉得很惊险，他其实不算活的特别长的鬼，也才这一两百年而已，死后在酆都等待许久没轮上投胎。他生前家境不错，一直有人送金银下来，他才花钱托关系成了阴差，他为鬼机敏又识时务，做事细致也敬业，上次清查时上司被抓走了好些，他也顺理成章被提拔了上来，成了兴环市的阴差组长。
耿尤很珍惜现在的机会，他是有眼光的鬼，知道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也知道要和一些有能力的人打好交道很重要，这样的人死后也会有一番作为。
因此他挺乐意和青瑶交好。
可惜关于魔王的事他一点也不清楚，这种久远的消息，阎王或者判官可能知道的更多。
耿尤不知道青瑶和阎王见过，开始为她想办法：“我先找那些活的久的阴差打听一下，或者我找无常大人再问问。”
青瑶感受到他的善意朝他笑了笑：“谢谢耿尤大哥，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认识一些鬼，我和爸爸去打听就好了。”
说完两人告别了耿尤，青瑶没有立即去找人，而是现在电话手表上查了起来，如果历史记载不错，张天师生活在东汉年间，几位判官还在他之后才成为判官，比张天师早的就是几位阎王了。
“我们去找秦广王吧。”
小时候来地府那次的记忆不是很深了，只记得阎王们长的都很吓人，但性格都还不错，很好打交道的样子，这会要上门找人她也不害怕。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令牌，两人先去找了判官，陆判正在忙，俩人进殿时他还在埋头写字，陆判的笔是法器，因为他的键盘是经过改造的，可以直接用毛笔在上面写字输入，像个外接的数位板。
陆判对青瑶印象深刻，不是小时候那次，而是前两天王问渊才刚下来为了这个小徒弟找他吵过架，还没两天就见到正主了，他能不印象深刻么。
“是青瑶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不会是不满意她师父商谈的结果，想再改改吧？
青瑶凑过去见了礼：“见过陆判，我想求见阎王殿下问些事情，是关于张天师时期六位魔王的，能劳烦您通报一下么？”
虽然令牌也可以直接让她见到阎王，但青瑶还是觉得先让陆判知晓更合适。
陆判果然没有拒绝，他有些讶异青瑶想知道这个，但他想起最近应用上阳世那边的动静，两边论坛不通，但也有消息能被他们知晓。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有陆判带路，青瑶和胡元绯很快就见到了秦广王。
阎王殿依旧如从前一样没有太大变化，唯有阎王大变了样子，他竟然也穿起了西装皮鞋，还打了个红色领带，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头发向后梳去，在发尾处扎了起来，正面看就是个大背头。
此时的他坐在那里就如同老电影中的贵气绅士，浑身充满了力量和神秘感。
青瑶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有和记忆中阎王的样子对上号。
原来阎王长这样吗？
胡元绯也在心中对比了一下，突然对自己那头蓝毛有了些许自卑感，回去后他就染回来！

第142章
阎王对两人的突然到来并没有感到很吃惊，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我已经知晓你们为何而来。”
大约神都有些先知的能力，青瑶和胡元绯对他行了个礼等他忙完。
秦广王又看了一会电脑这才起身，带他们到偏殿坐下。
偏殿有些像临时起居室，布置更生活化，还有个柜子在，阎王打开柜子从里面掏出几个杯子来，青瑶端起来一看顿时惊讶了，这竟然是孟婆牌奶茶。
原来阎王也有喝奶茶的癖好。
秦广王啜了口奶茶，这才叹息着说道，“六魔王啊，距离上次听到他们消息已经过去几千年了，那会地府还没有正式成立，人死后为鬼却并不能去投胎，只能在世间游荡，游魂野鬼聚集在一处，出现了八部鬼帅，这八位鬼帅实力很强，手下有鬼兵游魂无数，已经形成了一方庞大势力。彼时天下又在分裂中，纷争不断，加上妖魔鬼怪作祟，天灾瘟疫横行，可谓是民不聊生。六位魔王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他们一出世实力便与鬼帅相当，又各自霸占一方势力，常与鬼帅合作吞吃活人修炼。”
这段历史就连陆判都不是很清楚，几人全都专注地听着。
“但到底人族气运更胜，大劫之中必定有一位天命之人现世，张道陵得上天授予，扫除妖魔救护生民，他实力极强，便是被八位鬼帅围攻也轻而易举化解。后地府成立，这八位鬼帅和众鬼兵全部归于地府，镇守地狱各处。魔王本身的特殊性让它们无法彻底被消灭，即便是张道陵也只能将之封印，在他封印之初便已经有言，若将来某天人心乱起，魔王必将冲破封印再次现世。”
胡元绯忍不住问道：“如今不可能再出一个张道陵，还能有谁可以彻底封印住它？天下难道要再次大乱？”
秦广王问道：“现在难道不乱？”
胡元绯想说不乱，国内确实挺好，但是想想他偶尔看到的国际新闻，那确实很乱的，每每他都要感慨，庆幸自己生在这片大地，不会受战火波及，虽然在山上修炼时人间战乱不断，但那时候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再大的战乱往深山一躲眼睛一闭就过去了，现在他不得不关注这些。
胡元绯还是不解：“那国外滋生的妖魔还能影响到国内来？我听说龙虎山的封印出现裂缝是因为地动，这地动也是注定的么？”
秦广王笑而不语。
胡元绯叹口气：“所以，青瑶被魔王看中是注定，在兴环市遇到魔气也是注定而不是意外？”
他女儿怎么点这么背！
秦广王摇了下头：“我只管死后评断，生前之事如何，皆看个人选择与造化。”
他侧头看向青瑶，这孩子生在立春之日，生来就带着生之力，可生从来都是与死伴随的，所以她不仅能看到生也能看到死，这也是她眼睛如此特殊的原因。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也就罢了，偏偏她被两只妖怪抚养，还接触了道法，又得神灵眷顾。
有多大能力就要担起多大的责任，不管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很残忍。
这些事情秦广王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只在心头转了一圈就放下了。
他道：“八位鬼帅不得离开地府，也无法前去帮忙镇压魔王，但地府会派出一些阴差在各地巡查。”
胡元绯本来还以为他是让阴差去帮忙，结果只是在各地巡查。
巡查有什么用。
秦广王看出他的想法，也不恼地道：“巡查到魔气出现，会第一时间通知特管局去处理，避免有更多人受到影响。”
“地府不出手么？”
“地府也人手不足啊，且这些事我们也不便插手。”
胡元绯还想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插手，就想起当初自己看着人类战乱不断自己也没有插手的事，妖怪不愿意沾太多因果，牵扯太多会影响修炼，严重了不止修为停滞不前，还可能丢了性命。地府专管死亡，不插手阳间事也正常。
何况魔气诞生本就和人类自身有关。
秦广王看向陷在思索中的胡元绯看向青瑶：“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青瑶本来想问为什么兴环市也有魔气出现，那个被影响的人是怎么回事，但面对阎王后就觉得自己不需要问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了。”
既然没有，这场会面就要结束了，阎王很忙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青瑶抱着奶茶站起来，还是又问了一句：“那另外五位魔王也会出来么？”
秦广王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这等于没回答。胡元绯嘴角抽了抽。
青瑶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有彻底消灭魔王的办法么？”
“你不是已经有了。”
青瑶愣了下，朝他道了声谢。
胡元绯没有明白，怎么青瑶就有了办法，他没有听她说过呢。
很快两人就抱着奶茶从阎王殿出来了，胡元绯不解地问青瑶：“你有办法消灭魔王？”
青瑶嚼着鬼眼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魔气害怕正阳之气，也害怕火，魔王是大量的魔气组成，那大量的正阳之气就能消灭它了吧。”
说得简单，实际操作很难。
胡元绯也知道这点，他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青瑶这是想去龙虎山，她即便回来了，人还是时时刻刻记挂着那边。
她不是遇到危险就逃避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你想去找王问渊是不是？”
青瑶低着头啃吸管，好一会才小声道：“你们会担心我，我不想要你们担心。”
她现在提心吊胆担忧王问渊和龙虎山众人的安危，一旦自己离开，家人只会比她现在更煎熬。
所以她一直在纠结。
胡元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也不能一直圈在羽翼之下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那老道士认识这么多年了，过年要是见不到他还怪冷清的，他不是说还要带你去其他门派偷师，这还没有偷上呢，不能说话不算话。”
青瑶眼里迸发出亮光：“爸爸你同意我去了？！”
“这只算一半，还一半要看你妈妈，听听她怎么说吧。我们现在回去，也不知道她晚上出去干什么了。”
胡元绯猜到狼霄要做什么了，她担心市里还有其他魔气出现，今天夜里全程搜刮地皮式的巡视去了。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狼霄还没有回来。
青瑶回到身体上坐起来，青梨青莱一直守着她的身体不敢睡觉，这会熬的眼皮子都在打架了，青莱在床上跳了跳，蹭到青瑶身边，“你们回来了，事情顺利么？”
青瑶将他压在枕头上：“很顺利，你们快点睡吧，已经没事了。”
青梨和青莱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青瑶忍不住左右蹭了蹭他们俩。
狼霄天亮的时候才回来，到家时她看不出有多疲惫，抖了抖毛这才跳进屋里。
胡元绯等了一夜，见她回来立即扑了上去，拿过毛巾给她擦爪子又给她递水。
“你找到什么异常了么？”
“没有，都很安全，还顺手送走了几只游魂野鬼吓唬了几只小妖。”
胡元绯松了口气：“看来那人只是个意外。我和青瑶去了地府一趟。”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说，听到青瑶想去龙虎山的时候狼霄没说话，她甚至一点都不惊讶。
就如胡元绯一样，她也清楚青瑶的性子如何，从小到大都很体贴为人着想，却又很有自己的坚持，想要做到的事就不会放弃。
“等她醒了之后肯定会找你谈谈，你怎么想？”
“我阻止她就不去了吗？”
“她肯定会听你的。”
“我也不想让她一直不开心，她这段时间一直皱着眉有心事。”
胡元绯趴在地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怪老道士。”
谁都知道这是迁怒。
夜里跑了一趟又加上睡得比较晚，青瑶起来的也比往常晚一些，早饭都做好许久她还没醒，几人便没有喊她，一直等她自然醒才开始吃饭。
饭后青瑶就凑到了狼霄身边，在她怀里撒着娇，蹭了好一会才期期艾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狼霄直接点了头：“好，我们和你一起去。”
青瑶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们在家里等我。”
“不相信我们的实力？”
“不是。”
青瑶知道这趟有多危险，她不希望将家人一起卷进来。
“那就这么定了，要么不去，要么就一起去。”
青瑶顿时皱巴成一团。
还没等她想要怎么选，严开就打来了电话，昨日出车祸那人的资料已经查了出来。
这人叫徐明轩，是湖省人，但他在赣省做生意，之前生意做得挺大，可前段时间他被熟人做局坑了，好多年的家底一下子全都没了，公司苦苦撑了两个月也撑不下去了，熟人坑完他就跑，他气晕住院了一次，醒来后直接追到了对方家里一刀把人捅了，另一个人跑来了兴环市，他开着车追到了这里来。他出车祸的那天，车上还放着一把西瓜刀。
胡元绯很关心这人有没有去过龙虎山。
严开看着报告道：“去过，出事之前一周他和家人去龙虎山旅游了三天才回来，著名景点都去了。”
听到这几人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青瑶问：“被撞的人，还好么？”
严开嗯了声：“两人重伤，一个在抢救一个已经脱离危险了，另外三个轻伤，暂时没有人死亡。”
青瑶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
“谢谢严叔叔。”
确定要走后，一家人就没有再耽搁，将家里所有能用得着的法器符菉全都打包塞进了箱子里。
青瑶的包鼓鼓囊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都在这了。
青梨和青莱忙前忙后地也跟着要走，他们虽然知道这一趟很危险，却并没有狼霄和胡元绯那么担忧，在他们心里，这个家里其余三个都很厉害，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要跟着一起去，坐飞机的时候都兴奋到不得了，这还是青梨青莱第一次坐飞机呢。
然而飞机落地却不是龙虎山，而是来了很多次的青阳观，青阳观附近的城市他们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出来后青梨和青莱看着熟悉的站台有点懵。
“咦，怎么来这里了？我们不是要去龙虎山么？”
狼霄去打了车，上车后发现目的地就是青阳山脚，随后他们直奔山上而去。
先前说不来了，山神已经没有在道观里等着了。
青梨和青莱疑惑又欣喜地和熟悉的道士们打招呼，没发现青瑶没有像往日一样兴奋。
将两人安顿在熟悉的屋子后，狼霄和胡元绯才将决定对两人说出。
这趟去龙虎山不带他们去，但兴环市已经不那么令人放心了，将他们送到青阳观更好，这才先转道来了这里。
原本还兴奋着的两只瞬间垂下了耳朵。
“是因为，是因为我们实力太差的缘故么？”
“不，是因为这趟太危险了，我们没办法顾住你们。”
这一趟他们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这个家里不能所有人都折进去。
青梨噙着眼泪：“不是说，一家人要一起行动么？你要抛下我们么？”
狼霄一手揽着一个：“这个家也需要有人守着，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回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一定会回来好么？”
青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呜咽着，他垂着头，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直在想怎么能让自己变得像狼霄一样厉害，如果他还是前世那种威猛大狼狗，肯定比现在进步更快。
他们俩活的时间太短了，可同等时间人类二十年就已经变得很厉害了，妖怪五十年都还只是个婴孩。
青莱的脚尖重重撵着地面，他不想失去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
这个念头从前就一直存在，可这次却像魔障一样在心头不停往上涌。
为什么他不能变的再强一点，更强一点，他也想追上他们的脚步保护他们。
有什么办法可以？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青莱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着他的腹部，他按住肚子皱了皱眉。
狼霄已经带上青瑶离开了。
青梨还在擦眼泪，青莱顾不得哭，只觉得肚子越来越痛。
青梨这才发现他的异样，赶紧扶住他问道：“青莱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没有，我感觉这里，有东西烧起来了。”
“我带你找道士。”青梨扶着青莱就要去找擅长祈禳的道士给他看看，青莱摆着手，人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形。
他的原形瞧上去比从前没有大多少，体型也精瘦精瘦的，此时青莱站立不稳倒在地上，能明显看到腹部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来。
青梨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在她无措间，山神感应到他们的气息，飞快从山间飘了过来，很快落在了两人身边。
“青梨青莱，你们不是说暑假不来了？”
山神一句话才刚说完就看到青莱的样子，山神在他腹部摸了一下，很快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青梨急急问：“你知不知道他怎么了？！”
山神摇摇头：“不知道，很奇怪的力量，他现在需要好好消化，我带你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山神说着，化作一道风将两人卷在其中，很快落到了山间。
青莱已经昏了过去，青梨焦急地转圈，换做平时她还能找狼霄和胡元绯求助，可现在，她不想让他们离开也不安心。
“猴猴，青莱不会有事吧？”
山神蹲在青莱身边左看右看了许久：“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东西似乎能帮他变强，但是可能还有别的作用。”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等看吧。”

第143章
此时的青瑶已经随着狼霄两人一起再次上了飞机。
青瑶上飞机后就有些不安，视线朝着窗子往下看去，这里能远远地看到青阳山脉的绿色。
狼霄以为她在担心，将她往怀里抱了抱。
青瑶摇摇头，不知道青梨和青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等下飞机后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透了，龙虎山似乎不如先前热闹了，机场的人都少了许多，出站时能听到有人在不满地嚷嚷。
“什么！怎么整个龙虎山都禁止游客上山了，连山下的景区都不开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都到这了，机票钱可不便宜，全都要打水漂了。”
“就是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早早就预定好行程还特地请了假，到这里才知道不能进去，耽误的时间谁来赔。”
“说是地震预警，龙虎山脉区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为了安全就提前关闭了。”
“我没收到预警啊，一点提示都没有。”
“现在游客都在遣返，要么只能去市里转一圈，市里好像也在戒严，查车查电动的，算了，咱们还是转道去其他地方玩吧。”
游客们抱怨着去买返程票，也有换乘离开的，青瑶在一片抱怨声中给青梨打了电话。
青梨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些低落：“我们很好，来找猴猴玩了，你们，你们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听上去没什么事，青瑶松了口气。
“好，姐你和青莱也好好玩，等我回去一起去找猴猴。”
“嗯。”
那边青梨看向青莱，他仍旧在地上躺着没起来，森林里落叶偶尔飘下来，落到他脑袋边，放在往日他肯定已经追着落叶跑去了，可此时他眼睛紧闭一脸痛苦之色，腹部的光芒在夜间明显了一些，能看到光芒在一点点往上走，一直传到他的四肢百骸。
青梨想要碰他一下，爪子才刚靠上去，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
她焦躁地在原地踱步，若不是山神在一旁安抚，她一定立即就带着青莱跑出去了。
相熟的小妖怪们闻到熟悉的味道都跑了出来，兔妖松鼠妖人参妖都聚在她身后，疑惑地看着青莱的模样，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交谈起来。
“狗狗太累了么？怎么睡着了？”
人参精挥舞着脑袋上的绿色缨子：“笨蛋，不是睡着，你没看他样子不对么？”
“那他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心跳也快要停了，你们听听？”
青梨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却发现松鼠妖说得没错，青莱的心跳越来越弱，呼吸也几乎不可闻，可他身上的白光却比之前还要更亮。
青梨有些慌了，凑到青莱身边呼唤他的名字。
“青莱，青莱你快醒醒，青莱，快起来，你起来我们一起去找青瑶。”
青莱只是紧皱着眉头，四肢偶尔抽动一下。
青梨眼泪唰地下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青瑶他们刚走青莱就出事，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上前就想将青莱背起来回青阳观里，可青莱身边竟然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道结界，结界将他裹在里面，不管青梨如何尝试都无法突破进去。
青梨急躁地用爪子抓去，又一次次被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山神看不下去将她拉了起来。
“别着急，再看看。”
“可他都没有呼吸了，他要死了。”
难道是流浪时的伤突然爆发了？
从前流浪时青莱身上经常有伤，他被人类追着打过，吃到过腐烂食物拉肚子，吃过毒老鼠，也被人类恶意投过毒想要拉回去宰杀，到新地方抢地盘的时候被猫狗围攻时也被咬伤过很多次。
但他们都扛了过来，有了家后他们也再也没有受过伤，一直吃好喝好修为也在稳步增长，从前留下的暗疾应该都好了才对。
青梨抹着眼泪，只能毫无办法地看着青莱受苦。
等他身上的光爬到脑袋时，气息微弱的青莱四肢猛地伸长，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喊，随后他就维持着僵直的模样彻底没了气。
下一秒他的魂魄开始往上飘，可以看出他的魂魄也不安宁，好像有团力量正拉扯着他的魂魄，他不停与那力量斗争，却几次落了下风，魂魄被撕扯着，一会拉长一会变扁。
周围的小妖们全都呆了，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青梨急得快要疯了：“那是什么东西？”
难道青莱也被魔气侵袭了？！
青梨身上也有可以驱邪的法器，她立即掏出法器想要对准青莱，可她很快又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青莱的魂魄在撕扯中慢慢固定了形象，而这个新形象，仍旧是只狗，却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
大狼狗在空中跑了一圈，大张着嘴朝天空咆哮出声，很快又甩了甩毛，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土狗后，它转身钻回了身体内。
接下来更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青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竟慢慢也变成了那只狼狗模样，四肢拉长，毛色也开始变深。
青莱被另外一条狗夺舍了！
青梨再也忍不住下去了，直接将手中的法器丢了过去。
挡在青莱面前的屏障已经消失，这法器直接击中了狼狗。
狼狗的身体也在此时变化完成，它速度极快地闪身直接躲开了青梨的攻击，它用力甩了甩头，有些惊愕地看着青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攻击自己。
“青梨。”狼狗张嘴，开口是一声有力的犬吠，“汪，汪，啊，青，青梨。”
好一会狼狗才控制住自己的喉咙喊出青梨的名字。
青梨呆愣楞地看着这条狼狗，“你是，你是青莱？”
“是我啊，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狼狗疑惑地问，还将脑袋凑到她身边让她好好看看自己。
“你现在，你现在……”
青梨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青莱这才侧头去看自己，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毛色变了，尾巴也变了样子，他也呆了呆，啊了一声飞快冲去河边想要看看自己的样子。
但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到河边也只能模糊地看到一点影子，这也足够让他发现自己大变了样子。
“这是谁！”青莱指着水面大喊。
青梨和一群小妖们跟在他屁股后面，闻言兔妖畏惧地道，“是可怕的大狗狗。”
青莱还在透过水面看自己，只看了一眼他的脑海中就瞬间回忆起曾经同样看到过的一片水面。
几年前在地府坐船时，他在水中的倒映里看到了自己前世，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大狼狗。
自己怎么变成前世的样子了？好神奇。
青莱用爪子挠着脖子，无数个问号涌上心头。
青瑶他们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实力太差，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修为都是最差的那个，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快速提升实力，然后他就觉得肚子疼，疼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听到一个陌生又苍老的声音在问他，要不要提升实力，想要变强就得付出代价。
青莱想都没想就说了要，不管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那声音好像笑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之后他疼到仿佛被撕碎重组了一般，痛到几乎维持不住意识想要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最后疼痛消失，他又醒了过来。
醒来就变了模样。
虽然以前也觉得自己的样子不好看，想变成威风的大狼狗，可现在真变了青莱又惶恐起来，他不会变不回去了吧？那是家人和他自己最熟悉的样子，回头青瑶都认不出他了。
“哇”一声，青莱要哭了，顾不得去想脑海里的声音怎么回事，他开始尝试怎么才能变回去，他急的绕着周围转圈，他的身影犹如一道风一般，快到几乎看不清楚影子，地面的落叶都被卷了起来。
青莱边跑边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变不回去，啊啊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小妖们全都目瞪口呆地随着他的跑动而转动视线，青梨托住自己掉下来的下巴，青莱这不仅没事，实力还变强了，就是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傻了，这么跑有什么用？
“猴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山神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跟他身上那股力量有关。”
青梨上前想要将青莱拦下来，这一跑她就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青莱了，以前他们俩可是旗鼓相当了，因为自己更灵巧，大部分时间赛跑都是她获胜。
青梨喊了一声：“快停下！”
青莱唰地刹了车，双脚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他低头看着青莱。
“姐，我停下了。”
“别跑了，跟我过来。”
“哦。”
青莱乖巧地跟在她身后，随后端坐在她面前。
只是现在的青莱变得太大，就算端坐下来，也有几个青梨高，这让青梨只能用力扬起脑袋才能看清楚他的脑袋。
青梨不爽地让青莱趴下来和自己齐平。
“你自己说说刚刚怎么了？”
天知道青莱没有呼吸时她差点也跟着去了。
青莱摇头，只将自己的感受又说了一遍。
青梨大惊：“声音，什么样的声音？你是不是被魔气控制了？”
“没有。”青莱力证自己的清白，“我很清醒。”
“你仔细想想，你身上的力量哪里来的？那声音你熟悉么？”
青莱继续摇头，不熟，没听过。可那道笑声似乎又有点熟悉。
青莱眨巴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这一次想的时间更长了，他几乎快要将自己前半生能记得住的东西全都翻出来想了个遍，都快要回想到成精之前了。
对了，成精之前。
他是因为什么成精来着，因为一个老道士给他吃了东西。
难道现在变成这样，还是那颗东西的缘故？
可这也过去太久了，他不应该早就消化掉了么？如果真有东西还在身体里，怎么狼霄没看出来，王问渊也没有看出来？
如果不是那个还能是什么？他没有吃过其他任何特殊的东西了。
青莱烦躁地用爪子拍了下地，结果面前的地面轻易被他拍出一个坑来。
青梨被掀起的尘土扬了一脸，她嫌弃地后退。
“我看你还是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不然不要跟我们玩了！”
青莱垂下脑袋：“……呜呜，好吧。”
这边还在纠结之际，青瑶一行出机场后就开始联络王问渊，然而他的电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接通。
青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她转而打了苗辰的电话，同样无人接。
肯定出事了，青瑶急的不行，等不及打车过去，狼霄和胡元绯直接变回原形带着她朝龙虎山跑去。
平日一片光亮的龙虎山脉上如今一片黑暗，各个道观里的灯光也都熄灭了，原本笼罩在山脉上空五颜六色的气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包裹。
青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正在疯狂涌动的魔气。
魔王出来了。
实际上昨天加固的第一层封印就已经被破掉了。
自青瑶离开后的这几天里，苗辰和门人一起又在山洞内外布置了几个法阵，随后还在山脚布置了一道隔离法阵，所有人都一刻没得闲地在布置。
求助信息在应用上发布之后，响应者无数，只是人虽然来了，带来典籍的却不多，王问渊和张重山一起翻阅了所有带来的书，都发现不管用，这些法阵或许可以挡住一位鬼将，却挡不住魔王。
张重山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结合新法阵将原有法阵改动一下，或许能让他们多撑一阵子。
只是他高估了阵法的作用，也低估了魔王的强大。
撑了几日后魔气不仅穿破了修补的阵法，也将原本封印又扩大了几分。
大量魔气朝外涌去，当即就扑倒了一名巡查的道士，直接将人吸干拖进洞中，魔王得到力气，再次攻击起了封印。
魔气外溢的速度太快，很快就将山下的道观笼罩。
道观外养的几只公鸡连打鸣都来不及就被控制住了，山间大量动物开始朝道观攻击而来。
饶是年轻一辈全都送了出去，张重山也依旧满嘴苦涩。
他们真的能扛得住么？就算能扛得住一时，又能撑多久？

第144章
此时所有人都躲回了道观内。
道观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微光，不明亮却始终□□地抗住了黑光的侵蚀。
虽说山上那间也属于门派道观，但山谷中的这座才是一直传承下来的古建筑，后面只是几经修缮，从泥巴房变成了如今的水泥房，里面的三清道祖神像都还是最初修建时就在的那些。
能将道观建在这个地方，除了要就近守护封印之地外，也说明这片区域的风水很不错。
院子中，苗辰王问渊，还有从各派赶来援救的人都正用各种法器对抗从天空袭来的魔物，这些都还只是开胃菜，并不如何厉害，只要不被近身就能很轻易消灭。
王问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拂尘法器一边对身边挥动铜钱剑的苗辰絮絮叨叨不停。
“我就说应该让师弟把我的法器衣服全都邮寄过来，我的道袍直接就能扛得住魔气侵袭，那可是件不错的法器，能省很多事，结果现在穿着你这T恤，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穿着这个像话么？”
苗辰扫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视线，嘴里回道：“你穿着挺合适的，瞧着都年轻了几岁。”
“是么？那青瑶看到应该会很高兴吧。可惜衣服只是普通材质，能画的符菉也有限。”
一旁的茅山道士泰修静正操纵着一只瞧着很凶悍的鸟魂和扑下来的魔物厮杀，他只觉得耳朵被这俩人吵得嗡嗡的，一刻都不得清净。
“你俩有空说话，还不如多念念经，把这些魔气给自己灭了。吵得我脑子疼。”
王问渊听到他说话，立即就将谈话对像从苗辰转向了他，“你们茅山传承也很悠久，怎么说也是个大派了，怎么这次来的人这么少，典籍也没带来几本，难道也都遗失了？”
泰修静是个头发很短瞧着像壮汉不像道士的道士，他生平最敬佩的人是灵蕴道长，一直对王问渊不是那么看得上，结果灵蕴道长以身封印邪物后，这个王问渊就出头了，明明实力也没有很强，偏偏事事都有他蹦跶，还被许多人认可，甚至连地府都交好了。他对这人就更不喜了。
不过是个善于专营之辈罢了，不好好修炼，能专营出什么名堂。
泰修静翻了个白眼，让厉鸟魂猛地俯冲下来，直扑到王问渊面前，但又在即将撞到他前生生停下来转了个弯。他不咸不淡地道，“不好意思，可能是被魔气影响了，有点不太受控制了，没吓到你吧。”
王问渊仿佛没看见他的白眼一样，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鸟，“你们这一手控魂术真不错，这只鸟很凶嘛，它能不能喷火？我徒弟前两天用朱雀咒召唤出了朱雀来，能照亮还能喷火，直接就把一只巨蟒给啄死了。”
泰修静：“……”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懒得和这老头说话了。
更远一些，是各个寺庙的和尚们正不远不近地站成一排在念经，经文能让被控制的魔物失去控制，时不时就能看到地面有几只鸟掉下来，可惜经文不能根除魔气，很快这些鸟又会再次飞起来。
看上去这里应对的很轻松，实际上众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因为，山开始震动了。
轰。
那是树木倒塌石块碎裂的声音。
封印正在被疯狂撞击。
轰轰。
每隔半个小时，这样的声音就会响起一起。
这次弥陀寺的智行和尚昨天也赶来了，他停下念经的动作，喊了王问渊进大殿。
张重山正在给祖师爷上香，平日很快就能燃起的香，今天只燃了一半就断掉了。
上了一辈子香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张重山对着香炉发了一会呆，仰头看着上方的老祖宗神像。
智行和尚一眼就看到断掉的香，他念了声佛号。
“张掌门，我们打算进山了，等山塌了，这座道观也保不住。如今我们都已经初步适应魔物攻击，可以出发了。”
已经多少年没有魔物现世，之所以都缩在院子里，就是担忧没有经验会失手，如今已经试探的差不多，智行和尚不打算继续等了，趁着封印还没有彻底破开之前，他们还有机会。
张重山回过神来，他看着苍老了好多，本来还夹杂着青丝的头发一夜间就全白了。
“好，这就召集人手吧，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王问渊按住他的肩膀：“你还是留在这里指挥一下吧，如果有人被魔气入侵你们有经验也方便解决，让苗辰给我们带路就好了。”
张重山嘴角翕动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此时聚集在道观内的各大派弟子和无门派的散修零零总总超过五十人，大多都是王问渊的熟人，实力都很不错。
还有一些没有深入谷中，还在山上等待着没有下来，此时正分散在山上各道观中，随时准备出手。另有一些早在看到魔气出现时就第一时间买票离开了这里。
张重山唤出本门弟子，总计十五位实力最好的弟子，张翰海张高峰都在列，苗辰站在最末尾。
张重山反身进屋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枚青色造型古怪的薄片，他将薄片交到苗辰手中。
“这是后来仿制的雷印，对天雷有加持作用。你好好拿着，一定要活着回来。”
苗辰强忍泪水点了点头。
简单商量了一会后，人很快在院子中聚齐。
不知是不是魔王即将出世的缘故，晴朗的天空开始亮起了闪电，每一次山摇之后，就有一道亮光闪过天空。
庞大的队伍在又一次闪电之后离开了道观。
原本顺畅的上山路在山动之后滚落下来许多石块，树木横倒，给众人增添了许多麻烦。和尚们维持着明光咒着凉头顶的天空，也防止魔气近身。
王问渊喊着：“注意脚下。”
只是行进速度还是耽误了许多。
半山腰还没走到，山又摇晃了起来，靠的越近，魔气就越浓郁，饶是有各种东西护体，如此浓郁的魔气依旧让人感觉不适。
有心性稍微弱一些的，只觉得耳畔有声音不停在地说话，控制不住地想往山洞里跑。
智行和尚低声念着静心咒，开始还有些作用，时间久了他的声音就和另外一道声音重合，继而彻底被那道声音压制住，完全听不清了。
苗辰看着前面的洞穴，终于快要到了，他回头道：“前面就到了。”
他话音才刚落，身后的队伍中就突地起了一阵骚乱，原来有个人突然朝身旁之人发起了攻击，那是位实力还不错的散修，没有什么门派，此时他双目泛红，一张脸扭曲着，手中一把银质匕首正插在身旁那人侧腰上。
“你！”
被捅之人没想到会被队友偷袭，只能捂着肚子痛苦地后退。
万幸前后人不少，很快就有人掏出怀里的瓶子洒了狗血在他脑袋上。
“他被魔气影响了。”
被狗血淋，那人动作顿了顿，像是清醒了一瞬，可很快他比刚刚更狂躁地挥起双手。
泼黑狗血的人有些傻眼，自言自语道：“黑狗血对付魔气没有用啊，这可难办了。”
好在张翰海就离这人不远，他飞快贴了符菉在对方脑门上，手中掐诀，随着符菉生效，那人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眼睛也恢复清明。
“我只能把魔气压制无法彻底驱除，你不能继续进山了，进去后还是有可能会被控制，你回道观去，这张符可以让你平安到道观。”
那人犹豫片刻，也知道自己继续前进只是拖累，点点头，回身朝山下走去。
他离开后，队伍中的气氛越发凝重起来，张翰海提醒着：“各位，魔气太浓郁的地方就算魔气没有入体也会被影响到精神，请诸位警惕些。”
上山路难，进山洞的路更难，这条路本就狭窄，山体摇动后，山洞甚至被堵住了一段。
然而这一次不用他们想办法进去了，就在一群人卡在洞口处时，山伴随着雷声又一次摇了起来，这次雷声轰隆隆不绝，山足足晃了三分钟，所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才刚站稳，山就轰一下从山腰处折断，无数石块朝四周飞溅而去，一道庞大无比的气息从山中迸发。
不管是就在这气息旁边的一群人，还是在远处山上的人们，全都在瞬间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天塌了下来，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了天空，再强势的闪电也无法破开这云层，反而飞快地被黑气吞噬，再没有半点声息透出。
张重山又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却发现神像一寸寸头头部裂了开来。
天穹之上一道极远又极近的声音在上空炸起。
“几千年了，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我还活着，可是这家伙已经不在了，谁还能阻止我。”
祖师爷的神像裂开后，其他神像跟着一一裂开，大殿内瞬间连着屋顶一同炸开。
张重山顾不得再去看神像，护着还留在殿内的人赶紧跑。
道观的防护在魔王手下不堪一击。
山洞内一群人仰头看着上空那高如天一般的身影，久久无人说话。
这样的东西，他们用什么打？那点法器射出的光够得着它的衣角么？
然而不能打也得打。
众人立即分散开，手中的法器如落雨般朝魔王攻了过去，全都是压箱底的大招。
王问渊手中天雷符不断朝魔王丢过去，数张天雷符组成一个半圈，然而这雷却被厚厚的魔气裹住了大半，能落到魔王身上时威力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不仅没伤到魔王，反而让他注意到下方蹦跶的一群人。
魔王呵了一声，手臂一挥，魔气犹如狂风般直接将众人卷在其中，直接飞了出去。
魔王那张无形的脸上在山间逡巡着，没有，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她跑远了。
多么好的肉身和功德金光，吃掉她自己实力还会再次大涨，到时候它一路吞掉所有活人，再将青城山下那些同类全部放出来，整个天下就都属于它们了。
魔王畅快地想着，更开心地发现如今这世上活人的数量远超它被封印前十倍百倍，就算不吃掉这些活人，它也有大量魔气源源不断产生。
现在的世界太好了，没有张道陵存在，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苗辰到底年轻，被掀翻后很快就爬了起来，匆忙将身边几位被砸在树木石头下的同伴拉出来后，他直接拿出爷爷给他的雷印。
有了雷印加持，天雷符的威力大增，巨大的闪电划破厚厚云层再次劈在魔王身上，这次大量魔气被劈散，魔王吃痛，愤怒的视线看向蝼蚁般的苗辰。
这些人类敢伤它。
魔气分成无数只魔物冲着苗辰扑去，狂风在周围卷起。苗辰别说反击了，站都要站不稳了，他努力维持着身形，一剑挥退扑来的魔物，在地上滚一圈后试图朝机会再攻击。
可魔王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苗辰只能狼狈地躲避。
暂时没被关注的其他人抽空站稳，几位大师看准机会行成一个三角叫苗辰围在中间开始念起了经文，一个卍字出现在苗辰上空，为他凝聚成一个不被魔气打扰的真空地带。
苗辰顾不得感谢，立即抬起雷印再次反击。
然而魔王又不是固定在一处地方无法动弹，有了防备后它飞快消失在上空，雷落空了。
魔气分散，魔王暂时失去了踪迹，苗辰试了几个方位都无法找到他。
他暗自防备着，还没等他看清楚周围，就听一位和尚发出一声惨叫，胸口被一道魔气贯穿，直接倒在了地上。
笼罩在苗辰上空的防护也消失不见。
魔王哈哈大笑起来。
“我平生最讨厌道士，第二讨厌和尚。全都去死吧。”
苗辰心中悲愤不已，又生出深深的无力之感。
远处，王问渊被掀翻在地上，背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撞了一下，疼的他眼泪差点都落了下来，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晃了下脑袋，天雷符都不行，他只能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了。
王问渊从背着的布包开始往外掏，那是一沓剪纸，剪纸合在一起形成厚厚一摞，上面还隐约可见眉眼盔甲，这剪纸手中还有一根符草做成的迷你小枪，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剪纸小人每一张的造型表情都有些许不一样，有的弯腰有的俯首有的高举武器。
王问渊托着剪纸，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诵，剪纸小人发出淡淡的发光，随后剪纸无风自动飘在空中，随后金光越来越大，仿佛投影般，一个手持武器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空中，这身影身穿金甲通体金光，看上去威风凛凛，身高也几乎与魔王持平。
一黑一金两道光出现在空中，瞬间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魔王也侧头看了过去，它有些讶异地道：“金甲力士！”
金甲神兵乃是天兵，能借用天兵一丝神力，对魔王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它嚣张的表情微微一收，谨慎地扬起魔气对准金甲力士攻去。
金甲力士挥起巨大的拳头和它对了一拳将魔气挥退。
然而金甲力士自身也略后退了半步。
看似旗鼓相当，实则金甲力士只抵半分，只要时间一久，魔王就能发现这金甲力士就是个样子货。
王问渊仰头看着，心中暗叫遗憾，这里只有十八张金甲力士符，若是能剪出一百零八张，或许今日对战就有希望了。
可是他剪不出来，能剪出十八张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为此他好多天都没有恢复过来，如今年纪上来，再让他一口气剪出十八张也不太可能，这几张是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
这力士符想要完全发挥效用需要一口气剪出一八零八张，张张动作不同，剪的时候还要念咒，咒语不能断不能错不能停，心神需与符纸相连，一旦出错，所有符纸便会瞬间化为灰飞，心神也会受损。
待一八零百张符全部形成，它的威力便会成倍上涨，抗住一位魔王的攻击都不是问题。
然而一个人的精神力有限，不管是剪纸还是画符，一天极限就放在那，最多也就几张，多了便会透支头疼无法集中精神，更严重会直接昏迷。
至今玄门中都无人可以一口气剪出一百零八张。
王问渊深深叹口气，若是道祖还在的时候这种事还有可能，可如今，如今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精神如此强大的人，哪怕是天资如青瑶也不行。

第145章
天空之上，魔王正和金甲力士打得有来有回。
黑气金光四溢，魔王在试探过后就已经探明了这金甲力士的底细。
这东西并没有它想像的强，反而像个空架子，瞧着唬人，全靠那一丝神力支撑。
若是个真的金甲力士站在自己面前魔王还会忌惮几分，这么个样子货，魔王冷笑着，也不用什么技巧，全凭一个拳头一拳拳和金甲力士对轰。
那力士毕竟只是符菉形成的战士，没有自我意识，战斗全凭本能，有攻击袭来也只能僵硬反击，被迫迎上魔王的拳头。
魔王一拳比一拳重，力士被打的节节败退，身上光芒逸散的越来越快，谁都看得出来，一旦金光彻底消散，这力士也就跟着散了。
这金甲力士是王问渊亲自剪出来的，如今力士即将落败，他的心神也跟着动荡起来。
撑住，一定要撑得久一点。
可惜现实没那么容易出现奇迹，就在金甲力士出现的半个小时之后，就听见轰一声，天空炸出一朵烟花，力士的金身破碎，连枪都没来得及使出就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王问渊心口一痛，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摸出身上那堆法器，最厉害的底牌都只撑住半小时，这堆小玩意又能顶什么用。
但他好歹争取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里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众人飞快地清理出落石，在地上布置了一个庞大的明光阵。
如今魔王高高在上，他们很难碰到对方，空有法器也无用武之地，只能用克制性的法阵扰乱魔王攻击，力图能多争取点机会。
即便是如此危急的形势下，众人也不曾绝望。
他们不挡在前面还有谁能挡住。一旦让魔王去到城市中，又会有多少无辜民众受伤害。
此时此刻不仅这群人在前头忙碌，俗世也在忙碌。
早在几天之前特管局就将此事上报了，这才有了龙虎山所有景区关闭遣返游客的事情发生。
上头商量了许久，尝试用现代热武器驱魔，还派了些人带上枪炮过来实验，可惜实验结果并不好，枪炮对魔气这样无形之物没有什么作用，直接就从魔气中穿过去了，带起来的火光倒是将魔气中心穿了个洞，可这点伤害微不足道，对山体地面的伤害反而更大。
上面不死心，一群人又研究了许久。
魔气怕正阳之气，那激光和电磁炮这些总有效果了吧，可惜效果也依旧不佳，只能驱散无法消灭。还不如将子弹换成浸泡过符水或是圣水更有效。
可惜时间太匆忙，没办法将这种特殊子弹赶制出来。
饶是如此，龙虎山外围也依旧被大批部队包裹起来，每块盾牌上都镶嵌了一块八卦镜，一旦魔气飘过，八卦镜就会有反应，那时候就会开始攻击。
青瑶三人赶到之时，金甲力士刚消散没多久。
魔王猖狂地在空中咆哮着，看那群道士和尚跳梁小丑一样蹦跶，它高兴了就抬手碾死一只，再操控着它去和自己曾经的同伴厮杀。
魔王最喜欢看这样的场面了，喜欢看那些道士们脸上的悲痛和愤怒，他们负面情绪越强，魔气也就越活跃。
“哈哈哈哈，再愤怒一点吧。”
一句话刚落，魔王的动作就是一顿，他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一头狼背上那金光灿灿美味至极的人类。
它的猎物回来了！
魔王再顾不得下面这些无趣的蝼蚁，兴奋地朝青瑶扑去。
狼霄才刚到就见这一团气息强大的东西扑过来，她心头一跳立即闪躲，然而魔王速度极快，两道影子在空中追逐，魔气很快就追上了狼霄。
在狼霄和青瑶被魔气包围的瞬间，一道火光撕开了口子，体型巨大的火鸟张开翅膀护住身下的人。
狼霄飞快带着青瑶冲向下方，她已经看到了王问渊所在。
魔王想要追下来，却被火鸟拦住了去路。
它愤怒地掀翻火鸟，可火鸟被打散后又重聚起来，死死拦在他的前路上。
魔王愤怒地张开大嘴，一口将火鸟吞了进去。
青瑶瞬间和朱雀失去了联系，她皱着眉，重新唤出一只朱雀挡在后方。
已经看到她的魔王怎么可能就此罢休，这只朱雀没有撑过两分钟就已经不见了，魔王一口叼住青瑶将她吞吃入腹，它甚至看都没看下方的狼霄和胡元绯一眼。
这两只小妖他还不放在眼里。
狼霄惊怒之中反身冲回去，魔王已经卷着青瑶飞去天边了。
“青瑶！”
狼霄这些年努力修炼，修为比之从前精进了许多，她绝对不可能再次眼睁睁看着青瑶死在自己面前。
两只迅速追着魔王而去。
魔王哈哈狂笑着，猎物到嘴的感觉太令人愉悦了。
它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这个猎物，看上去它实力非常强，实际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当初从青城山破开封印逃走时，它已经受了不小的伤，后又和当时的龙虎山先先人搏斗许久，不是受伤它不可能再次被封印，而这些年没有魔气补充，它的伤势并没有好转，实力反而又下降许多，再加上二次冲破封印消耗了大量魔气，比之最盛时期，魔王的实力下降两倍还有余。
天知道刚看见金甲力士时它一瞬间有多想逃跑。好在如今道士实在是弱，简直没眼看，连金甲力士都像纸糊的。那也确实是纸糊的。
魔王现在自信心爆棚，这样的世道正是它该大施拳脚的时候。
只要等它消化了这个猎物，它的实力就能补足了。
等待了那么多年，这一点点等待时间它完全不放在心上。
然而魔王想像很美好，却没发现嘴里的猎物她长了獠牙还带了刺，并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又一次陷入黑暗中，青瑶比小时候还要更冷静，无边无际的魔气往她身体里脑袋里挤进来，脑袋各种声音窃窃私语，她完全无视这些声音专心念着静心咒。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端令魔王有些不舒服。
青瑶很快发现脑海中的声音变成了两个字：“闭嘴。”
它一说话，青瑶念咒的声音更响了，故意和它对着干一样。
魔王听那些和尚念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烦躁，魔气已经侵入猎物身体，按理说它已经可以操控青瑶的身体了，却发现青瑶还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横行的魔气失效了一样。
不仅如此，钻入青瑶身体的魔气竟很快被另外一股力量给蚕食掉了。
青瑶身上缓缓出现一层绿光，这光芒犹如春日里刮起的风，风绕着她的身体打转，魔气接触到这股气息后，就像火遇上了土，飞快地往后退去。
魔王只觉得和青瑶接触的地方剧痛，力量也在流失，它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怎么能忍受自己再变弱。
原本被包裹严实的青瑶很快被它吐了出来。
青瑶不会飞，被吐出来后她的身体就直直往下落去。
青瑶看着不甘心飞在自己不远处等着自己掉下去摔死的魔王，不知怎么的，抬起指尖的铜钱对着它又画了道符。
这是道非常简单的春风化雨符，只是干旱时用来祈雨的，道士们讲究顺应自然，基本不会用这道符。青瑶学会后试了几次，效果很好，夏天时最适合来场雨。
无形的绿色符文很快落在魔王身上，魔王飞快避开，发现那符力就这么消散了。
它正想嘲笑这人类弱小，就发现一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几片云朵不知何时出现在上空，接着这小块范围里辟里啪啦地下起了雨来。
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雨落在身上时，竟有种刚刚接触到青瑶时的痛觉。
魔王立即退开，不敢再围在青瑶身边。
它愤怒地卷起狂风，想放弃又不甘心。
青瑶朝它笑了一下，魔王竟然在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看到了一丝那个人的影子。
它最讨厌也最害怕的那个人。
不可能的，那个人早死了，不可能再复活了，它刚刚连他的神像都砸了。
青瑶并没有如它所愿地落下去摔死，很快就被冲来的狼霄给接到了背上。
青瑶坐起身，抬起手中的铜钱再次看向魔王。
“你要不要再试试？”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的克星。”
魔王冷笑：“就凭你？”
青瑶也没有太大把握，她不能控制身上那股力量，但她知道无论何时都不能对邪魔露出惧怕的神色，她大声道：“就凭我！你敢来么？”
魔王一时还真摸不准青瑶身上的门道，它打算养养伤再来攻击，不必急在这一时。
魔王冷哼一声：“你跑不掉的，给我等着。”
说完身形一卷迅速消失在了天际。
青瑶松了口气，拿着铜钱的手垂落下来，刚刚其实她也很紧张，捏铜钱捏的太紧，手上都留了道很深的印子。
狼霄立即勾着脑袋关切地问：“青瑶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爸别追上去了，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
封印的山峰拦腰截断，还有许多人被魔气控制，即便魔王已经离开，下面也依旧一片混乱，战斗还没有停止。
狼霄背着青瑶飞过来，青瑶想起刚刚那场雨对魔王的作用，对着众人头顶上空用了个春风化雨符，雨丝很快落了下来，还在疯狂对同伴攻击的人动作缓缓停了下来，呆愣楞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其他人见状立即将这些人给捆住。
可惜这雨似乎只能让这些人停住动作，无法将他们身上的魔气彻底清除。
但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可这趟出来，伤亡却超过了半数。
就这魔王都还没怎么对他们出手，真正的战斗甚至没有展开。
魔王退走是好事，现场的气氛却很凝重。
魔气仍旧在空中飘荡，众人沉默地将死去的同伴放在一起，这里有各门派年轻一辈的精英，也有门派里受人尊敬的师叔师伯们。
龙虎山也损伤了半数人，苗辰受了伤，那是被突然发狂的同门伤到的，剑从他头皮一直划到背上，血已经将他的背都浸透了。
他顾不得包扎，一直在对付被魔气操控的人，这会事情好转，他心神松懈下来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张翰海吓了一跳，立即冲上前将他扶住没让他倒在石块上。
“结束了么？”苗辰问。
张翰海语气沉重地点头：“魔王暂时退走了，我们先回去包扎吧，也要通知人把尸体运回去。”
苗辰用力眨着眼睛，强撑着站了起来：“师叔不用付我，我可以走，你去把师弟带回去吧。”
王问渊叹息一声，从包里摸出个强力电筒，亮光让看清现场情形的众人愈发沉默。
青瑶和狼霄三人落在他身边，王问渊刚刚就已经看到青瑶到来了，只是青瑶突然被魔王卷走，他心焦又无法追上去，已经急的额头冒汗了，好在他很快就看到狼霄和胡元绯的身影，就知道青瑶肯定是没事了。
王问渊仔细查看着青瑶的情况，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又责怪地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了不要再靠近这里了么！这么不听话！”
青瑶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爷爷，我担心你们，回去后我吃不好睡不好，你看我都瘦了。”
虽然只瘦了几两，王问渊还是心疼地道：“确实瘦了，唉，这次又多亏了你来救我们。那魔王是跑掉了？”
青瑶点头：“跑了。”
王问渊一拍大腿，疼的他龇牙咧嘴地痛呼起来，他急忙问道，“往那个方向跑了？是跑去城市里了么？这可真的糟糕了。”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他们这些人都拦不住，让魔王进入人口众多的城市，那简直就是狼入羊群，一个都留不下了。
青瑶朝一个方向指了过去：“逃去了那边，但应该没有进城。它好像受了伤，不对，它身上本来就有伤的样子。等天亮后我和爸妈去那边找找，肯定能把它找出来。”
王问渊稍稍放了心，还是打电话和上面联系了一下说明现在的情况。
随后众人一瘸一拐地扶着伤患回到已经毁坏大半的道观里。
道观内也有几人受伤，好在都不重。张重山领着人过来帮忙，青瑶没想到佘鹏飞也没有离开，他跑前跑后地给众人递药包扎，忙的不可开交。
等伤者全部安顿好时天已经快要亮了。
寺庙的大师们一夜都没有停歇地在净化附近的魔气，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才坐下来休息。
通往上面的路已经可以走了，守在上面的人送了药和食物下来，又想办法将亡者送了出去。
青瑶缩在狼霄怀里好好睡了一觉，昨夜看似消耗不大，可实际她刚闭眼就很快睡着了。
王问渊张重山几人在屋里商量了许久也没有商量出太好的章程来，除开青瑶，他们发现唯一能抗住魔王攻击的就是王问渊那一手金甲力士符了。
早晚还要再对上魔王，众人思索着新对策。
“要不再做些金甲力士符出来吧。”
王问渊视线扫了几个老家伙一眼：“你们确定能做得出来？十八张符可扛不住几下攻击，没有一百零八张符也得有八十八张才行。谁能一口气剪出八十八张来？”
众人齐齐沉默。
王问渊挥了挥手：“算了，还是先试试吧，也许积少成多呢。”
于是等青瑶醒来之时，就见院子里一堆人正人手一把剪刀和一堆符纸地忙碌开了。
咦，剪纸？她会啊。

第146章
青瑶打小就很喜欢剪纸，从做出第一只纸猫开始。
她后来陆陆续续剪过很多动物，家里更是储备了许多纸鹤。待到长大许多之后，王问渊还教了她怎么做剪纸小人，不过她日常并不是很喜欢剪小人，还是更喜欢各种动物。
后面她找了纸活师傅更进一步学习如何将动作做得更精妙逼真，烧给阴间使用的纸人纸物皆能做到惟妙惟肖几可以假乱真。
青瑶觉得这很有趣，偶尔会剪来烧给阴间的朋友们。
可惜汤圆和老爷子几年前投胎之后，她就没有其他朋友可以送了。
王问渊使用金甲力士的场景青瑶并没有看到，她还不知道如今众人在剪的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大家在剪小人，但这小人瞧着非常威武，手里还有武器。
“这是什么？”
青瑶问王问渊，这一堆人里只有王问渊没有在动手，只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导一下众人。
王问渊昨天伤到了腰，这会很不舒服地僵直着背坐在那，闻言道：“是金甲力士符，我没有教过你这个。”
胡元绯也跟着青瑶出来了，他现在是要寸步不离守着青瑶，她去哪自己就去哪，听说王问渊竟然还对女儿藏私，顿时假装惊诧地道：“不是说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青瑶了才带她来其他门派学习么？原来还藏私了啊。”
王问渊心知他对自己把青瑶拉进这次的事来还有怨气，也不恼怒，只乐呵呵地道：“不是我不想教，这金甲力士符很难成功，且极其消耗精神，我原本是打算等青瑶长大之后再教她的。世事难料，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什么办法都得试，这不，大家也都是现学的。青瑶你也想要试试么？”
青瑶点点头，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了。
“爷爷，这个看着很不一样，我要学。”
“好。”
王问渊递过来一把剪刀，这把剪刀和一般剪刀不同，是银质的，看上去很有年头了，把手上缠着的布条都有些发黑了，边缘的花纹内也都是黑色。只是这把银剪刀依旧很锋利。
王问渊又挑了摞最好的黄纸过来，他悄声道。
“你用这个纸，这纸好。”
青瑶瞧他偷偷摸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也小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偷偷用。”
王问渊笑了下，心情也放松许多，“金甲力士符是非常特殊的符，成型后会化作一名真正拥有神力的力士，威力非凡，只是它需要同时剪出一百零八张符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条件极其苛刻，剪错就会全部报废，若是你感觉自己精力不济没办法再继续往下剪了，就在一张结束后立即停下剪刀念收尾咒语，这样之前剪出来的符还能用，只是力士威力不大而已，却是能使用的。”
王问渊细细叮嘱着，待青瑶点头应下后，这才传她需要念诵的咒语。
只是咒语很长，全部记下来很难，王问渊将手机掏出来让她自己看。
这咒语虽长，却很回环，仔细记住需要回环的内容回环几次，再观想一下其中意象后，青瑶便大致记下了。
接下来她还要学习每张符的造型，毕竟造型也不能出错。
这是个大工程，也不知道旁边那些正在剪纸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
看得出来他们也都是头一次弄这个，时不时就可以听到一声哎哟惨叫，不用看都知道这张又失败了，不是咒语没记住中断了，就是忘记手里这张符长什么样子，而他们面前都已经堆一堆废纸了。
经历昨天那场战斗，今天还有精神在这剪纸的其实也没几人，到青瑶上手之前，还没有一个人能剪出三张来。
王问渊看得也连连摇头，如果青瑶没来这，他就自己动手了。
但现在，他还是投了一丝丝希望在青瑶身上。
自己这个孙女天资那么高，十八张肯定没问题吧，也许能有二十八张呢，再加上她那身特殊的能力，说不定他们有希望可以消灭掉魔王，起码可以重新将他封印掉。
王问渊没把这点心思对任何人说起，青瑶的能力只有她和狼霄几人知晓得最清楚，外人就算再怎么赞叹她天资聪颖，也绝对想不到她能厉害到什么程度，毕竟她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而已。
谁都不敢将希望都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所以这会反倒是狼霄比青瑶更受欢迎些。
狼霄才刚起床就被张重山几人请到了一旁去。
这位修为快要近千年，好吧，离千年还有些时间，那修为也很了不得了，有这么只大妖在，人类这方胜算更大。
狼霄过来只是为了青瑶，她不太耐烦和这些人打配合，也没心思做救世主，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一旦战斗开始，她只会保护青瑶一个，其他人她都不熟，如果顺手就救，不顺手就不救。
于是面前一群人说了半天，就发现这只大妖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表情都没怎么出现变化。
狼霄和胡元绯一直过得挺低调，虽然日常接活捉鬼驱妖的，和兴环市特管局的关系很不错，跟青阳观的道士们也有联系，可与其他玄门中人接触的不多，外界只知道这地方有两只大妖在，却没怎么见过他们。
毕竟不是同类，让一只妖保护他们有点异想天开了，聊到最后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额，还是感谢狼霄前辈这次能前来。”
狼霄起身：“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没等回答就转身走了，不知道青瑶这会在做什么，不管见过多少人类，她还是觉得自家青瑶最可爱瞧着最顺眼。
这会青瑶已经开始动手剪纸了。
王问渊都觉得她看得太快，想让她多琢磨琢磨再动手，可青瑶没有丝毫犹豫，记完就迫不及待拿起了剪刀。
她不像头一次学习剪纸时的谨慎青涩了，现在她看到符纸就已经在心中想好该剪多大，该从哪里下手到哪里收尾。
青瑶一旦专注到哪件事里，就会特别投入，忘却外界的一切。
第一张符很快在她手中成型，剪纸小人看不出五官表情，只有大致轮廊，需要在念咒和观想的过程中为小人描绘出骨相皮肉盔甲的模样，就如同画符时一样。这也是画符剪纸最消耗心神的地方。
一张符落在地上，青瑶立即拿起另外一张符继续往下剪去，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这张小人的动作有了些变化，不是顶天立地的模样，而是弯起了手臂，第三张伸长了手臂，第四张用手中的□□了出去。
眨眼间好几张剪好的金甲符落在了一起，这些符就好像彼此间有什么吸引力一般，自动自发粘在了一起形成一摞。
王问渊开始还想着第一次做这个，可能会失败个几次才能成功，就像其他人一样，可青瑶下手太顺畅了，好似已经剪过千百次一般，再看那一张张符落下来，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轻松转为了惊讶。
这已经有八张了，她还没有停手的样子。
王问渊知道青瑶一次能画五六张符出来，剪纸就算再轻松，能一口气八张也应该耗尽精神了，可青瑶瞧上去仍旧表情轻松，没有丝毫勉强的样子。
日头慢慢升起，旁边人已经有大半撑不住放下了剪刀，他们好奇地凑过来围观青瑶剪纸。
十二张，十五张，王问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抬起手，一旦青瑶有强撑的模样，就随时准备打断青瑶的动作不让她透支自己。
然而她的表情始终专注没有丝毫变化。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张重山和智行和尚都没忍住凑过来看了眼。
十八张，这已经超过王问渊的能力了，到第十九张的时候，王问渊猛地笑了起来，若不是怕打扰到青瑶，他一定会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厉害的孩子是他孙女是他徒弟，整个玄门中谁能有他孙女厉害。
不过人不能太得意，这一得意王问渊就差点闪到受伤的腰了，他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只敢无声抽气。
二十张之后，青瑶还在继续。
实际上她早在剪到第十张的时候就隐隐感觉脑袋有些疼了，仿佛有许多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大脑里，但她不想断掉，就一直凝神坚持着，到第十二张符的时候，脑袋疼痛加剧，已经快要炸掉了，她仍旧逼迫自己继续坚持，再坚持一会这张就好了。
这张好了后她的手又拿起下一张符纸。
由于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谁也看不出来她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终于在大脑快要爆开之前，脑海里猛地传来一阵清凉之意，青瑶瞬间精神一震，只觉得状态比刚醒来时还要更好，她的精神越发集中，下剪刀如有神。
日头渐渐转到正中，看人剪纸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转眼间周围围观的人就少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
佘鹏飞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但他刚过来就察觉狼霄和胡元绯这两尊大妖前辈在，他身体微僵，这气息，这气息不就是在青瑶身上感受过的那两股妖气。
佘鹏飞尾巴抠地，都不敢和两位前辈打招呼，再次挪着蛇形步飞快逃跑了。
狼霄朝他消失的方向看了眼，没将他放在心上。
正午时分，青瑶手中的剪纸已经是快要到第三十张了。
她也终于快要到极限了，即便是后面出现的补充也没办法再让她集中精神。
大脑开始眩晕，她也没办法再想像出金甲的模样，甚至连拿剪刀的手都有些抖。
青瑶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了，她剪下最后一刀，口中咒语停止，那张符自她手中落下，自动自发和已经摞成厚厚一沓的符纸贴在一起。
青瑶松开手里的剪刀，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人就眼一闭直接朝一边倒去了。
时刻盯着她的狼霄立即伸手将她接住。
胡元绯惊了一跳，围着青瑶转了一圈。
“怎么了怎么了！”
青瑶累到了极致，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狼霄朝他嘘了一声：“闭嘴，青瑶太累了睡着了，我把她抱进屋里去睡。”
道观内只有大殿损坏比较严重，住人的卧室都还完好，狼霄将青瑶放在床上，生怕会有人打扰，又在她周围立了个简单的隔音罩。
其实以青瑶现在的状态就算有人在旁边蹦迪也不会打扰到她。
她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隔天早上，本来说好的今天要去找魔王的事也完全耽搁了。
几乎等于睡了一天一夜，青瑶刚醒来就饿到快要发疯，一直守在旁边的狼霄见状立即戳了胡元绯一下，胡元绯飞快给她端来了早饭，都是从山上刚运来的，足有一笼包子鸡蛋油条一大碗鸡蛋汤，青瑶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全部吃完后她还有些没吃饱的样子摸着肚子，狼霄怕她一口气吃太多胃不舒服，阻止了她再吃东西的打算。
“好点了么，现在感觉怎么样？”
青瑶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起码脑袋是不疼了，就是感觉有些晕，手脚有些绵绵的，看样子还要再休息一天才行。
现在想要再出门做什么也不现实，青瑶想起自己剪的金甲力士符，赶紧起身朝外走去。
“我剪的符呢？我想看看。”
消耗那么多心神做出来的东西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狼霄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符已经被王问渊收起来了，他爱不释手地看着符上附着的灵韵，不需要唤出力士就知道肯定比自己先前做的要更加厉害。
见到青瑶出来，众人都一脸关切。
“青瑶你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醒了就好，现在感觉如何，我这里有丸药，吃了能舒心凝气，你快吃一颗。”
有人送来自己配的药丸，青瑶闻了闻塞进嘴里，可能是真有效果，她还真觉得自己好点了。
“谢谢伯伯。”
“哎，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
一路问好过去，青瑶终于拿到了力士符，厚厚一摞符靠在一起，翻开能看到每张符纸的动作，翻得快了就像看口袋书一样，能看到一个小人挥舞长枪或挑或刺地在动。
可惜，可惜只有三十张，这动作也不完整。
青瑶觉得若是能剪出完整的力士符，恐怕符成之时，这些符纸也都会消失，自动变成一个缩小的力士模样。到那时就是带了个真的力士在身边了。
现在她还不行，但将来某天她肯定能一口气剪出一百零八张。
她看了一会将符塞回了王问渊手中。
“有这力士符就够了么？他们还在研究阵法？”
魔王逃走，剩余的人都还留在这里没离开，一方面他们需要将残留的魔气清除干净免得扩散影响更多人，另一方面众人还在原先关押魔王的地方研究残留的阵法。
王问渊叹口气：“是啊，魔王没办法彻底消灭，即便抓住了也得想办法安置它，封印阵一定要研究出来。”
青瑶对阵法更不精通也不好参和，她躺不住，被张高峰和张翰海抓着帮忙揪出被侵体道友身上的魔气，忙活了一下午青瑶才从屋里出来。
道观外的鸡鸭都不见了，小菜园瞧上去也凌乱无比无人打理。
青瑶和狼霄在周围转了，就见到一个人有些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那人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看，好似在防备人跟踪一样。
好可疑。
青瑶好奇地朝前走了两步，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原来那人是佘鹏飞。
一见到青瑶和她身后的两只大妖，佘鹏飞的腿就有些软了，他想往后退去，可又挪不动步子。
“你在干嘛？”青瑶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青瑶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偷东西了？”
本来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佘鹏飞立即喊冤：“什么偷，这是我捡的，是捡的。我堂堂蛇仙，怎么可能偷东西！不准污蔑我！大家都是妖怪，要讲妖德。”
佘鹏飞将手伸出来，青瑶探头一眼，发现原来是枚铜钱。
好吧，铜钱这东西在别的地方不常见，可在道观内，还是在一群道士和尚聚集的地方，有铜钱就太常见了，哪个角落掉几枚都无人在意。
青瑶态度诚恳地认错：“对不起，误会你了。但是我有个疑惑，为什么你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左顾右盼，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佘鹏飞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
“你这是物种歧视！什么左顾右盼，我明明是在正常走路！”
他将铜钱往青瑶手中一拍，气恼地跑走了。
他再也不要和这个人类说话了。

第147章
青瑶难得有尴尬的时候，这会她是真的尴尬了一瞬。
蛇走路时可不是会左顾右盼警惕周围。
青瑶脚趾抠了抠地，想着下次再跟人道歉。
她捏起手里的铜钱仔细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带来的铜钱丢了，这枚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历经岁月留下的铜锈。
这是枚汉朝的五铢钱，也是组成大五帝钱中的一枚，通常是由五枚各朝铜钱串成一串，有驱邪的作用。
那天夜里一通兵荒马乱战成一团，大家肯定各种压箱底的绝招齐出，五帝钱散开遗失也不意外。
外面没什么可转的了，青瑶拿着钱回去，打算问问这是谁的铜钱丢了。
然而她问了一圈却没人认领。
有人叹息地道：“可能是哪位仙逝的道友遗失的东西，既然到了小道友手中，你就好好收着吧。”
青瑶默然，只好将铜钱给收了起来。
因为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天刚黑她就睡下了，现在这间放了好几张床的屋里只有他们一家子住着，睡到半夜时分，青瑶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本该睡熟的她猛地醒了过来，这次敲门声听的更清晰了。
狼霄和胡元绯也听到了声音，三人同时起身。
夜还很深，这种时候会是谁来敲门？
胡元绯警觉地走到门边问了一声：“是谁？”
“上清童子元宝，特此参奉。”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什么上清童子，道观内名字带清字的有，叫上清童子的却没有。
胡元绯龇了龇牙，正想要开门瞧个究竟，青瑶就想起这人是谁了，鞋也顾不得穿，直接跳下床打开了门。
只见外面站在一位清风朗月般的年轻道人，他穿着身青绿色道袍，衣袍纹路细如云雾，一副仙风道骨不似真人的模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月光下，这人身影隐隐透出些皎皎光芒来，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瞧着如谪仙般，可莫名又让人有种想要亲近喜爱的感觉。
青瑶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人，视线好奇地打量了许久后，这才把人请进屋里：“原来上清童子长这样，请进。”
狼霄和胡元绯都有些懵，俩人不认识这人，这几天也没在道观内见过。
胡元绯小声问：“瑶瑶，这是谁？”
青瑶回身在自己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排铜钱来，包括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枚灵宝铜钱和今天刚得到的五铢钱。
她将铜钱放在桌上，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面前的上清童子：“这里有你么？”
上清童子笑了笑，这一笑蓬荜生辉。
“道友好眼力，下午刚与道友结缘。”
青瑶拿出那枚五铢钱：“原来是这个，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就把它收起来了，需要我把它埋在哪么？”
“多谢道友好意，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我也孤寂许久，能与人交谈我非常开心。”
狼霄和胡元绯茫然地看着俩人聊天，听青瑶的话语，这道士竟然是那枚铜钱，铜钱精竟然这么风雅，有点出乎它们的意料。
上清童子确实就是钱的代称，但不是所有铜钱都能成为上清童子，就如同不是所有妖怪都能成精一样。
“那你还记得你原主人是谁么？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但我可以帮你回到他的亲人身边。”
上清童子摇摇头：“既然线断开就是我们缘分已尽，不需要继续寻找了。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来论道吧。”
青瑶多年混迹在道观内，也看了许多道门典籍，只是论道这事她还真没经历过，也甚少看别的道士论道，毕竟她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道观内，也没有去其他地方游历过。
最重要的是，好多典籍她会念会背，却不是特别理解其中意思，让她和人辩论有点为难她了。
果然两人说了没几句，青瑶就麻爪了，眨巴着眼睛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不会，我没学过这卷经。”
上清童子也不恼，换了个经文继续询问，青瑶一律摇头，这位太博学了，她和对方比起来就像碗里的水，而对方就是江河，能讨论的范围太有限了。
上清童子博学多才喜欢与道士论经，青瑶也是看闲书时看来的。谁不喜欢看闲书呢，青瑶也不例外。
不想让对方失望，青瑶立即提议：“现在道观里有许多厉害的长辈在，要不然我喊他们来和你论道？”
上清童子正有此意，立即点了头。
青瑶赶紧让胡元绯去喊其他道士们起来，如今各门派典籍都缺失，青瑶隐约觉得，这位出现，说不定能为他们现在的困境带来希望。
睡到一半突然被喊醒，众人都以为魔王又来袭，一个两个抄起法器就爬了起来，到门口了才发现不是，待听完胡元绯喊他们和上清童子见面后，一群道士和尚都愣住了。
“上清童子？”
这位只在古籍中记载，并没有人真的见过。
等见到这位如谪仙般的青年道人后，一群人的瞌睡都彻底清醒了。
众人慌忙进屋换衣服，待穿好正式道袍后，这才和人坐下正式见面。
面对一群人，上清童子也依旧镇定自若，那股气度令人心折。
见礼之后一群人很快就进入论道状态，这些老道士们也算博学多才了，和上清童子辩得有来有回，青瑶听了一会，感觉还挺催眠，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狼霄看了眼正投入的一群人，抱着青瑶又回了屋。
等天大亮青瑶再次醒来时，上清童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正正好在太阳刚出来之前离开的，道士们和他讨论了半夜，全都收获颇丰，个个满面红光，完全不像熬了半宿的样子。
青瑶打了个哈欠问还在笑呵呵回味的王问渊：“爷爷，你们都聊了什么？”
“补全了一些青阳观祖师的手稿，没想到上清童子连这也知道，可惜可惜人太多，他没有讲完，等下次再见时我一定能全部记下来。”
“恭喜爷爷。”
王问渊笑了一会后，问她怎么找到上清童子的，才听说是昨日得到的铜钱，青瑶也想问佘鹏飞铜钱是从哪找到的。
于是吃饭之前佘鹏飞就被人围住了。
他谨慎地勾着尾巴道：“在道观院墙外的边上，鸡都死了，我去埋鸡的时候挖坑挖出来的。”
佘鹏飞很喜欢道观里养的那些鸡鸭，平日里除了学习锻炼他都会过去看两眼给它们加点食，这次鸡鸭都没了，他非常心痛，就将它们挖坑埋掉了，就挖出了那枚铜钱。
青瑶听他讲完，有些疑惑：“挖出来的？你不是说是捡的么？”
佘鹏飞的脸瞬间胀红：“那不也算捡么！”
不然说他挖出来的？听着像偷一样，明明就是从挖出来的坑里意外捡到的。
青瑶将铜钱放回他手里，认真道：“这枚铜钱是上清童子，既然它是你发现的，应该还给你，这是你们的缘分。如果你不想留在身边，可以问问上清童子它想去哪。”
佘鹏飞愣了下，昨夜的事他早上起来也听说了，还很遗憾自己没有见到这样传说中的精怪，结果竟是这枚铜钱，而青瑶竟然还愿意把铜钱给他。
“这，这。”
“如果不是你把它挖出来，上清童子也不会出现啦，谢谢你。”
佘鹏飞不好意思地侧了侧头。
其他人其实都很想要这枚铜钱，上清童子知之甚多，拥有它就像有了个庞大的书库，谁能不心动。至于它附带的能让人财运亨通的效果，在道士们眼中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让佘鹏飞这条蛇妖拥有上清童子有点浪费了。
不少道士眼中露出惋惜之色，连张重山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他们作为长辈，怎么好意思跟小辈开口要东西，这城什么样子了。
最后是苗辰开的口：“师弟，我们能不能向你借几天上清童子，待魔王的事情了了就还给你。”
他不在意什么论道，更在意上清童子知不知道封印魔王的法阵，他们遗失的典籍始终没找到，若是上清童子这里能找到答案，他们就不用愁了。
其他人才想起来这件事，精神猛地一震。
是啊，他们怎么就忘了问这个，都怪昨天太激动了。
今晚上，等今晚上清童子再出现他们一定问个清楚。
漫长的白日终于过去，黑夜到来，上清童子如约出现在了道观内。
众人为了晚上赴约，白天都在补觉，就等着这一刻了。
上清童子果然也不愧博闻多识之名，封印阵法他还真知道不少。
这些天张高峰他们简单将山上残留的封印阵法勾画了下来，这阵法不全，几乎看不出原样，也无从修补。张重山将原样画下来的残破阵法给上清童子看。
“这就是原先封印魔王的法阵，已经将他封印了几千年之久，可惜我们这些后人没用，让它逃了出来，还无力再将它重新封印。为了避免人间再遭难，还需要您的帮助。”
上清童子细细看着残阵，脑海飞快转着，万幸，万幸还真有几个阵法能对的上。
让人找来纸笔，他将所记得的阵法描绘了下来。
“我也不确定是哪一个，待我画下来你们再细细琢磨。”
有这个结果，众人更是精神大振，各个眼神晶亮。
有希望了，终于有希望了！
青瑶不适合熬夜，没有跟着看全程，很早就被拎回床上睡觉了。早上起来时，就见整个道观内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张重山瞧着状态都好多了，指挥着人准备法阵需要的物品，王问渊则和人勘探地点，先前封印魔王的山峰已经不能用了，他们得重新选定地点，将封印布置好之后再把魔王引来。
王问渊腰还伤着，青瑶作为贴心弟子跟着他跑前跑后爬山涉水，这附近已经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得进入更深的山脉查看。
接下去几天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上清童子也不再每夜出现，这些老道士没有精力天天熬大夜，再加上还得忙活其他的，和上清童子的交流就少了，他也知道当前情形，夜晚便不再出来了。
唯有佘鹏飞捧着铜钱无比纠结，这是枚普通铜钱就罢了，偏是个铜钱精，还跟他不是一路的精怪就很烦恼了，他俩没话讲，他看的道书还不如青瑶多，把铜钱放屋里他又总想着这东西能看到自己，总疑心被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这让他做什么都不自在。
就算这几天无缘无故走路捡到了钱，给人跑腿送饭送药被塞钱，还有想买他毒液这样莫名其妙来钱的事也不能阻止他想赶紧把铜钱送走的心思。
于是没几天佘鹏飞就顶着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将铜钱丢回了青瑶手里。
“我不要，还给你。”
青瑶还没有说一句话佘鹏飞就又飞快跑走了。
青瑶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一次能和这条蛇能好好说上一会话，每次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她抓抓脑袋，如果没人要的话，要不回头放在店里，应该能给店里带来许多生意吧。那爸妈肯定不会太高兴，上清童子这样的学识跟在她身边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算了，事情完了之后再说。
青瑶收起铜钱视线看向远处山脉。
已经好多天了，阵法也已经快要完成了，不能继续等下去了，让魔王恢复好伤势后只会更难对付。
青瑶跳上狼霄的背。
“妈妈，我们去找找魔王的踪迹。”

第148章
新的封印阵法由于还要考虑到地势缘故，还有一小部分才能完成，青瑶想先确定魔王的位置，只等法阵完成后就立即动手。
然而他们计划的很好，却不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魔王现世以来，整个龙虎山景区附近就全部封闭了，直至今日都没有对外开放，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各通道入口都禁止任何人进入，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员日夜巡逻守护。
山峰炸开之时确实犹如地动，住在临近的人都感觉到了，只是地动范围小，没有山体滑坡也没有对其他地方造成任何损伤，按理说景区应该开放了，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渐渐地人们开始阴谋论了起来，是不是里面死了很多人或是有什么实验之类的流言不胫而走。
官方解释了几次流言仍在继续。
人往往都有猎奇心里，在这样封锁严格的时候，正有两个人尝试多次都发现进不了龙虎山景区后，非常大胆地打算另外一边的野路绕过去。
冯简和董永旺是一对热爱户外运动的朋友，体力非常好，好奇心又很旺盛，龙虎山谣言四起，俩人都想要一探究竟便一拍即合，在各个入口都绕了一圈发现进不去后俩人就动起了歪脑筋。
新入口离地动地方远，以俩人的速度和野山的危险程度，起码需要三天才能走到地方。
这点困难并没有难倒俩人，冯简收拾好各种露营装备，就背着个大包和董永旺一起出发了。
俩人进山的时间很早，天才刚濛濛亮俩人就翻过爬满藤蔓的围栏进入了山脚。
正是盛夏，山林间草木繁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俩人只能依靠手中的卫星导航规划好的路线前行。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冯简看着才刚前进一小段的路程，忍不住停下来喝了口水。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冯简视线扫着周围的景色，山里应该是很热闹的，这里虫多鸟多，盛夏蝉鸣声也是最响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竟然没有蝉声，更别说什么鸟叫了。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么？”
董永旺点了下头，不以为意地道：“是很安静，可能是因为我们经过了吧，等我们走远了就又有声了。快中午了，我们再往前走走，找块平坦的地方停下来做个午饭。我听到有水声，可能有溪水，去看看。”
冯简摸了下背包里的工兵铲和刀，有这两样东西，遇到寻常动物完全不需要担心，龙虎山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大型动物。他稍稍松了口气，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正午时分，两人找到了一条正汩汩往下流的山泉，俩人在水边清理出地方停下来做饭。
简便的卡式炉烧开水煮上预制菜包很快就能吃了。
董永旺在水边洗了把手，还没甩干手上的水分他就叫了一声，“咦，上面有什么东西冲下来了。是鱼么？这水里应该没有鱼吧。”
冯简笑道：“可能是什么果实树叶之类的吧。”
东西很快顺着水流落下，董永旺在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后退了几步，冲下来的是只死兔子，兔子被一块石头卡住，皮毛随着水流漂浮却始终不往下落。
董永旺找根棍子戳了一下，将兔子挑到岸边反过来看了眼，“好轻，这是真兔子么？不是兔子玩偶吧？做的也太真了。”
皮毛里似乎没有多少东西，轻飘飘的剩了一张皮，没有任何血肉。
冯简将煮好的菜捞出来，起身也过来看了眼，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兔子是真的，鼻子嘴上都有些石头撞击后溃烂的痕迹，里面也有骨头的触感，可翻遍了兔子身体也没有找到明显伤口，血肉去哪了？如果是腐烂了，皮毛不可能这么新鲜。
冯简后背不由起了一层寒毛，立即将兔子又甩进了水里。
“晦气。”
“快点来吃饭，吃完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我总觉得好古怪，怎么到现在还是听不见什么声音，你这一路有遇到过一只虫子么？”
俩人进山都裹得严严实实，手腕脚腕扎紧，脖子也用毛巾围着，往常进山走一圈，裤腿早就爬了一圈虫子，蚊蝇这种常见小虫更是到处都是，可这趟进山他们准备的药膏完全没用得上，到现在为止连只蚂蚁都没看到。
冯简转到旁边的树干上仔细看了许久，这棵树的树叶有些枯黄，树干的沟壑中能看到虫子尸体。
尸体？
又是尸体。
冯简拨开草丛仔细找了起来，这一找他脑袋就嗡了起来，蜈蚣尸体，蝴蝶尸体，各种虫子的尸体落了一层。
“怎么可能。”
冯简不可置信地又换了个地方寻找，可找来找去都只能看得到尸体。
董永旺不明白他为什么表情那么惊恐，拉住他问怎么了。
冯简连午饭都来不及吃，赶紧收拾包裹。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能再往里走了，快点出去，这里不能待！所有动物都死了，可能树上地上水里空气中都有什么有毒气体，咱们进来这么久说不定也中毒了。”
董永旺懵了，也赶紧背起包往回走。
进来容易出去难，明明是按照导航再走，可他们却离入口越来越远，周围树木越发高大幽暗起来，树木只有上层叶子还绿着，下层往上看去完全一片枯黄，到处都是死寂之色。
俩人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他们都知道自己迷路了，掏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然没了任何信号。
“我能打卫星电话，我现在就求救。”董永旺拿着手机嘀咕。
早已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气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迅速钻入人的口鼻之中。董永旺的身体突地一僵，手机掉在了地上。
“旺哥你怎么了？”身后的冯简疑惑地问，他拍了董永旺一下，没等到回答，下一秒他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茫然了起来，脚步自发地朝着某一处走去。
一模一样的声音齐齐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到这里来。”
天上，狼霄和胡元绯正背着青瑶在寻找魔王的踪迹。
青瑶依照魔王逃走的痕迹大致推测他落在了这里，虽然不清楚魔王为什么不直接落入城市中，但这对人类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青瑶伸长脑袋看向下方，一眼扫过去，树木青翠，叶尖随风摇摆，并没有什么问题。
狼霄也在用妖力探查着。
“这里没有，再往前一点。”
胡元绯飞去另一边，他飞的低，爪子擦着树梢过去，偶尔还能在高高的鸟窝里看到几颗蛋。
魔王还没出现，他的心神很放松，注意力忍不住转移了几秒，这个鸟窝有两颗蛋，这个窝里只有一颗，哦，这个窝里的蛋已经孵化了，有两只雏鸟，也不知道鸟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喂。
胡元绯朝远处的森林里看去，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却没有任何鸟叫声，不对，也没有任何虫鸣。
胡元绯就如冯简一样，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没有声音，再靠近鸟巢一看，里面两只雏鸟早已经死去多时，已经是两具干尸了。
“不对！这里不对！”胡元绯喊道，“魔王可能在这里！”
狼霄立即飞了过来，几人看向鸟窝，青瑶摸了一下，只抓到一层连着皮的鸟羽。
“下去看看。”
狼霄却没有动：“直接进去太危险，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你法器带全了么？先喊其他人一起来看看吧。”
青瑶出来前就将金甲符揣在身上了，铜钱和其他符菉也都在，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不赞同找其他人来的想法很简单：“妈妈，他们不会飞。”
狼霄沉默，确实，那些人从下面走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现在法阵也还没有完成。
“那也先通知一下。”
胡元绯动了动鼻子，他很快就在下方闻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味道。
魔王很可能抓了人类。
狼霄脸色微变，现在不想下去也得下去了，那群道士不会放任普通人受到伤害。
她迅速给王问渊打了电话，果然那边听说他们找到魔王踪迹，且有普通人可能遇害的消息就迅速行动了起来。
分出一部分人加快速度布置法阵，另外一部分人立即想办法快速到达这边。
王问渊很焦急：“位置有点远，怎么偏偏这里不能开阴门。不行，不能耽搁，我找人帮忙。”
他飞快请了无常过来，有阴神开路，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这次出发可能需要再次和魔王对上，王问渊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不止请了黑白无常来帮忙，还让张重山请了本地城隍。
放在别处和城隍的关系可能还没那么好，但龙虎山这边为道教圣地，城隍庙也有不少香火供奉，素来关系都还不错，城隍实力不说多强也是一份助力。
这也是无奈之举，上次能帮忙的人多，如今死的死伤的伤，还能动弹的人实在不多了。
只希望事情能顺利解决。
那边忙乱地准备着，这边几人也不再犹豫，叮嘱青瑶坐好后，狼霄就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进来后三人都惊讶了起来，从上空看森林一片翠绿，可下方已然是枯黄一片，草叶泛黄，所有动物都被吸干了血肉。
这一整片的生气都已经断绝。
青瑶看着空气中四处弥漫的魔气，直接往狼霄和胡元绯身上贴了两张符。
“爸妈你们小心，魔王就在这里。”
所有魔气都由同一个来处，只要抓出生气就会向源头输送，这附近的生气都已经没了，魔气只能向更远处扩散。
青瑶的视线顺着魔气看去，轻轻地让狼霄跟着朝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到了山峰隐秘处的洞口处，所有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飘出，不时有生气被送进去。堆积着的落叶上有两排人类脚印，显示不久之前有人类进入了山洞中。
青瑶看着这个潮湿又狭窄的洞口，这比先前关押魔王的那个山洞还要更小，那么霸气的魔王出来后只能缩在这样的地方，难道是被关押了几千年已经形成习惯了？
她眨着眼睛，突然大声道。
“妈妈，为什么魔王总喜欢往阴暗潮湿的洞里钻？是因为他们见不了阳光么？像老鼠一样，看上去好可怜哦。”
正在洞中恢复伤势的魔王耳朵一动，待听清楚外面的话语后，他气息一窒。
这小崽子！！！竟将堂堂魔王和老鼠比！
魔王要气炸了，上次放她一码，她竟然还敢主动上门挑衅。
魔王愤怒地想要冲出去，可临到洞口时又止住了脚步。
人类一定是有所依仗才敢直接上门挑衅，它伤势没有完全恢复，刚虏来的俩人也才吸了一半生气，这时候出去不知道有什么陷阱等着自己。
魔王窝回了洞中，一口吞掉两个人类，不打算留下一点骨头渣地全吸收掉。
青瑶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她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纸鹤和两张符。
这俩一张是明光符一张是天雷符。
青瑶将符纸一左一右地贴在纸鹤身上，符纸对纸鹤来说有点重，它晃晃悠悠地差点没能飞起来。
青瑶给它打了打气：“加油冲！”
纸鹤摇晃着冲进了洞中，一头扎进了洞穴深处。
青瑶在外面数着数，五，十五，三十。
数到五十的时候，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接着是一道愤怒至极的呼啸声猛地从洞中飞出来。
狼霄背着青瑶飞速后退，直接退到了天上。
魔王显然是怒急了，不追到青瑶不罢休，连还没消化掉的两个人类都吐出来丢到了一边。
狼霄飞速后退，胡元绯在旁边偶尔骚扰一下，魔王追了一阵子突然觉得不对。
这小崽子在将它往龙虎山引。
魔王速度慢了下来。
青瑶叉着腰看它。
“你害怕了么？原来魔王胆子这么小，你其实不是魔王而是老鼠王吧？连人类都害怕，真丢人。”
魔王：“……”明知道只是激将，还是最低级的激将，它还是怒急了。
原本还想留着这小崽子的身体，现在它要把她连皮带骨全都吞了！

第149章
魔王怒急之下速度加快，转眼就扑到了狼霄面前来。
青瑶望着这团黑云，直接将准备多时的力士符放了出来。
力士符迎着下午的阳光一寸寸变大，恍若真的神仙下凡般出现在空中。它身披金色盔甲，脚踏虚空，一柄武器威风凛凛，宛如山岳般无法撼动，令人心折。
金甲力士才刚站稳，就挥起了手中的长枪，直直朝着魔王扎去。
魔王还在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两分。
他不屑地冷哼，又是这不经打的东西，还敢拿出来显眼。
然而这次的力士却出乎他意料的难打，不管他如何攻击，力士都牢牢挡在他面前岿然不动。那杆枪也不再如纸糊一般脆弱。
几天不见人类实力涨了这么多？
魔王心生疑窦，却不敢放松警惕，当初它就在一个金甲力士手下吃过亏，不能这么多年后还受这份屈辱。
漫天黑气很快散成了几块，魔王分成了几份同时绕着金甲力士攻击，它每一次攻击都用了全力。
力士毕竟只有一双手，挡得住正面而来的魔王却挡不住侧边和背后的，落在盔甲上的攻击犹如雨点般密集，原本金光闪闪的盔甲也慢慢变得暗淡起来。
狼霄和胡元绯没有在一旁干看着，两只飞快冲上围攻在背后偷袭的魔气。
妖力和魔气战成一团，青瑶放出朱雀咒，朱雀在上空飞舞，时不时冲下来撞在魔气上。
被如此围攻，魔王攻击金甲力士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力士趁机反击，却被魔王避开，它冷笑一声，黑气直接整个罩住力士，就见唯一露出来的长枪上光芒飞快暗淡下来，青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下一秒高大的力士彭一下碎成漫天纸片从空中落了下来。
魔王闷哼一声，这力士身上的神力比先前那只要强太多了，灭掉它也让自己不好受，但面上魔王不露声色，它极需要补充力量。
正在和魔气缠斗的胡元绯只觉得身周突然有股莫名力量笼罩住自己，那力量在飞快地吞噬他的妖力和生命力。
胡元绯立即在身周立起一道结界，然而结界只能抵挡片刻，下一秒结界破碎，被抽取的感觉仍在继续。
与此同时狼霄也和他有了同样的感觉，她甩了下尾巴，朝着胡元绯撞去，正在和魔气抵抗的胡元绯在空中翻了一圈差点维持不住身形掉下去。
但这一翻滚，围在身上的黑气竟然停顿了片刻。
朱雀冲进魔气中爆开，狼霄和胡元绯转头就朝来路飞去。
只抽取了一点力量怎么够，魔王彻底将魔气散开，就见下方原本还青翠的树木瞬间枯黄，空中高高掠过的飞鸟也发出痛苦地哀鸣，直直往下落去，在落进黑气中后瞬间被吞吃殆尽。
先前蛰伏时抽取生气还稍微有些顾虑，没有放开了抽取，此时此刻魔王已经无所顾忌了。
魔气不停地向前蔓延，再这么下去，整片山脉都要变成死山。
青瑶正在捏紧拳头，就听到下方有声音传来。
原来是王问渊领着一群人赶到了。
在他们身侧是几道若隐若现却不容忽视的身影。
是城隍和黑白无常来支援了。
见到山林中的情形，城隍就是一声气急败坏地大喊。
“作孽，作孽！”
这片山脉没有土地神，还属于城隍管辖，死了如此多生灵城隍也有责任会受到处罚，它可不得生气。
城隍朝着天空伸出手，正在掠夺力量的魔王突然发现自己被挡住了，还有股力量将它束缚着往下来。
有实力的城隍能操控所属范围的生灵，魔王如今在这里撒野也能被它管束。
可惜这不是普通小妖小怪，还没等把魔王抓到跟前来，魔王已经迅速脱离钳制。
“小小阴神也敢管我。”
魔王气急，魔气如群蛇般迅速冲到城隍面前将它往地下压去。
“给我滚回去！”
城隍身后一同跟来的俩差役见势不妙同时出手，然他们一同出手也改变不了局势。
黑白无常冷下脸来，哭丧棒猛地变成一根巨木朝魔气用力挥去，魔气和阴气碰撞，将地面落叶全都吹了起来。
城隍出手魔王还没有那么愤怒，黑白无常同时出手，瞬间就让魔王咆哮了起来。
“当初鬼将也给我几分面子，如今区区两只无常鬼也敢来挑衅，地府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黑无常冷笑：“鬼将？鬼将都在镇守地狱，你也想下去和他们作伴？当初你有实力，又为何会被人封印在山下几千年之久，想必你现在也没有当年勇了吧。”
魔王气急：“我吃了你！”
黑无常肆无忌惮地道：“有本事你来啊。”
白无常无奈地看着黑无常挑衅魔王，这家伙千年如一日地臭屁欠揍。
“回去再跟你算账。”
白无常说完，哭丧棒再次挥舞出去，耳畔阵阵尖利惨嚎声传来，平地刮起了阵阵阴风，整个林间都暗了几分。
阴气魔气疯狂冲撞，王问渊他们被迫后退。
黑无常手中的锁链用的出神入化，魔气散开时，那根锁链也散成了无数截，每一截都有意识般追逐魔气而去。
青瑶头一次发现勾魂索还能这么用，她看的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趁着他们牵制住魔王，王问渊在后方不时骚扰一下，悄悄将他们的战场往前推去。
这里距离新布置的封印不是特别远了，虽然封印还没有完全完成，也能先将魔王送进去，令他动弹不得。
魔王终究是魔王，它连阴气都能吸食，虽然不如生气大补，但只要能咬下来一块就能壮大自身。
黑无常的锁链很快被吞掉了几截，他立即心疼地收回锁链，气得额上青筋直冒。
白无常见状直接靠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出手，这次是纯粹的力量比拚，黑白无常修炼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魔王很快隐隐落了下风。
它向后一飘，手中飞快丢出一块泛着绿色萤光的骨头，这骨头刚一出现，黑白无常的动作就慢了许多，他们的力量竟然被压制了。
白无常仔细看了眼，惊愕地道：“鬼王令？你怎么有鬼王令！”
“呵，鬼王令在此，你们还打算继续出手？”
黑白无常迟疑片刻，不是因为他们要听从鬼王令的调令，而是这鬼王令有能压制他们的力量，继续打很吃亏。
“这是我和人类的事，和地府不想干，你们速速退去，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魔王才说完，黑无常就直接嗤笑出声：“井水不犯河水？你吞吃生灵，连灵魂也一起吃了，还改了许多人命数，怎么可能跟地府无关。”
“那你们是想试试鬼王令的厉害？”
黑无常抬了下下巴：“那就尽管试试。”
见他们不肯退走，魔王暗恨，鬼王令直接飘到空中，大地似乎都被照成了幽绿色，黑白无常还有城隍再动手时明显没那么利落了。
这边战斗激烈，身后苗辰和张翰海偷偷摸摸地绕到周围布置法阵，其他人见状也瞧瞧地挪动脚步，隐隐将中间正在对打的几人围在中间。
就在黑白无常被一道魔气击飞之时，王问渊飞快将城隍拉出来，阵法瞬间启动，一道粗壮无比的天雷朝着魔王当头劈下。
阵法召唤的天雷威力巨大，直到近前时魔王才发现，它匆忙间躲避，却有些躲避不及，被劈到了身上，魔气瞬间消散小半。
魔王快要气疯了，这些人类！
疯狂的魔王再也没有什么有来有回的打法了，他直接朝道士们扑了过去，众人本以为它是要攻击，却没想到他对着苗辰的身体一裹，直接将他控制住了，苗辰身上的符菉八卦全都无效。
苗辰试图挣扎，手掌用力想要拍在自己身上，可抬了一半又硬生生被另一道力量压了下去。
他表情狰狞地只坚持了片刻就彻底被魔王占据了身体。
而旁边被魔气扑到的几名道士也同时被控制。
同伴眨眼间成了敌人，王问渊拳头都要握碎了。
张翰海见状直接失了理智，想要扑上去将魔王揪出来，王问渊死死拉住他。
“不能冲动，你冷静一点，苗辰还有救，把它引到那里去。”
张翰海深深吸着气，抄着法器冲了上去，可他顾忌苗辰的身体，打起来总不如先前利索，每每都要避开要害，而魔王则完全没有这种顾虑，招招都下了狠手。
张翰海只能一边打一边后退，身上眨眼间就多出了许多伤。
其他人也一边打一边骂：“有本事从道友身上出来，我们再战！”
战场缓缓朝前挪着。
狼霄和胡元绯很快看出了他们的用意，冲上去帮忙。
受伤的人越来越多，王问渊那还没有完全好的老腰又受重创，连跑都跑不动了，只能扶着树喘气。眼看着道士快要溃不成军了，魔王有些意起来。
人类太心软了，这种时候还要顾虑同伴，只会连自己一起葬送。
它正打算趁着道士们受伤时一口气将他们全吸干时，脚下突然就传来一股吸力。
这熟悉的感觉令魔王心一惊，立即朝脚下看去，却见它不知何时竟然一脚又踏入了阵法之中，而这一次的阵法却不是攻击阵法，而是一个封印类的困阵。
曾经被封印几千年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又踏入封印中。这个被附身的人类还有自我意识！
魔王立即想要去压制苗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苗辰软软地倒在地上，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他抗住了，他还欺骗住了魔王。
魔王顾不得想他怎么做到的，出来的瞬间就想要逃跑。
众人等了这么久，又用苦肉计的，怎么可能让它简单跑掉。
还没有完全完成的阵法全力开启，飘了一半的魔王又被拉了回去。
魔王用力挣扎着，它不想再回到封印中，它怎么能再回去！
魔气如煮开的沸水疯狂翻腾，封印的能量也在快速消耗。
阵法还没有彻底完成，一旦让它挣脱出去，下次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负责修补阵法的几人额头上全都是汗，掐诀的手指快要出现残影了。
现在阵法已经修补到百分之九十九，只差最后两块阵眼石。
然而魔王的反抗让他们无法将最后两块打下去，两股力量在空中死死对抗着。
狼霄见状直接一道妖力上去，将其中一块阵眼石打了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块了，魔王能感觉那股完全被压制的力量，它的身体被迫缩小凝实，直到再也无法爬出来。它咆哮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它不甘！
彭一声，最后一块阵眼石竟然直接炸开了，与此同时，已经被束缚的魔王也整个炸了开来，连带着阵法一同碎裂。
修补阵法的几人直接被炸晕了过去。
炸开的魔气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春日的柳絮般变成了无数丝丝缕缕的气，这些魔气竟然变回了原本模样，在空中四处飘荡。
众人震惊又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失败了，他们封印魔王失败了。
可并没有时间留给人们绝望的时间，漫天飘飞的魔气开始向着城市向着人群飘去。
它们本能地知道哪里适合自己成长，哪里才有合适的土地可以扎根。
王问渊瞳孔骤缩，城隍更是连呼出声：“不好不好，魔气要扩散到城市中去了！”
张高峰拖着昏迷不醒的苗辰疲惫地坐到树下，他愣愣地望着飘荡的魔气问，“这些是魔王弄的么？魔王究竟是死了还是逃了？”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阵法炸开后他们就没有看到魔王了，也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谁也不能确定它是死了还是逃走了。这些飘飞的魔气似乎都是无意识的普通魔气，很轻易就能消灭。
可是魔气太多了，就算他们所有人都同时出手，也没办法将它们全部清除。何况现场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了。
更糟糕的是傍晚天开始刮起了风来，魔气攀着风越发迅速地朝着城市中飘去。
这就是魔王现世后众人最最担心的，此时此刻噩梦要成了真。

第150章
此时被众人记挂的魔王只剩下了一缕还携带着意识的魔气。
它飘荡在无数魔气之中向着人类城市出发。
上次逃跑时，魔王第一时间就想进入人类城镇，在那里它才能迅速恢复，它都已经离开山脉摸到人类城市了，可飞出去后他一眼就看到宛如不夜城般的现代化大城市。
到处都是高楼林立，大楼上巨大的彩色画影在动，还能发出声音。平坦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人类踩着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飞快往前。云层之上还有巨大的铁鸟载着人类飞行。
已经与社会脱节千年的魔王整个惊呆了。
它这是意外进入仙境了还是人类整个飞升？怎么如今的城镇这么，这么……
魔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大脑宕机了许久，面对着不停闪动的霓虹光芒和那些快速滑动的铁疙瘩，它一时间竟不敢踏入城市中。
魔王不承认自己生出了几分胆怯来，这里太陌生了，它不敢贸然行动。
所以它龟缩回了森林里，随便找了个阴暗的山洞开始恢复，山林里动物多，这些生气能让它恢复不少，等它伤势再好一些再进城，虽然畏惧，它还有几分好奇，想要看看现在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可惜这些烦人的道士完全不给它机会出去。
如今破釜沉舟，它已经无所顾忌了，就算人类世界再古怪它也要进去。
只要人类还存在还有欲望，它就永远不灭，早晚它还能重新变成强大的魔王。
仍旧守在山外的队伍还在警戒着，这几天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传来，他们反而越发忙碌起来，前来询问的人越来越多，激动一点还有想要直接冲上山的。这些人守得焦头烂额。
就在他们将又一个想要上山还原的居士推回去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符突然烫了起来。
糟了，魔气出现了！
众人立即进入高度警戒中，可即便符菉提示了，他们却不知道该朝哪里攻击。
原本以为会有个明确一些的指向或者目标，但现在四面八方全都有。
“这怎么办？”
“我们该朝哪里攻击？”
队长紧皱着眉，也在为难中。好在本地特管局成员也过来帮忙了。
“不管方位了，先将符扔出去形成屏障挡一下。”
这几位特管局成员都在祈祷，希望里面不要全军覆没了才好。
魔王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林间，众人没有颓丧多久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我们去唤阴差来帮忙。”
说完两人就直接钻进地下不见了，城隍也要立即派出所有小兵出来处理事情，只喊了一声也跟着消失了。
王问渊擦擦额上的汗，在心里疯狂想着若是魔气真的进入城市后续该如何处理。
到时需要彻底将城市整个封闭，就如同古时瘟疫出现时一样，魔气会催生和放大心中恶念和欲望，可能开始还没什么，但放着不管，即便是好人也会因为任何一点小事变成恶人。
真正能把持住自己完全不受影响的圣人太少了。
谁也不敢赌人性。
天空之上，青瑶静静地坐在狼霄背上，看着视野里铺天盖地的黑气。
她也在思索所有自己学过的驱邪除魔咒语，却发现这些手段都只能单体攻击无法群攻，也没办法同时解决掉这么多魔气。
不然请灵官来？也许灵官能有办法。青瑶摸着手中的铜钱，正犹豫间，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如此多的魔气，实属罕见，为何不试试净天地神咒呢？”那声音说完就悠悠地念起了咒语。“天地自然，邪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是上清童子的声音。
那枚铜钱青瑶放在了家里没有带出来，且上清童子只在夜间出现，她没想到这种时候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念的净天地神咒，是道门比较出名的神咒之一，有制魔召灵扫荡污秽充沛正气的作用。
只是从前这神咒只作为普通辟邪护身咒语来用，因为如今甚少有魔现世，也无人想起它可以在此时发挥作用。
青瑶眼前一亮，道了声谢后立即盘腿坐好，开始大声念诵起来。
咒语不算很长，两分钟就能念完，青瑶一遍遍念诵着。
随着她的念诵声响，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力量也在涌动，那是埋藏在大地深处，躲在云层之后的自然之力。
土地潜藏万物生气，阳光雨露滋润大地。
微不可视的光点一点点聚集，它们缓缓包裹住扑过来的魔气，一点点将魔气蚕食干净。很快青瑶面前的魔气就消失了一片。
她睁开眼睛，轻轻碰了下狼霄的耳朵。
狼霄明白她的意识，直接带着她追上魔气飘远的方向。
天空之上传来阵阵尚带着稚气的念诵声。
下方正振作起来拚命朝着魔气追去的众人也同时听到了上清童子的声音。
众人和青瑶一样，也瞬间眼前一亮。
有人当即坐下来开始念咒，王问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对啊，对啊，净天地神咒，现在用可不正是时候，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飞快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快，全都开始念净天地神咒，所有人，现在念，大声念。”
他又飞快联系了本地特管局，“不会念就找个会念的录下来循环播放，对魔气有用。”
风很大，第一缕魔气很快突破了封锁进入了城市中。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夕阳坠落到天际，行人们匆忙往家赶去，街道上亮起了灯来。
摊贩们推出自己的推车开始出摊，水菜水果小吃，处处是一派忙碌生活景象。
不管龙虎山上如何惊险，都和城市里的人们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人关心。
人流之中，一道身影正垂着头慢吞吞地走着。张颖抱着自己的手臂，明明很热的天，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她一直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好好加班完成任务，本来今年能升职的，领导都和她说好了，她也期待了许久，结果一开会，升职的却是公司里和她最要好的同事，原来自己许多功劳都没抢了。
今天之前同事还明里暗里说她要升职了该庆祝该请客，以后要她多照顾了，等会议结束，对方却只有一句对不起，没有早点跟你说，怕你想太多。
她躲在卫生间想哭，就听到刚晋升的同事和其他人笑她像小丑一样，又蠢又滑稽。
张颖用力抠着掌心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想找男友诉苦，却被对方一句忙给打发了，独自去餐厅吃饭想安慰一下自己，就看到男友一脸狗腿地跟在另外一个女人身边，为对方跑前跑后喂水擦汗，爱护得不得了。
张颖很想笑，真滑稽，不止她滑稽，这个世界也很滑稽。
为什么这些人没有被撞死被捅死？为什么地震没有震到城里来，把所有见人都震死？
她希望地球现在立刻马上都爆炸，大家全都一起完蛋。
哈哈哈。
张颖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一样，脑海里各种阴暗念头迭起。
空中，黑气盘旋着，似在寻找着自己的主人，一道明显比其他黑气更浓重的魔气团盯上了表情扭曲的张颖。
这个人类的情绪看上去真美味，魔气团朝她靠近着，他甚至都已经看到从她身上飘起的黑气了，虽然还有点少，但足以证明这会是个好宿主了。
这是它进城后遇到的最好的一个。
魔气团盘旋着，又有点贪心地想着是不是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宿主，寄宿之后它就不能轻易离开了，必须要找到最好的那个。
魔气团飞高了一些，不停在人群中逡巡。
就在他查看之时，空中有令它恐慌的声音传来。
魔气团回头一看，只见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巨狼背上朝城里飞来。
魔气团有些慌了神，不再继续寻找其他宿主，它飞快朝张颖靠近，身影一闪就要钻进她脑海中。
张颖毫无所察地仍旧在哭，她看着路边卖肉的小店里那把锋利好用的剔骨刀一时看入了迷，把那些人都杀了，一刀捅下去就不会有痛苦了，也没有人能挡自己的路没有人能笑话自己了。
她伸出手去，手才刚抬起，耳畔就传来一阵惨叫。
张颖疑惑地抬头看去，就见上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魔气团正在青瑶手中挣扎着，它不相信，这小崽子怎么发现自己的，她怎么就能确定这是自己，明明它如今和其他魔气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这正是魔王的核心意识，身上其他魔气全都散光，魔王保留着一丝意识打算找个人类潜伏，却没想到青瑶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它。
青瑶也没想过会在这里抓到魔王，她只是觉得这团魔气比其他魔气都要更大团更浓郁，又看它准备祸害人类，这才飞快出手将它拿下。
直到魔气团发出与魔王一模一样的尖叫声。
青瑶看着被困在掌心的魔王，有些不可思议：“魔王？你现在变得好小，真的像老鼠了。”
这么小小一团和老鼠一模一样。
魔王气到爆炸，可失去力量的它已经不能再对青瑶怎么样了。
功亏一篑，就只差那么一点点，魔王想起青瑶说她是自己的克星，当时它不信，现在它不得不信了。
“你消灭不了我！你看到没有，就算没有我，那个人类的阴暗思想也会产生魔气！”
青瑶看了眼张颖，发现她头上有丝丝缕缕的恶念在滋生，恶念很快行成黑气飘到空中和那些飘荡的魔气融合在一起。
她惊奇地点点头：“哇，你说的是真的耶。”
魔王动了动身体：“既然如此，那就放了我吧，放了我，我保证将来不会再给你找麻烦。”
青瑶将手掌又收紧了一些：“不行，这是两码事。那个姐姐只是遇到伤心事了才会这样，她不是坏人。但你是坏魔。”
青瑶捏着魔王让狼霄飞到张颖上空，她对着张颖念起了静心咒。
狼霄用妖力将他们的身影隔绝了，人类看不过，却能隐约听到有诵经声传来。
张颖好似听到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念经，却找不到来源，仿佛只是自己的幻听一般。可听着听着，她各种极端的想法就慢慢静了下来，心情也不如刚刚那么痛苦绝望了。
不就是被劈腿了而已，不就是没升职被人蒙在鼓里看笑话了而已，大不了把人踹掉再换个工作，以她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遇到更好的人，何必把自己搭在这些垃圾身上。
张颖擦掉眼泪，很快做好了决定，她没再看肉铺一眼，飞快朝地铁跑去，她要回家。
青瑶遥遥看着张颖飞奔的背影，抬起掌心对魔王道：“你看，你不出现，这个姐姐自己就会好起来，你出现了她就会变坏。所以最坏的是你。”
魔王：“……”
它只是放大人类自己的欲望而已，它什么都没做，一切决定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青瑶不去管它怎么辩解，看着已经飘进城市中的魔气，重新念起了净天地神咒。
此时此刻，不知是不是上面的吩咐，这座城市中突然到处都响起了净天地神咒的念诵圣，正在开车的司机们发现电台里也开始念起了同样的咒语。
人们不解地听着。
“怎么回事？是被黑客入侵了么？怎么都在放这东西？”
“这是什么经文？邪教？”
“快打电话投诉一下，也太猖狂了。”
随着无数念诵声响起，天地间的光点也越聚越多。
晴朗的城市上空不知何时飘来了朵朵白云，云中水气浓重，很快，哗啦啦的雨滴辟里啪啦地落在地面，接触到雨滴的魔气被雨水包裹着一点点消磨干净。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令人触不及防，来不及准备伞的人类只能用手遮着脑袋跑向屋檐下。
“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是太阳雨哎，你看太阳还挂在天上呢。”
“正好能凉快一点。”
“是啊，这会温度都降下来了，真好。”
被青瑶的声音包围，又被雨滴落在身上，被困在青瑶掌心的魔气团感觉到了痛苦，它的身形也在缓缓变小。
“不！不要！”
魔王的惨叫一声声传来。
它感觉自己要消失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它是不会被消灭的魔王啊！
若是当初封印破裂时它没有出来就好了。
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张道陵，却总有厉害的人类出现。
是它太大意了。
魔王想着，意识缓缓溃散。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青瑶睁开眼，就发现掌中的魔气消失不见了。
她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天，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晚霞真漂亮。

第151章
一场雨似乎洗净了世间所有污秽，天空中竟是再也看不到一丝魔气存在。
就像一场梦一样，魔王和魔气竟然就这么简单消灭了。
匆匆从山上赶到城市里的泰修静有些茫然地看着天空。
“没了？真的都没了？”
智行和尚感应了一下，确实没了。
泰修静发出一声感慨：“净天地神咒竟然如此好用！这次劫难算不算已经过去了。”
智行和尚双掌合适念了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世间安康。”
俩人都明白，魔气不可能完全被驱散，在他们到来之前，肯定有少数魔气已经寄宿到了人类身上。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次多亏了上清童子的提醒。”泰修静想起上清童子就忍不住想将他一同带回门派，就是不知道青瑶小道友会不会同意。
刚刚那场浇灭了魔气的雨应该是青瑶唤出来的吧，第一次对上魔王之后，也是她突然出现并下了场雨，唤醒了被魔气控制的同伴。
“这孩子，或许是天命之子也说不定。”
智行和尚立即瞪了他一眼：“这话不要乱说。”
“怎么算乱说？”泰修静翻了个白眼，“我们茅山多多少少也会点望气术和相面术，这孩子的面向实属罕见，啧啧啧。”
智行和尚则是想起十几年前和王问渊一起赶到灵蕴道长出事时的别墅，被灵蕴道长救出来的孩子就是青瑶，那时候他还看了这孩子一眼，却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成就。
或许一切都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他没再说什么，和泰修静一同在街头走了一圈，城市一切如旧，并没有受魔气和这场雨的影响，反而因为雨后温度下降些许，愿意出来纳凉闲逛的人越发多了。
这么一个道士和和尚在街上行走很快惹来不少目光，俩人没有再看，很快回了山脚。
这里守着的队伍还在防备魔气入侵，只是八卦镜已经恢复原状，符纸也不再发烫了。
俩人回到山脚没多久，青瑶也和狼霄一同回来了，王问渊腰疼到爬不上山，还在山谷里没出来，青瑶便将自己抓到魔王，并且魔王彻底消散的消息告知了两人。
听到这个好消息，泰修静没忍住喊了一声太好了。
这下子他们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先前还提心吊胆着让魔王给跑了。
如今魔王是彻底消散了，连封印也不用了，龙虎山也不需要继续守在山谷中了。
往后他们自由了。
能彻底消灭魔王也是各种巧合叠加，若不是它出来时就已经有伤未愈实力下降，若不是缠斗和差点二次封印让魔王崩溃将魔气消散只保留核心，若不是上清童子提醒用净天地神咒对付它，再加上青瑶身上那特殊的生气唤来的雨，无数巧合叠加，才终于让无法被消灭的魔王重归天地。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个好觉，王问渊也艰难地被人抬出来送去了医院。
他在医院住了一晚，之后要在理疗科治疗一下，年纪大了不好好治，往后更痛苦。
苗辰被魔王附身后身体很虚弱，这次大战伤了不少人，一群人和王问渊一起全都在病床上躺下了，还都集中安排在了一起。
晚上病房里这群伤患叽叽喳喳地没完，但众人表情都非常轻松，都有精神插科打诨了。
警报解除，龙虎山也重新对外开放了，景区内外重新恢复热闹景象。
只是那倒塌的山峰和一夜间全部死掉的树木依旧令人侧目，官方做了些解释，表示是出现了一种害虫，目前那片区域已经做了围挡且有专家进入研究了，让民众放心。
那两个误入魔王领地被吸了大半生气又差点被吃掉的人类也被救了出来，非常幸运的是俩人都还活着，可也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体极度虚弱，原本很健壮的两个小伙子，短短两天工夫就瘦了一大圈，俩人直接就被拉去了急诊。
两人在三天后醒了过来，醒来后两人完全忘记被魔气控制的那段记忆，只记得自己进入山林后迷了路，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警方对俩人擅自闯入山林的行为进行了严厉处罚，只等他们恢复后交罚款。
住院的道士和尚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出了院，张重山带人来看了好几趟，如今被送上山的小弟子们都回到了道观内，开始对被破坏的大殿进行修补，还要为祖师爷和三清重塑金身。
王问渊有些不解：“你们已经不需要再守这封印了，怎么不搬到山上去，住在山谷里也太不方便了。”
张重山摆了摆手：“住习惯了，况且我一门的根基就在这，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山上地方小，这么多人都上去还要重建道观，花费太高了，没必要，我们又不接游客，现在这样就好。”
王问渊也没有多劝，毕竟是其他门派的事他不好插手。
这会连同出院的道士们都聚集在道观内，按理说事情解决他们也该离开了，可谁让上清童子还在这，活的图书馆在面前，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于是才刚好一点的道士们又开始了白天睡觉晚上和人交流的生活。
一个两个生怕自己记不住，直接掏出手机录音，以补全自己门派不足的地方。
唯有王问渊没有参与论道，反正铜钱就在自己孙女手里，等他们问完，往后自己和上清童子一对一聊，岂不是比现在要舒服多了，想问什么就能问什么。
他得意洋洋地翘着胡子，一幅有依仗的模样看的泰修静牙痒痒，恨不得啐他一口。
“有徒弟了不起。”
“当然了不起，有本事你也收个这样的徒弟。”
“哼。”泰修静就是没机会才更生气，凭什么这老道士这么好运。“滚滚滚，别在我面前晃悠。”
王问渊乐乐呵呵地道：“是要去睡觉么？这么大年纪了每天日夜颠倒，瞧这脸色真难看，快点去睡吧，免得猝死。”
要不是在这里，泰修静真的很想撸袖子揍人，这老道气人是有一套的。
他哪里年纪大了，他还很健壮好吧！
这群人去睡觉，王问渊就拉着青瑶去找张重山了。
他可还记得自己带青瑶来龙虎山的目的，况且张重山也已经答应她了，门派内的所有书籍全都任由青瑶观看，是任何，连不外传的也能看。
于是青瑶一头扎进书籍海洋，疯狂学习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青阳山脉里，青莱在变成狼狗颓丧了好一阵，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发现自己变不回去了。
青莱难过到两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夜里也在想办法，最后把自己累瘫在地上没爬起来。
青梨看着他折腾到最后也没折腾出名堂来，一直耐心安慰他，就算变不回去他也还是青莱，只要他没事，换了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劝了许久青莱终于稍微缓了过来。
大狼狗也有大狼狗的好处，他可以背着青梨到处走了，现在他也能对抗大型猛兽了，山神还跟他过了几招，青莱发现自己真的变强了，不仅仅是速度，力量也成倍增长。
这让他欣喜不已。
力量速度都变了，那脑袋是不是也……
青梨无情打击：“身体强弱是一时的，脑子聪不聪明是一辈子的。”
青莱委委屈屈地耷拉下耳朵，好吧。
没给他更多时间适应新身体，青梨就从电话手表里看到了一个新消息。
龙虎山封了，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青梨和青莱也下载了同款应用，俩人不接任务，但会看里面的消息，特别是这种时候。
魔王现世，寻找封印魔王的典籍。
魔王已经出来了，青瑶他们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青梨看到消息后就焦躁地转了一圈，原本很担心他们实力太差去了会拖后腿，所以不允许跟着他们也乖乖听话了。现在青莱打架不说厉不厉害，逃跑肯定没什么问题，他们俩就去远远地看一眼，绝对不冲动跑进去，有危险立即就走。
不然这么干等着她肯定会焦虑到毛都掉光。
青梨端坐在青莱面前一脸严肃地道：“我打算去龙虎山找他们。”
青莱大惊：“去那里？可是爸妈不让我们去。”
“我们可以先斩后奏，难道你在这里等的安心么？”
青莱脑袋摇成拨浪鼓，怎么可能安心，他一直都在惦念着他们，无时无刻。
“那咱们就走，现在立刻马上。”
青梨和山神说了一声，转头就朝山外跑去。
他们虽然被托付给了青阳观照顾，但青阳观上下都知道他们是妖怪，不是真的人类小孩，和山神小妖们关系又好，待在深林里不会出问题，毕竟每年都来，道士们都习惯他们跑下去了，不回来睡觉也没什么。
因此他们就这么走掉也不会有人发现。
青莱追在青梨身后：“怎么去啊？你知道龙虎山在哪么？”
青梨头也没回地道：“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看导航，可以坐车，我们身上有钱。”
她有存款，每年逢年过节都有红包拿，拍的照片会挑一些放在某网站，每个月零零碎碎也有一些进账。如果和狼霄他们一起出去捉妖，他俩也都有一些分成，所以青梨手里的钱还不少呢。
青莱虽然不如她，手里钱也不少，但他的电话手表放在家里了没有一起带来，他和青瑶一样不爱往手上戴这玩意。反正他时时刻刻都和青梨在一起，需要打电话买东西的有她就行了。
青梨有主意，青莱就跟着她走了，就像从前他们还在流浪时一样，不管青梨想要去哪他都可以不问目的地跟着一起去。
现在他们都没有身份证，也不记得身份证号码，没办法买高铁票更不可能坐飞机，现在长途大巴也需要身份证才能买，他们俩的选择只有地铁和公交。
青梨一边规划着路线一边焦急，坐公交实在有点慢。
“我们坐公交，这里有城际公交到下一个城市，夜里我们尽量少睡觉多赶路，能节省一些时间，最快大概四天左右就能到了。”
四天，希望还赶上的。
青莱没有任何意见，摇着尾巴道：“好，那我们走吧。”
两只行动迅速地找到了第一辆要乘坐的公交跳了上去。
青莱还盯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她要尽力将所有路线都记在脑袋里，因为，她没有带电话手表的充电器，现在只有一半的电，肯定撑不了四天。并且手表有定位功能，她有些担心他俩跑出来会被细心的狼霄发现。
她给狼霄发了条关心的短信，等那边回了信之后她就把手表给关机了。
现在青瑶他们肯定很忙没时间给他俩打电话，她决定每天开机发一条短信就关掉，这样能省电也不会被看到行踪。
关掉手表后青梨偷偷吸了口气，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回头肯定会被狼霄骂吧，但是被骂她也要做这件事。
青梨侧头望向身边的青莱，眼珠子就是一凸。
虽然变不回土狗模样，但青莱还能变成人，就是他如今的模样变化有点大，身体变了，人形的长相也出现了变化。
青莱的体型比先前大了一些，个子都窜高了几厘米，五官线条也比之前凌厉了一些，原先不丑，就是稍稍有些普通了，但现在他瞧上去还有几分帅气。和以前像又比以前好看了很多，跟去整容了似的。
青莱没想到变成人后也比青梨高，他嘿嘿挠着后脑勺低头看青梨。
“我长高了耶。”
现在家里仨孩子变成青梨最矮了，她哼了一声：“光长个子。”
俩人在公交车上晃晃悠悠一直到了天黑，赶上了最后一班城际公交到了临近的下一个小县城里。
两人随意找了个饭馆吃了晚饭，随后就直接找了个偏僻安全的地方休息了几个小时，夜深后，青莱变回原型飞快向着下一座城市奔去。
青梨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盘在他背上继续睡。
好吧，土狗变狼狗后也不是没有好处，这背躺着就舒服多了。
“跑稳一点，颠到我了。”
青莱发狂的步伐稍稍缓了一些：“哦，你继续睡吧。”
青梨打了个哈欠，睡着之前她想着，青莱应该也和她一样记住路线了吧？

第152章
青莱觉得自己记住路线了，现在要往南走，沿着高速一路往南，在经过一个服务区之后继续往前，在第一个岔路口往下拐去就是下一站目的地了。
青莱流浪的时候就跑来跑去的，对自己的记忆很自信。
虽然是从没有去过的地方，他也非常能确定天亮前他们就可以到达了。
青莱没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在高速不远的田地里往前跑，他还没办法像狼霄和胡元绯那样为自己隐身，为避免吓到路上的车主们，只能如此，但高速附近的路也不那么好走，有时候被房屋挡住了，有时候又被一条河挡住了。
这种时候他就只能绕路了。
跑了一个多小时，他就遇到了难题，一直跟着走的高速路劈叉了，他才刚绕过一个村落过来就傻眼了，自己应该往那个方向走？
好像是左边吧，左边是月亮的方向，肯定是左边。
青莱自信满满地继续前进。
如今实力增强，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由使不完的劲，越跑越快，好在冲了一阵想起背上的青梨，他又赶紧刹车放缓步伐。
就这么不停歇地跑了两三个小时，青莱渐渐放缓了脚步，视线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怎么跑了这么久都还没有看到服务站，是还没有跑到地方么？看看月亮，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
青莱看了眼明亮的高架，加快步子继续朝前跑去，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看到了服务区。
青莱松了口气，到达服务区就意味着目的地不远了。
服务区停下休息的货车司机不少，这个时间点也有人来人往的说话声，背上的青梨被声音吵醒，在他背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睁开了眼睛。
“到了么？”
“还没，刚到服务区，离城市不远了。”
青梨睡这么久也睡够了，她从青莱背上跳下来，打算接下来一段路和他一起跑，等到地方天还没亮的话就让青莱再休息一阵，跑这么久他也辛苦了。
青梨朝服务区上面闪着光的招牌看去，下一秒她的身形微顿，咦，四河服务区？不是莱芜服务区么？
青梨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将手表打开又看了眼，这一看她就无语了。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偏离原本路线不知道多远了，完全可以用天南海北来形容。
别还没有找到狼霄他们俩就先迷路找不回去了。
青梨忍不住将电话手表杵到青莱面前大声道：“你看看你走到哪了！”
青莱看看上面的地点又看看面前的名字，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跑错路了。
肯定是高速劈叉时他选错方向了，现在不仅距离下一个城市很远，离龙虎山也更远了。
青莱垂下脑袋，耳朵尾巴完全耷拉下来，背脊弯曲着，眼睛无措地看着地面不敢看青梨。
亏他还自信满满地继续跑，刚出发没多久他就跑错了。
“对不起，你骂我吧。”
青梨揉了下脑袋，没有什么心情骂他。
“算了，怪我，我应该把导航开着的。”
“要不你继续睡吧，我重新走，上午肯定能到璇城。”
青梨看着他身上沾着的黑灰和草叶，就知道他这一夜有多辛苦，完全没有偷懒，再返回去继续跑，脚爪都要磨烂了。
“算了，先休息一下，你饿不饿，我们去买点东西吃。”
青莱不怎么饿，但是有点渴。
俩人悄悄变回人形一同进了服务区，如今服务区建的都非常不错，里面有快餐店便利店旅馆，还有卖特产的地方。
进去买了些水和肉干，随后两人就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他们坐的地方比较偏僻，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就算有人从正门进来也不太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两个人在。
青莱还是有些低落，跑错了方向，也要耽误去见青瑶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青梨看向高架，又有些开了下来，这次不是大货车，而是一辆看着很普通的黑色轿车。
轿车挨着一辆货车停下来，却一时没有人下来，这也是常有的事，许多司机只是想找个地方停车在车里睡一会，并不一定会进服务区买东西，最多是去个厕所。
青梨本来没怎么在意，可就在她目光转移开时，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上面下来一个打扮挺时髦的中年女人，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只有两三岁的样子，趴在她肩头睡熟了。
她下来后又有一个男人下来了，男人也挺年轻，戴着个平光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他快步走到女人身边，伸手想将孩子抱回自己海里，却被女人拒绝了。
这瞧上去就是个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三口。
俩人一同走进服务厅，嘴里还低声交谈着什么。
“是在这里吧？”
“是，我们来的时间刚好。”
青梨喝了口水，视线无意间瞥到被女人抱在肩头的孩子身上，她的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皮肤好黑，像混血儿，但看五官又是个地道国人。也许是个混血儿，但也有可能是生了什么病。
孩子闭着眼睛正在睡觉，他头发乱蓬蓬的有点长，有对很大的招风耳，放在平时被头发盖住了看不出来，这会趴在母亲肩头头发散乱，一眼就看到了那双过大的耳朵。
青梨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大耳朵听四方，可惜她变成人耳朵也不大。
孩子一条手臂搭在母亲背上，青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是孩子手臂看上去有点长，还是他涂了红色指甲？
现在小孩子闹腾爱美，她在幼儿园里就见到好多同学涂妈妈的指甲油，不分男孩女孩，手指五颜六色的啥样都有，见怪不怪了。
身旁的青莱见她脑袋快要扭成九十度了朝里面看去，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那个孩子。”
青莱起身扒在门边朝里看去，看清楚后忍不住感叹一声。
“这孩子有点黑啊。”
“是吧，你也觉得有点黑。”
“是混血吧，我在街上见到过，那个人超级黑，笑起来只能看得见牙齿，我还以为他是黑猫黑狗成精了呢。”
青梨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也没见你变成人后是黄色的。”
俩人小声斗嘴一阵，前面夫妻俩也带着孩子拐进了宾馆方向，估计要在这里休息到天亮。
现在不是关心陌生人的时候，他们还要去龙虎山，青梨坐回台阶上打开电话手表继续看地图，现在要重新规划路线，先找距离最近的城市，进城后白天可以坐车。
她手表开机关机的，电量又往下降了一点，她思考着要不要去城里买个充电器，万一真的没电了，还平白让爸妈再多担心他们几分，这时候他们可不能分心。
青梨叹了口气，将吃空的垃圾塞进袋子里，打算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出发，她站起身，刚要喊青莱，就发现他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
青梨心一惊，立即四处望去，就见青莱已经进服务区大厅里了，此时位置正在刚刚那对夫妻消失的门口。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青梨迅速冲到了他身边，见她过来，青莱朝她比了个嘘的动作，拉着她朝里走。
里面是电梯口，上到二楼就是住宿区。
青莱已经手快地按下了电梯。
青梨不解：“干什么，你累了想要睡一会？”
“去看看那个孩子，我好像闻到了妖气。”
青梨知道现在青莱的鼻子比自己灵敏了，她有些气闷自己刚刚竟然没发现异常。
“闻出来是什么妖怪了么？”
问到这青莱摇了头，表情疑惑地皱起了眉来：“闻不出来，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土腥味，像下雨之后土里的味道，但还有点臭臭的血腥味，像东西在土里腐烂发酵了。”
虽然他形容的很仔细，青梨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妖怪是这样的味道。
“难道是器物成精？陪葬品？”
一些埋在土里很久远的老物件成精后可能也会带出土里的味道。
俩见识还是不太够认不出来。
“不知道，我没闻到过。”
这些年虽然随着俩大人一起出任务，但遇到妖怪的时候很少，大多是一些鬼怪作祟，偶尔有些器物成精，所以虽然见识增长了一些，却还远远不够。
如果青瑶在这里就好了，她眼睛厉害，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想到青瑶青梨就不想上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去龙虎山，没时间在这里管闲事耽误。
“不然我们把事情上报给这里的特管局来处理，我们先走，咱们得赶紧去找爸妈和青瑶呢。”
青莱被勾起的一点好奇心很快就被见家人的急切压了下去，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电梯，转身朝外走去：“好吧，咱们走吧。”
重新回到服务区前的空地，青梨又确认了一下要前进的方向，她正要说我们现在出发吧，就看到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俩不知为何从宾馆出来了。
此时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被男人抱在怀里。
这一次连青梨都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比先前要浓郁很多。
青梨和青莱挪到一边侧头看去，不经意和那孩子对上了视线，这一看俩人就心头一跳，这孩子的眼睛是红色的，是那种带着些邪异的红，他嘴边还有些没擦掉的水迹，透着股红色，对视的时候他还在吧唧嘴。
可能是害怕被人看见，男人赶紧给给孩子戴了个儿童墨镜，脚步匆匆地朝车上走去。
他走的太快，手腕上挂着的老虎挂坠一晃一晃。
待他们上了车后，青莱才小声道：“你看到挂在那孩子脖子上的东西了么？”
青梨点头：“不是项链，是根绳子。”是那种普通的麻绳，绳子似乎很长，后端落在孩子背后，正好被他挡住，也看不清楚绳子打结端在哪，有可能是在男人手中。
这个想法一出现俩人就觉得有些惊悚了。
这夫妻俩似乎知道这孩子是妖怪？不然谁家孩子会用麻绳套着脖子，这不是随时准备要将它给杀掉。
虽然这妖怪看上去有点邪气，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俩心理还是有些不得劲。
他们见过被人类耐心照顾的妖怪，也见过威胁人类性命的妖怪，却没怎么见过被人类捏在手里毫无还手之力的妖怪。
有点可怜。
但也只是可怜罢了，谁不可怜，她对小猫小狗有耐心，对旁的妖怪就没了。
“算了，别看了，走吧。”
俩人朝上高速的路走去，朝这边走正要好经过那辆车旁边。
车门关上了但车还没有开走。
才刚靠近，车内就有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这一点东西不够，它还饿着。咱们得赶紧找新的食物。”
“六河市靠不靠谱？咱们的钱都花出去了，手里剩的也不多了，我那边还等着还钱，得赶紧有钱入账。上次那人就临时变卦，昧了钱还想报警，咱俩差点就被抓了，我可不想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我都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男人不耐烦地低声道：“别叨叨了，不是已经联络好了，实在不行就去田地里找找，有绳子套住它脖子，不会跑丢。”
“现在都不让土葬了，田地里哪还有新鲜的。实在不行，就……反正它都吃掉也不会被人发现，咱们俩不沾手，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可很快他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行，它吃不干净，骨头在那处理不了，别说了，现在去六河市。”
车子很快开动，服务区明亮的灯光照在车内，让青梨和青莱看到了车内的景象，只见整个车内都放了许多松柏树枝。
那个不知名的妖怪缩成一团坐在女人身边，脖子上的绳子收紧许多，绳子另一端攥在女人手中。
她看一眼旁边的孩子，不知道在畅想些什么，脸上露出了个抑制不住的笑容。
青梨无端打了个冷颤

第153章
青梨有一瞬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车就要开走了，她是选择继续前往龙虎山，还是跟上去看看？
不止是想弄清楚那妖怪是什么东西，也为那俩人接下来的行动，他们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还想弄出人命。
青梨快速思考了几秒后，后退到黑暗中变回猫形，接着飞快朝二楼宾馆跑去，她没有走电梯，而是直接走楼梯，三两下窜到了宾馆走廊上，这里的房间大多关着，青梨鼻子嗅着，很快嗅到那两人曾经出现过的房间。
走廊正好没有人，青梨直接从门下狭小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这间房里曾经出现过第三个陌生人的味道，夫妻俩和人在这里碰面了。
不对，还有其他人类的味道。
青梨跳到了桌子上，这里的味道最浓郁，很腥臭，就和在那妖怪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是某种内脏。
青梨扭过头瞬间就想呕吐了，因为这不是什么动物内脏，而是人类的。
她干呕了两声，不愿在房间内多待，很快从门缝挤了出去。
她跑的太突然，青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这会正跟着她的脚步冲到了二楼。
青梨跳上了他怀里道：“我们去追那两个人，你现在还有力气跑么？”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高速上的车速都很快，青莱已经跑一夜了，她有些担心他吃不消。
那一点消耗多青莱来说不算什么，现在吃了东西又喝了水他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了，再跑几个小时也不成问题。
“当然有力气了，别小看我，你是不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是人类的内脏，他们好像在给那只妖怪喂人类的内脏。”
青莱惊讶了：“所以，他们说的墓地，就是想去墓地挖人的内脏给那只妖怪吃？还想杀人喂它？”
青梨跳到他的肩膀，听到青莱这话也有些诧异：“你这不是一点都不笨吗？”
青莱嘿嘿笑了一声，飞快离开了服务区大厅，车已经开走了，现在只能循着味道去找，他们得快一点了。
青莱很快在暗处变回原形，背着青梨继续上路。
这一次不用担心方向问题，只要跟着味道跑就行。
青梨一直在翻论坛，前往龙虎山的玄门中人不少，也有许多人在讨论。魔王虽然出现，但似乎被暂时打跑了，龙虎山在想新的办法，那边暂时归于平静。
所以她不需要那么焦急的，毕竟有那么多厉害的道士在，狼霄和胡元绯肯定也能护好青瑶。
他们现在可以先做别的事。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趴起来，世界渐渐亮了起来，车子经过了四河市继续向前，一直到八点多的时候终于拐向了六河市的方向。
青梨一直端坐在青莱背上看向前方，偶尔问他一句累不累。
青莱稍微有些累了，不过还能坚持。
车子进入市区后速度就慢了下来，青莱也有了些休息的时间。
车子没有进市中心，而是沿着绕城高架去了北城。
市里人多车多，气味繁杂，这给俩人追踪带来了不少难度。青莱也没办法肆无忌惮地奔跑了，青梨看着高架几个出入口不停推算着车子可能到达的目的地。
地图一路往前挪，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地标，殡葬场？
她立即让青莱别在四处嗅闻了，直接给了他目的地。
“你别跑了，咱们打车去。”
俩人变回人形，在路边打了辆出租，由于俩看着还是个孩子模样，还没成年的孩子独自去殡葬场，司机还以为他们是家里有人去世了，一路上态度都和善无比，小心翼翼地关切着。
青莱敷衍了几句就趴在车窗上朝外望去了，可能这是狗狗的习性，平日一家人开车出去的时候他也最喜欢坐在窗边朝外望去。
车子很快在殡葬场门口停下，两人下车，没多久就在停车场找到了一直在追踪的车子，车里已经空了，那俩人先一步进去了。
青梨和青瑶都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有些好奇地四处转了转。
殡葬场里简单分了几个区，有临时停放尸体的大厅，还有冷柜，最重要的就是焚烧间了。外面也设有悼念大厅和售卖花圈花朵垫子之类的地方。
俩人很快转到了悼念大厅，这里正有人在举办葬礼，一群人披着白布戴着白花正在里面哭，舞台背景上正放着逝者的照片和生前幻灯片。
青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退出去了，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青梨也不喜欢这里，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压抑，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她将妖力集中在眼睛上，能看到角落里有些没去投胎的鬼魂在徘徊。
这些鬼魂没有多少攻击性，只是迷茫又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里，有些是执念未消，有些是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还有一些则是孤魂野鬼。
殡葬场的阴气很重，很容易吸引孤魂野鬼进来住。
俩人的目标不是这些鬼，转了一圈后他们就转到了棺材停放处，这里都是今天准备要烧的，逝者家人都在场，等烧完后他们要来拣骨，但里面停放处不允许进入，家属都在外面等着。
那夫妻俩也没有在这里。
青梨拉着青莱朝外走：“在办公室那边。”
此刻办公室内，崔正平和康蔓蔓正在跟人谈话，崔正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万现金朝面前的男人塞过去。
“您这都要烧了，我们就取一点东西，几分钟而已，不会被家属发现，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我们是老王介绍来的，大家都是朋友，就当帮点小忙，事后还有答谢，一个人一万。”
康蔓蔓抱着孩子，看着被送出去的两万，心疼的脸都要扭曲了，她手指掐着怀里的孩子，指甲完全嵌进孩子的皮肤里，孩子吃疼地伸出红彤彤的指甲，可是还没抓到康蔓蔓，就被她用力扯住的绳子扼住了喉咙。
孩子难受地挪动身体，却不得挣脱。
张金元摸着实打实的两万，掂量了一会后朝他们点点头：“也行吧，你们动作快一点，家属都在外面等着，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就完了。”
“绝对不会，不会有明显外伤，这个你放心。”
张金元很不理解，若是想要人体器官，怎么不在医院里找，要来殡仪馆找？人都死了，器官也失去了活力，想要移植也不成，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们也不像什么搞科研的，总不会是拿来吃吧？
一想到这个张金元瞬间抖了一下，赶紧挥散这种可怕的想法。
谁会这么变态。
算了，反正钱到手了，待会只要把工人支开一下就好了。
商量好之后，张金元收好钱就带着两人朝焚烧间走去，他走的是工人走的通道，不经过外面，也不会被家属发现。
张金元推门进去前看了眼被康蔓蔓抱在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也要进去？不太好吧，万一闹起来……”
“小宝很乖，你看进来他就没闹过，这孩子离不得人。”
张金元提着心，生怕出什么问题，但想想那两万还是推开了门，里面是一排四个焚烧炉，这会只有两个在开着，旁边板床上放了两具待烧的尸体。
“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张金元把工人喊了出来，俩人疑惑地看过来。
“这边就要烧了，走不开。”
“很快的，不耽误你们时间。”
俩工人很快出去了，待他们离开后，张金元和康蔓蔓飞快抱着孩子钻了进去。
此时通往外面的门都关的严实，不会有人看见。康蔓蔓将孩子放在第一个人身上，拴在他脖子上的绳子拉紧，自己攥着另一端飞快后退，那样子就像养狗一样。
而那孩子也在靠近尸体的瞬间兴奋了起来，再顾不得脖子上的绳子，掀开盖在人脑袋上的布就直接低下头去。
那人的脑袋很快被尖利的爪子划开，露出下面白花花的脑浆，孩子迫不及待地趴上去吸食起来。
这一幕饶是两人见到过很多次，此时再见也依旧胆颤心惊几欲呕吐。
康蔓蔓转过头去，手指紧紧拉着绳子，又将装在口袋里的一个老虎玩偶拎起来攥在手心里这才安心一些。
张金元就没有他那么紧张了，他看着孩子的动作，视线不时瞟向两侧的门，生怕有人进来。
“快些。”他催促道，又扯了一下康蔓蔓手里的绳子。
被勒紧脖子的孩子吃痛，猛地回头瞪视两人，它嘴边还有白白的脑浆没有咽下去，没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红的妖异，好似下一秒就要扑到两人身上来。
康蔓蔓心就猛地一跳，好吓人。
张金元也害怕，将绳子又拉紧了几分，恶狠狠地道：“干什么，快点吃！”
孩子扫了他们几眼，指甲又朝尸体的右上腹部划去，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被划开后顿时就是一阵恶臭传来，孩子往里一掏，扯出肝胆就往嘴里塞。
这可怕一幕很快就落入找来的青梨和青莱眼中。
俩人虽然猜测到这只妖怪要吃什么，可真正看到时还是令他们皱起了脸。
青梨第一时间抬起手环录了像，不过为了电量着想没有拍很久。
青莱低声道：“不能再任由它吃了，我进入把它抓住，你别让那俩人类跑了。”
青梨收起手表点点头。
能被俩普通人类控制，这妖怪实力不强，主要就是担心那俩人类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武器，不过他俩也不太担心，凭借他们的速度有危险也能躲开。
青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但动作再轻也被紧张的张金元听到了，他回头看去，就发现身后没有人进来，他正疑惑间，一只猫猛地朝自己脸上扑了过来，猫的动作太快，张金元吓了一跳，抬手就朝脸上抓来，青梨一爪子抓到他眼睛上，又一爪子拍在他头顶。
青梨力量不小，两下子就让张金元睁不开眼，捂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康蔓蔓听到动静也回过头来，还没等她摸上腰间的武器，也已经被青莱给撞到了一边去。
这一撞，康蔓蔓手里的绳子就松了，没了人牵制，正跳到第二具尸体上的妖怪立即挣开了脖子上的绳子。
它的模样飞快变化，原本类人的模样更像兽类，耳朵牙齿爪尖全都长了一圈，它半蹲在尸体身上，满眼仇恨地盯着那两人，又将视线转向青梨和青莱。
青梨和青莱也警惕地与它对视。
“你是什么东西？”青梨低声喝问。
对面却没有给它回答，它的爪尖扒拉着尸体的脑袋想要进食，可面前有妖怪盯着又不行，它焦躁地磨着爪子，背脊弓起，它一个起跳朝两人扑来。
也就在这时，崔正平估算着时间，里面应该差不多了，抬腿朝焚烧间走来，想要让这俩人赶紧出来，工人那边等不得，人就要进来了。
他才推开门，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自己扑来。
原来这小妖中途就改变了方向，直接跃过青梨青莱跳远了。
它速度极快，行动间还有股潮湿的水汽，青梨青莱没料到目标不是自己，竟直接就被它绕过去了。
两人迅速转头，就见小妖踩着崔正平的脑袋朝外跑。
崔正平整个已经懵了，小妖离开后他就发现自己脑袋被东西抓破了，不仅如此，焚烧间内也一片狼藉，张金元脸上全都是血，康蔓蔓正躺在地上起不来，其中一句尸体被掀开了头盖骨和心口，屋内全都是无法掩盖的臭气。
崔正平心猛地一沉顿觉不好，这要是让家属看到不撕了他才怪。
他顾不得问怎么回事，赶紧上前被掀起来的皮肤放回去，又把布盖好，尸体往焚烧炉边推了推，这才回头一脚踢在两人身上。
“你们特马的在搞什么东西？那玩意，那玩意不是你们孩子么？”
那哪是什么孩子，他眼角余光只觉得像只猴子，可现在想来又不太像，简直太诡异了。
还有，自己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还看到一只猫和一只狗冲了出去？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54章
青梨和青莱追出去后就发现那小妖正朝殡葬场后面跑去。
殡葬产业不能没有墓地，这附近就有片墓地，墓地风水修建的很不错，还有个湖在。
虽说墓地有水阴气重，但前有水后有山，是非常不错的风水宝地，也有不少人愿意将墓地买在这。
小妖从殡葬场出来后就直奔墓地前的湖而去。
青梨觉得它想跳湖逃跑，高声道：“拦住它！”
青莱的速度猛地加快，只能看的见一道残影，瞬间就超过青梨，直接冲到了小妖身边。
小妖果然是冲着湖去的，它身体一跃就想要跳进去，然而青莱速度更快一分，直接从侧边往前一跃，直接将它撞到了湖边地上，爪子稳稳当当地按住它的脖子。
小妖不甘心地挣扎着，红色眼睛蹬着青莱，头一次喊叫出声，它的声音很奇怪，有点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东西似的。
随着它的叫声发出，旁侧的水面荡起道道波纹，下一秒，水流如利剑般猛地朝青莱扎来。
青莱余光扫到飞上来的水剑身体却没有动，因为，很快一道敏捷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打掉了飞来的水剑。
青梨轻巧地落到青莱身边，两只一同看向被按住的小妖。
这家伙的实力挺差，难怪会被人类制住。
青梨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说话？不说话就弄死你。”
小妖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像是听不懂也无法交流似的。
青莱按住它脖子的力道加重几分，小妖愤怒地挥动四肢却伤不到身上高大无比的狼狗。
“吾乃，罔象。”
青梨和青莱齐齐将耳朵靠近：“啥？你说你叫啥？”
“吾乃罔象！”
小妖的声音稍大了一些，湖水跟着荡出了波纹，像是在回应它的话。
青梨哦了一声：“知道了，你叫罔象，原来你会说话，那你怎么回事，从哪里来？怎么会被人类抓住？他们抓你想干什么，养着你给他们干活？”
罔象转动红色的眼睛：“吾自水中出，人类以绳缚吾，乃为食。”
青莱听的直想掏耳朵，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他只是数学方面不太好，语文还是及格的啊，为什么听不太懂？
青梨问：“喂食？你说人类帮了你给你喂食？”她一爪子拍在罔象脑袋上，“听不懂，说人话！”
罔象缩了下爪子，简洁明了地道：“他们要吃我。”
“哈？”
这下青梨和青莱齐齐惊住了，“你说那俩人类抓你是为了吃你？”
“是。”
“开玩笑呢吧，我没听说有人类爱吃妖怪，还是你这么……”
青梨不想用很过分的话打击罔象，它长的又丑又怪，还吃死人脑浆和肝脏，浑身上下透着股腐臭味，人类是疯了么才吃这样的东西，她看那俩人类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样子，哦，当然也可能他们有异食癖。
听说异食癖什么都吃，说不定就想尝尝妖怪的味道。
“既然要吃你，为什么还要喂你吃那些东西？”
罔象直率道：“我爱吃。”
青梨：“……”
该怎么说呢，她不理解现在的人类，也不理解现在的妖怪，好像他俩和现代社会脱节了，到底是他们俩出问题了，还是外面的人类妖怪脑袋都有些问题？
青莱想的就比较简单了。
“可能喂饱了吃起来比较美味，我看农家乐里也喜欢这样，杀鸡前会让它们多吃点，份量也更重，能多卖钱呢。”
“好吧。”
但罔象很快就给他俩解了惑。
“吃下我的肉，可以为人类带来好运。”
青梨眼前一亮，只觉得豁然开朗，难怪，难怪那俩人会提到没钱的事，难怪要多喂它。吃完它去买彩票，说不定直接就能中个头奖。
但青梨相信任何不劳而获都要付出代价，食用一只坏妖能够带来多少好运？早晚都要还回去，到时候能不能还得起都还不知道呢。
青梨没对罔象产生觊觎。妖怪抓住了，他们这就去找那俩人类。
牵扯到了妖怪，这事就要交给特管局来处理，她直接打了电话并报了位置。
青莱变回人形掐着罔象的脖子朝殡葬场走去。
焚烧室里的动静并没有被逝者家人发现，崔正平发现不对后就愤怒地拖着张金元从员工通道进了办公室。
“你们敢耍我，今天不搞清楚你们不许走。”
康蔓蔓没怎么受伤，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跑，也被崔正平揪着出去了。
两名工人听到动静进来，虽然崔正平将布给盖上了，那股浓郁的味道却散不开，工人立即掀开盖布看了眼，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两名工人对视着，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拍了照，随后一起将尸体推进了焚烧炉里。
只要烧干净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办公室内张金元三人正闹着，崔正平觉得这两万弥补不了自己受到的伤和惊吓，这俩人究竟把什么东西弄进来了？做这一行的要么是完全不怕神神鬼鬼，要么就是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崔正平是信的那种人，他身上日常就戴着手串佛牌，办公室内也贴了驱邪符菉，全都是大价钱求来的，他还时不时背着柚子叶柳条给自己驱驱邪。
若是这俩人只搞点器官也就算了，现在放不明东西进去就不行了。
张金元不想和他掰扯，他着急想要去将罔象找回来，他们一心就指望靠那东西发财了。
他直接又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万现金扔进去。
“这是补偿，就当损失费，反正你们这一烧就看不出来了。那东西不会再来你这里，你尽管放心。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崔正平这会看都不看那一万了，当打发叫花子呢？
他扯着张金元的衣领想要拦住他，却被张金元一拳打在了脸上。
“你以权谋私破坏顾客亲人的遗体，再纠缠小心我去举报你。崔经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就整理着领子飞快朝外面跑去，他进来之前就看到了墓地那边有片湖，罔像是水中之怪，逃出去后肯定第一时间回到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水里。
两人急匆匆地出门，才跑出去不远就和青梨青莱撞上了。
张金元一眼就看到了被青莱抓在手中的罔象，他第一时间就想上去抢，却被青莱躲开了。
张金元瞬间明白过来，这俩孩子能抓得住罔象，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孩子。
他迅速扫了眼周围，没有发现有其他大人存在，张金元恶声恶气地道：“把它还给我。”
青莱问：“凭什么还给你，这是我们捡到的。”
“这是我的东西！小鬼头，别不知好歹，这里可没有大人给你们撑腰。”
青莱哦了一声：“若是我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来抢了。”
在焚烧室那是事发突然，这一会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张金元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来。
这个时间点暂时没有其他人进来，办公室出来的位置对着墓地又比较偏，一时不会被人发现，张金元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直接持刀朝俩孩子扑去。
换做一般孩子，这时候还真有可能会被制住，可惜站在这里的是两只见过世面的妖怪。
青莱怡然不惧地冲在前面，别看他还未成年，力气却比张金元还大，刀扎在他身上的时候，张金元只觉得自己捅进了一块柔软的垫子里。
青莱龇了龇牙，单手攥住张金元你的手腕一扭，直接将他的手臂扭脱臼了。
他抬脚踹在男人膝盖上，他啪地跪倒在水泥地上，整个膝盖剧痛到他只能跪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
对付这样的普通人真是毫无成就，青莱忍不住摇头。
那边康蔓蔓也在尝试控制住青梨，可惜没几分钟也和张金元一样双双扑街。
青梨很好奇：“你们从哪里抓住罔象的？”
康蔓蔓已经没了精致模样，头发散乱地蹬着这俩孩子不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待会警察来了之后你们自己和警察慢慢说就是了。”
康蔓蔓有些慌乱，可很快又镇定下来，又不是他们俩亲自动手，顶多是怀疑而已，判不了刑。
青梨补了一句：“忘记说，我找的是特管局，专管灵异事件的警察，你们俩一个也跑不掉。”
特管局的存在并不像普通警局一样广为人知，康蔓蔓觉得她在骗自己。
“爱信不信。”
特管局向来行动迅速，等了没多久就有车停在了门口。
眼见真有警察来了，康蔓蔓和张金元这才真的慌了起来。
“假的，冒充警察是犯法的！”
青梨踹了她一脚：“知道做什么犯法你们还去做。”
特管局来了四人，瞧上去都是年轻人，和兴环市特管局差不多，只是装备没他们齐全，谁让他们有青瑶可以供应符菉法器，底气也更足一些，这边四人还有一位是个和尚，手里拿着佛珠，随时准备收妖。
青莱将手里的罔象交出去，“它叫罔象，吃尸体脑浆和肝胆，可能会水，小心别让它钻进水里。这俩人一直用绳子套住它的脖子，麻绳拴住就能控制了，没有太大危险。”
几位特管局成员小心翼翼接过罔象，看向这俩的眼神就有些奇妙了，靠近他们时，身上探测符纸发起烫来。
“我们是兴环市来的，我叫青梨，他叫青莱，我们在兴环市特管局备过案的，可以在办事处app上查到我们。我们是要去龙虎山走错路了碰到了他们，就顺手解决一下，不用谢我们。我还拍了一段视频可以做证据提交。”
青瑶加了一人的微信将视频传了过去。
他俩处理事情太熟练，给几人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了谢。
“其他事你们可以回去慢慢审，我们得继续赶路了，就不跟你们去警局细说了，有什么事可以微信或者电话联系。”
青梨不想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这事交给特管局去查更方便，他们交接完后就想要走了。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有股强大的妖力迅速逼近，青梨和青莱才刚做出警惕动作，那团强大妖气就落在了身侧，眨眼间的工夫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了面前。
这女人出现的突兀，众人俱是一惊。
原本一直平静的罔像一看到这女人就露出惊恐表情发出尖利叫声，四肢在空中挣扎起来，抱住它的和尚被它一扑腾差点失手将它丢出去。
女人笑了笑，这一笑简直满室生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能看得到她一人。
她清灵灵地开了口：“我这小宠不小心丢失了，却原来被人偷走了带到了这里，还犯下了错误，不知道能不能将它还给我，有多少损失我都可以道歉赔偿。”
现场被她视线扫过的人全都哑口无言，只知道迷醉地看着她，声音入耳，全身骨头都要酥麻了。
女人长得极美，身姿曼妙无比，就连嗓音都魅惑天成。
青莱可以说，就是自己自出生起到现在见过的无数人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这人的，简直比明星还要更耀眼更勾魂摄魄。
他忍不住盯着女人看，看的眼睛都要发直了也不愿意离开，好像心里有千万只爪子在挠，让他痒的不行。
可是多看两眼，他又觉得有点这女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好像这感觉是哪里见过。
青梨也承认女人很美，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迷惑，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女人在对他们用魅惑术。
这一招他们确实见过，因为家里的胡元绯偶尔也会对狼霄用一下魅惑术，有时候逗他们玩故意耍赖时也会用这招，他们见多了也有了抵抗力。
果然青莱只失神了片刻就恢复了过来，戒备地对她道。
“你是狐狸精？你想干什么！”
被叫破了真身，女人这才有些惊诧地将视线转到青莱脸上，头一次正眼瞧他。
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狗味后，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扇了扇鼻子。
“竟然是条狗，真晦气。”
被骂晦气的青莱：“……”
他什么时候晦气了？他可是幸运无敌大狼狗！
“你们两只小妖实力不强，倒是能抵挡得住我的魅惑术，心智很坚定嘛。”她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又打量，很满意青梨的样子，就是这条狗她不是很喜欢。
女人看了一会，轻咦了一声凑近青梨身上仔细嗅闻起来。
闻着闻着她的表情就有些复杂起来，像是怀念又像是惊喜，更多的是愤怒。
“那条死狐狸的味道！他还活着，你们见过胡元绯！”
青梨和青莱瞪大眼睛，同时道：“你认识我们爸爸？”“不认识什么狐狸。”
青梨瞪青莱让他别乱说，可惜他嘴快已经说完了。
青莱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种没见过的陌生妖怪不能随便搭腔。
可惜女人已经听到了，并且提取到了重点词语。
“什么？你们喊什么？爸爸？！”

第155章
“胡元绯有伴侣了？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一条狐狸生出来的是只猫和狗，他伴侣是什么东西？！”
女人忍不住大喊出声，刚刚那魅惑天成的诱人模样完全不见了踪影，恨不得掐住青莱的脖子用力摇晃，能将信息摇晃出来。
青莱肩膀一抖想往后退去，却没想到女人的力量太强，他完全动不了，只能鼓着眼睛瞪她。
“你想干什么！”青梨试图攻击，被女人直接挥开了。
“闭嘴！”
青梨气炸，青莱也要气炸了。
那边特管局的警察们也从女人的魅惑中醒过神来，刚刚那段时间他们就好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这一醒来就是一阵后怕，纷纷后退起来，和尚手指拨动着佛珠就要念经。
女人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胡元绯的消息，也顾不得管那只罔象了，扫了那边一眼。
“这东西随便你们处置。”
说完一手抓着一只，直接将青梨和青莱带走了。
三人消失在眼前，张金元和康蔓蔓都傻呆呆地望向天空，虽然接触了罔像这只妖怪，可它实力太差又好控制，俩人并没有妖怪很厉害的概念，现在俩人都傻眼了。
还好，还好他们招惹的不是这只妖怪。
特管局几人没有飞行追踪的能力，只能回头在档案里查查有没有记录这么一只厉害妖怪，如果查不到他们就得重点标记了。
青梨和青莱不知道女人要带他们去哪，饶是青莱已经强横很多的实力也没办法反抗，他现在都还不会飞呢。
前几天的得瑟全都消失不见。
青梨很冷静，她按住左手，指尖摸上电话手表打算发消息出去。
但她才刚打开界面，消息还没发出去女人就已经落地了。
和想像的深山老林不同，这是座位于山腰的奢华别墅，别墅内有个硕大的游泳池，此时泳池内还有几个青春靓丽的男女正在戏水，见女人下来，这些人全都停下来，笑嘻嘻地喊道。
“白姐，你回来了。”
“白姐你带了什么回来？我怎么闻到小妖的味道。”
“是狗吧，白姐不是最讨厌狗了？”
被称作白姐的女人朝他们点头嗯了一声，松手将青梨和青莱放下，就带着他们朝屋里走去。
“别想着逃跑，你们跑不出去的，跟我进来。”
青梨扫过泳池内那一堆人，就见一个少女屁股后面伸出一条红色尾巴，这尾巴他们俩可太熟悉了，正是一条狐狸尾巴。
再看其他人，屁股后都由一条或红或黑的尾巴。
原来这里是个狐狸窝！
知道他们都是狐狸后，青梨的心情就稍稍松了一点，这些难道是胡元绯的族人？好像没怎么听他提过，他说过从前在族群内修炼的事，却很少提到有关系要好的同族。
俩人被带到了一楼客厅的水吧坐下，别墅很大，装修得也非常奢华，墙壁上挂了不少白姐的巨幅照片，瞧着还挺自恋。
白姐比刚刚冷静许多，她站在吧台后：“你们俩还是幼崽就不喝酒了，喝点果汁吧。”
她倒了两杯果汁推过来，俩人都不太敢喝，拘谨地看着她。
白姐摸着自己的头发笑了笑：“怎么，怕我下毒？我对猫狗可不感兴趣。请你们来只是想问点事，在那里不方便。别紧张，我是胡元绯的同族，和他认识几百年了。但他消失一百多年了，我们都还以为他已经死在战乱里了，没想到又闻到他的气息，他竟然还活着。”
青梨眨眨眼，瞧着也不知道对她的话是信还是不信。
“小朋友警惕心还挺强，你们是不看电视么？连我都不认识。”
青梨青莱齐齐摇头，他们不怎么看电视，就算看也只是看看新闻或者看看动画片，其他时间要么上学要么有各种事情要忙，谁有工夫关心明星。
“哼，那看来我还是不够火。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灵天，是九尾天狐一族。”她说着，身后猛地出现六条蓬松的大尾巴。
随着尾巴出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青梨打翻了面前的杯子，瞬间变回原型跳上桌，背脊弓起，不受控制地做出攻击姿态。
青莱也变回大狼狗模样，警惕地压低上半身，眼睛死死盯着她。
白灵天娇笑着又将尾巴收了回去。
“小朋友实力真差，这就扛不住了？也不知道胡元绯怎么混的，从前他可是很骄傲高冷的。”
虽然骄傲但从没有见过胡元绯有多高冷，反而话痨又幼稚，经常弄得一家人都很无语。
青梨怀疑他说的不是自己认识的胡元绯。
白灵天啧啧看着青梨：“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丑的猫，瞧这斑驳不一的颜色，一点都不均匀。倒是这狗。”白灵天上下打量着，随后同样来了句，“也不咋样，狗果然是最讨厌的动物。”
青梨想骂人，她真的头一次被攻击丑，她哪里丑了！
青莱也很想骂人，口中低吼出声，他还没说自己也很讨厌这只狐狸呢！
青梨用力在桌子上磨着爪子，木桌板都被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白灵天一看就心疼无比，赶紧挥手将她拎回了吧台椅上。
“别糟踏我的桌子，这可是我大价钱买回来的。吃点别的。”
她转身又从下面拿出好些鸡肉干出来。
“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零食，你们也尝尝吧。放心吃，没毒的。”
看出她确实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青梨和青莱又变回了人形。
“还是不想说话？好吧，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主动问我，我都能回答。”
青梨想起那只罔象：“罔像是你养的？”
白灵天单手托腮懒散地趴在吧台上，“也不算吧，遇见了就养着玩。”
“它吃人脑人肝！”
白灵天笑了：“它被我养着的时候又没吃过，我可没驱使水怪作恶。它前段时间被人偷走了，我也是刚刚感应到它的位置。”
“这里也会被偷？”
“那些小狐狸实力跟你们差不多，弱着呢，遇到事只会跑，我要操心的事可多了，被人钻了空子又不是没有可能，没什么可惊讶的。你们是不是也想要罔象，我这里还留了只小的，吃了说不定出门就能捡到大钱。”
青梨和青莱赶紧摇头：“不要，不吃。”
他们不缺钱。
白灵天遗憾地耸耸肩：“不吃就算了，那东西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把因果转移到吃它的人身上罢了，早晚都要全部还回去。”
青莱抿着唇，觉得这只狐狸有点坏，知道不好还让他们吃。
青梨放在桌子下的手又在摩挲电话手表，试图将电话打出去，但白灵天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手指一抬，青梨手里的电话手表就要飞出来，她赶紧捂住手腕。
“你干什么？！”
“许久没见，我和胡元绯打个招呼，告诉他我很思念他，想到吃不好睡不好，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他，他好狠的心，就这么一走了之不负责任，我们的小狐狸也不要了。”白灵天说这话时声音比刚刚还要娇嗲幽怨，好似被情郎抛弃的可怜妇人。
青梨用力捏紧了拳头。
什么思念，什么小狐狸，说的好恶心！
胡元绯才不是那样的狐狸！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不信，也不会帮你联络爸爸。”
“哦，真的不愿意？我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我这里有狐灵珠，吃下一颗能涨百年妖力，只要你们愿意帮忙联络就给你们。”白灵天凑近一些诱惑道。手掌一翻，掌心就托起了一颗宛如夜明珠一般在发光的珠子。
这珠子里散发着纯净无比的妖力，对青梨和青莱来说确实是大补之物，也让它们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心中涌出强烈的占有欲，想要将它抢过来吞掉。
面对这么强烈的诱惑，青梨和青莱齐齐转过头去，青梨愤怒骂道：“你卑鄙！你不配见到爸爸。”
青莱用力点头，青梨骂的好。
白灵天表情一变，一直笑着的嘴角彻底冷了下来。
“我卑鄙？我不配？我捏死你们两个轻而易举，别以为认识胡元绯我就不会对你们出手。”
青梨现在完全不想去龙虎山了，一方面庆幸离得远，一方面又有些后悔他们就这么偷跑出来了。
青瑶他们现在正在全心全意对付魔王，它们俩又拖后腿需要人救了。
青梨捏紧拳头，她肯定会想到办法和青莱一起离开这里。
接下来不管白灵天再问再威胁，俩人都不说话了。
白灵天也有些气恼起来，这俩小妖嘴可真严实。
“行，我就把你们关在这，既然胡元绯是你们的爸爸，你们消失了我不信他不会找。”
她将吧台上的果汁拿走，直接将他们俩关进了屋子里。
“老实待在这里吧。”
进屋后青梨的嘴角往下一垮，道是青莱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在屋里四处看去，屋子其实挺大，就是间装修很好的大卧室，带独卫，床头另一侧还有个小沙发和桌子。有个大窗子但是被封死了。
青梨赶紧去看自己的电话手表，就发现这里没有信号，她打不出去电话，她尝试拍门，门上又附了一层结界，他们俩被困在这了。
青莱在屋里转了一圈，拉着青梨道：“卫生间有个小窗子。”
这是个狭长的玻璃窗，能看到屋后山间的树木和溪流，可惜也有结界出不去。
“不行，出不去。”
青莱转了几圈，坐在床上开始往外掏身上的东西，这次出来他们也不是空手走的，也带了不少符菉法器，都是日常随身携带的，哦，还有传讯工具，一只纸鹤。
青莱捧着纸鹤兴奋地拉青梨：“你看你看，我们可以用这个！”
青梨看到纸鹤后眼前一亮，这纸鹤是他们仨之间的传讯工具，不管多远都可以联络到彼此，可从前也没尝试过跨越千里传讯，青梨一时间不知道它能不能找到青瑶。
“试试。”
也许纸鹤可以穿过窗子出去。
俩人趴在卫生间的窗子边放飞纸鹤，纸鹤拍打着翅膀，很快从缝隙里挤了出去，在山林间飘飘忽忽拍打着翅膀，眨眼不见了踪迹。
青梨稍稍松了口气。
白灵天说关就真关，之后几天也没有放他们出去，但是一日三餐都会按时送进来，食物还挺丰盛，基本都是新鲜肉食，也都是俩爱吃的。
青梨怕电话手表彻底没电，关机后就没有再打开过，也没有再给狼霄发过信息。
哪怕纸鹤飞不到，他们俩好多天没有消息也没有位置，也该知道他们出事了。
但青梨并不希望狼霄和胡元绯过来，她不清楚白灵天和胡元绯的关系，万一，万一真像她说得那样可能什么旧情，那妈妈肯定会很难过。
她到这个家里好些年，俩人平日吵吵闹闹，却没有真的生过气。可狼霄绝对不能容忍胡元绯还跟旧爱勾勾搭搭。
青梨希望自己的家永远维持这样的状态，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比起青梨的忧虑，青莱就好多了，他特别坚定地认为白灵天在说谎，她肯定跟胡元绯没有任何关系，顶多就是个同族而已。
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假的，她故意骗我们找爸爸来，肯定是有其他阴谋。”
青梨听他那笃定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心也安定了下来。
在屋里待着也没有那么急，那些小狐狸们对他俩很好奇，送饭的时候都挤着过来，不敢进屋就趴在门缝里看他们，和他们打招呼说话。
青梨转着眼睛凑过去套话。
这些小狐狸一幅很单纯的样子，说话也不知道藏着掖着，问什么就答什么。
“白灵天是我们的族长，她可厉害了。把我们救出来，还给我们找了新的安身之地，我最喜欢族长了。”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下山的，我化形后就在这了。”
“族长会带我们拜月修炼，再过五十年，我也能去山下玩了。你们是从山下上来的，那山下是什么样子的？和电视里演的一样么？”
“族长说你们爸爸是另外一只厉害的狐狸，为什么狐狸能生出猫和狗呢？你们妈妈是什么种族啊？”
小狐狸们叽叽喳喳不停，青梨捡着不重要的问题回答，重要问题全都敷衍了过去。
也不知道白灵天究竟还要关他们多久才放出去，她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另一边，纸鹤努力飞了两天，非常遗憾地夭折在了半空，并没能飞到龙虎山。
它中途遇到了一场暴雨，被打湿的翅膀连带身体一起掉进了泥坑中。
好在它虽然没有完成任务，狼霄也已经发现了不对，青梨和青莱许多天都没有给自己回信息了，就连电话手表的定位都消失了。
难道是没电了？充电器带到龙虎山了，没电肯定会回去冲的，青梨不是个大意的性格。
她查看定位消失前的行动轨迹，却意外发现早在好多天之前定位就从龙虎山到了几百里外的六河市，又从六河市到了一处山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他们去那种陌生地方干什么？
肯定是出事了！

第156章
魔王的事情已了，龙虎山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这几天青瑶沉浸在书海中，狼霄和胡元绯就有些无所事事起来，俩将已经开始恢复秩序的山上道观山下景区都逛遍；了。
如今青瑶可以托给王问渊，她拉上胡元绯就打算前往定位消失的地方找人。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心意相通，她正打算离开，平日里一直埋头书本里的青瑶就跑了出来。
“爸妈你们要去哪？”
“青梨和青莱离开龙虎山了，我们打算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安心在这里看书。”
青瑶也想起好几天都没有和青梨打过电话了，她还没有抬起手腕就被狼霄制止了。
“打不通，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定位也消失了。”
青瑶呆了下：“我和你们一起去找！”
“可是你这里。”
“没关系，张爷爷说我以后随时都能来这里看书，哥哥姐姐更重要。”
王问渊知道这事后也没有阻止青瑶离开：“你们快去吧，需不需要我一起过去？”
狼霄摇摇头：“不用，您先忙吧，我们找到人再和你联系。”
“好，注意安全。”
到六河市那边没有直达的飞机，高铁也要中转，加上转车等待的时间得一天，狼霄等不及，等青瑶收拾好东西后，就直接背上她跑了出去。
狼霄的速度是青莱变身后也赶不上的快，俩人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赶到了六河市。
狼霄看着地位显示的具体位置：“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怎么是殡葬场？我们去看看。”
殡葬场里，前几天发生的毁坏尸体事件并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但被张金元贿赂的经理却被警察给抓走了，两位工人作为证人去做了笔录。
这事没有让逝者家属知道，为了避免影响生意，上级领导也让两位工人封口，不允许对任何人提起，因此狼霄他们过来时，没有打听到多少有用信息。
不管是问有没见到过猫狗还是有没有见到过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全部摇头，想要调取监控的要求也被拒绝了。
“抱歉，我们的监控不外传。”
狼霄和青瑶四处询问，胡元绯则站在院子里四处嗅闻着，他好像闻到了点熟悉的味道。
等走到某一处时，他抽抽鼻子，不确定般又抽动鼻子仔细闻了闻，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了，但他仍旧确定了。
这里有青梨和青莱的味道，不仅如此，这里还出现过一只狐狸。
离开太久，他完全不记得是哪只狐狸了，不过应该是曾经见过的。
突然发现族人的踪迹，胡元绯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神色，他从前和族人们也不是很亲近，在族地的时候经常打架，挠的毛毛满天飞，也有打到不死不休的时候，狐狸和人一样，数量多了后事情也多，为了争资源，争宝地，争机会，什么都要争一争。
他踏上修行路和其他狐狸不太一样，算是有些奇遇，进度也比那些狐狸快，实力更高，这更招来嫉妒了。就连他自以为关系最好的狐狸也在背后捅了一刀，让他差点惨死当场，好容易才逃出来养好了伤。
他后来很厌烦这样的生活，就自己另寻山头修炼去了。
战乱后听说狐狸们死了许多，如今不知还有多少活了下来。
他转头找了狼霄和青瑶。
“我知道他们遇上什么了，应该是我的同族，直接过去找吧。”
狼霄转头看他：“狐狸？”
“嗯，可能是想引我见面。”
“你的仇人？”
胡元绯挠了挠脖子：“我应该没有几个仇人吧，我以前可是只高冷狐，就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只在高山望月的仙狐。”
狼霄一个字都不相信，“那我应该是有眼疾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胡元绯摆出个臭屁姿势，仰头看向刺眼的太阳：“就这样，不知道有多少狐狸被我迷倒求着我做伴侣，我统统拒绝了，我可不是他们能高攀的起的。”
狼霄抽了下嘴角：“是么？”
知道是同族后胡元绯就断定青梨和青莱现在没有危险，心情也比先前放松许多，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说了两句后他们再次上路，这次直奔山间而去，奔了有上百公里，几人远远就看到了那座位于山腰间的豪华别墅。
狼霄只看了一眼就淡淡道：“妖气冲天。”
看样子里面有只大妖在。
青瑶也看到了别墅上空凝聚不散的气息。
几人落在了别墅门口，胡元绯主动敲了敲门。
坐在泳池边的小狐狸三两步跑到门后监控看了眼，是只不认识的红色大狐狸。
“啊，大狐狸，是大狐狸。”
后面的小狐狸一声传一声，很快传进了屋内，传到了白灵天耳中。
她直接从沉睡中醒来，鼻子一动就闻到了胡元绯的味道，只是他旁边还有道很危险又很讨厌的味道，和那条狼狗有点像。
等了没几分钟，别墅上空就突然飞起一只白色的六尾狐狸，狐狸飞到门口，高高地俯视着站在门口的两妖一人。
“胡元绯，终于见到你了。”
胡元绯仰头看了眼，有些诧异：“啊，原来是你这只白狐狸，你竟然有六条尾巴了，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一条，实力就那么一点，怎么提升这么快？有什么秘诀？”
这都超过他了。
胡元绯不是九尾狐，只能算普通狐狸，按理说潜力有限，但谁让他是特殊的那只，两条尾巴的也打不过他一条。
白灵天细细看着他的模样，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不对，胖了一点，瞧着圆润了，似乎少了点高冷。
再看看旁边那条狼妖，俩人身上的味道都快要混在一起了。
这是胡元绯的伴侣？他竟然没有找同族，而是找了只天敌！他疯了么！
白灵天身上的威势顿时都朝狼霄压了过去。
本来没打算和她打架的胡元绯第一个变了脸色，他猛地飞到了空中，巨大的红色狐狸和白狐狸不远不近地对峙。
“你有病吧。”胡元绯忍不住骂道，“有病就去治，几百年了脑子都没有好。”
白灵天被骂懵了，从前胡元绯生气顶多打一架不搭理他们，根本不会骂人！
许久不见，刚见面就骂她，白灵天气的想哭，什么仪态都顾不上了，尾巴一甩就朝他冲了过来。
两只大狐狸在空中疯狂冲撞撕咬，六条尾巴就是好用，能伸出很长，像一条条巨大的毛绒绳子试图缠住他。
胡元绯灵活无比，那尾巴完全没对他造成困扰，只伸出爪子照着白灵天的脸挠去，毛毛不时从天空飞舞下来，仔细一看还都是白毛。
青瑶从狼霄背上跳下来，伸手去抓掉下来的毛毛，很快收集了一大把，别说白狐狸的毛还挺柔软好看的，闻上去还有点香味，平日应该没少用香水。
狼霄瞧着他们打架并没有参和，表情一直很淡定。
她相信胡元绯吃不了亏。
果然，没多久两只狐狸的战斗就结束了，白灵天真的气哭了，身上毛毛被抓掉好多，她现在都变秃了，特别是尾巴，六条漂亮的尾巴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别提有多丑了。
白灵天努力收束起尾巴，扭头想要将身上蓬乱的毛毛理顺，却发现一时半会根本不成。
她气的大喊：“胡元绯你无耻无情，几百年的旧情都不念。”
胡元绯歪头疑惑地问：“有什么旧情？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似的。
“好，好，你就装失忆，胡聪和胡情你总该记得了吧，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胡元绯稍稍往前探了下头：“他们还活着啊？那真是恭喜。”语气平淡无比，“既然活着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你真的就这么绝情？”
“不要说废话，你抓了我儿子女儿想干什么，把他们放出来，不然我直接拆了你这里。”
白灵天到现在仍旧不相信：“那真是你们俩生的？种族根本对不上。你在骗我。”
“有什么问题么？狐狸和狼生出猫狗有什么不对？你见识少不要怪别人。我数三个数，快点把他们放了。”
白灵天本来也没打算伤害青梨和青莱，不然不会一直关在屋里好吃好喝供着。
不过还没等她下令放人，屋子的门就已经开了，青梨和青莱从屋里奔了出来，至于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去的青瑶。
青瑶旁边还站着几只半化形的小狐狸，这些小狐狸年纪就比她大上几岁的样子，好似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心思非常单纯，对青瑶也很有好感，她一拱手要进去，小狐狸就开了门放她进来了。
她再问句人被关在哪，小狐狸欢快地跑到了一扇门边。
全程就这么简单。
青瑶打开门就和青梨抱在了一起，好多天没见，俩用力蹭了蹭。
确定青梨没事后青瑶在屋内左右看了看。
“青莱呢？”
端坐在青梨身后的大狼狗伸出狗头。“瑶瑶我在这啊。”他已经兴奋到狂摇尾巴了，大尾巴拍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青瑶仔细盯了他片刻回头问青梨，表情严肃地问：“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青莱是不是死了又夺了别的狗的身体复活了？”
青莱还在啪啪作响的尾巴顿时僵直了，啊，“不是不是，我就是青莱！我没有死！”
但姐妹俩都没理他，青梨垂着脑袋，她后来几次回想青莱的情况，确实就是青瑶说的那样，毕竟她真的见到青莱失去呼吸，魂魄都出来了，可不就是死了。
青莱觉得自己没死，他只是恢复成了前世的模样而已，哪里是死了。
青瑶心疼地抱了抱青梨：“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本来想着等你们回来再说，后来，后来……”
后来他们俩就偷跑出来了。
青梨这一想就发现他们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这边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狼霄和胡元绯已经冲进了屋子，也见到了青梨和已经换了模样的青莱。
胡元绯第一时间没想到青莱死了之类的事，还以为是白灵天做了什么，下意识就想找她再打一架，还好青瑶及时拉住了他。
“爸你冷静一点，不是她做的，听青梨怎么说。”
孩子更重要，一家子光明正大地霸占客厅的沙发坐在一起说话，一点都没有在别人地盘的自觉。
白灵天气的要死，偏偏家里那群小狐狸们对家里多出来的客人相当感兴趣，甚至相当友善，主动去端了水和水果来，然后就缩在一边睁大眼睛偷看他们。
白灵天觉得自己平日对他们的保护太过了，不然怎么能让他们养成这么单纯的性格，遇到个坏人说不定就能全部骗走了。
白灵天虽然生气，却也没有赶他们走，气哼哼地坐在院子里的沙滩椅上给自己舔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偷听他们要讲什么。
青梨和青莱正在坦白从宽，从狼霄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开始讲起，讲到青莱忽然的变化，讲到他们一路出来迷路又走错地方，追着坏人到了六河市。
狼霄没有责怪他们跑出来，先把俩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了一下。
之前青梨和青莱都没觉得怎么样，但被这么一安慰，青梨瞬间变成了小猫咪，轻轻叫了两声，先前面对青莱情况时的无措担心全都在此时表现了出来。
青莱也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狼霄怀里，他都不记得变身那会有多痛了，也一直认定变身后家人也还是会接受他，不会因为他不一样了就不喜欢他了。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内心深处还是有很多担忧，害怕被抛弃害怕被责怪。
“我就是想着变强一点能帮得上忙，我不想一直拖后腿。可是我们俩修炼的时间这么短，一点都不厉害。”
青莱哼哼唧唧地哭诉委屈。
狼霄明白是这次抛下他们给他俩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危险面前总希望他们能安全一点，可他们也承担着可能被抛下的恐慌。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一起去。你现在这样真威猛，有我几分模样了。”
被夸奖了，青莱立即就高兴了起来，尾巴拚命甩动。
青梨也被夸奖了。
“你也做的很棒，机智又勇敢。”青梨靠在狼霄身上蹭了蹭。
胡元绯在一旁满脸笑容地看着，一副有狼霄在就万事足的模样。
远处的白灵天听着这一家子的对话，忍不住揪掉了一撮毛。

第157章
一家人难得分开这么多天，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了解完青梨和青莱如今的状况后，俩就对青瑶他们如何打败魔王的事感到好奇了。
青瑶手舞足蹈地给他们讲了自己如何与魔王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举讲它拿下的事，听的青梨和青莱两眼放光，果然不愧是青瑶，就是厉害。
躲在不远处偷听的一群小狐狸们也听的异彩连连，这个小妹妹好厉害好厉害，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在吹牛。
唯有白灵天越听眉毛竖得就越高，如果没闻错的话，这个孩子是人类吧，一个人类小孩说这样的大话，这俩怎么教的？
不是，重点不是为什么一个人类小孩也是他们俩的孩子么？
被骗了，她被骗了，胡元绯一直在说话，那两只猫狗也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白灵天毛也不舔了，尾巴一甩站了起来，直接冲到屋内大喝一声：“胡元绯你就是这么教孩子说谎的！”
一群人都被她这一嗓子给吼得愣住了。
胡元绯更是莫名其妙：“你怎么教孩子关你什么事？还有，我什么时候教孩子说谎了。”
“她都这么夸张了还不叫说谎？什么和魔王大战三百回合，她是人类吧，这么小的孩子打得过魔王？”
胡元绯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平日只能对着邻居和其他家长们炫耀自家孩子，但是熟悉之后就不能经常炫了，他可憋着呢，现在终于又有了个炫耀对像，他立即就抬起下巴高傲地道：“她说的当然是真的，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她可是天才，天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她活十年就能抵得过你百年。”
白灵天不信，她怎么可能相信，这么夸张的事她出生起就没见过，从前也遇到些惊才绝艳的大师，可那些最年轻也已经二十了，这孩子瞧着才十岁吧，除非她是夺舍重生的厉害人物。
“不信？哼，瑶瑶，给她点厉害看看，人家可在小瞧你呢。”
青瑶对老爸的幼稚早就有了认知，稚嫩的脸上露出些无奈之色，很宠溺地走到了庭院下。
“这位，阿姨，那我献丑了。”
说着她手指一翻，铜钱出现在指尖，一道捉妖咒语念了出来，白色亮光直指白灵天。
白灵天被白光锁定的瞬间浑身毛毛就全都立了起来，躲在后方的小狐狸们一哄而散，这气息好可怕好可怕。
白光形成一道鞭子，直接往白灵天脖子上套去，想要将她给禁锢住，白灵天飞快后退，没想到青瑶又扔出两道符，符一左一右堵住她的去路。
符上若隐若现的雷光提醒她这是两张天雷符，她多动一下雷就要劈到脑袋上。
只这眨眼功夫白灵天就明白了青瑶的难缠，普通小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如此熟练的战斗意识。
尽管她六条尾巴齐出也能躲开攻击，可能将她的尾巴全部逼出也是一种本事。
她真的看低青瑶了。
她确实有和魔王一战的能力。
白灵天不想毁坏自己的别墅，立即抬手：“不打了，我看到了，快把你的符收起来。”
青瑶招招手，符菉回到手中，她收起铜钱笑眯眯地拱了下手：“承让了。”
白灵天瞪着青瑶：“你真是人类不是厉害大妖来消遣我的？”
青瑶眨巴下眼睛，胡元绯已经猖狂大笑了起来，笑的直拍沙发。
“白灵天，我就说你连一个十岁小孩都不如，她是不是人类你还闻不出来？你这几百年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了。哦，不能这么说，我们家青莱也很厉害。”
白灵天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从前就知道胡元绯生气的时候说话难听，毒舌到让人想打他，可那时候他高冷啊，他高冷的时候顶多怼人一两句就闭嘴了，可从没有一长串地说过这么多，还比以前更难听。
白灵天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地朝他翘起了尾巴。
胡元绯赶紧抬手在鼻端扇了扇：“说不过就恼羞成怒我会看不起你，在这里放屁是一点风范都没了，不礼貌，太不礼貌。”
白灵天脸一青，还是将尾巴又放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将胡元绯引出来这件事是非常非常错误的决定，她后悔了，这种狐狸见还不如不见，只会给人添堵。
好在她也活了几百年，涵养到底是好，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哼了一声直接进屋，几分钟后又走了出来，这次是人形了，还换了条特别优雅端庄的长裙，头发披散在一侧，是个特别优雅又慵懒的大美人，谁也无法将她和刚刚那个有些暴躁的狐狸联系在一起。
胡元绯看了眼她的脸，咦了一声：“这张脸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到过。”
这次换白灵天扬起下巴了：“我现在可是个明星，很有名气的明星，演过好几部大火的电视剧，没看过？你们不会还在住在哪个不通网的山村老林里吧。”
胡元绯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倒不是，我们买了房买了车还开了家店，比你这山嘎达里繁华多了。就是生意太忙，没时间看电视，不像你这么清闲，还有时间囚禁我孩子。”
“你！”白灵天又想打人了，她真的忍不住。仔细想她从前也没有太得罪过胡元绯吧！
胡元绯又道：“我想起来了，在新闻里看到过你，有个观众对你扔东西被你暴揍了一顿，还上了法制新闻闹得轰轰烈烈。”
白灵天：“……”
这种事就不要提了吧，那还是她刚出道不久的事，谁知道做明星被砸了不能砸回去呢。她差点刚出道就要退圈了，还好最后因为高昂的违约费还是坚持住了。
也怪她刚出来就被骗签了约，没有看好合同，虽然后面用手段迷惑住改回来了，也还是令她很不爽。
白灵天尴尬了一会后一屁股坐在了对面沙发。
“对，是我。”
胡元绯这会心情好一些了，也有心思问她问题了：“你让我孩子引我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叙旧了？作为同族知道你还活着很惊喜不行？”
“没必要，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赤狐，和九尾天狐可没法比。”
“那只是那些天狐的态度，我又没有打骂过你。”
这一句话瞬间让狼霄和青瑶他们将头转了过去，什么意思？胡元绯以前在族群里被打骂过？
平日胡元绯和他们说从前的事时，都是说些有意思的小故事，或是恐怖故事吓唬他们，很少说自己的处境，听上去他一直过的很好很精彩的样子，这些隐秘他们也是头一次知道。
“爸爸。”
胡元绯赶紧抬爪：“没有，我没有被欺负，我这么厉害谁欺负我直接就欺负回去了。”
白灵天也点了下头：“是，胡元绯是赤狐里最厉害的狐狸，那会赤狐们还想选他为族长，但是他不愿意，自己寻了个山头窝着了，很少下山。”
仨孩子顿时星星眼闪烁起来：“爸爸真厉害。”“爸爸威武！”
胡元绯嘿嘿笑起来，又朝狼霄抛了个媚眼，狼霄翘了下嘴角。
不过白灵天话锋一转又道：“那是后来的事，他刚到族群的时候实力一般。那会狐族以九尾天狐一族为首，所有普通杂毛狐狸都只能在福地外围活动，不得进入内围，也不得窥探天狐族的修炼秘法，连拜月时得到的帝流江都分不到多少。天狐族自恃实力和出身，太过骄傲了，打骂欺负其他狐狸是常事，最严重的时候，还会直接杀赤狐取丹。直接将他们当做孕丹工具。”
狼霄修炼的地方偏远又一直单打独斗，和狐族更是十万八千里，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隐秘之事，她忍不住昂起头，手握住了胡元绯手。
青莱听的气愤不已，直接从狼霄怀里站起身道：“天狐怎么能这么做，竟然会对同族下手！”
“呵，九尾天狐只认同天狐一族，其他狐狸并不放在眼中。”
“可你自己就是九尾天狐，你也是这么想的？你院子里这些小狐狸不会也是用来杀的吧？”
远远躲在角落里的小狐狸们耳朵全都是竖了起来，虽然不相信，可还是紧张了。
白灵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若我也是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还活到今天，更不可能和胡元绯成为朋友，他早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要杀我了。”
胡元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九尾天狐自视甚高四处惹事，终于踢到铁板了，差点全族全灭，厉害的天狐几乎全都死了。我那时候还小，根本逃不掉，快死的时候被两只赤狐给救了，这才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赤狐就在狐族做了主导地位，我们天狐开始东躲西藏，不过天狐只要多一条尾巴，实力就会倍增，两边一直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胡元绯实力提升的很快，差点就成为狐族首领的，但他放弃了。”
白灵天没说，那时候她其实很崇拜胡元绯，普通的赤狐修炼速度一点都不比天狐慢，她被欺负的时候还被胡元绯救过几次。
虽然曾经被欺负过，可等赤狐强大起来后，胡元绯并没有像其他赤狐一样反过来欺负天狐。
那两只救了她的赤狐就是胡聪和胡情了，后来也成了白灵天的朋友，胡元绯和胡聪胡情关系不错，勉强能算他认定的朋友。
再之后胡元绯离开族群独自居住，狐族内又发生了许多事，待到天下大乱之年，一些狐狸下了山，另外一些躲进了更深的山沟里，还救了好些人类。
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后来这些狐狸也都死的死伤的伤，比上一次天狐被灭时还要更加惨烈，胡聪和胡情再次为了救狐族遭难，被人类捉去要剥皮拆骨。
白灵天还没有修炼出六条尾巴，这六条尾巴有五条都不属于她，她是被托孤的那个，族人将尾巴交给她让她强大起来，护着一群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们遁入深山修炼，直到外面的世界开始大变样，她才终于下了山来。
不知世事的狐狸差点被坑惨，好在她有实力，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今天，还赚钱买了个大别墅，将狐崽子们从深山中带出来护在了别墅里。
听她说完后来的事情，原本还对她有些意见的众人都说不出话来了，狐族能走到如今也不容易。
那种年月里各任是神仙也自身难保，妖族能继续活下来，无一不用尽了办法。
一片沉默之中，胡元绯问了个问题。
“你下山后就直接进了娱乐圈？”
白灵天眼神闪躲了一下，其实也没有立即，还是在靠近山脚的地方观察一两年才终于进人类城市转了转，又偷偷转了几个月熟悉了现代社会，这才勇敢地变成人形在夜晚和人类接触，之后又过了半年才光明正大地在人类世界行走，前前后后用了快三年时间。不过这种丢人事她才不会直白说出来，只是点了下头：“差不多吧。谁让我天生丽质魅惑天成，迷得那些人类晕头转向一个两个都喜欢我。”
胡元绯无视她的自夸继续问：“那你具体是什么时候下山的？我是十一年前。”
白灵天转着眼睛，“我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特管局都还没有成立呢。
胡元绯瞅着她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你下山后去特管局登记了么？你怎么办的人类身份证？你是合法妖怪么？”
什，什么合法妖怪！
她当然合法了，她下山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人类都需要身份证，她也搞到了，但是她不知道妖怪也要登记啊。
做明星行程那么满，拍戏上通告累得要命，妖怪的身体也吃不消，拍戏的时候几个月接触的人都只有那些人，顶天了遇到几只鬼玩一下，还没有见过同类。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有妖管局的存在，但她知道人类如今也有很多厉害的道士和尚，遇到天敌，她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绝对不留和他们接触的机会。
自然她也没有机会知道现在玄学界都发展成什么样了。
胡元绯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没有登记过，恐怕见到个道士就跑的远远地，警惕心十足。
他直接下了断定：“你是黑户，身份证也不是从合法渠道获取的吧，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还是迷惑了人类给你办的？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我要报警。”
白灵天目瞪口呆。
“啊？！”
胡元绯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158章
胡元绯说到做到，刚说完就立即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白灵天顾不得维持自己优雅的姿态，手忙脚乱地想扑上来阻止他，却被狼霄抬手给挡了回去。
“胡元绯！你！我这些小狐狸要是被道士抓走了，我就跟你拼了！”
胡元绯不为所动，电话直接就拨通了，他晃了晃手机，白灵天看到已经接通的电话就是眼前一黑，转头就想带着小狐狸们跑路，可是他们的老巢如今就在这里，跑又能往哪里跑，人类世界繁华便捷，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谁又能安心回到深山老林子里孤单寂寞，想吃炸鸡都吃不着，喝杯奶茶也无处可寻。
白灵天急的想直接咬死他，偏偏胡元绯已经开始跟那边讲上了。
“对，我在兴环市登记过，身份证号码我报给你。我有个朋友不知道需要登记，所以一直还没登记，你们现在方便上门么？是狐妖，一只能化形，八只不能完全化形。对，我把地址发你。”
胡元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既然在人类世界里生存，那就避免不了和人类打交道，也总有可能会露出马脚的时候，总不能将所有人类都处理掉。胡元绯觉得和特管局打交道并没有什么坏处，偶尔还能捞到一些福利。
虽然严开他们总是从他们家捞好处，但他有时捉到鬼怪觉得难搞，最后都丢给特管局处理了，有人收尾的感觉还挺好，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被道士发现要处处小心。
毕竟在官方那里过了明路就是不一样，能挺直背脊光明正大行走在人类世界里。
白灵天当明星就生活在聚光灯下，一旦被发觉会更麻烦，还不如早点解决。
胡元绯是过来人，知道没有什么事，白灵天却不知道，她再一次后悔把胡元绯引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么，为什么要想不开见他？！不就是百年没见，他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白灵天想了很多，在发觉无法带着小狐狸们离开之后，她就做好了和人类鱼死网破的想法，就算胡元绯站在人类那边，她也不会再顾念任何旧情地杀了他，往后他们就是仇人了。
小狐狸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灵天的表情特别难看。
“你们全都去地下室躲着不许出来。”
小狐狸们靠成一团，却站在那没动，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为什么要去地下室。
买下这座别墅后白灵天就迅速在房屋下方挖出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面用阵法隔绝了气息，建成了仓库模样，水食物卫生间应有尽有，就算躲在里面一两年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地下室还没怎么使用过，小狐狸们不太喜欢那里，太安静了，一点乐趣都没有。他们喜欢阳光喜欢水，喜欢在院子里追着田鼠到处跑。
见小狐狸都不动，白灵天提高了嗓门怒声道：“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不听话就都离开这不许回来了！”
小狐狸们吓得脖子一缩，尾巴都绷紧了。
胡元绯仿佛一个大反派一样朝小狐狸们招招手：“这么凶干什么，没看到把它们都吓坏了，别害怕，都到我这里来，我保护你们。过来过来。”
白灵天此时此刻满心里对他都只有仇恨了，看着蠢蠢欲动想要靠近胡元绯的小狐狸道：“谁敢去我直接杀了它。”
胡元绯站起了身来：“你舍得下手？”
“背叛者不值得活着。”
“这是在骂我吧？谁说见了人类就一定是坏事，我们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你们做了人类的走狗，我可不是，我绝对不会成为人类的宠物！”
胡元绯没接话，只是怜爱地摸了把青莱的脑袋：“狗真惨，总是被骂。”
青莱汪唔了一声。
特管局的行动向来快，半个小时左右就有辆车从山下开了上来，车上下来四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几人礼貌地敲了敲门。
还没有离开的小狐狸们犹豫地看着站在那没动的白灵天，有一只脚步挪了一下想要去开门，又被白灵天一个眼神给逼了回来。
警察又在外面敲了几下并喊了起来：“有人在么？刚刚是不是这里打了电话？再不回答我们破门了。”
眼下是躲不过了，白灵天摆好攻击姿势站在院中，妖力凝聚在掌心，一道掌风打开了门。
四人进院后一眼看到站在那里的白灵天。
白灵天在娱乐圈混的确实有些名气的，四人都认出了她来，不过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露出激动神色，只公事公办地道：“刚刚这里有人打电话来说有妖怪需要登记，请问是哪几位？”
胡元绯懒洋洋地走了出来：“是我打的电话，这里的狐妖需要登记。”
他朝角落指了指。
“他们还不能完全化形，所以暂时不会进入人类世界，你们可以放心，不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影响。除了这些，还有这位，她也要登记。”
四人点点头，没有丝毫惊讶地开始走流程。
小狐狸被要求排排站，四名警察忙碌地询问名字籍贯年纪之类的，问完后便进行拍照。
看着和胡元绯当初登记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当初警察是用笔手写记录，如今已经全部使用平板和配套程序记录了，拍的照片视频也实时记录在程序中，不需要再另外导入，这样查询起来也特别方便。
白灵天在警察走向小狐狸的时候，身上妖力就已经凝而未发，只要他们露出任何想要攻击的模样，她就直接解决掉几人。
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看到人之后她就发现这些警察身上并没有杀意，看到露出耳朵半人模样的狐妖时也没有任何异样表情，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和前几天抓走青梨青莱时，那两位警察给她的感觉很像。
现在想来事情就很不对啊，普通警察怎么可能抓着罔象而不觉得惊讶呢，她那时候只以为那俩警察可能看错了，以为罔像是普通孩子，之后又被自己妖力迷惑，这才没有看出问题，现在想来，那俩警察应该也和这四人一样，是处理妖怪的警察。
所以，人类早就知晓妖怪存在也成立了专门的组织应对。
其实这些年白灵天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一两个会些道术或是眼睛特殊的人，她每一次的态度都如出一辙能躲则躲，身后一群小狐狸要养活，她压力很大，反而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能稍微暴露一点性情，所以她对自己的影迷反而没那么客气。这也让许多黑子黑她脾气大态度差之类的。
结果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全都是场笑话。
刚刚胡元绯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吧。
轮到白灵天登记的时候，她整个表情都是木的，警察看着她原形那漂亮的六条尾巴挑了下眉毛，六条尾巴，那实力应该挺不错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特管局的编外成员，他们这里也很缺人才啊。
拍完照片后，警察了解到她如今的身份证登记有些问题，稍稍严肃地训诫了一番。
“伪造身份信息违法，我们回去会查询你这些年的记录，如果没有做什么违法事件，我们会按照现在登记的信息重新为你制作新的身份证替换掉原先的，你是选择亲自来拿身份证还是要邮寄？快递费十二，你现在扫码填下地址并付款，到时候会连新的户口本一起寄过来，为了方便生活，身份证号码不会进行变更。其他妖怪的身份证也要一并寄过来？”
白灵天点点头：“一起寄过来吧。”
这些小妖们还没办法完美地化形成人，要么毛绒绒的耳朵在外面，要么鼻子嘴巴还是狐狸模样，这样的身份证也没办法拿到外面用，所以他们新身份证上的照片会是原形，也算作临时身份证，等他们真正能化形之后可以亲自去特管局重新拍照更换。
登记完之后，警察伸出手和白灵天握了握。
“没想到白小姐也是妖怪，你的原形真漂亮，感谢你对特管局的支持，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拨打我们的电话。对了，我们针对玄学界还有一款应用可以下载，里面有交流论坛，还有任务会发布，如今世界不安定，需要大家共同维护一起努力。”
白灵天感觉对方的手掌很干燥，落入耳畔的话语很陌生，可莫名地，她所有忐忑都完全消失了。
“好的，谢谢，我会下载的。”
警察塞过来一张印着二维码的名片，上面还有特管局的号码。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特管局面向外界招收有能力的编外成员，待遇优厚，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可以在办事处应用中找到我们本市的特管局分区直接申请。不需要坐班，只需要在出现强大魔物时能出手帮忙就可以，我们会按次付费，还能积分，积分在应用中通用，可以兑换其他物品。具体详情你可以在应用中查看。”
和人类警察合作？这完全是白灵天没想过的道路，她和对方握着手，心情异常复杂，只能胡乱点着头。
警察们很快就带着东西离开了，如同一阵轻风一样，没有多少痕迹地就刮了过去。看上去平静，在白灵天心中却如飓风刮过。
就这么走了？真走了。
车声已经远到听不见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凝聚的妖力也早就消散干净了。
小狐狸们没她这么多想法，凑在一起叽叽呱呱地讨论着。刚刚被询问又被拍照，让他们兴奋到不行，拍照哎，他们可喜欢白灵天出杂志时拍的照片了，特别漂亮，所以屋里挂了很多。可他们自己却没有拍过，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白灵天的保护，这个地方就连她的经纪人都没有来过，除了狼霄一家子，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进来。
这对小狐狸们来说又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白灵天回头就看到他们兴奋到翘起的尾巴，想训斥两句又说不出口。
视线又扫到坐在那一脸看热闹的胡元绯身上，她的嘴角就是往下一撇。
哼，对说谢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道歉更是也别想。
白灵天就没见过像他这样做事的人，为什么不能提前跟她解释一下，她是什么很难沟通的狐狸么？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白灵天用诡异的眼神一下下扫向狼霄，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胡元绯挡在狼霄面前：“你在看什么？”
白灵天转过身去：“看你伴侣，没想到你这样的也能找得到伴侣。”
胡元绯得意地往狼霄肩头靠了靠：“当然是因为我漂亮贴心讨人喜欢，见过我的人就没有不喜欢我的，我们家狼霄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把我定下了，追了我好几天我才同意的呢。”
狼霄：“……”颠倒是非，但是忍了。
白灵天：“……”
原来小聋瞎不是她是狼霄啊，看上去挺正常一狼，竟然审美如此异常，真令人感到同情。

第159章
胡元绯自觉和白灵天没有那么多的旧要叙。
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怀念也不觉得遗憾，如今这样的生活很好，他并不打算做出什么改变，和过去相熟的人能见到挺意外，见不到也没什么。
既然接上了孩子，他就打算带上孩子一起离开了。
青瑶还有很多典籍要看要学本事的呢，青梨和青莱没有逛过龙虎山，正好趁机将今年暑假的全家活动挪到龙虎山去。
他们要走，白灵天却不愿意了。
她已经知道胡元绯不怎么顾念旧情了，她直接道：“今晚上要拜月，可能会有帝流浆出现，你们就打算这么错过。”
胡元绯迈出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
狐族拜月修炼，如果在特定时间有厉害的狐族首领引导，有很大几率出现帝流浆，帝流浆对妖族修为提升至关重要。
这些年他们一家也只在好多年前十五时遇到过一次帝流浆出现，那会狼霄飞出去收集都没收到，可见其之珍贵稀少。
而拜月带来的帝流浆会圈定范围，量也相对大很多，错过确实非常可惜。
有这种好事胡元绯立即扬起了笑脸：“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家都是同族旧友，我就厚着脸皮带家人在这里住一晚，多谢招待多谢招待。”
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又让白灵天一阵恍惚，完全无法将他和从前的胡元绯联系到一起，一只狐的性格怎么就前后相差那么大呢？
这还是她不了解胡元绯，他本性就这样，只是以前在族群里时不爱搭理那些伙伴，很烦，也不有趣，还会跟他抢食拖后腿，说话也说不到一起去，不怼两句那些狐狸就要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更加烦不胜烦了。
谁百年如一日地遇到这样的情形不发疯才怪，胡元绯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他想说话的时候宁愿对着树林小鸟小虫说话，反正是他烦别人不是别人烦他。
误会解除，白灵天这次终于是真心招待他们了，让小狐狸们将家里的水果零食全都拿出来，因为狐狸们喜欢吃肉，所以家里有许多各种肉类冻干，鸡肉鸭肉鱼肉都有，很快就将桌子给堆满了。
小狐狸们欢快地在屋内穿梭起来，送完东西后，就满眼期待地站在一边等他们品尝。
胡元绯挑挑拣拣几样最大块的放到狼霄面前，一脸狗腿地道：“你先吃，你都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从到龙虎山之后他们俩都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过。
狼霄给面子地卡嚓起来，随后点点头，味道是很不错，又香又脆，比在宠物店里买的冻干要新鲜好吃。
“还要么？多吃点，白灵天有钱大方着呢，吃完了还有。”
坐在对面的白灵天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她的钱也是她辛辛苦苦打拼挣来的好不好？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要了，不饿，你吃吧。”
胡元绯给青梨和青莱拿了些，青瑶抱着个水果啃了起来，这水果看上去品相普通，吃起来却意外不错。
“是我们自己在山上种的果子，不是外面买来的，经常施肥捉虫，结出的果子味道很不错。后面的河里还养了鱼，原先那些罔象就是替我们照顾鱼的，如果从诞生起就不喂他们吃那些东西，它们是不会长大的，也不会主动出去寻找食物，是不错的帮手。现在还有两只，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匀一只给你们。”
胡元绯和狼霄从青梨那听说了罔象，只知道这小妖喜欢吃死人脑浆和肝胆，先入为主地就对它印象不好，何况他们家可没什么河流能养这玩意，胡元绯立即摆手。
“千万别，不需要！”
白灵天有些遗憾：“那算了。”她转移话题，“那你想见见胡聪和胡情么？”
胡元绯抬起眼皮：“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用一尾保住了他们一条命，只是他们修为尽散，变回了一只普通狐狸，我进山的时候将他们一起带入山中照顾让他们重新修炼。如今虽然还不能化形，但已经恢复许多，可以出来走动了。”
白灵□□一只小狐狸招招手，那小狐狸飞快趴在地上变回原形，朝院子外一窜就消失了，没多久，两只毛色差不多的火红色小狐狸从山上跑了下来。看样子是出去玩了，身上还沾着草屑，其中一只嘴里叼着没啃掉的果子，它将果子放到白灵天手中让她吃。
白灵天摸摸狐狸脑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那狐狸嘎崩嘎崩嚼着果子，吃完才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两只好奇又警惕地看过来。
胡元绯已经盯着两只狐狸看了一会，他和胡聪胡情关系好，自然也对他们的原形了解甚多，此时一见，这两只确实就是胡聪和胡情的样子，只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陌生。
“他们没有以前记忆了？”
白灵天点点头：“嗯，修为散尽等于死过一回，将来实力提升上来后也许还能想起些什么，现在他们就是两只普通狐妖，可能是从前受过伤的缘故，修炼速度很慢，迟迟不能化形。”
胡元绯沉默，“这也是件好事，那些记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胡聪和胡情比那些已经能部分化形的狐狸更有野性一些，虽然过去是老友，如今再见却没有生出多少好感来，也可能是因为胡元绯身上满是狼味令他们警惕，因此他们一直都没有靠过来。
胡元绯并不强求，他们已经新生，那就展开新生活，这样就好。
一家人在别墅内消磨到了天黑，今天正好是十五，巨大又明亮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
恰好今天又没有云朵，几颗明亮的星星不远不近地坠在天际。
小狐狸们都知道今天是适合修炼的时候，变回了原形，很有规矩地在地上趴好等待、
原本泳池的位置不知何时被盖住变成了平地，他们正好站在这块点。
白灵天变回原形，她的毛色在这样的月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层霜雪，在朦朦胧胧地发亮。
青梨和青莱见状也恢复原形跟在胡元绯身边。青瑶眨着眼睛仰头看向天空，今天的月亮真的好特别，月华像纱一样层层叠叠地落下来，这样的奇景她还是头一次见。
别墅周围一直布置有结界，此时结界完全将别墅包围起来，就是一只虫也别想飞进来。
众人一直耐心地等到十点之后，白灵天六条尾巴全部张开，仿佛开了放大特效一样，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她抬起爪子朝向月亮方向，口中喊叫出声，所有小狐狸们包括胡元绯一同抬起爪子朝向天空同时发出声音，那声音尖锐悠长，腔调特别古怪。
听久了，青瑶也忍不住想叫一声试试，又害怕影响他们的仪式。
随着声音响起，青瑶就发现那一层层落下的月华慢慢变得不一样了，开始缩小凝实起来，最后月华凝成水滴大小，从天空落下来。
一场古怪的雨就这么辟里啪啦地砸在这片小小的区域上，那便是帝流浆了。
小狐狸们全都张大了嘴等待帝流浆落入口中。
但第一滴落下来时最先被砸到的却是青瑶，她没有张嘴，这滴帝流浆只落在了掌心里，那是种泛着流光的白色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滚动着，试图融入她的身体中。
还没等青瑶仔细看清楚，帝流浆就消失不见了，青瑶左右看看，发现它真的没了，身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能帝流浆对人类没什么效果吧。
但她没注意在帝流浆消失时，她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浅绿光芒，光芒似乎加深了一些，又很快隐没不见。
青瑶回头看向青梨和青莱，他们俩站在狼霄和胡元绯的中间，狼霄也收取到了几滴帝流浆，她每接到一滴就速度飞快地抬抓将之拍到青梨或者青莱的口中。
要不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青梨和青莱不知道被灌了多少，两只都快要被这浓郁的月华灵力冲击傻了，像喝醉了似的，身形往旁边一倒躺在了地上。
一次太多也无法承受，狼霄见俩孩子真的不需要了，这才将剩余的吞掉。
旁边胡元绯也跟狼霄一样留着给旁人吃，只是他这如出一辙的动作却越过了俩孩子直接往狼霄嘴里喂去。
狼霄用脑袋将他的爪子顶开表示不需要。
青瑶见他们战绩不错，这才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在龙虎山的时候那些师伯们给她的，先前里面装的是他们自己练的补精气的丹药，药丸子还剩下一颗，青瑶觉得自己吸收掉帝流浆很浪费，不如都收集起来，也不知道这小瓷瓶能不能留得住。
她将药丸倒出来，再有帝流浆落到自己身上时就赶紧往瓶子里灌。
就在帝流浆落下的同时，山上林叶之间响起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有许多东西正快速朝这里奔来。
河边响起沉闷的叫声，很快院墙上有东西在朝这里撞来，他们身/下的泳池里响起咕噜噜的声音，接着有股力道从泳池里往上撞击，好在盖住泳池的盖子很坚固，并没有被撞开。
外面聚集的东西越来越多，金属大门传来的声音最响，这大门是特制的，并不像普通大门一样有栅栏缝隙，只有底部和地面接触的地方留有不到一厘米的缝，此时这窄窄的缝中正有动物费力地往里挤，那是只黄貂，也就是黄鼠狼，后面有擅长跳跃的动物正试图跃过高高的大门跳进来。
天空之上，也有几只鸟试图盘桓抢夺帝流浆，结界无法管到天上，还真有可能被抢走，白灵天抬抓挥退了几次，还是有一只黑色的鸟机灵地吞掉一滴帝流浆飞快地跑走了，并不贪恋更多，其余鸟仍旧不折不挠地四处飞舞着，白灵天看看月亮，没有再阻挠。
因为，这样一场对妖怪有莫大好处的帝流浆雨并不会持续多久，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工夫，月华就重新展开变成了层层纱幔，月亮也似乎比刚刚暗淡了几分。
撞墙声消失，已经挤进来半个身体的黄貂闻着院子中诱人却又可怕的味道，脑袋往后一缩逃跑了。
白灵天有些疲惫地松了口气，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小狐狸们，这些小家伙一个两个也都跟青梨青莱一样晕乎乎地醉倒一片。
修为到这个地步，大量吸收帝流浆也不会让修为有多少涨幅，她也如青瑶一样收集了许多，她手里的瓶子如玉一般微微透明，里面已经装了小半瓶帝流浆。
这一次的收获比从前要好很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多了胡元绯的缘故，从前族内拜月时同时有至少三名九尾天狐同时举行仪式，每次招来的帝流浆能维持十分钟以上，惠泽的范围也非常广。
先前她独自拜月招来的帝流浆就只有一两分钟左右，还淅淅沥沥的没有几滴，让小狐狸们吸收完，瓶子也只能装一层底，都不够后续一只分一滴的。
白灵天看了胡元绯一眼，如果真是他的缘故，那往后每次拜月都得请他过来一起，她家那俩小妖也需要帝流浆修炼。
但是。
但是回头看一眼，她就觉得这个问题与其问他还不如文他旁边那位。
这会青梨青莱睡着了，胡元绯就将嫌弃地将他们扒拉到一边，自己凑到了狼霄身边，爪子里捧着一滴没有吸收的帝流浆得意洋洋地凑到她嘴边。
“我还留了一滴，你快吃掉。”
狼霄挪了挪脑袋：“我刚刚已经吸收很多了。”
“哪有，你都喂给这俩小崽子了，我可都看见了。我今天也吸收了很多，说不定我修为要超过你了，到那时候这个家里就是我最厉害了。但是你吸收掉它，你就还是家里的大哥大。”
狼霄被他的大哥大给逗笑，偏头舔掉了那滴帝流浆，又在他掌心舔了舔。
胡元绯瞪圆了眼睛，随后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尾巴轻颤，蹭在狼霄身上不想离开。
他想赶紧回家了。
白灵天：“……”
我还是瞎了比较好。

第160章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睛继续受到伤害，白灵天起身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门外仍旧有一些野兽正在徘徊，但更多的是撞死或者撞晕在外墙上的动物。
地面堆起了厚厚一层，大的有山羊野猪，小的有兔子山鸡，甚至还有一只瞧着挺大的田鼠。
每次拜月这些动物都会被吸引而来，从前在族地时每每拜月时就是一场恶仗，也因为狐族有这样的能力，引得不少妖怪来投靠或是厉害些的想分一杯羹。
好在如今这个世界妖怪比较少，又躲藏的深，白灵天当初决定将住处放在这里之前就已经整山考察过了，山里并没有任何妖怪存在。
她挑挑拣拣地将一些体型比较小的兔子山鸡给拎了进来，其他的直接挥爪远远丢回了林子里。
那些只是撞晕了没有死，天亮后就会自行离开。
她又看了眼附近的溪水，水面平静无比，里面两只罔象不见了踪迹，但不用想也知道它们在哪。
泳池下有一条通道通到溪水中，罔象肯定顺着通道进了用泳池。
她并不在意地重新关上门，拎着一堆猎物回来了。
“吃不吃？”
胡元绯抽空扫了一眼立即摇头：“不要。”
白灵天看了他半响：“不吃生的吃熟的是吧？我知道了，我去做饭。”
下山后他们也养成做饭吃熟食的习惯了。
胡元绯：“……”
他什么都没说啊。
“我不吃！”
白灵天不管他说什么，直接就进了厨房。
时间已经深夜，青瑶看了眼瓷瓶里，发现帝流浆还在，她放下心来，将瓷瓶往狼霄怀里一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自动自发地找了青莱身边的位置直接躺下闭眼睡着了。
在家也经常在露台幕天席地睡觉，青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头一次如此大量地吸收帝流浆，青梨和青莱连睡了好几天还没醒，那些小狐狸们也不遑多让，全都睡成一片。
白灵天将小狐狸们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排排放好，青梨和青莱也被抱进了屋子，因为外面下雨了。
胡元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他第二天时就想背着俩孩子离开了。
白灵天淡淡地道：“修炼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以免提前将他们唤醒影响吸收。”
胡元绯只得将青梨和青莱放下，他有些暴躁地道：“我会用妖力护住他们，动作也很轻，不会将他们吵醒。”
白灵天反问：“就这么想立即离开，你很讨厌我？”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不是你孩子么，为了孩几天都等不了？”
然后胡元绯就被狼霄一爪子压制住了，他只得耐着性子趴在那望雨无语，又朝青瑶道了歉。
“你又得推迟回去的时间了。”
青瑶盘腿坐在青梨身边，不怎么在意地摇摇头：“没关系，爷爷知道我一时半会回不去，找苗辰叔叔给我要了一些他们门派的扫瞄文件，我在这里也可以看，不耽误时间。”
为了避免门派典籍再次遗失传承断绝，苗辰接触过现代网络后，就第一时间将门派内的典籍都扫瞄了一份，即便丢失也有了备份。
胡元绯眼前一亮：“那这么一来你也不用一直待在龙虎山了。”
他还以为暑假这一个多月都要待在龙虎山了。
“嗯，我只要交流符菉法术就好了，典籍可以回来后慢慢看。”
“龙虎山还是厚道。”但这厚道是救命之恩换来的，也说不上厚道只能说是理所应当了。
青瑶安心看著书，胡元绯闲不住就和白灵天吵架，见她总是在眼前晃他的嘴就闲不住。
“你不是大明星？为什么不拍戏不出席活动？整天在家里呆着，难道你犯了什么事被娱乐圈封杀了？”
白灵天忍着骂人的冲动道：“我现在是在休息，我刚拍完一部戏，也录完了一个综艺拍了杂志封面和广告代言还做了四个专访，这才请了五天的假回来休息！我一个月只有这五天时间可以休息！”
“哦，有五天啊，还挺多的，我看别的明星全年无休的很敬业，你得多学习。”
白灵天深呼吸几次：“五天很多么？我好容易才挤出来这五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闲，你不也开着店没回去。”
“我是给自己打工，想休息就休息，你给别人打工，想休息得请假，还要扣工资。”
白灵天一秒破功，这话戳她心窝子上了，现在想休息就是得跟公司跟经纪人请假，就这五天假期还是硬挤出来的，时刻要担心小狐狸们生活的好不好，离得不远的话她晚上还会偷偷回来看一看，天亮才离开，奔波的人都憔悴了。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她已经下载了特管局推荐的应用，看了任务榜和给的奖励，还去论坛逛了逛，官方任务给的钱不多，但成为编外人员官方给买五险一金，逢年过节都会给各种补贴。她现在签约的公司不给买这些，只有个意外险。虽然她没有养老保险需要领，可没有还是让人不高兴。
和官方搭上线是一条，等小狐狸们能化形之后，她想送他们去上学，白灵天这几天听胡元绯炫耀自己的生活炫耀孩子，知道这几个都已经上学了，成绩还非常不错，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了，将来还要考大学，会成为整个妖界学历最高的妖怪。
白灵天原先并没有想好这群小狐狸们将来的安排，要在人类世界混，有学历还是好的。
她现在还有几千万的积蓄，且论坛里有私人发布任务，给的钱非常大方，她实力不差，可以接这样的任务去做，往后时间自由安排，比现在要好多了。
从前进娱乐圈是为了赚钱，现在不需要了，白灵天盘算着自己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等一到期她就立即离开，这张脸的模样可以随意换，往后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个明星白灵天存在。
胡元绯见她不接话，没人吵架了，无趣地凑到了狼霄身边。
“这大院子还不如咱们家舒服，太憋闷了，咱们去山上转转？”
“好。”
焦急地等了三天，小狐狸们陆续都醒了过来，有了这次帝流浆的帮助，原先还无法完全化形的小狐狸们已经可以完美变成人类了，这让他们高兴到不得了，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乱蹦乱跳。
这声音也没有吵醒俩孩子醒来，直到第四天，两只几乎前后脚一同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青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毛色油光水滑，眼瞳中精光闪烁，瞧着就是只精干漂亮的厉害小猫猫。
旁边的青莱有些异常，他醒来后身体就痛苦地抽搐了几下，一直是大狼狗的身体开始缩水，很快变回了土狗模样。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连还在兴奋地小狐狸们都围了过来。
“它变颜色了！”
“好神奇！”
青莱爬起来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爪子恢复原状，呆了呆后瞬间开心地蹦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狼狗模样了，心中一直有些遗憾，现在终于变回来了。
狼霄想起青梨说他当初变化时的痛苦，摸了下他的脑袋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青莱蹦了蹦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
青梨好奇地问：“那你还能再变回去么？”
“我试试。”青莱说着又尝试了一下，很快熟悉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的骨头也再次拉长，皮毛颜色加深，大狼狗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咦，可以，我好像可以控制变化了。”
“那前后你感觉有什么区别？”
青莱抬着爪子翘翘尾巴：“变成狼狗后好像更厉害一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只小狐狸明显看过电视，立即道：“像悟空一样，变身，超级赛亚人！”说着高高举起了拳头。
其他狐狸：“……你可闭嘴吧。”
青梨的感觉没有他明显，她跳下沙发变成人，没想到人形竟然长高了五厘米，原先比青瑶还矮一些，现在直接超过她一些。
“哇，青梨你长大了。”
青莱也赶紧变回去看看，他果然也长大了几分，先前因为实力不足，为了符合人类生长轨迹，俩人的外貌一直都是消耗妖力支撑，若是遇到意外妖力耗尽，就又会变回小孩子一个了，现在就不需要了。
青梨左右看着也很为他们高兴。
俩孩子醒来，他们也终于要离开了，正好白灵天的假期也要结束，都等不到明天一早，为了赶明天的活动，她今天晚上就得离开了，经纪人已经催到想要上门了。
热闹了几天，突然都要走，小狐狸们顿时垂下了脑袋。
“要走了吗？”
“再陪我们玩玩好不好？”
虽然对白灵天态度有点差，但对这些不知世事的小狐狸们胡元绯的态度还算和善，昨天等的很焦急时，他就跟这些刚醒来的小狐狸在院子里追逐玩闹了许久，瞬间就让小狐狸们对他的喜爱度加一百。
不过这会胡元绯被扯着衣袖也不为所动：“不行，我们待太久必须得走了。”
他没有说什么下次再来的话，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白灵天为了这个问题和他聊了许久。
帝流浆对大家都有好处，特别是青梨和青莱，这俩实力弱。如果胡元绯爱孩子就不会拒绝这样能增长实力的好处，但她却想错了，胡元绯不仅没答应还训斥了她一顿。
“帝流浆是有用，实力越低好处越明显，但是你也清楚，吸收多了就不会有任何助力了，一个月一次简直就是开玩笑，不说能不能每次都招来帝流江，每个月都大量吸收帝流浆，这不是对他们好，而是害了他们。”
身体来不及吸收，反而提前激发潜能，短时间内看上去修为提升了很多。可原本能修到更高的地步，这么一弄只会让他们再也无法进步。
从前在狐族领地内时，有时候是每年举行一次大的拜月仪式，有时候则两三年才有一次，一是因为时机不到，一是因为吸收太多并没有太多好处。
除非族内损失太多高手，族人不够时，才会大规模拜月为普通狐狸开智踏入修炼之路。
白灵天被说得低下了头去，离开族群时她的年龄也没有很大，她如今的实力是长辈灌注，并不是凭借岁月累积修来的，她其实比胡元绯小了快两百岁。这就导致她做事跳脱心性不坚，突然被重担压下来，她一心只想着快点将下一代培养出来，如今看到一点希望，她差点就要揠苗助长了，还好胡元绯将她点醒了。
她愣了下，随后认认真真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带他们拜月，以后不要随便招帝流浆了，让他们好好修炼。明年暑假我会来看看，如果有需要我会再帮你。”
白灵天蓦地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向他。
“真的？！你说了就不能反悔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胡元绯难得笑了一下：“我说了就不会反悔了。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要走了。”
白灵天忙不迭地去给他们准备礼物，有好些肉冻干，还有些像是自制的肉干，闻上去很香，小半瓶存下来的帝流浆，外加一件很漂亮的狐狸玩偶。
那只狐狸玩偶做的特别逼真，好似不经意间眼睛就能眨动一般。
白灵天道：“这是傀儡玩偶，我平日不在家的时候，不放心他们，就会留只傀儡在这，有什么意外傀儡也能顶一下，留下我一丝魂念就可以操控。傀儡有主人三分之一的修为，应付一半问题不在话下。这只是新做出来的，还没有用过，你们可以留在家里以防万一。”
这东西不错，几人欣然接受了。
青瑶也给他们留了些先前根本没用上的符菉和纸人。
白灵天感受过这东西的威力，谨慎地用指尖捏着，生怕自己动作大点它就要炸开了。
青瑶忍不住笑起来：“不用这么小心，它需要驱动才能使用，不过平时要小心放置，免得不小心伤到他们。”
“嗯，我知道了，欢迎你们常来玩啊。我最近要在京市拍戏出活动，你们到京市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临到分别时几人才加上了联系方式，没有再多寒暄，狼霄和胡元绯趁着傍晚带上仨孩子一同下了山，并前往了最近的城市稍作停留，等明早再慢慢赶路。
狼霄和胡元绯肩并着肩跑着，狼霄看着今晚的月亮想起了一件事。
“你也会拜月，但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做过。”
胡元绯瞬间明白她说的是好多年前他们遇到帝流浆又没抓到那次，当时大家都挺遗憾来着，但胡元绯从没有说过自己也能弄来帝流浆。
狼霄的语气并不是责怪，只是疑惑。
胡元绯晃了晃尾巴：“从前的拜月仪式一直是九尾天狐领着我们做，我们要一起念咒语祈求，后来我私下里试过，我单独做没有成功过，可能九尾天狐有什么秘法没有传授。但和她一起就能增加成功几率，我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
狼霄恍然：“原来是这样。”
解释清楚后胡元绯立即装作一脸委屈地往她身上靠去：“我真不是故意不给孩子们弄帝流浆来用，嘤嘤，你不会怪我吧？对不起，是我没用，姐姐你不要抛弃我，以后我会加倍努力的。”
狼霄：“……别犯病！”

第161章
当晚胡元绯捂着一头包却仍旧乐滋滋地靠在狼霄身边睡下，隔天一家人坐车慢吞吞地前往龙虎山，中途时不时在某个有名的旅游城市停下来玩一圈。
青梨和青莱擅自出来还没有给青阳观打招呼，俩好好打个电话道了歉之后，又托他们跟山神带了话让他们放心。
等到达龙虎山时已经是一周后了，王问渊等了十来天早就等不下去已经先离开了。
青瑶继续和龙虎山众人交流法术，龙虎山还在忙碌，除了要重建道观还要整理魔王出世时炸开的山。
青梨和青莱没事做就跟在后面忙了起来，还跟这里唯一的妖怪佘鹏飞成了朋友。
没了魔王的隐患，龙虎山终于打算和外界交流一下了，但他们又不打算将道观搬去山上，便思考着要将上下山的山道给修整到方便普通人也能行走的地步。
于是狼霄和胡元绯这俩无聊到每天闲逛的大妖也被分派了工作，为山道重新凿台阶，同时在台阶两侧装上铁锁链。
有俩大妖在，这项重大工程只花了半个月不到就完工了。
新山道完工时，道观大殿的房顶也修好了，老祖宗的新神像重新放回了原处。
龙虎山一众弟子举行了一场盛大仪式，重新祭拜老祖宗，又将这次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给老祖听。
青瑶偷眼瞧着，发现老祖宗的金身塑像好似在发光，似乎是附身下来倾听了一样。既然会显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魔王出事的时候不来管一管，她拜的王灵官还给了她一枚铜钱，这位老祖什么都没做，难道不怕打不过么？书上说成神后就不会轻易管人间的事了，也可能是神灵觉得他们自己可以解决。
毕竟老祖宗那么厉害，后人若是这么个小小妖魔都解决不了，那干脆也不用救了。
青瑶东想西想的，不过这一分神，她就被香烫了一下。
青瑶揉着被烫疼的手指不敢再腹诽下去，免得神灵下次直接入梦臭骂她一顿。
交流了大半个月，在龙虎山倾囊相授下她掌握了许多新法术，如今再对上什么妖魔鬼怪也比以前熟练许多。
他们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临到他们走之前，龙虎山已经和景区负责人对接，正式对外开放接待游客参观，那条山道也进行了评估，确认能安全上下山后，景区为这边做了牌子，到时候先到达山上歇脚的地方，之后再顺着山道下山。
上山的那条迷踪道也解除了，往后能正常找到这里来。
张重山守着道观一辈子，也过惯了清净日子，其实不太能接受被游客打扰的生活，但眼瞅着其他道观过的滋滋润润，自家道观一派清苦，为了后代着想也只能接受了。
开放第一天就有大批游客对这个藏在山谷里的道观起了浓厚兴趣，很快下山谷的道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苗辰带着几个小道士紧张地等在下面，免得有人恐高摔下来，得随时接着。
不出预料，这里未来一段时间都要成为龙虎山最热门的新景点之一了。
青瑶逆着热闹的的人流，和爸妈一起拎着新收到的礼物一起离开了龙虎山。
上清童子的铜钱她并没有一起带走，而是暂时留在了龙虎山，用以完善缺失的典籍，等这里补完之后，会有茅山的道士们前来将它接走，这么挨个轮转，直到他们不需要的时候再转回青瑶手中。
但那就不知道会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也许哪天上清童子厌烦了这样生活，自行就消失不见了。
暑假匆匆而过，眨眼间就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时间了。
三个孩子都是同一天开学，青梨头一天进新学校，面对新环境和新同学，她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青瑶一大清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和要送她上学的狼霄一起去学校。
她早早就催青梨起床，青梨洗漱的时候她就使劲浑身解数给她编了个特别复杂好看的发型。
青梨是短毛猫，人形的头发并不太长，只落到脸颊下，比妹妹头稍微长一点，但她只要长长一点就让青瑶帮自己剪掉，日常也都扎起来免得碍事。
若不是感觉太短影响卖萌，不是，影响美观，她可能会直接剃成超短发。
青梨摸了下漂亮的发型有些惋惜地道：“可惜今天不穿裙子，不然会很好看。”
青瑶晃晃脑袋：“不穿裙子也好看。我扎的紧，你跑跳也不会散开。”
刚开学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一家五口齐齐整整地出现在校门口，这次能进学校里参观了，几人飞快看了眼，就跟着青梨去见了她的班主任，看着她进了新班级。
青梨被分在了初一一班，一个班里四十五人，胡元绯趴在窗子边仔细瞧了一会，出来后就忍不住炫耀。“是一班，这肯定是个尖子班，看那些孩子长的就是一脸聪明相，成绩最好的都在这班了，咱闺女真优秀。”
他说话声音不小，炫耀的嘴脸又太明显，让门口另一外刚送孩子进去的家长听见了，对方眉头皱了皱。
“原来是按成绩分的么？我孩子考得也没那么差啊，怎么分在了五班？这不耽误人么？不行，我得找校长问问去。”
她说着就脚步匆匆地朝校长室冲去。
初一一个年级只有五个班，五班就是最末了。
胡元绯看着她满是怒气的背影捂住了自己的嘴。“哎，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按成绩分的啊。”
狼霄无奈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往后就少炫耀。”
“这怎么能叫炫耀呢，咱闺□□秀是事实嘛，不然怎么是一班，总不能是因为我们报名早吧？”
狼霄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呢？”
胡元绯无言以对。
“别絮叨了，快点回去，青瑶和青梨今天也开学第一天。”
催促中，青瑶也进入了六年级。
老师同学都还是熟悉的那些，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一旦开学时间就总是过得格外快，六年级也比先前课程更紧了，老师塞的作业更多，连一周两次的体育课也只剩下一节了。体育老师不是生病就是有事耽搁，总没个刚好有空的时候。
青瑶应对的不吃力，甚至还有时间看看青梨带回来的初一课程，她发现自己看起来很轻松，理解也不困难，心态就放平稳了下来。
反倒是青莱越来越紧张了，原本还能在课堂上完成的作业现在是彻底做不完了，青瑶的任务变成了每天放学回来先给他补课。
有青瑶这个课外老师在，青莱数学考试勉强及格，不至于掉到班级倒数。
他的脸皱成了苦瓜，现在最害怕放学，因为放学就要补课，简直是延长了上学时的痛苦。一度发展到连学校都不想上了。
胡元绯狠狠叹气，这可才小学，还没到初中呢，等初中了还有物理化学，他可怎么办。
为了体会孩子的痛苦，胡元绯也悄默默地翻开小学六年级的数学仔细研读了起来，一个小时后他放下了书本，表情有些恍惚又仿佛被升华了一般。
“原来这就是天书啊，果然深奥，难怪人类能统治世界。”
他理解青莱为什么会感觉痛苦了，每天面对这样的东西，换谁能不痛苦。
等青莱放学时，他非常凝重地拍了下青莱的肩膀，给他塞了根满是肉的大骨头让他啃啃。
“多吃点，学习咱不行，身体长壮实点，往后饿不死。”
青莱一脸莫名，不过还是开心地捧着大骨头啃了起来，嗯，真好吃。
学生的生活简单又平静，店里的生意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坐着，秋日暑气未消，胡元绯见天地趴在店里打盹。
只是自魔王现世以后，全国各地的魔气就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经常能在论坛里看到某地寻求佛门帮助消灭魔气，亦或者是某人被魔气入侵无法根除，求解决办法。
因为许多人都没有接触过魔气，特管局便牵头在应用里做了科普，被魔气入侵后有什么症状，应该怎么消灭，以及什么咒语符菉法器能克制魔气保护自身。
如今被魔气入体后还没办法根除，只能依靠其他东西压制，如果个人意志比较坚定精神强大，便能一直压制不被诱惑，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
也有些玄门中人知道当初魔王是在龙虎山被消灭，便带着人直接去了龙虎山求助，想要彻底解决问题。
哪怕龙虎山借由上清童子补齐了小半典籍，也依旧没办法彻底拔除魔气。
苗辰想到了救了伏义的青瑶，却没有将这事说出来，同样知道此事的还有王问渊，也没有对外人透露过任何消息。
因此青瑶的生活并没有受到打扰，依旧每天井井有条地忙碌着。
从上次剪出金甲力士之后，她就对剪纸又有了新的想法，先前剪的动物小人都还比较平面，只能做简单的指令和动作，只有纸鹤可以飞出去寻人，还不能飞太远的距离。
她趁周末在本地找了纸扎师傅重新学习，家里多了堆竹竿篾刀和各种颜色的颜料纸张。
纸扎的小人有骨有皮惟妙惟肖恍若真人，这样的纸人才更有灵性。
于是她符也没时间画了，每天放学后辅导完青莱的作业，就坐在阳台开始削竹子糊纸画脸。
这么做纸人和从前大大不同，青瑶的手指都是红肿破皮，贴了不少膏药，上课时写字都在痛。
狼霄心疼得不得了，给她糊了厚厚的膏药又给她馋了绷带。
“下次戴个手套再做，竹子有刺扎手。”
青瑶晃了晃自己包成粽子的手指：“戴手套就不灵活了，会剪坏。”
“那你手不疼了？”
“疼，但是我可以忍着，很快就好了，我恢复的快呢。”
她恢复的确实快，隔天换药的时候就发现口子已经结疤了，四五天疤就掉了，也没留什么印。
即便如此狼霄也很不放心让她再削竹子，就主动接过了她的工作。
“你要多宽多厚的竹篾跟我说，我来削。”
青瑶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晃悠：“妈你真好！”
有了狼霄帮忙，青瑶的动作就快多了。她做的第一个纸扎仍旧是只猫，和青梨原形差不多大小，毛色却不太相同，因为没有狸白猫同花色的纸，青瑶的画画水平一般，没办法画的一模一样，她也只能简单点些墨团做黑白猫。
猫是行走的姿势，尾巴高高翘起来，脑袋微微昂着看向前方，一双耳朵机警地竖着。
青瑶花了两天时间给猫画脸，最后点上了眼睛。
这只黑白猫的视线看向一边，仿佛那边有什么猎物引起了它的兴趣。
虽然细看上去非常粗糙，可青瑶却特别兴奋，这是她亲自做出来的第一只纸扎猫。
为了能让它如剪纸小人一样活动起来，做的过程中青瑶就在做骨架的竹篾上绘制了咒语，又在猫的前胸画上了一串符菉。
只是点上眼睛之后，纸扎猫并没有如她想像的活动起来，完全就是一团死物。
青瑶蹲在纸猫面前看了许久，这是个失败品。
她有些沮丧，是不是自己的手艺太差了才活动不起来？还是纸人的咒语在纸扎人身上无法起作用？
沮丧的青瑶当天没有再碰过这只纸猫，就那么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当夜，就在众人熟睡之时，客厅突然传来咚一声轻响，这声音非常轻，但青瑶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赤着脚下床到客厅看了眼，就发现月光照耀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猫，那猫蹲坐在学习桌下方的阴影中，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猎物。
这猫是只没见过的奶牛猫，青瑶疑惑了片刻，它怎么进来的？可她很快发现放在桌子上的纸猫不见了，而她做的纸猫正是只奶牛猫。
青瑶的眼睛猛地睁大，快速朝奶牛猫靠近，靠的近了她才发现这只猫可真猫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姿态轻盈，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被她靠近也没有害怕地躲开，仍旧仰头望着她。
青瑶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这一摸就有了明显不同，纸猫没有任何温度，手感也不柔软，就是纸片的触感，和视觉偏差很大。
青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她将猫抱起来仔细看了看，画的符菉并没有这样令人产生幻觉的作用，可它看上去就是有了生命。
但作为一个走无常，青瑶还是一眼就看穿它并没有灵魂存在，只是个壳子而已。
就在青瑶抱着猫研究之时，听到一丝动静的青梨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被青瑶抱着的陌生猫。
青梨顿时定在原地，瞳孔扩大。
“你，你！”
竟然背着她偷带陌生猫咪回家还偷偷撸猫！
家里有她一只猫咪还不够？！

第162章
从青梨来家里之后，青瑶最多最多就只摸过汤圆，那还是在青梨眼皮子底下摸的，并不是随便哪只陌生猫。
除此之外青梨就没再看过别的猫。
可现在她竟然半夜偷摸野猫，青梨感觉到了心碎。
难过，还很失望。
青瑶被这眼神看的心虚不已，下意识放下手里的奶牛猫慌忙解释。
“这不是！我没有偷偷摸野猫，你仔细看看它是谁。”
青梨勉为其难地朝前走了两步盯着奶牛看了会，她也发现了这只猫感知不到任何气息，没有猫味也没有任何妖魔鬼怪的味道，只有眼睛能看到，感知里面前就是团死物。
“咦。”
青梨凑到奶牛猫面前，“这花纹，难道是你这两天做的那只纸猫？”
“恭喜你答对啦！就是它，我刚一醒来就发现它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神奇。”
“怎么活过来的？是你在操控它？”
“没有，我没给它下过指令，也不知道能不能独自行动。”
两人一同蹲在猫面前指挥它起身跳跃来回跑，奶牛猫都执行的非常好，就是那眼神，可能是青瑶画出来的眼神稍稍歪了点，导致它现在看人的表情有些桀骜不驯，脑袋也一直侧着的，仿佛在不屑。
“能帮忙战斗么？”青梨问。
“这恐怕不太行，纸做的又没有法力支撑，应该只能做普通宠物猫使用。”
青莱戳着猫背，摸到一手硬邦邦。“那它很适合给孤魂野鬼做临时身体用，如果烧到地府也会受欢迎，不过现在那边没那么流行养宠物了。”
“动物没有纸人受欢迎吧。我下次做个纸人试试？”
青梨一想到会多个活人在家里活动，立即就摇头了：“那还是算了，动物挺好。”
俩在客厅嘀嘀咕咕地说话，很快就将家里其他人吵醒了，狼霄和胡元绯立即从楼上下来了。
于是很快就变成一家子围观一只猫。
青莱睡得最熟，也是最晚被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见到一群人蹲在那，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开灯。
还在围观猫的一众人在灯亮的瞬间就发现眼前的猫变回了一只纸猫。
“你们在干什么？”
“咦！”
胡元绯咦了一声，立即让青莱关灯。“快把灯关掉！”
青莱不明所以地关掉灯，眼前的纸猫又再次变回了奶牛猫模样。
“它的幻象要在黑暗中才能起效啊。”
狼霄给出结论：“很有惊吓效果。”
胡元绯点头：“如果开一家鬼屋肯定是顶好的道具，再多放些纸人，光一亮，人就立即变回纸人站在原地不动，想想就很刺激。”
青瑶眼前一亮：“好玩！”
狼霄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把人吓死了要负责。”
“可惜了可惜了。”
一家人研究了许久 ，最后觉得可能是骨架上画的咒有问题，青瑶打算之后做的都不画符菉了，免得家里再多一堆夜里会活过来的东西。
至于这只，青瑶最后还是将它给拆了。
家里有一只猫就够了，那可是死物完全比不上的。
进入十一月之后天飞快就凉了下来，衣服一天天加厚，很快就穿上了棉袄。
天一凉人就容易生病，特别是孩子。
家里三个孩子还好，但学校里的学生们体质不一，一个班里总有几个感冒发烧咳嗽的孩子，每天进入教室都能看到好几个空位。
青瑶班上也空了好几个位置，连她的同桌都中招了。
她现在的同桌不是齐明俊了，换成一个内向不爱说话成绩中间的女孩，这个女孩和她同龄但个子矮小，先天不足人也瘦瘦的，这次生病潮她就第一个请假了，已经好些天没有来上学。
老师面对空了不少的教室也有些无奈。
隔壁青莱班的情况同样，好像入冬后一下子就有很多人在生病。
学校开了好几次会议，通知家长为孩子做好防疫措施，还特地印了传单让孩子带回家。
青瑶和青莱放学后就放了两张传单在桌子上，没想到青梨回来时手里也拿了一份。
青瑶看了眼，和自己那份大差不差。
“你们班里也有很多人生病么？”
青梨点头：“不止我们班，其他班也都有很多呢，但是请假的不多，上课就戴着口罩，体育课现在都取消了，避免在户外冻着了加重感冒。”
青瑶点点头，又看了传单几眼。
青梨和青莱是妖怪，很难被这种小病传染上，狼霄有些担忧青瑶，她虽然好些年没有生过病了，可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小时候带她去医院看病那会。
那时候总是往医院跑，家里常备很多药要吃。
“不然你也请假暂时别去了，你的课程自学几天也没问题，课后作业每天找老师要也能跟得上。”
青瑶知道自己身体倍棒，不想为了以防万一的理由去请假，明明她又没生病。
“不用妈妈，我特别健康，你看我什么时候生过病，那是他们身体差才会被传染上的，我每天穿得很厚，我还画了百邪不侵符，感冒算风邪，会被它挡住的！”
想起班里生病的同学，青瑶又打算在教室里也贴一点。
因为孩子生病的多，连带着店里那些卖的很贵的符菉都有人来问了。
青瑶不得不多画几张放在店里。
只是这些符可能是不太对症，班里生病的人又增加了几个，有些家长为了孩子成绩，就算生病了也不让请假，挂完吊针后硬是顶着病体来上课。
今天来的是班里的班长，叫洪雪卉，她学习特别刻苦，家里也一直以她的成绩为重。她来班里后一直戴着口罩，可本来生病呼吸就难受，戴上口罩更加呼吸不畅。
青瑶座位离班长不是很远，她不时瞥一眼，听到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似的。青瑶感觉不对，赶紧打断老师讲课，冲过去将洪雪卉的口罩取下来，又给她拍了拍背。
拿掉口罩才看清楚她脸色有多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有点迷瞪。
语文老师吓了一跳，赶忙放下课本过来看了眼，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联系家长来把孩子领回去。
青瑶悄悄将放在自己身上的百邪不侵符塞在班长口袋里，又用手指虚虚地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平安咒。
有了这两样东西加持，原本快要昏倒的洪雪卉深吸了口气，缓过来一点，终于好好撑到了家长把人接走，语文老师和刚听到消息赶来的班主任全都松了口气。
没在学校出问题就好。
青瑶看着刚空下来的座位，表情陷入沉思。
刚刚她离得近，趁机看了眼班长的气，她的气很暗淡，虚虚的一团，她又挨个扫过教室内其他同学，发现还有好几个的气也很虚，其他人虽然正常点，却也普遍比从前要暗一些。
健康人的气很旺盛很活跃，像团不停跳跃的云雾，颜色也非常鲜亮，如果有那种大富大贵的人，气就是紫色带冒烟的一大片，甚至能引得半边天都是紫气。如今同学们的气看上去暗淡没有活力，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
这种情况是入冬以来才突然出现的。
神思不属地熬到了放学，放学后青瑶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她没下楼，就趴在阳台上朝下望去，将精神力集中在眼睛上，开始大规模地望气。只见大部分人的气都有些暗淡，只有个别几个人比较明亮活跃。
一个两个这样还正常，怎么这么多人都如此？
青瑶百思不得其解，却知道这样绝对不对。
隔天正好就是周六，学生放假回家，学校也缓了口气。
青瑶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等周一上学再看，不过还没等她去找答案，狼霄和胡元绯就接到了一个单子。
有户人家说自己家人都被鬼缠上了，请他们到家里去驱鬼。
这种一般都是小鬼作祟，很轻易就能解决。现在不像从前一样遇到事还俩人一起去，会留一个在家看店。
但最近病毒流行，青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狼霄见她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就起身关了店门，拉上青瑶一起上了车。
“你今天别在家里待着了，和我们去看看，口罩戴好。”
“哦。”
青瑶戴好口罩，乖巧地坐在她身边。
要去的地方在离家不算很远，开车一二十分钟。那是个很大的小区，整个小区足有接近二十栋楼房，光是给孩子玩的游乐休闲区都修了四个。
这周围住宅区很密集，还有个公园在，人来人往的流量不小。
来接他们进去的是这家的男主人，他四十岁不到，穿着身像销售一样的西装，瞧着像是刚结束工作赶回来的。
男人叫魏宝鑫，确实是名销售，平日工作很忙，也没有个周末节假日的时候。家里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大的已经初三小的刚六年级，和青瑶差不多。
有孩子后他就将父母都接来了，和妻子一起照顾孩子。
觉得家里被鬼缠上这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家里小的是儿子，平日很活泼调皮，也不爱学习，放学后就在小区里和朋友玩，家人不会随时盯着。那天他回来的有点晚，已经到吃饭点了都还没见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还以为人丢了，最后在小区一公里外的公园里把人给揪回来了。
他回来后就说自己和朋友冒险去了，神神秘秘地说他们看到了很厉害的东西。
家长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也懒得听，直接把他打了一顿叮嘱他不许乱跑后就过去了。
但那之后这孩子依旧和朋友跑去公园玩，又一次晚归后孩子妈妈揪着人仔细问了，他才说是去抓人了。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小区里吃小孩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还拿东西把人砸跑了，坏人跑去了公园，他们也跟去了公园去追，只是没追上。
后面他们发现坏人又在小区出现了，他就和小伙伴们一直在小区里寻找，偶尔能看到坏人影子，偶尔能在公园那边寻到。
一家人听到这事后都是一阵后怕同时又有些疑惑，如果说是人贩子怪孩子还说得过去，吃小孩是什么东西，听着也太不靠谱了。
但孩子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们真的看到了那人趴在小孩脑袋上张大嘴吃东西。
“嘴张开这么大，一下子就把他的头吞进去了，我们拿东西砸他，他就把孩子吐出来跑掉了。”
一家人都觉得这孩子在说胡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也太离谱了。
于是小孩又喜提一次毒打，这次打的比较重，孩子屁股肿了两天腿也疼，放学后就没有出去跑了。
可也许是那会下手太狠，孩子很快就开始生病，发烧躺在床上说胡话，半夜突然大喊大叫指着自己上方说坏人来了要吃他了。
一开始一家人只觉得他是烧糊涂了，送他到医院住了两三天，回来后孩子是不烧了，人却蔫了许多，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不爱跑跳，再不像从前一样出去玩，沉默的可怕。
这时候开始，家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生起病来，先是照顾孩子最多的奶奶，之后是爷爷然后是妈妈，大女儿也没有跑掉，现在连学都没有去了。
这些人生病之时都如孩子一样恍惚中看到一个人张开大口将自己脑袋吞了进去，那张嘴里一片黑暗，被吞掉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咬破口的血袋子，好像整个人都被一点点吸干净了。
一家人齐齐住院，又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精神科也去看了，只说是生病原因，让病好后再看。出院后他们全都出入一辙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现在家里就只有魏宝鑫这个不常在家的没有生病了。
魏宝鑫心力交瘁，现在家里的样子让他太陌生也莫名有些害怕了，每次进到家里都总觉得有股寒意从后颈涌上来，他也害怕那个不知道躲在哪的会吃人的黑影。
最后魏宝鑫在一位客户的介绍之下找到了狼霄这边来，请他们上门驱鬼。
青瑶听着他描述的症状，觉得有些诡异，怎么又是生病？
不过学校里没有流传过会吃人的鬼，还是不太一样。
她稍稍升起了一点兴趣，也许解决掉这只鬼她就能找到学校里生病的原因了。

第163章
魏家房子是个一百二十平的东边套，最近天气不怎么好又过了早上，刚一进屋，青瑶就感觉有阵凉风扑面而来。
魏宝鑫抖了一下，就是这个感觉，每次进门就是一阵风，吹得他心头发慌，最近都不敢在家里睡了。
明明五个人都在家，可此时家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客厅也没有人在。
魏宝鑫让他们稍坐，赶忙去主卧喊人。
“秀萍，秀萍你还在睡吗？家里有客人来了。”
卧室里秀萍正睁着眼直挺挺地在床上躺着，没有睡着却也没有其他动作，仿佛一尊睁着眼的木雕一般。
魏宝鑫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吓一跳，甚至不太敢伸手去碰她，“秀萍，你还好吗？”
他颤巍巍地摸了下妻子的鼻子，发现还有呼吸后松了口气，随后这口气又高高提了起来。
他用力晃着妻子的手臂并将她半抱了起来，这会秀萍才像反应过来了一般缓缓眨眼看向他。
“你回来了。”她说话很慢。
“对，我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起来好不好？”
“好。”
秀萍起身朝外走，都没有穿鞋，魏宝鑫赶忙帮她将鞋子穿上又给她披了件外套，秀萍愣愣地伸着手任由他给自己穿好，又被他带着坐到了客厅里。
魏宝鑫对几人道：“家里人现在都变成这样子了，我这心里又害怕又难受，你们快帮忙看看吧。我再去看看孩子。”
他说着又去了儿童房，家里有四间卧室，俩孩子一人一间，儿子魏祥最早生病，此时也如母亲一样木愣愣地睁着眼看向天花板，他很瘦，手臂和麻杆一样，一双眼睛大的出奇，呼吸也非常微弱。
魏宝鑫碰了碰他的脸，唤了好久也没有将他给唤醒。
现在就妻子还能起身做些饭，可她却没办法喂孩子和老人吃饭。魏宝鑫这段时间只能上半天班，回来就挨个照顾五人，可他越照顾心里就越没底，心里害怕到了极点，责任感又让他没办法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做。
老人身体本来就差，喊了很久他最后只把女儿给领了出来。
母女俩都木愣愣地坐在那，问一句话要很久才给回应，还回的词不达意。
青瑶已经起身在绕着两人转了，她一眼就看到他们身上弱到快要熄灭的阳火，头顶的气几乎看不见，她们都快要死了。
这个家都被死气缠绕了，现在也已经缠上魏宝鑫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青瑶顺着家里混乱的气息四处看着，却很惊奇地发现一件事。
“家里没有鬼。”
虽然有阴气，却不是鬼怪带来的阴气。
大部分家中晒不到太阳的角角落落都会有阴气聚集，这样的阴气是房屋自然形成的，外出晒晒太阳就能消除，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威胁。魏家也如此。
魏宝鑫听到青瑶这句话，情绪有些激动：“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被鬼缠住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向狼霄和胡元绯，他请的不是这两位么，为什么让一个小孩子在这里胡说。
“两位大师，你们看看呢？”
青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胡元绯道：“确实没有鬼。”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生病？”
胡元绯摇摇头：“倒也不是，他们瞧着像是被吸走了精气神，你可以理解为，他们身上的生气被吸走了，再晚来几天可能人就没了。你说这症状已经有近一个月了，那对方应该没有打算直接吸干他们。”
这一套和狐妖吸取人类阳气修炼有点像，但他能肯定不是什么妖怪所为，毕竟这里还有小孩出现一样症状。
魏宝鑫抓住关键词：“对方？”
“是，家里没鬼不外表外面没有鬼，等我们先看过其他人后再说。”
几人去卧室里看了看魏祥和两位老人的样子，他们的情况非常严重，只剩下一口气了，人非常枯瘦。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入睡，他们全都睁着眼睛不肯睡去。
胡元绯吹了口妖气让他们全都闭上眼睡了过去。
“知道你孩子说的见到吃人鬼的地方在哪么？”
魏宝鑫点点头：“就在前面这个休闲区的小道上，那是通往其他楼的小路，两边树木高，外面看不见里面，小孩子都很喜欢往那里走。后面追到公园在哪出现我就不知道了。”
“小区里除了你们家，还有没有其他人家出现同样的情况？”狼霄问。
魏宝鑫一愣，家人的事加上工作的事已经占据他所有精力，他压根就没想起来看看小区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家也这样了。
“我，我不知道，我在群里问问。”
他没有进物业群，这会找来老婆的手机点开看了看聊天记录，又用生病发烧做关键词搜了搜，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家和他们一样。
“有，这一个月小区里生病的孩子很多，有几户严重的送去京市看病去了。”
狼霄没有问是哪几户，点点头后就表示他们先在小区内随便走走看看。
拒绝了魏宝鑫和他们一起的提议，三人一同下楼进了前面的休闲区，这里放了小孩玩的滑梯秋千，还有个人工建造的水池，里面的水只有浅浅一层，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拿着水枪在滋水，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位老人在看着孩子。
胡元绯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搭话。
“这是你们孩子么？瞧着真健康，怎么养的这么好？我们家这孩子小时候经常生病。”
两人本来还有些警惕，听他聊到孩子，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
胡元绯点着头附和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到了想要的话题上去。
“最近生病的小孩可真多，我们孩子班上就请假了七八个，学校还发了通知生病先在家休息。听说儿科都挤满了，连床位都找不到。”
中年妈妈立即点头：“是啊，我大姐家的孩子就一直高烧不退，还找不到床位，抱着挂了一夜的水，人跟着熬的都憔悴了，孩子还那么小，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咱们这小区生病的孩子也不少，这周末的都没几个出来玩了。”
“可不是，那可太多了，我左右两家的孩子都生病在家呢，我现在窗户都不敢开，就怕传染到我家孩子身上来了，这会赶紧带他下来透透气。”
“我看群里好多人的孩子也都生病了，现在病的严重，也找不到病因，一直在床上躺着，都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我心里慌得不行，城里人多，一生病就传染，我都想带孩子回乡下住一年了。”
“怪吓人的。”
“还不止咱们这小区，其他小区也一样，你们说这是不是什么新的流行病？”
“这话可不兴胡说。”
正好这时候俩人遇到相熟的邻居也下来散步，便停止话题和人打起了招呼来。
那是对夫妻，瞧着和魏宝鑫两口子差不多年纪，男人个子不高，脸边一圈胡子没刮，人瞧着很憔悴。他推着个轮椅，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的妻子就坐在轮椅上。
虽然自己邋遢，妻子却被他照顾的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也细致地剪短了。
“老曹，你又带金桂出来吹风？”
老曹朝他们笑了下：“是啊刘嫂子，家里太闷了，多出来走走对金桂的病也有好处。怎么今天小区里人这么少？”
刘嫂子随意道：“最近生病的多，出来害怕染病。你们也多注意点，戴个口罩。”
“我知道了，谢谢刘嫂子，我们再去那边转转。”
目送他们走远后，俩人又聊了起来。
“这家子也遭罪，孩子没了老婆残疾了，老曹都老了十岁。也是他撑住了，把金桂照顾的这么好，我瞧着金桂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只能在床上躺着呢。”
“是啊，气色也好多了，胖了点。”
听上去像是一家子出了车祸，天灾人祸都是常有的事，狼霄几人没再听下去，继续在小区内转了起来，又碰到了一次老曹和金桂，俩人绕到了另外几栋楼前的休闲区这里有年轻人正在打羽毛球，瞧上去活力满满。
一家人没上去打招呼，转完小区后又去了附近的公园。
公园不小，周末本该人很多的时候，此时却不见多少人在。
秋日公园的花都在盛放，一家人慢吞吞地赏着花，在面朝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胡元绯道：“我没有闻到鬼气也没有妖气。青瑶你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么？”
青瑶一路都在仔细观察，这个小区里的气息很奇怪，但自己却看不清楚全貌。
她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光将湖面照的波光粼粼，像一簇簇跃动的海浪。
青瑶道：“还没有看清。但我想到一个办法，快要天黑的时候，你们带我飞到小区上空，我想从上面再看看。”
“没问题。”
看来今天回去的比较晚了。
周末青莱找人打球去了，青梨又专注自己的拍摄工作，她学校课外课很多，还有摄影课，她报了班，周末约着和朋友一起拍照，就没有和狼霄他们一起出来。
眼下回去可能很晚，狼霄打电话说了一声。
夕阳坠向天边，青瑶坐在狼霄背上飞回小区上空。
由于楼栋阻挡，许多地方都已经照不到夕阳了，天空由蓝转灰，将黑又未完全黑，路灯还没有亮起来。
青瑶将铜钱贴在额头片刻，随后再次睁眼看向小区内，只见丝丝缕缕的微弱光芒如小虫子般从每一栋楼每一扇住了人的窗子里飘散出来，到处都是漂浮的发光物。
她让狼霄再飞高一些，高到能看到其他小区的地方，只见这些地方也有同样的光飘飞出来，整座城市都像一个巨大的湖泊般，所有人都是湖泊中的小水滴。
青瑶感到很惊愕，怎么先前她没注意到这样的情形。
“这是什么东西？”
由于飞的高，还能看到半块没有消失的夕阳。
一群飞鸟从云层中俯冲进城市中不见。
青瑶转开目光，发现楼栋里散出的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它们消失前唯一出现的是，鸟。
兴环市绿化不错，城市中一直都有很多飞鸟，天冷后也依旧有成群麻雀四处觅食没消停，小区随处都能见到。
他们在小区内转悠的时候也看到了许多麻雀，见到人也不怕。
“爸爸，抓只鸟来看看。”
胡元绯二话没说直接朝空中一扑，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只鸟被抓在了爪子中。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地炫耀，鸟就突兀地在他爪子中消失了，鸟变成了团雾气，很快又出现在远处。
胡元绯愣了。
“这是鸟魂？我看走眼了么？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地再次扑了上去，这次鸟依旧消失在了他爪子中，不过胡元绯已经用妖力做了个笼子把鸟兜住，它飞不出去，再出现时依旧在面前空间。
鸟剧烈扑腾着，终于有一丝异样的气息暴露了出来。
“这是魂力么？”
青瑶凑近看了眼：“是魂力和生气。”
难怪他们一直都没能察觉到这鸟有问题。
胡元绯看向小区内的其他鸟：“不会所有鸟都有问题吧？这么多？”
“也许不止。”
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狼霄和胡元绯在周围小区内疯狂抓鸟，有问题的鸟超过了百只。这还是他们只有俩人没办法去更远的地方才没能抓到更多。
“做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用？”胡元绯不解，“魏宝鑫家人的病就是它们造成的？”
狼霄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是也不是。”
青瑶点头：“小区内所有人的生气都在往外飘，然后被这些鸟给吃掉了，它们应该只是个容器，最后吃掉的生气会聚集在一处，有人在借此收集大量生气。”
她甚至怀疑自己学校那些同学生病也与此有关。
据她所知不止附近的学校如此，恐怕范围快要蔓延到整个兴环市所有学校所有小区了。
之所以没能吸走所有人的生气，估摸着跟小鸟不够多有关。
胡元绯看这些小鸟的眼神极其不善，他直接喷了一道妖力过去，鸟身瞬间被瓦解，一块魂力碎片飘飞到空中向地面落去。
胡元绯将所有魂力收集到一起，组成一块四不像拼图。
不是操控着的灵魂，却个个都和他签订了契约。
“我感知到了，就在这个小区里，走。”
狼霄背着青瑶迅速向某幢建筑俯冲而去。

第164章
天黑后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都亮出了光来，狼霄直奔某栋楼四楼的窗子而去。
屋内，是一对看上去寻常无比的生活场景。
老曹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冰箱里有很多肉食，几乎看不到多少蔬菜，大块的肉正在锅里咕嘟嘟，砧板上还有两大块肉刚切好装盘。
坐在轮椅上的妻子被放在了客厅，视线正对着厨房，能看到里面老曹忙碌的背影。
老曹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边将盘子端上桌边对一直看着自己的金桂道：“老婆，饭就快要做好了，你再等等。”
他完全无视了金桂眼中那仇恨又愤怒的神色，将她推到桌子边。
“你看今天的晚饭多丰盛，都是你爱吃的，儿子应该也快要醒了，我待会再叫他。真好，我们一家三口又能像以前一样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了。”
金桂的脸颊划下泪来，却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动弹，只能努力曲去直接将手掌握成拳。
老曹转身又进了厨房，将炖肉的火关掉再闷煮一会，他趁机又去孩子卧室看了眼，卧室内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孩子身上有好几道伤口缝合后留下的痕迹，他双手交叉握在身前，像是睡着了，可摸一下他的鼻息就知道他不仅没有呼吸，浑身上下都是冰凉凉的。
诡异的是这样的天气放了许久他竟然没有发出异味也没有尸化。
老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对他念道：“阿仔快点醒过来吧，你已经睡很久了，爸爸要等急了，妈妈也很想再抱抱你。”
孩子一动不动地躺着，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老曹也不在意地起身，将床边放着的一个朱红色罐子往他旁边又挪了挪，他晃晃罐子，里面什么重量。
“不够了，今天怎么没几只回来？”
疑惑地朝窗外看了眼，窗子打开了一条缝隙，平日会有鸟在此进进出出，今天还一只都没来。
还没到时间，老曹并没有太担忧，很快将晚饭上齐了。
说是为金桂做的饭，实际上金桂一口没吃，反而是他上桌就拿起肉大口大口啃食了起来，他的吃相很怪，像饿了很多天一样，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足有几斤的肉没几分钟就解决干净了。
吃完后老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他抹抹嘴，端起一碗洒了些肉沫的粥一勺勺喂到金桂嘴边。
金桂吃得很慢，老曹一点也不觉得厌烦，不停帮她擦掉从嘴边溢出的米汤。
“慢点吃别呛到了，今天的肉你喜欢么？是我特别准备的，你猜是什么肉？”
金桂突然紧闭上了嘴不肯再吃，老曹看似温柔实则强硬地撬开了她的嘴，硬是将勺子喂了了进去。
“吃，给我好好吃，儿子会醒过来的，他需要妈妈，这个家需要你，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
金桂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想要喊出声想要阻止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这一碗粥到底没有喂完，窗子传来的声响很快惊动了吃饭的俩人，老曹放下碗飞快跑过去看。
次卧门没关，他三两步跑到门边看进去就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狼正试图从窗子挤进来。
老曹惊呆了，这里不是一楼二是四楼，狼是怎么进来的？不是，城市里哪里来的狼？
没等老曹惊讶完，狼已经钻进了屋里，它背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孩子。
老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从惊讶变成阴沉狠厉，不管是谁这都是不速之客，是要破坏他计划的人。
他抬起手背，手背处的皮肤瞬间撕裂开，一道黑色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人影特别高大，脑袋几乎顶着天花板，它身上有种特别古怪的味道，像臭臭苦苦的药味。
黑色人影身体扭动着，像一条巨大的麻花，他速度极快地冲到两人面前张开大嘴，它的嘴里一片漆黑，大到足有一米多，整个脑袋都被嘴占据。从嘴巴深处传来一股更加难闻的恶臭。与此同时，它身上不停地往下掉雾气一样的碎屑，碎屑自动往他们身上飘。
狼霄第一时间用妖力将碎屑和黑影扇了出去，嫌弃地呕了一下，没让它碰到青瑶。
被挥退后黑影没有再次冲上来，仿佛目的已经达成了似的站到了老曹身边，两人同时露出诡异的笑。
“我记得你们，是下午来小区的陌生人。你们已经被我的疫鬼污染了，你们会一点点体会到生命被抽走的感觉，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青瑶有些惊讶又有些恍然，这疫鬼和她书上看来的不太一样，可能疫鬼也有各种形态吧。
“原来是疫鬼，难怪城市里有那么多人突然生病，那些小鸟也是你驱使的吗？”
老曹的视线转向青瑶，这个小孩子竟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死谁会不怕。”
“可我不一定会死啊。”
老曹冷哼：“自大的小鬼。”其他小孩果然都很讨厌，一点都不如自家孩子乖巧。
反正这些人早晚都要死了，跟他们废话那么多也没用。
老曹自信没人能逃过自己的疫鬼吸取，就算没有碰到，只要共处在一间屋子也会受到影响，一切都在他们不知不觉间。
这个孩子看上去真健康，老曹嫉妒地看着青瑶，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孩子，很快，很快他的孩子也能这么健康。
他的视线转移，狼霄和青瑶也同时转头看过去，狼霄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是死人，青瑶也没在他身上看到灵魂波动。
青瑶道：“他死了很久，灵魂早已经投胎去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安葬了？”
老曹突然暴怒地喊道：“他没死，不允许你胡说八道！他就快要醒了，昨天他的手指都动了，我看见了！”
青瑶点点头：“所以你抽取那么多人的生气就是为了复活你孩子？”
“不是复活，是恢复！”
这会连带着挤在窗子上没进来的胡元绯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他，死就死了，没有复活一说，哪怕抽取再多的生气都没用，顶多像现在一样维持这孩子表面鲜活不腐烂，可能就是这样给了老曹希望。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老曹不想跟这些不速之客多谈，他还要收取今天的生气，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他还想只会疫鬼抓住他们，青瑶就先出手了。
如果这真是疫鬼，绝对不能放在外面。哪怕是在现代瘟疫流行也不是什么简单能解决的事，这次她没有掏出符菉，而是解开缠在手腕上的勾魂索，这东西对付鬼更简单。
果然，勾魂索一拿出来，属于阴差的气息就瞬间让疫鬼畏惧起来，它往老曹身后躲去，却被老曹直接扯着推向了前面。
“快点把他们赶出去！”
青瑶一甩勾魂索，锁链直直朝疫鬼缠去，这种时候疫鬼也不可能再听指挥，转身散成一团烟雾就要消失在老曹手中。
勾魂索直接勾住了老曹的手臂阻止疫鬼消失。
老曹目光狠厉地看着他们，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来，这刀像斩骨刀，他一下劈在勾魂索上，常规东西不可能碰得到勾魂索，这把刀却实实在在与勾魂索碰了一下。
然勾魂索毕竟是地府法器，被砍了也毫发无损，老曹愣了一瞬明白过来这些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他口中发出尖锐无比的口哨声。
窗外传来扑啦啦的声响，接着越来越响，胡元绯回头看去就见天际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在以极快的速度扑来。
他直接翻滚进屋，下一秒无数只鸟钻进屋里来，一瞬间就将三人都包围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全都变成食物了，老曹忍不住咧嘴要笑。
一个笑容还没有完整出现在脸上，鸟形成的黑潮就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老曹的大脑传来剧烈疼痛，口子破开的越大，他的头就越疼。
老曹身形晃动，差点跪坐在地上。
那些鸟都和他签订了契约，鸟死亡，操控的魂力消散，他也遭到了反噬，瞬间无数反噬叠加在一起，让他难以忍受。
老曹的眼睛红到几乎滴血的地步，不行，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复活自己的孩子。
老曹强撑着床头站起来，下一秒身体猛地朝前一扑。
狼霄见他过来，抬脚就踹，老曹身体朝地上滚了一下躲开这一踹，人趴在了床头边的地上。
狼霄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招，就见他扑到了放在床边的坛子上。那坛子像很老的酱菜坛子，上面封着一层油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老曹一把掀开油布，里面涌出一股腥臭味，比疫鬼身上还要臭多了。
他抬起手，那把锋利无比的刀用力划在自己手腕上，割破的动脉瞬间涌出大量鲜血，老曹还嫌鲜血流的不够快，又乱七八糟地在手腕上划拉着，感觉不到疼似的，切开的肉块直接落进了坛子里。
狼霄和胡元绯惊愕片刻，都提防着坛子里会冒出更强大的怪物来，视线紧紧盯着里面，然而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任何东西出来，反倒是老曹的半条小臂都变成了白骨。
胡元绯拉着青瑶往后退一步：“他不会想要自杀嫁祸给我们吧？”
这一幕瞧着多伤眼睛啊，别给青瑶留下心理阴影了。
青瑶不怕鬼，却对这样血淋淋的一幕感到不适。她朝客厅走去，那里还有一个人在。
随着老曹的血肉落的越多，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
与此同时，床上的孩子尸体突然弹动了一下。
老曹眼角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眼神晶亮，用白骨森森的手掌握住刀去划自己另外一条完好的手臂。
似乎他的生命流失的越多，孩子恢复的就越快，他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还不够，还差最后一步。
老曹手中的刀猛地划向自己的脖子，颈动脉的血刷地喷像墙壁，他用力将脖子对准坛子不让自己的血浪费。
床上的孩子这时候握紧了拳头，眉头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醒来了。
狼霄和胡元绯都惊呆了，这，这是什么一命换一命的邪法？
这孩子的魂魄早就投胎去了，难道还能让他从新身体里死出来回到这里？
这活过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许这不是换命而是献祭，狼霄不可能让这玩意醒过来。
她一脚踹碎了老曹面前的坛子。
坛子哗啦变成一堆碎片，可他们亲眼看到的老曹流进去的那么多血肉竟然全都不见，这坛子是空的。
老曹露出满是血色的笑，趴在地上断了气。
床上的孩子也在这时突然张嘴啊了一声，仿佛是通了气一般大哭了起来，哭声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客厅坐在轮椅上的金桂在这时脸色骤变，急的整个人扑到了地上，手指着卧室门。
青瑶不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将她扶回轮椅上，推着她到了卧室里。
卧室内的死尸和原本是死尸现在已经活过来的人让青瑶也愣了一下。
真的活了？
可这个人，这个人没有魂魄啊。
已经睁开眼的孩子眼睛血红，没有人类应该有的眼神，他警惕地看着屋内的人，有些过长的指尖成爪，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这绝对不是老曹的孩子了。
看到儿子活过来的金桂不知是激动还是开心地哭了起来，她努力想往床边去，竟然没用青瑶帮忙就自己转动轮椅到了床边。
她整个上半身都倾到了床上，僵硬的手臂想要摸孩子一下，孩子只以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金桂不成调地啊啊了两声，终于艰难地抓住了孩子的手背，孩子猛地缩回手，一爪子抓在她脸上。
金桂愣了一下，仿若未觉地又靠近一些。
一阵细微的噗呲声传来，刚复活的孩子发出和刚刚一样的大哭声，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插了一把锋利的刀，刀柄被金桂死死握在手中。她害怕捅的不够深一般，全身都在用力往前。
孩子哭了几声后猛地推开她，却连带着刀一同被拔了出去。
褐色的血喷涌而出，早已经凝固的血只流了一会就不再往外流。
金桂愣愣地看着他身上的洞，看着他重新倒在了床上没有了声息，她一边哭一边笑地趴在床上，手指艰难地挪到孩子脸上，在他眉眼间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会，仿佛力竭般垂下了手。
刚刚做的一切都似乎耗尽了力气，狼霄摸了一下，发现她也停止了呼吸。
只一会功夫一家三口就全都死了，不，有一个是早就死了。
太出于意外了，他们都还没有搞清楚老曹那些本事从哪里学来的，祸害范围又到哪了，人就这么没了。
几人愣愣地看了一会后胡元绯猛地跳了起来。
“啊啊啊！！报警，快点报警，我们可没有入室杀人啊！！！”

第165章
事情的发展太过出乎预料，这时候报警才是第一要务。
胡元绯掏出手机报警，青瑶拎着勾魂索，眼疾手快地将没了契约束缚想要逃跑的疫鬼给栓了个结实。
这东西只有个黑色的人形，现在没有天花板那么高了，身体缩水了一半。脸上没有五官，和它说话也没有回应，青瑶勒紧了绳子，结果疫鬼只是被勒出一道痕迹，依旧不肯开口。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现在不开口总有办法能让它开口，青瑶也不着急，遛狗一样用绳子牵着它到了客厅。
三人刚从客厅退出来，青瑶就在阳台看到一道身影出现，是阴差同事耿尤。
青瑶暑假那段时间忙到没时间勾魂，但开学后就将自己的应用重新打开，一天能接一两单，和耿尤不常见面，但关系很好，偶尔还会参加一下本地阴差们的聚会。
说是聚会就是每晚勾魂前的碰面交流，地府有什么八卦她也能跟着听一耳朵。
青瑶朝耿尤挥了挥手，“组长，你是来勾谁的魂？这个老曹还是金桂？”
耿尤看了眼自己的应用道：“只有一个金桂。”
“咦。”
青瑶看向老曹，这才注意到这人死时魂魄就消失了，也许不是消失。
他的孩子复活时身上没有魂魄出现却又能醒来，当时她就在思考他能动的原因，如果活的不是儿子而是老曹死后的魂魄碎片呢？他能用魂力操控那些鸟，又为什么不可能将自己的魂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但这么一来又和他决心复活孩子的想法矛盾，他的话语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孩子真的能起死回生而不是自己的魂力填补，除非他是在装，他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在儿子身上复活。
这种猜测太邪恶，青瑶下意识摇了下头，醒来的人没有理智，完全不像个真的活人，这样的怪物活过来也没什么意义。
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真正的内情了解的信息太少，他们无从得知。
金桂作为老曹的老婆肯定知道许多事，青瑶想到这立即对耿尤道。
“耿大哥，你能不能晚点带走金桂？我们还有事情要问她。要不然你先去勾别的魂，我处理好了就带着她去找你，绝对不耽误你今天的任务。”
青瑶勾魂从没出过错，一直都很可靠，耿尤犹豫了片刻，虽然勾走金桂魂魄的时间固定，可将她魂魄带下去的时间很宽松，只要天亮之前确保在地府就可以了。
“行，那交给你了。”
“谢谢耿大哥，回去后我给你烧香。”
耿尤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说完身形就迅速飘远了。
金桂的魂浑浑噩噩地飘在卧室里，死后就忘记生前瘫痪的事，站的直挺挺的，视线木愣愣地看着一地狼藉还没有回过神来。
青瑶将她牵出卧室带到客厅等她回过神来问话。
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警车就开到了小区里，严开带着队员进了屋。
屋内场面非常诡异，老曹割肉进罐子里都被罐子吸收掉，现场只能看到喷洒出来的少许血和他白骨森森的手臂，找不到刚割下来的新鲜血肉。
老曹孩子在被捅死后，维持生气的线也跟着断了，尸体迅速肿胀腐败，恢复应该死去多时的模样，整个屋内都是无法容忍的臭气。
任是狼霄和胡元绯在这种地方也待不下去，老早就已经退了出来。
严开和队员看着里面的诡异惨状也惊呆了，好一会严开才进去仔细查看一番，因为其他队员还没进去就被熏得睁不开眼睛，而他有小露帮忙屏蔽掉嗅觉还能顶一阵。
尸体还需要带回去尸检，严开又通知了警局和法医室的人过来。
他仔细洗过手这才给端坐在客厅的一家三口做笔录。
狼霄和胡元绯将事情讲了个大概，他们接触这家子就这么一会，也只能通过对话推测出一些真相，正好缓了这么一会金桂已经恢复些神智了。
青瑶将金桂带到面前来。
正好狼霄他们也很想知道这家人隐藏的秘密，便和警察一同看向金桂。
金桂刚回过神来一时间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死了，下意识就想赶他们出去，青瑶晃了晃绳子才让她清醒。
“老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现在你们都已经死了，儿子也没有复活希望了，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你就全都说出来吧。外面还有很多人在因此生病无法好转。”
金桂捂脸大哭起来，她现在是灵魂哭不出眼泪，只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老曹和金桂都不是本地的，老家是偏远省下面村子里的，老曹母亲有些本事和一些诡异手段，但这些东西并没有传给老曹，他一辈子都按部就班上学结婚生子工作为家庭打拼，他母亲在四五年前去世了，去世后作为独子的他就将母亲的遗物留在了家里，并没有打开看过。
直到金桂和孩子外出时除了意外，俩人一死一残，老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差点崩溃。绝望之中他意外打开了母亲留下的遗物，就看到了母亲留下的手稿，和她留下的装在罐子里的鬼。
老曹头一次了解到母亲从前做的事情有多诡异，他在震惊害怕之时发现了手稿中记载的掠夺生气能让死人复生的仪式，老曹毫不犹豫地尝试了，他和疫鬼签订了契约，这契约有血脉传承，他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之后他专心研究如何用魂力和生气制作收集生气的小鸟，这样疫鬼传播病毒小鸟去掠夺生气带回来，原本应该腐烂的儿子竟然一直保持了鲜活。
可这仪式不仅仅需要生气还需要血肉献祭，那个坛子是他母亲留下的算是一种法器，复生仪式要这个法器配合。
老曹敢让疫鬼传播病毒却不敢直接动手杀人，只得准备了活禽，从鸡鸭到猪牛羊，直到猪牛羊血也无法满足之后他找不到新鲜人血便只能取自己的的血。
他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金桂从医院回来后就发现了他的诡异行径也发现了他身上的伤，她内心矛盾不已，想让老曹放弃也想让儿子回来。
可这种想法都在她看到小区内其他接连生病的人之后打消了，她只想阻止老曹继续疯魔下去，然而老曹完全听不进去她的劝导。
最后她终于看到了老曹死在那仪式之中，也看到了他心心念念复活的孩子，但那不是他们的孩子，那只是一个怪物。
金桂不能让这样的怪物活在世上，所以她把他杀了，他们的儿子早就已经安静离开了，他的身体不能再遭罪。
金桂仍旧呜呜哭着，众人沉默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起码这么可怕的疫鬼只有一只，所有主意也不是来自什么邪恶庞大的组织，现在罪魁祸首都死完了，简直再好不过了。
只是他们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金桂只知道老曹做事的动机，却不知道该如何将掠夺的生气还回去，若是无法还回去，那些因此受害的人难道永远都要维持活死人模样？
严开追问道：“那本手稿在哪？”
金桂指向杂物房：“遗物都堆在那里了，老曹平时捣鼓这些东西都在那间屋子里，手稿应该也还在那。”
其他人立即进杂物间翻找起来，很快找到被老曹藏在柜子下方的盒子，里面有一份泛黄的线装本子，充满了手工痕迹，里面写的文字古怪，还画了许多图案，只能勉强能看懂一些。
“看不太懂，感觉得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啊。”
青瑶凑过去：“让我看看。”
严开将书给她，青瑶艰难地看了起来。
书上记载的仪式很复杂，还需要用血肉献祭，并且也没有提到该如何结束仪式结束契约。
青瑶反反覆覆看着仪式的步骤，发现里面唯独没有详细描述过疫鬼的事，只说契约中的一环需要它，这只疫鬼是老曹母亲带来的，疾病也是它传播出去的，一切的关键应该在它身上。
青瑶立即抓紧勾魂索将疫鬼给拎了过来。
这一会功夫疫鬼身形又缩小了一些，缩小之后原本模糊的五官比从前清晰了许多，能看出来是个长得相当丑陋的怪东西。
虽有五官模样却没有眼睛没有嘴巴，青瑶盯着疫鬼看了一会：“你还是不会说话吗？你有办法让那些人好转的吧？”
疫鬼站在那一动不动，宛如沉默的影子。
青瑶露出一口白牙，直接念了朱雀咒，带着灼热火焰的小鸟在空中煽动翅膀，这东西当初对魔气都有效果，对阴气小鬼就更有杀伤力了，金桂吓得忘记哭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青瑶让朱雀绕着疫鬼身周飞，几乎贴着它的身体，疫鬼黑色的身影被火气沾染后立即消失了一块。
疫鬼试图躲避却被锁链束缚无法逃离。
眨眼间疫鬼就只剩下一米高了，青瑶让朱雀飞远一些再次问道，“你现在会说话了么？还是听不懂？那我让朱雀再靠近一点吧，它可喜欢你了。”
被烧灼的痛苦和即将消失的恐惧终于让疫鬼开了口，“我会说话。”
青瑶拍了下手：“哇，真的会说话，真棒。”
一旁围观这一切的严开和队员们：“……”
啊，总觉得这会的青瑶看上去有些鬼畜，不是，是夸她好手段。
胡元绯满意地看着青瑶一系列操作，果然不愧是他女儿，就是聪明，不会被小鬼小妖欺负。
疫鬼一开口事情就好解决了，它虽然没办法将所有人的生气都还回去，却能将自己散播的病毒吸走，不再让人恶化。
只是这么一来已经非常严重的那些人仍旧会维持原状，比如魏宝鑫一家，而这样的人家还不少，青瑶希望能让所有人都能好起来。
她抿着唇，直接让朱雀撞了疫鬼一下，疫鬼身体又缩水一截，它痛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要彻底解决的办法，不再恶化不够，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你上一任主人肯定做过。”
疫鬼没想到她手段这么狠，缩成一小团道：“那些鸟，那些鸟身上储存了生气，还回去，会恢复。”
青瑶拽了下绳子，疫鬼咕噜噜滚了一圈，“你早点说我就不会烧你啦。”
疫鬼缩的更小了，早知道它也不用受这罪了。
青瑶又问：“你其实不是真的疫鬼吧，为什么你和别的疫鬼长的不一样？”
疫鬼现在问啥说话，它乖巧道：“不是，我是上一任主人用病气和鬼气制作出来的。”
“病气也能收集？该怎么收集？”
“我，我真不知道。主人只说等我积攒足够的力量后就能变成真正的疫鬼。”
“那你前主人为什么要制作疫鬼？”
疫鬼声音小了一些：“可以赚钱。”
“什么？”
“可以赚钱，让人生病，再给人解决，可以赚很多钱。越严重，赚到的钱越多，她说有大范围的流行病，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能进账了。”
青瑶：“……”
严开都忍不住脸黑，真无耻，仗着会些本事就害人，还好这人已经死了。
狼霄有些好奇了：“她是怎么死的？”
“生病。”
一屋子人都无语了。
“她为什么不用你给自己治病？”
“她病的很快也很重，吸收生气也来不及，她说是反噬，还让我吸收了她的病气，我只吸收了一部分，她怕没有契约后我会跑掉，就把我封回了罐子里。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果然活该。
吐槽完毕后，法医和运尸车也来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小区都被惊动了，众人纷纷聚集在楼下和楼道里围观，屋内的臭气传了出去，原本靠的比较近的邻居们都呕了出来，赶紧后退远离。
青瑶也被狼霄和胡元绯带着出了门。
魏宝鑫早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出去的太久了。
老曹死前呼唤过一次小鸟，他死后鸟又散开了，虽然控制的魂力散了，可有生气支撑，那些鸟依旧能聚集成型在天空盘旋。
狼霄他们得去抓鸟救人，整个城市中都有鸟散开，这绝对是个大工程，都不知道今天夜里他们还有没有时间回家睡觉了。
胡元绯垮着张脸：“以后这样的单子少来点！”
他真的不想加班！

第166章
当夜，极度不想加班的胡元绯还是加了班，这件事非他们来做不可，特管局虽然也能通过法器帮助看得到飞鸟，却没办法将之抓住，就算能抓也要消耗很多时间。
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青瑶给青梨和青莱打了电话出来帮忙。
两只对于帮忙这事展现了极大的热情，二话没说就放下手里的事情飞快赶来了。
让他们看过飞鸟之后，一家五口就分成了四个方向开始全城捕捉。
青瑶还抽空将金桂的魂魄送回了地府。
待到天亮时分，总共捕捉了上千只飞鸟。
一大堆鸟铺天盖地地在天空旋转着，青瑶也非常佩服老曹能做到这一点，不得不说他在玄学上的天赋非常不错，可惜这样一个人走上了歪路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把飞鸟抓回来之后，又出现了新的难题，整个城市那么多人，他们又怎么知道受害严重到如魏宝鑫一家的有多少又都在哪，一户户送上门也不显示更耽误时间。
胡元绯烦躁地到直甩尾巴，恨不得将老曹抓回来再打一顿，他抹脖子死了，剩下的都得他们来忙活。
“就不能有个简单的办法全都原路返回？”
青瑶望着扑腾的飞鸟们陷入了沉思。
“可以像先前消灭魔王时一样下一场雨，但是这样分散稀释，生病的人也淋不到，不太行。”
她挠了挠头，“爸爸，还是先把魏宝鑫家解决吧。”
一家人重新回到了小区内，老曹一家的尸体已经被带走，昨夜的热闹持续到今日，随便走到哪个人群聚集的地方都能听到人们的讨论之声。
连魏宝鑫都没忍住出来凑了个热闹。
他一直在等狼霄他们的消息，几人太忙，直到这会才回来，魏宝鑫上午就请了假没去公司。
见到他们终于又来了家里，魏宝鑫急的额上都在冒汗。
“几位大师，不知道缠着我家的鬼找到了么？”
胡元绯一脸蔫蔫地点了点头，“罪魁祸首找到了也弄死了，你家人的情况不会再恶化下去了，我们现在先把部分生气还回来，看看他们恢复情况如何。”
家里五个人，便抓了五只飞鸟进来，将飞鸟在几人身边彻底打散，飘出来的生气茫然地转了半圈后就朝着病人身上涌去。
先是魏宝鑫的老婆秀萍，秀萍茫然地眨眨眼，像是从一场梦中醒了过来一般，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屋内的陌生人，问站在旁边的魏宝鑫：“老公，这些是谁，你同事么？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喊我。哎呀我都还没起床，太失礼了。”
这么多天以来见到的都是木头一样的妻子，乍见她恢复正常有好奇心会主动和自己说话，魏宝鑫没忍住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家人全都变成这样，即便他还能强撑着去上班，心理也承受了太多压力和恐慌。
“老婆，呜呜，老婆你终于好了。”
秀萍推不开他，尴尬地拍着他的背：“你干什么，还有外人在呢，怪不知羞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说是这么说，她也发现了自己手腕比先前要细瘦许多，人也很没有力气和精力，仿佛大病了一场似的。
“我这是怎么了？”
“你，你生病了，就和小宝一样。”
说起孩子，秀萍终于反应了过来，“小宝怎么样了！”
小宝病的最早也最重，一只飞鸟的生气下去后他并没有醒，胡元绯又抓了一只过来，这个瘦的皮包骨的孩子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家人陆陆续续全都醒了过来，只是这场病消耗太多精力，之后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特别是两位老人本来年纪就大了，这么折腾下来更是艰难。
好在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魏宝鑫哭了又哭，等看到家人全都好转后，他扑腾一声跪在几人面前邦邦磕头。
“谢谢你们救了我全家，谢谢恩人！”
头一次遇到这场面，连胡元绯都绷不住往旁边弹跳开去，狼霄赶忙把他拉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
等一通感谢之后，魏宝鑫还是多问了几句家人到底是被什么鬼给缠上了。
想起老曹家的破事，胡元绯犹豫了片刻后道：“是只会吸人阳气的鬼，像狐狸精一样，已经被我们捉住了，还找到被它吸走的生气，还回来后你家人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等从魏宝鑫家离开时，清早的太阳早已经出现多时了。
青瑶觉得他们将事情想复杂了，其实并不需要将一个个病人找出来将生气还回去，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就该本能地回到哪里去才对。
她让胡元绯直接将几只飞鸟打散，逸散出的生命力没有在空中徘徊多久就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原主人没有死，这些生命力就还会回到身体里。
这么一来他们瞬间轻松了下来。
将所有飞鸟都打散之后，金光散开，青瑶长松了口气。
正好是周末，也不着急赶回去上学，一家人就在附近吃了饭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一夜没睡觉，青瑶到家就被按在了床上，青梨和青莱也被压着睡觉去了。
周末匆匆结束，隔天一早青瑶迫不及待往学校赶去，想要快些看看生病的同学们是不是已经好转了。
果然今天请假的人数直线下降，只空了两三个座位，连生病的班长都来上学了。
她这回瞧着没那么苍白了，发烧完全退了，只是还有些其他炎症没好轻，却也没什么大碍了。
青瑶凑过去询问起来。
“班长你好了么？”
洪雪卉还戴着口罩，因为还在咳嗽，她点点头声音很精神：“已经好多了，上周谢谢你帮我。”
“不客气，你是什么时候好转的？昨天？”
“对啊，我在医院挂了两天水，昨天就没再发烧了，现在只是有点咳嗽，真的没事了，绝对不会再晕倒。”她说着眨了下眼睛。
青瑶放松下来：“那真是太好了。”
放学时她再次趴在阳台往下看去，众人头上黯淡的气重新明亮了起来，消沉的校园也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青瑶忍不住笑了笑。
等青梨放学后再交流一下，其他学校的情况也都好了起来。
这场流行病就这么过去了。
这次若不是他们误打误撞接到魏宝鑫的委托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老曹的所作所为，间接救助了很多人的性命。
虽然没在魏宝鑫那赚到多少钱，可这次上头非常给面子地降下了不少功德，一家子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胡元绯摸着自己的头顶眉开眼笑起来。
“这算是劳累的嘉奖么？不枉费忙活这一场，还算大方。”
狼霄拿食物堵住他的嘴：“别随便编排天道。”
“这不算编排，这是邀功，做了好事想要得到回报和嘉奖不是很正常的事。”
他明指了特管局，不是他们帮忙，靠特管局自己去抓飞鸟都不知道要几时才能抓住。
那只疫鬼没有送回地府，最后被胡元绯直接打散了，这种玩意没有送地府受刑的必要，直接灭了才能免于再祸害他人。
老曹一家子的死亡消息官方很快给了公告，老曹因为无法接受儿子死亡一直将孩子尸体放在家中，最终抑郁自杀，妻子刺激过大从轮椅上摔下来也死亡了。
外人不知内情只得一阵唏嘘这家人的悲惨遭遇，邻里邻居们更是感叹。
出了公告后不久，严开不请自来上了门，这次是来送给他们一家申请下来的奖金。
胡元绯没想到特管局还真有奖金，兴致勃勃地去看那沓现金，只是看了两眼他的兴奋劲就淡了一半。
“看着不厚呢，这里没超过一万吧？这么吝啬？这次没我们的帮忙，兴环市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呢。就只值几千块钱啊？”
严开不好意思地道：“有一万，是不怎么多，下次我争取多申请一点。”
“下次？下次我们才不干，谁想帮忙谁忙去。”
严开只是笑，腰间的葫芦晃了晃，小露跳下来，翻出一个杯子挨个给他们倒了杯味道很特别的水。
“消消气，来尝尝我收集的葫芦水。”
葫芦水味道很特别，有种山中清泉般的甘甜和草本香气，喝完提神醒脑郁气全消。
吃人嘴短，胡元绯拿过钱塞进青瑶手中。
“那好吧，我们就收下了。”
这一遭过去之后，生活又逐渐趋于平静，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唯有青梨比从前更加忙碌了。
加入学校摄影部之后，她大部分的课余时间都放在了这上面，且她最近拍摄的风格又出现明显变化。
或者说，是回归了本源。
她不再满足与以人形视角拍摄，人类长得高，能看到的景色更高，但是她前几十年一直都是猫，猫和人能看到的东西非常不同，角角落落里的草木动物沟壑，来来往往的轮子双脚，这些都是人类不会在意的东西。
青梨想要拍摄只有他们才在意的东西，于是，她决定以原型挂着相机去拍照，但是这么一来先前使用的相机就有点太大也太笨重了，不方便行动。
青梨尝试了几次之后出来的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存款，重新下了个微单，精心给自己准备了围兜背囊绳子。
家里大小四只动物都有两套衣柜，一个是人形穿一个是原形穿。
狼霄不爱往自己的原形上套围兜背心，但是胡元绯一直兴致勃勃热衷于此，还很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给自己整得一套一套的，连带着也都会给狼霄也买一份。
狼霄全都扒拉进衣柜深处再也不见天日。
胡元绯见她不喜欢也不气馁，开始换风格，改成公主风，蓬蓬裙纱裙粉色黄色的漂亮裙子，还准备了各种小帽子王冠项链，致力于将狼霄打扮成优雅漂亮狼女士。
狼霄：“……”
狼霄觉得胡元绯需要揍一顿清醒一下。
反正衣服是一件没穿过也一件没少过。
狼霄打扮不成，胡元绯就将魔爪转向青梨和青莱了，青莱和他审美虽然不完全一致，但对打扮这件事也非常热衷，常常和他一起隆重打扮后在客厅走秀。
青梨不太喜欢裙子，但能接受背心，冬天时候的毛绒背心尤其喜欢，哪怕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怕冷了，也依旧眷恋微暖的感觉。
如今已经入冬，第一场雪前两天落了下来，早晚地面的水洼都结了冰。正是天冷时分，青梨扒拉出自己的毛绒背心套上，又将小背包挂在背上，准备好之后就出发了。
青瑶很好奇她要去哪，放下手里的剪刀问：“姐你要去哪拍？附近公园么？”
“走远一点吧，这旁边太干净了。”
旁边流浪猫狗没有几只，老鼠也不见踪迹，她能拍的东西不多。
青瑶扯住青莱：“我们能和你一起么？你这样子出去会被认成流浪猫很不方便。”
青梨思考了几秒后点头同意了。
于是和大人说了一声后三只就出发了。
小孩子精力就是很旺盛，不会开车也没打算坐车，三只直接徒步在街上走了起来。
青梨不喜欢走大路边，一路上都贴着墙根或者钻小道走，偏僻小角落里总能看到各种东西。
青瑶完全随她，跟着钻人家小区的铁门缝隙，翻个绿化带，或者趴在墙边翻找蚂蚁窝。
青莱好久没有这样在街上流浪式地跑动了，转了几圈后就第一时间相中了各种垃圾桶。从前流浪时这地方就是他最快乐的老家。
他现在当然不在垃圾桶里找饭吃了，但翻垃圾桶这件事吧，是寻宝的过程，很有意思，只要翻过一次就总有第二次。
在家里还有变成人的时候他非常克制自己的行为，现在没有大人在，青莱就稍稍放飞了一点。
他很快就找到一个缺了肢体的玩具一个有些破损的球，球还很有弹性。只是垃圾被扒拉出一地，青莱回头看看，又卖力抬抓将垃圾尽量收拢到一起。
正好有个下来丢垃圾的阿姨见状忍不住上前驱赶。
“哪里来的流浪狗？去去去，快走，讨厌死了。”
青莱叼着球和玩具飞快跑到了还蹲在墙边的两只身边摇晃起尾巴。
“你们快看我找到的宝藏！”
青瑶和青梨：“……”
哪来的脏狗，好臭！

第167章
青莱这会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身上的脏臭，没在泥坑里打过滚不算圆满的狗生，他已经太久没有滚过了。
只要在回家之前弄干净就好了，他当然不会把脏臭带回家里。
青莱用爪子推着球，等球滚远了停下来后再冲上去将球推回来，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青梨在墙角抓拍了许久，终于拍到几只刚从洞里出来却突然看到猫而惊恐万分的老鼠照片。
青瑶觉得这几张照片做表情包更合适，或许并不适合主流审美。
不过青梨喜欢就够了。
青梨迈着猫步继续往前走，青莱又抓住球之后才发现他们已经走远了，他赶紧推着球叼着玩具迅速跟上。
“拍完了么？”嘴里叼着东西，他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拍完了，你在家里不是有好几个球，为什么还要捡这个破烂的球？”青梨视线左顾右盼着，话却是对身后的青莱说的。
青莱嘿嘿笑着：“不一样，那些是新的，这个是被人玩过的，能从上面闻到上一任主人的样子。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这个球跟着他三四年了，还被好几只狗咬过，你们看上面有争抢的痕迹，还有眼泪和口水的味道。”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个玩具承载了这个人类幼崽四年的时间，用这样的方式观察不是很有意思么。”
青瑶惊讶于他竟然能感知到这么多东西。
这像是另外一种挖掘宝藏的方式。
“青莱你好厉害啊，那另外一个玩具上有什么？”
“嘿嘿，这个啊，这个玩具的主人是个小女孩，她有很多这样的机器人玩具，还喜欢让玩具们大战，就像这样。”他抬起前爪拍在一起，“不仅如此，她还喜欢将玩具全部拆成零件再装回去，但总有不少玩具会装错拼不回去，你看这个就错位了好几个地方，上下拼接也不对。所以她的玩具总是坏的很快，她被妈妈骂了，但是上面没有眼泪的味道，她不喜欢哭，是个又酷又厉害的小孩子。”
青瑶听的很认真，总觉得从一个小玩具里拼凑出原主人的性格模样也是件特别酷的事，她也不嫌弃青莱臭了，脚步一挪到了他身边，再遇到垃圾桶时，甚至还主动凑过去打算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玩具。
青梨有些无语地看着一同翻垃圾桶的青瑶，总觉得这画面不忍直视。
“青瑶，别乱翻垃圾桶，不干净会生病。”
青瑶将垃圾桶歪下来让青莱自己翻找，她冲着青梨讨好一笑，“我没有翻，我就是帮忙扶一下。”
青梨转而瞪青莱，“臭狗不要跟我们走一起。”
青莱飞快扒拉出一张卡牌放在垃圾桶旁边，并没有捡走，他顶了垃圾桶一下让青瑶放手，就飞快甩着尾巴跟上青梨。
“好我不翻了，咱们快走吧。”
青瑶回头看了眼被丢在地上的奥特曼卡牌：“这张不要么？”
“不要，我不收集这个，咱们快点走吧，姐要生气了。”
青瑶用力拍拍手赶紧跟上青梨的脚步。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小区内就匆匆跑出来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俩人焦急地将脑袋探进垃圾桶内试图寻找到什么东西，但桶又大又深，很难一次看底。
戴着灰色帽子的男孩沮丧地道：“肯定是扫进垃圾桶里丢到这来了，是不是被运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稀有卡。”
“别急，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同伴安慰道。
就在两人打算钻进垃圾桶内再仔细找找时，同伴突然看到自己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正是丢失的那张卡。
“啊！你看，你快看这是什么！”
帽子男孩回头一看，眼睛立即放出光来，兴奋到原地蹦跳。
“找到了！你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传出老远，青莱回头看了眼，甩了两下尾巴又飞快挪到墙边蹭了蹭身体。
哎呀，下次翻垃圾桶还是注意点，干净久了突然弄得这么脏，他也觉得有些痒痒臭臭的不舒服，最重要的是，熏到自己了。
等青梨拍到河边时，青莱一脑袋扎了进去，冬天的水温低到快要结冰了，这一下连在河边散步的行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条狗溺水了，伸长手臂想要拉它上来。
还没等人来救，青莱就在水里以高难度姿势疯狂挠自己，挠完后上来狂甩毛，甩得众人身上全是冰凉的水点子。
一个好心大哥抹了把脸上的水点子：“好家伙，原来不是溺水是在洗澡啊，真是只特别的狗。”
青瑶默默往青梨身边挪了挪，她不认识这只狗。
一路上青莱在旁边各种捣乱，青梨的拍摄之旅被迫提前中止。
原因无他，青莱试图将一只摔倒的人类婴儿拱起来站好，被孩子家长看到误以为狗在咬孩子，焦急又愤怒的孩子家长照着狗头就是一掌，把青莱打懵之后又跳脚将他踹到翻了几个滚。
“有条流浪的疯狗在咬孩子，快打死这条狗！”孩子家长踹完狗之后就大喊起来。
周围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青梨怎么可能还拍的下去，猛地窜出来，顶着青莱的肚皮就往前跑，一口气跑出一条街区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青莱沮丧地垂着头。
青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又忘了，不是所有人类都对狗和很友好，没事少靠近幼崽。”
青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知道错了，我就是看他摔倒了想扶他起来。”
“他摔倒了有自己家长能扶起来，不需要你多此一举。怪我，忘记给你套上牵引绳。”家旁边的人都认识他们，自然知道他们不伤人，但街边不牵绳确实很不文明。
青梨将自己带着的绳子翻出来给他套在背上。
“等瑶瑶来了让她牵着你走，别乱跑了，我们现在回去吧。”现在青瑶不在，青梨就用嘴叼着绳子另一端领着她往回走。
青莱垂着耳朵任由她给自己套好绳子，沮丧地道：“你不拍了？我不乱跑了，你继续拍吧。”
“出来很久了，先回去吧，今天已经拍了很多，回去挑照片还需要时间。”
“对不起。”青莱低头认错。
青梨蹭了蹭他的脖子：“我没有生气，出来走走挺好的。哎呀，我刚刚跑太快，青瑶不会找不到我们了吧，快点去看看。”
好在没回头多久青瑶已经自己找来了，她跑得焦急无比：“你们怎么突然就跑了？我听到有人说疯狗咬人，吓了我一跳。”
青莱刚抬起的脑袋又垂了下去。
青梨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事，就是场误会，青莱没牵绳怕伤到小宝宝，你拉着绳子。咱们回家吧，我不拍了。”
“好哦。”青瑶接过绳子一起往回走，她对今天这样的活动非常满意，一边走一边问，“你下次想什么时候再出来拍？”
“等下雪的时候吧，想拍点雪景。”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摄影展？挑选拍的好的照片放在校园展示墙上。”
“对，期末之前选出来，我的还没有交。”
“那你现在拍的就是要交的作品？为什么不用之前的，你之前拍的也很好啊。”
穿着毛绒背心的狸白猫高高翘起尾巴尖：“我感觉不太行，那些太大众了，我想要不一样的东西，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那你这次肯定能行，我还等着你办摄影展呢。”
“我也觉得。”
之后三只又出去拍了两次，青梨选了许久照片，终于选好一张交了上去。至于交的是哪张她保密没让其他人看到。
期末结束前的半个月，学校摄影展的选拔结果终于出来了。
青梨郑重其事地邀请全家人去学校参观，正好学校也要开家长会，一家人打算一同出发。
摄影展的照片和绘画作品都在学校文化走廊墙上展出，到学校后众人第一时间就先去看了照片。
青梨的照片在中间，周围正有其他家长也在看，胡元绯挤进去看了眼，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青瑶以为的他们一起在巷子在角落里拍的那些，占据照片三分之二内容的反而是一只熟悉的猫。
猫跳到树上像只英雄一样将卡在树梢中的羽毛球挥下树，猫眼神犀利，猫爪还闪着寒光。树下两个拎着羽毛球拍的孩子满眼期待和兴奋。
青莱忍不住问：“这张照片我们怎么没看过，你什么时候拍的？”
这张照片很有童趣又很有故事感，占据大半内容的那只猫也是他们熟悉的狸白，也就是青梨自己。
青梨骄傲地抬了下下巴，“是秘密，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也排好了，我觉得那些更有意思，但是那些照片送上去也选不上，就只能重新拍了这张。”
青莱扫了眼其他照片后凑到青梨身边道：“所有照片里我最喜欢你拍的。”
青梨抬高手臂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是当然啦。”
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不仅摄影作品被选上，期末考的成绩也在班级前列，知道要受到表扬，积极争取到进教室开家长会的胡元绯出来时红光满面，对青梨夸了又夸，他这张脸实在嫩，周围家长也一直询问他真的是青梨爸爸么，看起来太年轻保养有道。
胡元绯被夸得尾巴差点没翘上天。
出来后就问狼霄，自己是不是要留个胡子，反正他原形也有胡须在，他并不排斥多变个胡须出来。
狼霄瞅着他的脸观察了半响摇摇头，“还是算了。”
“咦？为什么？”胡元绯不解地问，“你不喜欢我有胡子？”
“不是，有胡子看上去更年轻。”
“怎么会，有胡子显成熟啊。”
狼霄在他脸颊捏了一下，语气难得比平日轻佻两分，“因为这张脸长的太嫩，有胡子像毛头小子。”
胡元绯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有，有么？你是这么感觉的？那你喜欢么？还是说你更喜欢成熟一点？我的脸也可以变化，狐族的幻化术能以假乱真，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变得出来。”
狼霄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好。已经看顺眼了。”
胡元绯的脸依旧透着红，瞧着挺纯情的样子，“我也最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很酷，咱俩看起来就很配。”
走在后面的青瑶三只，已经完全习惯了俩人说着说着就完全忘掉他们彻底黏在一起的行为，非常淡定地跟在后面聊自己的。
青梨期末考结束，青瑶这边六年级上也要结束了，她的成绩一直稳定没什么变化，青莱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他进步了，数学头一次达到及格线，在班里名次也上升了整整十名之多。
青莱高兴到在家里狂扭几分钟，把最喜欢的球从这边推到那边又从那边推到这边才稍稍冷静一些。
全家都很为他高兴，特地做了顿大餐作为庆祝。
青莱信心满满，继续提高下去说不定有希望能和青梨同校，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也没那么焦虑了。
期末考后寒假如约而至，一家子没有动身再去哪，上次带青瑶出去就出事，王问渊也不敢再提带她出去了，不过他很贴心地从茅山借了些典籍给青瑶寄了过来，这是原定计划要去的地方。
虽然和茅山不合，那也不耽误他去薅茅山的东西回来。反正为了徒弟一切都能做得出来。
于是这个冬天一家子就在家里安静地过了个年，青梨为了更方便联络山神，和青瑶一起用黏土捏了个山神像放在自己桌子上，有想分享的事就对着这个山神像和它说话，没想到山神还真能收到，只是离太远加上是黏土它没办法回应。
山神就让青阳观的道士们帮忙打电话给她视频了一回。
知道它可以听到后，青梨更兴奋了，这下子她可有很多话要跟朋友说了。
青瑶给灵官上香的时候也给山神供了支香，它竟然也能收的到。
一家子都不知道往家里摆山神像意味着什么，对他们来说那不是神而是个联络朋友的工具。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虔诚吧。
坐在山头看向城市中万家灯火的山神嗅着鼻端飘来的香味，感觉自己似乎比从前又强了一分。
偶尔也可以去人类地盘看看吧？那是它朋友们生活的地方，它也有些好奇。

第168章
在山林中生活了几百上千年，要离开城市踏入人类地盘总需要很多勇气，就如同当初进入青阳观时一样。
山神反覆试探了几次后，鼓足勇气到了青阳山脚下。
因为有青阳观这个附近还算有名的旅游之地存在，山脚下也形成了一个还算繁华的小城镇，镇子上建了些度假村，还有些仿古建筑和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小吃摊。
冬天镇子上来旅游的人少了，但前往度假村的人就多了许多，因为这里有几家规模还算不错的温泉可以泡，天冷最适合去泡温泉。
山神变成人形，低头看了眼身上，光溜溜的，他随手从旁边树上摘了几片叶子贴在身上，叶子很快变成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和一条工装裤。
待在道观内看了许久的人类，他对人类的着装还算熟悉，不至于让人当作怪物看待。
确定没问题后，山神才小心翼翼地迈步向前。
人类走路速度很慢，城市里也没有太多树木供他攀爬跳跃，山神非常不适应，他左顾右盼地往小镇走去。
人类的建筑四四方方，小小一块盒子瞧上去挺压抑，但山神想起青梨和其他人给自己盖的小庙又瞬间释然了起来。其实也没有挺小，住进去能遮风挡雨，对人类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
山神垫脚看着那些房屋的摆设和院子里的装饰，房檐下挂的红灯笼挺好看，院子里摆在一起的花草造景虽然比不上自然生长也挺好看。
他的人形长的挺清秀，年纪瞧着也不大，像头一次来这里的游客，加上那双对什么都好奇的眼神，偶尔经过的行人看向他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关了多年刚放出来的，要么就是精神有些问题。
山神也没管旁人怎么看，继续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镇上。
接近午饭时间，各个小店摊子又恢复了点人气，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飘出来。
有些山神吃过，比如糖葫芦包子饺子糖果巧克力。青梨和青瑶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各种好吃的，但都是比较简便的东西，新鲜出锅的还没尝过。饭点去青阳观的时候道士们也会朝他招手让他去吃饭，不过他都没有进去过，只坐在门口吃了点刚出锅的馒头。
还冒着热气的馒头蓬松喧软还带着丝丝甜味，有麦芽的清香，非常好吃，就是吃多了有点噎人。
山神砸吧着嘴里的味道，从怀里掏了藏起来已经冷硬的馒头啃了起来。
凉掉的馒头像石头，还缩水了，已经完全不好吃了。
他一边看摊子上美食一边啃干馒头的样子立即让一位正在烙饼的大妈看见，大妈打量了他一阵后，视线对上他纯净又好奇的眼神，抬手朝他招了招。
“小伙子过来。”
山神指了指自己：“我？”
“对，过来过来。”
山神好奇地走到炉子边，这家是卖烤饼的，里面裹得是满满当当的肉馅，饼皮烤的焦焦的，闻上去就很香。
大妈抬手装了一个刚出炉的饼给他，怕他不收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冷馒头，吃块烧饼，刚出炉还热乎着，不要钱，你快吃。”
山神有些呆愣地握着烫手的烧饼，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无比清晰的善意。
这感觉好奇妙。
山神不知道要给钱，他也没有钱可以给。他咬了一口烧饼，咸香味瞬间充斥了口腔，很好吃。
他将没啃完的馒头揣进怀里，从里面摸出来一颗瞧着就熟透了的橘子。
“你吃橘子。”
大妈没想到还有回赠，乐呵呵地接了过来。
“这橘子一看就很甜，谢谢。”
正好有其他客人过来买烧饼，山神挪开脚步回到街上，珍惜地吃完了手中的烧饼。
他走远后，大妈终于闲下来，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她剥开橘子尝了尝，不仅甜还口感细腻，比在超市买的贵价橘子还要好吃。
大妈舍不得将剩下一半吃完，收好橘皮放进一个袋子中存了起来打算等回家留给老伴吃。
可惜忘记问小伙子这橘子是在哪买的了，她还想再买点。
这会山神已经走到街道尽头了。
前面是住宅区，不高，都是六层的步梯房，这边房型都有个圆弧形的大阳台，有些人家阳台没封窗，屋檐下晒着衣服。
山神抬头望去，就见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扶着阳台栏杆朝下望去。
那孩子周围没有大人在，不知道是在厨房忙活还是外出了留孩子独自在家。
山神迟疑着没动，因为被孩子抓着的围栏有些松动，孩子非常轻松就能晃动，可能是觉得这样好玩，孩子晃动的速度就更快了。晃了一会后那根竖起的栏杆彻底撑不住卡嚓一声被扯断了。
缺了一根的围栏空隙变大，大人可能钻不过去，可对一个孩子的身形刚刚好。
孩子触不及防之下身形猛地往前栽去。
那是五楼，头朝下从五楼摔下去，这孩子的命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山神眼神一凝，只犹豫了一秒身形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风飘到孩子面前，将她轻轻卷了起来，孩子下降的速度减缓，仿佛一片树叶般，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朝地面落去。
孩子摔下来的场景也很快被附近邻居发现，邻居趴在窗子边惊声尖叫起来，楼下路过的人很快看到掉下来的孩子，赶忙朝她冲了过去。
山神卸掉自己的力量，孩子轻轻摔在地上，冲过来接孩子的路人有些懵地将孩子抱起来上下检查了一下。冬天穿得厚，加上没有脑袋着地，孩子就仿佛只是从沙发上滚下来一样，除了蹭上一身的灰，竟是一点伤都没有。
还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的孩子眨巴着眼，手里还攥着那根棍子，看到抱自己的人是个陌生人，扁了扁嘴，眼神看向周围寻找家人的踪迹。
刚刚尖叫的邻居也从楼上冲了下来，楼下很快聚集了一群人。
众人看看阳台又看看孩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孩子真是命大，五楼掉下来都毫发无损，祖宗保佑啊。”
“我刚刚看这孩子掉的速度特别慢，是小孩子比较轻吧。”
“不管怎么样都是万幸。快点叫她家长过来，这阳台得赶紧修修了，不然也太危险了。”
做了好事没留名的山神没有再落地，俯视着人群一会，就如云般继续往前飘了过去。
山神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插手了一个人类的生死，不是自己的信徒也不是自己庇护的山民。
算了，人类其实还挺和善的，就和青阳观那些道士一样不令人讨厌。
就在山神进入城市探险时，青瑶正在做梦。
青瑶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很少做梦，但今天她却做了个非常平淡又莫名其妙的梦。
梦中她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已经很熟悉了，和同学们挥手告别后出校门往左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往前，这里的道路两侧有许多商店，还有一家书店，她偶尔会在书店里买些书籍本子笔之类的，书店隔壁是家精品店，她也很喜欢逛，买买发卡饰品和小玩偶。
她如往常一样在书店买了本空白画本和笔记本，又拐去隔壁看了看有没有新的好看头绳，但今天没有上新，她又转去了水杯区，冬天上学换成了保温杯，她的保温杯还有个红色的杯套，用久了有些旧了，她看了几个杯套感觉合适就拿起来试了试。
“这两个颜色都挺好看。”青瑶一边试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说完就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回答道：“那就都买了吧。”
“可是买一个就够了，多了就浪费了。”
“可以换着用。”
青瑶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将两个杯套都拿在了手里要去结账。
走出两步后她才感觉刚刚和自己搭话的声音有些陌生，不像青莱的声音，平常一起放学时青莱不太爱逛这种精品店，他宁愿在店门口等着，只有青梨会跟她一起进来。
那刚刚和她搭话的人是谁？青瑶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在自己身边看到其他人，货架周围只有自己在。
难道是被挡住了？
青瑶绕着周围的货架转了几圈，始终没有看到其他人在，可她却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就在她不远的地方。
“是谁在这？”青瑶喊了一声。
无人回答。
梦中的青瑶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转了几圈无果后就买单出了店门继续往家走。
但那种注视感始终如影随形，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走两步就停下回头看去，身后是拎着菜回家的大爷大妈们，还有同样放学正和小伙伴大脑的学生们，还有捧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年轻人，没有谁会注意她这样一个小孩子。
找不到窥视自己的对象，青瑶不再回头，脚步猛地快起来，她捂著书包飞快朝家的方向跑去，两侧的树和商店飞快后退，眨眼就穿过公园跑到了自家店门口。
狼霄和胡元绯正在店里忙碌着，青瑶一看到他们心神就猛地松懈下来，大声朝他们喊了起来。
“爸妈我回来了。”
她想告诉爸妈有人在跟踪偷窥自己，一回头才发现那种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了。
怎么没了？
青瑶恍神间就从梦中醒了过来，梦中的片段仍旧清晰留在脑海中，她努力回想那种被强烈注视着的感觉，却发现好似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记忆往回拨去，几周前几个月前，半年前。
暑假她头一次独自坐飞机前往龙虎山的时候，在飞机上也如梦中一样，有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她，那时她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后来事情太多，她就将这件事给忘掉了，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此事。
青瑶有些睡不着了，从床上坐起来。
难道是妖鬼入梦？她没感觉到鬼气，特管局那只梦貘一直养着，现在也能入侵其他人的梦境了。
也不是，她能看见梦貘的行迹。
青瑶抓抓脑袋，想太多了，就不能是个普通的梦么，是她和半年前的事联系到了一起，也许两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巧合而已。
青瑶抓好被子重新躺下，这次她一觉到天亮，再没梦到什么奇怪东西。
就要过年了，天气预报说今天雨夹雪，后半夜就开始下了，现在地面房顶已经一片白。
屋内有暖气，青瑶一点也不觉得冷，起来后就精神奕奕地要下床，睡觉前明天要穿的袜子已经放在床头了，虽然家里有暖气，在家也要穿袜子。然而此时袜子旁边却多了两样东西。
青瑶目光猛地一凝，她发现那是两个颜色不同的杯套，和她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青瑶连袜子也顾不得穿，第一时间拿着杯套跳下床冲到客厅，狼霄和胡元绯已经在客厅趴着看雪了。
青瑶一手捏着一个杯套问几人：“这是谁买的放在我床头了？”
众人纷纷回头，青莱也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东西？”
青瑶道：“是杯套，套在保温杯上的。”
胡元绯道：“左边这个蓝色的好看。”
青瑶跺了下脚：“爸我不是问你哪个好看，这是谁买的？我没买，我刚刚起来就看到他们放在我床头。”
胡元绯立即举爪摇头：“不是我，是狼霄么？”
狼霄也摇头：“我也没买。”
青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是我，你知道我不喜欢进那种地方。”
最后没有回答的青梨嚼着一颗猫粮从爬架上探出头嘎吱嘎吱地道，“我最近也没有去精品店喵，不过我本来是想去买这个给你做新年礼物的，看来我要还其他的东西了。”
见青瑶脸色不对，狼霄起身问道，“怎么回事？你是说这东西凭空出现在你床头了是么？”
家里一直防护严密，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闯进来。
青瑶嗯了声，“实际上，是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我梦到放学后去了精品店买这个，我纠结哪个颜色好看，旁边有个声音回答都买，但我没看到人，之后就一直有被注视的感觉，我跑到家门口后我就醒了，我很确定我夜里醒来那会床头还没有这两样东西。”
半夜卧室虽没开灯，青瑶的眼睛却很亮，这俩明晃晃的东西多出来她肯定能注意到。
狼霄快速检查了一下家中布置的符菉结界，一切完好，没有陌生精怪入侵。
“也许是通过你梦境出现的。”
胡元绯道：“目前好像还没有第二只梦貘现世，第一只在王问渊手中控制着，他不会做这种事。”
“玄门中也有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入梦手段。”
青瑶打断他，“但是没有能将梦中物品拿出来变成现实的手段。”
一家子都陷入沉思中，狼霄立即道：“今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以后不要单独出门。”
几人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只有青瑶去拿了保温杯将杯套换了上去。
青梨担忧地跳到桌上：“不丢掉么？你怎么还用上了。”
“反正也是我需要的东西，丢掉多可惜。爸妈你们别着急，其实我觉得那道目光并没有恶意，我没有感觉到危险。”
狼霄还是皱起了眉头。
青瑶安抚：“如果下次再梦到我会问清楚他是谁。”
胡元绯凑过来，“记得梦到我，我在梦里帮你。”
青瑶忍不住弯起眼睛：“好。”
只是警惕了许久那人都没有再入梦来，唯有青瑶生日那天夜里，她又在床头发现了一个新东西，那是一顶帽子，粉白相间，摸上去特别柔软温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一定很贵。
青瑶将帽子戴在头上试了试，发现很合适也很好看。
这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么？
青瑶仍旧搞不清楚是谁，只对着帽子说了声谢谢。

第169章
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家里意外添了两位新住户。
露台上的植物众人都没有怎么打理过，只胡元绯偶尔爪子痒去翻个土揪掉杂草捉几只虫玩，其他时间这些原房东留下的花草都自顾自顺着天时生长着，但也许是几只妖怪没喝完的水起了作用，亦或是植物本身耐活，原本的花已经爬满了早几年搭起来的亭子两侧和顶上，三四月份这些植物生长的格外茂盛，茎秆已经超过手指粗了，瞧着非常结实。
密密匝匝的亭檐下多出了一些木棍树枝，一开始谁也没注意到这件事，直到木棍树枝越来越多，逐渐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半圆形。
天天睡在露台的胡元绯守到了两只正辛勤衔回枝叶的燕子。
原来有北回的燕子来露台做窝了。
胡元绯仰头看了许久，这两只燕子只是普通燕子，并不受家中上下布满的结界影响，能自由进出露台区域。
胡元绯第一时间就想将燕子给驱走，他在地上磨着爪子跃跃欲试，许久没抓鸟了，他的爪艺仍旧没有生疏。
但爪子还没伸出去就被狼霄制裁了。
“只是普通燕子，算了，就让它们在这里居住吧。”
胡元绯有些郁闷，“很吵，他们还会拉屎下来，到时候地上都是屎，说不定我们睡着睡着就屎到临头了，”胡元绯试图向她描绘可能会发生的惨烈场景。
狼霄无动于衷地瞅他：“这很轻易就能解决。”
是的，不管是在窝下方放张防屎布还是用妖力阻挡一下都很简单，这并不是理由。
胡元绯垂下尾巴：“那好吧，就当多两只邻居了。”
接受燕子存在滞后，胡元绯就多了些新爱好，从趴着睡变成仰躺，这样可以更好地监视那两只燕子。
这两只燕子每天都非常辛勤地去找材料回来搭窝，只是吧，不知道为什么，胡元绯总觉得它们搭窝的技术很差，瞧着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半圆的窝，别人家的燕子窝不是圆润结实的么，为什么他们家这两只的窝瞧着随时可能会塌下来一样。
胡元绯操心许久，燕子却并不领情，没有继续修整窝的形状就直接在窝里下了两颗蛋，胡元绯特地跳上去看了眼，就觉得两颗蛋的位置挺微妙地，下面有个洞，他总觉得母燕子在这里多坐几天，其中一颗就要掉下去了。
胡元绯每天忧心忡忡，在店里都有些不安心。
“你说那窝要不要修补一下？总觉得蛋会掉下来啊，这两只燕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见过搭窝技术这么差的燕子么？”
狼霄被他碎碎念的受不了，“想修就去修。”
“那不行，万一沾到我的气味燕子弃窝了怎么办？”
“那就顺其自然，优胜劣汰。”
“可那终究是几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也怪造孽的，我不杀生，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在我面前啊。阿弥陀佛。”胡元绯装模作样地竖起手掌。
狼霄无语地摇摇头，前几天说要把燕子赶走的是他，现在在那操心的又是他。
好在胡元绯的担心是多余的，两颗蛋始终安稳地卡在缝隙里被燕子精心呵护着。
四月份天气忽冷忽热，一会温度高到二十多度，一会又只有几度，燕子孵蛋的时间稍稍延长了一些，一家子一直等到五月份才听到破壳的声音响起。
这时候六年级下学期也快要结束了，青瑶和青莱都准备了小升初考试。
青瑶毫无悬念地要进十二中，青莱这半年一直非常努力地钻研学习，不是为了一起进十二中，而是为了顺利进入实验中学。他现在心放的非常宽，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每个人的步调不一样，总有一天要分开要有各自的新朋友，但他们还是一家人，不管走多远，都要回到家继续在一起。
青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雏鸟破壳那天正好是晚上，一家子这些天都在紧张等待着，生怕错过了时机。
待看到两只小小鸟发出细弱的叫声时，一家子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顺利破壳了。”
“总算没有错过。”
“现在就可以吃东西了么？雄鸟带小虫回来了。”
青梨甩着尾巴，爪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虫子够吃么？这附近的鸟多，虫子很难抢得到。”
狼霄没他们那么多担忧，“放心吧，这两只鸟会照顾好它们的孩子，不用我们太担心。”
胡元绯瞧着那因为雏鸟破壳晃动使得窝下空隙又增大几分的地方，心头如同百只爪子在挠般难受，“怎么放得下新，这两只燕子做窝的手艺这么差，小燕子不会哪天忽然掉下来吧？”
其他人也盯着扩大了一丝丝的缝隙看了一会：“应该不会吧，燕子窝挺结实的。”
“这个窝就不确定了。”
青瑶忍不住感叹：“原来小鸟也有手艺好坏之分啊。我还以为所有燕子窝都长一样。难怪有鸠占鹊巢这个词语。”
青莱眨巴着眼睛：“雏鸟瞧着挺好吃的样子。”
其他人刷一下扭头将视线投向他，连青梨也转头看来，其实她也觉得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她忍住了没说出来。
青莱往后飞了飞耳朵，“我说说而已，我知道哪里有虫，下次可以捉点喂它们。”
雏鸟们在唧唧喳喳的叫声中一点点长大，天也越来越热起来，青梨报名顺利，只等下学期开学就能进入新年级了。
只是这回进入中学她却不是青梨的学妹，而是和她同级。
青瑶跳级了。
这也在一家人的意料之中，她成绩一直都非常好，青梨带回来的课本她时不时地翻翻，还拿了她的习题册来做，偶尔有一些问题问青梨也能得到回答，进度基本和她差不多。
因此升入初中之后，青瑶就和家人商量着直接跳到初二。
学校很欢迎这样的学霸出现，让她单独做了一套试卷发现成绩接近满分后，欣然将她安排进了初二学期。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青梨做同学了，也可能分不到一个班。
为此家里最低落的人就变成青莱了，他都已经做好了去隔壁学校的打算，本以为大家同级，进度一样，现在自己又变成最落后的那个了。
刚放宽的心又缩小了，打击太多，他也有点受不了。
好在这种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也想开了，青莱只伤心了十分钟就自我调节好了。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还对家中那窝燕子们起了更多的好感，青莱振振有词地道：“我就跟这窝燕子一样，只是手艺差了点而已，又不是不能用，不也一样下了蛋孵出了小燕子。”
这话说出来的当天，燕子窝就出了意外。
那道被众人盯了许久的裂缝，在小燕子奋力仰头吃虫时，爪子挣扎太厉害，几根苦苦支撑的棍棍掉下去，裂缝骤然扩大几倍，一只小燕子啪地掉了下来。
万幸下面为了防止它们满地落屎垫了些东西，加上距离不高小燕子也很顽强，并没有受什么伤。
青莱瞧着破了大洞的燕子窝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青梨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觉得你还是比这俩燕子优秀的，它们在燕子中垫底，你没有，你是中流砥柱。”
青瑶也拍了下他的肩膀：“哥，我觉得这窝还能补，你觉得呢？”
青莱：“……”
青莱也觉得还能补。
于是动手能力很强的仨孩子很快找来了混合树叶的泥将破开的洞给糊上，糊好后又用一层快干的白胶托底，这下燕子再用力也不可能踢破了。
补好后将燕子送回窝里，燕子夫妻有些迷茫地看了眼没了洞的新窝，只犹豫了一会就欣然接受了安全的新房子。
青莱跑出去给燕子夫妻挖了些虫子回来递到窝边。
燕子夫妻警惕地瞪着他，等他下去后张嘴叼住虫子咽下，青莱一次送来的虫子很多，足够它们吃饱还有余力再喂小鸟了。
这一顿四只燕子吃得都很满意，青莱也很满意。
只是喂了两顿后，胡元绯就先不满意了。
原因无他，这对燕子夫妻似乎觉得食物会自动送上门，竟然不出去捉虫了！
一大清早本来该出去觅食的，俩燕子就站在窝檐下和两只雏鸟一样张嘴尖叫起来，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四张嘴同时叫喊，叫的胡元绯耳朵都堵住了也挡不住魔音穿耳。
他要崩溃了，拽着青莱尾巴将他拉了上来按在燕子窝前。
青莱迷茫地眨巴着眼睛，和四双豆豆眼对视，燕子夫妻期盼地望着他，叫声更大了些。
胡元绯道：“你这只燕子妈妈怎么还不去捉虫，它们等着你喂呢。”
青莱：“啊？”
“你自己看，它们不出去觅食了就在这里等你来喂。”
青莱：“……？？？”
燕子，不是很勤劳的燕子么？
青梨继续拍他的肩膀：“就算是勤劳的人类也会有些好逸恶劳的人存在，怎么就不允许燕子中有这样的存在呢？”
青瑶也拍他的肩膀：“哥，做妈妈很辛苦，辛苦你了。”
青莱眼前一黑。
他这只燕子妈妈到底没有专职成功，燕子夫妻只等到下午时分，见一直没有天降食物出现，就飞出去捉虫了，饿了许久的小燕子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窝里，在快要饿死之前终于等来了父母的投喂。
青莱决定不再靠近露台也不再靠近这一家燕子了。
他对燕子的滤镜也有些碎了。
在俩粗心爸妈的照顾下，六月份两只小燕子终于安稳地拍打翅膀离开了窝里，大燕子也跟着离开。
原本唧唧喳喳的露台重新恢复安静。
胡元绯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却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总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仿佛还能看到一天天长大的小燕子又出现在那里。
见他一直盯着看，青瑶转着眼睛，买了只仿真燕子玩偶偷偷放了进去。
胡元绯看到里面多了只燕子还以为那一家又回来了，有些惊喜地跳起来去看，才发现里面是只玩偶，摸一下玩偶的肚子，里面还传出小燕子的叫声，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叫声是青瑶模拟的鸟叫声。
胡元绯摇着头将玩偶拎下来。
青瑶嘻嘻笑起来。“爸爸这是我特地买来陪你的小燕子，喜欢么？”
胡元绯虎着脸将燕子往她怀里一塞：“咳，不喜欢，拿走拿走，碍眼。给青莱玩去，他小孩才喜欢这个。”
青莱确实挺喜欢，不停按着燕子肚子听叫声，还让青瑶教他怎么录声音，结果家里吵得不行，时时刻刻都是鸟叫声穿耳，胡元绯将脑袋埋进狼霄身上。
“这几个倒霉孩子。”
燕子一家离开，青瑶和青莱的小学生涯也彻底结束了。
和小学同学还有老师们告别后，青瑶又特地穿过公园拐去学校趴在围栏上看了一眼，在这里待了好几眼，往后也没有什么理由再进去了。
旁边青梨和青莱一同趴在她身边。
日头在头顶明晃晃的照耀着，青瑶眯起眼睛看向被光照到泛白的操场跑道，只觉得时间像流水一样。
下一次他们会同样站在初三的学校外，然后是高三的学校外。
“我好像看到了未来。”青瑶呢喃出声。
青莱左右张望了一圈：“看到了什么未来？我变得更厉害了么？”
青梨歪了歪头：“瑶瑶你什么时候有了预知能力？”
青瑶回过神来朝他们笑了笑：“没有，我随便说说。咱们快回去吧，这里太晒了，好热。”
“好。”青莱第一个朝对面商店走。“买根雪糕吃。”
“妈妈不让吃太多雪糕，多买两支带回去妈妈肯定就不会反对了。”
青瑶比个大拇指：“计划通。”
“嘿嘿。雪糕真好吃。”
“是啊，真好。”
第四卷 成长的烦恼

第170章
就如青瑶预感的那样，初二开学她并没有和青梨分到一个班里。
她这样算插班，其他人都从初一熟悉过来，她骤然进入新班级也适应了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
好在青瑶不管在哪都有万人迷属性，很快就和班上的同学们打成一片。
青莱在新学校也慢慢适应了，新学校开学的运动会他还报名参加了一千米跑和极力赛，千米跑理所当然地拿了第一，接力赛本来排到了第三，但他这最后一棒实在是速度太快，又重新夺回了第一。最后班级总排名算下来还是第一。
青莱被一群人抬起来抛向空中，就差没把他给供起来了。
体育老师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意见要不要进专业体育队成为体育生。
青莱从来不知道还有体育生这个选项的存在，迷惑地眨了眨眼。
见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体育老师给他详细讲解了一下，体育生是特长生，以后可以报考体育方向的大学，就业前景也很不错。
青莱别的没听明白，但是那个高考是文化课成绩和专项成绩一起算的，就算他文化成绩差一点，加上体育成绩一样能上重点大学。
青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几乎到能发光的地步。
他成绩一直是家里垫底的存在，不管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青梨和青瑶，可是论体力他从来没输过，让他一口气跑一万米他也能撑住，每天坐在教室里精力无法发泄也很烦躁，他很喜欢各种户外运动，不然以前也不会总是放学后在操场消磨很久才回家。
尽管心动，青莱还是没有一口答应，礼貌地跟体育老师道了谢表示自己要和家人商量一下，随后忍到放学第一时间冲到青瑶学校门口等他们出来。
他在门口转来转去又转来转去，像只找不到出口的苍蝇一样，见到俩人出来后他立即跳过去。
“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青瑶和青梨同时看过来：“什么？”
但话到嘴边后他又一次忍住了。
“回家，回家等爸妈都在的时候再一起说。”
原本家里打算等他们换学校后就搬家到新学校附近，毕竟住处离这里有些远了，不是那么方便。但在学校附近看了一圈房子后还是打消了租房或者买房的念头。
好学校附近的房子房价实在是高，同样价位在这里只能买一个很小的房子，并且还没有大阳台或者天台。
仨孩子主动拒绝了这个提议，两边有直达公交，没时间来接送的时候他们可以自己坐公交，反正在一起走没什么危险。
于是现在就变成天气好的时候就三人结伴一起回去了，青莱有时候连公交都不坐，自己扫一台自行车追在公交后面跑来发泄精力。
实力提高后他比从前更需要活动，多坐一会就浑身不得劲，精神力没办法集中。
今天心情好，他车子骑得飞起，比公交车都要早一步到家门口。
等回到店里后，狼霄和胡元绯正好都在，他才兴奋地将体育老师的建议说出来。
胡元绯疑惑地抬头：“体育生，就是练跑步打球那些？”
“差不多差不多。”青莱用力点头。
“那是很适合你，我看你每天在学校里也坐不住。”
胡元绯摸出手机查看起体育生要做什么，还有往后的就业方向，他翻了半天越看越觉得适合青莱。
只是他看着看着心里就升起一些疑惑。
“但是，这不算作弊么？”
“啊？”
“他是妖怪，妖怪有妖力加持肯定比人类强，参加人类比赛不算作弊么？你们看到现在各种运动会上也没见到有妖怪出现，是他们不想么？恐怕是不能吧。”
一家子被问沉默了。
“是没有先例，要不然找人问问？”
青莱肉眼可见地垂下了脑袋，是哦，自己不是真的人类。
狼霄安抚地摸了摸青莱的脑袋。
“别担心，也许没问题呢。咱们也不是奔着比赛拿奖去的，你看体育生也不仅仅能报考体育专业，还有其他专业可以选，就当是多个机会，又能去运动，一举两得。”
青莱钻进狼霄怀里嘤嘤了一会，明明已经长的人高马大了，还像只小狗一样。
但青梨这会没有嘲讽他，催着青瑶给王问渊打电话。
王问渊接触的高层比他们多，人脉也广，说不定能问到结果。
王问渊接到电话也沉吟了一阵，“说起来我倒是有认识一只同样在上学的妖怪，是只锦鸡，学的美术，以后要考美院，但是她不需要参加比赛，和青莱这情况还是不一样，美术靠天赋，妖怪和人类天赋相当，不存在不公平之说。青莱肯定是没办法参加国家级运动会，如今不仅国内妖魔鬼怪增多，国外也有，先前就有国外的妖怪藉着国际赛事试图进入国内捣乱，落地后就被查了出来带走了。现在检查更严格，赛场安保都有特管局参与了。”
狼霄很冷静地问：“那他是不能走体育生这条路了？”
“那倒也不是，他要是不成为专业运动员进国家队，只为了高考是没问题的，要是担心就业问题，那还可以进入特管局嘛，这里随时向你们敞开大门。”
胡元绯嘘了他一声：“你那里太危险了还是拉倒吧，我家孩子可不进去遭罪。套牢一个就算了，别再想第二个了。”
不过王问渊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了，反正未来还那么远，青莱没想过要怎么走。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确定可以后没隔几天狼霄和胡元绯就一同去学校见了体育老师详谈这件事，又约定了给青莱做体能测试的时间。
测试肯定没问题，为了不吓到老师，一家人问好了测试项目后，又特地搜了百米跑需要的时间，陪着青莱在公园里训练了许久，可千万别一不小心破世界纪录了。
虽然测试结果很不错，老师还是建议他参加一些学校还有校外的比赛，能取得好成绩也能更顺利申请成功。
但目前还没有比赛在举办，要等上一个月，老师就将他先编入了学校的田径队。
青莱最擅长跑步，游泳还行但没那么喜欢。篮球和足球差了一些，主要是对规则不熟悉，体育老师想了许久觉得也可以多训练。
于是放学后青莱就没办法再和青瑶青梨一起回家了，他要留在学校训练，周末的时间也要去参加训练，和其他队友磨合。
青莱对重复又无聊的训练一点也不抵触，每天最期盼的就是放学了，练得比谁都积极，让比他高大不少的队友们全都很无语。
这个新来的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喜欢枯燥的训练啊！简直变态！
青梨和青瑶放学后特地到隔壁学校来围观了一下他训练，天热，青莱穿着无袖和短裤，青少年的身量瞧上去有些单薄的样子，但是跑起来犹如一阵风，刮过去时都掀起了一阵带着汗味的沙尘。
青瑶举着水瓶给他喊加油。
青莱打了鸡血般速度又提升了几秒，站在旁边计时的教练兴奋的脸都红了。
这个孩子体力耐力速度都太好了，他捡到宝了！
不过青莱很快清醒过来，下一次跑圈时控制了一下速度，体育老师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是累了吧？精力好的时候肯定还能再有突破。
一个月后，青莱和新队友代表学校参加了校外的青少年运动会比赛，一家子全部出动去给他加油。
青莱一如往常地靠谱，没有任何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
跑起来的青莱真如颗闪闪发光的宝石，胡元绯激动到直接青莱抱起来转了一圈。
“真棒真棒！”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青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
“也，也没有啦。”
“这次递申请应该没问题了吧？”
“嗯，老师已经帮我提交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了。”
青瑶忍不住给他竖起了拇指：“哥，你是我们的骄傲。”
只是简单跑跑步就能得到这么多赞誉，青莱尾巴都快要摇断了，可惜在外面不能露出尾巴，他只能在原地跳来跳去表达高兴。
感觉自己终于不是这个家里垫底的那个了，青莱每天都笑眯眯的，对上学也不怎么抵触了，虽然他的文化课成绩在班里仍旧是中游偏下，好在老师也知道他如今转体育生了，对他也没有那么严格要求，让青莱越发自在了起来。
这一年里每个人都过的充实又平淡。
青瑶晚上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兼职无常，听耿尤说地府又在搞改革，过段时间可能又有新动静了，还跟他们的工作内容有关。
青瑶不知道是什么新动静，现在没有大事，地府除了耿尤她也没有别的人脉可以问了。
当然只是她不想去打听而已，反正再变动估计影响也不会很大。
但没想到这件事影响还真挺大，地府决定重启城隍庙的职责，最初城隍庙就负责一地安危，且是前往地府的第一个中转站，城隍庙和地府联系的很紧密，阴差捉了鬼魂之后会率先送去城隍庙中，由城隍统一安排送去地府。
后来信仰缺失加之城隍力量减弱，这才由阴差直接送往地府，反而略过了城隍这一环，导致城隍越发没落了起来。
如今步入新时代，有各种应用辅助，捉鬼错误率大大降低，阴差的效率提升，但阴差数量还是不足，多地出现阴差没有及时将鬼魂送入地府被鬼魂跑掉的事发生，地府便决定重启城隍，往后阴差们只需将鬼魂送入城隍即可。
城隍内原本就有不少副官护卫在，这些护卫顶多是因为信仰不足实力弱一些，对付一般鬼魂绰绰有余。
唯一麻烦的就是有些地区城隍庙还在，里头的城隍老爷却早已经不在了，这便需要挑选新的城隍上任履行职责。
从前城隍人选多是城内有德行之人死后担当，如今依旧遵循旧例。
兴环市的城隍一直在，没有这样的困扰，原本青瑶也参与不到这样的事中，只是青莱要去外地参与比赛，一家子趁着周末开车和他一起走了。去的地方也不远，在车程俩小时的另外一座城市，这边从前是个工业为主的城市，到如今没发展起来，城市也有些没落了，反倒是依靠关闭却没拆的工厂成了新的旅游地。
一般外出时青瑶晚上都不工作，但她睡前打开电话手表看了眼，发现上面多了个新任务，要她晚上十一点将一位魂魄请去地府。
青瑶头一次看到这么有礼貌的用词，是请而不是拘，看来这人生前定是个不凡之辈。
青瑶很想见识一番，和家人说了一声早早就睡下了。
夜里快到时间时她拎着锁链出门，按照地址到了地方。
这是个瞧上去就很有底蕴古香古色的老宅子，宅子左右趴着两只石狮子守门，青瑶靠近时，石狮子抬起了头来。
青瑶挥了挥手，又看到大门上一左一右贴的两位门神。
门神也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她怒目圆睁。
青瑶对他们拱了拱手。“劳烦几位，我是阴差，来请此地仙逝之人同去地府。”
门神上下打量着她，看清楚她手中的锁链和身上的功德金光后，将拦起的武器挪开。
“请。”
“谢谢，辛苦了。”
大晚上宅子内也依旧灯火通明，一大群老老少少在外面等着，每个人脸上都是真切的悲痛之色。
青瑶轻手轻脚地穿过门厅走到屋内，屋内收的人少了许多，坐在床前的是位上了年纪但看着非常优雅的老太太，她用力握着床上老人的手，那老人瞧着清瘦极了，呼吸很微弱。
老太太低声对他说着话，让他在那边等自己之类的。
青瑶看着老人的魂魄慢慢从身上浮现，他一直侧头看着床边的人，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深情，他坐起身拍了拍老伴的手背。
“我晓得，你也别太早老找我，多在这享享福，别太记挂我。”
两人互相叙说了许久，青瑶静静在一旁等着，待老人说够了，这才侧头朝她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起身了。”
老人从床边起来，青瑶清晰地看到他身上冒起的金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她还是头一次在鬼魂身上看到，当然自己身上的不算。
老人非常和善地笑了笑，“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么？辛苦了，咱们走吧。”
青瑶忍不住问：“您不再跟家人说说话？”
老人洒脱道：“呵呵，总有再见面的一天，还是别让儿孙牵挂太多了。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青瑶一路将他护送到地府，一路上两人简单聊了聊，老人原先是名军人，年轻时立功无数，退伍后做起了生意，得来的收入大半都投入了教育事业中，建了许多所学校，扶持乡民和当地产业，对子女教导有方家风非常清正，不管在哪都是人人称颂的人物。
青瑶将他送到地府后，白无常早早就等在了道边将他接手了过去，直接带他入了阎王殿，这待遇也是头一份了。
青瑶好奇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可惜后续她看不到了。
直到隔天，看完青莱的比赛后，一家子在城中逛了起来，经过城隍庙时发现里面神光闪烁，顺便进去看了眼。
青瑶很快在城隍像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昨日刚见过的老人，此时他一身官袍，俨然新官上任。
他朝青瑶拱了拱手，脸上仍旧是乐呵呵的笑。
青瑶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171章
各地城隍陆陆续续在几个月时间内都上岗完毕，青瑶这些阴差们也前往城隍庙和城隍老爷好好交流了一番。
在兴环市多年，只在逢年过节时去看过庙会，和这位城隍老爷的交流并不多。
不过因为城隍和特管局有合作，虽然没有面对面交流过，彼此也都知道对方，毕竟自己地界上生活的大妖，总要防备一些。
特管局背后靠着警局，加上市政府早几年就对本地城隍庙进行改造和宣传，如今来上香的人比先前多了许多。城隍的实力也比最初要增长许多。
青瑶和耿尤还有其他阴差一起进去时，就见到本地城隍那乐呵呵的表情。
“往后大家要多多见面，也辛苦各位了。”
城隍用力握了握耿尤的手。
这位城隍是熬过了战乱年代的老城隍，活了几百年已经是人精了，对他们的态度很亲切。
耿尤有些受宠若惊地躬了下腰。
青瑶原本很好奇将鬼魂送来后城隍庙这边如何安置，这回才发现原来城隍也有连通地府的特殊通道，比他们走阴路速度还快一些且更安全，还不需要那些护卫跑来跑去。
等从城隍庙离开后，有位阴差低声道，“还是从城隍这走更方便，也不知道先前为什么不合作了。地府应用没出现前，咱们抓鬼更费力，有时候抓错了不说，路上还总出各种意外，也就是现在阴路太平，不太平的年月，连阴差都不安全。”
耿尤瞪了说话的阴差一眼：“别乱说话。不能合作肯定是有原因的，那都是我们不能讨论也管不着的事。”
另外一位年岁稍长的阴差道：“我听其他无常说过一些野史传说，有些城隍不仅是地府或者官府封的，还有些是上天派下来的神官，实力非常强，不听地府诏令，也不帮忙收鬼，只享受人间香火供奉。导致当地鬼魂无法投胎，鬼魂横行为祸百姓，后被人告到了地府。地府便出手处理了，却也跟许多城隍闹掰了，抓鬼也不从城隍走了。地府有个部分是城隍司，可你们看里面哪有人在，开会也没人来，两边僵了许多年，这次算是破冰了。”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青瑶听的津津有味。
那现在这样也算是好事了，对双方都好，如今这世道，城隍也很难混，没有香火实力低微，又没有地府可以助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天地间。
重归地府管辖再加上人间政府宣传传统文化，城隍的日子也能好过起来。
先前询问的城隍感叹道：“城隍是好过了，不知道山神土地是不是也能如城隍一样重新受封。”
年长阴差摇了摇头：“这就很难了。”
“为什么？”
“很简单，城隍有庙啊，还大多在繁华市里，很容易藉着传统文化的风重新火热起来，就算不上香来游玩也能见着人，山神土地在山野里，人迹罕至庙也没有几个，更别提有什么香火了。没有香火的自然神灵很难出现，有香火想要兴旺也很难，这样的山神土地实力不行，连妖鬼都打不过，反而可能被吞掉增长妖鬼实力，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确实没有存在必要。想要扶起山神土地得先建庙，官方一直以来就不宣扬封建迷信，更不可能为他们大规模建庙。
青瑶想起远在青阳山的山神，万幸它是自然神灵，没有香火也可以安然存在。
山神自那次下山到城市中以来，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三五不时地会下山看看，有时候变成人混在人群里，有时候只化作一阵风在空中看着。
山下小城看腻了，他还会飞远一些到其他城市看看。
只是它的根就在那，也不可能飞太远，更没法来到兴环市看看。
山神下山也救了几个人，但被救的人不知道它身份，没有为它上香的想法，它那个山神庙依旧冷冷清清。
明天给山神上柱香跟它唠唠嗑吧。
生活重归忙碌，眨眼就到下学期，学校组织了春游活动，每个年级分不同时间段去大枫山踏青，初二分到了周五，是个大晴天。
整个兴环市就这么大，从小学到如今，春游活动不止一次，青瑶去大枫山也不止一次了。
不过她仍旧对这样的活动乐此不疲。
春游要一天整还要爬山，青瑶头一天就熟练地给自己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她装必备的符菉毛巾纸巾防晒外套帽子，青梨背包里就全是食物和水。
青莱学校是秋游不是春游，上学期他刚去过，这会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俩收拾了。
练了大半年的体育，可能真有些效果，他体格比从前都要健壮了几分，个子也窜高一些，瞧上去脱离了一些小少年的稚气，偶尔不说话的时候还挺能唬人。
但这会他就只剩下一双狗狗眼了，趴在青瑶的书包上摇着尾巴，仿佛个大型毛绒挂件不肯下去。
青瑶摸了摸他的脑袋：“哥，乖，下次我们周末一起去。”
“感觉不一样。”
“那没办法啊，不然你明天请假和我们一起去，做个编外人员？”
青莱眼睛又往下耷拉了几分：“不行啊，明天有训练，我不能缺席。”
青梨拍了他屁股一下：“我会多拍点照片回来，你就看照片解馋吧，别惦记了。”
大枫山和几年前有了些许变化，重新规划了农家乐范围，吃饭都集中到了一起，漂流项目也一直在，只是如今水还稍稍有些冷，水位不是特别高，漂流没开。但这里重新修了其他游玩项目，比如上山的索道，还有一条能从山上滑下来的长滑道。
因为这个长滑梯，附近有人承包了一片区域建新的乐园，将来这片区域可能会更热闹一些，听说周末还会举办集市活动。
学校队伍到达的时候，山脚下的停车场已经快要停满了，才周五就这么热闹了。
青梨和青瑶坐在各自班级的车上并没有在一起。青瑶现在也有了交好的新同学，是个非常外向爱笑的小姑娘，叫周竹宣，一路上她都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时给青瑶分享小零食。
今天他们要爬山，中午前爬到山顶，然后在山顶露营休息两个小时再下山，这次秋游还有个小任务是收集春天的各种树叶，学校发了专门用来储存植物的本子。
大枫山可以上山的山道有两条，他们走的是距离山顶比较近的这条，距离山顶不远，下山还可以自费坐滑道下去。
车上同学们就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要坐滑梯了，青瑶也有些心动，滑梯建好后她还没体验过。
很快几个班级的学生就汇集在一起开始上山，青瑶朝青梨挥了挥手，两人远远地打了声招呼，青梨小跑着到了他们班级的队伍里。
中二期的学生想法最多最难管，只要不往山林里钻，老师就不会管太多。
青梨递过来一瓶水：“今天有点晒，你把帽子和防晒衣穿上吧。”
青瑶摇摇头，把早有准备的小瓶子掏出来：“当当当，看我准备了什么，是驱蚊的，我刚刚在车上已经喷过了，你也喷一点吧。”
“你前几天神神秘秘捣鼓的就是这个？”
“是啊，知道要出来春游我就开始准备了。”
青瑶如今不仅会制香，也会用草药做一些驱蚊的东西，毕竟道士们生活在山上，蚊虫更多，这些东西他们也都是自制，外出时随身带着也方便，青瑶学了好几手，天热起来正好用上。
“这个不仅能防蚊虫还能防蛇咬，不过山道人多应该没有蛇出现。”
“以防万一也好。”青梨望了眼青翠的大山，可能今年天好，总觉得山里比往年都要热闹。
她耳朵灵，已经听到许多小动静了。
青瑶也侧耳停了一下，视线很快捕捉到几只虫子嗡嗡地煽动翅膀飞上树干。
“快走吧，那边的树叶我没见过，快去摘一片。”
几人走走停停，时不时摘片叶子夹进本子里，旁边男生们大声打闹着，时不时往上跑一段，老师摇着小旗子阻止他们跑动，喊得嗓子都哑了。
青瑶走在道边，尽量避免碰到他们。
她踩着飘着花瓣的石板继续往上走，耳畔突然听到一句悠悠的感叹。
“少年人可真有活力啊。”
她还以为是同学在说话，这会人多，唧唧喳喳的声音也多，可她很快发现那并不是同学的声音，听上去位置很低，还有几分尖细。
这时另外一道声音接话，“可不是，气血好旺盛，要是能咬一口就好了。”
第三道有些阴狠的声音插进来：“你们可别打人类的主意，小心被收了，谁也救不了你们。”
头一个尖细的声音不满地道。“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地界上有大妖镇着谁敢对人类下手啊，我们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哎呀，那个人类崽子带了可乐，那是可乐吧，我好久没喝了。比起人血，我更喜欢快乐水啊！吸溜，他们要去山顶吧，我去山顶等着，看看能不能混一口。”
“等他们到山顶还早着呢，你别跑啊。”
山林间很快有草木摇晃起来，似乎有什么动物窜了过去。
青瑶伸长脖子看了眼，发现一只灰色大老鼠的尾巴，后面一只不大的蜘蛛飞快在树枝间跳跃追上老鼠的步伐。
淡淡的妖气飘出，原来是两只小妖。
这几年兴环市环境确实不错，对本地了解一点的小妖小怪都不太敢作乱，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活跃，敢进城的都去特管局登记过了，就算没有的，被抓住后也会被迫登记。
这俩小妖她没怎么见过，不过青瑶一点也不担心。
她偷听耽误了一点时间，见她没跟上来的周竹宣挥了挥手喊她快点跟上，青瑶和青梨对视一眼后大步往上走去。
林间还留在原地没走的一道身影听到青瑶的名字猛地抬头看去。
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由于摘树叶耽误了一点时间，到山顶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早到的同学已经在空地上铺开衣服或者布坐下开始吃东西了。
三人找了个角落树荫坐下，青瑶提前准备好了大块布铺开。青梨一样样往外掏食物，除了各种零食，青莱还特地早起为他们准备了裹着肉的饭团，连周朱宣的那份也准备了，小姑娘一脸满足地吃了起来。
“青莱做的饭好好吃，他长得又高又帅还会做饭，真好，你们俩好幸福。”周竹宣自从吃过几次青莱做的饭后就对他好感倍增。
说起来青莱现在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训练时都有人特地拐过去看他，小姑娘还给他递水送早餐。
但青莱对此完全一无所知，或者说完全不在意，喜欢是什么，还不如多跑两圈。
当然，送的早餐还是要吃的，他的肚皮很大，完全能塞得下。
青瑶和青梨都没有击碎周竹宣对青莱的幻想，嗯嗯点着头，“喜欢你就多吃点，带的东西很多，不吃也占地方。”
“好哦。”
三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那边男生们也不讲究地直接将带来的零食放在地上分着吃，每个人手里都有一瓶饮料，有可乐雪碧和果汁。
一整瓶可乐没喝完，在书包里晃来晃去，突然打开，里面的液体猛地冲了出来，淋了人一身，地上也撒了许多。
男生们轰然笑成一团，“哈哈哈，全都撒了吧。”
“卧槽我衣服上也有，回家我妈要骂我了。”
“怕什么，回去你赶紧脱下来塞洗衣机就好啦。”
外面嘻嘻哈哈，就在众人脚下的泥土中，一条长长的地洞正在形成，洞的方向正是这片洒了可乐的土地。
甜味飞快吸引了附近的蚂蚁和飞虫前来，蚂蚁们行动迅速地趴到甜水上，但它们还没有搬走多少，就被一阵沙土给挥开了。接着沾着可乐的草叶晃了晃，被折进了洞中。
一只大老鼠啜着草叶上的可乐味道，不太满足地砸了咂嘴。
“有点少。”
后面跟进来的蜘蛛也扎进泥土里转了一圈，“不好吃，你为什么喜欢这个？”
“你不懂。”老鼠一脸怀念地道。
上面洒了可乐的男生将沾满可乐的外套脱掉，可乐随手放在了地上，老鼠仰头透过缝隙看向可乐，爪子再次向前，只见可乐下方的泥土悄悄鼓了起来，可乐在地上晃了晃，轰然倒塌，剩下的可乐瞬间都流进了狭长的缝隙中。
老鼠兴奋地张大嘴巴，将倒进来的可乐全都收入腹中。
“嗝。”
老鼠发出饱嗝声，人类的食物真是太好吃了。
蜘蛛有些鄙视地瞧着它的模样。
“喝完就快些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咱们今晚上还要去参加鬼市，你准备好要卖什么东西了么？”
老鼠满足地将裂开的缝隙填上，顺着地洞往回走，边打嗝边道，“当然准备好了，不知道这次能换到什么东西。”
侧着耳朵偷听的青瑶眼神微凝。
鬼市？

第172章
约莫是因为兴环市比较干净的缘故，青瑶从没有在这里听说过鬼市存在，倒是去外地的时候听到过一点风声，只是没人带着她也没有机会去。
她这会是真的好奇了。
在这里住久了，青瑶也将兴环市当作自己的地盘了，她有必要摸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市是怎么回事。
青瑶看向青梨，将脑袋凑过去小声道，“姐，你听到了吧。”
青梨点点头。
“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梨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吃完东西后还在休息时间里，青梨起身表示自己要去找厕所，又和老师说了一声，就朝别处走了过去。
等离开之后，她迅速在无人处化作原形钻进了林子中。
老鼠和蜘蛛已经从原地离开下山去了，青梨顺着微弱的妖气一直追到山下，在一个被落叶掩盖住的洞中找到了正撅着屁股抛东西的老鼠。
这是只灰色田鼠，体型像猫一样大，被青梨抓出来的时候，一双豆豆眼都睁大了几分，对天敌的恐惧让它瞬间就想逃走，却被青梨牢牢踩住了尾巴不能动弹。
“安静点，不吃你，找你问点事。”
发现是只猫妖，老鼠精瞬间安静下来，眼睛仍旧咕噜噜转着，好奇地看着她。
“不知道这位，这位猫仙要问什么，我在本地很熟，什么都知晓，找我保证没错。”
青梨松开爪子：“这里有个鬼市？”
原来是问这个，老鼠精又放松了几分，嘴边的胡子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您是为了这个来的啊，那你找我算是问对人了。是有个鬼市，就是今年刚建立起来的，在农家乐附近，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才开始，就是我们这些妖怪组建的，为了淘换点东西，咱们这地儿有两只大妖坐镇，比外面要安全，经常有外地妖怪经过，大家这才想着成立个集市换换东西顺便多交流交流。”
青梨问道，“都有哪些妖怪参加？”
“这，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咱们虽然在外活动，可都是在特管局登记过有身份证的妖，绝对是好妖不害人。”
“那你们的集市在特管局登记过么？”
老鼠精语塞，那肯定是没有了。这种事没必要和特管局说吧，他们就是卖点东西而已，还远离人群，和他们扯不上关系。
青梨露出果然的表情，“没有说，如果出事了谁来负责？”
老鼠精嘀嘀咕咕：“我们这鬼市一年多了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你一只外来妖怪这么担心的话就不要来参加嘛。虽然我们实力不行，我们背后可是有大妖做靠山的，很厉害的哦，你要是吃了我，大妖一定会来为我报仇。”
老鼠精挥了挥爪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是狐仙，非常厉害的狐仙大人，和地府大人物都有交情的那种。还有一位就更厉害了，是道士，一道雷能劈死一群妖鬼的厉害道士。”
青梨怎么觉得它说得这俩靠山这么耳熟呢。
“那是不是还有只更厉害的狼妖。”
老鼠精惊讶地往后跳了一步，“你连我们更厉害的靠山都知道，那可是千年大妖！这下你该知道咱们这鬼市有多安全了吧。”
青梨：“……”
她每天和这几位相处，怎么不知道他们给鬼市做了靠山？
这些小妖真会扯大旗，她忍不住想摇头，没有立即戳穿它的牛皮，打算等看过之后再说。
“鬼市每天都开么？”
“也没有，就是每周五周六开两天，有时候他们闲着没事也会夜里在那摆摊，有没有顾客全靠运气就是了。”
“都卖些什么东西？”
“那种类就多了。”老鼠精嘿嘿笑着，“我说的有什么意思，你自己亲自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青梨还想再问些，电话手表就震动了一下，知道这是青瑶喊她回去，她瞧了眼老鼠精，“我晚上会参加的。”
说完就转头走了。
老鼠精长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飞快钻回窝里继续清点自己要卖的东西了，至于那只猫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给它带来太大的困扰，偶尔也有像这样经过的妖怪找他们麻烦，他们住在大枫山的妖怪都很团结，遇到事一起上，总能对付过去。
拉出狐妖狼妖确实是扯了大旗，不过蛇妖是真的见过那两位，还有那么一点点交情，实在不行去求一求相信它们也不会不帮忙。
青梨很快回到了山顶，她变回人若无其事地回到三人铺的营地前。
周竹宣见到她回来就赶紧招了招手，“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便秘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老师要点名了，你再不回来大家就要一起去找你了。”
青梨露出尬笑：“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
几个班的老师很快原地点了名，有几个调皮的学生结伴去林子里没回来，其中就包括可乐洒了一身的那位，可乐干了之后黏糊在了身上手上和脑袋上，让他非常不舒服。
上山路上他们见到几处有山泉留下来，就想找个水潭洗洗，几个人一拍即合直接钻进了林子里。
他们离开时间和青梨差不多，由于没带手机，这会想打电话也不行，老师急的团团转。
“王辰光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
有学生指着某处道：“老师是那边。”
“你们在这里别乱跑，老师去找人。”
青瑶站起身，“我们也去帮个忙吧，别出什么事了。”
青梨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周竹宣也想去帮忙，被青梨给按住了。
“你就在这里帮我们守着东西吧，我们和老师一起，很快就回来了。”
周竹宣本来还想说她也能帮忙，但对上青梨的视线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只愣愣地点了下头坐回了原地。
青瑶又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妖气，和那两只小妖不太相同的妖气。
不知是不是鬼市的缘故，这大枫山上的妖怪比从前多了许多，先前来这里玩得时候胡元绯说好些年前这里没有什么小妖，鬼影也没几个。
两位老师带着两个男生包括青瑶和青梨一起朝林子里走去，几人边走边喊。
然而走出好一阵子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这是老师最怕的情况，俩老师急的快要哭了，林子里草木旺盛，不止有各种凸起的石块草茎还有各种虫子，其中一位老师没注意，踩到一个浅坑里一下子崴了脚。
另一个老师见状知道不能继续往下找了。
“我扶你上去。”
“我可以自己上去，你们继续找吧。”
“咱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再深入林子万一找不到回去的路更危险，我联系景区负责人，实在不行就报警。”
可是报警就要通报，影响的是整个学校的名声，他们俩老师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崴脚的老师没忍住红了眼眶，青瑶侧头看向林子里，幽静的林间响起一道细细的声音，“他们在两公里外的山泉边，我去把他们撵回来。”
那声音说完就不见了，青瑶听到了沙沙声，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一截甩动的尾巴。
就在几人随着老师回到山顶没多久，林间突然传来一阵叽哩哇啦的鬼叫，接着几个满身蜘蛛网草叶的半大孩子从林间钻了出来，边跑边喊有蛇有蛇。
见到外面有人，几个人一下子钻到同学身后朝林子里看去，聚集的学生们垫脚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蛇的影子。
“哪呢，没看见啊。”
“你们故意吓人的吧。耽误这么久才回来，老师刚刚都去找你们了，还崴了脚，正要打景区的电话让人去找你们。”
“老师说了不准随便乱跑，回去肯定要请家长谈话了。”
“赵老师都急哭了。”
被围在中间批评的几人开始还辩驳几句，后面垂着头不敢说话了，显然也很心虚。
青瑶在他们跑出来的瞬间就看到了盘在一棵树上的蛇，那是条花纹交错的蝮蛇，体型稍大，尾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和青瑶对视一眼后，蝮蛇缩回脑袋很快钻进林间不见了。
青瑶朝着它消失的方向说了声谢谢。
青梨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这条蛇，瞧上去有些眼熟呢。”
“你见过它？”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不太记得了。”
她并没有纠结很久，“晚上鬼市它肯定会参加，到时候再问啦。”
两人飞快去收拾了铺开的包和毯子，随着大部队去了滑道，呲溜溜地飞快下了山。
返程的大巴比来时要沉闷一些，大家说话也都很小声。
周竹宣有些懊恼地翻看着自己没有收集多少的本子，“我没有摘多少，可能不够交作业的。”
青瑶安慰道：“没事，这个老师只是看看不会算成绩，实在不行你就在家附近找点不同的叶子放上去也行。”
“对哦，好主意。”
晃晃悠悠地回到学校时才正好四点多，是放学时间，青莱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汗湿的衣服过来等他们，他没那么早走，放学后还要训练，这是听说他们回来了特地跑出来等着。
“怎么样，春游好玩么？”
青瑶冲他点头：“有个特好玩的事就在今晚上，你一定要参加。”
“什么什么？”
青瑶神秘一笑没说话。
鬼市肯定要去的，这件事也得和家长说，只是到家后没等到俩大家长回来，就听说他们接到其他市的顾客委托，晚上不一定会回来。
这也是这两年偶尔会发生的事，随着青瑶长大，狼霄不再要求她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怕一不注意就出现什么危险。
寻常危险青瑶自己就能搞定了，市内还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们的存在。
青瑶小声将大枫山鬼市的事跟他们说了，并表示晚上想去看看，她有些担心父母不愿意让他们去，不过胡元绯想了一下笑起来，他还真知道这个鬼市，毕竟是自己罩着的地盘，有什么动静他俩肯定知晓。
那边活跃的都是这些年特管局登记过又没作恶过的妖怪们，平日还算老实。
“那里啊，我知道，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孩子大了长长见识也好。
青瑶一下子欢呼了起来，“我爱你爸爸！”
得到允许后青瑶立即谋划起来：“我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卖的，也不知道鬼市用什么货币。你说咱们打车过去应该行吧，回来的时候应该挺晚不好打车了，但也不能在那里留宿，不然我走阴路带你们回来。”
青梨甩了下尾巴：“这有什么，让青莱背你回来就好，他现在体型大，背着跑也不费力。”
“是哦。”
青瑶将书包腾空，往里塞了许多东西，做的纸人纸动物塞了一堆，木雕线香元宝也应有尽有。
青梨也带上了自己的相机，
青莱回来的稍晚，他一听说要去鬼市，立即在屋里后空翻了两圈，眼睛快要闪成星星了。
“哇，鬼市，鬼市我还没去过哎，以前流浪那会在京市听其他人说过，但其实里面就是卖些古玩的，也没见到什么灵异的地方。”
“你别激动了，快去做饭，吃完赶紧睡一会，不然到地方就困了，可逛不好了。”
青莱根本睡不着，数着时间等到十点，立即跳起来摇晃两人。
“快到时间了，起来了起来了，要出发了。”
本来打算打车过去，但青莱一身力气无处发泄，最后仍旧由他背着青瑶出发。
再次来到大枫山脚时，时间差不多正好十一点。
农家乐已经没什么灯光了，留宿的顾客也要睡了，四下里一片安静。然而远处一片鬼火亮堂堂地照射，各种混杂又热闹的声音传来。
三人一眼就发现了鬼市存在。
“到了，已经开始了，快点过去吧。”
三人就像头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站在鬼市的入口，这里正有只手臂挺多的大蜈蚣拦在门前检查。
“麻烦出示一下证件，本地直接进，外地需要登记一下，感谢配合。”
被拦住的三人。
现在鬼市也这么正规了么？
难怪胡元绯这么放心啊。

第173章
不知道进鬼市还要查看证件，青梨和青莱自然没带这玩意，万幸他们俩都在官方应用上注册过，出示给蜈蚣精看过之后就顺利放行了。
而青瑶这个未成年人则差点被拦住拉小黑屋给送回去了。
“你这个小孩，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青瑶点头：“知道，鬼市嘛，我和他们是一起的。我也带了东西要来摆摊卖，你看。”
青瑶将包拉开给蜈蚣精看了眼，见到里面一堆家伙事，蜈蚣精眼睛亮了亮，“你是做白事的？这纸人和元宝瞧着真不错。”
“啊？”虽然不算，但仔细想想也差不多了，青瑶含糊地说道，“差不多会一点。”
蜈蚣精一身密密麻麻的脚晃了晃，“嗯，进去吧，别在里面乱跑，两边空地都可以摆摊，摊位费很便宜，第一次来有减免，往后就得交一元钱给管理。”
青瑶朝它笑了笑，和青梨青莱一起进去了。
三人本以为这里的鬼市就是开阔的空地摆的小摊子，就像街边那种摊子一样，没想到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整个鬼市似乎都被一层结界笼罩住了，内里竟然是一条街巷，后方还有一幢幢各式各样的房子在，房子内还有人居住，房檐下挂着散发着蓝光的鬼火，映照得街道上的摊贩和行人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三人走入其中也瞬间被光影所淹没了，只能看到街道上有很多人在行走，不到近前却看不清楚那些人的具体容貌，简直比酆都鬼城还有氛围。
然而等青瑶看清楚鬼市上卖的东西后，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围就瞬间荡然无存了。
三人最先靠近的是个卖古玩的小摊子。
上面摆着碗盘花瓶沾着锈迹和泥土的剑和铜钱之类的，摊主有张人脸，脑袋上却竖着俩黑色耳朵，瞧尾巴似乎是只小熊猫。见到他们看过来，它立即热情招待道。
“客人买点？看看这春秋时期的剑，是一位老鬼拿来卖的，绝对保真，经过几位将军的手，有镇邪妖邪的作用，不仅有很高的收藏价值还能做法器使用。”
青瑶瞧着那毫无灵光的锈剑摇了摇头。
“不需要。”
“那你再看看这些铜钱，可以组五帝钱能辟邪保平安。”
青瑶蹲下来捡了几枚看过去，发现五帝钱倒是真不错，她手里先前有不少五帝钱，都是那会去龙虎山的时候捡来和前辈送的，但后来家里接委托单子，一些顾客财大气粗需要保平安的东西，要平安符还不够还想要法器，她就把五帝钱给卖出去了，卖了不少钱呢。
现在她手里只留了一串大五帝钱，用的次数不多，但可以再补充一些。
“这个怎么卖的？”
卖家动了动耳朵，“本来是八十八一枚，看你和眼缘，五枚一组就算你四百好了。”
青瑶放下东西起身就走。
她可不是冤大头。
摊主赶紧起身，尾巴在身后疯狂甩了起来，急的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哎别走啊，我报价你可以讲价嘛，你看你底价是多少，都可以商量。”
“一组一百。”
“有点低了吧，两百。”
“一百，不卖我们就走了。”
摊主不是很擅长讲价，见她不肯再提高了，五官变回原形，垂着耳朵叹了口气，“好吧，一百就一百，你要多少？”
青瑶瞧着他毛绒绒的脑袋手有点痒，但青梨青莱在身边，她只能克制住想摸的冲动，将摊位上五组五帝钱都拿了起来。“这些都要了。”
这里和妖怪交易用人类的支和微，他们登记过后有身份证，大多也都办了银行卡买了手机，还不能化形的也收现金，当然在这里最受他们喜爱的还是香火了，香火不仅可以饱餐一顿还能稍稍增加些修为感悟，比钱更实用。
可惜青瑶不知道，就直接付了钱。
进来就有收获，青瑶的心情相当好。
青梨和青莱也在挨个摊子看起来，除了各种古玩，这里还有墓土在卖。
卖墓土的是只鬼，身形瞧上去飘飘忽忽的，那堆墓土被规整地分成了一份一份，土呈暗褐色，有大量阴气溢出，一看就是极阴之地的土。
这种土很适合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们没有栖身之所，如果能有堆阴气旺盛的墓土做临时居住地，就等于是租了个房子，虽然不能长久，却能舒适很多。
对一些道士来说，墓土也能做些特别的阴属性法器。
青瑶瞧半天买了一堆。
“怎么付款？”
鬼魂打量了她半响，“要元宝纸钱，有香就更好了。”
正好青瑶带了元宝，直接掏出一个烧给了他。
捧着沉甸甸元宝的鬼愣了，这元宝成色太好，放在别处别说买一捧土，这些全给她也绰绰有余。
“多了，多了，我找不开。”
青瑶笑眯眯地将墓土装进瓶子里，“不多，你收着就好。”
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青瑶不一会又买了块兽骨，还看到几块顶好的老檀木，卖木头的妖怪甚至能帮忙加工成粉末。
“咱们这还有桃木和雷击木你要么？”
“要，都要！”
那妖怪从背后拉出帆布袋打开让她看，青瑶眼神发亮，全都是好木头。
“这些都是老木头，生长的地方风水也好，外人找不到的，所以卖的有点贵。加在一起得两千。”
青瑶这会没讲价，爽快地付了钱，青莱背上很快就多了几个口袋。
青梨不买东西，一路上不停地找角度拍摄，整个灵感大爆发的样子。
青瑶很快也看到了白天那只老鼠精，它卖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稍微漂亮点的石头，林间当季结的野果子。当然也无人问津了，它有些着急地不停看其他摊子。它旁边就是那只蜘蛛，它在卖自己的吐的丝，丝线缠绕成一张张网，还有捕捉来还没吃的各种小虫子。摊子前同样没人停留。
青瑶瞧着吐丝过多有些疲态的蜘蛛，过去买了些蛛丝，这东西很结实，不做网也能做粘粘东西。
没想到自己的东西真能卖出去，蜘蛛精神大振，“谢谢，感谢购买。”
它很快看清楚了青瑶的模样，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很像白日里见过的学生。
青瑶朝它眨眨眼，蜘蛛愣在原地，等她走远后还看着她的背影。它转头问旁边的老鼠精，“啊啊，她什么意思，认识我们么？白天我们讲话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老鼠精也有些不太确定，“应该没有吧。”
但是老鼠精认出了站在青瑶不远处的青梨，它缩了缩脖子，这只猫妖真来了啊，还好没有找它麻烦。
这俩摊位不远处是蛇的摊子，青瑶一眼认出蛇尾巴上的伤疤，正是白天帮了他们的那条蛇。
蛇正盘在一起似睡非睡，有人靠近才抬起头看了眼，它的摊子卖的东西格外与众不同，竟然是从人类那里批发来的宠物玩具，球飞盘猫窝抓板，还有些肉罐头和各色坚果猫条。
这会正有几只妖怪在摊子前挑挑拣拣，生意瞧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再次看到这条蛇，青梨放下手里的相机，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它了。
十来年前店里刚开始做妖鬼生意时接到过一家闹蛇灾的委托，后来那条蛇成了那家的保家仙。
怎么它不做人家的保家仙出来摆摊了？
蛇妖抬起脑袋和她对视片刻，长长的脖子越过摊子靠近过来。
“你们是恩人家的孩子。”
青瑶那会太小，已经不记得蛇妖的事了，有些疑惑地瞧着它。
青梨和青莱立即挡在她面前，和蛇妖道，“不知道你说的恩人是谁？”
“是一位很厉害的狐仙前辈。”
青梨点了下头，“是了。我记得你不是在给人做保家仙？”
蛇妖吐了吐信子，“我两年前就已经没在做了，和那家的契约已经结束了。”
“咦？为什么？”
蛇妖有些高兴地道，“他死了，就在约定结束的几天后，他的腿好了，太高兴就和人出去喝酒，结果因为酒驾死了。”
“那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是啊，他母亲很生气来指责我不保护他，说白白供奉我这么多年，砸了我的神龛，我就小小报复了她一下离开了。之后听说她没多久也伤心过度加年纪太大去世了。”
于是蛇妖和那家的契约就彻底结束了。
那家另外一个儿子本来就因为大哥的缘故牵连到自己孩子受伤闹起了矛盾，这些年矛盾没调节好反而越演越烈，甚至和老母亲都不怎么往来了，女儿也因为当初老太太明显偏心，逢年过节只是电话问候。
如今老太太去世，也算和大儿子团圆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觉得满足了。
青梨拍了拍手，“恭喜你，仇人都没了。”
蛇妖开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谢谢。虽然他们后来不怎么真心，我还是收到了不少香火供奉，这些年专心修炼，修为提高了一些，还对人类有了更深了解。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在鬼市上卖什么。你们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免费送。”
蛇妖用尾巴尖尖点着摊子上的东西让他们选。
青梨也没有客气地选了个抓板，青莱选了个咬胶。
青瑶，青瑶没有选玩具，一直在看蛇妖身旁的东西，原来它身边还放了一个窝，窝里是几条小小的蛇，瞧上去细细小小的，脑袋搭在窝边好奇地瞧着外面，可能刚破壳没多久。也许是不放心这才随时带在身边。
青瑶随手在摊子上拿了样东西，也没看具体是什么。随后就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纸蛇递过去。
“礼尚往来，这个送给你，是我做的，多少有点保护效果。”
蛇妖瞬间看出来这东西上附着的力量，在青瑶看来不强，在蛇妖这些没什么渠道获得法器的小妖看来非常珍贵。
它慌张地变成人，瞧上去是个和青瑶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女，只是下半身依旧是蛇的模样，原来还不能完全化形成功。她慌张地摆着手。
“不了不了，这太贵重。”
“收着吧，就当这些小蛇的玩具了。玩具换玩具。”
蛇妖这才郑重收下纸蛇，又朝她道了谢。
告别蛇妖后，三人走走停停又买了些小东西，一转眼快要到尽头了，青瑶又发现了几位熟人，不，是熟鬼，还是十来年的熟鬼了。
好大一坨鬼挤在一个身体里，五六个脑袋一同冒出来面向不同方向，因为阴气极重，周围空了一片地，没有任何小妖小鬼敢靠近它们。
这个摊子上卖了些墓里带出来的东西，玉石古玩字画之类的，比前面那只鬼卖的还要更真也更老，就是东西上阴气很重，还有怨气附着，普通人买回去不处理一定会出问题。
青瑶走过去和这一坨鬼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一大坨鬼就是当初胡元绯头一次误入阴路遇到那群给他指路的野鬼们，他们的老大是十岔口的大金牙，今天大金牙也来了，承载众多鬼的鬼躯就是他在操控，头上最中央最大的那个脑袋也是他。
后面一家子和大金牙打交道的机会不算多，但青瑶来往地府，偶尔会遇到他们，家里生意偶尔也会找他们帮下忙。于是每年七月半上香都会顺便给他们来一支，双方算是交上朋友了。
脑袋们转过开，全都咧开嘴笑了起来，同时开口和她说话。
“小青瑶，你们也来鬼市玩啊。我们在下面很无聊，知道这边开了鬼市就来凑个热闹。”
“你要买什么东西？看看我这里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全都是刚挖出来的，不是，是下面鬼送来委托我们代卖的，只换元宝香火，这些东西在下面换不到元宝，酆都赚钱也难，只能拿上来卖了。你喜欢的话全都便宜卖了，随便一支香或者元宝就行。”
“对啊，你看看喜欢什么，送给你也行哦。”
“你包里好香，你是不是带香过来了。”
各种声音混杂青瑶快要听不清了，她从包里翻出一支香来直接点了，同时念了面前鬼的名字。
香味瞬间吸引了集市上其他飘荡的鬼魂和正在卖货的鬼们，他们不受控制地抽动鼻子朝这里飘来，表情里满是痴迷和渴望。
“好香，好香！”
大金牙直接拉长身体，无数脑袋朝着飘来的鬼魂发出威吓，将他们吓退后趴在香上满足地狂吸了起来。
“啊，真好，真好，是烧鸡的味道，太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每年我们最盼望就是吃你香的时候，我们也是靠这个才撑下来的。”大金牙陶醉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青瑶笑了一会，“你们喜欢就好。我要这块鸡心玉和这个荷塘字画。四块元宝加两根香可以么？”
“可以可以，都给多了。”
“那你告诉我鬼魂主人的名字，我现在烧给他。”
大金牙啧啧两声，心痛地摇了下头，刚刚要是不说给人代卖的就好了，这些香和元宝就都属于自己了。
但他现在跟人类打交道，不实诚往后也没有合作机会了，下面的鬼也不会找他们做中介，为了往后生意，他还是报出物品主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青瑶将东西都烧了过去，取走了玉和画。
青瑶抱着一堆东西心中满意至极，这一趟出来收获巨大，以后一定要多来几趟。

第174章
整个鬼市其实并不是很长，摊位零零总总算下来也不到三十，只是环境因素加上分散的比较开，就显得比较大了。
要买的东西大致已经买齐了，青瑶想起自己带来的一堆东西，也打算找个地方摆摊把东西卖掉再回去。
她还没有摆摊卖过东西，总觉得很有意思。
青瑶四处看着，正在思考哪里合适摆摊时，就发现鬼市尽头还有一个只亮了微弱灯火的建筑。
那建筑散发着隐约的金光，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庙，庙甚至比他们给青阳山山神建的那个小庙还要小一些，都不到她脑袋高，只能弯腰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这是个很少见的土地庙，瞧上去很有年代感了，瓦顶上聚集的泥土还长出了几株小草和野花。
里面供奉着一尊挺新的石雕神像，瞧着是个乐呵呵的人形，五官还有些模糊。上面的金光也朦朦胧胧的不真切，看前面香炉里插的香不算多，但香灰是新的，应该是白日里有人给土地上了香。
这个年代里已经没几个人相信土地神了，在这里还能有香火供奉非常了不起。也因此，早已经陨落的土地都因为香火重新萌发了一点点生机，若是这生机能一直维持下去，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新的土地神又会重现人世。
青瑶瞧着那淡淡的金光，也掏出香给土地神上了一柱。
“祝愿土地早日修炼有成，护佑一方平安。”
青瑶说完将香插进香炉里，原本因为在大金牙摊位上吸引来的鬼魂被它恐吓走了一半，剩下的远远飘着还没有离开，见青瑶又燃了香，又飞快朝这边聚集来，试图抢夺土地的香火。
因土地神还没有真的成形，供给祂的香火也没办法完全被接收，这些野鬼是可以抢走香火的。
来这里的鬼有许多都如大金牙一样是野鬼，在集市上有约束不敢做什么害人的事，但无主香火谁也不肯相让。
瞬间鬼影全都扑到了香火上，青瑶束手在一旁看着没有将它们驱走也没有管，只是看着。
青梨想说什么，但看青瑶没动便也没开口。
群鬼们撕扯着趴在香火上用力吸气，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吸到，燃起的香仿佛被罩了一层罩子，完全隔绝掉了烟气，一丝不露地全都被土地神吸收了。
发现又扑了一场空的几只鬼心焦又恼怒，看向青瑶的眼神就有些不散了。
从青瑶进来开始他们就发现了，这是个人类。
鬼市上出现人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食物。
还是能拿出大量香火和元宝的食物。
野鬼们露出垂涎又恶意慢慢的表情，眼睛贪婪地吸着青瑶身上的阳气。这个人类闻起来真好吃，如果吃掉肯定能壮大灵魂。
青瑶被这样觊觎的眼神看着完全不为所动，一点惧怕的表情也没出现。
那边大金牙一直注意着这里，见野鬼们还聚在一起不肯离开，立即飘了过来，身形瞬间膨胀开来，阴风呼啸，无数声音汇城一股。
“你们想干什么？要违反纪律么？你们敢下手，我们就直接吞掉你们，让你们彻底魂飞魄散！”
大金牙能在阴路上混那么久，实力不容小觑，在下面只能算一地小霸，来到鬼市上就算大佬了。毕竟他们是无数只鬼聚合在一起的力量，那几只鬼再齐心也打不过。
于是一个两个很快被吼清醒了，扫了青瑶一眼赶忙垂着脑袋飘回自己摊位上，要么就直接往地下一缩逃走了。
原本在市场口守门的蜈蚣精听到动静飞快爬了过来，大声嚷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鬼在这里闹事？谁敢闹事以后禁止进入市场，也禁止在兴环市活动。还想不想赚钱了？咱们这市场多难得才能建起来，外地哪有咱们这么好的条件？就算是有人类进来也要好好招待，不许恐吓更不许吓人！”
蜈蚣精教训了一通之后，嘈杂的市场内安静了一阵，很快稀稀拉拉地传来应和声。
“知道了。”
蜈蚣精满意地点头：“嗯，知道就好。”它又瞪了那些鬼一眼，“就是你们，克制一下自己，想要香火就多赚钱，咱们这也卖香火还有代烧服务，自己赚钱买的香火不香么，抢来的东西哪能长久！学学大金牙，和人类打好交道香火能少得了？一个两个眼光都不长远，也不看看那孩子是什么人，瞧着就是个厉害的，还有两个厉害妖怪跟随，她一道雷都能把你们劈死，还想去害人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蠢死你们算了。”
几只鬼头都抬不起来了，缩成一团，快要融进夜色里了。
蜈蚣精好容易才放过他们，爬到青瑶身边堆起了笑容来。
“实在不好意思给客人带来不好体验了，咱们这很少有人类进来，也很少有这么好的香火，它们就是一时馋了冲动点，不会害人的。为了补偿你的精神损失，往后你们来这里摆摊都不收摊位费。你想要在哪摆摊，我给你提前留着摊子。”
青瑶眼前一亮，虽然摊位费很便宜，但能省则省。
“谢谢。不过摊子就不用留了，我们不常来就不占地方了，随便哪里都行。”
“行，下次有需要直接来找我，我是市场的管理，叫吴学。”
蜈蚣精带他们在中间找了个位置，“来这里，这地方好，刚刚有只鬼摊主正好走了，你们就在这里摆吧，它要是回来我就赶他去别处。”
青瑶将白日里春游时铺地的露营毯又拿了出来摆在地上，又将包里准备许久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纸动物纸人占了很大部分，都是这几年的练手之作，现在已经比从前熟练了许多，她做的纸活种类也越来越多，连带着纸家具日常用品也做了一些，太大的不好带就没带，今天带来的还有两个纸手机电脑之类的。
这会已经差不多夜里十二点了，市场一直持续到鸡鸣之前结束，但青瑶他们不可能呆这么久，只打算一点钟就离开，太晚回去狼霄不会骂但青瑶会困，若不是来之前睡了一会，她已经顶不住了。
青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青梨一起摆好了所有东西，三人就端坐在了摊子后面等顾客来。
头一次摆摊三人都觉得很新奇。
青梨对着摊子拍了张照片后问她：“你打算卖什么价？”
青瑶挠挠头：“哎呀，我没有想过哎，你觉得卖多少合适？”
“我没卖过东西我也不知道，不然你算一下做这些东西的成本，再往上加一点价就差不多了，做生意可不能亏本。”
“对哦。”
青瑶立即兴致勃勃地开始回想买材料都用了多少钱，其实成本也不高，每一个都控制在几十块钱以内，但是卖肯定不能卖这么便宜，她打算大一点的就卖到一两百，小的就八九十左右。
若是放在自家店里卖，那肯定还要翻个几倍，但这里的顾客瞧上去都挺穷的，能化形的妖怪还好，有点门路能弄到钱，孤魂野鬼连身份证都没有，没有人供奉后更惨，若是没家底的，别说一块钱了，浑身上下只有魂魄还有点价值。
因为野鬼们刚刚那一闹，市场上的小妖小怪们都注意到了青瑶一行，见他们停下来摆摊，立即就有人不远不近地停在远处瞟向摊位，一时无人靠近。
纸活元宝更适合鬼魂，但护身木牌对妖怪们也适用，围观了片刻，一只猫妖大着胆子走到摊子前挨个碰了碰放在前面的木牌。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这是只丑的非常有特色的奶牛猫，一道长长的黑色纹路从尾巴尖沿着背部脑袋中缝直冲鼻尖，偏巧脸颊还有两团仿如腮红的黑毛，在这种幽蓝鬼火下瞧着相当抽像。
猫妖按着那个无病无灾保平安的木牌问：“这个怎么卖？”
“六百。”
这个在店里卖一千二，在这里价格砍半，但猫妖还是觉得贵，犹豫着就想走，它扒拉着平安牌，尾巴因为纠结而在地上拍的啪啪响。
“能用东西换么？”
“当然可以啦，你要用什么换？”
猫妖在身上掏了掏，从毛毛里扒拉出来一个金铃铛，“这个。”
青梨将金铃铛接过来看了看，铃铛不算大却是真金，里面还刻了个名字，“这是你的名字么？这东西对你有特殊意义吧。”
猫妖点了下脑袋，“是我主人送我的。”
原来是只家猫。青梨问：“你确定要把它拿来换东西？”
猫妖不舍地看着铃铛：“我没有钱，只有这个能换了。”
它今天来鬼市也是误打误撞，只想出来寻找些能对主人有用的东西，这边妖怪聚集，虽然自身弱小又害怕，它还是强忍着害怕进来了。
猫妖观察了青瑶三人许久，青梨和青莱的实力对它来说高不可及，青瑶拿出来的元宝线香都是好东西，老鬼手里沉甸甸的金元宝它都看到了，所以她售卖的平安牌肯定也能保平安，猫妖触碰到的时候就感觉到温暖和心安。主人戴着它说不定病就好起来能继续陪着它了。
青瑶看了它一会，发现它身边有病气飘荡，但这病气并不出自它身上，可能是它身边有人在生病。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口袋，装了一张祛病符进去，又将猫妖按着的木牌一同装进小布袋里。
“铃铛我收下了，给你，谢谢惠顾，也祝愿你的主人健康平安。我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时不时在这里摆摊，如果你想把铃铛赎回去尽管来找我，我会一直为你保存着。”
布袋挂在了猫妖脖子上，它道了声谢，飞快朝家的方向跑去。
有了这个好开端，还在围观的鬼魂妖怪们立即围了过来，特别是刚刚没有抢到香的老鬼们，直奔地上摆着的香而去。
青瑶只摆了六根香，也只有六个名额。
“香我全都要了！”
“我先来的！”
“你走开，是我先碰到的。”
青瑶拍了下巴掌：“一鬼限购一支香，不要争抢，好好排队，不遵守秩序的不卖。”
还在争抢的老鬼们瞬间哑火，最后一个瞧着最强的鬼抢到了第一个位置。
“两百一支，可以以物换物，不接受冥币支付，也不接受托梦给家人支付，现结现烧。”
在这里摆摊的鬼立即盘算起自己手里的货物能用什么换，其它鬼原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或是急的在地上落了一层水，思考自己能用什么换。
青瑶在老鬼们抱来的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东西价值可比她做的香值钱多了。
前面换香都还算顺利，轮到第六只鬼的时候，它两手空空，这是只水鬼，身上湿淋淋的，脚上还缠着水草，走一步水草就在地上拖一截。
这是水鬼透过湿漉漉的头发望向青瑶。
“我不要香，我想喝水。”
虽死在水中，水中的水对水鬼而言却不亚于毒药，越喝越渴，就像饿死鬼永远都吃不饱一样。
这只水鬼死在离大枫山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游荡到这里的。它白日里居住在附近的深潭里，山间少有人烟，抓不到替身也喝不到水，它快要失去神智了。还是一只好心的小妖给它收集了些露水让它喝下去，才清醒一些。
青瑶看了它一会，招招手让它到摊子后面来。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水杯，这水杯用了很多年，看上去依旧簇新，只是它不像普通水杯那么漂亮，反倒更像奶茶店里用的一次性杯子，毕竟上面还印着孟婆奶茶店的logo。
这正是小时候去地府时在孟婆奶茶店带出来的杯子，不能装热水，所以青瑶只在夏天用。杯子有阴气附着，装进去的水总是很快变得冰凉，炎炎夏日喝一口舒爽无比。这点阴气对青瑶造不成影响，她就一直用着了，这会出门也带着了。
她晃了下杯子问面前的水鬼：“你带碗了么？”
水鬼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保存非常完好的青花萱草碗递过来。
青瑶多看了那碗两眼，将杯子里的水全都倒了进去。
“你喝吧。”
水鬼讶异地看着碗里的水，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个干净。
待喝完水之后，它身上一直不停往外冒的水也变得干爽了起来。
“谢谢。我没有其他之前的东西，这根水草送你吧。”它捡起脚边已经干掉的水草，这上面沾染着死者死前强烈的怨念，也是水鬼们用来杀人的工具。
青瑶摇了摇头没收。
“不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青瑶道，“你想解脱么？我可以帮你。”
她说着手腕翻转，缠在腕间的勾魂索显露身形，同时属于阴差的气息在周围蔓延。
还在排队等待的妖鬼们一僵，瞬间后退，几秒就跑光了，只剩了水鬼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气氛一时间冷凝起来。
青瑶眨眨眼，反应过来似的收起了勾魂索，“不好意思，我拿错东西了。我是问你，想要去投胎么？”
这次她指尖多了一枚铜钱，某种力量隐而不发，看那架势不像要帮它投胎，反倒像要把它打的魂飞魄散。
水鬼：“……”
更可怕了啊！

第175章
眼见水鬼吓得露出了原形，青梨抬抓压住了青瑶的手臂。
“你吓到它了。”
青瑶哎了一声，“我兼职本地阴差，你身上怨气很重，一直无法投胎吧。”
也不是突然这么好心，阳间这样滞留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很多，继续留着很可能哪天就彻底迷失心智去害人了，这里位于大山附近，人烟稀少的，山里死个把人，回头还要大费周章地进山寻找，都是麻烦事。
如果现在能顺势解决，那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也算她作为阴差的业绩之一了。
青瑶的心思就这么简单，但放在外人眼中就很吓人了。
本以为来了个手里有货的人类，没想到还是个阴差。
他们这鬼市上还没有阴差出现呢，蜈蚣精害怕之余心里又有些高兴，还好跟这几个人搞好了关系，往后阴差来多了，他们这地方说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青瑶不知道其他人心思，继续问水鬼，“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完成。”
水鬼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只看了一眼后就垂下头摇了摇。
“没有，我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不想去投胎，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随意害人，你不用担心。”
说完身形隐匿，飞快离开鬼市一头扎进了山林里。
青瑶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它消失不见。
这算是她头一次主动要帮人解决问题，却被拒绝了。
是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吓到它了？明明它瞧上去就过得不怎么好的样子，这样煎熬地活着不如去投胎转世吧？
青瑶迷茫地坐下来，蜈蚣精壮着胆子靠近。
“嗨呀，阴差大人不用担心，这只鬼不会害人的，它来这里两年了，一直住在山上的深潭里避开人群，要不是这里开了鬼市它决计不会出来。”
青瑶不解，“啊，为什么？它不是死在这里的鬼？”
“不是，是雨季时顺着河道来的，像是走了很久的路才来到这里，都跨省了，说话口音都和咱们这地界不一样。也不知道它一只鬼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可能是有什么仇家？”
不管是妖还是鬼都逃不开八卦本质，刚刚还在害怕阴差气息的妖鬼们瞬间又聚集了过来，站在蜈蚣精旁边道。
“我和它打过两次照面，还帮它收集过一次露水喝，它说话挺有礼貌的，会在下雨天的时候出来望着某个方向发呆。听它的意思是自己身上煞气太重，和它靠太近会倒霉，让我离它远点，不要去深潭那里，也不让附近的动物过去喝水。很奇怪一只鬼，竟然不找替身投胎，跑来这种山野旮旯躲着。”
“我也见过它一次呢，是很奇怪的鬼，但是对动物挺好的，有次有只幼崽掉坑里了它都帮忙弄出来了，还会收集掉落的松果送给松鼠小鸟。就是胆子小不爱出来。”
“这就是人类说的那什么，社恐吧。”
“哈哈哈，死了还社恐呢。”
青瑶刚刚说帮忙是临时起意，但现在是真对这只水鬼有了些好奇。只是现在天黑夜深，她不可能追上去。
等明后天有时间再过来看看吧。
她招呼着聚过来的妖鬼们买东西，气氛重新好了起来，最后一支香飞快地卖了出去，那些纸活也卖出去几件比较日常的物品，还有鬼希望她能做些房子过来，他们这些鬼没几个有坟墓，有些就算有也被遗忘多时，墓碑没了，坟也被填平做了田地。住的像地下室不见天日，想要个漂亮宽敞的新房子。
青瑶记下它们的需求点头应允。
“下次，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一定带来。”
到一点的时候东西卖出去了大半，时间太晚，狼霄打了电话过来，青瑶三人收拾摊子就打算回去睡觉了。
虽然处理掉了一半，可书包却比来时还要更重了。
青瑶一路和认识的妖鬼打着招呼，又和蜈蚣精挥了挥手。
三只离开鬼市大门，身形倏忽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就在他们出来之际，不远处农家乐里，一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才跟朋友散场，一时睡不着，打算出来吹吹风撒个尿，农家乐院外挂了红灯笼，在灯笼下撒尿不太好，他打算走远一些再说。
夜晚的山间静谧无比，在天光下只能影影绰绰地看着山影和树影，风一吹就有些吓人。
男人朝前走了两步，总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不然为什么看到前方有一片亮光，还有房屋街道存在，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他是在做梦么？男人揉了揉眼睛，被酒意笼罩的脑子一点也不觉得蓝色的光有什么问题，脚步踉跄着朝前走去。
待再靠近一些，他的视线突然扫到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影正在飘，旁边那人有条长长的舌头甩来甩去，再看看街道外，一只站起来有一人高的巨大蜈蚣缓缓朝他挪动，无数条腿密密麻麻地晃动。
这时冷风一吹，男人的醉意突然消失了一般，恐惧笼罩心头，他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一下，生怕会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慢慢湿润起来。
尿骚味引得蜈蚣精看过来。
好浓的人类味道。
它走出市场，很快看到站在那的人类。
蜈蚣精暗叫糟糕，这个人类不会看到鬼市存在了吧？偶尔也会有普通人类发现这里存在的情况，这些人胆子小，被吓一下就要生病掉魂，很麻烦，回头再把这里有鬼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更麻烦了。
说不得鬼市都得搬迁，他们好容易才找到这块合适的好地方，名声也才刚打出一点，可不想搬家。
蜈蚣精飞快朝男人爬去想要先把他稳住，哪成想它一靠近，男人忍不住啊一声，屁滚尿流地朝农家乐跑去。
刚出来的青瑶三人自然也看到男人出现，蜈蚣精一边追一边急急忙忙喊住他们。
“麻烦阴差大人帮个忙吧，这个人类好像看到鬼市存在恐怕被吓到了，让他这么回去会生病，哎呀，他有一魄掉在这了。我就知道会这样。”蜈蚣精抱怨地说道，顺势扛起被落在原地的气魄，气魄呆愣楞的，被扛起来时只是蜷缩起了身体。
三人很快搞明白怎么回事，青梨和青莱飞快冲上去，直接拦住快要冲进农家乐的男人。
青梨怕他尖叫出声，妖力直接笼罩住他的脑袋，男人啪一下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蜈蚣精这才追来将那一魄按回他身体里。
“麻烦，真是麻烦。你们会幻术么？把他这段记忆给洗掉，我幻术不太行。”
青莱摇头：“我也不太行。”
最后还是青梨出马，虽然她也不太行，但是家里有个很行的狐妖，胡元绯偶尔也会将自己的修炼经验和法术窍门交给俩孩子，青梨稍微能施展一些简单幻术，让人暂时忘掉这段记忆她还没试过，这会只能挽起袖子硬上。
青梨靠近男人将爪子放在他脑袋上，妖力笼罩，青瑶能看到男人脑袋上朦朦胧胧有影像出现，这些影响飞快模糊不清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青梨松了口气收回手：“差不多吧，我现在把他弄醒。”
几人全都退回黑暗中，青梨把男人挪到门口弄醒，又拍了下农家乐的门。
男人迷迷糊糊地坐在门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身上好疼，裤子还湿湿的，他记得他好像是要出来撒尿，怎么都尿身上了。刚刚的记忆很模糊，可能是断片了。
喝酒断片这事常有发生，男人扶着门站起来，屋内也有人过来开门将他拉进去。
“你怎么搞成了这样？摔在外面了？快点进屋换身衣服赶紧睡，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
“知道了。”
声音渐远，蜈蚣精和青瑶三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青梨对蜈蚣精道：“你们这鬼市还是不太保险。”
青瑶也道，“运势低的人能看到鬼市存在，下次还是有可能被人闯进去。”
蜈蚣精想挠脑袋，“那咋办，现在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妖怪和鬼商量着布置出来的了。”它将眼神挪向三人，带着些请求地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阵法结界能帮我们布置一个？”
若是从前青瑶还真不知道什么阵法，但这两年她一直在学习各家的典籍，确实知道不少好用的阵法，只是阵法布置不是那么简单，她也没有把握凭一己之力布置成功，何况她根本没动手试过。
“隐匿阵我知道一个，可我没布置过也不太会。”
蜈蚣精的爪子全都合拢做恳请姿态，“求你帮帮忙吧。”
被一只巨大的蜈蚣这么恳求，青瑶抓了下脑袋，“那我回去琢磨一下。”
“感谢，万分感谢。”
蜈蚣精抓住青瑶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刺挠的感觉让青瑶被松开后都忍不住在身上蹭了蹭，又抱着青梨使劲摸了好久这才松了口气。
“啊，我果然还是更爱毛绒绒，节肢动物的触感太可怕了！”
万幸蜈蚣精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不然一定会非常伤心。
今天晚上收获颇丰，一口气跑回家之后，青瑶还有些兴奋地一时无法入睡，她将淘换来的东西都堆在地上一一清点着。
“这些木头真不错，这个檀木做出的香品质一定更好。”她简直迫不及待立即就想做一批试试了。
“这张荷塘最妙，你们来看。”青瑶将从大金牙摊子上买来的画摊开让青梨和青瑶看，这幅画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不一般，她手指在画上拂过，只见画中荷塘波光粼粼，荷叶微微摇摆，仿佛有风吹过惊起一片喧嚣。而就在这荷叶掩映间，一条尾巴跃出水面，接着一双漂亮的杏仁眼躲在叶间瞧瞧朝外望来。
青莱的眼睛都直了，“有人。”
青梨拍了下他的爪子纠正：“是有鱼。”
“人鱼！”青莱惊呼。
画中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脑袋往下一缩瞬间消失不见了，只有水面飘起的两个泡泡显示那里曾有东西存在。
“不见了。”青莱想要伸爪扒拉，被青瑶轻轻挡开了。
“这就是这幅画的巧妙了。”
青梨不由想起黑无常养的那条狗，就是只画中魂，“这也是画中魂？”
青瑶却摇了摇头，“不是，它应该是被投放进去的魂魄，有阴气波动，我怀疑画中自有一方世界。”
这下子连青梨也瞪圆了眼睛。
“画中世界，就是说我们也能进去？”
“差不多，但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她的手在画上又拂了一次，画中摇摆的荷叶再次停住不动，瞧上去只是普通的荷塘图。
“先把它收起来明天再研究。”
青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实在撑不住了，东西就这么散落一地没收拾，人摇摇晃晃地去卫生间快速洗漱，接着冲进卧室跳上床一秒打起了呼噜，现在就是耳边打起雷她也醒不过来了。
青梨好笑地摇摇头，帮她将东西归了类，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才回去睡了。
青瑶一口气睡到七八点，醒来时外面已经传来说话声了，她耳朵一动，立即听到狼霄的声音，青瑶冲出去就看到狼霄正坐在餐桌前在喝水。
青瑶一个猛扑跳到狼霄背上，狼霄岿然不动地任由她跳上来，伸手托了一下免得她掉下去。
“醒了？”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喊我起来。”
“你昨天熬那么晚得多睡会才能补回来，小孩子睡不好要长不高。”
青瑶都快要长到一米七了，就算没成年也不像小孩子。
“我不小了。妈你有没有看到我带回来的东西，我跟你说，昨天晚上可好玩了！”
她兴奋地挪到桌前边吃饭边手舞足蹈地讲起了昨夜发生的事，其实青梨和青莱已经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会再听一次狼霄也依旧很有耐心，不时回应一声。
“遇到了这么多事啊，我看到了你摆在地上的东西，收获满满。”
“是啊是啊，鬼市可好玩了，我下次还想去，它们还委托我做点别的去卖。我正琢磨呢。对了对了，我今天还想去一趟找那只水鬼看看，我总觉得它和别的水鬼不太一样。明明可以害人，却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躲起来自生自灭，是个奇怪的鬼。”
“那你去吧。”
“你和我们一起去么？爸爸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是不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他留在那边收尾，就回来的晚了点。”
“是很厉害的东西？”
“不厉害就是麻烦，是个被魔气入侵的人，还有几个人受她影响，我们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地方。现在魔气已经被压制住了，我回来取点符送回去，顺便把你爸给接回来。”
“哦哦，那你记得把我录下来的净天地神咒传给他们，让他们多念念。”
“知道了。”
狼霄很快离开了，青瑶坐在桌前盘点了一下自己将要做的事，突然发现这一趟鬼市之旅又给自己找了好几件事做。
看来这个周末是清闲不起来了。

第176章
惦念着昨天遇到的水鬼，青瑶吃过早饭后没多久，就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这次三人打了车，周末的大枫山颇为热闹，特别多带孩子来露营来徒步的，春末山间野花野草旺盛，是出游的好时候。
三人很快到了农家乐附近，到的时候已经近上午，三人正好看到农家乐门口搭得遮阳伞下坐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男人正捂着脑袋发呆，坐在一旁喝茶的同伴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方，你这是怎么了，不会还没有醒酒吧？瞧着脸色这么难看。”
叫做老方的男人摸着自己脑门想不通很多事，“我昨天怎么就喝断片了呢？咱们也没喝多少吧，还都是啤的，我以前酒量可好了，撒泡尿就没了。”
同伴嗤笑，“还能是因为啥，你年纪大了呗，下次别逞能了，看你摔的，尿裤子了都不知道。”
老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青色，显然提起这事还很尴尬。
“这大半夜又是荒郊野岭，说不定不是喝醉而是吓的，我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不中用可别怪这个地方了。这地方没听说有什么奇怪传闻，干净着呢，是吧老板。”
正在院子里的老板听到招呼拎着水壶走了出来，笑着道：“是啊，我就是本地人，咱们这大枫山从来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传闻。”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老板的表情稍稍有些心虚。
从前是没有这样的传闻，但最近两年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能隐约看到山上有鬼火出现，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体型特别大的动物，比如，人高的蜈蚣。他真怀疑那是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能看到那么大的蜈蚣，实在是夜夜噩梦的地步。
还有一次他夜里起夜给客人送开水的时候，在自家厨房的水槽边看到一个湿漉漉的影子，开灯后影子就不见了，可地上却多了一滩水。
但农家乐要招待客人，万一客人被这些传闻吓到不敢来他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因此不管什么传闻老板都一律说没有。
老板维持着脸上热情的笑，心里嘀咕着要不要找个高人来看看，或者求些符菉贴在这里，不行，不能贴，那太明显了。
老板叹口气，旁边那个土地庙多了一些香火，他有时间也去拜拜好了。
青瑶三人将这一幕揽入眼中，对视一眼后飞快走开了。
“这里的老板似乎见过鬼。”
“离得还是太近了点。”
其实有接近两公里远，只是这里空旷，多走两步就能看到远处，不怎么保险。
青瑶打算如果新建阵法，要将鬼市再挪远一些。
白日里热闹的鬼市只剩下一片荒草地，地面还长着招摇的小黄花。
但青瑶的眼睛仍旧能看到两侧模糊的建筑影子，住在这里的鬼躲在屋内偷窥着外面的动静。
青瑶朝它们挥了挥手，穿过昨晚就走过的街道到了土地庙前。
简陋的香炉中没有多出新的香，却多了一个苹果两把野花，还有一瓶没开封的饮料。应该都是游客放的。这里没有道观寺庙，来这里玩的人不可能随身带香，会在这上香的只有住在附近的本地人。
青瑶看着好玩，也把自己带在包里的糖果掏出来两颗放在面前。
“请土地神吃糖。”
离开这里，三人继续朝山上走去，不知道水鬼具体在哪个潭里，只能循着鬼气慢慢找。
也就在他们进入山林不久，一阵沙沙声自头顶传来，尾巴勾着树枝的蛇垂着脑袋看向他们。
“你们又来了，要找什么东西？”
是那条已经自由的保家仙蛇。
青瑶朝它挥了挥手，“我们找昨天见到的那个水鬼，你知道它居住的水潭在哪么？”
蝮蛇吐了吐信子，“知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蝮蛇从树上下来，身形飞快地朝前游动，林间不太好行走，青瑶又趴在了青莱背上。
山林幽深，不知不觉已经完全看不到上山的路也听不到任何游人的声音了，唯有山泉落下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道山泉瀑布出现在眼前，泉水随着地势拐两个弯的下方是一汪两三米宽的潭水，明明上方落下来的泉水撞击的水花四溅，到这里连一道波纹也激不起来。不知是被树叶映衬还是水实在太深，水面一片墨绿色。
已经开始热的温度到这里全都被冷意压制，穿着短袖的青瑶清楚看到自己手臂被冷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下手臂，就见潭水周围阴气弥漫，这股阴寒之气大多都从这汪水潭中散发出来。
按理说这周围应该有不少动物会过来喝水，可这周围一个动物脚印都看不到。
蝮蛇到这里后远远就停下了，显然也不太想跟水鬼打交道。
“它实力挺强，你们一定要小心。”
青瑶朝它道了声谢就走到了水潭边，她弯腰朝里看了看，平静的水面倒映出她的模样，随后一张脸从水下慢慢显现，仰着头隔着水面和她对视，那是张惨白浮肿的脸，不算长的头发水草一样铺开形成一片阴影。那张脸的眼睛部位是比潭水更深的黑暗，多注视几眼就会被吸进去似的。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要尖叫跑掉，青瑶却朝水底挥了挥手，“你好，又见面了，方便上来说话么？”
水面冒出一串泡泡，水鬼没想到她真的来了，还找到自己家来，它不仅没上来，反而往下一潜，和昨晚一样又躲了起来，这次估摸着是躲到水底去了。
青瑶摸着自己的脸看向青梨和青莱，“我长的很可怕么？怎么鬼见了我都要躲开。”
青莱第一个举爪反驳，“我妹妹天下第一漂亮！”
青瑶觉得他被胡元绯同化的厉害，彩虹屁吹的都一模一样。
好容易来一趟青瑶可不想白跑，直接将铜钱捏在手中对着水面道，“你出来吧，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会帮你的呀，大家一起想办法。”
水底毫无动静。
青瑶不太想对水鬼进行攻击把它逼出来，她想了半天很快想出一个好主意，“既然你不肯上来，那我下去找你吧。”
水鬼有些焦躁地望着上面，潭水本来就不大，它能躲的地方有限，它土遁术不好，山里石头多，它又没办法穿墙离开。
愤怒的情绪一点点涌上心头，水鬼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将脑袋埋进膝盖上。
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好么？它又没有伤人。
上面青瑶已经熟练地脱掉身体灵魂出窍了，她拎着勾魂索，试探着踩进了水潭里。
这还是她头一次以灵魂状态下水，感觉很奇妙，水像空气一样并没有太多阻力。
对青梨和青莱比了个OK的手势，她一跃跳了下去。
身体慢慢往下坠，水鬼似乎将这里又挖深了，青瑶感觉自己坠了许久才触到底，幽暗的水底一团黑影缩在角落，犹如孤寂生长的水草。
青瑶靠过去，勾魂索带来的阴气让水鬼猛地抬起头来，它终于控制不住地吼了起来。
“滚开！为什么要逼我！我已经躲到这里来了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逼我！！”
青瑶被吼得愣住了。
“我，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帮忙，我不想投胎！我只想待在这里都不行么？！”水鬼青白面容狰狞地朝她张开，可青瑶分明看到它狰狞表情下的痛苦。
她才发现，这个人好像比她想像的要年轻很多，像是只比自己大了几岁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她靠过去，轻轻碰了他一下。
还在怒吼的水鬼触电般缩了回去，下一秒它飞快窜上水面，丝毫没停地往前跑去。
上面守着的青梨见状，只思考了一秒就抬起爪子指挥青莱追上去。
“快追！”
几秒后青瑶从水中出来，也飞快追了上去。
青莱的速度在山中发挥到了极致，没多久就堵住了水鬼去路，青瑶很快跟上，勾魂索往前飞去，一下将水鬼缠了个严严实实。
青瑶松了口气，这才飘到水鬼面前。
“你到底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你在害怕什么？”
水鬼身上不停往下滴着水，见青瑶一直不肯放弃的样子，它最终垂下了脑袋，水更加凶猛地往地面蔓延，分不清是它身上落下的水还是眼睛里流出的泪水。
水鬼发出野兽一样的哭嚎声，声音在山林间幽幽地荡开很远，惊飞一片鸟儿。
青瑶和青莱站在旁边看着它哭，到最后水鬼流出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自己的魂力了，青瑶收起锁链轻轻靠过去，张开手臂抱了它一下。
“哭完就不难过了。”
水鬼垂着头用过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对不起。”他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跑开的。”
“我知道，你不用道歉啊，是我一直在逼你出来。我也要道歉。”
水鬼想笑一下，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想跟她做朋友。
“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
青瑶歪了下头：“看到了就想帮一下。明明这么痛苦，你为什么不想要投胎去呢？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是新的人生了，现在让你难过的事就都不存在了。下辈子你肯定会是个很幸福的小孩。像我一样。”
水鬼有些羡慕地抬起头来，不用强调他也看得出来青瑶是泡在幸福里长大的小孩，因为有后盾有底气，所以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我，我不能去投胎。”
“啊？不可能！”青瑶立即翻开自己的程序查看，这样的水鬼只要放下执念引渡去地府就可以投胎，何况他没有害过人，也不需要在地狱受刑。
“我是灾星，会害死所有人，再投胎也会害死新的爸妈和家人，我只要待在这里就够了。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和我有关的人了。”
水鬼用手臂抱紧自己，甚至开始担心刚刚抱了自己一下的青瑶会不会受自己连累。
他有些焦急。
但青瑶脸上的疑惑却转成了愤怒。
“谁告诉你你是灾星的！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命格啊。”
虽然没见过真的灾星，青瑶也知道那种命格的人就算死后也会黑气缠绕，不是带来瘟疫就是带来自然灾害。
这只水鬼除了自身带来的浓重阴气，周围都好好的，水潭附近的植物虫子小鸟也照样活着。死后虽说不能望气了，看这张脸的命格也应该挺不错的样子。是个聪明相，如果活着应该会小有成就平安富贵过一生。
“哥哥你多大了？”青瑶问。
“十七。”
没比自己大几岁，好可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意外落水还是……”
“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为什么？”
水鬼笑了一下：“因为我不想活了，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啊。你看现在这样多好，我终于不会再影响到任何人了，也不会有人因为我受伤死亡。但其实，我更希望能做一丛无知无觉的水草，做水草多好，只要静静地飘在水中就好了。可我死了还会觉得难过痛苦，还会觉得渴，还要因为自己的欲望好奇奔波。所以死亡也没有那么好是不是，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青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只水鬼和从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虽然鬼游荡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她生活的太幸福了，即便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也依旧没办法回答这只水鬼的问题。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的思想和意志还活着，他并没有真正死去。
青瑶抿着唇，“你能告诉我你生前都发生过什么吗？我想听，也许倾诉出来会让你没那么难受了。”
水鬼缓缓捏紧了拳头又松开。
“如果你想听的话。”水鬼看向她和自己一样飘着的身体，“回去说吧，魂魄出窍太久不好。”
他说着朝水潭飘去。
青瑶跟上他的步伐，很快回到潭边从身体上站了起来。
三人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阳光穿过叶片落下斑驳的影子，林间幽幽地传来了一个和美好无关的故事。

第177章
水鬼名叫张池，出生在一个普通但还算幸福的家庭里。
父亲是名卡车司机，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母亲则是个小公司的员工。两人工资辛辛苦苦攒下来，也买了个不大不小的房子。
婚后没多久张池母亲怀了孕，夫妻俩非常高兴，立即欢天喜地通知了所有亲戚。
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然而家里的太奶奶看到张池母亲的肚子后，一定要让她打掉，她说这个孩子是灾星，会给家里带来不幸，绝对不能让他出生。
可欢喜的夫妻俩怎么可能会听老人的无稽之谈，也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还是坚持将他留了下来。
然而怀孕到五六个月的时候，家里出了些怪事，老鼠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家里，怎么抓都抓不完，张池母亲苦恼了许久搬回娘家养胎，连带着娘家也开始闹老鼠。
及至临盆时分，张池父亲还在外面跑车没回来，张池母亲给他打了电话告知自己快要生了，丈夫承诺会尽快赶回来。
就那么凑巧，张池刚出生，他父亲的车就出了车祸，车开进沟里整个翻了过去。
人没有救回来。
新生儿降生，另一个生命逝去。
母亲悲痛欲绝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她只想将两人的孩子好好拉扯。张池的阿姨心疼姐姐境遇悲惨，三五不时来照顾帮衬，还没有一年，她就在从姐姐家回去的路上也出了意外没了。
之后这个家开始接二连三地遭遇厄运，祸事一件接一件，张池成了名副其实的灾星。
张池母亲一开始并不相信自己儿子是什么灾星，可死亡一件件提醒着她是真的，她开始有些害怕这个孩子，看到他一脸无辜可怜的站在那，她的心底就是一阵发寒，害怕孩子靠近，害怕在家里看到他，也害怕死亡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然后有一天，张池发现妈妈不见了。
才四岁的他不知道怎么做饭，依靠着零食和水撑了好几天都没有将妈妈等回来，最后是社区人员上门时才发现了他。
因为灾星的名声，没有任何亲戚愿意接手他，最后是社区帮扶加好心人送饭才勉强长到了七八岁。
消失几年的妈妈突然又回来了，她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丈夫和一个孩子，那是他弟弟，只有三岁大。
妈妈在外面几年没怎么挣到钱，新找的老公是个只会哄人却不会挣钱的混子，两人没钱租房这才不得已回来。
张池妈妈打着将儿子丢出去的主意，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他纳入家人范围。
张池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他不知道除了这里自己还能去哪。
好在，继父没多久就死了。因为他看中了长的还不错的张池，趁人不备时意图对他猥亵，张池用尽全身力气逃了出去，当晚继父就死在了外面，因为欠钱不还和追债人起冲突被砍死了。
妈妈吓坏了，她站在家里崩溃尖叫，疯狂地打张池想要把他打死。
张池那时候不懂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他，连妈妈也很讨厌他。
就算被打他也还是对这份亲情抱着希冀和渴望，也许自己再长大一点就能让她分一点点爱给自己了吧。
他的妈妈再一次打算逃跑，可惜这次没有上次那么顺利，她逃跑失败了。她走的那天晚上下暴雨，她被冲出来的车撞成了瘫痪。
没有人愿意费心照顾一个瘫痪病人，但张池可以，他觉得幸福极了，妈妈哪都去不了了，永远都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他每天忙碌地照顾妈妈，照顾小小的弟弟，只有这个孩子不害怕自己，他会陪着自己睡觉，会抱着他喊哥哥，还会给他留零食给他擦脸。
那是张池最幸福的几年，哪怕崩溃的妈妈每天都在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咒骂他打他，他也依旧觉得幸福。
可惜这份幸福在他十四岁时就结束了，抑郁了好几年的妈妈在崩溃之中自杀了，张池那天回家时看到家里的情形时哭了很久，可弟弟也在哭，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得坚强起来。
张池没怎么上过学，他十来岁就出去打童工了，只要愿意要他，给多少钱都行，这些钱都拿来维持生活供弟弟上学，他将弟弟当作自己全部期望。
弟弟被他带大了，弟弟没有被影响，他就不是灾星。
差了五岁的两人相依为命了许久，张池即将迈入成年，他一直盘算着等成年后就找份正式的工作，弟弟在上初中，往后还要去高中大学，需要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弟弟的学习成绩很好，很聪明，每次家长会老师都在夸他，他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张池说到这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不出一丝阴霾，他是真的在憧憬着未来。
青瑶看着他的笑容，心一点点揪着难受，她不想问然后呢，然后肯定是让他绝望到不惜自杀来放弃这一切。
“然后，有天我下班回来的挺晚，在家附近的巷子里我看到了弟弟，他被人按着打，那些人一边打他一边骂，骂他把晦气带到学校去让他们倒霉，骂他是扫把星应该和他哥一样赶紧去死。我把那些人打跑了把他带回了家，他很生气，我从来没有看到他那么生气过，他说不想看到我。我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很愧疚，就出去住了几天。”
张池话语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几天后正好是我的生日，他主动联系了我，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我就去了，是在一个河边，那条河晚上蚊虫很多，我等了很久他才出现，他带着个蛋糕让我许愿，等我许完愿之后他问我，你知道我每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么？他之前没有对我说过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说，是希望我死掉，就像妈妈一样。”
“然后他把我推进了水里，其实我是会游泳的，但他站在岸边对我说，他一直都很恨我，是我的存在他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希望我永远消失，再也不要出现了。”
张池任由自己沉入了水底，水草缠住他的脚踝手腕，他感觉很憋闷，心口胀胀的难受，眼泪和水混合在一起。
张池觉得很累，长到这么大每一天都很累，但他终于可以解脱了，往后他再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拖累，也再不会影响到别人了。
他以为自己放开了，也以为自己心里没有怨，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变成水鬼后张池第一反应就是无法接受，他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为什么还要留有意识，为什么还让他想起过去种种？
一开始他一直在死去的河里待着，然后他很快在河边看到了弟弟，他站在河边继续咒骂着死去的他，将他生前用过的东西全都丢进了水里，包括他曾经送给弟弟的礼物。
张池逃了，趁着下大雨的时候沿着河流一路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管去哪，只要能远远地离开那里就好。
等雨停后他就到了兴环市郊外，他趁着夜色摸进山里找了个最僻静处的深潭跳了下去。
张池很茫然地抬起头：“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没有杀过人啊。为什么那么多人死了都要怪在我身上，我真的是灾星么？”
青瑶很确定地摇头：“你不是，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巧合，全都和你无关。你看你弟弟不是好好长大了，他没有事。”
“但他也因为我吃够了苦头，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恨我是应该的。”
青瑶问他：“那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你还想见弟弟吗？”
张池眨眨眼：“见他？”
“是啊，再见他一面。看看他在你离开后过的好不好。不和他见面，就远远地看他一眼。”
张池想拒绝，弟弟肯定不想见到自己，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自己养大的孩子，再恨自己他还是会挂心。弟弟还未成年，没有亲人了将来要怎么生活？
他不说话青瑶就当他默认了。
她拿出奶茶杯子晃了晃，“你可以待在这里，我带你过去。”
张池家在开车两三个小时外的城市，但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到。
青瑶不喜欢将事情拖到很晚才去做，当即就看起了高铁票，正好一个半小时后就有辆高铁，快些解决的话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买好三张票后，他们立即离开大枫山朝市里赶去。
三个小时后，青瑶三人出现在了成安市。
成安市是个比兴环市还要小一些的城市，张池一到这里，杯子里的水就立即晃动起来。
青瑶将杯子拿出来：“你家住在哪，你指个路。”
张池贪婪地望着外面，这是他走过十几年的地方，时隔两年看上去和从前已经有了很大区别。
“在，在宜兰苑那边。”
宜兰苑是个老小区，但位置很不错，靠近市中心还有学区。张池家在宜兰苑靠近马路的那栋，步梯三楼，站在楼下就能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还有人住在里面，瞧着还是个学生，因为晾晒的衣服是校服。
看样子张池弟弟仍旧住在这。
张池紧张地看着窗子，阳台上随手放着的花盆里长着不用太健壮的小苗，那是他某次吃过水果后吐出来的籽发芽了，他就捡了个花盆回来种上，照顾的不精细却也长大了，他还以为自己离开后弟弟将这些东西也都扔了，却没想到这盆植物还在。
青莱站在楼下动了动鼻子：“屋里有人。”
青梨点点头：“今天周末放假，应该在家里没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在楼下偷看，拉上的阳台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道消瘦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来，那是个瘦高的少年人，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眉宇间满是深深的压抑和阴郁，他手里拎着个洒水壶要给花浇水。
看到站在楼下的三个陌生人，他皱了下眉。
青瑶他们在张池弟弟出来的瞬间就赶紧转过脸去假装无事发生，
唯有青瑶手里的杯子还对着那里。
张池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弟弟的模样，低声道：“瘦了，瘦了好多，也长高了，校服小了。”
张佑文没有在阳台停留很久，浇了点水就关上阳台门回屋了。
张池有些遗憾，看到弟弟如今的模样，他又不可抑制地升起关切来，他是不是不好好吃饭，现在过得是不是很拮据，还会被人欺负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好似当初他希望自己去死时的冷漠仇恨模样全都忘记了，就只记得他的好了。
张池在杯子里发出闷闷的声响：“已经看过了，我们走吧。”
青瑶小声问：“不再看看了？”
“不用再看了，就这样吧。”
青瑶其实希望张池能和弟弟再接触一下，他身上的怨气稍稍淡了些却没有完全化解，这样无法让他投胎。听完故事后，青瑶不希望他继续待在水潭里消磨自身了，阴气怨气越积越重，长此以往对他对那附近都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他竭力控制自己，也有控制不住的一天。
不过这事不急，她拎着杯子缓慢朝小区外走去，口中低声询问着张池关于这里的事。
两人交谈间，前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本在楼上的张佑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了下来还挡在他们面前。
张佑文的表情很不好，眉宇间不仅有阴郁还有急躁，他比青瑶高，低头瞪着她。
青莱瞬间不干了，撸起袖子就拦在了青瑶面前大声道，“你干什么！”
张佑文张了张嘴，阴郁的脸上布满了纠结。
看到这三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难受还很心慌，见他们要离开，他心慌更重，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了下来。
但拦住后要说什么他完全没想好，脑袋一片空白。
“你们，你们……”
他支支吾吾了很久说不出完整的话。
青瑶歪头看了他一会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搬走？这地方不是那个，那个灾星住过的地方，会给人带来霉运。”
“闭嘴，不许你骂我哥！他不是灾星！”

第178章
被张佑文反驳的时候青瑶三人有些懵，就连在杯子里的张池也懵了。
张佑文怎么可能说出维护他的话，他不是最希望他去死希望他消失掉不要影响自己的人么？他怎么可能……
青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么？可是听说从小到大他害死了很多人，你不害怕么？你还敢住在那里。”
“那不是他害的，那些人死掉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张佑文捏起拳头威胁青瑶，“你们滚，离开这里！这不欢迎你！”
张佑文将他们往外推去，他动作非常粗鲁，甚至可以说是野蛮。
张池一直愣愣地看着他，耳畔听着他维护自己的话，脑海中不由又想起当初在河边时他问自己他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你死掉，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子，你是灾星，都是你害的，所有人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
那个弟弟和现在的弟弟是同一个人么？
他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搞不懂，张池从来都不懂弟弟在想些什么，就像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将所有死亡都推到他身上一样。
张佑文还在赶人，试图将他们推出小区外。
青莱想抬手阻挡却被青梨给暗暗拉住了，他们顺着张佑文的力道往外走，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张佑文感觉推着人的手臂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按住了。
那触感很冰凉却又无比清晰，接着一道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佑文，够了。”
张佑文瞬间浑身冰凉，他整个僵在原地，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弹。嘴唇哆嗦地念出一个字。
“哥，哥。”
他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为什么？
张佑文猛地回头，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湿淋淋的人，视野里却只有老旧的小区，和刚从小区里走出来的邻居们。
那是住在不同栋的人，见到张佑文后，他们像当初看到张池一样立即绕开八米远，仿佛他是这里第二个瘟疫传染源，那些人边走边小声道。
“怎么遇到他了，今天太晦气了，待会回去后得用柚子叶洗洗手。”
“哎呀他又不是他哥，他哥走后咱们这不就太平了。”
“他们住一起那么久说不定传染了。还有哪里就太平了，这两年也没少死人吧，李民他老头，还有爱华她妈，还有四栋那个老太，他们以前都骂过那个灾星，说不定是他走了也要带这些人走。”
两人聊天并没有怎么压低声音，连青瑶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握了握拳头，还没有冲出去骂人，青梨就先一步冲了出去。
她叉着腰，表情凶恶地扬声质问。
“那些老头老太太死了跟张池有什么关系？什么都是他克的，他怎么没克死你们这些碎嘴子，人死了也不放过，小心他变成鬼今天晚上就把你们全都带走。”
两人被她骂的眉头都竖了起来，“你，你哪家的小孩，说话这么难听，大人怎么教育的你。”
“那也没有你们说话难听这么会扣帽子，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不亏心么？我看你才满身晦气，印堂发黑眉间带煞，谁跟你走的近谁要跟着倒霉，啧啧，这样子还有心情怪别人。”
青梨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仿佛要避开什么藏东西一样，说得俩人想反驳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走霉运。
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我赶车，得赶紧走了。小孩子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都是没有的事。”
说完飞快跑走了。
被青梨骂晦气的人脸色清白地定了一会，恶狠狠地瞪了青梨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走了。只是没走多远，才刚到路边，她就不小心踢到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起的地桩上，那地桩是打的金属钩，夏天穿得凉鞋，脚指头直接踢上去，她顿时痛的趴在地上直不起腰来了。
青梨哼了声，环着手臂回到了青瑶身边。
青瑶和青莱都双眼放光地朝她比起了大拇指。
“青梨没想到你骂人这么厉害！好解气。”
青瑶微微抬起下巴骄傲地道：“那是，我可听多了这些人骂街，来来回回都是那些，我早就学会了。”
只是平时没有让她发挥的余地，今天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了。
张池朝青梨露出个感激的眼神，张佑文抿了抿唇，哥哥离开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帮他解围，他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哥，你是不是在这？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又让张池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让你消失，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对不起对不起。”
张佑文捂住自己的脸，这么大的孩子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张池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说好么，我想回去看看。”
他牵住弟弟的手将他拉回家里，就像从前两人还相依为命时那样，有时候他下班回来晚了，张佑文就会在小区门口坐着等他，等他回来后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回去。
妈妈还活着那会，张佑文很害怕单独和妈妈相处，他很讨厌听到妈妈那些恶毒诅咒的话，可他长大后竟然也对哥哥说了同样的话。
他也变成了和妈妈同样的人。
张佑文看着自己的手，那里空空荡荡的，可手里的触感却是冰凉潮湿的，像淋了一场雨还没来得及擦干就握住了他一样。
张佑文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掉，他哭的不能自已，哭的看不清楚面前的路也看不见面前的人。
“哥，对不起，你别不要我，我好想你，呜啊啊，哥，我错了，我错了。”
他抱着手臂哇哇大哭起来。
张池离开之后，张佑文才突然感觉到恐慌，以前他以为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团污泥，污泥曾经是堵墙为他遮风挡雨，后来污泥慢慢裹住他的生活，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都让他没办法呼吸，他无时无刻都要接受各种恶意。
他没办法消化掉这些恶意，痛苦之中只能将所有怨念痛恨都转移到哥哥身上，因为那都是他带来的，是他让自己的生活一团糟，妈妈那么样说邻居亲戚同学老师，所有人都那样说，所以他不在了，这些恶意也就会消失了吧。
但是哥哥消失恶意却不会消失，只是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而已，人们窃窃私语地说他多可怜，然后话锋一转就变成了其实他才是灾星吧，不然为什么死的是哥哥而不是他，不然为什么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别人都出事就他没出事。
张佑文一度崩溃到想要一起跳进水里，是他亲手把人推进去的，他应该一命还一命。
可他在那条河边犹豫徘徊了很久，跳入水中后还是没忍住窒息的痛苦又爬了上来。
他盼望着能梦到哥哥，却一次都没有，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他肯定在恨自己，自己说过希望他永远消失，所以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张佑文撕心裂肺地哭着，像是要将这两年的悔恨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张池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那时候就只有十三岁，他甚至都不能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哪怕怨恨也只是因为无法排解面临的困境和痛苦，他以为的解决办法也只是想当然。
就连张弛自己都才刚成年，没有人教导他要怎么做，多年压抑和委屈同样无法诉说。
兄弟俩抱在一起，眼泪在地面积蓄出一滩水，映出一个人的模样。
青瑶一直歪头看着他们，直到两人都平静下来，她才突然出声。
“你后悔了么？”
张佑文用力点，哥哥离开之后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那，你为什么还好好地站在这呢？”虽然张池强调自己是自杀，是他自己选择沉入水里，他的死亡张佑文只需要付一半的责任。可不管他自己怎么想，张佑文的行为就是谋杀啊，他怀着恶意将人推下水淹死了。“你是怎么对警察说的？说是你推下去的，还是哥哥失足掉下去的？”
有人落水死亡，警察肯定调查了，也肯定会询问最亲的弟弟张池生前的情况。
张池还布满泪水的脸霎时间被惨白取代，他手脚一片冰凉，视线完全不敢看张池。
“我……我说……”
青瑶语气很轻，说出来话却像锤子砸下来：“你说是他不小心落水了，你不会游泳什么都做不了是么？你在撒谎哦。那你的后悔也是撒谎么？”
“不是，我是真的很后悔！”
这次换青梨问了：“你是后悔没有哥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提供便利，后悔没有哥哥挣钱打工供你上学你一个人很艰难，也后悔没有哥哥替你挡住流言蜚语攻击全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张佑文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是，不是这样。”
“但是你这么想过吧。你发现哥哥没了你的生活也并没有变好，所以你才后悔了。”
“说想他是假的，说对不起也是假的吧。你害怕他回来报复你。”
两人连环攻击直接打垮了张佑文，他猛地后退一步，发泄般地大吼着：“是啊，我就是这么想怎么了！我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他爸爸不会死妈妈也不会死，我不会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不会被人打被人骂！我凭什么不能怪他！”
他挥舞着手臂胡乱砸着屋里的东西，张池走后，除了他穿过的衣服鞋子被丢掉了，其他东西都维持着原样并没有太大改变。此时这些东西全都被丢的到处都是。
几人都没有阻止他，只静静看着他发泄。
“你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是不是想杀我，你来啊！”
张佑文再次崩溃到大哭起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捶着地面，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张池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上前抱住了他，“只这一次，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张佑文又哭又砸还见到了死去多时的哥哥鬼魂，本来瞧着就消瘦，过大的刺激让他哭到昏了过去。
青梨戳了他一下，问张池：“你打算怎么办？”
张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挺茫然，但好像对弟弟对这个家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那么执念了，他在弟弟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现在看来竟然觉得能理解并且还有些好笑。
本来就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他非常确定弟弟是个普通人，这么个普通人依旧被人责怪是灾星，什么都能往他身上扯，旁人想要怪罪到你身上的时候，不管多离谱都能扯上去。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灾星，只是这个畸形的环境非要将他扭曲成怪物，这样那些人在面对死亡时恐惧脆弱的心灵才能有个落点。
很幼稚，那些大人都只是看起来像大人的小孩，行事比小孩还不如。
张池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爽朗。
“我觉得一切都好荒唐，我躲起来两年的行为也好荒诞。”
青瑶不太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他的神色看上去好多了，身上的怨气都消弭了大半。
张池看向弟弟，如果弟弟是真的很后悔，他会一直牵挂着他不愿意离开，可现在他没那么在意了。
“我希望他能忘记这一切，并离开这里去一个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地方生活。”
到最后，即便要离开了，张池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只希望弟弟未来人生不要再被这些东西困扰，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青瑶挠了挠头发，满脑袋纠结：“这个，我好像办不到哎。”
让她捉鬼她很在行，给人安排往后的生活她这个小孩怎么可能办得到嘛。
青莱左右看看，还纠结在之前的问题上：“他杀人不需要坐牢么？”
青梨敲了下他的脑袋，“他杀人的时候才十三岁，这里的人就算知道他做了什么，估计不仅不会举报还会忍不住叫好吧。”毕竟他除掉了赫赫有名的灾星。
青莱摸了下头，嘴里嘀嘀咕咕着听不清楚，大概是太过分无法接受之类的。但他也知道，做过的事即便现在没有承担后果，将来某一天也依旧需要偿还。
青梨倒是可以帮忙让张佑文忘掉一段时间的记忆，却没办法让他忘掉全部。她的幻术还没练到家，让胡元绯过来还差不多。
青瑶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知道了，找梦貘啊！让梦貘吃掉他的记忆！”

第179章
梦貘以梦为食，而梦又是由记忆构成，因此它也能吞吃掉人的记忆，甚至还能帮人制造新的记忆。
当初被带走的那只梦貘一直在王问渊手中，这些年被好好养着，又吃了不少灵物，梦貘的实力提升很多。
只是王问渊一时半会过不来，只能托五鬼将梦貘给送过来，他顺便还帮青瑶联络了本地特管局来解决张佑文后续的安排。
五鬼速度很快，没等半个小时就带着一个瓶子来了。
那瓶子就是普通的玻璃瓶，乍一看里面是空的，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似乎在闪着七彩光芒，非常绚烂。
梦貘正在瓶子中沉睡。
青瑶接过瓶子将梦貘抓了出来，这家伙虽然被养了许多年，主人不在面前，从瓶子出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就想跑。
青瑶牢牢捏着它的身体，不管梦貘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你跑不掉的，乖一点，帮我个忙，我给你好吃的。”
梦貘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
“把他的记忆全部吃掉，再给他捏个新的记忆，唔，他的新身份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好在本地特管局很快有人来帮忙了，两人简单了解了一下张池和张佑文的事后，和局里的人沟通了许久，又打了申请，他们不能将张佑文弄到其他城市，但是可以将他弄到下面县里。他的新身份也可以以保密方式转走，明面上查不到迁移过往，这样防止他将来某天想起这些事。
他前十五年的新记忆也由特管局人接手，做了个大概背景，剩下的就让梦貘随意发挥。
现在他不叫张佑文而是叫张文了，是个小县城里出身的普通孩子，是家里的独子，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只是父母去年出了意外不在了，现在独自生活，今年初三要住校。
青瑶顺便让梦貘帮忙给他植入了点讨厌成安市的记忆，避免他长大后再回到这里。
青梨想了想道：“改一改吧。”
“什么？”
“让他去少教所待一年再去学校吧，他已经十五了，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点责任。”青梨看向两位特管局成员问道，“可以么？”
两人沉吟半响：“我们没有拿到他犯罪证据。”
青梨将张池拉过来，“死者都站在你面前了，还不算证据？”
最后两位特管局人员和张池聊了聊后同意了。
记忆稍稍改动了一下变成少年张文在父母去世后接受不了打击和人斗殴，情节严重被送进去一年。
张佑文脑袋上飘起五颜六色的光，梦貘卖力地编织新的梦境，它吃过很多很多梦境，编织新梦境得心应手，但要从头编织还是很耗神。
等它出来时，整个身体都蔫了下来。
青瑶摸摸它脑袋安慰了一下，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她刚一打开瓶口，本来还蔫吧的梦貘整个身体瞬间亮如剩下最炙热的太阳，小眼睛都瞪圆了直接抱住瓶口就将脑袋往里钻。
青瑶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它整个身体都钻进了瓶子里。
这里面装的是一滴帝流江，不过是白灵天送的那种，效果没有他们去的那天收集的效果好，不过对这些精怪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梦貘吃掉帝流江后就晕乎乎地出不来了，在里面转了好几圈，像喝醉了一样。
青瑶朝里面看了眼，见它团成小小一个呼呼大睡起来，想了想将瓶子封好交给等在角落里的五鬼。
“麻烦你们把它带回去给爷爷吧，辛苦你们了。”
五鬼收好瓶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张池从五鬼和特管局的人出现后就站在一旁呆愣地看着，他本来以为青瑶只是普通有些能力的兼职阴差，可能挺厉害，却没想过这么厉害，不管是梦貘还是特管局那几人处理事情时展现的素养和能力，都让他欣羡又自卑。
青梨敏锐地看到他的眼神，低声道，“来世你肯定也是个优秀的人，会见识到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张池喃喃：“会么？”
“当然会！”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也禁不住起了向往的心思。
他也想重新做回人。
特管局两人已经飞快确定好了张佑文接下来的安排，他们这就要将人带走，之后还要处理这边遗留下来的事，比如这栋房子，还有他消失在这里的理由。
两人看向张池：“你要再和他说句话么？”
张池摇了下头：“不了，就这样吧。”
往后他们都不会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了，从自己死亡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了。
特管局两人很快带上张佑文离开，张池久久地环视着屋内，脑海中是从小到大每一帧画面，他长松了口气，彻底释然下来。对青瑶三人笑了笑，“谢谢你们帮忙，我该走了。”
青瑶问：“要我送你么？”
张池摇了摇头：“不用，我知道路该怎么走。”
他身上的水完全干了，恢复到落水之前的样子，是个瞧上去挺清爽开朗的年轻人。
“再见。”
“再见。”
张池缓缓消失在屋内。
事情终了，青瑶也松了口气。
这算是她主动给自己揽的第一件事，好在完满解决了。
头顶很快落下一丝金光，青瑶摸着头顶问青梨和青莱，“我做的还不错吧？”
青莱不管什么玩意不错，张口就夸，“当然了，我们家青瑶就是最优秀的！”
青梨也点头：“很不错。”
青瑶哈哈大笑起来，“青莱你太不会夸人了。”
青莱升起一个问号，“我说的哪里不对？”
“太夸张了。”
“这是实话。”
三人边斗嘴边离开小区朝高铁站赶去，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狼霄和胡元绯早早就已经回来了，正在家等着他们。
“回来了？”狼霄问，“事情都解决了么？”
青瑶不顾满身风尘扑进了她怀里。“当然解决啦，非常完美。我们三姐弟合作所向披靡，打败天下无敌手！哦吼！”
青莱听着她夸张怪叫，扭头问青梨，“她比我夸张多了，为什么还觉得我说的不对？”
青梨忍住叹气的冲动道：“因为你现在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而应该。”
“应该怎么样？”
青梨往前一扑也跳进狼霄怀里用力一起举手，“耶！”
青莱：“……”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接受了这个意见并一同扑进了狼霄怀里。
狼霄怀抱着三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完全揽不过来。然后青莱就被胡元绯制裁给拉走了。
晚饭时间青瑶将张池的事讲了一遍，最后忍不住摇头，“他们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找个大师看看解决一下？这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因为他们也知道张池其实不是真的灾星。”
青瑶不是很明白，咬着筷子一时想不通，但这些心思诡谲的事也没有必要现在就说个透彻，长大后慢慢就懂了。于是狼霄和胡元绯换了个话题转移掉她的注意力。
“你不是还要给鬼市布置结界，研究好了么？”
青瑶猛地回神，“啊，还没有，我要找人请教一下，还有材料我也没有，明天肯定没办法弄了。”
胡元绯安慰：“不着急，他们已经在那两年了都好好的，知道该怎么处理，你慢慢来就好。”
“嗯。”
“我下周还想去鬼市可以么？我要去摆摊。”
“当然可以了，你想去就去，注意安全就好。”
“好耶。”
而在城市往东再往东的郊区上，一只长相滑稽的奶牛猫熟练地跳上楼房侧边的管道，顺着管道阳台挤进二楼窗子里。
屋内床上躺着个苍白的年轻女人，她人瞧着很瘦，头上光溜溜的，能看到圆润饱满的头型，如果有头发，不管做什么发型一定都极其漂亮。
听到响动，女人侧头看过来，奶牛坐在距离床最远的柜子顶上瞧着她。
女人晃晃手腕招它下来，“奥利奥，过来这里。”
奶牛猫晃了下尾巴，爪子试探地往前挪了一下，却又很快停住没动。
女人轻声道：“是不是妈妈又骂你了？没事的，你来，我想摸摸你。妈妈出去了这会回不来，她发现不了的。咱们偷偷的。”
奶牛猫在柜子上左右转了一圈，还是跳下柜子，它没有立即去床上，而是飞快窜去了卫生间，踩着卫生间的毛巾给自己擦了擦爪子又在上面用力蹭了蹭身上的毛毛，这才飞快回到屋里，轻手轻脚跳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挨着女人的手躺下。
女人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和背。
“奥利奥，你夜里去哪了？我醒来一直没看到你，在外面交到朋友了么？我给你下单了新的猫粮，等妈妈回来后我让她给你开，你尝尝喜不喜欢。”
奶牛猫喵了一声以示回应。
女人又道，“你要好好记得回家的路啊，我跟妈妈说好了，要每天都给你放好新鲜的粮，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管饱。”她摸了把奶牛猫的肚子，发现里面干瘪瘪的，这一夜流浪好似没有吃什么东西。
“你肚子怎么这么扁，在外面没有吃东西么？是不是我跟你说不许捡垃圾桶的剩饭和老鼠你就没有吃，奥利奥真乖。你快去吃点东西吧。”
被推了一下奶牛猫也没动，视线专注地望着她。
女人摸了下它的脖子，那上面有根绳子，但绳子上拴着的东西却没了。
“你的铃铛呢？怎么只剩一根绳子了？是掉在哪了还是被人拿走了？”
猫长长地喵了一声。
女人不放心地将它身上都摸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伤口她这才放心，“没有被人伤到。”她又翻开爪垫，发现爪垫有血点出现，爪尖也被磨损的很严重，显然是跑了很多路的样子。
“你到底去哪了，难道跑了一夜？你快点吃了饭睡觉去吧。”
这次奶牛猫乖乖跳下床去吃粮，等喝完水回卧室时，发现女人已经侧着脑袋睡着了。
奶牛猫舔了下她的手掌，瞧瞧跳上窗子，将藏在这里的小布袋地叼进屋，随后将里面的木牌咬出来，只是木牌拿出来后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张符菉。
奶牛猫愣了愣，扒拉了一下符菉看了眼，它什么都看不懂，但是这张符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它清晰感知到了。
是那个摊主送它的东西么？奶牛猫抓了下地面，偷偷将符菉放到女人睡衣的口袋里。木牌被它费力地塞在了枕头下面，但是想了一下，它又撅着屁股将木牌放进了女人手里。
随后奶牛猫叼着自己的垫子放在卧室门口，不远不近地陪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等女人母亲回来时，一眼就看到躺在门口的猫，她有些嫌弃地将垫子往旁边挪了挪。奶牛猫睁开眼睛看了眼却没动。
“这是去哪里野了，一整夜不着家，可别把外面的细菌带回来了，丝娜的身体可受不了一点感染了。”
母亲进屋，给女儿拉了拉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睡得很熟后没有打扰她睡觉，关好了开了一条缝的窗子后又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奶牛猫看不到屋里的景像有些着急，身体却被抓着进了卫生间。
它知道这是要给它洗澡了，于是收起爪子乖乖任由水落到身上。
屋内，被放在身上的符菉缓缓散发出温暖的感觉，口袋里的木牌也在发烫，一点点滋润着丝娜千疮百孔的身体。
丝娜这一觉睡得极其舒服，好像从生病以来就没有这么舒服过了，疼痛难受好像都消失了，没有头晕恶心手抖，呼吸顺畅，她还错觉自己回到了生病前的时候。
丝娜握了握拳，手上好像也有了些力气。
手指才刚蜷起来就感觉到握在掌心的东西，她摊开一看，是个平安牌。
丝娜心中有些黯然又有些感动，估计是妈妈去哪求来的东西，她从前都不信这些，从自己生病之后她就开始信佛了。
她将木牌放到口袋里，却没想到口袋里又摸出来个东西，这次是张符菉。
丝娜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求了多少东西啊。
她将两样东西收好这才喊了一声。
“妈。”
她响亮的声音吓了母亲一跳，她赶忙从厨房冲过来，“丝娜，你喊我？哪里不舒服？”
丝娜露出个笑容来：“没有，妈，我现在感觉很好，还有点饿，好想吃烧烤。”
“你饿也不能吃烧烤，饭快要弄好了，你再等一会。”
“妈，你去哪买的这些东西，你去庙里了么？”她将木牌和符菉拿出来，却没想到母亲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东西？我没有买过这个啊。我看看，是平安符和平安牌，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我睡醒，睡之前还没有。”
奶牛猫迈着碎步跳到床上，将爪子压在丝娜手掌上。
丝娜福至心灵地看向身边的猫，“是猫回来之后，咦，难道是你送给我的？难怪你的铃铛没了，你是不是用铃铛换了平安符给我？”
奶牛猫立即挺了下胸脯，被主人猜到了。

第180章
青瑶下一个周五准时到了鬼市。
她这次带来的东西不少，先前野鬼们想要的日用品带来了大半，房子太大型太复杂没来得及做，只做了些手机衣服这样简单点的。
她日常只有晚上放学回来才有时间，香也拿了家里的库存，拉拉杂杂一堆，竟然也将小摊子给填满了。
一见到他们过来，立即就有野鬼们围过来，先一个就要买香，香抢完了之后才慢悠悠地挑选其他东西。
知道青瑶这可以以物换物，野鬼们这一周也不知道去哪淘换的，竟也带来了不少青瑶需要的东西。
青瑶笑眯眯地拍着自己的大包，她这次没背书包，换了个类似健身包一样的大拎包，挂在青莱背上正合适。
等到第一波抢购的客人离开，她整理着被弄乱的摊子，察觉后面又来了位客人。
青瑶没有抬头道：“想要什么都可以随意看看。”
那身影没有回答而是喵了一声。
青瑶回头看去，发现是那只长得令人印象深刻的猫，她立即高兴地道，“是你啊，你又来了，这次是要买些什么还是要赎回铃铛？我带来了。”
她要去翻包，被猫爪子轻轻按在了手上，“喵，我不是来买东西，是来感谢的。谢谢你救了我主人。”
青瑶愣了下，比刚刚要更开心了，“她身体好转了？那真是太好了。”
“嗯，好很多了，昨天检查报告出来，医生说再做一次化疗看看，之后就可以吃药维持，说不定可以活很久很久，超过五年那么久。”
“恭喜啊，不是我救了她，是你救了她呢。”
奶牛猫翘了下尾巴，“谢谢你的符菉，我的铃铛买不到两样东西，但是我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只能用这个做报答。”
她将上次青瑶送它装木牌的小口袋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块散发着淡淡妖力的鱼骨头，确切说是鱼骨上很小的一块，这块骨头莹白如玉，骨头的主人绝对是只厉害的鱼妖。
“这是我在海边遇到的。我在被主人捡到之前生活在海边，有一次退潮后我去海边找食物，捡到一块冲上来的肉，那块肉闻上去好香我就吃掉了。这是吃剩下的骨头，我舍不得扔一直留在身边。之后我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觉得应该跟这块鱼肉有关。”
奶牛猫将骨头往青瑶手边推了推示意她收下。
青瑶将鱼骨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隐约有丝残魂附着，但实在是太微弱了，她只看到一条黑色的大鱼影子，那条鱼真的很大，有瞬间她面前的空间都被填满了，强横的妖力泄露一分也令人感觉压抑恐怖，可想而知它生前有多强大。而这样强大的海妖竟死的四分五裂，青瑶有些被震撼到了。
这只奶牛猫能开智还真跟这块肉，确切说这块骨头有关，血肉被不停淬炼坚实强硬，却没有什么妖力残留，反倒是骨头上还有妖力飘散，奶牛猫日日与鱼骨作伴这才慢慢开智，甚至因为鱼骨主人是只高阶妖兽，它的修炼速度都比别的小妖要快。
这样的东西对奶牛猫这只没有引导没有传承只靠自己的小妖来说帮助非常大，青瑶不可能拿走。
她将骨头放回小猫的口袋里低声道，“收好它，以后不要再拿出来了。这东西对其他妖怪也有点作用，上面的妖力可以吸收，这样你能变得更厉害，以后也能保护你的主人了。”
她将小口袋挂在奶牛猫脖子上。
猫愣愣地仰头看着她，“你不想要么？”
“不想要，也不需要。”
“可我只有这个能送给你了。”
“那就不要送了，我已经收到你的感谢了。”
“不行，一定要送，主人说要懂得感恩。那你想要什么呢？”
青瑶看它懵懂又坚持的样子，忍不住逗弄道，“下次你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个你喜欢的玩具好了。”
“只要玩具么？我的玩具都很旧了，还有补丁。”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
奶牛猫疑惑地点头，“那好吧，我明天带过来。”
青莱在奶牛猫过来的时候就一步步挪到摊子前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奶牛猫。
这会奶牛猫要走，才刚踏步就撞在了青莱身上，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狗味，奶牛猫的背毛一下子炸了起来，脖子上挂着的小口袋也差点掉下去。
青莱早就对它身上的花纹感兴趣了，他伸出爪子按了下奶牛猫的尾巴，好奇地问道，“你的花纹是天生的么？不是染色？”
奶牛猫弓着背，背上的白色纹路更明显了。“当，当然是天生的！才没有染色！”
“那你的花纹为什么这么特别？”
“喵嗷，我怎么知道。这是，是我的特色。”别的猫和人类都说它丑，但主人说这是它的特色，它一点都不丑，主人从来不骗它。
青莱还想再伸爪摸一下，就被青梨给拍了一下。
“别爪欠。”
青莱还盯着猫看：“我就是好奇，这是不是咱们见到过的猫里最特别的一个，你看它脸上的腮黑，像不像纸人脸上那个。”
奶牛猫感觉自己被骂了，却又找不到证据。
青梨将他推回摊位后面安抚了下奶牛猫，“他胡说八道的，你别害怕。你家在哪，远不远，我送你一程吧。”
说着变回猫碰了碰它的额头。
奶牛猫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崇拜地望着她，这只猫妖前辈真的好厉害好可靠哦。
两只猫一同离开了鬼市，周围一直明明暗暗盯着这边的妖鬼们见青梨和那只丑猫一起离开了，很快歇了要跟上的心思。很明显青瑶他们是要保护那只猫了。
在奶牛猫将鱼骨拿出来的瞬间，上面一瞬间流露出的强大妖气就惊动了周围摆摊或者在闲逛的妖鬼们了，这样的好东西在一只弱小无比的小妖身上谁不想抢一抢。
在鬼市上不可以，但出了鬼市呢。
这里的妖怪们也不全部都畏惧狼霄和胡元绯的存在，他们俩和这些妖怪们接触不多，除了接委托时遇到，其他时间两只都只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打转，只要做的事不被他们发现就没事。
谁都有侥幸心理。
青瑶只隐约觉得小猫被盯上了有些不妥，青梨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才主动要求送它回家。
青瑶没有管那些，很快整理好摊子继续摆摊了。
这次带来的东西同样好卖，一个小时左右就卖得七七八八了，青梨还没有回来，她慢吞吞地收拾好摊子将所有东西塞进包里，又和相熟的妖鬼们打了声招呼，这才同青莱一起到鬼市门口等着。
这会没人进来，蜈蚣精百无聊赖地趴着。青瑶站在它身边和他聊天。
“最近有一些外来妖鬼在附近徘徊，我抓着一个问了，说是想要进鬼市，我把它赶走了。”
“为什么？”
蜈蚣精翘起了尾巴哼哼道，“是只鸡妖。”
原来是蜈蚣精的天敌。
“这样算以权谋私么？”
蜈蚣精顿时将身体立了起来，“怎么能叫以权谋私呢？它眼神滴溜溜转一看就有坏心思，我在保护鬼市安全。”
青瑶点头：“您真是位爱岗敬业的好妖怪。”
蜈蚣精嘿嘿两声，爪子都在晃动。
闲聊间青梨很快回来了，没有询问什么，三人迳自离开了鬼市往家赶去。
到家时狼霄和胡元绯已经在等着了，所有东西也都准备好了，牙膏挤好，换洗睡衣也放在了床边。
青瑶回来的路上就有些困迷糊了，青莱直接将她驮到了露台没走电梯。
胡元绯嫌弃地将她拎去洗脸洗手。
“还好一周就两天，要是天天熬夜，你肯定很快变成小老太太。”
青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道，“爸爸，我变成小老太太了你还爱我么？”
“爱，当然爱，你变成什么样了我都爱。好了，洗好了快点去睡觉。”
隔天睡到上午时分青瑶才清醒过来，家人都吃过早饭只剩下她了。
青瑶啃着肉包子坐在青梨身边，“你昨天送那只猫到家了么？”
“嗯，送到家了。没出什么意外，那些家伙还算明智没有跟上来，不过我跟奥利奥说了，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再来鬼市了，如果想联系我们就让它直接来家里。”
“奥利奥？是它的名字？”青瑶愣了一下后差点将嘴里的包子喷出来，“哈哈哈哈，真形象。”
青梨也忍不住笑了笑。
“我还教了它吸收鱼骨的办法，等它吸收完了后鱼骨没作用就没事了。”
“那你邀请它以后多来家里玩。”
汤圆离开之后，青梨比他们所有人都更难过一些，她上学后交了很多人类朋友，却没有再靠近同类，连家附近和学校附近的流浪猫也只远远放点猫粮就离开，不像从前收养流浪猫时一样亲近。
如今多一只猫妖也挺好的。
青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屁股一挪坐到了狼霄和胡元绯中间。
“爸妈，你们有空也跟我一起去趟鬼市呗。”
胡元绯不解，“为什么？买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我们帮忙带回来？”
“不是。你们知道那鬼市的后台是谁么？”青瑶神神秘秘地问。“听说非常厉害哦。”
胡元绯立即警觉：“谁？是哪个我不知道的大妖？”
青瑶抬起手左右一指，“就是你们哦。”
“啊？”
连狼霄都抬起了头来。
胡元绯立即向狼霄解释，“鬼市可没有我参与，我都没去过更不可能去当什么靠山了！”
狼霄淡定地道：“我知道，是他们扯虎皮拉大旗吧。”
青瑶嗯嗯点头，“妈你真聪明，就是这样。但是靠山一直都没露过面，鬼市上的小妖小鬼们有时候挺不安分，你们就过去气势全开威风一把，把他们都镇住。”
“那岂不是坐实了我们是鬼市靠山的事实，往后要是有什么纠纷就得我们出面处理了，麻烦，麻烦。”胡元绯很讨厌麻烦，也很讨厌处理这样和自己无关的事。
青瑶没想到这个，被胡元绯这么一说才反应了过来。
“是哦。”
狼霄道：“现在兴环市很太平，他们也只是小打小闹弄不出大麻烦来，如果真有什么厉害妖鬼出现，我们还是得去处理。”
毕竟他们就是本地最厉害的，这里全都是自己地盘，外来妖怪上门挑衅就是欺负到脸上来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出手。
胡元绯翘了翘腿：“那偶尔就跟你去看看吧，也不用去抖威风，私下里看一眼也好，要是真出问题了再说，反正你也在，有什么消息都能带回来。”
“好耶。”
接下来一段时间青瑶照常去鬼市，胡元绯和狼霄跟过去看了眼，两人刻意收敛了气势，像个普通人一样逛了逛，倒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蜈蚣精将鬼市管理的很好，一切交易正常，最近也没有人再误入鬼市了。
唯一令人感到惊喜的是，青瑶在集市上发现了同事，也就是耿尤这些阴差。
他们可比野鬼要富裕多了，不提青瑶送的元宝值钱，阴差们自己就有许多赚钱门路，下面还有小鬼的孝敬，大多是帮忙给家人托个梦带个话之类的，零零总总积攒下来，手头非常丰厚。
耿尤几人来转一圈，只在青瑶摊子上买了最新款的纸手机，其他小妖卖的东西他们还看不上。
另一名阴差钱武亮新奇地翻看着刚到手的新手机对青瑶感叹：“没想到你纸活手艺也这么好，我早该想到的，你做的元宝都比外面卖的成色好。能不能给我做双鞋，我想要运动鞋，就现在最流行的X牌子那款踏云。前段时间白无常大人说之后我们会发西装做制服，但没有配鞋子，我也不想穿皮鞋，飘起来碍事。”
青瑶瞪圆眼睛，“穿西装？我也要穿么？”
钱武亮瞧着她的小身板犹豫着道，“你……你应该不用吧，你是走无常，规章制度和我们不太一样。”
青瑶略有些遗憾，但又觉得自己穿西装抓鬼有点怪怪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一样。
她很快想起黑无常那身个性皮衣和破洞裤子，好奇地问道，“黑无常也要穿西装么？”
“当然啦，这下子黑无常大人就没办法再穿那些奇装异服了，他肯定要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太张狂，耿尤猛地用勾魂索抽了他一下。
“笑这么大声，小心回去被大人逼你和他一起穿那些花哨的衣服。”
钱武亮顿时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不出声音了。
黑无常大人最近的衣橱审美有点太超过，他真的接受不了！

第181章
自从地府进行现代化改造以来，各方面都开始多彩起来，生活方式也和从前大为不同。
白无常就觉得黑无常可能是被网络冲击到脑子傻了，从前上千年相处下来他只偶尔不正常点，现在是经常不正常。
要不是头发不能剃，黑无常差点就把头发给剃光了，现在是不剃了也没好到哪去，不是弄成脏辫就是爆炸头，时不时做个冲天炮，说是什么剧里面的人物，要么全都都一绺一绺炸成刺猬。
衣服更是五花八门五颜六色无法理解，白无常觉得他从前穿得皮衣皮裤都算正常了，现在开始往衣服上挂各种金属链子，时常整各种饱和度过高的颜色，在阴沉沉的地府里像只盛开的大孔雀，连判官见了都要捂眼睛。
钟馗对他的穿着打扮极其不能理解，但钟馗是个好人，不理解但尊重，非常委婉地拒绝黑无常对自己审美的推销。
是的，白无常觉得黑无常最近更不正常的情况就是他开始疯狂向人推销自己的穿搭，仿佛缺乏认同感似的，如果你夸一句挺好看的，他立即就掏出一整套辣眼睛的衣服让你穿上，那热情劲让人无法拒绝，不是无法拒绝，而是小鬼们根本不敢拒绝。
于是街上就多了许多哭丧着表情穿得极其张扬的小鬼们。
白无常很想扶额，头痛。特别是有小鬼和阴差私下里偷偷来找他告状的时候就更头疼了。
黑无常折腾自己就算了，能不能别往别人身上招呼，太可怕了，他养的那条狗本来多威风一直大狗啊，现在也快要被他给整抑郁了，那身大花背心大金链子，跑起来什么威风形象都没了。
所以最近狗也不爱跟着他了，看到他就跑，已经躲到白无常家里好久了。
阴差们现在私下里交流都在汇报黑无常要出的任务和坐标，还有他回来的时间，生怕会不小心和他撞上又要被推销一通。
耿尤他们经常下去的感触最深，青瑶如今只需要将鬼送到城隍那就好，连去地府的机会都没了，自然许多消息都接受不到。
她听着阴差们的抱怨，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哇，听上去真是个有个性的人，小时候第一次见黑无常的时候她就被这位的出场方式震到一次，现在还是觉得很酷。
当然如果他没有强迫其他不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喜好就更好了，这样不仅不酷还很令人讨厌。
人无完人，神也会有阴暗面和缺点。
青瑶心满意足地听完八卦，打算下次中元节上香时也去瞧一瞧黑无常现在的形象，可以让青梨多拍几张照片。
时间眨眼又过去两个月，青瑶也终于将鬼市的隐匿阵法研究好了，材料大多是从苗辰那边弄来的，先前他们布置对付魔王的阵法时带了许多材料，阵法没布置完材料还有剩余。
其实需要的东西也没那么多，隐匿阵发主要靠地利，有个合适的地形比什么外来的东西都要好用。
青瑶数十次来往于鬼市，甚至白日里又来回去看了好几趟地形，她对风水一道研究不深，只能再请教人看风水看地形，最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距离如今鬼市有些远，要再往山那边靠近一些的一个山坡上，虽说在高处，可前面有石头和树木遮挡，能完美隐藏起来。
青瑶找来了老鼠精和兔子精帮忙打洞挪树，她让胡元绯背自己到天上往下看过了，以高地为中心布置个五行八卦迷踪阵，再辅佐一些阴气较重一些的器物在里层布置了一个幻阵。
为了不伤到人，幻阵会引导人在慌不择路中从一条正确的道路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在那条路的尽头是个聚阳阵，还种了颗柚子树祛除沾染到身上的阴气，这么一整套下来，保管人能不受影响平平安安的离开。
但这地方偏远，一般也不该有人半夜闯进来。
要将这些想法全部实现是个不小的工程，好在蜈蚣精特别配合，将居住在附近的妖鬼们全都召集起来一起帮忙，青瑶只需要动嘴就行。
两天后，一个新的鬼市出现。
这片高地范围很大，硬是弄出了一个U型街道出来，两侧可以放置的建筑也比从前多了十几栋。野鬼们飞快地将自己的家挪了过来，先占上位置。
青瑶又指挥小妖们挪了石头过来，规划好了每个摊子的位置和大小，甚至还编了号。
现在这地方能容纳五六十个摊子，算是个大集市了。
蜈蚣精兴奋到直搓手，一个劲叫好。
“我以后就住在这了！但是这是不是还却了点什么？”
青瑶左右看看，疑惑地问，“什么？”
“大门招牌啊！”
新阵法留了出入口，自然也预留好了大门位置，现在那里只有块石头上面写了两个字，瞧着一点牌面都没有。
蜈蚣精道：“要夜里能看得到的招牌就行，做大一点，过来就能看到。不然第一次过来都找不到地方。还有啊，咱们鬼市是不是也要取个名字？”
青瑶想也没想地就道：“兴环鬼市？”直接就用地名了。
蜈蚣精摇摇脑袋，“不太好听。”
青瑶手一摊，“我不太会取名。”
“算了，就叫兴环鬼市吧。我晚上去找几只鬼看看怎么弄块招牌比较醒目。”说完就直接跑走了。
布置完新鬼市后，青瑶就松了下来。这俩月为了鬼市天天往这跑，一来答应了蜈蚣精要做，二来是新鲜感上头，卖货卖的不亦乐乎。
但是再不亦乐乎，连续两个月每周都要熬夜困到整不开眼，还是让青瑶有点抗拒了。
因此她只在新鬼市开门后第一天过来当游客看了眼，都没有多留就直接回去了。
之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她不去，那些味道极好的香也没了，鬼市上也有旁人在卖香，味道却都不如青瑶这的好，她做的纸活也是一绝。
野鬼们见识过好东西不肯再将就，缠着和青瑶关系还不错的几只妖怪询问青瑶家住在哪，问不出来后就缠上了大金牙。
大金牙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它们，免得它们去找青瑶麻烦，虽然它知道这些野鬼去了也讨不到好，便直接将这群野鬼赶走了。
几个不甘心的野鬼不敢对大金牙动手，离开鬼市后，商量着去市里寻找青瑶的住处。
“她就住在市里，咱们找市里的鬼魂打听一下，不信找不着。”
“好，分头行动。”
于是三只日常在郊外游荡的野鬼们一头扎进了市里。
这三只野鬼有两只是超过四五十年的老鬼，死的时间虽不算特别久，但这几十年来城市飞速发展，他们的坟地早就变成高楼大厦了，各种原因之下骨灰也没迁走，直接深埋在地底，平日里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无人上香也不能去投胎，就这么游荡着，偶尔中元节或是哪家有人祭拜祖先了就去偷点香火来吃。
但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些阴气极重的地方栖息，实力也飞快提升，这才没有在游荡中耗空魂力。
另外那只鬼死的时间则不长，原先是被人害死的，心中有怨气，是只怨鬼。可他还没来得及报仇，仇人也意外死了，枉死加怨气，他本该变成一只厉鬼，但他死前血落在手腕的佛珠手串上，死后魂魄就一直附在这个花大价钱买来的手串里，这个手串是真货，先前被一位高僧戴过好些年浸润佛法，佛珠中正平和的气息抵消了怨鬼身上的怨气，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让他不会失控杀人。
这只怨鬼意外发现青瑶卖的香比佛珠的效果还要好些，每次吸一支他的大脑就更清明几分，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有彻底消除怨气去投胎的一天。
这也是他愿意和其他两只鬼联合寻找青瑶的原因。
怨鬼比两个老鬼都要聪明些，早就看出青瑶不凡，还有那天跟她一起来的家人，身上的气息隐而不露极为可怕。怨鬼也知道这么直接找上门有可能买不到香火还会被教训一顿，因此三鬼分头行动后，他并没有积极地找人打听，只沿着阴影处四处乱转，假装在寻找。
俩老鬼的行动也不怎么顺利，这几年兴环市内很少有未投胎的孤魂野鬼在外面乱晃，他们根本找不到鬼来打听人。
城隍和地府达成合作后，本地城隍积极工□□岗敬业，每天都会让座下副手和巡卫们在市内巡视，一旦有妖魔鬼怪作乱就立即出手，有时候城隍也会亲自出行，它身上的神光让小鬼们远远看到都得躲进屋里不敢出来，更别说去害人了。
再加上这些年特管局也打出了一些名声，有些歪心思的都知道这地方不好混，早早就搬走了。
俩老鬼除了中元节很少来市里，如今在热闹得街道上转了一个多小时，愣是一只鬼都没撞见，鬼没找到，反而遇到了两位手持长剑身穿铠甲的城隍巡卫。
俩老鬼出来也没有怎么这眼身上的鬼气，老远的巡卫就看到他们了，巡卫手按在剑上，飞快朝他们靠近。
“站住！你们俩在干什么！”
老鬼看到这架势惊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想逃，却被快一步的巡卫给直接按住了。
“哪里来的野鬼？在街上要干什么？跟我们回城隍庙好好审问。”
“啊，大人饶命饶命，我们不是要害人，是进城找人的。我们俩很少进市里，身上也没有人命，不是坏鬼。”
虽然身上阴气极重，这两只还真没害死过人，不然蜈蚣精也不会放他们进鬼市。
巡卫厉声道：“叫什么，什么时候死的，从哪来的，进城找什么人干什么，都老实交代清楚！”
俩老鬼只得苦着脸交代自己的来历。
“我叫张根生，五十五年前死的，住在大枫山西侧山脚。我们要找一个叫青瑶的孩子，是要找她买香，她之前在那边卖香质量很好，但她最近不来了，我们就想着进城来找人。真没其他心思了。”
没想到是这种原因，俩巡卫对视了一眼。
主要是这个青瑶他们还真认识，毕竟她这个走无常和城隍有交接，一两天就来一次。它俩负责巡视不送鬼魂去地府，却也接触过青瑶一两次。这位年纪虽不大，对谁都很和气，城隍对她也特别客气。俩巡卫对老鬼的话信了两分，压着他们的力道也松了松。
“想要找她可以直接来城隍托我们找，你们直接上门是想吓谁？跟我们来城隍庙等着。”
“哎？”老鬼敏锐地察觉到巡卫的态度好了一些，这语气也不像要捉拿他们进去受罚，俩老鬼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欣喜。
“好的大人，我们这就走。”
而远远躲在阴影中观察俩老鬼的怨鬼则陷入惊吓之中，他们被抓去城隍那了！他们这些野鬼到了城隍跟前还能有好么？
到底是萍水相逢没有太深的交情，怨鬼也不可能为了俩老鬼去拚命，见状飞快转头离开市内直接回了自己老窝里不敢再出来了，也许那两只老鬼要就此消失了，他心中微微叹息。
那边巡卫还真的帮忙联络了青瑶。
这会青瑶已经入睡了，不需要去鬼市后她的作息又恢复了正常，睡觉时手环摘了下来，她并没有听到响动，反而是心血来潮下来看闺女的狼霄看到了手环在闪。
狼霄以为是城隍那边有事情，接通后听到请求，眉毛微微皱了下。
“她已经睡了，那些鬼想买香可以，往后我们会在鬼市代卖香，让它们等着就是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巡卫将狼霄的意思转达后，没等俩老鬼欣喜，他们就被巡卫拉到了城隍面前。
自己辖下有鬼晃悠，那城隍可得好好问一问。
老鬼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在心里疯狂想着自己这些年偶尔吓几个普通人给自己上香和祭品算不算罪过。
那边青瑶一无所觉地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后听到狼霄提议将香放在鬼市代卖，她立即点头赞同了起来。
“之前我还想着我不去了要不要把店里的地址告诉他们，又觉得太远了，这样子很好耶，可以找蜈蚣精帮忙照看一下。”
狼霄笑了下，没说那些鬼差点就要找到家里来了。
一想到半夜会一直有鬼来打扰，她的眼神就凶厉了起来。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都不能打扰她女儿睡觉！

第182章
时间很快到了初三下学期，由于跳了级，青瑶总觉得初中生涯过得格外快，好像一眨眼就要结束了。
她和班里的同学们都才熟络起来就要分别，哪怕考在同一所高中也不一定就能分到一个班。
虽然十二中的高中部就是本市的最好高中了，整个班里也不一定全部人都能考进去。
而青瑶又要面临新的问题，是留在本地念高中，还是去省会城市。
虽然所有课外活动都被其他东西占据了，青瑶的成绩也牢牢地锁定在年级第一，成绩从没有发生过什么波动，是整个年级都很出挑的存在。
班主任早早就言明她进本校高中绝对没任何问题，对她这样的优秀学生还会有奖励，将来她考上好大学，还会有第二笔奖励发放。
但与此同时青瑶也收到了省一高的招生电话，省一高是省会城市也是本省最好的高中，比十二中还要更好。
省一高表示如果她愿意入校就读，还有报送京大的资格，那边师资力量比这边好，不仅如此，省一高有定期和其他高中交流的机会，如果她愿意，每年还有一趟去国外学校交流的机会。
青瑶从前没想过去国外，她对国外唯一的印象就是蓝璋和家人去国外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而这些年蓝璋在她脑海中的印象也慢慢淡了下去不再被想起了。
但那个和其他地区高中交流的机会她很感兴趣，能开拓眼界还能交到不少朋友。
青瑶很纠结，这和当初青梨要选择去家附近中学还是来十二中还不一样。去省一高就得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离开家人身边。即便兴环市离省会孩子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那也是相隔两地。
青瑶回到家后难得没有做什么而是坐在桌前发呆，眼神都不知道飘去哪里了。
青梨放下相机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听完她断续的讲述后，难得揉了揉她的脑袋，像个大人一样劝导道：“长大了总要分别，等你上大学后要走的地方更远，要一个人在那个城市生活四年，如果你再读研读博，那离开家的时间会更长。这也是大部分人类的生活常态，人都想选择最好的未来。”
青瑶侧头问她，“那你呢？你也要离开走很远么？”
“也许吧。不仅仅是我，青莱也是，他往后走体育生路线，跟我们又不一样，说不定我们会分隔三地，不，离开了爸妈就是分隔四地了。”
一想到一直在一起的家人全都分开青瑶就一阵的难过，她习惯了身边总有人陪伴的生活，习惯了一回家就能看得到父母，也习惯了随时随地可以扎进他们怀里的片刻幸福享受。
对现在的她说分别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不想大家分开，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青瑶眼泪汪汪地说道，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对付魔王时镇定在握的厉害小道士，而是回归了小时候只想待在父母怀里的小孩子。
青梨怜爱地蹭了蹭她。
“既然这样，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就留在市内高中好了，以你的能力，就算是这里的高中也一样能考上最好的大学不是么？如果你想要省一高的交流机会，那可以跟高中校长提，把咱们十二中也加进去交流队伍中，这样好的机会校长肯定不会拒绝。”
青瑶眨了眨眼随后眼前一亮，是她一时走入了死胡同，是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得通，她还在纠结什么！
眼泪一收她立即又高兴了起来，不用分开了。
“耶耶耶！”
青瑶在屋里转圈，还跳上沙发当弹床在上面蹦，蹦到楼上的狼霄都下来了，“沙发没有弹簧，想蹦去床上蹦。”
青瑶笑嘻嘻地直接从沙发上一个弹跳往前扑去，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了，狼霄赶紧一步上前刚刚好将她接住。
青瑶揽着她的脖子丝毫不心虚地大笑起来，“妈我好爱好爱你哦，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你身边，我要永远做妈妈的女儿。”
狼霄高兴地翘起嘴角又强忍着拍了下她的屁股，“今天嘴这么甜是吃了什么糖？”
“吃了小棉袄牌蜜糖，嘿嘿。”
已经做好决定的事青瑶就不再念着这事了，她已经复习好了，就等着参加中考了。
学校在考前给他们放了假，青瑶没怎么看书，反而每天专心致志地摆弄自己那堆东西，她最近在研究先前从鬼市上淘来的那荷塘画。
这幅画回来后就挂在了身后的墙上，这里靠窗，晚上能晒得到月亮。画中那条人鱼也很喜欢月色，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荷叶上赏赏月或是撩水玩亦或者洗洗头。
这些动作都是青莱观察出来再告诉大家的，他对画里的人鱼特别好奇，连自己的床都不睡了，夜里就趴在客厅。
画中人鱼出现的时候，会有非常淡的气息波动，说不好是阴气还是什么，青莱察觉到波动就会立即醒来，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去偷窥画里的人。
那人跃出水面后，下半身波光粼粼的鱼尾拍起阵阵水波，如同真正的鱼般灵活，那张水墨画风格的脸也完全显露在人前。
这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最引人主意的是那张脸的下巴处有一块不规则的瘢痕，像是画画之人不小心沾染上去的墨点，这点瑕疵丝毫不损画中人的美貌。
画中人似乎能看到画外的模样，她出来后就很好奇地将客厅看了一圈，也看到了趴在那里的大狗。
人鱼惊吓地嗖一下钻回荷叶下，青莱故意发出呼噜声，人鱼等了会没等到其他动静，脑袋贴近画纸边缘，近到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像一个人正在透过窗子往里看一样，非常惊奇。
人鱼对外面完全不同的场景感到非常好奇，一会看看桌子一会又看看电视，可惜她出不来，看了一阵子后就回到了荷叶上，仰头望着画外无比遥远的月亮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她就这么坐了很久，久到青莱真的睡着了，直到又一阵波动传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画里，就见画中的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掐了些荷叶下来，正手巧地将荷叶当作纸折来折去，没多久折出来一张小小的荷叶桌子，看上去和客厅里摆放的桌子有些相像。
人鱼将桌子放好又去折其他东西，这次是只狗了。
青莱眼睛眨巴了一下，狗折的有点可爱，明天他让青瑶也给自己折一个。
这么连续观察了很多天，画中魂做的事都大差不差，毕竟她能活动的范围似乎只有那么大，每天也怪无聊的。
于是青瑶白天也将画展开，让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而青莱已经彻底放弃再观察人鱼了，看她不如多吃几条鱼。
他恶趣味地将鱼叼到对着画的地方一口口吃掉，特别是鱼尾，每一口咬的都很谨慎，能让人鱼清楚看到他怎么吃掉那条鱼的。
人鱼惊吓到尾巴鳞片都竖起来了。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人鱼都没有再出来，连夜里都不见了。
青瑶忍不住摇头，青梨也对青莱露出了个鄙夷的眼神。
青莱挠挠头，他也没想到人鱼胆子那么小。可惜他想道歉也没办法，只能少往画前凑了，不然人鱼不知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青瑶这一段时间都在研究画中传来的波动是什么，她看的志怪小说里，有画壁那种可以让人进去的神奇画，那这幅画她能不能也进去呢？
她还特地离魂试了试，可惜一脑袋撞在画上只掀起画纸一角，其他无事发生，反倒惹得人鱼又露出双眼睛偷看。
说起来青瑶虽然能以魂魄模样行走，她却不能像真正的鬼魂一样会穿墙术，不管她怎么学都学不会，这让她非常懊恼。
画没有研究出名堂，中考就如期而至了。
青瑶和青梨端正地坐在考场之中。
低了一学年的青莱和狼霄两人一起在考场外站了三天。
三天结束，两人都一身轻松地出来。
对比起两人脸上挂起的笑容，其他同学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一个两个凑过来跟他们对答案，待听到和自己不一样的答案后就知道又要扣分了。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砸了。”
“我也是，我怎么大部分都和你们对不上啊，我不会进不了十二中了吧？”
“没事，隔壁实验高中也不错。”
“呜呜，不要，进不了十二中我爸妈要杀了我，呜呜呜呜。”
有同学对了一半心态崩溃哭着跑走，也有人执着地想要每一题都对一遍。
青瑶说的口干舌燥，不敢多待，拉上已经开始人高马大长起来的青莱当护盾，直接一溜烟地回家了。
开完最后一次班会后，假期很快到来。
终于不需要去上学了，三个孩子结结实实地疯玩一通，最后剩青莱一个独自悲伤。
他暑假也还要被老师抓去训练，假期反而各种竞赛都举办起来了，他还得去参加，但好处是他不需要在学校训练了，可以和市队那些专业运动员交流。市队的运动场地也向他敞开。
青莱悲愤过后就是高兴，学校体育队的同学包括老师都跑不过他，他不管是跑步游泳还是打球都收了力气，若不是训练强度够大，他总有种不过瘾的感觉，现在去市队和那些大人交流他就能稍稍放开一些了，整天兴奋地像只猴一样，每天回来都一身汗臭味，洗过澡后也依旧闻上去酸臭酸臭的。
天太热，回来的路上没空调，他只能不停喝水吃棒冰，不然在外面吐着舌头散热会被当神经病。
“我今天跑步赢了两个队员！他们说我特别有潜力，问我要不要进市队，嘿嘿嘿。”
“不愧是我哥，就是厉害。”
青瑶夸完从自己桌子上拿了个小瓷瓶递过去，瓷瓶一刻不停地往外散发寒气，表面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来，刚入手就凉的人一哆嗦。
“这个是我做的降温瓶，里面装的是坟土和从阴路上弄来的东西，你热的时候可以摸一摸降降温，还有这个奶茶杯子，我托耿尤帮我从酆都带回来一杯，你用它装水吧，不放在太阳下直晒就不会热，注意别被普通人碰到喝到。”
青莱拿着两样东西，感动到一把将青瑶勒进自己怀里用力拍了拍背，“还是我们瑶瑶心疼我呜呜呜。”
这么近距离接触，青莱身上的高温和又涌起的汗臭味瞬间扑鼻而来，青瑶两眼一黑差点翻过去，她赶紧挣脱青莱的拥抱。
“够了够了，你别靠近我就是感谢了。”
在青莱热火朝天的训练时，考试成绩也总算下来了，青瑶毫无疑问地继续保持了第一，这次还是全市第一。
青梨稍稍差了一点，但也在本市五十名以内。
班主任和同学都打电话来庆贺，青瑶和青梨接了一天电话，一家人特地关了店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当天夜里，青瑶触不及防地又做梦了。
上一次梦到神秘人还是生日，这是神秘人第三次出现。
头两次她还有些疑惑，第三次青瑶就相当淡定了，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转身就努力让大脑一片空白，梦里景色消融，露出躲藏在东西之后面目模糊的黑影。
被发现了，黑影稍稍有些慌乱地想要离开，却被青瑶喊住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躲开？”
黑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天不是我生日，怎么今天来了，是要庆祝我中考成绩么？那谢谢啦。”
她这坦然的态度让黑影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
青瑶笑了笑，问出老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遮着脸，害怕我找到你么？还是因为我认识你？”
黑影依旧不说话，青瑶习惯了他的态度，前两次她也是这么问的，对方听了半天悄悄走了。
“那你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进入我梦里的？我也想学，这个难学么？我认识一只梦貘，也可以进入人梦里，但它是五颜六色的特别醒目，你就黑漆漆一团，难道你是另外一只梦貘的魂魄？”
黑影微微晃了下脑袋又很快停住，但青瑶已经看到了，恍然道：“哦，你不是梦貘。真奇怪，不过我会研究明白的，我早晚会知道你是谁。”
她斗志昂扬的样子让黑影笑了下。
“好了，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要继续睡觉了，你快点走吧。”
黑影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盒子来，他的手臂伸长再伸长，长到几米的距离将盒子递到青瑶面前。
青瑶接过，发现是个用红色方格子还有蝴蝶结包着的礼物盒，还没等她打开盒子，梦就突然结束了，青瑶从梦里醒来，扭头看到盒子正放在自己床头。
她拆开蝴蝶结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支很漂亮的蓝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一艘帆船图案。
约莫是想祝福她一帆风顺吧。

第183章
为了弄清楚进入自己梦境的家伙到底是谁，青瑶这个暑假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梦境。
在这方面最有经验的自然就是梦貘，但是梦貘很难沟通，自我意识就像个几岁大的小孩子一样，还不会讲话，让它教自己等于天方夜谭。
青瑶只能挨个询问了胡元绯和狼霄，胡元绯对如何使人产生幻觉更改记忆很在行，做梦就没那么厉害了，何况他的技巧青瑶也用不了。
没办法青瑶只得去找王问渊想办法。
王问渊捋着自己的胡子：“控梦啊，还真的很少见，玄门中会这一道的很少，大家顶多是会些入梦之法，帮鬼魂为家人托梦。但他们也只是进入活人梦中说说话，要操控梦境是邪道手段。”
青瑶惊疑地重复：“邪道手段？”
“对，一些邪道可以通过入梦控制人的魂魄，甚至扭曲人的认知性情，这和妖族的幻术手段完全不同，非常邪恶。”
青瑶想起几次三番入自己梦送礼物的神秘人，“那怎么才能精准入那个人的梦呢？需要他的生辰八字么？”
“当然，如果是远程入梦，最好再拿到对方的指甲头发血液之类的物品，所以说这些东西都不要被外人碰到，很容易被拿来害人。”
青瑶陷入沉思中，这么说那人肯定知道她生辰八字且拿到了她贴身东西，既然是贴身东西，那肯定和她有过交集，她不掉头发，现在头发都是自己在家剪，剪下来的指甲和头发都没有乱丢过，全都包好装进袋子里了。这是她知道这些东西能被拿去操控后才开始做的，在这之前指甲都是丢垃圾桶的，但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变态翻垃圾桶收集她的指甲。
最后一条就是血液了，她很少有受伤吐血的时候，也只有体检时会抽血。据爸妈说她三岁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了，更没进过医院，抽血是学校要求体检时抽的，到现在只有过两次，这两次是在三甲医院里做的，没多久她就拿到了检查报告，也没听说自己血不见的事发生。
还能是谁？同学朋友捡到她的头发了？
可班里的同学都是普通孩子。
青瑶仔细复盘了之后都觉得不太可能，她真的想不明白了。
见她久久地沉默不说话，王问渊一位她是在失望，又补充道，“其实控梦法子除了邪道还有人知道，并且是你也能接触到的人。”
“谁？”
“判官，阎王。”
青瑶眨了眨眼，好像还真是，这些个地府神明肯定会这个，青瑶立即朝王问渊道了谢，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找判官学习了。
阎王瞧着就很忙也不好接近的样子，她决定去找最好说话也最熟悉的催判。
去之前总得送点礼物，给阴神送礼最实惠的就是香烛祭品，她让青莱烧了一桌大餐，又去买了几瓶好酒，家里没崔判神像和牌位，她现场写了一个贴在牌子上开始恭敬地上香，嘴里念念叨叨地表示这两天有事要去打扰崔判，先给他备些礼品请他享用。
阴律司内，崔判正在伏案忙碌地工作中，突然鼻端有香飘来，这香的味道极为好闻，他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耳畔很快响起青瑶的声音。
这声音他很熟悉，有些惊诧地想着怎么这只小阴差怎么突然有事找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吸了一口香。极少有人拜阴神，他的香火也不旺盛，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香火了。
今日忙碌也告一段落了，崔判有些好奇地想知道青瑶要做什么，嗅到还有大餐在，他直接一甩袖子出现在了青瑶家里那极度简陋的排位上。
刚上来崔判就有些无语凝噎了，这牌位也太过简陋了，就一张黄纸写的名字贴在了凳子腿上，好在面前的大餐和美酒抚平了他的心情。
崔判对着烧鸡吸了一口，口腔顿时充满了香味，这味道绝了，再尝尝鱼，也特别鲜美。
青瑶在崔判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他，不过她没出声，看着崔判挨个品尝完桌上的食物又喝掉了倒出来的酒，等他打了个嗝后这才突然拱了下手恭敬地道。
“青瑶见过崔判，打扰大人了。”
崔判赶忙用袖子遮了下嘴，试图掩盖掉自己刚刚打嗝的事实。
“咳咳，好久不见啊小青瑶。你有何事找我直接来地府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客套，还整了这么多菜。”话是这么说，可他都吃完了才推脱就令青瑶很想吐槽了，不过她是个好孩子，知道这事不能说，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大人会不会控梦之法？我想学。”
“控梦？略知一二，你学这个做什么？”
“有个人总是悄无声息的入我的梦，还能将东西送到我床头，我却一直没有发现他怎么进来的，我想在他下次来的时候把他困在梦里。”
崔判惊讶了一下，飘上前伸手按住青瑶脑袋：“确实有入梦痕迹，但清除的也很干净，是很高明的入梦之法，好，我教你简单的控梦法，但你不能用它来对付无辜之人。”
青瑶严肃点头，“我不会的。”
在青瑶应下后没多久，她就身形一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就这么睡着了，可她很快又睁开了眼睛，只是这次睁眼是在梦中了，崔判已经进了她梦里。
周围是熟悉的地府大殿，青瑶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柱子，入手是冰凉阴冷的触感，青瑶惊讶极了。
“真的能摸到？我是在做梦还是来地府了？”
崔判笑道，“自然是在做梦，你之所以感觉能摸到东西，是我在改变你在梦中的认知，我想让你觉得这根柱子是冰凉的那它就是凉的。你现在再摸。”
青瑶又碰了下柱子，就发现这次它灼烫无比。
“热的！”
“对，虽然这是在你的梦中，但现在梦由我主导也由我操控，你在我的领域中，我就相当于这片空间里的神，可随意造物也能随意改变所有认知。”崔判袖子一挥，大殿不见踪迹，他们很快出现在一片鸟语花香晴空万里的草地之上，太阳晒在身上还有种刺痛感，脚上有一只蚱蜢跳上来，青瑶感觉到节肢抓在皮肤上细微的刺挠感。
她将蚱蜢捏起来，下一秒它就在手中消失不见了。
“控梦术能做到这么细么？”
崔判大笑起来，“我可以，你肯定不行了。这需要长久钻研练习，也跟你的观察和感知有关，你能感知到的东西越多越细，这片空间就越真，但要掌控这么精细的梦就需要很强大的精神力支撑，是极为耗神的方法，想要大成也需要上百年才行。不过你只用来抓人就不需要学这么细了。”
接下来崔判就开始教青瑶如何控制自己的梦境。
这一学就直接从白日学到了半夜，最后是青瑶精神力撑不住，加上崔判还有事情要做，这才从她梦中离开。
“你掌握的还不错，多练习，很快就能掌握关窍。”
青瑶悟性很不错，这一天就领悟了怎么在梦中变出各种武器，改变周围环境还差点，也不够精细，但没关系，那神秘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到她下次生日时，她肯定已经学会了。
她学习时间太长，身体也一直在沉睡状态，迟迟不醒来家人担心不已，胡元绯几次想上前摸摸她都被狼霄给拦回去了。
“再等等，别打扰她。”
这一等就等到半夜，一家人都没睡，青莱将做好的饭菜放进了冰箱，又炖了汤一直温着，等青瑶饥肠辘辘地醒来时，一家人迅速行动起来，热菜的热菜，给她揉腿的揉腿捏肩的捏肩。
青瑶一脸茫然地被一边拉住一条胳膊揉捏，左右看看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不是才下午？”
“已经半夜了。你睡这么久身上不麻？”
青瑶这才发现自己手臂脖子都没多少知觉了，腰也有点难受。
当时还不如躺地上呢，躺地上也比趴在桌子上舒服。
好在揉捏一通后她感觉好多了，肚子正咕噜噜乱叫，青莱已经将饭端了上来。
青瑶狼吞虎咽地吃掉晚饭，这才跟围着她的一家子讲了下崔判教她的事。
“等我学会了，那家伙下次再来，我就把他关进笼子里扒掉身上的伪装，看他还怎么猖狂地在我梦里自由来去！”青瑶挥舞着拳头霸气道。
见她干劲十足，狼霄也放心了。
控梦法很消耗精神，吃完饭后青瑶就眼皮打架，脑袋昏昏沉沉，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狼霄将摇摇晃晃的她扶去卫生间洗漱又赶紧抱去卧室让她睡觉。
这整个暑假青瑶都在积极练习，每天夜里前半夜都在梦中折腾，一点点构建自己的梦境再拆解掉，为了梦境更真实，她白日里去各种地方收集素材。生活都市中，大多数人都对身边的事物非常熟悉，熟悉到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知道那是什么构造有什么用处，但真让人在想像中一点点把这些东西全部复原，又会发现很多细节之处都非常模糊，连比例也有些失调。
青瑶就拎了个卷尺和本子，看到什么都要量一下画一下。许多从前都没在意过的细节就在她的脑海里一天比一天完善，而她的梦境也构建的越来越完整，已经可以做到瞬息构建整条街区，完整的商店，比无意识做梦时还要真实。
与此同时，她的梦境牢笼也越来越结实，只要她不动念，这个牢笼就绝对不会消失。
整个暑假都在外面跑，青瑶也晒黑了两度，现在跟每天训练到已经焦糊的青莱差不多了，俩小黑娃一笑就是一口大白牙。
知道她在学控梦，王问渊也费劲心力地从别处收集了一些梦境之法送给她，又将梦貘送了过来让她折腾。
梦貘上次吃了她一滴帝流浆之后，身体膨胀了一圈，且似乎是认定了青瑶这里有好东西，从瓶子里放出来后都不跑了，非常主动地贴在她身边，像只小跟屁虫一样，走哪到哪，睡觉时也紧紧贴着她的脑袋。
其实它很想栖息在青瑶意识海中，但它不是青瑶创造出来的产物，青瑶又正为梦境被入侵而勤奋修炼，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东西可以钻到她身上来，于是梦貘只得委委屈屈地贴着她了。
是夜，委屈了许久的梦貘终于愉快地跳进了青瑶梦里。
这是个美梦，青瑶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同去的游乐场里，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她拉着家人坐上高空飞车，又坐了摩天轮，高高的视角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色。天蓝到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
梦貘最喜欢吃的就是美梦，这些美梦是一个人印象最深也最愉快的记忆，与它而言就是一场饕餮盛宴，但这样的美梦被它吃掉后，做梦的人往后就不会再做同样的梦了，哪怕再梦到相同的场景，也不再如先前一样开心。因为这块记忆和情感都被梦貘吞掉了大半。
当然它被王问渊收养之后，已经不像从前一样连情感都吃个干净，知道了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
这会它就在青瑶的梦里飘来飘去四处查看，并没有要吞掉梦境的意思。
然而它却不知道，作为梦主人的青瑶是清醒着的，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头顶上散发着彩光的小兽脸上露出丝笑容来。
待梦貘落到某处建筑上朝四周望去时，它身周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网孔细密至极的笼子猛地出现，将它牢牢关在其中。
梦貘呆了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它拿爪子碰了碰笼子，发现这东西是实体的，真锁住了它，不过梦貘一点都没慌乱，它本就以梦为食，不管梦中出现多坚固的东西它都能吃掉，只是味道不怎么好而已。
于是青瑶就看着梦貘张嘴一口口将笼子给吞掉了。
这次换青瑶呆住了，她脑海中还在给笼子加坚固buff，怎么不管用？
同时她也察觉到在梦貘将笼子吃掉的同时，有股力量也在消耗，这不是梦与梦的对抗，而是她和梦貘的力量在对抗。
梦貘凭借对梦的克制和掌控，将她的力量完全蚕食掉了。所以坚固buff不管用。
青瑶瞬间解除梦境从床上坐起来，梦貘也在瞬间被弹了出来。
青瑶抱着脑袋沉思，有漏洞，她这梦有漏洞，对梦貘不起作用说不定对神秘人也不起作用。
好像白努力了一个暑假。

第184章
青瑶在开学之前还是又给崔判上了一次香询问缘由。
这一次崔判看过她这一个暑假的练习成果后，相当赞叹地教了她第二个技能，那就是在梦中对抗和战斗。
实际上她在现实中使用的力量在梦中也能使用，且能发挥出比现实中还要更强的实力，只要她想。
但这比造梦更难把握。
只要有办法就行，青瑶并不在意是一年两年还是几年才能学会。
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琢磨，高中生活就要开始了。
十二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并不在一起，两个校区错开了两条街，高中部在更远一些的地步，那边地方更大，操场尤其广阔，还有食堂和宿舍区，当然宿舍区是为老师准备的，食堂却所有人都可以去。高中学习压力很大，学生可以选择中午晚上都在学校吃，听说学校的伙食相当丰盛，中西餐都有。
当初中学放学早，下午三四点就离开了，如今高中要上晚自习，一直到八点才能回家。
这个点大部分公交都停运了。狼霄和胡元绯商量好了每天晚上去接他们放学。
对此青瑶觉得没什么必要。
“妈，我们骑自行车就好了，还能锻炼身体。反正骑车回去也要不了三十分钟，很快的，晚上又不危险，我和姐姐一起很安全。”
然后家里多了三辆自行车，除了刮风下雨下雪，往后这就是他们的座驾了。
只是车子买回来了，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
仨孩子以前没怎么骑过自行车。
青瑶会骑自行车，因为她小时候家里就有儿童自行车，她骑得特别顺畅，长大后没再摸过自行车也非常丝滑地快速上手了。
青梨的平衡掌握的很好，也很快掌握了诀窍。
出人意料的是青莱，这家伙别看着很擅长各项体育，竟然不会骑车！
没摔倒都靠着他那双腿提早一步踩在地面支撑住了身体。
青莱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每一次不是车头把不住就是控制不住地歪倒。
青瑶给他鼓劲：“哥，拿出你的本领啊！你可是体育全能，自行车也是体育项目的一种，咱不能认输！”
青莱教他技巧：“握住把手别送，脚用力往前蹬不要停，速度加快就不会摔倒了。”
青莱擦了擦额上的汗，盯着自行车把手吸了口气，随后一鼓牛气往前冲去，自行车轮被他骑得呼呼响。
车子确实没有再倒了，非常顺畅地骑出去两公里远。
然后远处传来了青莱的惊呼：“啊啊啊啊！！怎么让它停下来啊！！”
青梨同样大喊：“你笨蛋么！捏刹车啊！！！”
下一秒咚一声响传来，就见青莱的自行车撞在了树上，树皮都被蹭掉了一块，青莱提早一步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完好无缺，车头直接扭转了九十度，模样凄惨。
青梨和青瑶飞快跑上去看了眼，忍不住捂眼摇头。
“唉。”青梨发出一声长叹。
青莱站在那研究刹车，捏了又捏，“我刚刚捏刹车了啊！前轮停下来了，可是后轮还在转，车子一下子就撅过去撞在树上了。这刹车有问题吧。”
青梨耐心解释，“有前刹和后刹，你最好捏后刹，紧急刹车捏前轮就很容易翻。这车子，这车子送去店里修吧。真可怜。”
也不知道是可怜青莱还是可怜车子。
好在这一撞还是让青莱学会了骑车，等车子修好后回来，他终于顺畅地骑车上路了。但青梨还是看得胆颤心惊，只要他骑出去她就得提早一步挡在他外侧，免得他突然撞到人。
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很遗憾地，青瑶和青梨又没有分到一个班，且两个人的班级还有点远，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一个班四十人，有大半都是青瑶不熟悉的，从前的同学只剩了零星几个。和她关系最好的周竹宣也不在一起，不过她就在隔壁，下课后还能见到。
开学第一课老师点过名之后，就立即开始选班干部了，老师眼神期待地看向青瑶，希望她能做班长。
说起来除了幼儿园，青瑶从小学到初中都没有再担任过班干部，她每天真的很忙，放学后更是有一大堆事等着，做班干部要操心的事太多她没时间。
如今还要上晚自习，她的课外时间本就被压缩了，再被压缩她就难受了，于是全程她头一次将眼神挪开没有回应老师的眼神，并且在老师要求自荐的时候她也全程没有举手，只低着头将发下来的各科新书全都快速翻了一遍。
她的新同桌是个看上去非常腼腆的女孩，人瘦瘦的，衣服洗的发白，书包上有严重磨损的痕迹，断口的带子缝过，脚下的鞋子看上去有些不太合脚。两人坐下来后她一句话都没有和青瑶说过，一直埋头看着自己的新书，非常爱惜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青瑶想和她打个招呼，还没有自我介绍成功，女孩就立即受惊似的将脑袋低下去，刘海成了完美屏障隔绝了外界。
青瑶挫败了片刻，没气馁地再次靠了过去：“你好，我叫刘青瑶。”
等了很久很久，隔壁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你好，我叫焦含巧。”
幸亏青瑶耳朵尖听到了，她笑着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焦含巧惊喜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约莫是头一次被夸，脸很快红了起来。
和焦含巧打完招呼后，青瑶朝她身后看了眼，那里立着两道淡淡的身影，看模样像是一对夫妻，也许是焦含巧的父母。
这种是有执念的鬼，不会去地府投胎，他们根据生前的执念化作孩子的守护神，在孩子有危险的时候会出手相救，没出手一次他们的魂力就会消耗一分，直到某天他们的魂力彻底消耗干净消散在天地间这才会离开。
这样的守护神不会主动攻击他人，除了在需要守护的人遇到危险时挡灾，其实也没有太多意识，和真正的鬼有很大区别。
也许他们早就在死亡时就彻底消散了，现在留存在世间的也不过是执念而已。
这样的事情见识多了，青瑶早已经淡定自若了，很快收回目光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高中招生范围到底是比初中要广很多，班里除了一半从本校升上来的学生，另外一半全都是外校甚至其他市考过来的。
青瑶这个中考第一的在老师的热情介绍下，很快就被人围观上了。
第一节 下课就有人来主动找她搭话。
“你是全校第一，好厉害啊，我以后有问题可以向你请教么？”
“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有技巧传授给我们么？”
“咱们做好朋友吧，吸吸你的学霸之气，这样我的成绩也能很快提高了。”
青瑶自如地应付着各种疑问，也很快就将围过来的人名字全都记在了心里。
和她坐同桌的焦含巧被这么多人围着，已经快要缩成一团鹌鹑了，本来还有勇气和青瑶说话，这会看着她被围在中间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甚至还想找老师给她调换座位。
焦含巧是个非常慢热的人，青瑶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熟识起来时，和她的关系才进化到每天说上一句话的地步，这还是在她没听懂课又不敢问老师后鼓起勇气来问自己才有的对话，她连青瑶的招呼都只是点下头从不出声。
青瑶努力了半个月还是没有让两人关系稍微自然一点，她有些泄气地长叹了口气。
周竹宣中午也不回家，和她坐在一起吃饭时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知道你的同桌哦。”
“嗯？”
“她是从香榆那边的小镇上考进来的，父母都没了，先前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但是她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她就住在婶婶家，婶婶家瞧着挺有钱的，租了一个大房子，三室一厅的那种，一家人都过来照顾上学的孩子，她婶婶的孩子没考上十二中，在八中，八中掏钱就能进的吧，我觉得应该不是靠近的。焦含巧好像都睡在厨房连着阳台的小储物间里，我看到过她趴在那地方写作业，后面还有个铺在地上的床垫。”
青瑶和青梨惊呆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周竹宣得意地道：“当然是因为，她婶婶租的房子就在我家同一栋楼啊，我经常能看到她婶婶一家，她穿着打扮很夸张，还戴着个很粗的金项链和金耳环，说自己好心收养丈夫兄弟的孩子在这边上学，说自己一家都很心善什么的。可是看过焦含巧的样子就知道她说得根本都是假话嘛。还有她那个儿子，有那么胖。”
周竹宣用手比划了一下水桶的样子，“胖的都快走不动路了，一直在吃东西，还喜欢买鞋，她家门口摆了好多双新鞋，上次好像被人偷了两双，那胖子妈妈在门口骂了半天，还去物业闹了，我妈去看热闹回来跟我讲的。”
说完后她托着腮有些感叹地道，“焦含巧好惨啊，还好她学习成绩好，她肯定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吧。”
青瑶点点头，焦含巧学习特别刻苦，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看书做题，完全没有丝毫娱乐。
她好奇地给这位新同桌望过气，一眼看过去是金色的气，然而这层金色却被一层晦暗的灰色压住，这也许预示着她如今境遇困苦，但只要进入大学或者迈入社会，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困得住她了。
但也有可能她会被这层气给彻底压垮再也爬不起来。
青瑶打算对同桌再努力一把，起码也人生也不全部都是学习吧，不爱说话将来可找不到好工作啊！
她琢磨着有的没的，就见周竹宣咬着筷子问出一个问题，“你们有见过焦含巧来食堂吃饭么？”
青瑶和青梨朝四周看了眼，好像从没见她来过。
“没有。”
“她中午是在教室里吃的吧。”
“她自己带饭了？”
“应该是。”
周竹宣摇摇脑袋：“但她婶婶肯定不可能给她准备饭菜，也不知道她吃的什么。”
青瑶觉得这是旁人的隐私，并没有接话，三人约着待会去游泳馆游泳，现在天还热着，中午下水游一趟会很舒服。中午不限制学生离开学校，偶尔他们也会去学校附近的店里闲逛买买东西。
青瑶有时觉得高中生活比初中还要悠哉一点。
从食堂离开，青瑶对两人道：“你们在体育楼门口等我，我回班里拿衣服。”
说完飞快朝班里跑去，这个时间点同学要么回家要么去外面吃饭，班里只剩寥寥数人在，这几个人里大部分都趴在桌子上或是躺在教室后面睡着了，只有她旁边的座位上不出意外地坐着人。
焦含巧正一边吃东西一边埋头写字，青瑶清楚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白馒头，里面没有夹菜，桌上除了一杯水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有进去，如果这么走进去被焦含巧看到，她肯定会觉得很难为情吧。
青瑶走回走廊边，朝远处对着空地莫名地喊了声我知道了，然后才施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果不其然，听到她声音的焦含巧飞快将馒头藏了起来，正掩饰性地拿着水杯喝水，喝得有点急还呛到了。
青瑶冲到桌位上自然地和她打了声招呼，“你还在做题啊？看太久书本眼睛会近视，要多起来看看远处，也躺下来休息一会。我和朋友去游泳，一点多才回来，你可以用我的凳子拼一下躺着睡，趴着对腰和颈椎都不好。对了，我还带了个枕头，你看，是能拆开的，送给你一个。”
她也不等焦含巧拒绝，就直接将那个长条形的小枕头塞到她怀里，拿上自己的泳衣走了。
焦含巧愣愣地抱着枕头，一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
她捏捏枕头柔软的触感，将脸趴上去用力蹭了蹭，好软，她在家里都没有枕头，只能垫着衣服或者书本，一点也不舒服。
上了高中真好，好像活着也有希望了。

第185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枕头的缘故，青瑶突然发现焦含巧和自己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比如她早上打招呼的时候，焦含巧会回了小声的早上好，尽管声音很低，还是被她听到了。
再比如她约对方去接水的时候对方会点着头和她一起去，还和她一起去了厕所。
一起去厕所的交情可不一般，那已经是普通朋友的程度了。
青瑶觉得焦含巧对她的好感值应该上涨了百分之三十，问她问题的次数也增加了。只是还不肯接受她的零食投喂。
焦含巧太瘦了，手腕麻杆细，手掌粗糙还有些细小的伤口，可能在家里经常要干活的缘故。
寄宿在婶婶家，估摸着是被当做一个累赘对待，能压榨点这个累赘的剩余价值，想必那些大人会很开心，甚至还很得意自己为她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住处，还给了她一口饭吃没让她死掉，甚至还会觉得她成绩这么好都是自己养着她的缘故，不然她哪里来的条件能上最好的十二中。
本来青瑶是这么想的，但她很快从老师们的闲聊之中无意中得知焦含巧上学免学费，她是以第二名成绩入学的，考虑到她的身世和家境，学校不仅为她免了学费，还每个月为她补贴两百的伙食费。
伙食费直接发放到了卡里，但青瑶却从没有见她去过食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甚至没有在焦含巧书包里看到过那张饭卡。
而这件事也在之后让她无意间触摸到了真相。
新班长中午提早回来时撞见了焦含巧在啃干馒头的事，她无比好奇地冲过期直接问了起来。
“焦含巧，你为什么在啃馒头，连个菜都没有么？能咽的下去？”
焦含巧浑身都快要冒烟了，尴尬又羞炯地摇着头。
班长凑近了一点问，“是不是没钱吃饭？我请你啊。”这是个特别外向爽朗的班长，性格非常好，早早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他对焦含巧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恶意，单纯地想要让她吃点好的。只是焦含巧却没办法接受这份好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慌乱地将馒头塞进包里，拿起水杯就埋头朝外跑去，不知道冲去了哪里。
班长愣神半响，和趴在教室里睡着又被吵醒的同学对视半响，“她怎么跑了，是我说错话了还是我很惹人眼？”
趴在角落的同学揉了下眼睛，“可能是被你的热情吓到了吧，她性格特别胆小内向，除了刘青瑶，我还没看到过她跟其他人说话。”
“好像是哦。她家是很贫困么？馒头怎么啃得下去啊？”
“是很贫困，所以学校给的饭卡里补贴了两百块钱，但是她把饭卡里的钱给卖掉了换了现钱。就是我朋友买的。”这位同学妈妈正好是学校的老师，便也机缘巧合地知道了饭卡补贴的事。
班长非常吃惊：“咦，为什么要卖掉？”
“缺钱吧，谁知道呢。”
班长受到了冲击，而走到窗子边还没进教室将对话听了个正着的青瑶也受到了点冲击。
她有注意到焦含巧写字的铅笔用到只剩下一点点了，写字的水笔也没水了。她的草稿本都是用铅笔写的，这样可以擦掉反覆使用，但是擦多了会破，所以她的本子看上去总是破破烂烂的。
但最近焦含巧刚买了新的本子和笔，还买了一本练习册。
也许就是饭卡里的钱换来的。
但除了这些，她身上又添了些青青紫紫，手臂上，额头上，她的头发一直遮着额头却还是被青瑶不经意间看到了。
手臂是婶婶掐的，额头却是那个胖子弟弟打的。
青瑶忍不住叹了口气，等到隔天上学时，她带了张好运符。通常她不会画这种符，因为它有种类似透支未来运气给现在使用的意思，就和聚财符差不多，看上去效果非常好，却不能滥用。
当然这些符并不是什么阴邪东西，对焦含巧来说，能顺利度过当下更重要，哪怕未来稍微有些挫折也不会比现在更苦了。
青瑶将符菉塞进一个亲手缝的番茄小布偶里面，布偶做成了钥匙挂坠大小，可以扣在书包上。
“焦含巧，这个给你，挂在你书包上，是我自己做的，你看我的是个西瓜，是不是很可爱？”
焦含巧摆着手不要，青瑶一把拉住她的书包拉链扣了上去。
“完美，你要好好带着，可不要弄丢了。”
焦含巧支支吾吾了一会对她道了声谢，“很好看。”
“嘿嘿，是吧，你喜欢就好。”
又收到了一份礼物，焦含巧上课的时候左手一直放在桌洞里抚摸挂在包上的小玩偶，它很漂亮也很鲜艳，和自己破旧的包完全不搭。但是焦含巧很开心，她从没有钱也没有机会去买什么玩偶挂在包上，初中的时候她也很想要一个，店里最便宜的只要九块九，她最后也没有舍得买。
她不知道要给青瑶回什么礼物，因为她什么都没有，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也拿不出手去送人。
焦含巧苦恼又焦虑，她用力捏了捏番茄，悄悄叹了口气。
婶婶租的房子距离十二中很远，因为表弟在的八中不在这个方向，她每天上学放学都要步行接近一个小时，坐公交车会快很多，但是公交得两块钱，一天四块，她付不起。好在这一个小时也不煎熬，她可以在路上背书背单词，她英语有些弱项，从前就靠死记硬背，现在更得大量记忆。
焦含巧脚步很快，她单手拿着破烂又小巧的英语词典，偶尔看上一眼，嘴里念念有词，一路上的商店小摊子全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上下学这条路走上一个月她就已经熟悉了起来，知道该从哪里拐弯，什么路口的红路灯比较久。
放学这个时间段人流量比较多，哪怕人行道上也有电动车快速穿过，焦含巧时不时就要往旁边躲一下，她曾经被撞过知道有多痛。
今天很不凑巧，就在她快要走到路口时，一辆电动车为了最后几秒的绿灯，猛地加速朝她身边掠过。往外翘的车灯眼看着就要打在焦含巧手臂上时，一块金属零件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正正好好被车轮压过，车头瞬间打滑扭曲，车灯也在转向中挪到了另一侧，并没有碰到她的手臂。
焦含巧赶忙往旁边躲了躲，如果她这时候能摸一下小番茄挂件，就会发现它正在微微发烫。
好在躲过这一下之后就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了，焦含巧顺顺利利地回到了居住的小区，才刚经过前一幢楼门前垃圾桶，就看到一位阿姨拎着个袋子往里丢，袋子里装的都是不要的衣服。
焦含巧朝袋子看了一眼，那阿姨注意到她的目光，要丢袋子的动作微顿朝她走了过来。
“你要不要？这都是我家孩子不穿的衣服，她现在大了不愿意穿，这些衣服也不好处理，你和她那会身量差不多，我看你穿也挺合适。”
阿姨将衣服塞到焦含巧手里，“你别嫌弃旧，我都洗干净了，不脏的。”
“没没，谢谢阿姨。”焦含巧结结巴巴地道。
这里面衣服还挺多，有夏天的裙子，秋天的外套，还有一件冬天的薄袄。
焦含巧抱着一堆衣服如获至宝，只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接连收获了两样礼物，她好开心。
但这份开心只持续到到家。
因为一袋子衣服有点多没办法放在书包里，她只能抱着进屋，一进屋就被正在沙发上喂儿子吃东西的婶婶看到了。
婶婶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与鄙夷，“快把地给扫了拖了，一整天的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白吃白喝，房租也不交还得养着你占地方，真碍事。”
焦含巧蚊子般应了声，低着头下意识较快脚步就要进屋把东西放下去干活，正好被婶婶注意到了她怀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焦含巧下意识抓紧了袋子。
“拿来我看看？这么大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婶婶放下东西大跨步到她面前，有力的手掌一把就将她抓紧的袋子揪了过去，被叠放整齐的旧衣服瞬间被扯了一地。
婶婶拎起来看了看，送衣服的阿姨将衣服洗的很干净，看不出多旧，闻上去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款式虽然老旧却都很好看。
“你哪来的这些衣服？别是你偷的吧？我就知道，你跟那俩老不死的一个样，一点好的都没学到，还不如早早就随你父母走了，也省的现在在这给我丢人。”婶婶将衣服丢在地上毫不留情地骂道。
焦含巧赶忙低头去捡衣服，“不是，不是偷的，送的，阿姨送的。”
“谁这么好心送你衣服？是不是在嘲笑我苛待你了？你在外面给我乱说话了？”婶婶猛地将她拉起来掐住她的手臂高声问道。
她长得很告状，人到中年发福，体态和儿子有几分像，虽然不怎么做家务，手劲却很大，掐在焦含巧手臂上的指印瞬间就让她的皮肤红了一块。
焦含巧吃痛地摇头，“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死丫头就会说谎，你没说人家为什么送你衣服？我让你说谎。”
说完巴掌就朝她身上打去，如果不是顾虑到打在脸上会被看见，她的巴掌早早就落在她脸上了。
焦含巧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身体，却没注意到随着她的侧身，包上的番茄挂坠也在空中转了一圈。正在挥巴掌的婶婶只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都重心不稳地往后摔去。
咚一声，女人后仰着落在地上，不仅折了脚踝还摔到了腰和手肘。
“哎哟哎哟。”
女人躺在地上痛呼，还在吃东西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儿子这才放下东西笨重地走过来。
看到母亲摔倒的第一瞬，这个儿子不仅没有伸手扶人，反而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摔得真响。”
女人脸扭曲了一瞬，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她没好气地朝儿子伸出手，“快拉我起来。”
儿子伸出手，刚吃过零食的油乎乎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不仅没将人拉起来，反而因为手滑，一下子卸了力，身形也有些不稳起来，一脚踩在母亲脸上，翻倒时手掌猛地按在后面的沙发扶手上。
两道惨叫同时响起。
焦含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回事？怎么都摔了？
婶婶被儿子一脚踩到脸上，这会不仅身上疼，眼睛鼻子也都在疼，嘴巴似乎磕破了嘴皮子，嘴里全都是血腥味。
她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到焦含巧还站在那没动，嘴里含混不清地大骂，“你这个丧门星，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焦含巧赶忙过去扶她，又被掐了一把，不过这回一点都不疼。
婶婶龇牙咧嘴地起身，一条腿站不直了，明显脚踝骨折走不了了。
她只得给丈夫打电话，又去看儿子情况，儿子叫的和杀猪的一样，正抱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打滚，他手腕似乎也摔骨裂了。
等叔叔焦国豪回来后，匆忙把老婆孩子送医院，没人在意焦含巧存在，家里难得安静了下来，焦含巧眨着眼，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将被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在身上比划着，裙子真好看，她从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这一夜婶婶和表弟都没回来，她睡了个特别安稳的好觉。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只要给她一个能住的地方，她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做饭刷碗洗衣上学做作业，她都很熟练。哪怕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她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她一点也不感激婶婶给她住的地方给她一口饭吃，那明明就是爷爷奶奶的东西，是被他们抢走的，还有爸妈留下的东西也都被他们抢走了，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因为她需要一个监护人。
为什么不能自己监护自己呢？
焦含巧很希望自己能瞬间就长大成人。
也就在焦含巧安稳入睡的这一晚，将一切事情都看在眼中的两位守护灵头一次将视线从焦含巧身上转开，看向还挂在包上的番茄吊坠。
女儿，今天没有被欺负。
两位守护灵僵硬地思考着，思考很久之后，他们悄无声息地从焦含巧身边消失。
是夜，青瑶家的门被敲响了。

第186章
这应该是搬到这里来之后，家里头一次遇到鬼敲门事件。
在鬼气碰到门的瞬间一家子就立即醒了过来，就连还在梦中练习的青瑶也直接坐了起来。
她出来的时候，青梨已经飞快站在门边透过猫眼朝外看去了，青梨经常从青瑶那听到焦含巧的事情，自然也见过她背后那一对守护灵。
深更半夜的，这对守护灵不在焦含巧身边待着怎么来他们家了？
青莱和青瑶很快都凑了过来，青瑶朝外看了一眼后就直接拉开了门。
“请进来吧。”
青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阵阴风从门外吹进来，夫妻俩僵硬地飘进了屋中。
“请坐。来这里是找我的么？是不是焦含巧出了什么事？”青瑶问道。
夫妻俩没坐下，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看向青瑶，这个家里给他们的感觉很可怕，有种能完全压制住他们的力量，就算脑袋不灵活，夫妻俩也遵循本能警惕了起来。
“你，救含巧。”焦含巧母亲僵硬地说了一句，太久没说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青瑶猛地站起身，“是让我现在去救焦含巧？她遇到危险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做的好运符不可能失效，有这个符加持，她就算遇到杀人犯也顶多受点轻伤或者只是一场惊吓。
丈夫很快发现妻子的话有歧义，重新道，“你，可以，救含巧。”
青瑶重新坐了回去，“哦，我懂了，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救含巧是么？”
夫妻俩木偶一样齐齐点头。
青瑶托着腮露出点苦恼的神色来，“唉，你们是不是想让我把她从她现在的亲人身边带走？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也没有成年呢，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青瑶很清楚知道自己什么能做到什么做不了，让她处理鬼怪她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去，可是类似这种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像上次那只水鬼的请求，最后也是大人帮忙摆平的。
她不会自大到明知道做不到还要揽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给亲人和朋友找麻烦而已。
两只守护灵见她不肯，焦含巧的母亲突然跪了下来。
青瑶吓了一跳，这是同桌的妈妈，长辈给自己下跪像什么话，她一溜烟地跑到了狼霄背后。
狼霄和胡元绯早在她把人请进来时就悄无声息地下来了。
狼霄淡淡道，“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都还不了解，说清楚再说别的。”
两只灵被她的气势所迫，战战兢兢又磕磕巴巴地道，“含巧，被打，骂。”
“吃不饱，剩饭。”
“做，很多家务，受伤。”
“没有，新衣服。”
两只灵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一家子听着也很费劲，胡元绯掏了掏耳朵，没忍住打断了它们的话。
“先暂停一下，这样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得完。”他掏出一张聚灵符丢到两只身边，有了灵气补充，两只守护灵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许多，瞧上去也不似刚刚的死板笨拙了。
“再仔细说说焦含巧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住在婶婶家？”
焦含巧母亲磕巴却终于完整地将事情讲了一下。
就是非常简单的亲戚吃绝户事情，焦含巧父母在她五六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了，夫妻俩先前非常努力工作小有积蓄还买了一套房子。他们去世后，孩子被爷爷奶奶接过去照顾了，由于走的突然又没有立遗嘱，这房子不仅孩子有份，作为弟弟的焦国豪也有份。焦含巧爷爷奶奶不是多偏心的人，一直对俩孩子公平分配，但现在大儿子离开二儿子就想占走一份让他们挺不是滋味便拒绝了，结果二儿子把自己父母告上了法庭，之后更是放着原本房子不住直接住到了焦含巧父母买的这套房子里。
老两口气到不行，和二儿子一家也不怎么走动了，俩人将孩子照顾到初二，年岁渐长，先是爷爷心梗突然离世，之后奶奶也在摔一跤之后很快就走了。
他们老两口一直都有退休金，也有当年分配的房子，房子虽老，地段还行，卖也能卖个几十万。
婶婶一家便又打上了父母遗产的主意，他们抢先一步将焦含巧接到自己家里，对外就说孩子可怜，他们会好好善待这个孩子之类的，顺道将老两口留下的东西全都搜刮了，房子也急急卖掉了。
刚开始把人接回来时，婶婶对焦含巧虽然横挑眉毛竖挑眼，但也没有多少过分举动，可她住在家里越久，婶婶就越是生气，便开始指使她干活，家务都甩给她，让她做饭洗衣拖地，吃饭也不许上桌，只能等他们吃完后吃剩饭，原本说好为她准备的卧室也找借口要装修，把她弄去了杂物房。
焦含巧不止一次听到婶婶大声抱怨家里多了只吃白饭的寄生虫，因为父母的态度，表弟对她也越发恶劣起来。
焦含巧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就是在学校投入学习时，爷爷奶奶一直夸她聪明成绩好，将来能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学，她想它们的时候就将这句话拿出来想想，然后更加投入的学习。
也因此中考时她考到了他们所在市的第一名，原本她有机会去省高中，但兴环市十二中可以给她减免学费还有餐饮补贴，十二中的名气也非常大，焦含巧就选了这里。
至于她那个表弟，连本市普通高中都没考上，一直和别人夸赞自家孩子聪明的婶婶脸上挂不住，又听说兴环市的学校不错，便决定搬到这边租房带孩子上学，家里的房子当然是拿去出租赚钱了。
来到这里之后，因为周围邻居无人认识，婶婶对焦含巧的打骂更加过分起来，从前声音高些还有相熟的邻居来劝，如今焦含巧只能独自忍耐，
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衣服可以收拾，焦含巧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夫妻俩一直作为焦含巧的守护灵存在，他们离开后，爷爷奶奶照顾不说多尽心，孩子也饿不着冷不着，没人打骂她，更不可能让她做多少家务，日子过得还不错。他们俩便想着也许哪天看到孩子上大学他们就自然消散了。可自从老人去世后，孩子的境遇一天比一天差，他们连完整的魂魄都没有，只是一缕执念而成的灵，除了能在她面临生死存亡之时替她挡劫其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心中焦急，怨气也在一天天累积。
这样的灵若是被怨气吞噬，最后只会变成没有任何理智只知道攻击的怨灵，到时候别说守护女儿了，不害死她就算好的了。
也因此在看到青瑶对焦含巧和善的态度，还有她拿出的符菉让女儿过了个平静的夜晚后，两人便直接找了过来。
就算是让他们立即消失也好，他们只希望女儿能过的好一点，不要再受苦了。
“我们不知道，还能，找谁求救。”
“让我们，做什么都好，要我们成为器灵，也可以。”
夫妻俩齐齐跪了下来。
青瑶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向父母。
她不会因为焦含巧很惨就主动应下来，但如果爸妈不帮忙，她也不会责怪，往后她会多照看一点这位同桌，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她过的好一点。
狼霄摸了摸她的头发，想了许久后道：“我会尝试一下，但能不能成功并不能保证，你们不要抱太多期待。”
夫妻俩立即朝她感谢。
送走两人之后，狼霄将青瑶拉到了怀里。
“你想帮她么？”
青瑶点了下头，“她挺好的，学习特别好，值日的时候还会帮我打扫，我上课偷偷看课外书她还帮我提醒老师来了，帮我记作业。她每天都只吃馒头，一点菜也没有，如果让我天天那样吃，我肯定早就受不了啦。妈妈你真的能帮她从婶婶家出来么？要怎么做呢？”
狼霄笑了下，“她现在的监护人应该是她叔叔婶婶，需要给她找个新的监护人，在那之前，要先证明她现在的监护人不合格，有虐待行为，得找警察和街道办一起确认，也许还可以找妇联帮忙。但是她自己也要勇敢起来，她的发声更有力量和作用。”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有办法。太好了。”
既然答应了要做，狼霄和胡元绯就没有耽误，隔天放学的时候，他们难得去学校接青瑶放学，顺便见到了她那位同桌。
夜里叔叔婶婶三人都没回来，早上焦含巧自己煮了点米饭装在饭盒里，比起馒头，能吃点米饭都是难得享受。焦含巧今天也一直很开心，就是担心他们从医院回来了，因此放学时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脑袋垂在肩膀上抬不起来。
被狼霄挡住去路时她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孩子可真瘦弱，看着就很容易生病的样子，脸色也太差了，蜡黄蜡黄的，整个人瞧起来灰扑扑的，明明长得挺好看。
狼霄轻轻摸了一下焦含巧的脑袋，“你是青瑶的同桌吧？我是她妈妈，经常听她提起你，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焦含巧从没有接触过像狼霄这样漂亮有气势的人，她瞬间脸色胀红，呆呆地看了她一会，手指捏著书包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没有。”
青瑶过来拉住她的手臂，“焦含巧，今天我爸妈来接我们出去，正好是你回家的方向，我们顺便送你一起回去吧。”
“啊，不用不用！”
焦含巧慌张地往后退去，却被青瑶一把拉着到了车上。
“别客气啦，这样快一点。”
焦含巧紧张地坐在青瑶身边，只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和他们都格格不入。
青瑶熟练地掏出放在车上的零食分给她。“别紧张，吃点东西。你每天走回家要多久？不累了？”
“一个小时，我习惯了。”
“你体力真好，咱们今年秋季运动会你可以报名参加八百米跑还有接力赛，到时候咱们一起参加吧。”
“啊？我，我没想过。”她不习惯被人注视也不愿意耽误学习时间。
“劳逸结合学习效率才更好，相信我的经验准没错，绝对能让你的成绩再提高几分。”
“真的？”
“当然啦，不信你问我姐。”
青梨给了焦含巧一个肯定的笑。
待他们轻松地聊完天后，一直没出声的狼霄突然道。
“焦含巧，你想不想离开那家人？”
焦含巧一愣，看看青瑶又看看她，抿着唇用细弱却又坚定的声音道，“想。”
“回去后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也可能会让你受伤，但是你不要担心，事情肯定会解决，到时候你就不用再面对他们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焦含巧所在的小区，她叔叔和婶婶竟然已经回来了。她刚和几人挥别进小区，就遇到了正一脸烦躁地从小区内出来的叔叔。
叔叔照顾了妻子孩子一天一夜，没睡好上班又请假，脾气正在爆发边缘，见焦含巧回来，他眼神就是一瞪，狠狠骂了一句，“丧门星。”
焦含巧刚刚才有些轻快的步伐瞬间又沉重了下去。
“叔，叔叔。”
“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做饭，你婶婶饿了一天了，你这段时间干脆都请假别去学校了，你婶婶需要人照顾。”
焦含巧猛地抬头：“不行，不能请假！”
“你成绩不是很好，请假几天也没事吧，我忙得很，没时间照顾人，家里没人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
“不行。”焦含巧唯独在这件事上无比坚持。
焦国富懒得理会她，“我待会就给你老师打电话。”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焦含巧双眼含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不能请假，我要上学。”
焦国富没防备被她抓住，烦躁地一巴掌甩在焦含巧脸上挥开手臂，他用的力气太大，焦含巧一下子被她甩飞到地上，夏天穿的少，水泥地面直接就将她的手臂给擦破一大块皮，屁股也疼的她一时间站不起来。
这个时间点在小区内散步的人不少，见状顿时就有人看过来。
焦国富被人看的很不自在，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那股烦躁感丝毫没有减轻，在看到焦含巧的模样之后，火气就更大了。
老婆孩子受伤都是她害的，自己熬夜照顾人还被老板骂也都是她害的，现在家里名义上的财产还有一部分属于这孩子，等她长大了还不定要闹什么事，要是她早早没了就好了。
这些想法并不是他临时起意，老婆每天每天都在耳边念叨，让一开始对这个孩子并没什么恶感的焦国富也开始起了心思。
但在老家那种地方到处都是认识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兴环市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们一家。
焦国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吓得刚爬起来的焦含巧一跳，她很害怕，却依旧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再次去求焦国富。
“叔，叔叔。求求你不要给老师打电话请假，我早上起来会给婶婶做好饭再走，卫生我也会打扫好的，我不想休学。”
周围人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事，不过下午有人看到焦国富带着受伤的老婆孩子进小区，一路上他老婆都在大声骂人，想不让人注意都难。这会再听焦含巧这话，为观众人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想让这孩子休学在家照顾自己老婆孩子？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让一个高一的孩子休学照顾人，他老婆孩子又不是动不了了，就算真动不了，哪怕请个护工也比耽误孩子上学强啊。
他竟然还打人。
“听说这不是那孩子的爸妈，是她叔叔婶婶，她爸妈爷奶都去世了，被放在叔婶这里养着，他们一家对这孩子可差了，我经常看她在门口买两个馒头吃，那哪有什么营养。”
“她穿得也破破烂烂的，你瞧这么瘦，这人儿子那么胖，一看就是好东西都给自己儿子吃了。这么小还让她做家务，我有时候还看到她腿上身上有伤。”
“这不就是虐待么？真是可怜。”
焦国富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一阵青一阵红，很快恼羞成怒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我们给这孩子吃喝，还供她上学，哪里没有好好照顾她了，她那伤都是自己弄的，关我们什么事！”
一个性格爽利些的大姐指指点点地道，“嘴上说得好听哦，给人家吃喝至于瘦成这样子么？我可是看到她住在厨房小阳台上，那地方还没我家厕所大吧，连个床都没有，你们也好意思说。”
“就是，刚刚不还动手了，在外面都这样，谁知道你在家里是什么样子。真垃圾啊。”
焦国富终于忍不住，捏着拳头就冲上去打人了。说话的大姐一边躲一边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打人了！”
就在这闹哄哄的时候，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及时赶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双目赤红的焦国富。
焦国富被按住后极度慌乱，却仍旧坚持自己没有打人，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被忽略的焦含巧看着气势虚下来的叔叔，低着头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上前拉住一名警察的手臂。
“警察叔叔，我，我想上学。”

第187章
焦国富被带去了警局，焦含巧也被一同带了过去。
青瑶一家在小区外并没有离开，将这场热闹尽收眼底。
狼霄扶了下额头，焦含巧勇敢过头了。
她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让焦国富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暴力一面，被街坊邻居们看到他的丑恶行径以此作为证据，毕竟焦含巧身上虽然有伤却并不是特别严重，放在伤情鉴定中都不算轻伤。
但她没有让焦含巧现在就找警察说什么。
也许她自己也等了很久才鼓足了勇气，正好抓住这个机会。
这小区附近的警察狼霄和胡元绯并不是很熟悉，这些普通警察进入特管局许久的严开恐怕也没有多少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狼霄没打算找他们，只跟着到了警局外，几只妖怪耳朵很灵，轻易在远距离又嘈杂的情况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被焦国富追着打的邻居也跟着进了警局，这位爽利大姐一口咬定自己被焦国富打到了，要他赔偿最好要他坐牢。
焦国富气的要命，想辩解又骂不过对方，胀得面红耳赤急火攻心，又想抬起巴掌打人了。
“警察你们看你们看，他脾气这么暴躁的哦，在派出所里都敢伸手打我，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今天就要躺在地上说不定是生是死了。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你们一定要把他拘留起来。”
“还有哦警察同志，我们都看到他虐待孩子，你看看她身上的伤，都是他弄出来的，这样的监护人怎么能照顾的好孩子，他还不想让这孩子上学，要让她休学在家照顾人，国家有规定适龄孩子一定要上学的吧，这不是违法了么。”
爽利大姐抓着焦含巧还没有处理过血淋淋的手臂让他们看，擦伤了一大块瞧着还挺严重的，一位女警正拿了医药箱给她处理。
焦含巧垂着眼睛，等伤口包扎好后，才在女警温柔的问话中哽咽地说道。
“我，我想更换监护人，我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了，我会洗衣服做饭可以照顾的好自己，我可不可以自己住？”她眼巴巴地望着女警。
女警被她看的心里一颤。
“他们打我，不给我吃饱，只让我吃剩菜，没有剩的就只能饿着，我不能，不能洗热水澡，会浪费电，洗澡也不能超过五分钟，会浪费水。我每天要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还要，还要给表弟辅导作业，他不学习，成绩不好，婶婶就让我，跪在客厅。”
女警的脸色慢慢变了，刚刚还在骂人的大姐顿了会后，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指着焦国富骂。“你们一家还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了，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啃了么？一个两个黑心肝烂肚肠的。”
警察敲了下桌子让她安静。
如果焦含巧说的事情都属实，那这个监护人确实有必要更换。但他们还需要彻底调查清楚。
现在问题就是他们一家并不是兴环市本地的，而是外地来这租房，许多事还要回原籍去调查。
按理说这种事图方便就直接送回原籍处理，但看着瘦小坐在那的焦含巧，一位老民警道，“我们来查吧，联系户籍那边派出所和街道办协助调查，”
听到他们愿意查，焦含巧感觉有希望，她抬起头来，眼神比刚刚要亮了一点。
“我爸妈，爸妈死后留下了遗产和房子，被叔叔婶婶拿走了。后来，爷爷奶奶去世，房子还有钱也都被他们，拿走了。他们说，希望我快点死掉，这样我长大以后就不会跟他们抢了。”
警局内安静了片刻，爽利大姐终于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焦国富脸上，又很快被警察给按住了。
“不许在这里闹事！”
“她胡说！”焦国富想争辩，本来遗产就有他们一份，这些人又没有留遗嘱，按照法律继承的东西怎么算拿算抢？
他死死瞪着焦含巧，他和老婆私下里说的话被这个丧门星听到了，当初来这里之前就该把她……
由于焦国富没有打伤人只能算纠纷，最后还是没有将他拘留。
爽利大姐非常遗憾不想接受调解，但她刚刚也动了一下手，就算是扯平了。
临走前她扭着头冷哼，“这样的人渣，我一定会给他多多宣扬宣扬。”
焦国富的脸又黑了。
而焦含巧，在她找警察求助时，就暂时不需要再回那个家居住了。
由于警局没有安置的地方，他们联络了妇联说明情况后，由妇联安排她住在安置点。这地方性质有点像儿童福利院，但是环境很不错，起码不会挨打也不会挨骂。
焦含巧对要去陌生的地点没有一点抵触只有一点忐忑，她明天还能不能去上学？
她询问领着自己的妇联工作人员这个问题，工作人员笑了笑，“当然可以去上学了，我听说你是在十二中上高一，那可是咱们兴环市最好的高中，很难考进去的，你成绩真好，是个聪明孩子。”
焦含巧忍不住笑了一下，垂着头小声道：“我同桌的成绩更好，她是市里第一也是我们年纪第一，我只是第二。”
“那也非常厉害，你以后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学校。别担心，都有我们在，肯定会让你好好长大。”
焦含巧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但她很快吸着鼻子控制住了情绪，她不要在人前哭，奶奶说她哭的话爸妈在天上会看到，会让他们担心，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焦含巧在新地方吃了顿热腾腾的面条，碗里放了两大块鸡蛋和肉沫。晚上她抱着自己的书包，摸着上面的番茄挂坠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两位守护灵在她睡着之后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由于焦含巧的指认和配合，狼霄并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她只帮焦含巧的两位守护灵加强了一些实力，能让他们可以小小地报复下看不顺眼的人。
焦国富和老婆儿子回去后就开始夜夜噩梦，梦到已经死去的哥哥夫妻俩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哪怕醒来后也能随时在某处看到他们的身影，哥哥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他们，伸手掐他们的脖子。三人都以为是自己的出现了幻觉，可集体出现幻觉就很不正常了。
焦国富心力憔悴，老婆本来就有伤又睡不好，惊吓之中又摔了一下，原本就没好的地方更严重了。
加上爽利大姐在小区里的大势宣传，他们一家现在算是在小区出名了，甚至隔壁小区都有不少人谈论，他白日里都不敢正大光明出去，每天只得天不亮出门天黑后再回来，不然被人碰到又是一顿指指点点。
而他的儿子，身体好一些之后原先很喜欢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零食，如今每次出门也同样要接受各种异样目光，这孩子被溺爱着长大，一点点不顺心都受不了，差点跟人打起来，偏偏他看着胖身体却很虚，直接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孩子回家哇哇闹腾着要回老家不在这里上学生活了。
一家子都被折腾的焦头烂额。
这也让焦国富越发痛恨焦含巧的存在，许多天没睡好的眼睛赤红一片。
不知道谁将他的事传到了公司里，在兴环市的工作是老家人脉给内推的，工资非常不错，如今他连在公司内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连上司也来拐弯抹角地询问他事情是不是真的，话里话外公司不希望有这样品格低下的员工出现。
焦国富一怒之下直接辞了职。
他闷在屋里很久，他们一家是怎么被焦含巧这丧门星一步步弄成现在这狼狈样子的？他想不通。
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妻子拿起手机语气阴毒地道，“既然她不让我们好过，那她也别想离开。”
焦国富猛地转头，“你想怎么做？”
“我这几天辗转联系了几个人。”
“那是犯法的！”
“你怕了？都是意外而已，她出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跟她接触了。”
焦国富还有些纠结，妻子已经先一步安排好了一切。
焦含巧这短时间内都住在安置点，那地方离十二中也挺远，不过有直达公交，她每天起床吃过饭后直接乘公交到学校，放学也准点去站台等公交，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公交卡是送她来的阿姨塞给她的，她心里非常感激。
焦含巧紧紧捏着公交卡，视线看向车来车往的马路。
他们现在有晚自习，等车时都接近九点了，她非常庆幸还有晚班公交在。
路灯和车灯将城市映照得明灭不定，有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两辆摩托车快速在轿车中穿行。
焦含巧有些好奇地看过去，摩托车越来越近，能清楚看到车主头上厚重的头盔。
她的脚步不自觉朝站台边缘挪了挪，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她狠狠往前推去。
焦含巧从站台边缘滑落狠狠往前跌去，而没有减速的摩托车正好在她跌落的路径上。
焦含巧发出一声尖叫。
关键时刻，两道看不见的身影迅速冲向她身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另外一个挡在一侧想要拦住摩托车。
包上的番茄挂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焦含巧猛地被人抓住了手臂。
原来是同样在站台等车的人在关键时刻拉住了她，并用力将她拉回了站台上。
摩托车主在慌乱之中减了速，车身倒向一侧在地上用力一滑，旋转了半圈的摩托车倒在地上，车主娴熟地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头盔。
“你没事吧？”有人问道。
车主是个年轻人，朝他们摇了摇头，“没事。小孩子没事吧？”
焦含巧经历这惊魂一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被人扶起来上下查看了一下，还好没受什么伤。
她反手摸自己的背：“刚刚，有人推我。”
本以为她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她这话一说，立即就不对了。
前面可是车来车往的马路，这么撞上去她不死也重伤啊。谁这么坏？
“你真的感觉有人推你了？”
“是真的，力气很大。”
“报警吧，这附近有监控，肯定能把人抓住。”
焦含巧再次进了警察局，第二次她依旧紧张，抓著书包发呆。警方调看了监控，在她摔倒前确实有人从她背后经过，那人一身黑衣带着帽子，出现的很突然，离开站台后就迅速进入了监控死角消失了。
警察有充分理由相信这是有人想要谋杀焦含巧。
她这样的小孩子，近期想要她死的嫌疑人就那么几个。
于是警方重点调查了一下焦国富夫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凡是做过就总会有痕迹留下，哪怕焦国富妻子经过几趟周转才将钱付出去，但那么大笔支出流出依旧值得怀疑。
动手的人很快就被锁定了。
与此同时，原籍关于他们的调查也慢慢出来了，这一家不称职的监护人行径曝光，加上这一家子意图谋杀，焦含巧终于可以更换监护人了。
她母亲这边还有个大姨当初想领养她，但是那会焦国富两口子为了遗产硬是抢先一步把她给弄到了自己家来。
事情前后历时快一个月，焦国富妻子买凶杀人很快被抓了起来，焦国富坚称自己不知情，妻子也表示丈夫没有参与，焦国富被放了出来。
焦含巧回了老家一趟，在妇联和当地街道办派出所的帮助下将她的户口迁到了这位大姨家，她还要继续在十二中上学，大姨很好心地想要帮她在这边租房，不过这件事被学校知道后，学校决定让她住在学校宿舍。
这边宿舍除了在职老师还有一些退休职工，正好有位退休老教师独居，她的房子空了一间可以给焦含巧住，两人能互相照顾。
她父母和爷爷奶奶留下的遗产则还需要慢慢打官司争夺，这些就只能委托给其他人去办。
焦含巧往后只需要好好上学就好。
搬到学校宿舍的那天，青瑶青梨还有周竹宣几人都过去帮忙，顺便去宿舍看了眼。
宿舍盖得时间久有些老旧，但是屋内非常整洁干净，同住的教师奶奶是个和善又博学的人，对乖巧又学习好的焦含巧非常喜爱。
“都是好孩子。”
焦含巧乖巧地去倒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摆脱叔叔婶婶一家后，她瞧上去比从前要开朗许多，破旧的衣服也换成了裙子，虽然不新却很漂亮，她总是遮着脸的头发也被仔细梳好扎了起来。
焦含巧道：“是，是李奶奶给我扎的。”头绳上面还有一朵花，很好看。
青瑶夸赞：“你头发扎的真好，扎起来好看！”她拉着焦含巧让她转了一圈，“裙子也好看。”
焦含巧羞涩地笑了笑。
站在焦含巧背后的守护灵也跟着笑了，他们终于又在女儿脸上看到笑容了。
青瑶从书包里掏出一串小挂坠。
“恭喜你搬家，我又做了新的挂坠，你换上这个吧，之前的都旧了你收起来。”她递过去一个毛绒小猫玩偶挂坠，这一批挂坠都是毛绒小动物。
焦含巧接过挂坠，却又舍不得取下原先的挂坠，她总觉得从拥有那个番茄挂坠开始，她就像做梦一样有了好运，所有烦恼的事情都消失了。
青瑶一定是她的福星。

第188章
焦含巧的事情解决后，当天夜里她的爸妈又来了家里一趟。
这一次是来道谢的，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来谢。
狼霄没有收下他们的灵魂，她又不是什么邪修。
“我没有帮上多少忙，都是她自己在帮自己，不必对我说谢谢。”
尽管如此，两只灵依旧非常感激，狼霄当初没有拒绝帮忙，青瑶送的符又几次三番帮助了女儿，这一家子对他们确实帮助良多，说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焦含巧母亲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若是青瑶和女儿在一起一同遇到危险时，她也一定会舍命相救。
送他们走时，狼霄又问了一句：“你们不想去投胎么？”
如今焦含巧情况已经好转了，她在学校住宿舍非常安全，生活有保障学业也没什么问题，将来会一帆风顺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恶人需要担心了。
这两位守护灵也该完成使命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头：“我们之所以还存在就是为了她，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除非含巧活到自然死亡，不然我们都不会主动离开。”
他们会是女儿一辈子的守护灵，会护佑她一生平安。
狼霄愣怔一下后笑了起来，“做你们的女儿真幸福。”
“不，我们亏欠她太多，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等他们离开后，狼霄没忍住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
青瑶在狼霄怀里蹭了蹭，心里有了新想法。
没几天，焦含巧又收到了青瑶送来的新礼物，她本来是想要拒绝的，青瑶送她的东西太多了，但这次的礼物她却没办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我雕刻了一对小人，是照着你爸妈的模样雕的，你可以把它们随身带着也可以放在家里，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为它们上香，说不定你爸妈可以收的到哦。”
至于她为什么会见过焦含巧爸妈，还是从她珍藏在身边的照片上看到的，照片上的夫妻抱着个小小的孩子，一家三口笑的特别开心，和焦含巧背后那对没有多少表情的夫妻很相似。
焦含巧手里那张照片过太久其实已经发黄老旧了，这是她对爸妈唯一的记忆，她舍不得丢也舍不得经常拿出来看，害怕摸多了就坏掉了。
青瑶做的木雕很像，虽然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五官神态都惟妙惟肖，焦含巧一看到木雕就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青瑶拍了拍她的背，“其实他们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守护着你，你以后要多笑笑，他们看到你活泼开朗的样子肯定也特别开心。所以，你想好要不要报八百米跑了么？咱们一起去操场跑步，我哥也会来学校带我们一起。”
学校保安管的挺严，不过青莱还是有办法混到操场来。
还在初中的青莱没有晚自习，放学后不训练他也不想一个人回去，就直接跑来十二中了。
焦含巧还有些犹豫，但在青瑶的再三劝说下，还是陪她一起报名了八百米跑和接力赛，之后每天吃过晚饭后他们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去操场跑步去了。
晚自习前的户外还有夕阳没有完全落下，霞光漫天，青瑶特别有活力地拉着青梨一起和青莱赛跑，他这一年孜孜不倦地训练，运动量大增，身体线条比从前好看很多，耐力也超绝。
青瑶只跑了三圈就不行了，唯有青梨仍旧一步不落地和青莱保持平行，俩互相瞪着对方。
“谁先认输谁洗碗。”
青莱无语：“你们现在回去那么晚，碗都是我洗的好不好。”
“谁让你是弟弟，弟弟就得干家务。这样吧，谁赢了谁就让出当日的零食给对方，我的冻干和饼干都给你。”
青莱眼前一亮，“没问题！”
运动量大增后就特别容易饿，青莱原先份额的小零食都不够吃了，零食对他的诱惑力超强。
他猛地加快速度，直接将青梨甩在了身后。
青梨不服输地跟着加快速度，俩在操场上一阵风似的不停歇。
青瑶忍不住摇摇头，慢走了一圈后拉着俩同样气喘吁吁的同伴坐了下来。
周竹宣托着脸看向青莱，“你哥可真帅啊。”
青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还好周竹宣经常这么感慨，她已经习惯了。
但这次连焦含巧也难得夸了一句，“你哥确实挺不错，个子好高看上去好健康。”
“啊？”健康都能算夸赞了，不过对瘦小的焦含巧来说确实算。
关注完青莱之后，俩人的注意力就全都在青梨身上了。
周竹宣直接星星眼，“青梨好厉害好厉害，学习好体育又好，她跑这么久都能跟得上！你们看到她的动作了么？像狩猎的豹子一样，好犀利。”
焦含巧已经挥舞手臂小声给青梨加油了。
青瑶站起身直接大声喊了起来：“姐姐加油！”
这场赛跑最终还是以青梨差了半分失败而告终，更多的还是因为晚自习快要开始了，不能继续在操场上待着，老师都来赶人了。
青梨不甘心地捶了下青莱的肩膀，却把手给震了一下，许久没摸到，他身上的肉都变肌肉了，摸着硬邦邦的。
“怎么这么硬，像块石头一样。”
青瑶也凑过去小声道，“我也觉得哥最近太硬实了。”
被吐槽的青莱满脸无辜，拱起手臂将肌肉隆起道，“怪我喽？”
青瑶一脚朝他屁股上踹去，“赶紧走吧你，别在我们学校晃悠了。快点回家去，你都多久没有好好学习了，到时候文化课成绩拉跨，还是考不上大学。”
青莱的气焰一秒消失，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正高兴的时候说什么扫兴话，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青瑶大吼，“你再说，考试不及格我不给你补课了。”
青莱赶忙一溜烟不见了。
周竹宣和焦含巧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羡慕，“有兄弟姐妹可真好啊。我家里就我一个，我爸妈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每天压力可大了。”
青梨摇头，“摩擦和争抢的时候也很多。”
晚自习一如往常，青瑶手下写着习题，视线扫到旁边的焦含巧，她写一会就看向被摆在面前的父母雕像，这雕像由青瑶亲自雕的，自然也有些特殊作用，两位守护灵可以暂时附着到雕像中休息，此时夫妻俩就在雕像中满眼慈祥地看着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青瑶心中有些许烦乱。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放学，到家之后狼霄和胡元绯一如往常地在等他们回来。
青瑶垂着脑袋第一时间冲到了胡元绯怀里，一言不发地跟他抱了一会后，没等胡元绯咧开嘴高兴一下，青瑶就松开他又冲到了狼霄怀里。
往常她虽然也会这样，却不像今天一样失落，狼霄捏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表情。
“怎么不开心，发生了什么？”
青瑶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少有低落的时候，胡元绯立即凑过来问，“是谁惹我女儿不开心了？”
青瑶摇了下头：“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有些难以说出口。
狼霄和胡元绯都看向一直和她在一起的青梨，青梨却一脸茫然，在学校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晚自习前他们都还好好的，也许是晚自习发生了什么。
狼霄拉着青瑶坐下，“慢慢说。”
其实就是晚自习看到焦含巧的模样时，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一点狼霄和胡元绯从来都没有隐瞒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从没有隐瞒过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事，只是他们一直将青瑶视作珍宝宠爱着长大，比亲生的还要亲，所以她很少会去想自己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
也许外公外婆活着的时候还会提起来她刚出生时的事，但那也太久远了，他们离开时自己也才几岁而已，相处的时间不多，到如今能存留的记忆也不多了。
青瑶就连他们描述过的话也都要忘干净了。
只记得外公外婆给自己看过爸妈的照片，后来那照片放去哪里了她也都忘记了。每年过节要上香时她会按照惯例给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上香，却从没有多想一想亲生父母的事。
但今天她突然就想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焦含巧和父母在一起的画面刺激到了她，又也许是因为她忘记亲生父母太久了，那瞬间也想知道关于亲生父母的事情。
青瑶打算到家就找出照片看看，可在看到狼霄和胡元绯时，她又升起了一点愧疚心。
是狼霄和胡元绯将她养大，他们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反倒去念着亲生父母，他们会觉得难过么？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听她断断续续地剖析完自己的心情，狼霄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们怎么可能会难过，我们很感激他们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是他们的宝贝也是我们的宝贝。你会想他们很正常，毕竟那是十月怀胎孕育了你的父母。我记得照片放在哪，我现在拿出来给你看，你外公外婆离世前把你小时候的照片都交给了我们保管，你小时候看过，现在肯定都忘记了。”
狼霄将藏在柜子下的一本相册拿出来，存放了许久的相册外壳已经有些褪色了。
虽然从前看过，可如今再要翻开时，青瑶莫名开始紧张，她蜷了蜷手掌，翻开了第一页。
很意外的，那是张非常老旧的照片，照片有些发黄褪色，里面是一个被包被裹着的大眼睛小婴儿，和青瑶几乎有十成相似，连青梨和青莱都发出惊呼。
“和青瑶长的一模一样。”
狼霄轻声道，“这是你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和你长的很像。”
她有些遗憾，小时候刚接手青瑶时，他们对人类社会还不怎么了解，并没有留下多少青瑶的照片，还是收养了青梨之后，她对摄影感兴趣，他们一家的照片才开始多了起来。
青瑶摸着照片上的小婴儿觉得有些神奇，简直就像看到自己了一样。
往后翻，就是这个小婴儿一点点长大的样子，她三四岁穿着花裙子吃东西的样子，五六岁穿着工装拿着娃娃活力满满地样子，七八岁扎着马尾靠在大人身边的样子，还有十来岁少女时期穿着洋装打着伞，漂亮的像个明星一样的样子。
青瑶突然有了种错时空和这个人相遇相识的感觉，仿佛她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她甚至能想像得出她说话时的声音和语气。
长大一些后的妈妈长的和青瑶有七分像，特别是两人笑起来时眼睛和嘴角的弧度。
到后面是她上学时的照片，她上了大学，之后毕业照，谈了恋爱结了婚，身边多了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男人。
再往后翻的照片越来越新，她很快看到了抚摸着孕肚的照片。丈夫附身亲吻着孕肚，两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感。
然后是婴儿出生，刚生出来皱巴巴的样子。
青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出眼泪来了，她眨掉眼泪摸着皱巴成一团的自己嫌弃道，“好丑。”
胡元绯第一个反驳，“这么大眼睛呢，多好看，哪里丑了。”
青瑶被逗乐了，笑了一下又翻开一页。
小婴儿很快长大了一些，穿着连体裤戴着同款小帽子坐在沙发上拍照，瞧上去白嫩嫩胖乎乎，像年画娃娃。
然后是爸妈抱着她的合照，还有和外公外婆一起的合照。
照片停留在了她的满月照上，青瑶本来以为没有了，没想到往后翻了一页，后面是她两三岁的样子，这次抱着她的人换成了狼霄和胡元绯，他们脚边还有一只猫和一条狗。
老了许多的外公外婆再次出境，两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对一切都不怎么知情的青瑶仍旧笑的很灿烂，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这是他们重新和外公外婆走动时，一次离开前老人家主动要求想要留一张合照。
照片拍出来后狼霄和胡元绯都没有看到过，还是两位老人去世后，拿到这本相册时才看到了这张合照。
青瑶的眼泪吧嗒吧嗒掉的更凶了，她扑到狼霄怀里哭了起来。
狼霄拍了拍她的背。
青瑶哭到打嗝，好久才停下来，狼霄的肩头都被哭湿了一片。
“好点了么？”
青瑶揉了揉眼睛，吸着红红的鼻子道：“好多了。对不起哦妈妈，我鼻涕弄你衣服上了，我给你擦擦。”说着抬起袖子用力在上面擦了擦，却只是将鼻涕涂抹的更均匀了。
狼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189章
等青瑶哭完，几人给她递毛巾擦脸又递水补充流失的眼泪，胡元绯变回原形将自己的大尾巴递到青瑶手中让她多摸摸找点安慰。
青瑶看着一脸紧张的家人们，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青瑶记忆里自己的亲生父母似乎是死于意外，其他亲戚也都不在了，自己被托付给狼霄和胡元绯收养，当时还是小警察的严开也参与处理了这件事。
但是更多的青瑶却没有深思过，为什么自己会被托付给两只妖怪收养？找不到其他亲戚愿意收养的话也会找人类才对。
她也有点忘了为什么作为道士和他们家非亲非故的王问渊对她那么好那么亲密，将她当作亲传弟子和亲孙女看待。
太小时候发生的事都在这些年的幸福生活里给冲淡了。
她直到今天才想起来去深究其中的内情。
面对青瑶的问题，狼霄和胡元绯对视了一眼。
“你想知道的话，我们会将事情全部告诉你，但是你听说之后就要将这件事放在心底，至少现在你不能去接近那个地方。”
青瑶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
接下来狼霄就慢慢将他们出下山时遇到彼此又意外到了临湖别墅附近，目睹别墅惨案发生最终被灵蕴道长托孤之事。
“灵蕴道长……是，是青阳观的灵蕴道长？问渊爷爷的师兄？”青瑶对此很是惊讶，她每年去青阳观过年接先人牌位时都有这位灵蕴道长，在他去世之前，他是整个玄门的佼佼者，实力相当不俗，若不是他不爱接触俗务，原本青阳观下一任掌门就是他了。
狼霄点点头：“是他。”
“所以，所以我们和爷爷才会有交集？”
“差不多是这样。”
青瑶拧起眉头来，“那间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元绯摇头，“除了里面的当事人谁也不知道，那里十几年了至今无人敢踏入，仍旧是封印状态，周围完全是一片死地，当时枯死的草地植物这些年也依旧长不出任何东西。”
后面王问渊不是没想过进去看一眼，但一靠近那里，他的灵觉就发出强烈预警警告他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要踏进去。
作为自己管辖范围内最可怕的地点之一，特管局也时时有人关注着那里，生怕有人会误入。
因为那幢别墅的诡异状态，整个临湖别墅这些年已经彻底荒废了，其他别墅也都无人敢居住，卖也卖不掉。可惜那地方不好征拆，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荒废在那里。
青瑶听着两人的描述，神思有些恍惚，耳畔好似听到了一道模糊又温柔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怕，她的眼前一片红黑之色，绝望的尖叫声四处响起，令她心慌又不安。
狼霄忍不住晃了下她的肩膀，“青瑶。”
青瑶猛地回神，“啊，我刚刚走神了。那别墅里封印的东西还能有魔王厉害么？魔王都能解决，总不至于解决不了那个东西吧？”
狼霄之所以不想告诉她就是害怕她会仗着实力进别墅，她严肃地道，“天外有天，最可怕的是未知，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否则灵蕴道长不会只能镇压无法将之超度。就算你很好奇也不许进去里面。”
青瑶点点头，“我知道的妈妈，我不会做让你们担心的事，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乱闯。”
她很快又晃了晃狼霄的手臂，“可是我想远远地看看那地方行么？只是远远地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长什么样，我爸妈也死在了那里，他们的魂魄都在里面无法超脱投胎，我想，远远地祭拜一下。”
这个请求狼霄无法拒绝，她轻叹口气，在青瑶脑门上啃了一下，“好，但是我们和你一起去。”
“妈妈我爱你。”
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青瑶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却有些闷。
当夜她做了个噩梦，梦里到处都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先是摇曳明亮的吊灯光芒，她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到耳畔响起的争执声。
“爸，青瑶我和欣华的亲骨肉，也是你的亲孙女，你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把她当作祭品，献给那不知道哪来的邪神！你们疯了，全都疯了！这种东西也信！”
“正文，这是我们家发家的原因，你可以不信，但是必须遵守。只是一个丫头而已，没有了还可以再生，神喜欢她，把她献祭上去，我们的生意会更上一个台阶，孰重孰轻你还不懂吗？”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么做。”
灯光开始快速晃动，光影明灭不定，耳畔的交谈变成了刺耳的尖叫，还有咚咚咚的响声一刻不停地敲击着她的鼓膜。
“别费力气了，你们跑不掉的，进来了，就别想走了……”
“把她交给我！”
“欣华你带着孩子快跑。”
“不要，呜呜，不要。”
光影彻底变成黑红色，黑暗慢慢笼罩一切，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
被梦魇困住的青瑶也跟着屏住了呼吸，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着却又聚不起任何力气。
就在她惊恐之时，有一双手轻轻将她拉了起来，那双手拉着她往前跑去，紧闭的大门打开，外面星光漫天一片广阔天地，他们一刻不停地跑着跑着，仿佛跑到了天尽头。
直到青瑶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她才终于被放开，她扶着膝盖喘气，周围是一片荒野，他们好像跑到了山顶，极远处可以看到城市绚烂的夜景。
青瑶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对方仍旧是一道黑影，身形却没有从前看到的那么高大了，可以看出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身形消瘦的人形，大约是个男生。
“谢，谢谢你把我拉出来。”
对方侧过头去没回应。
青瑶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噩梦了，她没有将眼前的梦境场景挥散，就这么沐浴着星光静静看向城市。
好一会她开口道。
“我今天听到了我的身世，也知道了我亲生爸妈是怎么没的，好像是梦到了那时候发生的事，好像我才六个月吧，人能记得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么？真神奇。”
这一会功夫，关于刚刚那个噩梦的记忆就开始消退了，她不太记得对话的内容了，只记得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快速地奔跑着，灯光熄灭，到处都是一片慌乱，有极其恐怖的东西跟在身后想要抓住她。但是一直有人在保护着她，她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哪怕到最后一刻，他们也在护着自己。
黑影安静地听着她讲话没有应声，只是适时地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等青瑶说完后，黑影朝漫天星星伸出手，像是抓住了星星般握住了手，随后他将握紧的拳头伸向青瑶。
青瑶疑惑地伸出手掌，黑影松开拳头，一颗亮闪闪的星星出现在她掌心。
星星被他抓下来了。
青瑶一瞬间感到非常惊奇，“你把星星抓下来了！”
虽然她构筑梦境时也能做到这样的事，但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星星仿佛萤火虫一样闪耀着光芒，青瑶只觉得刚刚残留着的不好感觉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谢谢你，星星很漂亮。”
她捧着星星观赏了一会后缓缓太高掌心，星星向着天空飘飞，很快又回到了天上去。
“星星很美，但是它待在族群里肯定更开心，你看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欣赏到了。”
黑影和她一起抬头看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影缓缓从她梦中消失了，青瑶轻轻道，“这次怎么不等我说走你再走，连告别都没有，很没有礼貌。”
她说完就离开了梦境继续陷入沉睡中。
隔天一早醒来，青瑶坐在床上愣了许久，梦里发生的事模模糊糊地残留在脑海中，她抓了下头发，侧头看到床边放着一颗水晶，就像星星一样，她拿起水晶对着清早的光照了照，水晶在床单上投射出五彩光芒来。
青瑶弯起眼睛：“什么嘛，这是星星？星星明明是陨石。”然后她将这块水晶放在自己存宝贝的小盒子里了。
她没有将这个梦告诉家人，只等到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带上香烛纸钱元宝去了临湖别墅。
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几年前。
如今临湖别墅已经没有物业存在了，只有一些安保在外围巡视，并不敢到里面去。
除了靠近大门的，里面一些别墅全都荒废的可怕，院子中荒草漫天。
一家人开到附近的路上来时都没看到什么车流，就算有车也是直接往小枫山停车场去的，并不在这里停留。
如今小区内的安排和特管局有些关系，这片地方是重点监管区域，普通业主要进来也需要安保陪同，他们这些非业主只能找严开这个后门提前打招呼进入了。
安保已经收到消息，安排了两个人给他们带路。
知道他们要去看那幢别墅后，两位安保表情都一言难尽，浑身不自在，越是靠近就越是抗拒。
“真的要去那里？那地方很邪门。”
“就算是老鼠都不敢往那钻，之前有几个小孩想要偷偷进去探险，还没进到里面，只在门口就被拉回来了，出来后像失魂了似的话都说不出一句，一直在发抖，听说回去大病了一场。”
“谁能想到做个安保还要随身带着护身符。”
保安是骑着电动车在前面，两人的嘀咕都被狼霄和胡元绯听了一清二楚，两人打定主意不让青瑶太靠近别墅。
车子很快在别墅前的道上停下来，安保远远地站在路口用手指向前方的建筑，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就是那里了，我们就不靠近了，劝你们也别太靠近，想要看就在这地方看看吧。”
十几年没有人住的别墅按理说应该荒废到不成样子，可因为周围寸草不生的缘故，这幢别墅也没有像别的一样被各种植物覆盖，还能清晰地看到老旧的屋顶和风吹雨淋过的墙壁。
青瑶下车看到别墅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抖。
这和她昨天夜里做梦梦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她现在都还能模糊回忆起进门后大厅的模样，还有大厅吊下来的繁复又华丽的吊灯。
狼霄和胡元绯靠近这里后也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两人拉着青瑶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里好了，不要再往前了。”
青瑶愣愣地看着前方，总觉得窗子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看向自己，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本来她一直以为这房子应该会黑气缭绕，却没想到从外看去意外的干净，许多年没住人的房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阴气存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被吸收掉了，还是阴物都不敢靠近。
青梨和青莱将他们准备的东西都从车上拿了下来。
“青瑶。”
“啊。”青瑶接过香，口中念着父母还有灵蕴道长的名字，一一将香在面前点燃。
只是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香并没有烧起来，不管是烧给父母还是烧给灵蕴道长的，香只燃了最上端一小块就飞快地灭了。
这会只有微风吹过，这样的风只会助长香燃烧，不可能将之吹熄。青瑶自己亲自做的香，更不可能出现伪劣假冒的情况。
她盯着熄灭的香紧紧抿着嘴。
不管是谁看到这情况都该知道这别墅里有古怪。
青梨眨了下眼，赶忙又换了几支新香递过去。
“可能是放久了受潮了，换支吧。”
青瑶默不作声地接过新香重新点燃，这一次她念完父母的名字后又念叨了一句。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解决掉，不要太猖狂。让我爸妈好好吃到香火，我将来会考虑让你离开的轻松点。”
她威胁完后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的别墅，安静矗立在那的房子不知道包裹着什么东西，忽如其来一阵大风吹过，这次香没有熄灭，反而飞快地燃烧了起来，眨眼间就烧到了尽头。青瑶没有及时将香插进香炉，还差点烧到了手。
狼霄听着她的话皱起了眉来，心中免不了又起了担忧。
但看着青瑶那斗志昂扬的模样，她的心又稍稍放了下来。比起愤怒她更担心看到青瑶伤心的样子。
无论如何，她都是孩子最坚实的后盾，也永远相信她的能力。

第190章
上过香之后，青瑶将带来的元宝纸钱一同烧掉了。
自然没有谁来将钱捡走，虽然安保们经常觉得恐惧，可这小区附近除了阴气重一些之外，并看不到什么孤魂野鬼在游荡。
纸钱的灰烬飘飘荡荡地升上天空，青瑶知道这些都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她的父母魂魄也许早在她被送出来的当晚就被别墅内的恐怖存在给吃掉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她等着所有东西都烧干净之后，朝着别墅方向走了几步。
狼霄第一时间想要将她拉回来，远远围观的两个安保也急急地喊道，“别往前走了！”
青瑶回头朝他们笑了笑，“放心，我只是靠近看一下，不进去。我知道分寸。”
青莱飞快冲到她身边要和她一起进去，被青瑶按着手臂给推回去了。
“别跟着我，说不定会被盯上。”
说完她就踏入了寸草不生的土地范围，脚刚踩到这里，就有种和先前一样的异样感袭来，那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的错觉。
她跨过警戒栏后推开生锈的别墅门，大门原先是没有上锁的，后来有些人来这里探险，大门就重新上了锁。
青瑶站在院子里，因为刘家原先财力雄厚，这幢别墅也是整个别墅区最大也是位置最好的一个，临近湖畔环境幽静，院子特别大，进入正门前还要绕过喷泉池。如今池水早已干涸，里面是雨水和风带来的泥沙淤积，喷泉的雕塑是个多层罗马柱，青瑶侧头看了眼，罗马柱的裙边上覆盖着一层绿色苔藓。
她愣了一下，这是整个院子唯一能看到的绿色，它竟然能活下来。
青瑶的脚步就在这里停了下来没再前进，别墅大门也是关着的，当初警方将里面的尸体都搬走后，门窗都全部关上了。她只能透过玻璃处看向里面，大厅的吊灯如她脑海中闪现的模样别无二致，侧边上楼的楼梯铺着红色地毯，她记得有人抱着自己匆忙从楼梯上跑下去，那人的心跳和呼吸都非常急促，慌不择路的往下冲，还差点因为跑太快摔下去。
可能是靠别墅太近了，当时的情形又在脑海中上演起来，这次不止是在脑海中，眼前的别墅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天空突然变成了黑暗，别墅内灯光亮起，穿着正装的一家人举着酒杯言笑晏晏地进行着宴会，一切欢笑突然地就乱掉了，一脸威严的老人走到抱着孩子的小夫妻面前让他们上楼，两人不明所以地跟到楼上，接着传来争吵声摔打声，很快男人抱着婴儿冲下楼来。
几个保镖模样的中年人冲下来追他，在他们身后，一道庞大的黑影一点点从楼上挪下来，黑暗缓缓侵蚀到一楼，黑影明明没有形状，却仿佛能从黑暗中看到无数双恶毒贪婪又幸灾乐祸的双眼。
青瑶下意识地抬头和那些眼睛对视，眼睛们瞬间放弃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婴儿转向她。
青瑶再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一秒她的身体就猛地被人拉住，接着她飞快地退出别墅范围回到了车边。
狼霄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青瑶，青瑶！”
青瑶回过神来看向他们，“爸妈。”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青瑶偏了下头，刚刚看到的一切幻觉已然消失不见了，她道，“看到了，出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爸爸抱着我冲下楼，有很邪恶的东西从楼上追下来，我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很多双眼睛，很可怕的眼睛。”
狼霄的表情极其难看，她用妖力为青瑶平息情绪，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只是幻觉而已，没事的。”
青瑶嗯了一声，虽然刚刚身体没忍住发抖，但她内心却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她不会畏惧这样的东西。
这一趟靠近让她明白一件事，别墅里的东西还在，那家伙可能出不了别墅，但是它还活在里面，还能影响靠近的人。
“这地方绝对不能让普通人靠近。”青瑶说道。
特管局接管这里后除了找安保来巡查免得有人进去，其实也在别墅周围放置了一些符菉和简单的阵法，只是这些东西时间一久就很容易失效，需要时时有人维护，但若是想要进去的普通人情绪非常激烈，或是时运太低被里面的脏东西诱惑，放置的东西肯定挡不住。
狼霄点了下头，“放心，我们会在这周围再布置个结界。”
她很快和胡元绯动作起来，妖力能在这周围维持个一两年，等一两年后再重新布置就好。
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青瑶没怎么说话，靠着车窗很快睡着了，瞧着很累的样子。
四人都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青瑶感觉和自己的对视的东西缠上自己了，刚一进入梦乡就又被拉回了别墅内，但这个梦还没有彻底成形就飞快又消散了，之后似乎几次尝试聚集都失败，扰人的东西就没再出现，她一口气睡到了家。
一路上狼霄几人都在想着要和她说些什么，结果到家后青瑶反而像没事人一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哎呀，在车上睡觉果然不太舒服，还是家里好。我有点渴了，咱们吃西瓜吧，我想吃西瓜，冰镇过的那种。”
胡元绯松了口气，立即道，“就说我之前买了好几个瓜是明智的选择吧，我去切两个，一人一半抱着吃。”
狼霄瞪了他一眼，“切一个就够了，吃太多凉的会拉肚子。”
“咱女儿身体好着呢，不会的，天这么热，就该吃点凉的过瘾啊。”
狼霄没有再阻止，一家人坐在客厅吹着空调分起了西瓜来。
青瑶挖了一勺西瓜心递到狼霄嘴边，“妈妈你吃这块，这块最甜。”
狼霄还没有张嘴吃下去，胡元绯的脑袋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接咬掉了一半。吃完还大声叫好，“好吃好吃，这块地方果然最好吃。”
“爸，你吃自己的，别抢我的西瓜！”
“抢来的才最甜，不信你试试。”
青瑶立即伸长勺子去挖他的西瓜，胡元绯起身就跑。
一时间屋内乱成一团，沙发桌子都在不停发出响动。
狼霄忍不住叹着气摇头，这家里是一刻都安静不下来，但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嘴角不知不觉地刮起一抹笑来。
那天之后青瑶没再怎么提起亲生父母的事，她只是也做了个一对木雕小人，长的和亲生爸妈有八分像，她将两个木雕小人放在身后架子最显眼的地方，让他们看看自己现在的生活有多安宁充实。
眨眼间就到了学校秋季运动会的时候，先前青瑶拉着焦含巧和自己一起参加，运动会报名的时候她俩的名字就早早填了上去，她是八百米跑而焦含巧竟然是一千五百米跑。
青梨在班里虽然没有特别表现，也被老师慧眼识珠地给报了接力赛，只有周竹宣表示太热太累不想动，要给他们做后勤没参加。
这次运动会规模不小，班里还购买了统一的班服，他们班抢到了黄色运动套装，青梨班级是橘红色，瞧着非常亮眼。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运动会不在一个时间，青莱不知道怎么又混进了学校，手里抱着水杯毛巾还有补充体力的零食早早就在操场等着了。
狼霄和胡元绯这俩大人也很想混进去看看高中的运动会情况，他们还只参加过青瑶小学的运动会，后面就没再参加过了，只能在学校围栏外瞅一眼，非常憋屈。
这次他甚至想变嫩一点学着青莱的样子偷溜进学校，最后被狼霄严厉制止了。
“太丢人了。”
“我想看女儿运动会怎么丢人了？！”胡元绯不满。
“在围栏外看就是了。”
“太远了看不清楚，我给女儿加油她们听不见。”
狼霄最后妥协，俩人决定隐身进学校观看，免得被人发现了丢女儿们的面子。
运动会当日青瑶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场，八百米跑对她来说轻轻松松能拿第一，本来是这样的，却没想到隔壁班有个练体育的女生，对方体力充足速度更快，几乎和青瑶持平。
青瑶视线扫过去，立即拿出和青莱比拚时的不服输劲头，最后冲刺时猛地加快脚步，领先了对方一步拿到了第一名。
青莱第一时间发出欢呼，大声喊青瑶的名字。
他嗓门太大，惹得青瑶忍不住侧头看去，就见青莱在那狂挥手臂，兴奋到像是自己得了第一名一样。
青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朝他还有飘在他脑袋上方的爸妈一起挥了挥手。
焦含巧眼睛亮闪闪地跳过来给她递水和毛巾。
“快擦擦，你好棒啊青瑶。”
“谢谢。待会你们一千五百米跑你也要加油啊！坚持不住没关系，身体要紧，别硬撑。”
焦含巧点着头，很快就到了一千五长跑比赛开始的时候。
她速度确实不快，上来就被人甩到了后面，可她一直都很稳，前面抢跑的人跑到最后三四百米的时候就有点腿软乏力了，她依旧呼吸平稳，看上去轻轻松松的样子。最后非常幸运地拿到了第二名。
班里同学大喊着她的名字，焦含巧脸颊红扑扑的，开心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青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第二名耶，好厉害！咱们班现在总积分第一。”
两人在兴奋着，青瑶却发现周竹宣没有坐在他们班的位置上，这种时候她肯定会冲过来道喜了，找了一会竟然不见她人了。
他们的比赛暂时结束可以回班级队伍了，青瑶拉着焦含巧往队伍走，绕到后面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周竹宣在和一个陌生男生说话。
那男生瞧上去比她要大上一两岁的样子，穿的不是学校衣服，歪着头一直在盯着她，眼神里很是留恋哀伤，还有一些慈祥？
青瑶感觉自己应该是看错了，怎么可能看出来慈祥。
两人没有聊多久男生就走了，走之前他和青瑶两人对视了一下，青瑶看到他脖颈上有一颗非常大非常明显的痣。
待人走后，青瑶立即拉着焦含巧凑到周竹宣身边。
“小宣！你在和谁说话啊？”
周竹宣被他们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是你们啊。我也不知道，我正要上厕所，他突然跑过来拦住我和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都还一头雾水呢。”
“说了什么？不是在骚扰你吧？”
“倒也不是，他说，说是我的舅舅，来看看我，让我和我妈问好，也来和我道别。”
青瑶和焦含巧同时诧异出声，“你舅舅这么年轻啊？瞧上去就比你大一点的样子。之前都没有听你提到过。”
周竹宣无奈地看着他们，“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呀，我也没有舅舅，我妈只有一个哥哥，就是我大伯。也不是我其他远房舅舅，没有这么年轻的。可能他是认错人了，不说他了，咱们走吧，你们要去哪，回班么？”
“去厕所。”
“一起。”
几人结伴去了厕所，很快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但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快过去，运动会持续了三天，那个奇怪的人也连续三天都过来找了周竹宣。
第二次拦住她的时候，周竹宣就有些不耐烦了。
“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舅舅。你到底要找谁，我可以帮你找她。”
对面那人愣了下随后只是笑了笑，“对不起，打扰到你了么？但我真的是来找你的，你看上去很健康，真好。”
周竹宣本来还有些生气，但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却突然愣了一下，这人的眼神很真挚，对她并没有丝毫恶意。
她收敛了脾气耐心道，“我挺好的，谢谢夸赞，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打算找小伙伴们再去吐槽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第三次这人没有在操场拦她了，而是在校门口。运动会全部结束，青瑶的班级得了第一名，班里还拿到了一个特制奖杯和奖状，等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要点名表扬，不过青瑶不是帮干部，不能上台讲话了，她对此丝毫不遗憾。
周竹宣的班级虽然只得了第三，她这个啦啦队选手也很开心，起码这三天都在玩，更让人开心。但这开心在看到门口熟悉的人影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又是你。”她小声嘀咕着，想要绕过对方悄悄溜走，却还是被人给拦住了。
“你又想说什么？”周竹宣问。
她想要回家找妈妈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隐藏的舅舅了。
“这次真的是来告别的，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代我想你妈妈问好，希望她身体健康平安喜乐，你也是，要好好长大啊。”
说完对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还没等周竹宣再说些什么，他就转头走掉了。
周竹宣在原地站了许久，总觉得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出现的莫名其妙，也离开的莫名其妙的人了。

第191章
运动会放学的时间比较早，不需要晚自习，周竹宣乘公交到家的时候，周妈妈才刚回来。
她在一个小公司做高层，是个非常干练的女强人，但她很重视家人，晚上有时间都尽量早点回来陪女儿。
见到妈妈回来，周竹宣赶忙凑了过去，忍不住道。“妈，你猜我最近遇到了什么人？”
周妈妈瞥了眼她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相当复杂，又纠结又疑惑又迷茫，还有点好玩的感觉。
“是遇到谁了？你的小学同学？还是搬走的邻居？你们最近不是在运动会么，难道是遇到许久没见的老师了？”
“都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和你有关。”
周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诧异地望过来，“那是碰到我从前的同学了？”
周竹宣继续摇头，在周妈妈猜一圈都没猜对后，忍不住先将答案公布了出来。
“是一个比我大上几岁的哥哥，我完全不认识他，但是他拦住我说，是我的舅舅。”周竹宣觑着她妈的神色，看她有没有生气，这么离谱的事她妈铁定要说一句哪个天杀的戏耍她女儿。
然而她妈妈听完却恍惚了一瞬，“你舅舅？”
“是啊，他还说什么就是来看看我，他是来道别的，还让我向你问好，祝你身体健康什么的。我又没有舅舅，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她妈妈仿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继续恍惚地道，“比你大几岁啊，那他长什么样子？”
“就，一般般帅吧，和咱们家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他脖子上有个老大的痣，在这里。”周竹宣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周妈妈一下子将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脖子上的痣？”
“是啊，可显眼了。我之前看书说这么大的痣要小心癌变哦，得好好去做检查呢，我忘记提醒他了。”
周妈妈抓住她的手，“他叫什么名字，你存他的联系方式了么？”
“没有，他没告诉我名字，也没有给联系方式，我们也没说几句话他就走了。我明天找人打听一下吧。妈妈你这事怎么了？我不会真有个舅舅吧！那我外公外婆……”
她眼睛瞪圆了，脑瓜子里想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周妈妈敲了她脑壳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确实有个舅舅，但是他在十八年前就去世了，他脖子上也有一颗很大的痣，他那会总说那颗痣难看要去切掉，夏天都要穿高领衣服挡住不让人看见。”
这次换周竹宣愣住了。
“去世了？那我遇到的这个……”
周妈妈温声道，“是他的转世吧，他原来还记得上一世的事啊，真不可思议。”
周妈妈在柜子里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到一张很老旧的照片，上面年轻的周妈妈和一个少年人站在一起，少年表情严肃眉头紧锁，T恤杉遮不住脖子上的痣，让周竹宣发现这确实和拦住自己的那人一模一样。
“真的是。”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要把脖子遮住说不好看，会被人议论，你外公骂他这样多好，就算将来他眼睛看不到了，用手摸也能摸出来那是自己的儿子。”
周竹宣摸着照片问，“他是怎么去世的？”
“是心脏病，先天性的，小时候医生就说他活不过十八岁，但他一直坚持过了十八岁生日才走。”
周妈妈叹息着，眼眶微微湿润。
“他这一世应该过得还好吧。”
周妈妈拉着周竹宣将她遇到那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样貌状态也都说了又说，直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才停止。
周竹宣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早知道她的态度就不那么差了。
如果下次还能再遇到，她就和对方好好打了招呼。
只是这次她却没什么机会了，运动会过后好一段时间那人都没再出现过，因为他不是校内的人，她问了高二高三许多人也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周竹宣很是失落，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她给老师送作业时，从老师的谈论中知道了一件事。
副校长的孩子因病去世了，老师们在商量着要不要去参加葬礼还是送些礼钱过去就算了。
周竹宣本来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但老师们的感慨又让她竖起了耳朵。
“这孩子出生就有心脏病，老早就说活不过十八，听说他走的那天就是他生日的隔天，这孩子也是个要强的。”
“是啊，这么年轻，做父母的该是什么感想啊，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竹宣刹那间像是被电击在身上，从头皮麻到脚心，她一步上前冲到了正在聊天的两位老师面前问道，“请问请问副校长的孩子，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男孩子，很瘦很白，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脖子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俩老师被她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后点了下头，“这孩子没怎么来过学校，不过我见过的，脖子上确实有颗很明显的黑痣，我当时还说来着，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不过听说是从小就有，不是突然长出来的，应该不会恶化就没管。”
确定是同一个人后，周竹宣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原来，他真的是来找自己告别的啊，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期了么？
怎么这一世他依旧死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明明是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周竹宣还是觉得鼻端有些酸涩。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周竹宣飞奔回了教室，情绪一直非常低落，他又离开了，那下一世会好么？还是又重复前两世的苦难，依旧病逝于十八岁的时候？总觉得好残忍啊。
她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落，吓得同桌和老师都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要将她往医务室送。
周竹宣摆了摆手，只想赶紧回家和妈妈说说这件事。
她难得早退了，给妈妈打了电话后等妈妈来接她一起回了家，同样知道此事的周妈妈大哭了一场，张罗了香烛纸钱祭品烧了过去。
“老天爷，下一世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啊。”
母子俩哭了许久，隔天周竹宣顶着个大肿眼睛到了学校，青瑶一看到她的样子就赶忙将她拉到了一边。
“宣宣你怎么了？昨天听说你请假先走了，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害怕外公外婆知道事情后会承受不住，这件事暂时只有母女俩知道。周竹宣哭完心里还是憋得难受，见到小伙伴后，就没忍住拉着他们去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听她讲完事情前后始末后，焦含巧忍不住发出惊呼。
反倒是青瑶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说起来前两天晚上她出去勾魂的时候碰到了耿尤，他那会就勾着一个瞧上去很苍白的年轻鬼魂，当时她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也没有细看。这么想来，那应该就是周竹宣这位舅舅转世后的魂魄了。
这样的命格真奇特，感觉像受到了什么诅咒或是惩罚，才会每次都在十八岁时因病去世。如果这样的诅咒不结束，不管他再转世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但听他的情况他又能想起前世，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死呢？也就是说，他是不是出生后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呢？
青瑶顿时对这事起了几分兴趣来，她安慰了周竹宣几句。
“也许下一世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呢。别想那么多了。”
等到夜晚时分，青瑶飞快从身体上离开，今天她难得没有去勾魂，而是直奔地府而去。
已经有两天了，一般魂魄最快也要三天以上才会去投胎，应该还能找得到。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阴路到了地府，鬼门关仍旧有许多鬼在排队，即便地府如今办事效率奇高，也没有每秒死亡人数多。
她没有贸然在鬼海中寻找一个等待投胎的鬼魂，而是去见了白无常。
白无常不像黑无常一样整天没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一般都待在拘魂司。
“下来干什么？要去酆都直接去，还是需要我找个鬼使带你去？”
“不用不用。”青瑶摆摆手，凑过去将自己想找一只魂魄看看情况的事与他说了。
白无常见多了各种魂魄，对此表情淡淡，“哦，只是好奇想要看看情况？”
“当然当然，我不插手他的事，就是没见过，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这不是来请你帮帮忙。正好要到下元节了，您想要什么，我给您供上。”
白无常眼睛转了转，脑袋凑到她面前小声道，“我上次听崔判说你给他孝敬了些好东西，把我们听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白无常说着舌头垂到了胸前，还真是馋到不行的样子。
青瑶也神神秘秘地点着头，“是这样没错，那我下元节就给您原样来一份怎么样？”
白无常一秒恢复正经：“咳，这可不是我要求的，你想怎么做你是的事。正好我这里有些东西要整理，你看看这几只魂魄什么时间投胎，快到时间的就去催一催，别误了时辰。”
青瑶愉快地接过他分派的任务，查看了几个人的投胎时辰，她一眼就认出了周竹宣的舅舅，这位两天后就要投胎了，因此没有去酆都，而是已经在奈何桥那附近等着了，只要时间一到他就喝下孟婆汤进入六道轮回。
虽说是假模假式的任务，青瑶也执行的特别认真，先找到其余几个魂魄看了下他们的情况，发现都老老实实站在奈何桥排队了这才去找自己要找的鬼魂。
周竹宣的舅舅上一世叫吴景焕，青瑶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在排队，而是孤零零地站在景观池边看向水面发呆。
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魂魄也有不少，一些前世和人有约定的一定要等到人来才肯一起去投胎，时间到了不肯喝孟婆汤也不愿意往下跳，就只能在这附近徘徊了，据说最长情的那个已经等几百年了。
奈何桥附近并不像传说中那么荒凉，这里如今也开发了起来。附近做了景观绿化可供欣赏，引出来的水池里还有各种漂亮的鲤鱼在游动。
孟婆的棚子变成一座独栋别墅，用来熬汤的大锅都变成全自动汤锅，还有两个傀儡守在锅前，一个往里放材料一个不停搅动，锅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的不是青瓷大碗而是印着孟婆奶茶logo的奶茶杯子，有人要喝孟婆汤，就端起杯子喝。
哪怕这些人喝完就不记得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的，这些汤也依旧进行了改进，反正闻上去很香甜，绝对不难喝。
青瑶看了眼没看到孟婆在，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奶茶店忙活，不过这边排队的鬼都很规矩，排到就自动喝下孟婆汤往前走，也没人捣乱。
她直接走到了河边站在吴景焕身边。
她没说话，吴景焕一时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两人互相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水面泛起圈圈波纹他才猛地看向身侧多出来的人。
吴景焕往旁边挪了挪，青瑶立即靠近一步打起了招呼。
“你好，你喜欢鱼么？”
这问题开启的有点奇怪，吴景焕没有回答，只是用看神经一样的眼神瞅了她一下。这时候的他和找周竹宣时的温和慈祥完全不同，整个人都带着尖刺和防备。
不过那一瞥让他看清楚了青瑶的模样，他转过头又仔仔细细地盯了她一会，很明显他已经认出来了青瑶是周竹宣的同学和好友，毕竟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
“既然你认出来那我就直接自我介绍啦，我是周竹宣的好朋友，我叫青瑶，也是位走无常，我从她那听到了关于你的事，觉得有些好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过来看看。你是受到什么诅咒了么？”
青瑶问的特别直白，刚刚她在旁边就瞧瞧观察对方半响，不过她对诅咒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只看到他魂魄中有丝黑线缠绕，黑线仿佛活的一样，不停在他身体中游动，时而紧缚住他的身体。
吴景焕漠然道，“差不多吧。”
青瑶不喜欢也不太理解这样含糊的中立词，又追问了一句，“那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诅咒么？”
结果吴景焕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青瑶丝毫没有被人拒绝后的惶恐感，歪了歪头道，“因为我是周竹宣的好朋友啊，她知道你的事情后哭的很伤心呢，到学校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吴景焕垂下头去，有些后悔当时去见了她。

第192章
青瑶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她蹲在吴景焕身边看着他，似乎是不问个究竟不罢休。
吴景焕感觉有些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反正距离投胎时间还有两天，这奈何桥旁边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他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叹息着问，“那你想听故事么？”
青瑶精神一震，她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在吴景焕开始讲话之前，她先一步打断了他，抬起手表在上面点了几下。
“先别说，你等我一下。”
吴景焕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就见没多久，一只穿着跑腿的鬼魂麻溜地拎着个袋子过来了，袋子里赫然是两杯奶茶。
“虽然现在不能喝孟婆汤，那就尝尝孟婆奶茶吧，你没去过酆都应该没喝过这个。讲故事就要配点饮料。”
吴景焕无语地捧着奶茶，低头吸了一口，鬼眼珠在口中爆开，清爽的口感令他精神一震。
他沉郁的心情也莫名好了些许，他仰起头看向冥界昏暗的天空。
“我的事，发生在很古早之前了，我都快要忘记了。”
那时候封建王朝还在，吴景焕是家里的二儿子，比起大哥的天资聪颖博学多才，比起小弟的活泼开朗嘴甜会哄人，他这个老二看上去可就太不起眼了。
他不擅长读书习字，成绩非常平庸，字也只是马马虎虎，快要成年了还才只过了童生试，举人屡试不第，在家中非常不受宠也不受重视。
早早就考上举人的大哥对他颇为看不上，小弟也因为家人宠爱对他爱答不理。
吴景焕对此毫不介意，虽然父亲大哥小弟都不喜欢他，但是他母亲对他很好，不管他什么样子都会温声细语地告诉他身体要紧，就算考不上将来也会为他谋其他出路。吴景焕很喜欢看话本，向往自由闯荡的江湖生活，他找了师傅习武打磨身体，倒是有了几分样子。
他身体强健，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力能扛鼎了，父亲终于对他能瞧上两眼，言道他可以走武将的路。
本来事情这么发展的话倒是还不错，可偏偏家里最有前途的大哥倒下了，他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大夫怎么看都看不好，很快就奄奄一息了。最后有一名游方郎中经过，说有偏方可以治，但这偏方需要取人心头血做药引炼制，还必须是至亲之人且气血旺盛身体强健之人的心头血，
父亲年迈弟弟年幼，吴景焕就这么被推了出来，郎中说只是取血他不会死。
吴景焕虽然害怕却也乖乖躺下了。他的心口被刀划开，诡异的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血取了三次，每次间隔七天。第一次取血他没有太大感觉，第二次时他觉得头晕眼花，到第三次时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起不来，只觉得手发抖，力气尽失似的。
好在这服药非常好用，大哥的身体成功恢复了过来。唯有吴景焕自那以后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别说再练武了，稍微走两步就很虚弱。
原本因为他救了大哥而对他稍稍好一些的家人见他这样子态度再次恢复到从前，话里话外他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吴景焕不甘心身体就这么垮下去，之后两年一直努力锻炼恢复身体，养了两年，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他的大哥顺利通过会试成了举人，即将参加殿试，只要过了殿试封了官，他们家将来就能一飞冲天，那将是全族的荣耀。
事情在这里稍稍有了点偏差，大哥殿试时发挥不太好失了态，堪堪落了个同进士，同进士无法留京，他们家也没有别的门道能攀上大官为大哥求一个好差事。他极有可能会被发配到哪个偏远小县城做个县令，一辈子都爬不上高层。这和家里期望相差很大。
一家人心急如焚之际，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些事情，他神神秘秘地回到家和家人商量起来。
吴景焕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这件事也和他牵扯不上任何关系。但他很快就被喊到了父亲面前，一家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眼神仿佛他是一块肥肉一块金砖，热切又慇勤。
“老二，这件事关系到你大哥和咱们全家乃至全族的前程，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吴景焕听完他们找自己来的目的后，瞬间浑身冰凉，连脸都是麻的。
原来是有位高官的儿子得了和大哥几乎相同的病，已经病入膏肓，连太医都看不好。
但是大哥当初活了下来，他们手里还有游医给的方子，只要能治好高官的儿子，大哥不仅能留京，还能攀上这门关系。
吴景焕双目失神地讷讷道，“不是说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才行，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现在，我现在气血也不充盈，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他的解释之言被家人理解成了推脱之语。
父亲重重拍着桌子，“你是不是不想帮你大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孩子！”
大哥眉目阴沉地看着他：“二弟是在怨恨我平日待你不够亲近所以才不愿意帮我么？”
连母亲也来责怪他怎么这么不懂事，只是帮个忙而已，取一些血又不会死。
吴景焕有些呼吸不上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可能撑不过再去三次血，他肯定会死。
但是没有人听他解释，即便他不同意，他们也已经欢天喜地地出了门见大官去了。
等待期间，吴景焕被迫吃了很多药，也吃到了许多从前都没吃到的好东西，每日饭菜都油水十足，只为了能在取血之前再将他养的健壮一点。
吴景焕食不下咽，母亲温声软语地安慰他，安慰完就开始憧憬往后家里变好她做官家老夫人的日子，明明那个大儿子就不是她亲生的，他做高官也和这个二娘没有多少关系。
吴景焕很快被押着到了高官府上，为了避免他逃跑，他被绑住四肢，浑身不能动弹，像待宰的猪一样剥光了衣服按进水里洗澡，因为取血要洁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一次被剖心取血时一点都不痛的，这一次却痛到他几乎昏过去，好几个人用力按住他的四肢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动弹也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取完血后他真的像死过了一次，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这些人只给他包扎了伤口，没有人给他喂药，因为怕影响心头血的效果。
吴景焕从那时候起就升起了怨愤，他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怨谁，怨大哥怨父亲？每个人都告诉他不该怨恨生养他的父母，不该怨恨才华出众为家族莫出路的大哥，他也不能怨大官和这些按住他的的奴才们，他只能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反抗，为什么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母亲来探望的时候，吴景焕短暂地开心了一点，他恳求母亲带自己离开，他的血肯定不起作用，再取血他就要死了，把他从这里带走，随便带到哪里去都行。
母亲只是心疼地摸着他苍白的脸摇头不说话，她没有答应，就这么流着眼泪走了。
第二次取血时，吴景焕挣扎的力道小了很多，他都发不出多少惨叫，只朦胧地看着被端走的那碗血，觉得自己的心现在肯定变成了一个大洞。
他觉得自己没有心了。
为什么一个没有心的人还活着？他为什么没有在这个时候死掉呢？
他问按住自己的仆人，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些人一言不发地重新为他包扎了伤口。
还能感觉到痛，原来没有心真的还能活着。
吴景焕迷迷糊糊地躺着，一直躺到了该取最后一次血的时候。
为了用药方便，小少爷的病房和他相隔只有一个连着墙的院门，中途他似乎听到了父亲和大哥的声音。好像大官的儿子病情真的有好转，大官夸赞了大哥，承诺答应他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大夫有些忧虑地表示再取血他可能会死，他的好父亲抢先一步表示自己儿子能救小少爷而死是件光荣的事。
吴景焕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感觉太荒谬了。他的命从始至终就只是块垫脚石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意。
那天正好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原本他已经打算好了，取了妻后就去其他地方生活，如果母亲愿意也带她一起走，但想来她应该是不愿意的。
吴景焕死的时候正好在凌晨，最后一次取血时他觉得全身血液都流干了，包扎的绷带止不住血，他空洞洞的心口不停往外冒血，将床褥全都染红了，地面的血蜿蜒到门口变成一条河流。
他看着床顶给自己下了一个诅咒。
哪怕永世只能活到十八岁，他也要诅咒自己这一家人永远无法达成所愿，所有事情全都在即将成功前落空。
听完他的故事后，青瑶久久没有说话，视线转向他的心口。
吴景焕将身上简朴的衣服拉开一条缝露出心口位置，就见那个地方果然是空的，就像被人生生挖去了整块肉一样，能从前胸看到后背。
“这，怎么会这样？”
吴景焕将衣服拉好笑了笑，“我已经没有心了，这里可不就是一个洞。”
青瑶突然明白过来是为什么，因为他自己一直认为心被挖走了，所以死后变成魂魄回归真实状态后，心口就如他所愿地变成空荡荡一块什么都没有。
也许什么时候他能将心结放下，这里才能重新长出完整血肉来。
这个诅咒是他自己下给自己的，源头都在他自己身上。
仇恨了那么多年他依旧无法释怀，青瑶不是当事人，没办法像开解其他鬼魂一样劝他们放下执念，她也没有那个资格劝他原谅别人。
她头一次感到些为难，脑海里转了一圈后问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去和周竹宣告别呢？你转世后还能保留记忆？”
吴景焕淡淡地应了声，“大概是孟婆汤喝多了，有了点免疫效果，所以偶尔能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来。看到她的时候想起了她母亲，姐姐对我很好，我出生后她一直让着我照顾我，我有很多忌口又很馋，她就总是背着大人偷偷藏起东西给我吃。我走的时候一直很想跟她说声对不起，却没有来得及。”
如今的世界真的很好，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不会有人再剜他的心去求前程，父母一直都很和善对他多有照顾。
其实他的仇恨在这么多次的转世中也慢慢淡了许多，可也许仇恨已经变成自然了，一旦站在奈何桥前，他又不自觉被困住。
也许老天也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才让他能记得转世后的美好人生忘记痛苦，不要再困在过去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心口的空洞小了许多，也许有一天它能被彻底填平恢复正常也说不定。
水池中的游鱼甩了甩尾巴，水花溅到两人身上，吴景焕道，“时间不早了，我去排队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青瑶赶忙看了眼时间，发现听故事太入神，后半夜已经过一半了，她得赶紧回去了。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祝愿你来世生活幸福身体康健，早点忘掉不愉快的记忆啊。记得往前看！”
说完飞快地离开了地府。
吴景焕没忍住笑了笑，原来他也能被人祝福。
他看了眼手里的奶茶，将剩下的喝完，捏着杯子进入了队伍中。
青瑶早起后挠了挠脸，感觉有些对不起周竹宣，下去一趟也没帮到她舅舅，只听了个故事就回来了。
她将苦恼说给狼霄和胡元绯听，俩人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个世界上无法圆满的事多着呢，坏人打败好人的事也到处都是，有好有坏才是运转的规律，就像光与暗一样，所以不用多想。也许把事情说给你听之后，他的心结能解开大半，下一世又或者下下一世他就放下了。做个长命百岁的普通人。”
胡元绯甩了下尾巴，脸上带了些不羁的笑：“其实凭什么一定要放下呢，坏人就该受到报应！就是这诅咒太轻了，该咒他们世世困苦短命受尽折磨而死才好，他还是太善良了。”
青瑶语塞片刻后，给了胡元绯一个大大的赞：“爸还是你最解气。”
“哼，那是，欺负了我的人就该百倍千倍还回来。”

第193章
吴景焕的故事并不是什么爽文小说，青瑶也没有将之告诉周竹宣。
好在本就是离开很多年的人了，这一世他们也没有相处多久，伤心几天后周竹宣母子俩就好了起来。
焦含巧为了让朋友开心点，下午放学后提议在外面吃饭。
从舅舅家搬出来住后，焦含巧就变得越来越开朗了，妇联和新找来的律师帮她打官司要回来该她得的那笔遗产，新监护人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生活费，一个月一千对焦含巧来说真的是天大一笔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才好。
青瑶拉着她买了新的书包和各种文具本子，之后又带她去剪了头发买了新内衣。
那些贴身衣服都还是奶奶没去世之前给她买的，穿到如今已经非常破旧了她也不舍得扔。
且那些贴身衣服款式都是儿童款，高中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焦含巧很需要换更合适的内衣。
她脸色发红地拎着袋子又摸摸自己的头发。
本来青瑶还想拉着她买新衣服，被她给拒绝掉了，她的事情虽然没在同学间传多开，老师之间却都心知肚明，一些心善又正好家里有同龄孩子的老师就收拾了一些衣服送她，现在她的衣柜里都挂满了。
“那就再买双鞋子吧。”
焕然一新之后，焦含巧整个人也都不一样了，从前决计不会在外面吃什么大餐，如今也敢拉上他们一起出去吃了。
说是出去吃，其实也只是去校门口吃一顿火锅，上一次吃火锅还是爷爷奶奶在她生日时自己煮的，两位老人家年纪大吃不了辣，火锅汤底都是清汤，吃得美滋美味。如今四个人点了份超辣锅底，个个吃得脑袋冒烟。
“嘶哈，好辣好辣。”
“还好点了鸳鸯锅，不然这顿饭就没法吃了。”
“快喝点牛奶解解辣。”
“咱们吃的一身火锅味，上晚自习的时候被闻出来了怎么办？”
焦含巧不在意地道，“你们可以来我宿舍换我的衣服，我晚上洗洗明天就干了，你们再换回来就好了。”
知道朋友不会嫌弃自己的旧衣服，焦含巧说得非常自然。
几人都惊喜地点点头，“还是巧巧你有办法，但是衣服就不用洗啦，我们带回家自己洗就好了。”
一顿饭结束，几人揉着肚皮离开火锅店，天光微暗，开始凉起来的夜晚吹来阵阵微风。
几人揉着肚子回学校，“好撑啊！”
“吃饱了就想睡觉，好困，为什么要上晚自习啊，我想回家，初中的时候我这时候已经在家里了。”
青瑶也发出感叹：“是啊，为什么要上晚自习，好想逃课。不行不行，待会摸会鱼吧，不想学习了。”
周竹宣无比羡慕地瞪着她，“你竟然摸鱼不学习，你是不是把书本都看完了？学霸就能为所欲为了么？！”
青瑶得意地晃晃脑袋，“当然啦，看一眼就会了嘛，多简单的事。”
周竹宣抬手要掐她，青瑶已经飞快窜出去老远了。
“你够不着。”
两人飞快冲进校门，青梨好笑地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焦含巧回头看她一眼，也迈步朝前追了过去。
“青梨快点走啊。”
“来了。”
眨眼间就临近十二月了，正好是农历十月中，也就是下元节。
正月十五上元节天官赐福，七月十五中元节地官赦罪，十月十五下元节水官解厄。这天道观做道场，民间也有祭祀祖宗亡灵的习惯。
只是如今极少会有人过下元节，即便在这个时间段祭拜祖先也忘掉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间了。
因为不在寒暑假期间，青瑶先前都没能赶上道观做道场，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章程。
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今日道观是食素甚至要节食，青瑶不是真正的小道士，就也没理会这条规矩。
先前已经答应了白无常要为他供大餐，这一天青瑶就直接翘掉了晚自习，拉着早早回来的青莱在家里做饭，青瑶现在也学会做饭了，手艺比不得青莱那么好也能入口。
两人分工合作忙活许久做了一桌大餐，青瑶写了白无常的纸条贴在桌前插上香炉，白无常那会馋是馋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也没想让她真给自己准备什么大餐，随便点东西就行，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他眼前一亮，甩开舌头就疯狂吸食起来。
“果真好香！”白无常吃得无比满足。
自己没做什么就白得这么多好食，他朝青瑶拱了拱手，“谢谢。下次你来地府找我，我也好好招待你一次。”
青瑶笑眯眯地点头，“那就谢谢大人了。”
给他供完香后，她又按照常例给父母外公外婆上了香。
一年又一年，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青瑶叹口气闭目对几位离开的亲人说说话这才收起香炉。
冬日来临后又快要放寒假过年了，今年也来露台抱窝生蛋养崽的燕子夫妻都早早带着孩子离开了，万幸它们今年没有再掉下来。
青瑶裹上厚衣服到学校，听焦含巧苦恼地表示放寒假时就不能住在学校，得去现在的监护人也就是那位远亲家过年了。
和她同住的奶奶年节时会被子女接过去同住，她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学校生活。
“你不想去？”青瑶问。
焦含巧摇了下头，“不知道，有点担心，万一……”
万一他们也像舅舅婶婶他们一样该怎么办。
其实这种事不会发生，这边的妇联和她老家妇联街道办都联系过，她回去后一旦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求助，可面对不熟悉的亲戚她还是会觉得胆怯。
焦含巧抱着已经被她盘包浆的两尊木雕在脸上蹭了蹭，“要是我爸妈还活着就好了。”
她看向青瑶，“你说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梦到过他们呢？”
相处快一学期了，不管怎么调座位两人都一直是同桌，青瑶大部分晚自习都没在好好学习，不是在看晦涩难懂的什么经什么典籍，就是用剪刀做剪纸小人，亦或者手指在桌面上画来画去，好似在画什么符菉一样。
焦含巧就知道青瑶肯定是有些非凡之处，班里有本地同学还有青瑶初中时候的同学，焦含巧偶尔从旁人那听到一些关于青瑶家里的情况，她父母都是本地有名的大师，能通鬼神驱妖魔的那种高人，所以青瑶肯定也懂一点东西。
当初青瑶肯定帮了自己，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帮了什么。
手里这一对父母的雕像，有时候焦含巧都觉得父母真的附在了上面，她说的话他们也能听得到。
但这都是她自我感觉和心底的希望而已，她更希望能真的看到父母出现，哪怕能梦到他们也好。
青瑶听到她这么问自己，视线扫向那对木雕，夫妻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雕内，加上焦含巧时刻将它们护在身边，对着木雕说话表达思念，这对呆板的木雕比之最初已经灵动了许多，五官也越来越像俩人真正的模样。如果焦含巧拍了最初的照片和现在作对比就能发现不同了，可惜她日日看着，完全忽略掉了这点变化。
至于夫妻俩为什么没有入梦，自然是因为他们不是真的鬼魂而是灵，实力不够支撑他们入梦一次。
青瑶歪头看了眼焦含巧，“这是你的新年愿望么？”
焦含巧愣了下，“什么？新年愿望？”
“对，你的新年愿望是想要梦到爸妈？”
焦含巧将下巴搁在手背上，“是啊，我想要看到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想让他们看看我已经长大了，上了很好的学校，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也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夫妻俩从木雕上显出身形来，嘴角含笑眼中带泪地看着焦含巧，孩子如今的模样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也觉得非常欣慰，这半年吃好喝好心情愉快她长高了许多，眉眼越来越有大姑娘的模样。就和他们那时候想像的未来一样，活泼优秀，是他们捧在掌心里的明珠。
青瑶抬手在焦含巧脑袋上方不经意地拂过，“那祝你愿望成真，也许还有别的惊喜。”
焦含巧坐起身，“咦，什么惊喜？”
“提前知道就不是惊喜了。放学了就快走吧。”
寒假如期而至，青瑶又考了年级第一，家人都已经淡定无比，只做了顿寻常晚餐就当恭喜了，但青瑶又在梦中收到了礼物。
至上次和黑影一起看过星星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过了，这一次似乎也很忙的样子，青瑶在梦中练习攻击的时候，黑影突然出现在她攻击路线上，青瑶正想要让他闪开，就见黑影身形倏地消失，再出现时就已经在她面前了。
他递给自己一个盒子就飞快跑掉了，很匆忙的样子。
青瑶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是怎么做到躲开攻击的人就不见了，这家伙难道不是人而是什么精怪么？她郁闷地虚空踢了一脚退出梦境。
怎么感觉她越练习，禁锢住对方的希望就越小。有本事面对面见她！
她坐起身看这次又送了什么东西，发现是双手套，不过这手套丑的可以，针脚勉强算整齐，完全不能细看，像是新手做的一样。材料倒是好材料，里面一层细密绒毛，戴上去后特别温暖。
青瑶哼了一声将手套丢到床头，拉起被子转个身继续睡去了。
什么破礼物，她才不喜欢。
新年又是阖家团聚的时候，如今交的朋友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忙碌起来。
青莱独自外出带上礼物给体育队的朋友和老师一起吃饭团聚，暑假他认识了市队的成员，平时没在训练的时候他就会跑过去转一圈，和那些人也玩得特别好，临近过年他也送上了准备好的礼物。
他的礼物很简单，就是些运动员会需要的小玩意，不贵重但是很有心意。
青梨的朋友少一点，只有和她一样喜欢摄影的朋友们互相见了见，交换着各自拍的照片欣赏一番，剩下的朋友都和青瑶重叠了。
青瑶过年期间最最忙碌，阳间的朋友多，地府的也多，她礼物都得准备双份，光是上香都不知道上了多少，香炉的灰一天内倒了好几次。
道门的朋友离得都远，春节期间寄快递时效慢，她干脆直接借了王问渊的五鬼帮自己送货。
王问渊朋友更多，五鬼累得魂魄都淡了几分，跑过来的时候脸色青白魂火黯淡。
青瑶有些歉疚地为它们补了阴气，五鬼的魂火猛地往上窜了一截，若不是还有契约在，王问渊都感觉它们可能要叛变投靠青瑶了。
送出去一堆礼物自然也有很多回礼，家里堆了一堆东西，符菉法器吃吃喝喝的东西都有，山神和小妖们学会了网购，托青阳观的道士们帮它们将礼物寄了过来，里面都是山里的特产。
“哇，好多蘑菇，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一家子兴奋地拆完包裹又跑去山神像前跟它道谢。
白灵天也寄了礼物来，她的礼物全都是些令人无语的进口货，比如某某国运回来的鳄鱼肉袋鼠肉之类的，还有很多海产。
问题是她送的非常多，堆起来几乎有人高，冰箱里完全放不下，只能抽真空放在露台上。
青莱仰头看着肉山发出感叹，“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就在一家人努力啃肉的时候，焦含巧已经回到大姨家了。
这位大姨不是焦含巧母亲的亲姐姐，而是表姐，从前走动也不多。大姨年纪稍大，人有些发福，腿脚也不怎么好，但是人非常和善，见到焦含巧就拉着她的手说她受苦了，让她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还特地为她收拾了一间单独的卧室，里面简单装修了一下，新床单粉粉嫩嫩的，瞧着特别可爱。
焦含巧有些不自在地体会着久违的亲情。
大姨的丈夫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儿女都比焦含巧大，一个已经工作一个在上大学，俩人对这个多出来的妹妹也很亲近，带着她逛街玩耍，好不热闹。
焦含巧很快就从紧张中放松下来。
及至三十，一家人守夜等跨年，焦含巧提前一步回到了卧室，她从袋子里掏出白日里买的一个蛋糕状小玩具。其实今天是她的生日，只是父母离世后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了。
她假装面前是真正的蛋糕，闭上眼睛许起了愿望。
愿望仍旧是希望父母能入梦来看看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此刻已经在梦里了，她刚一睁眼，就发现父母正坐在身旁看向她，面前的蛋糕模型变成了真正的蛋糕，蜡烛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妈妈摸着她的脑袋说，“许完愿了现在吹蜡烛吧。”
焦含巧愣愣地看着他们，又愣愣地吹熄了蜡烛。
“现在该分蛋糕了，我们巧巧要多吃一点。”
妈妈握着她的手切起了蛋糕，蛋糕吃到嘴里绵密香甜，一点都不像是在梦里。
焦含巧不敢打破这个梦境，视线一直看着父母，“你们也吃。”
“喜欢么？”爸爸问她。
“喜欢，很好吃。”
“那就好，我们女儿长大了，现在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个子都快有我高了。”
焦含巧眼眶唰地红了，她用力憋住眼泪点着头，“嗯，我还考上了很好的学校，老师对我特别好。”
“真好，就是你一个人上学辛苦了。”
眼泪还是没控制住随着蛋糕一起落进了嘴里，吃起来咸咸甜甜的，但焦含巧还是在笑着的。
她没有问为什么他们以前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只是想尽力留住这美好一刻。
蛋糕吃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她依依不舍地放下叉子不敢挪开视线，生怕他们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焦含巧拉住母亲的手，“我今天能和你们一起睡么？”
“当然可以啦。这么大还爱撒娇呢。”
爸妈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她一手拉着一个不停说话，迟迟不肯闭上眼睛，
妈妈亲了亲她的额头：“快点睡吧。不要怕，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守护着你。”
焦含巧陷入美梦中。
隔天醒来，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大姨在外面喊她出去吃早饭。她应了一声，脑海清晰地回想起昨夜的梦，她真的梦到爸妈了。
她冲到桌前看去，发现蛋糕模型还完好地放在那，但是她一直摆在桌子上的两个木雕，嘴边竟然沾了一点奶油。
焦含巧刮掉奶油放在嘴里，下一秒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不是梦，是真的。

第194章
新年转眼而过，一家人好好庆祝过元宵之后，没多久就开学了。
今年立春时间比较晚，一直到开学后青瑶的生日才到来。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睡觉的时候，她特地将铜钱捏在了手中，还将狼霄的狼牙也挂在了脖子上。
结果在梦里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黑影如约出现，礼物更是没有。
早上起来的时候青瑶竟然有些愤怒。
凭什么这玩意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
愤怒的青瑶顾不上吃早餐，灵魂从身上一脱直接跑去地府了。
崔判对这个时间点看到她感到非常惊讶。
发怒的青瑶像只小狮子，头发都快要炸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
“大人，我想让你帮我在梦里抓一个人。”
青瑶上次请他教自己的时候没有将被入梦的事说清楚，这次她仔细讲了一遍，她已经不想着自己把人困住拷问了，她要找外援！她有这么多厉害的高手可以帮忙，自己忙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崔判听完很是凝重。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难道是梦貘成精了？”
青瑶摇头，“我觉得不像，虽然他有梦貘一样的能力，但我感觉他是个人不是什么精怪。”
“这就很奇怪了，人类能拥有这样的控梦能力非常难得。我来查看一下。”
距离黑影上次出现过去很久了，青瑶不确定崔判还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乖乖地坐下闭上眼睛，飞快让自己进入梦中。
崔判的身影转瞬出现在梦里。
青瑶的梦空间很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不是要练习控梦术，她平日睡觉很少做梦。
崔判挥袖让梦化作一边无边无际的白，仔细看这片白色又像是正在翻滚的云，看的越仔细，云波动的速度就越快。
青瑶看了一会就有点头晕，她赶忙让自己转开视线去看崔判。
他也在看云，看了许久之后，他猛地伸手进云中抓出一条黑色丝线来，这丝线细细的看不见来处，仿佛延伸出很远去。
崔判拽着丝线用力往回拉，但拉了一会后，丝线另一端像是被什么人给攥住了，线猛地绷直开始拉不动了。
崔判呵呵笑了一声，手上金光闪动，丝线再次被他拽回来一大截。
可能是发现了自己无法挣动，丝线紧绷的那段突然断掉了，崔判瞬间将所有丝线收了回来。
他抬起手中的丝线仔细捻了捻，“上面有人类灵魂的味道，还有精怪的味道，像是融合在一起了。”
青瑶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精怪将人类灵魂吸收掉了，亦或者，人将精怪吞掉了。”
“人也能吞掉精怪？”
就算是青瑶看过这么多书，也没听说过有人能将精怪吞掉的。
崔判耐心解释道：“你知道许多精怪是如何形成的么？一部分来源于死后的执念所化，不甘的魂魄异化成怪物，或是死后埋骨地有巧合，人会和某些植物动物融合，变成精怪。还有一些精怪诞生于人类的恐惧幻想之中，就比如梦貘。人类的灵魂就是人本身的能量所在，它非常强大，如果意志坚定，是有可能吞噬掉精怪继而将之融合且拥有精怪所掌握的能力。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况鬼魂遇到的比较多，一些精怪不仅喜食活人，连魂魄也吞。但是这条线上的魂魄味道，闻上去虽然淡，却是个生魂。”
青瑶眼前一亮，“你是说，他是活人！”
“应该。可惜他收手太快，再慢一点我就能将他一起拉过来瞧个究竟了。”
崔判手一挥，手中的丝线很快消散不见。
虽然没能将人给抓出来，能多了解一点都足够让青瑶高兴。
“没了丝线他就不能再来我梦里了么？”
“不，这条丝线只是他留下的一条方便通道，只要他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和位置，下次仍旧可以来去自如，只是需要重新开辟通道，动静会大点，你也能察觉到。”
青瑶苦恼地垂下眼角，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知道也没用啊，我现在还困不住他，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让人郁闷了。”
崔判见她这丧气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那我就来帮你一帮。”他说着，手中光芒闪动，一支笔出现在手中，他将笔递给青瑶，“拿着它。”
这和判官笔长的一模一样，青瑶摇头不敢接。
“这个我不能收。”
“无碍，不是本体，只能在梦中所用罢了，它有我一丝神力，下次那东西再来时，你用判官笔困他，他肯定挣不开。”
青瑶立即欢欣地接过判官笔，“谢谢崔判！！”
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崔判很快从她梦中退出，青瑶也跟着醒来，她看向自己手中，虽然判官笔消失不见了，但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支笔的痕迹。
这东西确实不像勾魂索一样可以拿出来用，但有了这个依仗，青瑶再也不用担心了。
得了东西青瑶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要表示些什么就被崔判挥退了。
他很大方地摆了摆手，“无碍无碍，你尽管去吧，这个时间你该起来了。”
青瑶很快发现自己回到阴路上了，眼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赶忙回到身体里爬起来。
极少见到她清早魂魄离体，一家子这会都担心极了，全都聚在她面前，胡元绯已经要出去找她了。
青瑶爬起来道了声歉，“我早上有事去了地府一趟忘记提前告诉你们了。崔判给了我一支可以在梦中使用的判官笔，嘿嘿，以后我可以大发神威了。”
见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狼霄捏了下她的脸，“没事就好，快点吃饭吧。”
但临到出门的时候，几人却被门卫大叔给叫住了。
“青瑶，有你的快递。”
青瑶疑惑地侧头看去，小区有驿站，快递都送到驿站自己去拿了，从没有放在门卫这。
“咦？怎么送到这来了？我最近也没买东西啊。”
快递单只贴了收件人和小区地址，没有具体门牌号，连手机号也没写。感觉不像是快递员送来的。
盒子不大，抱着还有些沉，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青瑶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就在怀疑是不是黑影送的生日礼物，昨夜没有在梦里等到他，怎么走实体送货了？
“赵叔，这是哪家快递送来的？”
赵叔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哎呀，其实我也没看到，我早上六点多醒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岗这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快递员送货送太早了才放在这。”
问不出东西，青瑶也没有纠结，呼唤了胡元绯过来把快递带回去，虽然有些好奇，她也没打算立即拆开，等回来再看也不迟。
不过她隐约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她已经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了，可能是檀香粉或是某种木头。
青梨有些好奇地问，“不是你买的东西么？”
“不是，但我大概知道是谁送的，没事，咱们快走吧，公交来了。”
冬天骑车上学有点冷，道路结冰也很危险，青瑶他们又改乘公交上学了。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新学期调整座位，老师私下找两人谈话表示要把她和焦含巧调开。如今焦含巧开朗外向很多，上课也能起来回答问题了，和其他人交流无碍，这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坐同桌有点浪费，老师希望他们能带带成绩稍有些薄弱的同学。
于是青瑶现在和焦含巧已经不是同桌了，焦含巧坐在两排后的地方，新同桌也是个挺会照顾人的小姑娘。青瑶上课期间总觉得背后有目光时不时在看自己，她余光扫过去几次发现竟然是焦含巧，她每次发呆都会用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看向自己。
可能是新年愿望实现了，让她有了猜测和不安。
青瑶等着焦含巧来找自己，结果一直等到开学都半个多月了她才期期艾艾地把自己拉到了角落。
“青瑶，我，我有事想要问你。”
焦含巧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有时候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她太想爸妈了才出现的幻觉，可是太巧合了，木雕是青瑶送给她的，也是她郑重其事地问了自己的新年愿望，说愿望一定会实现，还会有惊喜。
她真的收到了惊喜。
焦含巧将木雕捧出来看向她，“这个，是真的么？我爸妈，我看到他们了，木雕嘴上有奶油，和我梦到的一样。”
她说的颠三倒四的，青瑶好一会才将事情捋清楚。
她沉稳地拍拍焦含巧的肩膀，笑着道，“看到爸妈了么？那真是太好了。这对木雕，是的，他们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得到青瑶的肯定，焦含巧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光亮，不是她的幻觉！爸妈真的在。
“我说话他们也能听到？”
“当然可以，只是他们无法给你回应罢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向他们倾诉。”
焦含巧将木雕放在脸边蹭了又蹭，太好了，爸妈又在身边了，虽然是以另外一种形式，但她真的满足了。
“谢谢你青瑶，谢谢。”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焦含巧给了青瑶一个大大的拥抱。
青瑶拍了下她的背，视线和站在身后的夫妻对视一眼，夫妻俩脸上也都是感激和欣慰的笑容。
比之最初，这对守护灵的神情灵动太多，也许将来能有更多力量入梦和女儿团聚了。
激动过后，焦含巧很快就起了好奇心。
“青瑶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总觉得这个好朋友特别神秘。
青瑶晃了晃手指，“这个嘛，天生的，反正你知道我很厉害就对了。”
焦含巧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看得青瑶抬高了脑袋。“回头你来我们家店里玩，我做了很多东西在店里卖。”
“哇，都有什么？”
“护身符木雕香烛元宝之类的。”
“难怪你自习课的时候手总是在桌上画画，还有你毛笔字也超级好，我听说老师想让你参加市里的青少年书法大赛。”
青瑶点头，“嗯，我已经报名了，到时候你也来看啊。”
“好。”
青瑶三岁起就开始练字，在青阳观的时候也经常有道士指点她，到如今那手毛笔字早已经炉火纯青，有了自己的风格。高一刚开学语文老师就看中了她那手字，发现她毛笔字写的也很好后，她还被选入了班里出黑板报的队伍中，青瑶写字不错，画画水平一般，她只会个简笔画，这还是为了剪纸更像才学会的。比起画人，她更擅长画各种符菉，因此她就承包了板报的写字部分。
焦含巧先前就觉得她很多才多艺了，现在发现她还会更多东西，心理对她的佩服更甚。
这些东西对青瑶来说都是兴趣爱好，并没有特别去学习，她其实不觉得有多厉害，但是偶尔被人夸赞仰望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在内心夸耀自己一下。
大约也是随了点胡元绯臭屁性格。
眨眼就到了放学时间，青瑶已经快要忘掉早上还收到一个快递的事，东西被胡元绯放在了她书桌上，青瑶放下书包后才想起来这东西。
她将盒子拆开，里面果然有一包粉质细腻香味悠远淡雅的上等檀香粉。比她之前在鬼市上买到的品质还要更好，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树。
檀香粉旁边有一包朱砂和金粉，还有几块摸着沉甸甸的上等木料。
青瑶哼了一声，对人很嫌弃，但对东西却很喜欢，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真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毕竟这些全都是消耗品，她自己隔一段时间就得到处买，正好家里需要补充了，来的还挺是时候。
“把我们家摸的这么清楚。”
青瑶觉得是不是他们家也有些不安全了，能被人摸的这么清楚。
她还是想找找快递到底是谁送来的，吃过饭后就去找物业看大门的监控，只是老小区年代久远，门口监控用的还是黑白的，画质非常感人，只能拍到一道戴着帽子的男人身影将盒子往门岗一放就飞快走了，在画面中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三秒。
这三秒完全不足以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青瑶趁着晚上天黑站在门岗亭放飞了一只纸鹤，小小的纸鹤原地盘旋一圈后朝一个方向飞去。青瑶跟在纸鹤后面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家附近不远的一个蔬菜水果门店前，店内男人正站在柜台后收银，男人戴着监控中同款帽子，放快递的人就是她。
青瑶站在门外看了对方一会转身走了。
只是个被操控的人而已，还特地找了个离他们小区这么近的人，贴心不是这么恶心的贴心法。
青瑶摸着手腕上判官笔的印记露出狰狞邪笑。
她已经准备好了把人大卸八块，有种他就永远都别出现在她梦中。

第195章
可惜黑影到来的时间不定，青瑶再气愤也只能投入生活继续等待。
上半年家里一连出了三个好消息，青瑶参加的书法大赛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冠军，还得了一块造型古朴的奖牌。
青莱参加了微型马拉松比赛也拿到了冠军，虽然和真正的马拉松比赛不能比，那也算一个进项。等他到年龄后，第一时间就去参加。
而青梨将自己的摄影作品投稿，被一期杂志选上，虽然不是入围了什么比赛，却结结实实地拿到了一笔奖金，她的名字放在图片下面，她高兴的将那本杂志买了很很多份，不管是家人还是好朋友都，见人就发一本。
胡元绯兴奋地将他们的奖牌挂在墙上，青梨上杂志的那页剪下来放进了相框中。
青梨有些不高兴，“我的画框放在这有点格格不入。”
青莱安慰她，“没事，我的奖牌也不咋好看。”
微马的奖牌比较卡通，确实不如青瑶的好看。
不过这都不重要，胡元绯输出连环马屁把三人都用力夸了一遍，随后拉着他们出门庆祝。
青瑶这个奖牌最终也没在家里挂多久就被带去了学校，学校又拉着她夸了一通，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还让她上台讲了话。
这应该是青瑶头一次在升旗仪式上发言，好在她也不楚，大大方方地分享了自己练字的诀窍，鼓励同学多写多练。
然后这块奖牌就被挂进了学校，没有再带回家。
胡元绯得知这事之后，望着自己精心准备后空了一块的墙，挽起袖子想要冲进学校把奖牌给夺回来。
狼霄捏着他的耳朵把他拉了回来。
“算了，只是一块市内的奖牌而已，等奖牌青瑶拿到全国书法大赛的奖牌，肯定比那个更好看。学校要业绩和面子，就挂在那吧。”
胡元绯哼哧哼哧喷气，“太不地道了。”
狼霄摸摸他的脑袋安抚。
青瑶好笑地表示虽然奖牌被拿走了，但她确定学期末会有个优秀学生的名额，这个名额有奖学金。也不是稀罕钱，但能拿到奖学金很让人开心。
书法大赛后，数学老师又找了过来，这次是让她参加高中生数学联赛，如果能拿到前两名，就可以进入决赛，到时候去京市参加数学冬令营。
青瑶各科成绩都很平均，没有明显偏科，数学成绩也非常好，经常性的满分，数学老师也喜欢给她开小灶，拿一些超出课本的练习题让她做。
青瑶的早自习就被这些题目占据，她绝对不会把晚自习给腾出来做题。
长到这么大青瑶都还没有去过京市，她对拿冠军没什么想法，反倒很想借此机会去京市。
比赛在下学期开学后才举行，还是在其他省会城市，而等到冬令营还要到冬天。
青瑶看着时间，觉得过得有点慢。
确定她会去参加后，数学老师对她抓紧起来，每日的课外习题留的越来越多，题目也越来越难，就算青瑶去做也得斟酌一阵子。
焦含巧和她一起参加了，俩人就经常被老师一起抓着做题，焦含巧中午不回宿舍休息了，一直泡在题目里，眼睛都要近视了。
脑力消耗太大，她刚补上来的一点肉又瘦了回去。
青瑶只得抓着她外出散步一个小时，中午在食堂给她多塞肉。
时间就在每天刷题学习之中度过，很快到了学期末，太阳灼热的光照耀四方，热的人不动也在冒汗。
这么炎热的天，青莱几乎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落了一年的他终于要中考了。
这次换了一家四口在校门外等着他出来。
青莱每场出来脸色都很难看，等到全部考完后，他的脑袋已经快要垂到肚皮上了。
一家人都不敢询问他考的怎么样，看这表情似乎非常不妙。
青梨捶了下他的肩膀，“你这是什么样子，成就成，不成也有其他办法，反正总有学上，别耷拉个脸。”
青莱抬起头，用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看她，“我觉得……我觉得……我想进十二中。”
青梨夸张地霍了一声，“你想进十二中！什么时候这么有志气了，以前不是说直升实验中学的高中部么？你进本校肯定没问题的啊，你体育成绩不差，市队也看好你，还要招你进去呢。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了？成绩提升了这是？”
见青莱扭捏着不说话，青梨凑近了一点问，“你不会作弊了吧？不然你哪来的自信？”
“怎么可能！我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么！我感觉这次考得还不错，说不定有希望呢。”
青莱之所以不敢说，就是害怕现在说了大话回头没有成功会被耻笑，虽然他也被笑习惯了都。以前没这么志气，他也没敢想过进十二中，但这一年可能是运动多了，无处发泄的精力消耗掉后，也让他能坐得住学习了，成绩真的有提升，最后一次大考的时候都进班级前二十了，以前可都在三十之后徘徊。
但就那一次发挥比较好也不算真的好，也许就是题目刚好撞到他会的地方，所以他中考时也没有太多把握，不知道自己写的对不对。
青瑶拿出随身携带的铜钱在手里转了转，“那现在让我们来赌一下吧，如果能进十二中就是字这一面，进实验中学就是反面。”
青梨立即拍手，“这个可以。”
青瑶虽然不会占卜，但她灵觉强，这种拍个正反面猜一下，有很大几率是准的。
三个脑袋凑在了一起，青莱期期艾艾地盯着飞起的铜钱看。
青瑶啪一下将铜钱拍到自己手背上，“当当当，现在让我们来揭晓答案。”
手掌挪开，字图案出现在三人面前。
青莱眼前大亮，耳朵都竖起来了，“是字！”
青梨也觉得很惊喜，“真的是字，青莱，说不定你真的要成我们学弟了，那就太好了。你是不是也要转到我们学校的体育队了？你教练肯定很失落。”
青莱摸着后脑勺傻笑，“还不确定的事呢，说这个太早了。”
“也就半个月就出成绩了。”
得到这个好结果，三人全都轻松下来，没有谁会怀疑青莱进不了十二中，哪怕以他从前的成绩来说确实不太可能。
这半个月里他毫无压力地疯玩起来，鬼市又去了好多趟，还直接待到了半夜，回来后直接睡到上午才起来。
很快中考成绩下来，果不其然，青莱的成绩堪堪擦过十二中的分数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饶是已经知道结果，看到成绩后，青莱也在家里狂喜乱舞起来，蹦的楼板都快要塌了。
“汪汪汪嗷嗷嗷嗷呜！”
他仰着脑袋大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进了狼。
青梨赶忙捂住他的嘴，“别叫，吵死了。快去十二中官网报名，不然你考过了也进不去啊！”
青莱挥舞着毛爪子去报了名，在家里又打滚了好几天才终于缓过来。
知道他要进十二中，带队老师恭喜之余也很伤心，本来还以为到高中部后还能继续带他，现下直接转校了。
“没事的老师，两个学校离得近，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老师笑道，“行，你回来也给我当个助理，帮我训训这帮小子。”
青莱的事情落定后，暑假正式开启，已经七月多，高二开学早，满打满算青瑶也只有一个月的暑假了。
仨孩子凑在一起谋划着要去哪玩，就被狼霄和胡元绯通知他们收拾行李出门。
几人同时转头，“去哪？”
胡元绯朝北指去，“去京市！”
“耶？耶！”
“为什么要去那？”青梨不解。这一家子里建国后也只有她去过京市了，虽然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从东北流浪到南方后她就再也没往那边去过，京市太靠北了，她想起来还是下意识担忧会遇到刚成精时差点咬死她的死对头。
狼霄很快为他们解了惑，“是白灵天邀请我们去的，那边有委托希望我们去看看。”
青瑶从兴奋中回过神来问道，“京市高人更多吧，那边还是特管局总部，有什么事还需要你们去解决？”
胡元绯摇头，“不知道，管他什么委托，就当是去旅游了。”
他上次到京市那都还是上个朝代了，如今那里有什么变化他也只从电视上看过，去看热闹长长见识也好。
这个说法得到了全家一致认同，所有人都不再犹豫，立即进屋收拾自己的包裹。
书包显然已经不够装了，青瑶拉出自己的小箱子往里面塞东西，庆幸现在是夏天，衣服轻薄不占地方，现在不像小时候一样，出门还要带许多玩具，现在玩具都换成各种法器香烛了，到京市肯定要去那边道观拜访，比起其他东西，符菉香烛木牌手串这些才是硬通货。
箱子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青瑶艰难地将箱子给拉上，将箱子拉到客厅时，她又一眼看到挂在自己桌子后面的画。
这幅画拿到手之后就一直挂在这，虽然做了许久邻居，双方也没有真的说过一句话，人鱼每日悠哉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观察一下外界，强行将她拉到外界感觉对她很残忍。
但不知怎么的，这会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青瑶走过去将画取下来，被打扰的人鱼吓得甩了下尾巴，青瑶道，“我要把画收起来了。”说着就将画卷好装进画筒中，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一个箱子还是不够，得再加个背包。
再看看青梨也和她差不多，拉着箱子背着包，只有青莱最轻省，一身运动装外加一个训练大包搞定。
青瑶扒开他的包看了眼，里面就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磨牙零食和一块大骨头玩具，这玩具不是毛绒的那种，而是冰凉凉的非常耐咬，很仿真，他不仅抱着睡觉，还喜欢没事就啃两口，高兴的时候就在家里扒拉来扒拉去。
“这东西这么重你也要带着？”青瑶不解地问。
青莱将自己的大骨抢回来塞进包里，“当然啦，现在天这么热，抱着它睡得更香。”
“我看你是饿了正好啃两口。”
青莱朝她眨眼，“你想吃也可以给你啃啃。”
“呸，都是你的口水味。给我当武器我倒是很喜欢。”
这么重又这么坚硬的棒骨，真的很适合当武器，青瑶极度怀疑它能不能过得了安检。
这趟他们没坐飞机，而是走了高铁，到京市直达也就三个小时不到，胡元绯非常大手笔地买了一等座，一家人都挨在一起。
青莱那根大骨头果然没能过安检，最后被他以作弊的方式藏在身上带进来了。
到京市的时候才下午，白灵天早早就让人来接了。
他们出来后就看到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举着横幅站在出站口，横幅上是巨大的胡元绯三个字。任谁出来都能一眼看到。
胡元绯嘀嘀咕咕地往那边走去，“现在谁还用这种方式接人啊！怪丢人的。”
青瑶拉着箱子嘿嘿笑，“爸，什么丢人，拿出你的气势来呢！”
胡元绯瞪了她一眼，很快站到女人面前，不过没等他说话，来接他们的人就欢欢喜喜地收了横幅，笑容满面地道，“胡前辈你们来了，欢迎来京市，我开了车来，快跟我来这边。一路上辛苦了！”
胡元绯淡淡嗯了一声，“不辛苦。”
青瑶盯着接他们的人左看右看，右看左看觉得非常奇怪。
这应该是只狐狸，身上也有和白灵天如出一辙的妖气，只是她有点不太确定。
“她的气息好奇怪啊，竟然不完整。”
青莱和青梨也瞅过去，青莱抽着鼻子嗅了嗅后用手在鼻子前捂了一下，“有点臭。”
走在前面带路的女人动作僵硬了一下，嘴角也在疯狂抽动。
青梨点头，“是由香又臭，洒了不少香水，好奇怪的味道。”
“她难道不是狐狸是黄鼠狼？”青瑶小声道。
听到黄鼠狼，青梨下意识炸了毛，“不可能，绝对不是，如果是黄鼠狼我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嘀咕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让前面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狼霄忍不住摇头，在女人爆发之前为他们揭晓了答案。
“别猜了，她确实不能算只完整的妖怪，因为她只是白灵天的一部分。”
“咦？”
“就是她的尾巴。”
众所周知，不管是猫科动物还是犬科动物，尾巴和本体都是两种生物。
而狐狸的尾巴，其实可以单独化形，有独立意识，性格和主人大相迳庭。
青瑶想起白灵天的尾巴，立即羡慕地张大嘴巴。
“她有六条尾巴，那就是有六个分/身，啊，岂不是等于多了六个帮手，好羡慕！！”
想做的事情太多每天忙到飞起的她简直羡慕到流下泪来。
为什么人类不长尾巴呢？

第196章
白灵天的这条尾巴是老二，虽说不是靠自己修炼出来的尾巴，也跟了她这么多年。这条尾巴性格比较活泼外向，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叫玲珑。
玲珑听到后面的说话声，回头重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本来还想让你们猜猜我的本体呢，既然你们猜出来就不用我说了，你们好，我叫玲珑，上一次情况特殊没有出来和你们见面。”
她说的上一次就是几人初次遇见白灵天的时候，不过自那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
一来白灵天非常忙，她在那年年底就和公司解约了，付了一笔天价违约金，还在娱乐圈引起了巨大轰动。她长得美艳，演技稍稍差了点，脾气也差了点，但就是有很多粉丝吃这一套，对她爱的死心塌地应援，她这一离开，甚至解约后还宣布自己要退出娱乐圈，粉丝们全都炸了，以为是经纪公司压榨她，私下里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让她这么不顾一切。
那段时间经纪公司被讨伐到都进警局解释清白了，最后还是白灵天开了次发布会说明情况，表示自己有其他想做的事业，这才没让事情再闹大。
此后她就成了江湖上的传说了，娱乐圈彻底查无此人，外界也没有人再撞见过她，因为她已经换了张脸生活。
就连胡元绯都不知道白灵天现在长什么样，不过不管长啥样他都能把人认出来。
如今白灵天已经加入了京市特管局，她这只六尾天狐，实力不容小觑，到京市后的待遇相当好，她还在京市买了套大平层，两只已经能完美化形的小狐狸跟着她过来生活，其余的还在山上居住着，白灵天留了分/身和尾巴中的老大照看他们。
京市的路很堵，下午的路也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仨孩子一路上都对玲珑是条尾巴这件事感到非常好奇，不时和她搭话。
“你也有自己的身份证么？你有驾照么？”
玲珑笑着道，“有哦。我一次就过了。”
“真厉害。”
青莱有了点新问题，就是这个问题有一点难以启齿，可他又实在好奇的紧。
“你，既然你是条尾巴，那你的脑袋是尾巴尖还是尾巴根部呢？你分前后么？你需要睡觉么？你睡觉的时候是保持人形还是变回尾巴？那你是不是不用呼吸也不需要进食，你会馋么？”
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么刁钻问题的玲珑：“……”
她差点没把手里的方向盘给捏烂，还是头一次有人好奇这个，这也太私密了。
她嘴角的笑意有点维持不住，尬笑着道，“我，我不太分前后，那边都可以。我当然也需要睡觉，累了就会睡了，睡着后什么形态都可以，我可以吃东西哦。”
青梨眨巴眨巴眼睛，“这样啊，那尾巴根部是脑袋的话，岂不是你脑袋顶着狐狸屁股，你能闻得到么？不会觉得臭？”
这次没等玲珑回答，胡元绯就一爪子将青梨的嘴给捂回去了。
“别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礼貌。”
青梨乖巧地哦了一声，嘴是闭上了，那眼神里仍旧满满都是好奇，说不定下次有机会，她又把这问题给抛出来了。
玲珑有丝丝后悔怎么是自己主动要求出来接他们，上次这两只猫狗到家就被关起来了，后面又因为帝流浆一直沉睡，也没机会和他们好好聊聊，哪知道他们竟然是这种问题猫狗！
玲珑有点自闭了，尾巴也有尊严呐！
好在车子很快到了地方，这是个相当高档的小区，小区内的平层最小面积也有一百五十平，白灵天买的这套边户有一百八十平，装修的特别豪华，看得出来她做演员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一家人刚进屋，就在客厅见到五个模样各异风格各异的美女或坐或站地在交谈，发现他们后，五人齐齐转头，下一秒均露出个笑容来。
“来了，欢迎欢迎，快请坐下。”
一位黑长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宛如超模的美女走过来，“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坐吧。”说着拉住了青瑶的手，牵着她到沙发前坐下。
青瑶仰头看着她，完全被她牵着走，脑袋也晕乎乎的，这位姐姐闻上去好香。
胡元绯赶忙把青瑶从她手里抢过来，毫不客气地道。
“这是哪条尾巴，熏死人了。一边去。”
被他骂的美女愣了下倒也没生气，耸耸肩立回了吧台前。
另外一名短发西装瞧着干脆利落的美女给他们断了水，声音冷冷淡淡地道，“喝点水，饿的话饭菜现在就可以上了。”
胡元绯瞧着一屋子的人，视线精准地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只看着他们笑的高马尾眼镜美女道，“白灵天，把你的尾巴收起来，空气里飘的都是毛毛，熏死人了。”
白灵天这才施施然起身，“就知道你能认出来。她们要不要回去可不是我说的算，那得看她们自己的意思。”
“哼，你这只狐狸这么讨厌我们？大家都是同类，你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味道。”
“就是呢，我们可干净了，每天都用香波泡过，再说了，我们可不掉毛。”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伐，胡元绯干脆将自己的耳朵给堵上了。
狼霄完全没参与到她们的对话中，坐下后就淡然地开始喝茶。等她们话落后这才问道，“你找我们来到底是要解决什么事？现在我们人都在这里了，可以说了吧？”
白灵天坐到狼霄对面，一群尾巴瞬间闭嘴各自忙去了。
白灵天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其实这件事是我私人委托你们的，并不经过特管局。”
她将事情稍稍说了一下，出事的是她在这个地方的一个邻居，这位邻居也是她搬来后才认识的，要说熟也不算很熟。这个小区住的都是些有钱或是有权的人，那位邻居家就是个特别有钱的，她年不到四十岁，婚后有一子一女，两个孩子一个十一一个九岁。因为家中产业多在国外，她的丈夫一年只有一两个月回国，因此只有她一个人和几个保姆阿姨照顾俩孩子在这边上学。
这位邻居家最先出事的是远在国外的丈夫。
丈夫突然开始能看到亡灵，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有各种死状古怪凄惨的亡灵出现在面前且缠上他。
丈夫找了神父驱鬼，只能暂时让亡灵离开，却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家里在国内也有些人脉，就从国内带了些驱邪的符菉法器带在身上，鬼无法近身，就一直在面前晃悠。
任谁一直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会神经衰弱，而更让人绝望的是，法器很快不起作用，这次不是看到亡灵，他本人开始会被黑暗吞噬。
正在公司开会时，明明坐在办公室内，周围都是人，黑暗就开始从身后蔓延，一直将他的视线范围内的所有光亮一点一点吞噬干净，黑暗里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光听不到声音也跑不出去。
这样的情形会持续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左右，且是随时可能会出现。
再找神父看，这次神父直接害怕到瑟瑟发抖，说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强大的恶魔。
国外的神父看不好，邻居丈夫就回来了，想找国内的高人看看，正好邻居认识了白灵天，也意外知道了她在特管局工作实力还很强后，便直接上门开高价让她帮忙驱魔。
白灵天没遇到过西方的家伙，非常好奇地就接了委托，可她竟然没在邻居丈夫身上看到任何奇怪东西，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她本来以为是国外大家伙自己感受不到，可她从特管局拿到的法器也毫无动静。
就在她疑惑时，仿佛是想让她看到，邻居丈夫又陷入黑暗之中，白灵天就看到他的眼睛一点点变黑，他的眼球像被墨水侵染的水面，一层黑暗飞快将他的眼球完全占满，这大约就是他说的会看到黑暗的原因。
可明明黑暗已经完全蔓延且就在面前出现了，白灵天竟也一点异常都感觉不到，没有精怪气息。
狐族擅长幻术，她立即尝试控制住邻居丈夫，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入侵他的大脑，一股无形能量将他笼罩住。
白灵天和那力量拼了一阵，双方不相上下，她心中暗暗吃惊之余不敢再加大力度，她固然可以以力量完全将那股力量驱逐，却也会因为力量冲击直接将邻居丈夫给弄成个傻子。
白灵天加入特管局到底也就这两年，经验有些不足，她一开始想将事情上报，移交给更有经验的其他前辈们一起想办法，却被邻居给阻止了。
“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白灵天本来也是私下接的单子，她思来想去，想起了胡元绯。
胡元绯这几年在兴环市做的就是帮人处理邪祟事件，加上有个她没有交过手不知深浅的狼霄和小小年纪就道法深厚的青瑶，正好是暑假期间，便干脆将这一家子都请了过来。
听完她的讲述后，一家子沉思半响，胡元绯问，“你真的没看出来缠着他的是什么东西？你不是和那东西交过一次手？”
“没有，是很奇怪的东西，也不是本体附在他身上，等那东西离开后我又为他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他精神海里很干净，身上没有阴气妖气。”
胡元绯继续问，“他得罪过什么东西？难道是国外的家伙？”
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毕竟一家子本土妖，还从没有出过国呢，不了解国外妖魔都有什么特性，反正他从特管局那零星听过一点，国外的东西很邪性。
白灵天皱着眉叹了口气，“他说没有，他是个生意人，竞争对手是有些，但对方也不至于搞这种恶毒手段。对了，这家人其实在玄学方面很懂行，他身上原本就佩戴有一些挺厉害的玉佩佛珠，寻常小鬼绝对不敢靠近，连我接近他的时候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是非常恨他肯定不会缠上去。”
狼霄道：“还是让我们见一下再说吧，只是听也判断不出来什么东西。”
“你们不多休息一下？刚赶高铁又坐车过来，已经该吃晚饭了，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再带你们过去。”
“吃饭不忙，在高铁上的时候他们都把零食给啃完了，这会还不饿。”
青莱嘿嘿笑了起来，他带的小零食都被分完了，还从高铁的推车上买了一些，现下确实不饿。
白灵天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联系方太太。”
方太太那边正提心吊胆着，听到她带高人来，立即就点头应了让他们过去。
这位邻居叫林佳娴，丈夫方康平比她大七八岁，其实也才五十不到，正值壮年，因为注重健身保养，加上本身长的就高大英俊，岁月只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魅力，一见就令人心折。
只是此时因为饱受折磨和惊吓，方康平整个人看着就很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
见到外人过来，他尽力维持风度，朝他们露出个勉强笑容。
“谢谢你们辛苦赶来，我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方康平没想到请来的高人还带着三个孩子，他视线往青瑶几人身上移了移。
“这些是？”
狼霄道，“是我们的孩子，这个孩子会些道法，一起过来看看。”
方康平非常迟疑，能有这么大的孩子，按理说狼霄和胡元绯应该和他差不多年龄，可这俩人和仨孩子站在一起，更像是他们的哥哥姐姐而不像爸妈。好在狼霄长相不显老气场却很足，只淡淡地强调道，“确实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
“啊，你们有福气，这三个孩子瞧着就聪明有出息。我其实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不过那孩子不在我身边长大，和我很生分，真羡慕你们家的氛围。”
他说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站在旁边的林佳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她很快就遮掩了过去。
“快坐吧，喝点水。”
狼霄不耐烦这些客套流程，浪费时间。她直接走到方康平面前用妖力查看起来，他现在除了憔悴一些，看上去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身上也如白灵天说的一样很干净。
青瑶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看方康平，他的气是黑色的，一片浓黑，比当初疫鬼出现时同学们脑袋上的气还要更黑，几乎快要将他半个脑袋都给遮住了，青瑶一直没能看清楚他上半张脸长什么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人的瞬间，她竟然生出了一丝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来。

第197章
青瑶不知道这丝熟悉感从何而来，她先前没来过京市，和这位在国外做生意的成功人士更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也许灵觉开小差感觉错了吧。
她重新看向方康平，勉强看出在他被厚重黑气包裹的气息中还有些金紫色透出，这也表明他原先的运道相当惊人，是大富大贵的命。
狼霄和胡元绯围着方康平检查了一阵后也如白灵天当时一样，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几人只好重新坐下，询问他出事前后的细节。
“从前有过这样的情况么？”
方康平疲惫地摇头，“没有，从来都没有。”
“出事前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遇到过奇怪的人或是动物或是物品没有？”
“我一直都在忙于工作，每天见各种不同的人，地点大多都在办公室，偶尔去聚餐也只去常去的地点，这些地方我都去过千百次了。我没有空闲去注意什么奇怪的人或物品。”
这意思就是他也不是很确定身边是不是出现过奇怪的东西，因为他压根没注意过，就算有人用什么东西暗算他他也不知道。方康平对自己身上的法器很有自信，他一直都相信就算真有人暗算他也不可能成功。
只是这份自信此时却让他吃了个大亏。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时的情形能说一下么？”
回想起这个，方康平的身体仍旧在发抖。
第一次其实是在家里，他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眼前光亮的电脑一点点被一层雾气覆盖，他以为屋里有问题，随后才发现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看到书房内出现了好多道陌生的身影，这些身影全都是死状各异的亡灵，亡灵看到他后全都前赴后继地试图往他身体里扑，想要将他的躯壳占为己有。
开到二十四度的舒适空调屋子，却让他刹那间感觉如坠冰窟，冷到血液也快要凝固了。
方康平僵硬在原地完全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亡灵涌入他身体里，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试图将他挤出去，冰冷中还有种痛苦传来，那是灵魂要被撕裂的痛感。
他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实际上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三分钟而已，三分钟之后，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亡灵消失，他也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方康平跌坐在椅子上大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他浑身都还在发抖。等到平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戴的佛珠还有从前求的玉牌都没有起作用。
这些东西好像一夜间就失效了一样。
方康平当时以为是东西买来太久不好用了，立即打电话到国内又空运了些法器过来，还送来了几张符菉，然而这些东西同样没有任何作用。且几次之后，鬼魂不再出现，他开始被黑暗吞噬，就好像他真的已经死了成了一只亡灵。
方康平觉得自己离真正死亡越来越近。
几人听的全都皱了眉头，林佳娴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她也很害怕，每次看到丈夫发作时的样子，她就毛骨悚然到几乎不敢碰他。
万幸那东西并没有迁怒到旁人身上，只针对方康平一个人。
狼霄几人听的面面相觑，指挥了这么多亡灵附身，现在又一点点让他看着自己迈入死亡又无能为力，这真的很像被报复了。
胡元绯猜测：“也许你惹到的不是脏东西，而是一个很厉害的邪道。你真的不清楚到底是谁这么恨你，恨到不愿意直接杀掉你而是要慢慢折磨死你么？”
方康平的脸色一再变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想不出来，我，我不算什么好人，却也有底线，绝对没有碰过不能碰的东西。”
他语气真诚，几人找不出什么破绽。
看来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那就难办了。只能再等等看你被控制时能不能顺便找出对方的蛛丝马迹了。”
方康平发作的时间不定，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林佳娴让阿姨准备了饭菜，一家子就在这里饱餐了一顿。
方康平夫妻没什么胃口，但青莱对着一桌子菜可是胃口大开。
方家厨子的手艺非常不错，食材新鲜又昂贵，全都是他们平日很少吃的东西，青瑶不挑食，和青莱一样埋头苦吃，转眼两大碗米饭就下去了。
看着他们的好胃口，方康平也难得起了些食欲跟着吃了小半碗。
狼霄左右环顾了一下家中，出了夫妻俩和不怎么出来的阿姨，这间比白灵天家还要大上一些的房子空的可怕。
“不是说你们还有一儿一女在这里上学，没有和你们住在一起么？”
林佳娴道：“原本是住在一起的，出事后怕吓到孩子，就把他们送到我爸妈家暂住了。”
狼霄点头：“哦，方先生先前说他还有个和我孩子差不多大的孩子。”
这事和方康平的情况不想干，但狼霄问起了，林佳娴抿了抿嘴还是道，“老大是我老公和前妻的孩子，他前妻是难产走了，那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一直在养着身体，之前也跟着到国外上学看病，但这两年他身体又不好，一直在最好的医院住着。”
方康平叹息一声，“那孩子受苦了，他的病很严重，经常陷入昏迷，只能在医院躺着。我工作忙，也没办法常常去看他。”
胡元绯关切地问，“是生了什么病这么严重？”
“是种特殊的基因病，治不好的。只能拖一天是一天，我们也不想放弃他，只要有机会能治，哪怕倾尽全力我们也会治好他。”
方康平这句话说话，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就见他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整个人都化作一尊石雕，身体瞬间变得冰凉无比，瞳孔清晰无比地被一团黑色侵占。
几人都知道他这是又被控制了。
狼霄和胡元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摸向他脑袋。
就如白灵天先前所遭遇的一样，两人的力量也被另外一股无形力量给挡住了，那股力量尤其强大，仿佛一张弹性无比的球体表面，无论多少力气打上去都被吸收掉，完全无法进入他身体内查看情况。
青瑶也在第一时间放下碗筷抬头看去，就见这时的方康平头顶的黑暗飞快地往四肢百骸入侵，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
莫名的，青瑶再一次升起了那种古怪的熟悉感。
黑色的人形，她见过的，还见过很多次。
青瑶站起身，后退两步远远地看着方康平，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样一个黑色人形。
是在梦里，那个随意入侵她梦境的黑影，他每次出现时就是这样，没有五官不辨性别，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形。
会是一个人吗？梦里的黑影腼腆沉默，那次将她从别墅中拉出来时，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个邪恶的人。
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也不愿意相信黑影会变成这样。
虽然她很讨厌黑影总是随意入侵自己梦境，也一心想着抓住他后就将他好好耍弄一番，却没想过要直接杀掉他。
青瑶就这么复杂地盯了方康平一会，走上前示意爸妈松开手，换她将手放了上去。
青瑶的手才刚放到方康平身上，原本只影响方康平一个人的黑雾就像泼了油的大火一般，火势猛地升腾爆燃起来。
方康平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情绪太激烈，在场除了林佳娴，其他几只妖全都看到了方康平身上浓烈的黑雾。
众妖全都戒备起来，唯有青瑶还抬手放在方康平身上，她和黑眸对视。
这瞬间她确定了，这就是他，是她无数次追问又没有结果的黑影。
“是你。”
黑影仿佛被激怒了，“方康平”抬手用力将她推开，嗓音嘶哑地喊道。“滚开，从这里滚开。”
他将青瑶往后推去想让她离开。
青瑶被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狼霄见状立即伸手要扶，就见青瑶身体往旁边一倒躲开了她的手摔在了地上。
狼霄愣了一下，下一秒“方康平”一把将青瑶给拉了起来。
青瑶反抓住他的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么？”
黑影呼哧呼哧喘了一阵，和她对视的眼神躲开，接着方康平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离开了。
他又又又跑了。
但没关系，这回她终于找到他的庙在哪了。
旁边林佳娴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拉丈夫，众人也赶忙合力把方康平放在沙发上。
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几人全都将视线放在青瑶身上。
“青瑶你认识那东西是什么？”
青瑶点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经常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黑影。”
这事家人全都知道，她为此还苦练控梦术，只是家人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遇到。
白灵天伸长了脑袋，“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青瑶简单将黑影的存在说了一下，她现在也很好奇方康平和黑影间有什么恩怨。
她转头看向林佳娴：“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没说？不让我们知道真相，我们没办法帮你们处理好这件事。叔叔是被操控了梦境，不是被邪灵附身，据我所知，如今玄学界对控梦术精通的没有几个人，梦貘也不一定管用。不过我正好有点克制之法，你们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青瑶起身就作势要走，她脚步很快，蹬蹬蹬就跑到了门口，青梨青莱立即跟上，俩孩子要走，狼霄和胡元绯当然也支持了，眨眼间一群人就到门口了。
都没有给林佳娴多少思考的时间，她第一反应是赶紧把人拦下来。
“哎，别走别走，先别走。你们想知道什么都都说。”
青瑶板着脸回身，端坐在她面前。
“那你说吧。”
林佳娴犹豫着，“其实这事，我一直怀疑跟我老公的大儿子有关系。”
“大儿子？就是那个前妻生的身体不好一直住院的大儿子？”
林佳娴点头，“就是他，那孩子其实不是身体不好，是，是被鬼附身，不，我觉得他更像鬼。”林佳娴只要一想起每次见到那孩子时的模样，就无法控制地发抖。
她和方康平认识的时候，那孩子才三岁多，方康平住院，她正好也住院，两人病房挨着病房，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那孩子经常被老人或是保姆带着守在父亲并方便，他不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怀里抱着个帽子不让人碰。偶尔林佳娴和他说话那孩子也不搭理她，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是有天中午她带了水果去找方康平，保姆有事外出只有孩子一个人在，方康平正在睡觉，她走过去想跟孩子打声招呼，就发现他脑袋歪在墙上闭着眼睛，皮肤苍白的像死人一样，她碰了下孩子的鼻息，皮肤冰凉没有呼吸。
她无比确定那时候孩子就是已经死了。
可她才刚后退几步，方康平就醒了过来，她伸手指向孩子正要说孩子出事了，就见本来应该死掉的孩子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淡淡盯着她。
林佳娴快要吓出心脏病了，之后偷摸碰了一下孩子，发现他皮肤竟然又热起来了。
结婚后林佳娴才知道这孩子体质特殊，小时候就很容易掉魂，是很容招鬼的体质，不过家人给他找了好些法器又找了大师帮助，他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这也是方康平常年带着护身玉佩和法器，还认识不少大师的原因。
婚后她并没有和这孩子一直住在一起，孩子爷爷还活着，担忧她这个后妈对孩子不好，就把孩子带在身边教导，可惜老爷子身体很快不好，在她剩下第一胎后没两年爷爷就过世了，那孩子重新搬回了他们家。
林佳娴真的很害怕单独和这个孩子相处，只要他在家，她就觉得整个房子都阴沉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连带着她的孩子也开始不正常起来，经常跟空气玩耍，对这空气笑。
等到二胎几岁后又出现同样情形，林佳娴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孩子直接回了国。
她回国后大儿子一直和丈夫在国外，那几年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丈夫对这个大儿子很生气，有次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要把他送去神父那，但隔了一段时间又改口了，说要送回国找人看看。
之后那孩子就被送回来了，但一直待在医院里，是精神病院。
林佳娴只去看过一次，那一次同样给她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几年前见到的孩子长大了很多，人却瘦到快要脱了形，皮肤死白死白，偏偏那双眼睛又黑漆漆阴沉沉，他仍旧像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就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看向他们，待看到方康平的时候，那孩子莫名笑了一下。
林佳娴搓着自己的手臂道，“我问过康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提起来就发火，我也不敢再问了，但我一直觉得肯定是和那孩子有关。他不愿意把事情公开也因为是家丑，不想被人看了笑话。”
青瑶一直静静听着，听完后她面无表情地问了一个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
“谁，你说那个孩子？他叫蓝璋。”

第198章
青瑶有些不确定地问：“哪个蓝哪个璋？”
林佳娴给她解释了一遍，“这名字是爷爷起的，随了奶奶的姓，当初老两口只有一个孩子，后来就商量着下一辈孩子出生后第一个就随奶奶姓。”
青瑶一阵恍惚，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已经是接近十年前了，她偶尔回到青阳观时还会想起这个只短暂相处过一阵的玩伴，之所以会一直惦记，她后来想想，大约是因为当时他们做了约定，可其中一个人失约了。
她想要完成约定，才会每年都会问上一问，问到成习惯了，后面知道对方过的好也不会回来后，她才彻底放弃了这个约定。
这些年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毕竟相识的时候还那么小，谁会记得那么久远又短暂的事情。
然而此时听到这个名字时，关于蓝璋的记忆又缓缓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个明明只比自己小了一天，却瘦瘦小小不爱说话的孩子，他总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哪怕掉了魂也要跟上自己。
“真的是他。”
难怪看到黑影之后她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
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瞬间青瑶又猛地想起崔判对自己说的，会以生魂的状态操控梦境，他的力量来源极有可能是吞掉了某只强大精怪。
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吞□□怪，这是极其危险的事，且成功率也只有一成而已，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除非是在逼不得已不得不做的情况下。
即便成功了也要遭受极大痛苦。
青瑶心头一梗，莫名就难过起来。
她紧抿着唇，不敢再想下去。
正在这时方康平醒了过来，他捂着脑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次的感觉和从前都不太一样。
他一醒，青瑶就第一时间站到了他面前。
“蓝璋在国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被关在精神病院？”
方康平被问的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妻子，这些事他没说，也只有妻子会说出来了。
林佳娴小声道，“刚刚，那，那东西控制着你说话了。大师说你不是被邪灵附身是被控制了梦境，她有办法解决，但是要把事情全都告诉她，我就说了蓝璋的事。老公，我也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方康平皱了一会眉，说都说了，他也不能让她把话再收回去。
“那孩子疯了，送去精神病院也是为了他好。”
青瑶继续追问，“怎么疯的，有什么症状？他攻击了你？还是他做了什么？”
方康平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追问蓝璋的事，忍着不耐道，“他疯言疯语袭击人，还想杀我。”
“那么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失控？”
方康平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恶狠狠地道，“我是他父亲，我能对他做什么！”
青瑶沉默地看着他。
方康平不再像最初那么好脾气了，紧抿着唇不高兴地看向白灵天，“我请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今早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不是让你们来追问我家事的，如果诸位没有办法，我会另请高明。”
“还有，这么多大人，就让一个孩子在这里追问是什么意思？你们别说这孩子能力比你们都强。”他冷笑一声，显然是怒急了。
胡元绯有些看不惯这人变脸，他也认识蓝璋，虽然不爱说话但那是个好孩子，一个好孩子被逼成这样子，这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客气地回怼，“这你还真没有说错，我家青瑶的道法在当世青年中无人能出其右，你的问题还非得她来解决不行，你再去请多少大师都不管用。”
方康平不信这么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能有多厉害，他也从没有在玄门中听到过青瑶的名气。
胡元绯呵呵冷笑，“不信你就去特管局或者道门打听。”
方康平还真当着他的面打起了电话来，青瑶的名声虽然没在外界传开，但是她三岁在地府那一战就已经被不少人所知，后来在龙虎山大战魔王那次她算是彻底在玄门中扬名，特别是两界办事处的应用出来后，论坛关于她的事迹流传就更广了。
现今各门各派里都在等待着的上清童子还属于人家呢。
方康平打电话问了几个有名的大师，惊愕地发现他们竟然真的都认识青瑶，他不信邪地又找到一个佛门和尚，这和尚竟然也知道青瑶存在。
“你怎么会认识青瑶小道友？是有事请到她了么？哈哈哈，那你是找对人了，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比我们都厉害呢。”
“她手里的符菉品质非常好，我一直都想买几张却没有什么门路，她来京市了？不知道青瑶道友什么时候有空闲，我想上门拜访。”
方康平有些失魂落魄地挂掉了电话，再看向青瑶时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
胡元绯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是不是和蓝璋有关？你继续隐瞒下去我们也无能为力了。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现在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要不了多久你就要死了，即便你死了也无法解脱，他不会放你灵魂去投胎的，到时候你受的折磨将会永无止尽。”
方康平这才想到这点，他立即不寒而栗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隐瞒了，这事确实和蓝璋有些关系，他自出生起就体质特殊，大师看过说他八字极怪，身体就是最上等的容器，非常适合各种鬼魂附身。他很小的时候魂魄不稳，一直被各种鬼顶出去，我们便将他送去青阳观修养，情况好了很多。之后我在国外出事，他就跟着来了，但可能是问题没有彻底解决，我发现他似乎，似乎又被恶灵侵占了身体。我常常没办法确定他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孩子。”
方康平深深地叹口气，“不仅如此，他还总跟恶灵妖魔玩在一起，把它们往家里带，我每天都觉得家里像地狱，但这孩子完全不听我的劝，家里被弄得一团乱，我也一直处在惊吓中，我身在国外，没办法就只能求助教堂的神父，可是神父对他完全无可奈何，好些个有名的神父不仅没有制住他，反而被他给差点弄死。可能是我找神父的行为激怒了他，他连我也想要杀死，我也只能将他送回国打算找大师帮助。”
“你找了么？”
“找了，找了白云观的道长，还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他们合力将他身体中的恶灵妖魔镇压了，他终于不再攻击其他人了，只是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行为又很古怪，只能继续让他住在精神病院。我原本以为他情况好转了，没想到我最后一次看过他之后，就被缠上了。这肯定是他对我的报复。”
方康平苦笑，好似对这一切都无可奈何一般。
他说的话乍听上去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所有事都是蓝璋任性造成的。
但青瑶直觉蓝璋不是那样任性的人，他肯定也不喜欢和恶灵妖魔做朋友。
“我想见见他。”她直接道。只有见过之后她才能确定蓝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康平神色微变，“这太危险了。”
青瑶坚持：“我必须见过他之后才能彻底解决这事。”
方康平犹豫片刻，“那好吧，我来安排。今天太晚了，那边也不方便探视，只能明天过去。”
“可以。”
饭吃完，蓝璋暂时也不会再回来了，青瑶很想再多知道一些关于蓝璋的事，却不想从这俩人口中得知了。
几人离开方家重新回到白灵天家里。
玲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三间套房挨在一起，正适合他们一家居住。
“今天忙一天也很累了，你们洗漱一下早点睡吧。”白灵天道。
没跟她客套，一家人带来的行李都还没有收拾，俱都回房间洗漱收拾去了。
青瑶和青梨睡一间屋，进屋后她就坐在床上没动，青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青瑶，你还在想蓝璋的事？”
“啊，嗯，有点难受，他好像过的很不好。”
青梨揉揉她的脑袋，“现在你来了不是么，咱们青瑶肯定会把他拉出来的。”
青瑶垂着脑袋，眉毛蹙成一团，“我觉得很生气。”
“气谁？方康平？”
“不是，气蓝璋。”
青梨惊诧，“为什么？”
“他三年前就能进入我的梦里了，他为什么不向我求助？为什么一直躲躲藏藏地不肯让我知道？我又不会嫌弃他。”
青梨变回原型盘在她面前，睁着一双猫眼看她，“也许他是在害怕吧，害怕你讨厌他现在的样子。你看你们俩现在的生活差距那么大，他又遭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会害怕很正常吧。”
青瑶没有被说服，仍旧觉得生气，她可是连什么恶鬼妖魔都见过的人，不管蓝璋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没有人形了她也不会害怕。
可是遇到那么多坏东西还没有人帮助的蓝璋肯定会害怕吧，他又不像自己一样从小就学习道法，没有人救他也没有人教他该怎么面对一切。
青瑶捂着脑袋用力摇了一下，“算了不想了，睡觉，我要快点睡觉。”
青梨伸爪将她按在床上，迈着步子走到她脖子边卧下，呼噜噜地伸长爪子在她身上踩了踩。
青瑶听着她有节奏的呼吸声，侧着脑袋靠着她的毛毛缓缓进入了梦乡。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可她很轻易就做起了梦来。
这次的梦境有些陌生，在一座她从没去过的大房子里，房子装修的非常欧式复古，深色地板铺上赭红色花纹的大块地毯，吊灯应该很亮的，却散发出看不清事物的昏黄色，让墙上的人物挂画多了几分诡异感。
下一秒挂画里的人动了起来，一个人形的上半身从挂画里探出来伸长手臂抓向她，青瑶下意识向前跑去，长廊被无限拉长，挂画一幅接一幅，无数脑袋和双手一同抓向她，人脸疯狂扭曲变形，变成张张恶鬼面和动物面，尖长的黑色牙齿，巨大的双角，很快将她围困在角落。
她的身体也被拉扯成橡皮糖，拉到极致后砰一声崩断，被分成无数碎块拽进画中。
青瑶眼看着自己变成碎块却感觉不到痛，只有无尽的恐慌和害怕，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可以使用符菉可以念咒，只能就这么绝望地掉入黑暗巨口中。
黑暗潮水一样淹没了视野，青瑶猛地看到一双眼睛，她下意识想起白日里在方康平身上看到的那双眼睛。
她再一次和眼睛对视着。
先前的惊恐全都消失不见，青瑶找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她继续白日里未完成的动作，伸出手朝眼睛摸去。
“蓝璋，是不是你？”
那双黑色眼睛里涌出眼泪来，白日里听到的哑声变得清亮，“被你看到了，我唯一不想被你看到。”
青瑶摸到了他巨大的身体，“你应该告诉我的，三年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该告诉我，我不害怕也不会嫌弃你，你知道的，我现在变得很厉害，我可以救你。”
眼睛只是默默流着泪，像是要将这些年都没有流出的眼泪全都释放出来。
青瑶张开双臂抱住他。
“我们是朋友啊，你还是我的小弟呢，做我的小弟不能哭，还要长得高高的，不然我可不认的。”
眼睛稍稍亮了点，又很快黯淡下去：“我一点也不高。”
不高也不壮，一点都不好看。
“没关系嘛，以后你好好吃饭肯定能长很高，还有很多时间。你看你现在就挺高的，超过我这么多了。”
青瑶伸手比划了一下，明明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一片黑暗和一双眼睛，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可青瑶乐观又轻松的语气，就像撒进黑暗里的一片星星，细细碎碎地发着光，将黑暗一点点照亮又不会刺眼。
蓝璋看着面前的青瑶，好多年了，他无数次无数次回想着青瑶的样子，想着她握住自己的温暖无比的手。
他就是依靠着这一点点温暖才坚持活到现在。
还好他坚持住了。

第199章
正好提前遇到了蓝璋，青瑶很想立即问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还没等她问出口，蓝璋就从面前消失了。
青瑶追在他身后喊了两声，还没追上就感觉身体在晃动。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只猫爪正拍在自己脸上，青梨两条腿用力蹬在她肩膀上，爪子拍着她的脸，一双眼睛瞪圆了盯着她。
“青瑶，你做梦了？你在喊蓝璋的名字。”
青瑶点点头，“我梦到他了，可惜还没问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走了。”
“明天就见到了，快睡吧。”
青瑶叹口气，逼着自己继续睡下去了。
隔天上午方康平就联系了他们，他还大方地派了辆豪车接他们出发。
看得出来他没睡好，黑眼圈比昨日还要重，虽然刮了胡子也梳理了头发，瞧上去还是老了几分，皱纹都显现出来了。
方康平昨晚自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有些不安，夜里他也梦到了蓝璋，是同样的房屋同样的长廊和画中的怪物，他屁滚尿流地在梦中疯狂逃窜，比青瑶还要痛苦十倍百倍的感觉从灵魂深处传来，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醒来。
他的灵魂碎成一块一块，每一块又再次重复先前的经历，而痛苦也叠加成了无数次。
方康平快要精神崩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然而还没喘口气，就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巨大无比的怪物，怪物发出蓝璋的声音喊他爸爸，一步步朝他靠近过来。
方康平已经分不清楚这时候是梦还是现实了，他看到睡在身边的妻子，想要将她推醒，可不管他用了多大力气，甚至将妻子推到了地上她也没有醒过来。
方康平再次在屋内奔逃起来。
直到他再一次醒过来，才发现天还没亮，而他做了个梦中梦。
方康平用凉被紧紧裹着自己浑身都是虚汗，他快要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了。
他不敢再睡，就这么枯坐到了天亮，他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就是蓝璋做的。一想到天亮后还要去精神病院去见蓝璋，他就越发崩溃起来。
他的本意是想请大师来除掉这个孩子的，所以他才不想说蓝璋的存在，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早知道当初，当初就不该……
上午时分，方康平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心里盘算着各种事情。今天林佳娴没有一起出发，她更不想去见蓝璋。
方康平身边多带了两个保镖模样的大汉，手里还拿着点击电击棍，到底是防狼霄一行人还是防蓝璋的谁也不知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精神病院，蓝璋被关在单独病房里，那里也是关押高危病人的地方。
青瑶去过医院，却没有来过精神病院，这里看上去和普通医院没有多少区别，病人看上去很放松悠闲，有的坐在窗边看书，有人在休闲区打乒乓球，还有人在看电视追剧。
只是这是普通区的状况，能在外活动的病人大多症状没那么严重，不发病时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护士打开普通病房走廊尽头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向上的电梯。
电梯出来后又要前往另外一个电梯直接到达顶楼。
从这里出来后明显感觉冷清了很多，楼道里除了偶尔走动的护士，没有任何一个病人出现，病房门全都用铁门关着，上面的探视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见病床上用束缚严严实实地捆着病人，乍一看像个包裹严实的木乃伊。
还没走两步，前方某间病房内就传来野兽般的吼叫声，接着是砰砰砰匡当匡当的巨大声响。
身旁两位护士急匆匆地跑过去，一位边跑边拿着针筒和药剂。
“12号床的耐药性又增强了，上次打的安定失效时间比之前短了。”
“先让他安静下来吧。”
两人飞快推门进去，接着是搏斗声，几人经过时就看到护士已经熟练地将人按到床上，用束缚带一圈圈将那人缠住，另外一名护士按着他的脚踝给他注射。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病人没多久就停止喊叫，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并闭上了眼睛。
两个护士松了口气关好门走出来。
和他们迎面撞上时双方点了下头，带路的护士道，“4号床病人情况一直很稳定也很安静，不会攻击人，每天都有按时吃药。”
实际上护士觉得4号床病人不该被关在高危区，他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危险，只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能有个听话的病人对他们来说也是种放松。
四号房在最那头，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地方。
青瑶望着那扇铁门，脚步有些迟疑，她想像不出来蓝璋现在是什么样子。
护士透过窗子看了眼，她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4号床，有人来看你了。我们要进来了。”
屋内传来一道干涩无比的声音，“请，进。”
那声音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发出来的声音，语调有点不标准还有点变形。
护士愣了下还有些欣喜，因为4号床住进来后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打开门，屋内的景象很快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个不大的屋子，屋内很阴暗，被铁栅栏封死的窗子被完全拉上的窗帘遮挡，让人看不清楚屋内人的模样。
穿着病号服的蓝璋安静地坐在床上，他的身形非常瘦弱，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比青瑶当初看到的焦含巧还要更瘦几分。
但他的头发很长，似乎长到了腰下，在他身后的床上披散开，这么看就像个女孩子一样。
由于他是侧坐着的，青瑶极好的视力一时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点侧脸，他的下巴很尖，像小时候一样，鼻梁高挺，是很好看的形状。
青瑶直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病床边站到他面前，她朝蓝璋伸出手。
“蓝璋，我是青瑶。”
蓝璋看着这双自己日思夜想的手，看了许久后也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放在她掌心。
青瑶立即将他的手掌包裹住，这只手消瘦冰凉，似乎也和小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蓝璋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好暖和，像被一团火包围了一样，也将他整个人都要点燃了。
忽视被蓝璋的主动回应给惊到了，虽然蓝璋每次都乖乖配合他们的检查治疗，却从不跟他们说话，也从不会跟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青瑶弯下腰，朝蓝璋露出个笑容来，“蓝璋，你不打算给我个拥抱么？这是你见老朋友的态度？我被你蒙在鼓里好几年呢。”
蓝璋愣了下，迟疑了好一会，这才从坐改成了跪坐，他直起身朝青瑶伸出手，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青瑶感觉手下的人干巴到一碰就要碎了，她单只手都能将他拎起来。
俩人表现的太亲密太自然，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方康平感觉自己被骗了，他愤怒地往前迈了一步道。
“你们认识！”
被惊醒的两人松开后侧头看来，撞上蓝璋死气沉沉的目光，方康平昨夜那恐怖的记忆瞬间袭来，他不自觉又往后退去，一直站到白灵天身边才稍稍感到有些安心。
青瑶松开蓝璋冷声道，“没错，我们不仅认识，还认识了很多年，多亏你当初将蓝璋送到青阳观，我就是在青阳观长大的，还是前观主的徒弟，我们认识很稀奇么？”
方康平没想到是这样，竟然一找就找到这孩子的朋友。
这人绝对不可能帮自己。
想法确认的下一秒他立即转头就朝病房外走去，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裹挟着他。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靠门站着的胡元绯却伸出了手笑嘻嘻地道，“方先生这么着急要去哪？”
方康平瞪了他一眼，“人我已经带你们见了，你们想要和他说话就说，我公司还有事要先去处理一下。”
胡元绯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将手挪开，“不是说你的产业都在国外，国内有什么事要处理，还是说，你现在在害怕，亦或者说，是心虚呢？你对这孩子做过什么？”
方康平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没关系，很快你就懂了。”他看了眼方康平被衣服遮起来的左手手臂，“不过方先生现在可不能走，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前麻烦你继续留在这里看着。”
“你敢拦我！小赵小张。”
俩保镖立即上前要把胡元绯扒拉开。
方康平连白灵天也一起气恼上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白小姐真是找的好帮手。”
白灵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关她什么事？她好心摇帮手帮人解决问题，现在怎么成她的错了。
分明是雇主自己有问题，隐瞒了关键事情还不想认。这种人受到因果反噬，任谁也救不了。
她摇摇头只打算当个看客不想再继续管了，反正定金她拿到手了是肯定不会再退回去的。
而那边小赵小赵却很快被胡元绯给制服了，他夺掉两人手里的电击棍，将人往门外一堆，接着门重重关上。
“方先生就安心待在这吧。”
方康平就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动弹了，他僵硬地站在门边，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他死死看着胡元绯，搞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胡元绯的脸一瞬间变成张狐狸面，他朝方康平龇了龇牙。
方康平惊恐地转着眼珠子看其他人，就看到了一屋子猫狗狐狸狼，唯有站在病床边的青瑶是正常的。
他究竟都找了堆什么人来！！
青瑶没管门口发生的事，关上门后屋内一片黑暗，她将窗帘拉开，这里的窗子不像寻常窗子一样，位置比较高，还是横向的。
屋内的光亮让蓝璋不自在地转过脸去试图用头发挡住自己。
青瑶将手覆盖在他手背上，“蓝璋，让我看看你好么？”说着缓缓将他的手拿开，蓝璋动作僵硬，却没有反抗地松开手让头发垂落下去。
历经三年，青瑶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小时候青瑶就觉得蓝璋长的很好看，长大后的他五官比寻常人深邃一些，眼裂很长，鼻子挺翘，嘴唇形状饱满，眼珠非常接近纯黑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惨白。如果不是瘦到脱相了，绝对是个很好看的人。可现在他就像一块骨头上面贴着皮，勉强撑着一口气，随时都会死掉。
蓝璋垂着脸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搅在一起。
自己肯定很丑，青瑶看到会失望的。
好一会都没有听到青瑶的声音，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头发流水一样裹住身体，眨眼间就要变成一个茧。
青瑶赶忙将他的头发拨开，“蓝璋。”
蓝璋小心翼翼地抬眼。
青瑶露出笑容来：“你长得很好看啊，头发这么长，是不是没有剪过？养的真好，我从没有留到这么长过，我能摸摸么？”
这头发像尾巴一样，原本包裹在他身上，这会全都翘起来朝她的掌心伸去。
青瑶以摸尾巴的手法摸了摸头发，这把头发和他的身体完全不一样，黑亮饱满又顺滑，就像活的一样。
蓝璋仿佛被摸的是自己一样，眼睫疯狂颤抖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青瑶摸着头发，认真地问，“能告诉我你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事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想要杀了他？”
蓝璋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瑶，想知道。”
“想，可以告诉我么？”
两人对视着，蓝璋眨了下眼，随后他长长的头发从青瑶手中滑走，很快将拉开的窗帘又给拉上了，伴随着光消失的同时，屋内被一股奇特的黑暗包裹。
青瑶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似乎都被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像是在梦里又像还在现实。
黑暗突然亮了起来，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怯生生地拉着老人的手走向房屋。
青瑶瞬间明白，这是蓝璋的记忆，他选择直接将自己的记忆摊开让他们看。
她有些难过，忽然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残忍。

第200章
蓝璋对方康平的记忆是从接近四岁时才有的。
他随着爷爷去国外后，父亲正好住院，他跟着一同前往医院探望陪床，他并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爷爷说这是父亲，要他和父亲亲近亲近。
他喊不出来那两个字，也做不到主动靠近他，这个人对他来说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而方康平对自己这个从出生下来就给家里带来不少麻烦的孩子也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没有在自己身边长大，就更没有什么感情了。
初次见面时他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他个子高高大大身体健壮，而这个孩子瘦小沉默，三岁多了还不会说话，像个自闭症儿童。
方康平觉得蓝璋的存在是自己的污点，他很不待见这个孩子，逗一下都不肯，更不可能抱着他在怀里陪他玩耍了。
好在蓝璋是个习惯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没有人理他也能自己陪自己玩耍。
他将青瑶送自己的东西都一起带来了，那个地方不冷，但他也一直抱着青瑶给自己的帽子和围巾，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抱在怀里。
方康平尝试过将他手中的东西拿走，一直沉默的蓝璋瞬间就爆发了，他冲上前疯狂地想要将东西抢回来，方康平将手举高，小小的孩子根本够不着，只能仰头看着，他不哭，但是会用仇恨的目光看向方康平，然后他身体一软直接断了气倒在地上。
方康平第一次看到时吓了一跳，慌忙将东西放下去扶他，蓝璋出窍的灵魂趁机回到身体里，一把将丢在一旁的围巾抢了回来，然后远远地离开方康平身边缩在角落里不再靠近他。
方康平确认刚刚那一刹那这孩子是死了，他很快想起来蓝璋小时候特别容易魂魄出窍的时，原来送去道观这么久也没有完全好起来。
方康平有种被孩子耍弄了的气恼感，还有对他能随时魂魄出窍的惊悚感。
这孩子，像个怪物。
蓝璋爷爷很快就察觉了自己儿子对孙子的疏离态度，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妈又是这种特殊体质，现在孩子父亲对他也不亲近，自己再不护着就没人能护着他了。
于是蓝璋爷爷打算带蓝璋回国，只是还没等回国他的身体就不好了起来，之后断断续续住院出院，便也只能歇了离开的心思，好好在这边养病。
虽然一直跟在爷爷身边生活，但老爷子顾念着他们到底是父子，一周还是让蓝璋回父亲家住两天。蓝璋很不愿意离开，却也遵从了爷爷的意愿。
他不喜欢那个新家，因为那家里没有一个人喜欢他，方康平不喜欢，林佳娴不喜欢。他数着时间，两天一到就立即回到爷爷身边。
蓝璋也只要在爷爷身边才能获得一点安心，然而爷爷身体越来越差，很快就只能躺在医院无法回家，没有人照顾他，他待在父亲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爷爷离世的哪天，蓝璋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彻底变成了灰色，他的魂魄从身体里出来，牵着爷爷的手想跟他一起离开，可这次爷爷也不要他了。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爷爷会在下面好好为你攒功德祈福，你一定要好好长大。你不是还记着青瑶么，等你长大了就能去找她了。”
蓝璋执着地一次次上前去拉他的手，却一次次又被爷爷推开。
“别跟过来了，不听爷爷的话，爷爷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蓝璋哭到几乎抽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消失在面前。
没有了爷爷也就没了家，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灵魂漫无目的地又空洞地游荡着。
还不到十岁的蓝璋不知道，哪怕在国外，这样弱小又诱人的灵魂在外游荡依旧很危险，他很快就被一些东西给盯上了。
第一个缠上来的是只残破的恶灵，恶灵身上散发着污浊的气息，他抓住蓝璋就要将他吞掉，蓝璋感到疼痛时才反应过来，他拚命挣扎，万幸身上原先还有不少法器，法器对魂魄也起作用，终究让他逃掉了。
他回过神来拚命地跑回了家回到身体里，他的身体已经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躺了一天一夜，爷爷离开后，这里再没有人到来，方康平也不在意他有没有饿着冻着一个人又怎么办，他艰难地爬起来啃着冷硬的面包。
这幢房子他并没有住很久就被方康平卖掉了，他只能回到父亲家里和他们一起同住，那时候继母第二个孩子已经出世了，他在家里更像个透明人。
蓝璋也不需要什么父爱，他只要快点长大，快点回国去见青瑶。
他被安排进了学校上学，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会说话的他又成了欺负的对象，恶灵也在同时嗅到他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个身体是极其上等的躯壳，任谁占了都能完美契合。
重生的机会近在眼前，蓝璋每天都要应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各种东西，即便躲在家里也没有用，他们不停地敲门砸窗子跟着人进来，在屋里四处捣乱。
林佳娴本来就挺害怕他，如今他住进来后，家里也变成鬼窝一样的地方，两个孩子都受到极大影响。
林佳娴实在受不了带着孩子回了国。
方康平也想将蓝璋送回国，但还没到机场就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两人只能调头回家。
那会方康平的生意也遇到了些麻烦，他对还要处理蓝璋的事非常不耐，家里闹鬼也影响到了他，撞到这种东西影响气运，他极度怀疑生意问题是不是也是蓝璋带来的。便想找神父解决一下，正好这时他遇到了一个东南亚人。
东南亚人一眼就看出方康平的困扰，他到家里见了蓝璋，蓝璋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危险，那种比被十只鬼纠缠时还要更加危险。
东南亚人对蓝璋非常感兴趣，这样的体质简直绝了，身体是完美的傀儡之选，魂魄也适合做成小鬼。
只是他年龄稍稍大了一点，要做能役使的小鬼得遭受好一番折磨。
方康平并没有想过要将蓝璋做成小鬼，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也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但是这位东南亚大师笑着问他，“招财招运的你也不想要？财宝就在你面前了，骨肉至亲最不容易反噬，这孩子就是你的天选幸运星。你就这么放着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就算不处理，他这情况也是白白被别的小鬼吞掉魂魄占据身体，到时候他还是不是你的孩子都不一定了。”
与其被别的鬼占走便宜，不如先下手为强。
方康平仍在犹豫，大师掏出一瓶东西，“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先给你看一下效果。”
他让方康平伸手，沾着瓶中不知名液体在他左手手臂上画了什么东西，一直谈不下来的的工程突然顺利推进，合同也很快签订，另外几个原本说不和他们继续合作的公司也找上门来重新商谈了。
方康平动心了，他自觉有法器护持，养只东西将来出问题也好处理。
于是他同意了大师的要求。
那天方康平难得对蓝璋露出了一点笑脸，还将他抱了起来，蓝璋有点懵懵地看着他，内心里还有一丝喜悦，然后他就被交到了大师手中。
他的魂魄从身上抽离，被塞进一个狭窄的瓶子中。
他听到那个人说道：“接下去我会先炼制几天，之后让他与你签订契约就好。”
方康平看着蓝璋的身体问，“这身体怎么办？”
“你还想让身体活着么？”
“当然，他不能随便死掉。”
大师遗憾了一会，“哎呀，可惜了。等契约之后，他的魂魄还能回到身体里，只要你不驱动，他就能表现得和原来一样。”
这种结果让方康平的愧疚之心瞬间降到了最低，他欣然答应下来。
然后蓝璋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感觉身体被丢进火里不停烧，烧的他好痛，魂魄好像融化后又被重新捏造成形，痛苦愤怒仇恨在折磨之中一点点叠加，蓝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苦，他想喊方康平救救他，却无人回应。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再见到方康平的，大师强行为他和这个人签订了契约，并教了他操控之法。
蓝璋没办法再时时刻刻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围巾和帽子了，他眼睁睁看着东西就在自己脚下，却没办法弯腰捡起来，他好像丢掉了自己变成了一团混沌。
那几年时间里，蓝璋都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似乎做了很多事，方康平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顺，他的痛苦也越攒越多。
也许是四年也许是五年前，一直顺遂的方康平又一次遭遇了危机，这次蓝璋也不起什么作用了，方康平又去找了那位大师，大师觉得是蓝璋的力量太弱了，需要让他更强一点才行。
而变强的过程就是吞下更多魂魄。
大师这些年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方康平掏钱大方，他就将自己攒的魂魄喂给蓝璋，有人魂，动物魂，妖魂。
蓝璋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他的魂魄完全变了形，不再是个人，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变成了一团怪物。
大师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他意外捉住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很厉害，但是很难控制。
他头一次看到像蓝璋这样融合了这么多东西还能维持住意识的魂魄，他饶有兴趣地将最后那只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喂给了蓝璋。
蓝璋以为自己的痛苦要到尽头了，却又陷入新一轮的痛苦之中。
那是团巴掌大小的白色物品，看上去人畜无害，然而刚投到蓝璋身上就开始伸展四肢疯狂吞噬起他来。
蓝璋只觉得自己像被丢到太阳下的水珠，只一秒钟就要完全被蒸发掉，他因为疼痛已经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了，脑海里唯一剩下的是爷爷说的要活下去，活着去找青瑶，可随着魂魄一点点干瘪消失，他慢慢想要放弃了，找青瑶好困难，他好像没办法成功了，他想回到爷爷身边和他一起走，一起离开这个只有痛苦和绝望的世界。
就在他只剩下脑袋的时候，记忆像烟花一样炸开，他看到了自己短暂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刻。看到离开时青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是初六么？不存在的手腕泛起疼痛来，那是铜钱灼烧时引起的疼。
蓝璋恍惚发现自己身体的手腕上戴着的铜钱灼烧了起来，灼烧感透过身体传到灵魂里来。
那是青瑶送给他的铜钱，铜钱绳子被烧穿，铜钱从他手腕上滑落，咕噜噜地朝前滚去，不知会滚到哪去。
会丢的。
蓝璋快要彻底消失的魂火猛地旺盛起来，青瑶送他的东西不能丢，他猛地张开嘴开始朝比自己膨胀很多倍的东西咬去。
这场厮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蓝璋凭藉着一股执念魂力越发壮大起来，那团魂魄被他一点点吞掉并彻底吸收。
大师一直看着罐子里的情况，本以为蓝湛被吞掉了他还觉得可惜，没想到最后竟是蓝璋胜了。
大师兴奋地拍了拍手，看向和之前比大为不同的蓝璋。
现在他的魂魄变得凝实了许多，黑暗中夹杂着一缕缕白色丝线，丝线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般疯狂游走。
这样的现象他从没有看到过，大师好奇地将脑袋又凑近了一些，就在这时，罐子中的魂魄猛地伸出条触手缠住他的脑袋，更多的黑雾捂住他的眼睛口鼻。
大师整张脸都盖在罐子上，他拚命挣扎着，试图召唤自己的鬼童来救命。可罐子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诡异恐怖，鬼童完全不敢靠近。
大师挣扎的力气渐渐弱下来，竟然就这么憋屈地死了。
他死了两天后才被人发现，发现时身上的皮肉血液全都消失，只剩下一幅穿着衣服的骨头架子趴在桌子上。
听到消息的方康平惊到差点心脏骤停，立即赶往现场。
两天之前他还跟大师通了电话，大师说蓝璋的魂魄已经快要祭练好了，再等两天就能来取，谁成想会是这样的消息。
方康平没有进入现场，只在外围看着警方将尸骨带回去，那种诡异死法让他毛骨悚然，可他最关心的还是蓝璋的魂魄在哪，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他试图召唤蓝璋回来，竟然顺利招了回来。
手臂上传来的感觉令他心安，只要蓝璋能继续为他所用就好。
他就这么将蓝璋又接回了家。
吸收了太多东西的蓝璋一直在沉睡，灵魂需要时间消化。因此方康平发现接回来的蓝璋一点用都没了，大师可能并没有对蓝璋改造成功，然而大师已经死了，他也没办法再找人追究。
既然蓝璋无用，他只能将魂魄再塞回身体里，回到身体的蓝璋成了个植物人一样，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方康平借口他生病将他送去医院长期住着，躺着的蓝璋挂着营养针也日渐瘦了下去。
但他的魂魄慢慢地慢慢地开始活跃起来，他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能力，能够进入他人的梦境中。
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他能接触和入侵的只有每日照料他的护工和护士。他花了很多时间才确定自己可以进入别人梦境，在梦里他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随着他能穿梭的梦境越来越多，医院里也有了闹鬼的传闻，医院偷偷找了神父来除魔，找来找去找到了他身上，那些十字架圣水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反而控制住了神父。
把神父吓跑后，护工护士们害怕到不愿意再照顾他，医院只能通知方康平将他接回去。
方康平不耐烦地将他又送到了其他医院，都被退了回来，他便请人在家里照顾。
大师曾经对他说过，签过契约后蓝璋无法伤害到他，方康平完全不怕家里的异动。
只是他很恼怒，蓝璋仍旧无法为他所用。
蓝璋那时候无暇去理会他，随着吸收完成，他能探知梦境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从一家医院到一片区域到整个城区，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跨越大洋找到青瑶。
蓝璋觉得是自己太弱了，于是努力熟练新能力，他已经可以完美地操控他人梦境，随意改变梦中事物，甚至可以做到通过梦境传递物品。
他反反覆覆看着小时候和青瑶相处的画面，作为背景板的道士们在梦里做着自己的事。他无意间留意到道士和信众的对话。
“这张符上写着你的生辰八字，还包了你的头发，有人对你下了咒……”
他不需要下咒只想找到青瑶，蓝璋知道青瑶的生辰，他们俩只差了一天，但是具体出生时间他不知道，只能一个时间一个时间反反覆覆试探，反反覆覆寻找。
终于，跨越了无数距离无数人潮，他在漫天星星中发现了那颗叫青瑶的星星。
他终于找到青瑶了。

第201章
在梦中看到青瑶的那一刻，应该是蓝璋短暂十几年里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了。
他躲在别人的暮光之后贪婪地看着青瑶，她仍旧和从前一样，几乎没有多少变化，像团炙热的火焰，永远都有活力地在燃烧着。
第一次两人并没有接触到，蓝璋只短暂地借别人的眼睛看到了青瑶。
距离太遥远，他没办法一直看着她。
青瑶很少做梦，蓝璋不愿意为青瑶编织虚假的梦境，他只能等待时机，再一点点的靠近。
青瑶偶尔出现的梦境都很绚烂，要么是平静日常，上学的时候，和家人相处的时候，外出玩的时候。
蓝璋小心翼翼地潜伏在她的梦里偷窥到一点她如今的生活，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幸福时光，他甚至觉得只这么看着就是一种亵渎。
但青瑶还是发现他了，青瑶看到他的存在了。
蓝璋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跑，他不敢让青瑶看到自己。
因为看到青瑶正在纠结的事，离开之前他将她想要的东西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她床头。
明知道这么做会惊动她，蓝璋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做了。
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哪怕她可能会害怕自己。
他抱着一丝丝微小的希望，也许青瑶还记得自己，也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呢。即便不可能，他也只能靠着那一点点东西来活下去。
然而方康平没有给他留多少平静的时间，发现他情况好转之后，方康平再次试图让他为自己办事。
拥有新能力后，蓝璋发现自己已经能反抗方康平了，他拒绝履行契约，魂魄死死待在身体中不肯出来。
方康平气到掐他的脖子，蓝璋平静地和他对视。
拒绝契约的代价是魂魄一直在受到煎熬，他被撕成一块块再拼起来，撕扯分裂的痛无时无刻不在煎熬，这样的过程不知道要重复多少次。蓝璋只能以沉睡来抵抗惩罚并修复灵魂。
慢慢地，他习惯了疼痛，也不再长时间沉睡。
蓝璋尝试着站起来走出家门，他一直看着青瑶的梦境，看着她上学，看着她有了许多新朋友，到哪都受欢迎，她的成绩也很好，老师和家长都在夸。
蓝璋也想要去上学了，只是才刚走出去，人们就用异样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长久躺着没有走动的蓝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他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衣服，瘦到脱相，皮肤白如死人，头发也长到了腰上，因为过分瘦弱，瞧着还不到十岁的样子。
几个好心人立即报警将他送去保护了起来。
方康平没想到他会自己跑出去，为了不背上虐童的骂名，他四处出示蓝璋生病住院的证明，终于洗脱嫌疑将人领了回去。
“你有能力跑出去了是吧。”方康平露出狰狞面容，“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你的契约还在我手里。”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的身体继续活着。
方康平怀念蓝璋还受控制的时间，只是他找不到第二个大师，他还动过前往东南亚再请一个大师回来的念头。
这一次蓝璋忍着契约惩罚狠狠回击了回去，他缠住方康平的脑袋将他拉进梦境中，让他体会一次次被撕碎的痛苦。方康平果然怕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蓝璋了，于是他立即去找了神父来。
这些神父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被蓝璋给吓到屁滚尿流地跑出去。
蓝璋的报复就此展开，方康平身上的法器也毫无用处，他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办法，把他送回国。
蓝璋就这么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祖国，然后迎接他的是方康平高价请回来镇压他的几位高人。
蓝璋面对这些人真的有些怕，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绝对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他可能会死。
然而幸运的是，其中一位白云观道士仔细看过他之后，又看向方康平，最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不便插手。”
其他几位大师也同样离开了。
方康平急了，他开出了几千万的高价也没能将他们请回来。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是我们没法帮。你好自为之吧。”
但到底财帛动人心，最后还是人出手帮忙镇压了一下，方康平才暂时能正常生活，他将蓝璋送去精神病院严格看管起来，本以为这事暂时能告一段落，就在他要离开之前，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突然被拉入了黑暗之中。
蓝璋的报覆没有停止。
之后的事情就如青瑶他们所知的一样，林佳娴找到了白灵天，不像那些老道士会看面相的白灵天一时间没搞明白方康平身上纠缠的是什么东西，顺便喊了狼霄和胡元绯到来。
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事背后的真相会是这样。
白灵天厌恶地看向方康平，只觉得他身上恶臭无比，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简直畜生不如。
蓝璋的记忆回放起来并不长，可对青瑶来说，看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她无法从画面中感受到蓝璋的痛苦，却也能想像的出来，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直接将掌心掐出了血来。
好几次她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眼泪把画面一次次模糊掉，她又不敢挪开眼，只能继续看下去。
明明蓝璋就只比她小了一天，他怎么能遭受这么多痛苦。
如果那个东南亚大师不是已经死了，青瑶一定再让他死个千百次才能解恨。
而现在，另外一个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青瑶通红的眼睛冒出火来，手中一张符纸紧紧捏着，再往前两步就能将符纸拍到方康平身上直接烧死他。
狼霄拉住她，“别冲动。”
“妈，我要杀了他！！”
狼霄非常冷静地道，“他们之间还有契约，你杀了他，蓝璋可能也会跟着死亡，要先解除契约。”
青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她本身实力够强，也不需要小妖小鬼的做帮手，便也没有学过。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这两人之间的契约是个东南亚邪术师签订的，那边术法都很诡异，国内解契方式不一定管用。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控制着蓝璋？”
在场的几个妖怪对此也都一窍不通，青瑶摸出手机找外援。
“我给爷爷打电话。”
知道他们到了京市，王问渊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我几天后也要去京市哇，你们待多久，在那里等等我啊，我带你去见见几位前辈。”
青瑶打断他的话简洁地将蓝璋的事说了下。
“蓝璋，是方老头家那个在观里待了两年的蓝璋？！嘶，这畜生！虎毒还不食子，现在人在你们面前是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把人送去那里，我现在就给几个老家伙打电话让他们都想想办法。青瑶你别急，肯定会让蓝璋好好的。”
王问渊很快发来一个地址，青瑶看了眼，是个道观地址，离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挺远。
她收起手机，走到蜷缩成一团的蓝璋面前。
“蓝璋，我带你出去好么？要不要跟我走？”
她朝蓝璋伸出手，这是第二次，这次蓝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她手心里。
青瑶抱了抱他，随后双臂用力，直接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虽说是同龄，蓝璋却瘦到几乎没有任何重量，青瑶觉得自己抱两个西瓜都比他要重。
“爸妈，我们走吧，爷爷会帮忙找人解除他身上的契约。”
胡元绯立即想要接过蓝璋，但他的手才刚伸过来，蓝璋就已经用头发将自己裹住，完全不让其他人碰。
青瑶表情轻松地道，“爸，没事的，一点都不重，我抱得动。”
胡元绯担忧地看了眼她，随后嫌恶地揪着方康平的领子，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去。
一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护士看到被抱出来的蓝璋想要上前阻止，这里离开医院要评估病人情况确定可以出院后再办出院手续才行。
但他们管不了这么多了，胡元绯直接拖着方康平将他的脸怼到护士面前，“是这个人要让他出院的，有什么事就找他。”
护士被吓了一跳。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医院，直接乘车前往道观。
这座道观并不是京市特别有名的道观之一，叫清心观，看名字似乎和青阳观有点什么关系。道观位置偏地方小，门脸瞧上去破破烂烂的没怎么修缮的样子，因为不接待游客，大门正关着。
青莱速度快，下车就飞快溜到门口敲了敲门，他手指才叩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坤道打开门。
她看了眼被青瑶抱在怀里的人，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进来吧。”
道观内果然很小，比龙虎山山上那个道观还要小一半，一间大殿就占了大半地方，靠墙两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卧室，院子正中央放着的不是香炉而是一颗异常高大的枣树，这个时节枣树已经要开始结果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过来将人引到了大殿。他身旁还有个只有四五岁模样穿着藏蓝色肚兜的小孩子，孩子仰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视线转了一圈后，伸手拉住了青梨和青莱的手。
道观的大殿内只供了三清和道祖，旁边矮些的桌子上全是各种道士排位。
青瑶半跪在地上轻轻将蓝璋放下，他被头发遮着的眼睛看了眼周围，又立即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只头发尖尖还勾着青瑶的手臂不肯松开。
青瑶拍了拍他的背，对几位道士拱了拱手。
“我是问渊道人的徒弟刘青瑶，感谢几位道长帮忙，还请帮忙看看他们身上的契约要怎么解开。”
方康平被拽着到了蓝璋身边，他看向几位道长的眼神里多了丝希冀，似乎是觉得自己解开契约后有能被这些道士们庇佑一二。
老道士笑呵呵地拱了下手，“你就是青瑶哇，总是听问渊师弟说起你，却一直没机会认识。我叫明见，我来看看。”
明见道人没有先去看蓝璋，而是拉起方康平的的左手臂看了眼，他朝身旁的年轻道人招了下手，年轻道士很快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个瓷瓶。
老道士拔开瓶子倒出些黄色液体在方康平手臂上，接着在他的手臂上用力搓起来，才刚搓了几下，方康平的额头就肉眼可见地冒出喊来，像是很热又像很疼的样子，然而他动不了，只能咬牙冒汗。
老道士也额头也微微见汗，他停手，就见方康平那条看着没有任何异常的手臂上冒出大片黑色纹路，纹路仿佛是从皮下血管中冒出的一样，纹路一团团，组成一个巨大又诡异的图案。
“这是什么？”
一群人全都伸长脑袋看去。
青瑶清楚地看到在老道士搓他手臂的时候，这条手臂就开始冒出黑气来，此时黑气不停从纹路中往外涌，而更多的纹路则是顺着方康平的肩膀向上，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肩头，即将触到脖子了。
老道士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契约，我只是让它显形了，这样诡异的契约我从没有见过，似乎是某种以血契结成的灵魂契约，他们是亲人么？”
白灵天淡淡道，“亲父子。”
老道士忍不住看了方康平一眼，那眼神瞬间让方康平那一点点念想全都消散，他想辩解，却只能呜呜两声。
老道士为难地收回手，“血契结成的灵魂契约要想解开，必有一方受到重创甚至死亡，从没有完美解开的办法。即便是为他们结契的施术者也不行，这中契约结成就没有想过要解开的那一天。”
青瑶问了个问题，“谁会受到重创？”
老道士视线转向蓝璋，那当然是被结契的那一方，这契约对方康平这个操控者来说伤害最小，就算蓝璋死了，他也只是稍稍不舒服一些罢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一点反噬都没有。他手臂上常年寄居着一个邪气极重的魂魄，他的气场也无形中受到改变，会吸引其他邪祟，蓝璋在的时候其他东西会因为忌惮他而不敢对方康平下手，一旦蓝璋不在了，他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招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会客气对待他，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就谁也不知道了。
狼霄问，“我们要保这个孩子，那个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有没有对他伤害最小的解契办法？”
老道士搔了搔头，进屋捧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用力翻起来，“这个嘛，我没有接触过这种契约，我也不能确定，我再看看。”
他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小时，一行人等了半天都有些着急了。
穿着肚兜的小孩子左右看看，蹬蹬蹬跑了出去，没多久端了个碗过来，碗里竟然是一颗颗红彤彤的枣子。
“吃。”小孩朝他们露出牙齿笑道。
青瑶道谢后拿过两颗，将蓝璋的头发拨开，露出他的脸来，随后将枣放在他嘴边。
“蓝璋，吃枣，你看红彤彤的肯定很甜，快尝尝。”
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的蓝璋看着递到嘴边的东西，缓缓张开了嘴。
真的很甜。
但青瑶看着看着却突然脸色一变，赶紧去掰他的嘴。
“哎呀，你傻了啊，枣核不能咽，快吐出来！”
蓝璋乖乖张大嘴任由她将嘴里的枣核拎出来，他那双本该黑沉沉的眼睛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青瑶一瞬间有种养了只流浪狗的错觉。

第202章
明见道长终于放下翻了许久的书，蹲到蓝璋身边查看起他的情况来。
刚刚还是只乖狗狗的蓝璋瞬间又进入戒备状态，青瑶抓住他的手轻轻安抚着，“没事的，别害怕，他只是帮你看看。”
明见道长对蓝璋那一头活物般的头发非常感兴趣，怀中的八卦盘疯狂转动。
“这头发竟然魂化了，奇特，相当奇特。他的灵魂也……这是什么东西！”老道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人家摔跤可危险了，旁边的青莱赶紧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变成一堵人肉墙抵住了老道士。
“哎哟，他的灵魂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现在是拥有人类意识还是拥有本能？”
青瑶疑惑地问，“魂化是什么意思？他可以和我说话也记得我，是有自己的意识。”
明见道长解释道，“他的魂魄力量太强大，一般来说，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而变得枯竭病弱，到最后身体崩溃也就是□□死亡。但他的身体很奇特，不仅承受住了灵魂的力量，头发也被灵魂力量改变。”
“你是说这么长的头发不是因为没剪，而是他力量的体现？”
“差不多，就像妖怪的尾巴一样，可以当做武器使用了。”
青瑶忍不住又摸了摸蓝璋的头发，头发顺势缠到她手腕上，亲昵地不愿意下去。
果真像尾巴，她感觉蓝璋像流浪狗不是错觉。
她怜爱又好玩地又摸了摸蓝璋的脑袋，蓝璋仰头看着她，露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来。因为他太久没有笑过了，已经忘记该怎么笑了。
青瑶捏了下他的脸，捏不出一点肉来，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又再次沉郁下去。
明见道长开始尝试为蓝璋解开契约。
他用的手法都是青瑶没见过的，感觉很不一样，他不用符菉也不念咒，而是有很多瓶瓶罐罐，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这会老道士又拿出一个瓶子，这个瓶子是黑色的，倒出来是一团黑色泥巴状物品，像面团，老道士将东西在手里扯来扯去扯成一张大薄饼贴在方康平手臂纹路上。
青瑶发现还在往他脖子上窜的黑气停止向前，受到攻击似的飞快往纹身里缩去。
老道士又拿出红色瓶子倒出里面的粉末洒在两人周围，将他们各围成一个圈。
然后又是金色瓶子，将里面的水分别点在蓝璋额头耳朵手臂脚上肚脐眼，最后用笔在他额间虚虚画了道符，随后他将一张空白黄纸贴在蓝璋的额头。
蓝璋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头发尖尖对准额上的符纸想要将它弄下来。
青瑶怕他做了什么影响解除契约，低声提醒，“蓝璋你别动。”
头发有些失落地垂下去，蓝璋的乖乖地僵在那不动了。
那边老道士也开始往方康平身上贴符纸，额头手臂胸前后背双腿也都贴上了，这些符纸全都是黑色的，同样是青瑶从没见过的样式。她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开始绕着两人以八字步转圈，边转边念着什么，随着咒语响起，蓝璋被藏在身体内的庞大魂魄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出来，他熟练地想要脱掉身体，却发现这次怎么也无法出来了，血液烧沸一样在血管中飞快涌动，他死白的肤色瞬间开始变红。
那边方康平也同样，他手臂上的纹路越发显眼起来，纹路活过来一样疯狂涌动，想要从身体内钻出来。
一大一小两人发出痛苦的声音。
蓝璋的情况看着更诡异，血管全都根根浮现在皮肤表面，他应该泛青的血管全都是黑色的，无数黑色纹路看上去就和方康平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老道士口中咒语越念越急，蓝璋的模样也越狰狞，下一秒砰一声轻响，原来是方康平手臂上的纹路冲破皮肤飞了出来，贴在他身上的符纸哗啦啦作响，纹路开始在他身上游动，方康平惊恐地转动眼珠看着身上的情况，纹路每流经一个地方，他的皮肤就裂出一道口子，血疯狂往外涌。
与此同时，蓝璋的血管也破裂了似的有黑血溢出到皮肤表面，黑色纹路啪地抛弃方康平，如吸血的蚂蟥疯狂往他身上扑。
青瑶急的想要出手阻拦，老道士手一挥，贴在蓝璋额头的符纸就飞了起来，不知何时这张空白符纸变成了一个剪纸小人的模样，纸似乎也因为沾上他的血变成了黑色。
小人主动撞到飞来的纹路上，下一秒那些黑色纹路都钻进了符纸中。
已经变成墨黑色的符纸小人在空中狂舞，蓝璋的头发全都飘飞向符纸，明见道长手指尖一点削掉一段头发，蓝璋立即痛苦地倒在地上，飞出来的头发散成烟雾同样钻进符纸中。
道长猛地双指夹住符纸小人将它往青年不知何时抱来的大罐子里一塞，符纸进去的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青年道士立即盖住盖子死死压住罐子。
变了形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青瑶似乎听到了蓝璋的声音，又似乎听到了无数陌生叫声。
此时的蓝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扭曲着，仿佛燃烧的是他一样，青瑶握紧拳头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
老道士微微喘了口气走到方康平身边，将贴在他身上的符纸也一一拿了下来，现在这些符纸也变成了灰色，像被烟熏过一样。
胡元绯控制住他的妖力似乎失效了，他一下子也瘫倒在地上，浑身都被血浸透了宛如凶案现场。
方康平浑身疼痛乏力，心头却觉得轻松，这段时间以来被东西缠住的沉重感全都消失了。
那边蓝璋痛苦翻滚许久后终于缓了过来，他安静地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没了动静，青瑶看了力竭被扶着坐下的老道士一眼，知道契约似乎成功解除了，赶忙去看蓝璋的情况。
擦掉蓝璋脸上的污血，青瑶摸了摸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蓝璋费力地睁开眼睛动了动唇。
“青瑶。”
“蓝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胡元绯看着两人的情况好奇地问明见道长，“这算是成功了么？”
明见道长让徒弟打开罐子，瞬间一股恶臭扑来。
他嫌恶地扇扇鼻子让徒弟赶紧把东西弄出去，免得在这里污到了祖宗先辈。
“算是成功了，这东西也太恶心了。”
胡元绯有点不高兴，方康平瞧上去仍旧气血旺盛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样子：“不是保蓝璋么，怎么这么人瞧着一点事都没有。”
反而蓝璋快要断气了一样。
老道士摸摸自己的胡子，又感觉手上染了臭气，赶忙用香灰搓手，一边搓一边道，“谁说他没事了，看到他们身上流出的血了么，往后他们再没有血缘牵扯了，就只有因果报应。”
胡元绯来了点兴趣，“怎么样的因果报应？”
老道士神神秘秘地道，“是现世报，你们很快就能看到。”
胡元绯挑挑眉看了眼高高耸立的三清像还有旁边这一排排的牌位道，“那道长你不管么？”
明见道长咧开缺了几颗牙齿的嘴，“这样的现世报是天道允许的，外人插手啊，也要一同受惩罚，我可没那么傻，不然祖师爷第一个罚我。你这只红毛狐狸活的比我久，比我看得透吧，这是故意试探我来了？”
“我那不是担心您突然善心大发又想要救他。”
“哼，我救什么人也不会救这种畜生。”
胡元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次多谢道长了，辛苦辛苦。我们必须得报答道长。”
明见道长摆手，“不必了，这孩子怪可怜的，帮他也算积德了。”
“要，一定要。我这的东西你用不上，不过你家这颗枣树肯定会喜欢。”
他说到枣树的时候，乖乖待在坤道旁边的小孩子立即探出脑袋看过来。
胡元绯朝他招招手，小孩左右看看，小跑到了他身边，胡元绯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示意他张嘴。
小孩动动鼻子，在闻到瓶子里的东西后立即眼前一亮，嘴巴张的大大的，胡元绯往他嘴里滴了两滴帝流浆。小孩吃完后话都没来及说什么就化作一道光回到了树上。
院中的枣树枝忽然无风晃荡起来，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摆。
老道士没想到他竟然拿出帝流浆来，拍着腿哎哟了一声，“这太贵重了，我家枣儿赚到了。”
“应该的。”
蓝璋本来就瘦弱到风一吹就要没了，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青瑶真怕他彻底撑不住，赶忙在道士的带领下到了他们卧室后面，这里有个老旧的洗漱房，自然是没有浴缸的，但是有个挺大的盆。
道士帮忙放了一盆温水，青瑶打算帮蓝璋洗洗，被青梨一把给拉了起来，她把青瑶推了出去。
“放着让我和青莱弄，你在外面等一会。”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
青瑶面对这门站了一会搔了搔头，道士进屋翻找半天拿了套旧道袍过来。
“这里没有合适他的衣服，凑合穿吧，他身上那件也不能要了。”
“谢谢。”
青梨和青莱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擦干净的蓝璋拎了出来，又将过于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
他一直在沉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青瑶按了下他的心口，心脏还在跳动。
头发感觉到她的靠近，立即缠住她的手。
青瑶蹲在他身边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好好休息吧，快点好起来。”
那边方康平缓了一会之后已经能站起来了，他此时的样子同样狼狈极了，那双眼睛阴狠地瞪着一屋子人。
老道士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你最好快点给自己找个好医院。”
方康平冷哼了一声，强撑着不舒服朝道观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
他现在确实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从大殿出来时，天空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缕缕头发丝似的黑气，黑气飞快融入他身体内消失不见。
只见他头顶瞬间被大片黑气笼罩，这次不仅仅是青瑶能看得到，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黑色从他头顶到快速爬到肩膀腹部，最终将他连脚一起吞并，而他仍一无所觉地往外走去。
巨大的人形黑色团离开道观，胡元绯吸了口气活动手腕，“不打他一顿我这手真痒，打他又怕脏了我的手。”
明见道长呵呵笑了笑，朝他招招手，端着小孩没发完的枣子，“火气别这么大，再来吃点枣子，这是我家枣儿结的，味道比外面都要好。他只有碰到喜欢的人时才愿意拿出来，可别浪费了枣儿的一番心意。”
几人又吃了些枣子，确实又大又甜，还有淡淡的灵气入口。
蓝璋一时半会醒不来，众人就打算带上他先回白灵天的住处。
本来说来京市要在这里好好玩玩，如今也没什么心情了。
之后如何安置蓝璋也成了问题，他不可能再回方家更不可能回精神病院，以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放他一个人独活。
胡元绯觉得青阳观挺好的，提议将他送去青阳观，“他小时候就在那住过，应该很习惯住在道观了，他魂魄这样子也只有道士看着才安全，免得突然变成大魔王。”
狼霄没说话，侧头看向青瑶。
青瑶想这个问题似乎想了很久，她抬头有些为难又不好意思地看着父母，“能不能让蓝璋和我们一起？”
“跟我们一起回兴环市么？”
青瑶点头，“嗯，可以么？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你想好了，这不是宠物，是一个人。”
“想好了。”青瑶表情坚定，“我们是朋友，这次不会失约了。”
睡梦中的蓝璋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缠在青瑶手腕上的头发猛地又多缠了两圈，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于是几人决定等蓝璋情况稳定后就带他一起回兴环市，家里应该还能再收拾出一间卧室来。
蓝璋没醒，青瑶也不愿意出门，胡元绯在家转了一圈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我出去看看。”
他循着方康平的气息找到了医院里。
方康平离开道观后就一路到了医院，医生被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立即开了一系列检查，方康平一项项检查下来，出来快的报告上都显示他一切正常。
然而还没等所有项目检查完，方康平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舒服，浑身乏力眼前发黑，好像被蓝璋困住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明明他们之间的契约已经解除了，方康平扶着墙壁喘气，还没想明白，眨眼间就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又睡着了，昨夜的噩梦在这里继续，这次的噩梦比从前要可怕百倍千倍，灵魂被偏偏切开又复原，有万只毒虫啃咬撕碎又重新拼合。
方康平惊慌地在梦中挣扎着，想要快些醒来，可他不知道，这次他再也无法醒来了。
缠在身上的黑气丝丝缕缕地吸收着他的生气，一刻不停地为他制造噩梦，曾经在蓝璋身上遭受过的一切全都反噬到他身上。
方康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起来，但又不会让他死亡。
胡元绯隐身在医院里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送了一缕妖气下去，就发现自己的妖气被瞬间吞掉了，黑雾壮大了一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让胡元绯收回了手，他有种感觉，自己不能消灭这些黑雾，一旦他有任何帮忙的倾向，他就也要承受因果，这可不是好玩的。
黑雾很快开始吞吃起方康平的血肉来，他疼的身体抽动扭曲，却始终无法醒过来，身体和灵魂只能被迫承受痛苦。
眨眼间人就在眼前瘦了一圈。
胡元绯看了一会就没兴趣了，很快回了家，将方康平的情况和几人说了说，青瑶想了想，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自己的两界应用里出现了方康平的情况。
“他十天后就会死了，死于全身枯竭。”
胡元绯叉起手臂：“这么快？不折磨他个十年八年，直到魂魄磨到拼都拼不起来，下辈子只能做只出生都没有机会的蛆虫。”
他这么想，蓝璋也这么想，附在方康平身上折磨他的黑雾就有一部分来自于他，他操控梦境的实力已经炉火纯青，梦中的时间被他拉长再拉长，外面一天，梦里方康平已经过了几年。
十天过去，方康平甚至完全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从前的一切，整个灵魂浑浑噩噩只剩下比萤火还暗的光。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瘦弱憔悴苍老，在他死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层皮贴着骨头架子，而他的皮肤皱巴苍老到没人会以为这人才不到五十。
而同样一直沉睡的蓝璋身体却诡异地一日好过一日，皮包骨的身体吹气球一样丰润起来，好像血肉凭空就长了出来，那头长发光亮如丝缎地活跃着，还能拉长，顺着门缝到客厅去。
十天后方康平彻底死亡，蓝璋也在同时醒了过来。

第203章
青梨是第一个发现蓝璋醒过来的人。
这几天一家子都会留一个人照看蓝璋，剩下的都出去玩了，青莱和胡元绯最闲不住，已经快要把整个京市都跑一圈了。
而青瑶也没空闲一直守在蓝璋身边，王问渊几天前就回到了京市，带着青瑶重新摆放了明见道长，又带她到京市有名的道观里见了一圈人。
如今青瑶算是彻底坐实了王问渊弟子的事实，难得见长辈，她也收了一堆礼物。
算着时间蓝璋可能会这两天醒来，青瑶就没有跑远，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家。
一大家子人也不好一直住在白灵天家，他们早早就搬了出来，住进了王问渊找来的不知道谁家的四合院里。
蓝璋已经坐起来了，和青梨大眼瞪小眼，头发紧张地飘在身前像是在防卫又像要攻击。
青梨问他：“你只记得青瑶不记得我了？”说着变回猫端坐在面前看向他。
蓝璋眨眨眼睛，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只猫，好像还有狗狼狐狸，他坐过狼背，和青瑶一起。
蓝璋点了下头，飘在身边的头发放了下来。
青梨松了口气，蓝璋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面对他时她竟然感觉到了压力，若是真打起来，她很可能打不过。
她跳下凳子去给蓝璋倒水，“我已经给青瑶打了电话，她很快就会回来。”
蓝璋坐在床上环顾着周围，这十天过去他胖了许多，脸上也稍稍有了点肉，也许是契约解除也许是仇人死亡，他一直混沌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人瞧着都没有那么像具尸体了。
青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蓝璋正坐在床上喝水。
“蓝璋，你醒了！”青瑶扑过去抱住他。
蓝璋第一次主动将手落在她背上，“青瑶，让你，担心了。”
青瑶松开手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好点了，但还是太瘦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蓝璋轻轻点头，“很好。”
“能起来么？”
青瑶扶着蓝璋的手让他下床站起来，蓝璋缓缓在屋里走了一圈，动作有点僵硬但瞧着没什么问题。
“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你这么瘦要补多久才能补回来。”
蓝璋垂着眼睛，就算他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他的力量也能支撑他的身体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行走。
“你饿么？睡了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厨房里有粥，我去给你端过来。我记得你以前就挺喜欢喝粥的。”
她说的以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蓝璋僵硬地笑了一下，真好，青瑶还一直记得他。
他点头，“饿了。”
“好，你等我，我先去就给你端过来。”
知道蓝璋醒来后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连王问渊都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进屋。
十几年过去，他的头发胡子也都白了，人瞧着仍旧精神矍铄的样子，只是自大战魔王之后他其实就冲不动了，腰好了后不能剧烈活动，走路都得担心走快了骨折，差不多算是退到幕后了。现在已经是特管局总局的副局长之一，主要负责四处讲经培养新人还有与地府合作事宜，工作轻松了许多。
他上前摸了摸蓝璋的脑袋，对这位老友的孙子多有感慨。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让你受苦了。”
这次若不是青瑶他们撞见了，蓝璋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这样厉害又可怕的邪物估计会不惜代价地处理掉。
虽说是阴差阳错，却也是命不该绝。
看蓝璋的行事就知道他不是会滥杀无辜的，除了那个东南亚邪术师和方康平，他并没有伤害过其他人，连林佳娴和孩子们都没什么事。
也许最初他对这个后妈和新的弟弟妹妹是抱有一丝期待的吧，只是没有人愿意回应他的期待，面对他就只有利用伤害还有害怕。
也就只有青瑶什么都不去想，不害怕也不担忧，只心疼他的遭遇。
蓝璋还记得王问渊，虽然那会王问渊待在青阳观的时间不长，但他对蓝璋很照顾，每次回来都要和他说说话询问一番，偶尔还会带几颗糖和小零食塞给他，那是别的孩子都没有的。
蓝璋乖顺地低着头任由他摸自己脑袋，感觉像是回到了爷爷身边一样，让他很心安。
“爷爷。”他低声道。
王问渊愣了下，“哎”地应了一声。“乖孩子，没事了，以后都好好地。”
青瑶很快将粥端了进来，她拿着勺子递到蓝璋嘴边，“手有力气么？我喂你吧。”
蓝璋脸红了一下，赶忙抬手接过碗和勺子扒拉起来，“我可以自己吃。”
一碗粥稀里哗啦地下肚，青瑶看的满意极了，能吃东西就说明在恢复，他很快就能好起来。
蓝璋抬眼看着围坐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好像前面十几年都像是一场梦，现在才回到现实，还是这么美好的现实。
他有点不敢相信。
会不会现在才是一场梦，一场他一直都不敢想却无比渴望的梦。
见他发呆，青瑶戳了他脑袋一下，“吃饱了么？是不是不想吃了，碗给我。”
蓝璋摇头，赶忙将剩下的都喝完了。“饱了。”
青瑶哄小狗狗一样夸赞，“真棒真棒，都吃完了。”
蓝璋捏着衣角，再次确认这不是梦了。
随着他醒来并好转，方康平后续的事也联络了过来。
林佳娴在方康平住院后去看望过他，她本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害怕蓝璋就带着孩子直接回国了，如今见到方康平的变化，她早已经吓到面如土色，一直到方康平断气那天都没有再出现在医院里。
之后尸体解剖过后直接拉去了火化。医院对方康平身上未知的病症非常感兴趣，这极有可能是种新的病种，想要留他的遗体继续研究，被林佳娴一口拒绝了。她很怕方康平尸体留着也会在某天变成蓝璋那样。
火化后便是葬礼，蓝璋不管如何都是方康平法律意义上的儿子，通知直接就递到了他面前来。
林佳娴碍于身份给他发了通知却不想看见他，正好蓝璋也不想去参加葬礼，他已经不想和这家人有任何牵扯。
“我不去。”
青瑶无所谓地道：“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咱们去公园，你要多晒太阳补补钙。”
然后蓝璋就被拉着出去晒了一天，皮肤都快要晒红了，又被塞了一堆好吃的。
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照顾身体，蓝璋比青瑶矮了快一个头。稍微有点肉后原本的颜值就显现了出来，青瑶没有见过比蓝璋还要更好看的人，他五官本来就好看，再加上那头长发，站在那有种雌雄莫辩的惊艳感。
知道头发融合了魂力后，这头长发就不能剪了，青瑶掏出自己那一大堆皮筋发饰兴高采烈地在他脑袋上摆弄起来，给他编了好些复杂又好看的辫子。
“当当当当，你看，是不是很好看，今天的高马尾太帅气了，我保证大家看到都会夸。”
蓝璋任由她摆弄，哪怕给自己扎了双马尾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只是头发被摆弄的时候，让他有种很奇特的感觉，触碰头发就相当于直接触碰他的灵魂，从前灵魂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现在被这样轻柔对待，他想躲避又忍不住想靠的更近。
太过珍惜和青瑶在一起的时间了，他忍不住想要将她的灵魂扯出来吞掉，永远和自己困在一起，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头发就立即蠢蠢欲动地想要缠住青瑶的手腕。
可是不行，蓝璋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想法。
青瑶不喜欢这样，她会生气。
他已经从黑暗里出来了，没有人可以操控他，也没有人能再伤害他。现在他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青瑶。
可是蓝璋还是害怕，他怕自己哪天会失控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靠的太近了，他甚至有些胆怯了起来。
见他发呆，青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发型么？那我再换一个。”
蓝璋赶忙摇头，“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谢了。快起来吧，我们今天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今天王问渊要带他们去一趟特管局总部，蓝璋如今不能算真正的人类了，他需要在特管局登记一下，也要下个app，往后说不定还能接单赚钱，毕竟他的能力那么特殊。
京市特管局总部比兴环市那个分区可大太多了，这里单独占了一片区域盖了高楼，后面是个很大的大院子，院子里按照五行八卦重新盖了房子，造了假山还挖了池塘，可以说山水齐聚。
而之所以会这么做，皆是因为特管局总部内的成员构造太过复杂了，这里不仅有道士和尚出马仙蛊师，还有各种妖魔鬼怪，地府还派了个阴差来驻守。
王问渊现在调到总部任职了，他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他略有些显摆地带着俩人进了大楼，乘着电梯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层都是大小领导，办公室就是很古早的那种风格，一间不大的屋子摆了面对面的两张桌子。
但不同的是这边办公室里多的不是文件柜之类的，柜子上放的都是各种佛像神像，香炉里烟雾袅袅，整个楼道都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檀香味。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你头一次来认认门，下次来找我就直接上来。”王问渊道。
“爷爷你真厉害，这里看着比老家那边高档多了。”
“哈哈哈，那是。”
两人正在说着话，外面就传来隐隐约约的念经声，声音挺大还很连贯，伴随着念经声是一串当当当的木鱼声。
青瑶探头朝楼道看了眼，这里隔音不怎么好啊。
她脑袋才探出去，就感觉一股妖风刮过，随后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大喊起来。
“智问秃驴你又在念经，都说了这里不准念降妖除魔真经，你是想超度哪个同事？”
隔不远的办公室里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听错了，我今天念的不是降妖除魔经，是大悲咒，多听听能消除业障，脾气暴躁更应该多听。”
“你才脾气暴躁，想打架是不是？”
“和尚我上班时间不和人打架。”
青瑶就看着留着一头金色半长发的男人冲进和尚屋子里，接着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打起来了。
青瑶目瞪口呆地转回头问王问渊，“爷爷，好像打起来了，不阻止一下么？”
王问渊嘴角抽搐，刚刚那一点想要跟孙女显摆的意思完全没了。
他站在门口叉着腰中气十足地道，“闹什么闹？都闹什么闹？上班太闲还是没事做了？没事就去做支援任务。”
很快金发男人从屋里出来了，他脸色臭臭的但还是对王问渊说了句知道了。
智问和尚也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朝这边念了声阿弥陀佛，这是个挺年轻的和尚，五官端正，只是那臂膀那肌肉，妥妥是个武僧，偏偏气质又挺温和的样子。
“这是雷公寺的智问大师，刚刚那个是龙禹，是条金龙鱼。”
“啊，那个油。”
她才说完，远处就传来龙禹的怒吼，“不是油！！！”
看样子他对那个牌子还挺介意。
“别管他，他脾气一直这么暴躁。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同事们。”
先前已经被带着认识一拨人了，青瑶对这种事相当熟练，见人就附赠一个大大的微笑，嘴甜的不得了。
蓝璋像个隐形人一样默默站在他们身边，他也确实隐形，在介绍到他之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一旦注意，他就像被放在了太阳下难以忽视，且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危险感袭来。
“他是……是什么？”
一群和尚妖鬼聚集在楼道里看蓝璋，他看着像活人，身上的阴暗气息比鬼魂还要重。
“我这次来就是要给他登记，他情况特殊，先前遇到个东南亚邪术师，灵魂吞了不少东西。今天来评估一下等级。”是评估一下危险等级，但那两个字他含混着没让青瑶两人听清楚。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一群人很快拥着俩孩子去了登记区。

第204章
京市特管局有一层专门用来测试登记人员实力的地方，也用来评估登记者的危险等级。
如果被评为极度危险，就还要审查登记者的品性，是否吃过人吸过阳气，是否对人类抱有敌意之类的，若是曾经害过人的，那就对不起只能坐牢了。
这一套流程看上去对妖鬼们挺不友好，好像进去后就出不来了，生死不知，小妖小鬼们之间就有些传言，表示特管局专门抓他们这些妖鬼去修炼，因此民间有许多妖怪隐藏身份不敢被发现。
特管局为此特别头疼，他们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人类同时也保护非人类，不然内部也不会有那么多妖鬼入职了。
这些烦恼和蓝璋青瑶他们没什么关系，俩人好奇地看着测试室，屋内空间有篮球场那么大，空旷地放着一些靶子假人，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工作人员问。
“测试者叫蓝璋是吧，是什么种族有什么天赋能力？”
蓝璋没说话，青瑶先抢答了，“是人类，但他的魂魄被改造过，有造梦控梦和随意穿梭梦境的能力。”
这事只有他们几个知道，王问渊都没告诉这群同事们，围观群众全都惊诧地看向蓝璋。
“这和梦貘的能力有点像。”
“对啊，人类能做到这一步可没有几个。”
“难道是吞掉了一只梦貘？”
“目前所知的梦貘就只有问渊道长手里那只吧。”
“这个能力需要活人来测试吧？我可以当测试者。”立即有人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来，其他人也立即响应，“我们也可以。”
王问渊看向蓝璋温声道，“别害怕，现在需要你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你可以选择一个人操控他的梦境看看。这里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人伤害你。”
青瑶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放心做吧，我也在呢。”
来之前青瑶就仔细为蓝璋说了下在这里要做些什么，蓝璋抬起黑沉沉的眼睛将在场众人都打量了一圈，最后随意选了智问和尚。
他那几年随意穿梭在梦中的时候几乎没有看到过和尚的梦，不知道他们会梦到什么，梦里是念经还是梦到漫天神佛呢？
对于自己被选中，智问和尚相当惊讶，他上前一步站在蓝璋面前，“需要我做些什么，要睡下么？这可能需要几分钟。”
他说着双手合十盘膝坐了下来，说是几分钟，但几乎只是瞬间他就入睡了，或者说入定了。
但入定的时候，脑海中不会有任何念头，完全是一片空白。
蓝璋站在原地没动，只那头被扎了半马尾的头发无风飘动起来，很快触到智问头顶，蓝璋的眼睛瞬间变成漆黑一片，手指微微有些冰凉，青瑶本以为他会魂魄离体，没想到他还保留了一半意识，在青瑶看过来时，侧头和她对视了一下。
那双完全被黑色笼罩的眼睛放在这张脸上有种惊悚感，蓝璋很快注意到这点，立即又将脸转了回去。
此时正在入定的智问就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热闹的街头，两侧商铺，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外卖小哥骑车电动车飞快穿梭而过，就连阳光晒在手臂上的感觉都无比真实。
智问穿着僧袍，来往的行人经过时好奇地打量着他，有小孩子咬着棒棒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衣角，随后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是真的和尚啊。”
“妈妈大和尚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肯定是出来办事的，别打扰大师了。回去妈妈给你做排骨吃好不好？”
“好！”
智问掐了自己一把，竟然有痛感，他迷惑地朝前走去，走到一间小卖部前问了问坐在那的老板，“请问这里是哪？”
老板古怪地打量了他一会，“你这大和尚都来到这了竟然不知道这是哪，真是奇怪。这里是京市啊，小长街，你看牌子都立在那呢。你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借你手机帮你联络其他人么？”
智问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我回寺里。不对，我回局里。”他又看向老板，“请问秀水街怎么走？”
“我也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有这地儿么？”
“就在十字天桥那附近。”
“没听说过哎，我看看地图，搜不到这个地方，肯定是你记错了。”
智问就这么茫然地站在街头，又问老板，“那你听说过白云观么？”
“也没有。”
智问一连问了好些个人都没听说过这地方，他好像进入了什么异世界，异世界。智问蓦地顿住脚步，好似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他双手合十开始专注地念经，周围依旧真实的声音再传不到他耳朵里，他就这么闭着眼睛朝前走去，才刚走了两三步，身体就撞到了一个人，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王问渊伸手挡住他。
“别走了，撞到人了。”
智问这才回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仍在特管局内。
“刚刚，是梦？”
他光秃秃的脑袋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真实了，如果不是那些明显的破绽摆在眼前，他几乎都发现不了任何异常的地方，不管是梦里出现的人还是风和阳光都与真实世界无异。
“怎么做到的？我在梦里怎么会感觉到痛？”
一般人都会用掐自己一把来区分是梦还是现实，可当梦里也会有感觉后，那就彻底无法区分了。
蓝璋的眼睛也恢复了原状，他小声道，“是幻觉。”
“有攻击能力么？”智问问完后又摇了摇头，“不对，你连痛觉都能模拟出来，让人无知无觉地疯掉死掉都轻而易举，这能力太可怕了，比梦貘还要可怕。”
其他人都好奇地问，“那你觉得他应该是什么评级？”
虽然只有智问一个人体会了蓝璋的能力，不过他的回答也能当结果。
“虽然没有看到他在梦中攻击，但可以评定为极度危险等级。”
“这么高？”
“没错。”
众人全都看稀奇似的看向蓝璋，一人拉住王问渊，“你打算招募他进入特管局不？咱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王问渊立即摇头，“这可不行，他还没成年呢。”
“切，咱们这没成年的多着呢，好些妖怪按照种族特性也算未成年啊。”
“那不一样。”王问渊还是摇头，“他在这里留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别想了。有什么事用梦貘吧。”
“你那梦貘难用死了，借用一次还要拿好东西哄着，东西差一点它看不上还嫌弃不干活，简直像个活祖宗。”
“那你别用。”
由于蓝璋是个人类，又有王问渊和青瑶作保，他的评估很快就结束了，跟着去拍照做了登记，就被放了回来。
王问渊带他们去看了大楼后面的建筑，院内的假山和水塘都是为了特殊种族建立的，水中是水族妖怪最喜欢的地方，成精后可以变成腿上岸生活，但时不时还需要下水泡一泡。京市这地方要跳进水里不方便，这池塘就是福利之一。
青瑶忍不住想到兴环市特管局那局促的地方，严开将来再升职会不会升到这里来？但他应该舍不下待了几十年的老家。
转了一圈后，几人就打算回去了，青瑶自然地牵着蓝璋的手。
“走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
看过蓝璋的过去也见过他病弱至极的样子，青瑶一直将他当瓷娃娃看待，呵护备至。
蓝璋摇摇头。
青瑶掏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直接塞进他嘴里，“还要一会才能回去，你先吃点。”
蓝璋咀嚼着嘴里甜甜的东西，手又悄悄摸上青瑶刚松开他的手。
王问渊在旁边悄悄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总觉得将来他会出手揍这小子呢？
从特管局出来后，王问渊不太放心，坚持要将他们送回家。
路上他问蓝璋将来的打算。
方康平去世后，按照法律规定给他留了一笔遗产，因为他没成年，如今他的监护人还是林佳娴，遗产账户也在林佳娴手中，但林佳娴并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更不可能动他的钱，提早就托人将账户包括密码都给了他，让他自生自灭。
方康平虽然死了，但因果反噬的力量并不因为他死亡而停止，曾经用尽各种手段得到非法资产工作，全都算在里面，很快公司也跟着出了问题，林佳娴被迫放下孩子飞往国外处理公司事务。
除了青瑶身边，蓝璋无处可去。他垂着头，不敢开口说一直跟在青瑶身边的话。
王问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道，“青瑶他们一家是来这边旅游的，过不了多久就得过去，下学期是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也不能再来这里玩了。”
蓝璋的手指猛地收紧。
青瑶要走了。
“什么，时候？”
青瑶道，“再待三四天就回去了。”
景点这段时间他们逛了不少，标志性建筑转了，道观寺庙也去看了，要认的人都认了，青瑶甚至趁着夜里去本地城隍庙拜访了一下，这边城隍庙规模很大，城隍能力很强，青瑶将来可能要在这里上大学，提前来拜拜码头。
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继续逗留的必要了，本来就是受白灵天邀请处理蓝璋的事，事情也处理完了，是该走了。
接下去一路上蓝璋都没有说话，头发落下来遮住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青瑶早就打算好让他和自己一家一起回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见他这幅被遗弃狗狗的模样，赶忙开口。
“其实我是有个打算，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兴环市生活，你愿意么？那边比不上京市这么繁华，只是个小城市，也没有什么景点好逛，还挺无聊的。”
她话音刚落蓝璋就猛地抬头用前所未有的大声道，“我愿意！”
他的眼神亮到惊人。
青瑶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提前说好，我们家人多，你得和我们挤在一起睡。我要上学，白天可能没办法陪你，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重新上学也可以自学。”
蓝璋在国外那些年因为方康平的缘故并没有好好上学，爷爷还在的时候把小学勉强读完了，初中断断续续的去了一年就休学了，青瑶觉得很可惜。
“不知道怎么把学籍转回来。”
王问渊道，“这个很简单，让严开那小子帮你们弄就行。”
知道要一起走后，蓝璋的精神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吃饭都比平日吃的多了些。
青瑶打算趁走之前再在周围玩一圈好好品尝一下美食，这边好吃的太多了，她最近都胖了一点。
她正要喊上青梨和青莱一起，就发现自己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俩，因为蓝璋的特殊情况，她最近一直陪着蓝璋，都没怎么注意他俩。
青瑶屋里转了一圈，连狼霄和胡元绯都不知道去哪了，她给青梨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很久很久才有人接通，而接通后的声音也不太对劲，青梨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喘很紧张，似乎是在全力奔跑中。。
“咕噜呼哧，青瑶，什么事？”跑动间的风声和碰撞声一同传来。
青瑶立即问，“你在哪，发生了什么事？遇到危险了么？”
青梨回头看了身后不停追来的黄耗子，对青瑶道，“遇到以前的死敌了，我正在和它兜圈子。”
说完喵嗷一声响起，青梨朝还追着自己的黄鼠狼扑了过去，两方激烈地厮打起来。
来之前青梨就担心会在这里遇到那只黄鼠狼，但想想京市离吉岭一点也不近，不太可能遇到，何况出马仙和仙家应该轻易不会离开供奉地，她这些天就和青莱在市里四处闲逛吃吃喝喝拍照快乐旅游起来，结果，今天才刚逛到一处景点，她的鼻子就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臭味。
脑海深处来自幼年的记忆瞬间苏醒，青梨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是那只黄鼠狼，小时候将她追到四处乱窜慌不择路差点就被吃掉的黄鼠狼。
她最初遇到黄鼠狼的时候，它就是被供奉的仙家，已经活了大几十年，青梨才刚出生没两年，也才刚刚有了一点灵智，比寻常小猫聪明点，却一点妖力都没有，出马仙想抓住她为自己所用，就派了黄鼠狼出来堵她。
青梨生来自由，虽然知道被人供奉后好处多多也不愿意和谁捆绑在一起，何况是要和那样讨厌的黄鼠狼共事。
结果怕什么就来什么，简直就是冤家路窄。
而黄鼠狼也在同时嗅到了她的味道。
黄鼠狼没想到青梨竟然没死还回来了，只一秒它就抛弃弟马自己飞快窜了出来。
青梨想都没想，下意识转头就跑。
幼年时期的条件反射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第205章
青莱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青梨就不见了。
青梨速度飞快，跑出两步变回原型后速度就更快了，然而黄鼠狼却依旧紧紧地追在她身后。
“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还活着。”黄鼠狼有些兴奋的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实力提升了这么多，你身上为什么没有香火味？”
黄鼠狼好奇的事太多了，当初它就对青梨感兴趣，这只小猫妖倔强不愿意屈服的样子太招人了，被抓到浑身是伤也不肯低头，那次它们本来已经将它抓住了，但她一路装死，最后还是瞅着空逃跑了。
它的弟马为此大发雷霆，原本黄鼠狼是有机会再抓到青梨的，它能精准地闻出她的味道，不管她逃去哪都能再找回来，但那次它难得大发慈悲放了她一次。
后来再没有闻到她的味道，本以为她就此重伤死在哪了，黄鼠狼还挺遗憾，可惜了这么只倔强的小猫妖。
“见到老朋友为什么要跑？你都不打算和我打声招呼么？”黄鼠狼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真是只没有礼貌的小猫妖，你来京市做什么？是打算再找个弟马做大仙？”
青梨被它烦的不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已经不是幼时那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猫妖了，现在她对上这只黄鼠狼也有胜算。
青梨身形一个急刹车，身形一百八十度旋转，随后猛地朝黄鼠狼抓了过去。
不再流浪后，这双尖利的爪子就没有多少战斗的机会了，平日为了写字方便，她还特地磨短了一些。若是知道会在这里遇到黄鼠狼，她应该提早将爪子再磨尖一些。
黄鼠狼在她回头的瞬间就防备了起来，身形瞬间往后一躲，随后也朝她脖子咬了过来。
一猫一鼠疯狂厮打起来，从街道边打到巷子里，又从墙上打到地上，空中两只毛毛乱飞。
青梨每一爪都蕴含着妖力，将黄鼠狼身上抓出道道伤痕，饶是它有法力护体也被直接抓到入肉三分，血瞬间就染红了黄色毛毛。
黄鼠狼吃痛地缩了下身体，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耍弄的心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下爪也不再留情。
妖力碰撞荡出阵阵涟漪。
黄鼠狼翘起尾巴朝她喷臭气，青梨见势不妙立即撤爪迅速逃跑。
青瑶就是这时打来的电话，青梨窜出老大一截后才接通，一边接一边再次回头，等黄鼠狼追上来后爪子又挠了上去。
青瑶有点着急，“你们现在在哪？”
青梨没时间看路牌，“不知道，没时间看！”
青瑶怕再说话让她受伤，急急挂断电话又打给了青莱，青莱这时也飞快地在街上奔跑着，他跑出一道残影，并很快就看到还在打的两只。
由于是在街边，这会已经有几个注意到的人类拿出手机围观了。
青莱飞快给青瑶报了路标就迅速冲入战场中。
“汪！”
青莱一口咬住了黄鼠狼的大尾巴并用力往后拖去，黄鼠狼立即警惕地朝他喷臭气，青莱平日被胡元绯传授过这时候的应对之法，他直接一道妖力堵住了臭气出口。
一大杀招被堵住，黄鼠狼只得比拚妖力，哪成想它还是低估了这两只的实力。
青梨和青莱一只咬住它的脖子一只咬住它的屁股，就差没把它断成两半了。
黄鼠狼痛苦地嚎叫起来。
“你这只死猫，我当初好心放你一马你竟然恩将仇报。”
青梨动作微顿。
青莱不管它说什么，直接给它屁股咬出了个洞来。
黄鼠狼拼着伤口撕扯开的疼痛迅速从两只口中掏出飞快窜上墙壁。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一串血迹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青莱朝墙壁汪汪两声，也放了句狠话，“下次再敢出现我咬死你！”
说完后他飞快转回头去看青梨的伤势，青梨宛如被技术很差的美容师乱剃了一通，身上毛毛东一块西一块的秃掉了。她也被黄鼠狼抓伤了，背上都有血。
“你受伤了。”青莱在她背上舔了舔伤口，“我们先回去包扎一下。”
青梨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体，脑袋里还想着黄鼠狼说得当初放她一马的事，她那会确实顺畅跑出市里，怕再有什么东西追上来，她只草草舔了伤口就这么一路出了省，这才终于撑不住倒下来，在山林间修养了许久，就靠吃老鼠小虫子维持生气，足足半个月才缓过来一些继续上路。
也因此她才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回过吉岭。
也许黄鼠狼说得是真的，但她该报的仇也不会少。
眼下黄鼠狼回去了，它的弟马也肯定很快知道这件事和自己的存在。
青梨一点也没觉得忐忑不安或是害怕，她翘了下尾巴。
见她还精神奕奕的样子，青莱好奇地问，“怎么打了一架这么高兴？”
“你不懂。”
她这回可是跟黄鼠狼打得有来有回，青莱来了后，是他们俩围殴黄鼠狼，看到黄鼠狼那狼狈的模样，她的童年阴影一下子就全好了。
青莱问：“那只黄鼠狼就是你之前说的仇敌？”
“是它，没想到它也来京市了，它的弟马也在这，那人十几年前手里就养着一些小妖供他驱使，反正没干多少好事，这回也不知道又祸害了谁。”
青莱皱着眉，“那它的弟马会找过来吧。”
青梨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可不怕他。”
青莱呆了下瞬间反应过来，是啊，他们现在可是有家庭有靠山的妖，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流浪小妖。
两只正说着话，挂断电话后就匆忙出门的青瑶终于到了，她冲进去一把抱住青梨和青莱的脖子喊着他们的名字，“青梨青莱你们没事吧？这是跟什么打架了？”
看热闹还没散的围观群众道，“这两只遇到黄鼠狼了，好家伙，刚刚打得可凶了。那黄鼠狼可没讨到好，身上都是伤，要不是跑得快就被咬死了。”
“姑娘这是你家养的猫狗？怎么散养啊？咱们这散养要被拉走的，不能做这么没公德心的事。”
青瑶歉意点头，“对不起，这是个意外，我这就带他们走。”
“再去补个疫苗吧，猫都被黄鼠狼抓伤了，那黄鼠狼身上不定有什么病毒，别被感染了。咱们这城里边怎么会有黄鼠狼？现在生态也太好了吧。”
“可能是谁家养的宠物，现在年轻人养的五花八门，看不懂看不懂。”
青瑶飞快抱着猫狗离开，找到个无人地之后，两只恢复成人形，青梨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头漂亮的头发也如原形一样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青梨摸了摸脑袋，从前流浪的时候打架被抓秃是常有的事，她并不是那么在意，只是这样很难看。
“要不然我去剪掉吧，正好现在天热，短发也凉快。”
青瑶问，“是去理发店还是去宠物店？”
说起来他们一家去宠物店都只是去买点宠物零食，或是要打疫苗耳螨驱虫时拿点药，只把那里当作药店，洗澡美容都自己在家解决了，青梨还真没去宠物店剪过造型。
青莱道：“还有伤，先抹药。”
青瑶拍板：“那就去宠物店，上药美容一块做了。”
于是青梨就被青瑶抱去了最近的一家宠物诊所，这里是美容看病的一体店铺。
医生看着青梨身上的伤，“被黄鼠狼抓的？那真是少见，要打一针疫苗么？”
青梨摇摇头，她才不想平白挨一针。青瑶便拒绝了这个提议，“上点药再给她剪剪毛就好。”
宠物店的手法相当温和，青梨被轻柔地洗了个澡吹干了毛后又剪了个齐整的新造型。等从宠物店出来时，青梨整只猫都有些迷濛。
“还，还挺舒服的。”
比在家洗澡舒服多了，从前胡元绯给他们洗澡就搓搓揉揉很快结束，后面换青瑶给他们搓洗，手法进步很多，也没宠物店一边洗一边梳毛一边挠痒痒按摩令人心折。
青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一次就爱上了？
她还惦记着青梨遇到黄鼠狼的事，刚刚她有伤这才忍着没问，这会她就憋不住了。
“就是幼时的恩怨。”她将从前的事简单说了说，这些她都没有跟家人怎么提过，毕竟过去太久了，提起也没什么意思。
“那咱们得防备一下出马仙会找上门来。你是在哪遇到他们的？”
青梨回想了一下将逛街地点告诉了青瑶，那片地方还挺高档，店铺也都不便宜。
“那个弟马从前想抓我的时候就驱使小妖做事，他臭名昭著，周围不管厉害不厉害的小妖都收，他手段狠辣，不愿意屈服的就弄死弄残，好些有能力的妖怪都逃跑了。我也是不巧，出生在那片区域还被发现了。这么多年过去那弟马手里能驱使的妖怪肯定更多更厉害了。”
虽说不怎么担心，可青梨还是觉得自己给家里添麻烦了有些歉疚。
青瑶蹭蹭她的脑袋，“姐姐不要这么想，你被人欺负了我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只要他敢来我就打得他落花流水！我和爸妈都给你做靠山。”
青莱立即探头，“还有我。”
青梨忍不住笑起来，现在这样真好。
三人在路边说了好一会，青瑶猛地慌神了一下，眼前似乎出现了蓝璋的脸。
她猛地一拍大腿，“遭了！出来的太急，把蓝璋给忘在家里了，我都没跟他说我去哪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翻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发现蓝璋根本没手机也没什么手机号码。
“咱们快点回家。”
三人飞快坐车回去，路上青瑶主动闭上眼睛进入睡眠，才闭上眼睛没多久蓝璋就出现在梦里，他眼眶有些红红地站在那，看着好不可怜，青瑶赶忙跟他道歉。
“对不起啊，事出紧急，我忘记跟你说一声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再等一下我们就到了。”
蓝璋乖巧地点了点头，很快退出了她的梦境。
青瑶觉得蓝璋会入梦这个能力还挺方便，可以无视距离地联系，还不需要浪费电话费，唯一可惜的是需要一方睡着才能联络的上。
三人很快到了家，蓝璋早早站在大路边等着，旁边是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摊子上的老板不时看眼他，这孩子像尊雕塑站在这里快半小时了，因为颜值太高，偷看他的人不少，连带着这一天开张不了几次的摊子这一会时间都卖出去好几份了。
青瑶赶忙跑到他身边，双手合十再次道歉。
蓝璋摇了摇头，默默牵住她的衣角。然后他侧头看了眼一起下来的青梨和青莱。
他们身上，有股黄鼠狼的臭味。
下午青瑶在四合院周围一圈院墙上都贴了符菉，只要有陌生妖怪入侵就会触动符菉。
狼霄和胡元绯回来后，也在周围立了结界。
另一边，黄鼠狼受着伤跑回去这事让它的弟马金满堂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金满堂年过五旬，长的人高马大，常年穿着一身大褂，瞧着像常年在地里劳作的老农，只是那双手却没有老农的粗糙老茧。
他这次从吉岭来京市是受人邀请，帮人处理些东西，顺便也帮人请大仙供奉。他在吉岭当地经营多年，名声极旺，在京市圈子也慢慢打响了一点名头，且这边给钱大方，这些年他也愿意往这里跑。
金满堂驱使的小妖多，但能被他供奉的大仙可没几个，黄三是他请回来的第二位大仙，和他相伴多年默契非常，黄三本身实力就很不错，因为一直受香火供奉，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血煞气，就算是撞到和尚道士之类的高人也不会对他出手，这还是黄三头一次受伤。
金满堂立即询问起缘由来。
“十几年前遇到的小猫妖伤的你，她怎得修炼速度这么快？找得到她现在住在哪么？”
黄三抬起爪子，只见它爪子中抓着一撮毛，那正是青梨身上被它抓掉的毛毛。
金满堂接过毛毛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这两只小妖还有什么能耐，我这就去试试他们。”
正好他现在手中还缺一些得用的小妖，这些年特管局成立后，许多妖怪都优先被收编了，剩下一些吃过人的要么被关押要么被打杀了，能被他撞见的都是一些胆小实力差的妖怪，抓回去也不好用。
不知道那出马仙什么时候动手，一家人也不怎么在意他会刷什么阴招，晚饭照常出门在附近吃。
在外面终究不比家里，这段时间他们吃饭都是买着吃，附近大小餐馆非常多很方便。
青瑶最喜欢两百米外的一家炒菜馆，这家除了炒菜还有面，面汤鲜甜面条劲道，配上一份辣子鸡，能让她一口气吃两碗。胡元绯最喜欢这家的卤鸡腿，每次都能一口气吃四根才过瘾。
出来的早，太阳还没落山，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就在要走出巷子时，迎面突然走来一位白发苍苍佝偻着腰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走路很慢，巷子不是很大，众人都注意着避让，就在擦肩而过时，老人身体一歪，直接朝青梨身上撞了过来。
青梨非常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老人撞击，老人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巷子内一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也没人伸手。
狼霄扫了一眼，扶着青梨的肩头绕过老人继续朝前走。
其他人也绕开他没事人一样离开。
老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表现得这么冷漠，摸着同样倒在身边的拐杖忍不住敲了敲地面。
“你们也太不尊老爱幼了吧，现在的年轻人……”
胡元绯啧啧两声忍不住道，“老人？我说我是你祖宗。年纪轻轻的小妖就不要出来装模作样了，容易被打。”
老人瞳孔一缩，随后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前一抛，拐杖瞬间碎开化作数百条尖锐的刺。
狼霄淡淡抬手，妖力一卷，所有刺全都原路返回齐齐扎向老人。
老人利落地在地上一滚，一只巴掌大小的刺猬出现在原地。
青瑶一脸惊奇，“哇，好迷你的刺猬。”

第206章
仿佛是受到了侮辱，刺猬下一秒竟然一头朝青瑶撞了过去。
看样子这是要将碰瓷进行到底了。
狼霄无语地直接用妖力将它卷了起来捏在手中。
刺猬蹬着小短腿疯狂挣扎。
一群人将脑袋凑过来瞅着刺猬，胡元绯问，“这不会就是出马仙派来攻击我们的手下吧？这是看不起我们么？”
青瑶戳了一下刺猬柔软的肚皮，它立即将腿连同肚皮一起卷了起来，怒视青瑶，“你干什么！非礼啊！”
青瑶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玩。”
刺猬弱弱地放出狠话，“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放我下来，光明正大地和我战斗！”
狼霄晃了晃手，刺猬在空中摇摆起来，“刚刚是你先碰瓷偷袭的，凭什么要求别人和你光明正大战斗。”
胡元绯附和，“就是，你这只刺猬好不要脸。”
“你们，你们，呜呜呜呜！我不是偷袭，那是试探。”
“哦，原来那叫试探，你家出马仙就派你来试探我们？他是没有别的手下了么？还是把你丢出来送死？你真不受重视啊，好可怜。”
这只刺猬也不算特别弱，毕竟已经能化形了，但它很倒霉，化形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金满堂抓住，强逼着它为自己工作，它也受了好大一通虐待，还假死了一次也没有逃脱掉，只能低头。它生性胆小，做事也做不好，并不受金满堂重视，这种时候把它丢出来做枚棋子，完全没在意过它的死活，只要能探到一点青梨这边的底细就好。
可惜金满堂没有好好打听过青梨如今的情况就贸然将它丢了出来，轻而易举就被抓了起来。
刺猬逃脱不掉又被扎心，顿时缩成一团哭哭啼啼起来，眼泪顺着没合拢的肚皮滑落，在空中滑出一道弧度。
胡元绯最讨厌这样爱哭的小妖了，并不觉得可爱只觉得很烦，除了自家女儿谁哭都不行。
“行了别哭了，丢不丢妖，没点出息。”
刺猬被骂哭的更大声了。
胡元绯有些无语。“那出马仙住在哪？我们亲自上门会会他，敢伤我家孩子，还敢派人找上门来，简直没把我看在眼里。看来还是我的名声不够响亮，这次就让他知道知道我胡元绯的厉害！”
胡元绯撩着自己的头发，一幅狂炫酷霸拽的样子。狼霄嘴角抽搐，下一秒就将刺猬甩到了他脑门上。
胡元绯立即将刺猬揪下来，“哎哎哎。”他将刺猬甩进青莱怀里，赶忙将脑袋蹭到狼霄身上，“它碰到我脑袋里，有它味道了，你得给我摸摸。”
狼霄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胡元绯终于眉开眼笑起来。
青瑶没眼看地转过头去找刺猬。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出马仙很厉害么？你为什么要为他办事？”
刺猬被甩来甩去快晕了已经不哭了，只缩着脑袋道，“很强，他有手段能克制妖怪，他手里有个镜子法器，被照到就要被控制住。他还有两个特别厉害的大妖手下，我都不敢靠近。”
“他抓了很多像你这样的妖怪？”
刺猬点了点头，可很快又用短腿捂住嘴巴，“我，我说太多了，他会吃掉我的。”
“他还吃妖怪？”
“是他养的东西会吃妖怪。”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只知道很可怕。”
“那你没想过找特管局求助么？”
刺猬迷茫地看向她：“特管局是什么地方？”
青瑶无奈摇头，这刺猬到底怎么修炼成人的，真是个谜。
“你看到了我们也很厉害，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出马仙，我们帮你断掉和他的契约，往后你就能自由了。对了，那个出马仙叫什么名字？”
“金，金满堂。”
说完后刺猬又捂住了嘴，“说了他的名字会被他感应到，他肯定发现我被抓住了。”
刺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金满堂。
它肯定就要死了。
金满堂确实对刺猬没抱任何希望，在它后面还有一只妖怪跟随，那是只黄蜂，黄蜂远远看着刺猬三两下就被抓住，没有过多观看，飞快转头回去报信。
狼霄和胡元绯朝黄蜂消失的方向看了眼，并没在意。
金满堂很快收到了黄蜂传回来的消息，他摸着手腕上的珠子，“一家子都不简单，事情有点棘手了。”
身旁黄三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它垂头丧气地坐在金满堂身边。
“他们今晚上似乎要来，看样子很有自信，我这两个大将多少年都没怎么动过了，今天晚上得好好活动一下。”金满堂哼笑着，“幸好这次把它们一起带来了。”
黄三恭维，“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金满堂瞥了它一眼，“没出息，修炼这么多年还被两只小妖给伤到，供着你有什么用。”
黄三给自己辩解，“我擅长帮你处理客户。”
“也就这一点用处了。”
要找金满堂也得先吃饭，一家子拎着刺猬照常进了馆子，慢悠悠地将五脏庙填饱。
胡元绯啃完四根鸡腿后抹着油腻腻的嘴想起来一件事，“我们之前好像也认识一个出马仙，我记得加了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说的这位确实很久远了，还是十几年前有条蛇妖要做人家的保家仙，他们不知道流程，托王问渊找了位出马仙请教。后续请教出马仙的机会不多，几年才联系一次，这几年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那位年纪也很大了，胡元绯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好容易把人给翻了出来。
“就是这位乌大仙。”
胡元绯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询问乌大仙认不认识金满堂。
乌大仙回消息很快，是条语音，声音听上去和从前一样有活力。
“你们怎么招惹了金满堂？是不是被他看上要强行和你们结契听从他命令？”
胡元绯回道，“差不多吧，听说他手里有件很厉害的法器专门针对妖怪，还有两位很厉害的手下。”
“对，他那法器不知道哪来的，自从有了那东西后他就开始四处收拢小妖为自己所用，我们这些出马弟子只供奉一位仙家，他自己竟然有好几位仙家供着，还有一堆妖怪驱使，把吉岭弄得乌烟瘴气，妖怪求庇护都求到我这里来了。”乌大师愤愤不平地说道，“真神不附凡人之体，附身必为妖邪。那家伙指挥妖怪侵占人类人体行走，已经是邪道了！只是我前些年和他交过一次手，我的仙家不敌，受了重伤。”
若不是她有些本事，恐怕她的仙家就此丧命了，也因为此她现在已经不出马了，只给人看看事，做些简单的工作。
“金满堂真的很厉害也很邪，你们撞上他一定要小心，最好找道士一起同行。”
胡元绯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谢谢你的忠告，我们记下了。”
“对了，我家仙儿告诉我，金满堂那柄法器，很可能内藏乾坤，你们若是被照到了，一定要打碎镜子。”
乌大仙没有再说别的就挂了，胡元绯收起手机笑眯眯地等几个孩子吃完饭，也没有找道士帮忙的意思。
这几天王问渊又忙起来，主要是和官方人员一起开会，晚上也没时间回来，胡元绯不打算再去麻烦他回来跑一趟。
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别再涉险了，免得青瑶哭鼻子。
饭桌上刺猬也被放在一张纸上趴着，面前放着些水果，有一块香蕉和两瓣橘子，可能平日没有人这么喂它，刺猬左右看了眼，扑在香蕉上大快朵颐起来。
待他们都吃完后，如今的一家六口也开始行动起来。
现在人多，集体出行打一辆车都不够了，最后是狼霄带俩娃胡元绯带俩娃一起出门。
刺猬缩在青瑶手上给他们指路，吃过东西后它变得异常老实，爪子时不时抬一下指指方向。刺猬视力很差，远一些就看不清楚，可能是靠和金满堂间的契约来辨别方向。
金满堂这趟是被人请来的，也住在四合院里，只是他住的地段更好，紧挨着故宫，院子也要大许多。
青瑶他们从车上下来时天已经微微擦黑了，四合院的檐下挂了两个灯笼，灯笼中烛火闪烁。
大门上两侧两张类似门神的像，各自手持武器怒目圆睁，若是仔细看这两张神像就会发现它们身上有些动物的特征，和传统神像不太像。
刺猬到这里后就瑟瑟发抖起来。
胡元绯笑道：“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本想着等他上门，现在反倒是我们先上门了。”
他手指抬起用妖力扣动门环，门发出咚咚声。
只是门没打开，两侧的神像反而先动了起来。
很快两道身影显现，手中武器交叉挡在门前，“什么人擅闯！”
胡元绯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显现身形后，这两位门神身上的动物特征更加明显了，一个头上张角一个身后有尾巴。
胡元绯一拍巴掌，“原来一条是蛇一条是狼耶。”
胡元绯回头看狼霄，像是在说快看我发现你同类了。狼霄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说，那只充作门神的狼还真和她见过。
狼霄不记得这只狼的名字，上一次见面也至少是两百年之前的事。
她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狼魂，你什么时候死的？”
原本还面目狰狞的狼魂感受到她的气息后神色微变，表情复杂地看向她。
“你是那头孤狼。”
狼是群聚动物，孤狼更容易死亡，当初见到狼霄时，狼魂还是狼群里的头领，他和狼霄打过一架，还想将她留下成为自己的狼后，但狼霄不愿意，带着伤离开了。他那时还告诫过她孤狼活不长。
结果人家活得滋滋润润，自己已成亡魂不说还成了被人操控的阶下囚。
“你被囚禁在画中了。”狼霄很快看出门道，这两只门神下来后，贴在墙上的画纸还在，黑暗上画纸泛出浅浅光芒来，细看似乎和两人之间还有条线在连着。
狼魂侧头羞愧地不说话。
它旁边长着角的门神有些不耐地多了下脚，响声让几人都转头看去。
“别忘记主人的吩咐。”
它说完手中武器直接朝最近的胡元绯叉来。
这两只妖魂生前都有三百年以上的道行，死后妖魂成鬼，依旧保留了生前大半修为，对寻常修士来说极为难对付，何况还一口气来了俩。
但若这就是金满堂最得力的两个助手，那恐怕这人的实力也就这样了。
狼霄和胡元绯，身形猛地后退一步，同时出手攻击而去。
狼霄并没有因为遇到故人就留手。
妖力如同奔腾河流直直打向妖魂，长角门神有些惊愕地抬起武器抵挡，却发现武器下一秒就被直接碾碎了，妖魂被迫凝成护罩，然而下一秒同样破碎，整个身体撞上墙壁。
狼魂直接扬起地上尘沙制造风暴抵挡，它弓背趴在地上变回原型，口中发出长啸。
狼霄朝它扑去，两头狼撕咬起来。
显然狼魂如今更不是狼霄对手，没多久魂魄就被撕掉一大块，妖魂受损，狼妖也一闪身回了画中。
青瑶在两人动手时也没闲着，已经悄悄绕到门边研究画纸去了，这纸瞧着很特别，纸浆中应该掺了矿石和玉粉，不然不会这么闪。
铜钱出现在手上，她用铜钱边缘刮向纸张，本应该被紧紧贴在墙上的纸立即被铜钱翘起一个边。
青瑶眼前一亮，立即揪住那一角往下撕。这时狼魂正好回到纸中，青瑶连着它一同揭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将纸卷吧卷吧成了筒。
对面长角门神见状，立即裹挟着纸飞进院中。
青瑶哎呀了一声遗憾地道，“跑掉了，可惜。”
蓝璋看了看她又看向还没落地的另外一张纸，手抬起朝前抓去，他的手下又伸出一条黑色手臂，手臂飞快拉长，无视大门墙壁，一把捏住了还要往屋子里飞的纸。
纸中魂魄奋力挣扎起来，却被另外一股力量牢牢束缚住。
蓝璋将纸抓回来拉起青瑶的手放在她手中，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给你。”
青瑶看着被他拿回来的纸，愣了会后用力蹭了蹭他的脑袋。
“蓝璋你好棒啊。”
而在屋中的金满堂此时却没有他们这么淡然高兴，他本以为凭着那两位门神也能将他们抓住带进来，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家子个个都这么厉害。
狼霄和胡元绯那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令他心惊不已了，而蓝璋那一下子更是差点将他击垮。如今连两位得力手下都被带走了。
金满堂突然有点后悔招惹这一家子。
他瞪了缩回牌位中的黄三一眼，整整衣领，大步走出院子。
而大门也在同时被胡元绯一脚踢开了。
四目相对，金满堂换上憨厚笑容朝他们拱手。
“哎呀，不知道今天有贵客大驾光临，失礼了，快请进。”

第207章
金满堂极为热情地邀请几人进屋，好似认识好久的老朋友一般。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青瑶蓝璋，随后放在青梨身上。
就是这只猫崽当初从他手中跑掉了。
青梨被那一眼看的浑身发毛，青莱立即侧身挡住金满堂的视线。
金满堂又看了青莱一眼，随后眼前一亮，这只狗的实力也非常不错，如果能为自己所用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一家子他越看越满意。
这些人实力是强，他总有办法拿下，只是需要慢慢绸缪。
金满堂一点也不缺时间，他将几人迎进屋里，屋内非常宽敞，两侧房间都打通了，显得特别大，右侧房间桌子上供着三个牌位，瞧着应该是仙家的牌位。
四位长相很不错的男男女女站在桌子两边，像古时丫鬟小厮一样，桌子上已经摆了水果肉和酒水。
金满堂邀请他们坐下，“原来是客，请让我好好招待各位，请坐。”
胡元绯见到金满堂的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气息不是来自金满堂，而是这个地方，整个四合院都有种令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而刺猬到这里后就僵着不动了，瞧着和一尊刺猬雕像一样。
金满堂淡淡喊了一声回来。
刺猬迅速从青梨手中跳下来，转眼消失在屋内不见了。
“我这刺猬就爱乱跑，谢谢你们将它送回来。对了，我叫金满堂，想必它已经告诉你们了。今天这事全都是误会，我向各位道歉。”
金满堂自顾自地说着，端起一杯酒就仰头喝掉了。
胡元绯道，“一句道歉就完事了？你家黄鼠狼伤了我家孩子，治疗费精神损失费都得结一下吧，还有，我孩子说她小时候就被你打伤过，这事又怎么算呢？”
金满堂顿了顿，再次道歉，“是我养的畜生没有教好，它该罚。”他说着抬起手，一只黄鼠狼出现在桌子边，金满堂抬手朝黄鼠狼抓去，黄鼠狼畏惧地低头瑟缩起身体，也不知道金满堂如何做的，下一秒黄鼠狼身上已经好的伤就再次裂开，整个身体都变得血淋淋，它倒在桌边，瞧着奄奄一息的样子。
青梨看的难受极了，忍不住伸手抓住旁边狼霄的衣角。
“当初打伤你家孩子的就是这畜生，不知各位满意不？”
狼霄眯了眯眼睛，“这是杀鸡儆猴么？”
“没有没有，绝无此意。”
胡元绯看向牌位方向，“金大师是出马仙吧？这黄鼠狼难道不是你的仙家么？你一个弟马对对自己供奉的仙家出手，就不怕仙家报复？还是说如今出马仙和以前不一样了？”
金满堂摆摆手，“不不不，没有这样的规矩，这只也不算我的仙家，我的仙家好些年前出事已经不再了，我没有再接其他仙家供奉。和黄仙我们是各取所需，它做错了事我自然也要认。”
“这么痛快就认了，也不辩解一下？”胡元绯敲了下桌子，“看着真可怜啊。”
黄三动了动身体，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其实也有震惊和愤怒，但它不敢仇恨。
“各位要是觉得这样不行，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可以补偿。”金满堂朝立在旁边的人招招手，很快有人捧来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随后取出。
就见一面古朴的镜子出现在面前。
看到镜子的瞬间胡元绯就想起刺猬说得，金满堂有一面镜子法器，乌大仙也说镜子很厉害。
胡元绯第一时间就朝镜子攻去。
却没想到金满堂只含笑坐在那，轻轻转动镜子，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映照进镜子内。
就在他们的身影被照射之后，青瑶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镜子，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其他人也全都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身边。
金满堂得意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我这面法器乃是上古神器，任你们再厉害也别想从里面出来。只要你们答应和我签订契约做我的仆从，我就放你们出来。不然，哼哼。”
被困住的几人到这时也没有任何慌乱，反正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可能出不去。
青瑶对这镜中世界还挺好奇，之前家里那副荷塘挂画她还总想钻进去看看，现下算是另外一种机会了。
几人转过头去看向周围，天上没有太阳，却有一层淡淡的光源笼罩世界，能让他们看清楚四周景色。
这里竟是一片山林，远处大山连绵看不到尽头，胡元绯下意识想飞起来看看高度，就发现自己只能离地一米高，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力量给限制住了，连妖力也只能发挥原先的三成。
再一看他才发现自己从进来开始就变回原形了，旁边狼霄青梨青莱同样变回了原形。
狼霄看看山林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青瑶和蓝璋，身形微微伏低，“来我背上。”
两只本体都很大，青瑶如今这么高的个子坐上去也能承担。
青瑶将蓝璋拉到狼霄背上，“你坐这，我去爸爸背上，你抱好妈妈的脖子别掉下去了。咱们小时候被妈妈背过你还记得吧，再重温一下。”她笑道。
蓝璋爬上去坐好，这个感觉确实久违了。
等青瑶也坐好后四只妖怪就立即朝山上奔去。
这座山很高，却是座死山，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山上的树木宛如积木中的假树，明明也有枝叶，却都呈现一股死气沉沉的铁色，山石土地也都灰扑扑，让青瑶不禁想起被魔王魔气影响的那座山。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活物么？”
狼霄道，“有，有很重的血腥味，前面应该就有活物在。”
果然翻过一座山头，眼前的景象就令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山谷中躺着一具具奄奄一息的动物，血从他们身上不停往外渗出，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溪水在山谷下个转弯间汇合，变成一个不小的池塘。
这里竟然有个血池。
青梨看了一会有惊讶地道：“妖气，这些都是妖怪。”
成精后妖怪的血肉对人类也有养生作用，越是修为高的妖怪血肉进补作用越强，就像唐僧肉一样，但也没有这样折磨妖的。
“下去看看。”
狼霄立即一个跳跃落到山谷间，从山上看下来这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然而下来后，就发现周围被一股白色云雾覆盖，附近的山都不见了，呼吸久了，脑袋还有种混沌感，整个人都不太清醒。
“屏住呼吸，空气里有毒。”胡元绯用妖气挥散周围空气，结果妖气一动，眩晕感反而更厉害了。
青梨和青莱紧紧靠在狼霄身边，青梨有点站立不稳，只强撑着身体站着，青莱比她好一点，却控制不住身体，很快变回狼狗模样，变身后他神思猛地清明一些。
青莱在周围转了一圈，又跑到血河边看了看，他狂奔回来后道，“那边有座庙！”
这会还有两人没有受到影响，那就是青瑶和蓝璋，可能因为这毒气只针对妖怪。
青瑶从狼霄背上跳下来：“是什么庙你看清楚了么？”
青莱道，“金花教主庙。”
青瑶眨眨眼睛，好像在哪听说过，又不太熟。
青梨强撑着身体道，“是东北地区堂口供奉的地仙，说是什么通天教主座下弟子，是条莽仙，其实不是正统神仙。”
青瑶哦了一声，难怪她不太清楚。
那看来这面镜中世界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金花教主了。
见多了神佛或是假借神佛作怪的恶人，青瑶一点惊讶都没有。
她将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的青梨抱起来，“爸妈，你们还好么？我看看能不能回到山上，你们先在山上等着我，我和蓝璋去庙里看看。”
狼霄和胡元绯修为深厚，虽然晕，也不至于就倒在这。
两人点了下头，这时候硬撑只会坏事，狼霄喊上青莱，“和我们一起在山上等等。”
青莱甩甩尾巴，“妈我好像没受影响，我可以跟青瑶一起去。”
“你照看青梨。”
青莱垂下尾巴尖，“好吧。”
几人想回山上，可事情却没那么简单，扩散的云雾有意识般阻挡他们前进。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狼霄低喝一声，迅速操控自己的牙齿炼成的法器朝前咬去。
牙齿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青瑶拿出铜钱开始念朱雀咒，火焰形成的鸟在空中扑腾了一下，还没有飞出去就在火焰中熄灭了。
她换了个术法念天雷诀，好一阵头顶都没消息。
镜子成了完美屏障阻绝了沟通雷电自然和神仙的通道，所以好些道法都无法使用。
青瑶不慌不忙地从左边口袋里掏了一沓剪纸，为了方便携带，这些剪纸只有五六厘米长。此时在她手中的是几只鸟形，不是传讯纸鹤，而是鹰。
她用指尖蘸取一点小盒子包装的朱砂，飞快在纸鸟身上画符。待画好后，她将三只纸鹰全都甩了出去。
鹰一甩到天上就瞬间变成了真的鹰，翅膀展开，足有近一米长。
三只鹰仿佛看到什么什么猎物，盘旋一圈后猛地朝某处俯冲而下，只听到虚空传来一声惨叫，其中一只鹰嘴里叼住什么东西用力往天上扯去。
另外两只鹰也很快锁定目标飞扑下来。
胡元绯此时看清楚了鹰抓住的东西，惊讶地道，“那是蛇么？”
“有点像。”
胡元绯当即道，“还是你准备周全，竟然想着带些纸鹰在身上。”
说起来都是意外，青瑶每次出门都为了以防万一带不少护身东西，符菉法器铜钱必定会藏一些，剪纸也是顺手抓在口袋中，为了避免危险时刻符菉不够，她还带了空白黄纸和用小盒子装起来的朱砂，能够让她在危急时刻临时画符，画上七八张不成问题。
她可不想学小说里那些道士咬破指尖血舌尖血画符，可太疼了。
加上今天早早就知道出马仙可能要来找麻烦，她的准备就更充足了。
青瑶朝胡元绯扬了扬下巴回了个得意的眼神，很快收回视线看向周围，随着蛇影被纸鹰抓走碾碎，周围的雾气也散去很多，能看到远处的山了。那一直影响他们的眩晕感也褪去很多。
狼霄和胡元绯立即带上青梨青莱回到山腰。
三只纸鹰盘旋在他们头上，青瑶道：“爸妈，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很快回来。有事情让纸鹰过来找我。”
“小心点。”
“我知道了。”
青瑶和蓝璋跃过地上的小妖，这些小妖在雾散开一些后，身上的的血液停止外涌，有几只还稍微强健一些的试图爬起来离开这里，努力了几次都又摔了回去。
“不要再往前走了。”一只羊妖半趴在地上发出虚弱喊声。
青瑶停下脚步看它，“你知道前面是什么？”
“是无法抵抗的存在。”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无法抵抗的，里面是金花教主真身？祂是不是可以掌控这件这方天地？”青瑶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若是镜子的主人不是金满堂而是金花教主，那就能说明为什么这些妖怪无法离开了。
羊妖犹豫着点头，“我们没看到过祂的真身，只知道祂一出现我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维，也许就像你说的祂可以掌控这方天地。”
“这血池有什么用？祂吸取你们的血液修炼？”
旁边不远处另外一只动物插嘴，“不，是为了提取血里的东西，那是金满堂要的，我没进来前，听到人类说金满堂那里有可以延年益寿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进来后才发现原来神药就是我们。我们被抽干血液后，魂魄会被抓去炼制成妖魂供他驱使。”它们的身体会被庙内的神仙吞掉，这也是金满堂给它的供奉之一。
青瑶听得拳头都硬了，她回头道，“你们还能动就尽量往山上去，我爸妈在那里可以暂时守护你们。我去会会那东西。”
她义无反顾地拉着蓝璋朝前走去，走到血池边朝前看去，果然看到对面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庙，远远地就能看到庙内高大无比的金身塑像，是个人首蛇身的莽仙，祂的尾巴非常粗壮巨大，直接从庙内蔓延到庙门口，尾巴尖翘起来正对着对岸的两人。
青瑶在血池右侧看到一条进入庙里的小路，她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第208章
许是知道来者不善，就在两人踏上小路的瞬间，那条路活了一般开始震动起来，两人被高高顶起朝血池中甩去。
小路的另外一侧是崎岖无比的山，这种时候很难跳到山上去。
青瑶正在想办法，蓝璋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山上拽去，就见他的头发已经如绳子般缠住山石凸起处。
头发拽着两人在空中晃荡，在晃到高点的时候，头发猛地分出一条触手朝下一块石头上缠去，两人也同时被荡了过去。
路本来就不算很长，没多久两人就顺利到了庙门口。
青瑶朝蓝璋道了声谢，手指捏着铜钱横在胸前。
靠这么近能一眼看清楚庙内景象，这里除了一尊雕像外什么都没有，雕像前也没有供桌和香案香炉。
青瑶没有看到类似镜子的东西，她吃饭的间隙也听到了乌大仙的那句提醒，它说得打破镜子，也许不是从外部打碎镜子，而是从内部。只是从进来到现在她就没有看到任何类似镜子的东西，连个能反光的都没有。
她观察只用了几秒，巨大的雕塑突地眨了眨眼，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尔等见到吾为何不拜？”
青瑶仰头和雕像上的蛇仙对视，“我又不是你的信徒，为什么要拜你。”
“进我福地者皆为吾信徒，给吾跪下！”
随着跪下两个字落地，青瑶和蓝璋就感觉一股巨力压在他们肩膀上，生生将他们的膝盖往下压去。
青瑶痛的肩膀猛地往下垮了一大截，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跪这玩意。
旁边蓝璋虽然承受了巨力，却没有动弹一分一毫，仿佛那力量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他的头发缠上青瑶的肩膀试图帮她卸力，青瑶朝他摇了下头，指尖铜钱一转，随后闭上眼睛久违地念起了灵官咒。
她肉身不能和这股力量抗衡，但她有办法。
这些年虽然一直专心拜王灵官，可青瑶再没怎么念过灵官咒，毕竟她有很多手段能对付妖邪，没必要出动王灵官他老人家，但今天这位号称是地仙，对付仙那就用神明的手段。
有铜钱做媒介，不管是在地府深处还是在这被隔绝的镜中世界，神灵都顺利降临。
金色光芒照亮了身周，青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无悲无喜无波无澜，施加在身上的巨力也都被轻易化解。
青瑶目光淡淡地与金花教主对视，那双蛇瞳瞬间缩了缩。
“冒充仙人吞吃生灵，罪孽深重。”青瑶的话语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她每一个字落下，金花教主的雕像就碎裂一分，祂很快扛不住，直接显出真身从庙中飞了出来，巨大的尾巴从底下翻涌而出，整个广场地面都碎裂开来。
金花教主这会有点慌，那种面对真神时被看透被碾压的感觉令祂无比难受。
祂强撑着气势道，“本仙如何，不需要你这区区一道神念来评判，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金花教主说完很快想起来，这是自己所掌控的镜中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要听从祂的指令。
庙瞬间消失不见，血池山峦大地也俱都消失，脚踩着的地方变成一道万丈深渊，青瑶立即往深渊中坠去，蓝璋的头发紧紧缠着她的腰，但青瑶只下降了一截，身体就很快飞了上来，只见她脚下踩着一团金光，细看就发现金光是枚放大版的铜钱模样。
青瑶抬起眼皮一掌拍向金花教主：“找死！”
金花教主刚刚调动山峦时就发现面前这俩人无法操控，祂沉着脸，巨大的尾巴如一道山般甩了过去。
掌心和尾巴碰撞，金芒与黑芒荡起涟漪，连旁边的蓝璋也被迫收回头发后退。
金花教主更是后退了好几步，没等祂震惊，青瑶再次飞身上前，掌心连续拍出三道金光，随后她手中出现一道金鞭虚影，青瑶动作大开大合地挥动金鞭朝金花教主打去。
她身上的力量实在骇人，金花教主碰撞几次都没讨到好，尾巴还被削掉了一块。自拥有这枚镜子后祂就再没受过伤，金花教主愤怒到维持不住上半身的人形，很快一条惊天巨蟒显现，祂的力量暴涨几倍，金鞭打在身上传来金戈之声。
“吾乃真仙，岂容尔等放肆！”巨蟒喷出气息，身上确实有一股隐约属于仙人才有的气息。
然而青瑶完全不为所动，“伪仙也妄想冒充真仙。”
说着金鞭挥舞得更加有力，两道身影在空中打得火光四溅，蓝璋想要帮忙又无从帮起，生怕会帮了倒忙，青瑶看上去没有落在下风的样子，他便安心看着。
眼看金花教主落在下风，祂身形往后微腿，张嘴吐出什么东西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只妖魂，无数没有神智的妖魂被吐出来，如同蚂蚁般齐齐围向青瑶。
这究竟是吞吃了多少妖怪。
成精不易，哪怕如今天地异变妖魔鬼怪大量觉醒，妖怪想要修炼出名堂也非常困难。家里就有几只朝夕相处的妖怪，原本被神降的青瑶不该有太多自我意识和情绪，这会也难得愤怒起来。
她的情绪影响到了王灵官，王灵官一鞭挥向所有妖魂，金光扩散开，所有妖魂竟然都消散在了原地，细看就发现它们全都被收进了金鞭中，随后她速度极快地出现在金花教主面前。
金花教主还以为她又要用那金鞭攻击自己，正防备着，就发现青瑶左手拿着什么东西猛地朝祂身上拍了一下。
这正是灵官所用的法器金印。
金花教主还没看清楚，就感觉被拍的地方传来一股令祂完全无法承受的痛苦，好似被熊熊烈火焚烧了一般，祂痛苦地在空中剧烈翻滚起来。
青瑶口中念咒，下方的蓝璋就看到金花教主身周一道火焰燃烧了起来，不管祂如何翻滚都无法扑灭火焰。
金花教主的身体被烧的开始变小，祂哀嚎着往下扑去，很快跳进了血池中。
火焰继续在血池中燃烧着，平静的水面荡起道道波光，没多久沸腾般疯狂冒泡，整个血池都被煮沸了。
镜中一直都找不到的大门竟然在此时出现在了血池对面。
青瑶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原来这镜中世界里的镜子指的就是这水面。打破水面就等于打碎了镜子，通道这才会打开。
金花教主肯定也知道这点，然而被火焰灼烧到失去理智的祂一心只想着扑灭火焰，完全忘记通道会被打开。
随着通道打开，护着妖怪躲起来的狼霄和胡元绯也感应到了，几人立即朝这边赶来。
金花教主在血池中扑腾了许久，血水气化了大半，祂的身体也缩小到了正常蟒蛇大小。
等青瑶将它捞出来时，它已经奄奄一息，再不复庙中的威严模样。
火焰熄灭，金花教主一身修为和那丝仙气全都被烧没了，如今的它就是条只开了灵智的普通蟒蛇。
附在身上的灵官在此时离开，离开前青瑶听到灵官对她说了句话。
“走了，好好修炼，有困难再来找吾。”
说完铜钱落回口袋中。
青瑶弯了下嘴角，喃喃道，“谢谢王灵官。”
她低头俯视金花教主，“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正好狼霄和胡元绯在此时赶到，一群奄奄一息的小妖们被几人放在地上，看到金花教主如今的模样，这些小妖们全都露出解气的神色，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将它分吃掉。
金花教主这一烧不仅被烧去了修为，连对镜子的掌控也失去了。它恼恨至极，不仅恨青瑶，也恨将他们放进来的金满堂。
自己前途尽毁，没了仙气护体，这些年做过的恶事种下的恶因全都会反噬到它身上，而它根本就承受不起反噬之力。
左右它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金花教主冷笑，“是我修为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别以为能请来神灵就可以横行无忌，神灵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更会隐藏欲望的普通人而已，早晚有一天你会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变成比我还惨的可怜虫。”
没了地仙身份它连说话都通俗易懂多了，瞧着和外面那些成精的蟒蛇没什么区别。
青瑶哦了一声，完全不为所动：“你废话好多。”
金花教主被她噎的想翻白眼。
“你懂什么！蛇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是在劝告你。”
青瑶掏掏耳朵，“我为什么要听坏蛋的劝告？你是想动摇我的信仰么？可是我并不信神佛，我只信自己。至于为什么能神降，我说因为神灵喜欢我，还主动庇护我，你这样只能躲在镜中世界里修炼，不敢出现在外界的井底之蛙肯定不信吧，毕竟也没有谁喜欢过你，真可怜。”
金花教主：“……”
本就因为修为损失太多只剩一口气撑住的金花教主眼睛一翻趴在了地上。
青瑶松开手，“我只是实话实说可没有想气人。通道已经开了，咱们快出去吧。”
狼霄和胡元绯看向一地重伤的妖怪们，妖力一卷，裹着他们离开了这方世界。
出来的地方还在金满堂家里，自从拥有镜子后就没有哪一只妖怪能逃脱出来，金满堂对镜子非常放心，这会已经在妖仆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回房了，就等着几天后再去看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那几只大妖。
至于会不会有人因为他们失踪报警而找到自己这里来，金满堂是一点都不在意，随便警察怎么搜，谁也不会相信人被困在镜子中。
只是他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能从镜子中走出来。
一大群妖怪瞬间将诺大的屋子给挤满了，受伤的妖怪们触摸着地面，看着这真实的房屋，就差没大哭起来了。
它们真的出来了！
留了青梨和青莱在这里照看妖怪们，憋屈了许久的狼霄和胡元绯直奔金满堂所在的屋子，没多久人就被他们揪过来丢在了地上。
此时的金满堂狼狈至极，身上有被暴揍过的样子，两只眼睛肿成鸡蛋，只能眯缝着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胡元绯拎着软趴趴的蟒蛇丢到他身上，“睁大你的眼睛瞧瞧这是谁，是不是你的靠山。”
金满堂本来还以为丢来的是什么小妖，可捧起来仔细看过才发现这竟然就是他合作多时强大无比的金花教主，要知道金花教主不仅仅是受他供奉，也受无数堂口供奉，是真正的地仙，有仙人手段神通。
怎么会，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金满堂完全不敢相信。
“呵呵，祸害了这么多妖怪，你可真能耐。”
胡元绯不想杀人，但可以把这家伙送进去，他一脚踩在凳子上给王问渊打了个电话，这位副局长没想到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事发生，没多久就拉了一批人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受伤的小妖们一时半会还爬不起来也恢复不了，只能以原型模样瘦巴巴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因为王问渊一行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躺了一地的各种保护动物。
胡元绯抬了下下巴，“看到了没，都是这个出马仙干的，他抓了好多小妖放血，折磨死后吞掉肉身，灵魂就哪去炼成妖魂供自己驱使。对了，他用妖怪的血炼制了许多能延年益寿的药卖给其他人，应该有不少人吃了吧，你们可以具体查查。”
王问渊的脸已经黑透了，这件事他隐隐约约有听说，金满堂这人先前一直在老家打转，在那边虽然厉害，但京市的出马仙也不错，他没什么机会来抢生意。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些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还真让他救活了几个人，这才被人知道，求上门的人很多，不然他一个被请来的出马仙怎么可能为他安排这么高档的四合院居住，要知道能在这里有产业的非富即贵。
没想到神药是这么来的。
胡元绯又点了下他身上那条蟒蛇，“哦，忘记说了，这位是金花教主，好像是出马仙们供奉的神，是条莽仙，和他一起合作搞神药害妖，被青瑶给废掉修为打回原形了。”
一群人瞬间用惊悚的眼神看向青瑶，金花教主，那可是金花教主，什么人能把它修为直接废掉！
青瑶赶紧解释，“不是我，我请了灵官神降，是灵官帮忙。”
说完她戳了胡元绯一下，这说法太误导了。
父女俩眼神对上，青瑶羞愧又谴责地瞪他。
胡元绯得意笑，不管是灵官帮忙还是谁，那不都是他闺女有本事，换别人来试试！

第209章
青梨自己也没想到只是遇到只故友，就牵扯出来这么多东西。
一堆受伤颇重的小妖们全都被搬上救护车拉去兽医院治伤了，之后会送去特管局修养，等它们伤势恢复后再做打算。
不过这些也和青瑶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金满堂，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就精彩了，除了一堆神药，还有许多操控妖魂的法器，零零总总放出来的竟有几十只之多。
也不知道他搞这么多妖魂到底想要做什么。
金满堂心理素质极好，被一群人围着也不开口，反而要求要打电话。
王问渊冷着脸问，“打电话，打给你新找的靠山？我告诉你打给谁都没用。”
金满堂很快被带走了，包括桌子上那一堆仙家牌位，不知道黄三会不会后悔当初追着青梨出去了。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刺猬也被一位特管局人员找出来捧在手里一同带回局里，刺猬回去后似乎受到了惩罚，身上的刺掉了大半，整个身体都瘦了一圈，瞧着可怜极了。
这会被捧出来简直没比乒乓球大多少。
青瑶拦住了捧住它的人，“这只刺猬没害过人，你们别伤害它。”
王问渊侧头看了眼，“青瑶放心吧，没做过坏事的妖怪养好后就放它们离开了。”
没了修为的莽仙也要被带回去，只是抱着它的人才刚起身，就见蟒蛇身上突然变得很烫，抱着它的人猛地丢开手去，就见蟒蛇身体熊熊燃烧起来，最后化作一阵灰飞飘进院落。
它的反噬竟然是灰飞烟灭，青瑶还以为它会像那些被伤害的妖怪一样遭受一轮折磨。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样也算是便宜它了。
镜子法器作为证据被特管局一起收走了，青瑶多瞅了几眼镜子，这法器还挺厉害的，谁不想拥有一个单独的世界，可惜不能昧下来。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自己还真昧下了东西。
青瑶赶忙将那两张门神画像拿出来，门神里也拘了两只妖魂。
青瑶将画交给王问渊，“这个也是金满堂的法器，里面的妖魂很厉害。”
王问渊嘴角抽动，“这家伙好东西真多。”
所以他才能那么横行无忌，必定是有所依仗。
等从四合院出来时，夜已经深了，他们在镜中世界也待了许久时间。
京市不愧是京市，这种深夜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家子溜溜跶达地往家走去，青瑶摸摸肚子，虽说神降时是灵官在战斗，可消耗的也是她的体力和精力，这会肚子竟然有点饿了。
青瑶揉着肚皮，视线亮闪闪地看向前方一家大排档。
“我要吃烤肉！！咱们去吃烤肉吧！”
随后一家子就坐在街边吃了几个小时的烧烤，直吃到青瑶肚子撑不下了才住嘴。
一家人饭量都大，桌子都堆满了两次，烤肉烤鱼小龙虾全都来了一遍，胡元绯意犹未尽地盯上了别人桌上的啤酒塔，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了，他唯独没怎么喝过酒。
胡元绯好奇地点了几瓶，拉着青莱陪自己喝。
狼霄用筷子敲了下他的爪子，“别让小孩子喝这个。”
胡元绯瞪着眼睛，“青莱都快七十了，哪里算小孩子，来，陪爸爸喝一杯，提早锻炼锻炼。”
青莱也兴致盎然好气无比地端起了杯子准备喝，却再一次被狼霄给拦住了。
“这么想喝？我陪你喝。”
胡元绯眼前一亮，“真的么？！”他本意就是想让狼霄也喝点，但直接提出来她肯定不会同意。“嘿嘿。”
啤酒的味道不怎么好，但胡元绯确很喜欢，他一杯接一杯，最后直接拿着瓶子吹，狼霄才只喝了一杯而已。
她无语地摇头，眼看着胡元绯的脸越来越红，到最后扶着脑袋摇摇晃晃，耳朵尾巴也不受控制地探出头。
“好晕啊，我们是不是还在那镜子里没出来？这里也有毒气攻击么？”
“狼霄，有两个你耶，哇，我好幸福，我拥有两个你。”
胡元绯边说边朝狼霄怀里扑，狼霄接住他，手高高抬起又轻轻放在，在他耳朵上用力揉了揉。
这只狐狸酒量竟然这么差。
胡元绯将尾巴缠上她的腰，脑袋往她身上蹭。“狼霄，狼霄。”
狼霄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些什么，飞快扛起胡元绯起身。
“我先带他回去，你们几个打车回家。”
说完两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竟然就这么直接抛弃几个孩子带着胡元绯走了，放在往常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青瑶揉着肚皮朝他们挥了挥手，“知道了妈妈。”
青莱不在意他们走没走，还惦念着没喝到嘴的啤酒，端起胡元绯没喝完的半杯啤酒尝了一口，随后呸呸两声。
“真难喝，爸怎么能喝得下这么多。”
青梨将他拉起来，“好了别嘴馋了，走了。”
本来要直接打车回去，一直沉默的蓝璋难得开口，“走一回。”
青瑶吃太撑，就这么回去肯定会不舒服睡不着。
难得这么晚还在外面，几人溜溜跶达地走了许久，附近的店铺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公园附近还有各种小摊子摆着，这种时候也有人没睡觉在跳舞在谈恋爱。
“好热闹哎，和兴环市完全不一样。”
兴环市这个时候的街头早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偶尔一些大排档里还有人在吃东西，却也不是很多。
青梨道：“来这里上学也挺不错。”
青莱瞬间想起他们只剩一年就要高考了，两人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他有些难过地垂下脑袋，“到时候就剩我了。”
青梨哼道，“谁让你当初不跟我一起上学，还要等一年。要是你学习也好直接跳到我们同级也好啊。”
青莱那时候哪想那么多，也没想过要去学校，还是后面青瑶也要去他才一起上学的。
“这又不是我能预料的事。”
“没事，你要是想我们，周末放假坐高铁就来了，也就一年而已，很快的。”
青瑶附和，“是啊，就一年而已。”
青莱看向一旁的蓝璋，“那蓝璋和我一起。”
蓝璋立即摇头，“青瑶去哪我去哪。”
青莱叉腰，原先看他可怜，对他多有忍让，但现在听他这么说，他瞬间也有了和胡元绯同样的感觉。这小子，怎么总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我妹妹可不喜欢文盲，你小子初中都没毕业吧！我们很快就是大学生了，就你一个文盲！”
蓝璋认真道，“我会好好学习。”
“你们可有六七年的差距，你说好好学习就能追得上么！别说大话。”
蓝璋认真点头，“应该没问题。”
现实时间不够，他可以在梦中学习，梦里他的时间能无限拉长，且他能入侵他人梦境，就算有什么地方搞不懂，也可以进入老师的梦境中请教。
只要给他几个月时间他就能跟得上，他不想像青莱一样还要在家等一年。
原本没什么想法的蓝璋这会突然有了个目标，他希望高三下半年能插班成为青瑶的同学，这样他们就能一同进入大学了。
从前见到青瑶是他的唯一愿望，如今跟随在青瑶身边，依旧是他的唯一愿望。
只要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
青莱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突然现在就想打他一顿。
这也太气人了！！
不知道自己妹控属性爆发的青莱直到到家时都还气哼哼的。
青瑶还以为他是被蓝璋夸口气到了，安慰了他好一会。
到家时已经过两点了，没想到巷子口的板栗店还亮着灯，白日里散发着香味的板栗都被布盖上了，店主搬了把椅子坐在灯下看向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城市里的天空不如山上和乡下明亮，地面星光挡住了天上星空。
青瑶他们没买过栗子和店主不熟，平日照面也不会说话，今天这种时候，许是看天空太无聊了，店主主动挥了下手。
“是出去玩了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青瑶点点头，“去玩了，然后去吃了大排档，吃得太撑了，走了好久才打的车，就回来晚了。叔叔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在看星星？”
“哈哈哈，是啊，我在找一颗专属星星，就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可能是我找的太不用心了吧。”
青瑶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悲伤，抬头也看了眼天，“那叔叔去山里住一晚就能找到了，山里的星星很亮。”
店主叹息着道，“是啊，换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可我一直不敢走，万一错过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说完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太多了，他赶忙摇头，“哎呀，和你们小孩子将这些做什么，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睡，小孩子少熬夜。”
“叔叔也是，快点去睡吧。”
四人很快回了家，狼霄和胡元绯早已经到家了，他们的卧室门都已经关严实了，几人站在门外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也没等到屋里有什么回答就都自顾去洗漱睡觉了。
反正大人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管太多了。
四合院房间多，不过他们只占用了三间，现在青瑶青梨一间，蓝璋和青莱一间。
青莱一沾床就睡成死狗，雷打也不会醒，呼噜声还巨大，蓝璋往一旁挪了挪，虽然一同住了这么久，他还是不太适应身边有这么个噪音制造机，只能将自己耳朵堵了才闭上眼睛。
青瑶给王灵官上了柱香后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上的战斗着实消耗了她不少精力，迷迷糊糊的，头顶洒下来一片金光，估摸着是今天救出那些妖怪的功德金光，青瑶翻了个身就继续睡去了。
由于睡得晚，隔天四个孩子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难得狼霄和胡元绯起来的也很晚，一家子慢吞吞地吃完早饭都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想做什么？”
青瑶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去特管局看看那些妖怪怎么样了。”
青梨也想去看看黄三的下场，于是几人再次出发了。
走到路边的时候又看到板栗店门开着，店老板这会没坐在屋檐下，而是忙碌地炒新板栗。见他们在路边等车，他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抓了不少东西装进袋子里，飞快跑过来递给了他们。
“又要出门？带点路上吃。都是我自己做的，尝尝。”
“这我们不能要。”
店主往青莱手里塞去：“没事，拿着，反正也不怎么卖得掉，放在那久了也是要丢。就当是为我减轻负担了。”
青莱无措地接过，店主有匆忙跑回店里了。
他的店面挺小，还有点旧，加上位置挨着巷子口，其实第一眼并不太会注意到他，炒货板栗这些东西也不常吃，因此他的生意并不怎么好，反正日常进出时都没看到有人在里面。
青莱打开袋子朝里看了眼，里面装了好些东西，除了招牌炒栗子，梅干杏干瓜子花生山芋片小米锅巴还有几包肉干，东西都是分装小袋，不用担心串味。
青瑶拿了一颗板栗尝了尝，意外的糯甜。
“好吃。”
再尝尝其他，瓜子花生很香脆，是青瑶喜欢的口味。
“肉干也很好吃，有嚼劲。”青莱嘎巴嘎巴嚼着。
“等回来的时候多买一点吧，就当是京市特产了。”
青瑶不解：“这么好吃为什么会没有生意，真奇怪，难道是这地方冲煞了才没生意？按说这么小的门店也没什么风水之说，我看他的气挺正常的。”
青梨摇摇头，“可能就是这地方不适合开这种店，如果是家饭馆就有生意了。”
正好车来了，几人吃着东西一路到了特管局。
因着昨天的大事件，今天特管局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有去照顾妖怪有去审讯有去调查，还有些道士在研究带回来的法器。
然而此时，这件看似寻常的事却引起了更多连锁反应。
今天一大早，各个出马仙堂口就发现自己供奉的金花教主神像莫名碎了。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是所有金花教主神像全都碎了。
能有这样的结果只代表一件事，金花教主陨落了。
守护神陨落，出马弟子们都很恐慌，急急忙忙地去给胡三太奶太爷黑妈妈挨个上香询问，最后还去拜了通天教主，能问的都问了个遍。
然而不管问哪个神仙全都讳莫如深，一点结果都没问出来，只借了仙家的口告诫他们要遵纪守法谨言慎行。
青瑶还不明白，这次附身的灵官神可不止一丝神念，到后面几乎是半个神识都投下来了，金鞭金印真火齐出。在他们看来轻而易举灭杀一位地仙的行为，实际上比她想的要难很多。
也万幸她一开始就直接请来了神灵，否则他们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不知道也不在意的青瑶此时正高高兴兴地拉着小伙伴们去看了在修养的妖怪们，不，应该说临时动物园了。
“哇，这里都能卖门票了。一次看完所有动物，卖一百不亏本。”
带他们进来的龙禹抽抽嘴角，还真敢想啊。

第210章
特管局专门腾出一间超大场地供妖怪们休息，此时这里的动物从豹子老虎狐狸鹿到蛇鼠猫狗貂应有尽有，不管大小，统统都趴在一个地方修养。
数量之多连特管局都非常震惊，今天许多员工忙里偷闲都过来瞧上一眼。
青瑶看到了昨天提醒自己的几只动物，它们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妖力空虚，一时半会还爬不起来变回原形。
刺猬缩成一团趴在角落里，青瑶进去后戳了戳它。
“你还好么？”
刺猬懵懵地扬起头来，声音细细弱弱递到，“谢谢关心，我还好。”
“我们进入镜中世界后，金满堂对你动手了是么？”
刺猬点了点头，金满堂当时挺高兴抓住了狼霄他们，只吸了它一点修为和血肉就放过它了，若是放在平时它应该已经彻底死了。
刺猬捧着自己的脸，“我和他的契约已经解除了，以后不会再被控制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你要好好修炼，下次别再被抓住了。”
“这也是我的劫难之一，我们刺猬修炼就是要历经生死才可以，当初化形的时候，我被一辆车撞了，差一点就死了，还好挺过来了。这次过去我能再变强一点。”
青瑶不知道它们的修炼方法竟然这么奇葩，有些震惊地道，“竟然是这样么？那要是没挺过去就真的死了？”
“是啊。我好多同伴都没了，现在的轿车和电动车的速度都太快了，其实可以找自行车的，但是自行车力度又有点不够，光挑选合适的地点车子都很麻烦。我们族人以前是找马车撞的，用马车活下来的希望高一点，但是奔跑的马不行哦，和轿车一样都会死。”
刺猬头头是道地跟她将自己一族的修炼秘诀，青瑶听的直挠头。
“啊，那也太难了，难怪能成精的妖怪那么少，即便踏上修炼之路了，想要化形又是一劫。”
“我们已经习惯啦，能不能活下来都看天道看机缘，我是很有机缘的刺猬，遇到了你们还顺利得救了。”
刺猬小小的脸上露出点幸福来，青瑶摸了摸它的刺，所有刺都收拢起来任由她摸。
“你们待在这好好修养，快些好起来哦。”
她没说什么下次再来看，过两天就回去了，下次也没什么机会了。
萍水相逢，刺猬心态这么好，相信它以后也会越来越顺利。
放下刺猬后，她在这片地方看了眼，那只黄鼠狼不在这。
龙禹道：“它比关起来了。它作为金满堂的仙家，这些年帮他做过不少坏事，解除契约后他会受刑罚。”
青瑶想了想，“它不是被金满堂控制么？这样也要受刑罚？”
“算同犯，杀人就是杀了，就算是被控制也要背因果债，顶多判刑时会轻一些，还要看它将来的表现。”
几人没有和黄三接触，只远远看了它一眼。
关妖怪的地方比关人类的要小很多，小型动物关押处更像宠物店，是一间间笼子，有符菉压制它们修为免得搞破坏或者逃跑。
黄三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们看了会之后发现它还有心情吃旁边放着的食物，看样子影响不是特别大。
“它不是金满堂唯一供奉的仙家，是金满堂杀了他师兄后从他师兄那继承来的，它很擅长附身和打探消息，知晓很多金满堂的事，这次审讯金满堂不是很顺利，不过这只黄仙提供了很多重要证据。算是立功了。”
青梨微微感慨，当初惊慌逃命到几十年都不敢回头一步，如今终于将幼时的阴影彻底打散了。
“走吧，不看了。”
青瑶扯着她的手臂无声安慰了一下，青梨一脸轻松地笑了笑。
龙禹之后又带他们去存放法器的地方，带回来的两只妖魂还被困在纸中当门神，它们帮金满堂处理过不少人，隐身在画中还好，一旦脱离画纸，它们身上孽债怨气缠身，会像堕落成厉鬼的魂魄一样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众人商量了许久决定先不将它们放出来。
这会所有人都在研究那面镜子，没了镜中主人操控后，这面镜子变成了普通镜子，随便照人也不会被拉入镜中世界。
这么强大的法器，特管局一众人都很眼馋，可不管是灵力妖力还是阴气都没有反应，找不到开启关窍无人能掌控它，以后就只能当做普通镜子放在这了。
金满堂也不太清楚镜子该如何操控，他获得镜子后金花教主就在里面了，他自然而然就能使用镜子，如今金花教主化成灰，也没人知道该如何开启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啊。”
“这一方世界如果我们能利用起来，可以当做一个秘密基地，不管是训练还是当做退路都好，怎么就无法用呢？”
“我翻遍了典籍也没有找到关于这法器的记载。”
“肯定是找的典籍不对，金花教主是东北地区的地仙，找个萨满巫师过来问问。”
“你怎么不说直接问胡三太奶？”
“那问啊，咱们特管局内不是也有出马仙在。”
“你当神仙那么好请啊，万一被这些个地仙看中了，直接把镜子夺走了怎么办？”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胡三太爷太奶都是狐仙，可能不那么讲规矩。
短暂吵架过后一群人又安静了下来，继续研究如何开启镜子。
青瑶昨晚上没仔细看过镜子，这会也凑进人堆里仔细盯了镜子一会，她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昨天金满堂将镜子拿出来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一会，在她眼中镜子布满了一层白气，看上去朦朦胧胧宝光内敛，但今天再看，这镜子别说什么宝光了，连一丝灵光也无。
她猜测镜中世界并不是镜子的缘故，而是金花教主的原因，它开辟出了一方世界，它死亡世界也随着坍塌消失。
如果是这样，那金花教主的实力绝非她看到的那么浅。
可它轻易就被杀了。
青瑶挠挠头，有点想不通，最后只能归咎于是灵官神太厉害了。
见一群人还在讨论，还打算将血滴在上面看看能不能滴血认主，青瑶赶紧出声。
“这是一面普通镜子。”
她声音太响，话音刚落正伸出手要割的人停住动作看向她。
青瑶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上次王问渊带她来这里转一圈认了些人，不少人都知道她是王问渊那个厉害徒弟，她也确实有一些事迹流传，但昨夜事情发生太晚，今天事情又多，这些人都还不知道对上金花教主的人是他们。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它之前的样子还进去过镜中世界，现在这面镜子上毫无灵光，就是一面普通镜子。不过它材质特殊，重新炼制也许还是个好用的法器。”
前提是能炼制成功的话。
众人在这研究半天了，对她的话也相信了几分，这里不乏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先前看不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没接触过这么厉害的法器，或是自己修为不够看不出，现在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果然是这样，我就说我这眼睛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真是可惜，我都已经想好了它该怎么用了。”
“咱们这没什么好的炼器大师，还是先收到储藏库里吧。”
众人摇着头叹气，先前和龙禹吵架的智问和尚过来和青瑶打了声招呼。
“就是你们打败了金花教主，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不能算是我做的。”
青瑶将功劳都推到灵官神身上，表示她只是个躯壳。
饶是如此也依旧惊人，毕竟这些人念灵官咒从没有召唤出灵官神附身。大部分道士请神将几乎都只能请到普通天兵，有时候天兵也请不到，更别说更上级的神灵了。
如果青瑶再将灵官神还给了自己一枚铜钱的事说出来，恐怕在场的道士就要立马晕厥过去了。
“好个王问渊，收了个这种天资的徒弟都不说明白，回去我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你叫青瑶是吧，有兴趣去我们道观坐坐么？我们观就在京市，比青阳观大多了，典籍也齐全……”
试图拉人的道士还没说完，就有另外一位道士打断了。
“我们玉虚观也赫赫有名，欢迎道友来挂单啊。”
青瑶被一群人热情围着，只能左应一句右应一句。
青梨和青莱陪她一起长大，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上幼儿园的时候每逢课间课外活动是一群小萝卜头围着她，在外面玩不仅一群小孩，连大人也喜欢围着她说话，后面上小学初中，她都是班里包括整个学校都众所周知的名人，经常出现在升旗仪式和开学典礼上的那种。
唯有蓝璋头一次见这场面，他愣愣地看着成为焦点的人，想要将她拉出来将她藏在自己阴影下永远不被人看见，又想将她捧到更高，让更多人看见，因为还想看她更明亮的笑容，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太阳。
他矛盾到头发在身后左右飘动。
青梨察觉他情绪不太对，拍了他肩膀一下。
“在想什么？”
手才碰到肩膀就被一股力量弹开，青梨甩了下手腕没受伤，蓝璋及时回过神来。“对不起。”
青梨往旁边挪了挪，“没事，我不该突然碰到你。”
青瑶感觉到力量波动，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这才从围观中逃出来。
“呼，好多人啊，本来还想看看金满堂怎么审讯的，算了算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和龙禹挥挥手又给王问渊打了个电话后，几人飞快打车回了家。
正是午饭时间，狼霄和胡元绯上午都没出门，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两只瞧上去都懒洋洋的样子。
“回来了？”狼霄跳起来，“饿了么？想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有点热不想出去了，叫外卖吧。”
结果外卖只叫了他们四人份，狼霄和胡元绯都没吃，青瑶疑惑地看去。
“你们怎么不吃？”虽然狼霄胡元绯许久不吃东西也行，但这些年下来形成习惯了，一家子一日三餐都很规律，他们再不饿一会陪着吃点。
胡元绯甩着尾巴笑的一脸餍足，“我们吃过了，吃了很多肉，现在一点都不饿，你们吃吧。”
青瑶懵懂地点点头，竟然背着他们偷吃好吃的，不过他们俩偶尔饭量会很大要吃很多肉，家里的钱大头都花在买肉上了，这边没有家里方便，估摸着是叫了外卖。
蓝璋朝他们看了好一会，看到胡元绯朝他挥起了爪子威胁。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太旺盛，专心吃饭。”
蓝璋收回目光，寻找青瑶那些年，他在无数人的梦中跳跃寻找，看到太多太多东西，虽然年龄只有这么大，却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悄悄看了青瑶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去。
他好想快点长大。
回程的日子越来越近，青瑶的包裹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隔天坐车回去。
只是她发现这次带过来的一样东西没有用上，就是那幅荷塘挂画。
来之前鬼使神差地带上它，觉得它可能有什么机缘，结果现在要走了机缘也没出现。
“也可能是时机未到？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吧。”她将画塞进包里。
晚上白灵天腾出空请他们来个临别聚餐。
“玲珑已经订好餐厅了，晚上你们直接过去。”
这是家看上去挺高档的西餐厅，店内还放着钢琴曲，看其他人都是一对对的，像他们这样一大家子出现挺少见。
好在店内有长桌，一家子连带着白灵天和她两条尾巴一起坐在了一起。
“不在京市多留两天？还没有那么快开学吧。”
胡元绯道：“出来够久了，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次谢谢你们肯来帮忙。”白灵天笑着道，说完有些调侃又有些好奇，“你们一家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体质，怎么才来没几天就碰上了两件棘手的大事。”
如果不是青瑶认识蓝璋，就蓝璋那状态那实力，白灵天觉得她请一堆高人来也都要折进去，不是说蓝璋能硬抗那么多高手，他的能力很特殊，操控梦境比幻境还难搞，一旦他失控爆发，也许全城的人都要被扯进来，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但因为有青瑶在，这事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金满堂的事若不是他们杀了金花教主出来，将来又会有不知多少妖怪遇害而无人发现。
白灵天加入特管局一年多了也没有遇到这么多棘手的大事，平时都是处理点帮人喊魂，帮忙将离世亲人的魂魄送去城隍庙，或是以为家里闹鬼其实只是闹老鼠之类的小事。
“说不定你们再多待两天，还有更惊险的事会发生呢。”
胡元绯脸一垮：“可别了，你这么说我们连夜就走。”
这种没什么报酬又危险的事还是少来点为好。

第211章
几个大人在聊天，青瑶一直在埋头苦吃，西餐量少，但是味道还不错，牛肉特别鲜嫩。
蓝璋看她吃了几口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将自己那份往她面前推去。
青瑶愣了下连连摇头，“不用，我再上一份就好了，你也快点吃，这个好吃。”
她说着直接用叉子插着肉递到蓝璋嘴边，除了刚醒来那几天只给他吃了流食，后面发现他消化的挺好，没什么不适症状，就慢慢吃正常食物了，吃大排档的时候也能吃点烤馒头烤鱼。
蓝璋迟疑着吃掉了叉来的牛肉，有一点生的鲜嫩口感瞬间让他想到过去不好的记忆。
在国外那些年，无人正常煮饭，他偶尔清醒的时候只能啃干硬的面包吃生肉。
口中的味道让他有点想吐，但是青瑶在看着，蓝璋将肉咽下，给了她一个笑容，“好吃。”
青瑶和他视线对上，看了几秒后，直接将他的盘子抢到了自己面前，把里面的肉全都大口吃掉了。
蓝璋愣愣地看着她。
青瑶含糊地道，“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啊，你直接说不喜欢吃我就直接帮你都吃掉了。我忘记了，你以前经常吃西餐，这个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要不你别吃了，等吃完我带你去下馆子吃点别的。”
蓝璋愣过后笑容真实了许多，青瑶看出来了。
他轻轻回了个好。
坐在对面的玲珑看着两人说悄悄话，给蓝璋点了份甜品。
就在一家子边聊边吃饭时，餐厅角落里传来了刺啦一声，那桌上打扮漂亮的女人愤怒地站起身，她一把捞起桌上的红酒朝对面男人脸上泼去。
“有病就早点去看！人渣去死吧！”
说完女人气哼哼地冲出了餐厅。
被泼的男人抹着脸上的红酒苦笑着摇头。
这一幕让一餐厅客人都好奇地张望过去，青瑶也仰头多看了两眼，只是距离和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对方侧脸和大半后脑勺。
青莱直接站起身吃瓜，他看了一会后坐下来神神秘秘地道，“咦，你们猜这个人是谁？我们认识哦。”
“是我们认识的人？”
他们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也就特管局那些。
青瑶好奇地猜了，青莱摇摇头，“不是他们，这人我们每天都能见到。”
青瑶不死心地又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眼，这次还给对方望了气，这一看她立即就想起来了。
“是门口炒货店的老板！”
青莱一打响指：“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你一片洋葱。”
青瑶朝他翻了个白眼，“吃不掉的垃圾别塞给我。店老板是在这相亲还是约会？看上去好像搞砸了。”
店老板已经在服务员指引下去卫生间整理了，身上太狼狈他也没注意到坐在这边的一家子熟人。
青瑶发觉他的表情并不怎么生气，只是很落魄。
平日店老板穿得灰扑扑毫不起眼，头发有点乱还带着眼镜，瞧上去就像个三十多的失意小老板，今天可能是为了约会特地打扮过，没戴眼镜头发也往后抓了，整个人瞧上去精神多了，竟然有点帅。
他整理完身上的红酒后没有在餐厅继续逗留，结了账就离开了，这次他终于发现了坐在这一桌的几人。
朝青瑶他们点了下头他就走了。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一个人，明天回家后也不太会有什么交集，几人只讨论了一下就将这事抛在了一边。
一顿西餐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时间还不算太晚，没让白灵天送，青瑶拽着蓝璋表示他们要找个小店再吃一顿。
青梨和青莱立即举手表示支持。
青莱非常实诚：“我没吃饱！”
胡元绯其实也没吃饱，就那一点点量只够他塞牙缝的。
于是一家子又转战小店重新搓了一顿。
“呼，下次还是别选西餐了，那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我看价格还那么贵，一份肉都够我在这店里吃到饱了。”
青瑶深以为然，“还好是白姨付的钱。”
胡元绯愣了下很快哈哈大笑起来，“那早知道就多点一点，吃到饱为止。”
狼霄忍不住摇头。
一家子没继续在外逗留，很快打车回了家，明天上午起来后还要赶高铁。
深夜，青瑶睡得正香，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下，她猛地醒了过来，起身才发现是自己的魂魄坐起来了。
再看看手机，原来两界应用弹出通知，附近有将死之人需要她去勾魂。
青瑶去年就从电话手表换了手机，她现在学业繁忙，每周只工作两三次，来京市后只想好好玩也没打算夜里做兼职。
可能是打开应用查看时不小心点到了工作开关按钮，不然不会弹出通知让她去。
既然有工作上门她也没打算推掉，点开死者资料看一眼，她惊讶地发现死者距离她只有两百米。这个位置是，巷口的炒货店。
想起今天下午才遇到的店老板，明明他不是早死相，起码还能再活个三四十年的样子。这是出什么意外了？
距离他的死亡时间还有十分钟。
青瑶急急穿墙朝外赶去，她才走到院子就发现蓝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蓝璋也是魂魄状态，如今他的魂魄和小时完全不同，乍一看还像他的样子，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一片阴影里好似有无数东西正在挣扎晃动。就连脸也在不停变幻着，但变到最后又总会固定在他自己的脸上。
青瑶知道他能发现自己，低声道，“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还是走无常，刚刚收到勾魂通知，是炒货店老板，我去看看，你要一起么？”
蓝璋点头，风一样跟在了她身边。
只一分钟后两人就出现在了炒货店门口，今天的店门关着，屋里也没有开灯，但有人在里面。
两人穿墙进屋，青瑶只进过这家店一次买了一堆东西，店面其实不大，毕竟只有一间门面，但没想到门面后面还有一间屋子，那应该是仓库的地方，其实也是店老板的临时住处，床也只是一个单人床垫铺在木板上。
因为没有雇店员，他几乎一整天都在店里，白日里撑不住就在后面睡一下。
此时店老板就躺在这张单人床上，他已经换掉晚饭时间那套衣服了，似乎是好好打理过了自己。他表情痛苦地闭着眼睛，脸上罩着一个非常常见的塑料袋。
明明非常痛苦，他却拚命压着塑料袋不愿意拿开。
青瑶听着他痛苦的喘息声，想要伸手帮他拿掉袋子，可她伸出的手又很快停在了半空。
断断续续走无常这么久，她没有碰到过送走亲朋熟人的时候，甚至也没有碰到过自杀的人。这也许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她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和店老板相识才短短几天时间，但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好，是个有点奇怪却不坏的人，店里空闲的时候，他总是空茫地看着外面，瞧着很落寞的样子。
偶尔青瑶看到他，总会去想他那时候在看什么在想什么，白日里没有星星，他也在思考着星星的位置么？
青瑶不知道打断自杀者自杀勾魂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她走无常的兼职要到头了，甚至可能会有什么惩罚，但这一刻她还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伸出手，将店老板脸上的塑料袋拿走了。
店老板猛地大喘了一口气，拚命喘息着，稍稍恢复一些意识后他立即伸手摸向脸上身边，就发现塑料袋不见了。
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突然消失？
店老板摸索着打开床边的小夜灯，视线扫向周围，发现塑料袋不在地上而是飘在空中，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将它拿在手中。
“什么人在那？”店老板并不觉得害怕，连死都不怕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也许是真的临近死亡了，本不该看到什么东西的眼睛里慢慢多了一个人。
店老板哑着嗓子惊讶地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青瑶晃了下自己的勾魂索，“我是走无常，刚刚发现你，你快要……所以来看看。你为什么想要自杀，是因为晚饭时那件事么？”
店老板坐起身，缓缓摇了摇头，“让你看笑话了。不是，和那件事无关。”
青瑶靠近一些，“那是为什么，能和我说说么？也许会有办法解决呢。”
店老板苦笑一下，仰头望着没被夜灯照亮的天花板，仿佛上面是片无法触及的夜空：“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是个疯子，疯子说的话怎么能分辨出是真还是假呢？”
青瑶不解地眨眨眼。
“你觉得我看上去很正常是不是？都是装的，我每天假装像个正常人进货开店招呼客人，但实际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我甚至能和她对话，她也会给我回应。我说给别人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家人带我去医院，说我有精神疾病，长大一些后这样的情况就更严重了，我总是看到两个世界交叠在一起，就像这样。”
他伸出手，将两边的拇指食指对在一起比出一个框。
“一边是真实一边是虚幻的世界，我每一脚踏出去，都踩在两个世界的边缘，但是不管我偏向哪一边都无法走进去，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被抛弃的人。”
青瑶好奇地问他，“你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和现在的世界有很大不同么？”
“嗯，有时候是很漂亮的古代江南水乡，有时候是漠北，一片片黄沙，还有跑的到处都是的骆驼，有时候又是大海，到处都是海水，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浪从人潮里朝我扑过来。”
店老板伸出手抓向空中，“那时候，就有个人把我拉回来，跟我说不要掉下去了。但她在那个世界里，我进不去，她有时候会问我去哪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我完全控制不了。你说，如果我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是不是就能去那边了？”
他笑了一下，眼神里都是希冀和向往。
青瑶一时间没有说话，她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没吭声，店老板的视线又转向她手里的塑料袋上，“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吧，他们都希望我做个正常人，希望我能结婚生子，像其他人一样，给我吃了很多药。我妥协的时候去相了亲，但我真的做不到。”
青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她想起上次半夜看到他在看星星的时候，于是问，“那你看星星，是和她做过约定么？”
“是啊，我们约好要私奔，她问我愿不愿意，如果愿意就和她一起走。我去了，可是我眼睁睁看着她落进了池塘里。”店老板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不管我怎么冲过去都没办法抓住她，她朝我伸手呼救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样的场景我看了十几次，每一次我都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到。”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在上面捶了捶。
青瑶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如果不是有东西缠身，那难道他看到的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前世么？
如果是这样，她可以找崔判查一查。
“别急，你看到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什么长相？如果她曾经存在过，或许我可以帮你去下面问问。”
店老板愣住，“问，怎么问？真的能问到？！”
“找判官问，有记录就能找到她现在是不是投胎了还是怎样。你是想找到她还是想让自己恢复正常，不再看到那些东西？”
如果看到的是前世幻象，那应该是孟婆汤喝得不到位，再给他灌一点就能忘干净，从此以后正常生活了。
但店老板很坚定地选了第一条，“我要看到她！”
“你不想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我想要找到她。”
“好吧，我去帮你打听，那你暂时能继续活着么？”
青瑶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店老板垂下头，“好，我会努力活着。”

第212章
店老板一直见到的爱人叫秋荷，不管是哪一个地点哪一个年纪的她都叫秋荷。
店老板不会画画，却在无数次相间中将她的模样描绘到丝丝入扣。
青瑶拿着他画出来的厚厚一叠肖像画看了许久，是个很漂亮的人，笑容像灿烂的朝阳充满了不屈和生命力。
看久了还有一点熟悉感，可能美人都是相似的。
“我不知道她的生卒年，只有一个名字和长相，这样也能找得到么？”店老板还有点忐忑。
青瑶宽慰：“应该没问题，现在下面用上电脑了，仔细筛选一下有很大希望找到。我现在去了，你，好好休息。”
青瑶连带着塑料袋一起带走了，她离开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距离勾魂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任务已经显示失败，店老板的死亡时间没再显示出来。
看来他短时间内不会再自杀了。
青瑶稍稍松了口气，出了房间后就打算从阴路下地府。
“蓝璋，我要去地府一趟，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
“可是你，你怎么去那里。”
蓝璋低声道：“不会给你添麻烦，我想要看看你工作的样子，可以么？”
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瞧的青瑶不忍心拒绝，反正就算到了地府自己也能护得住他，青瑶只得道：“好吧好吧，你跟牢我别乱跑哦。”
蓝璋牵住她的手乖乖点头。
两人从阴路快速到了地府。
麻烦崔判好几次了，先前向他求来的判官笔都还没有用上，谁能想得到要对付的人现在不需要了。
青瑶转了脚步：“我们先去找白无常问问，他找不到再去找崔判。”
在拘魂司等了一会将白无常给等回来了，青瑶立即凑上前去询问。
白无常和她打过招呼后好奇地打量了蓝璋一会，他啧啧赞叹出声，“真是了不起的灵魂。”
青瑶和蓝璋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白无常朝蓝璋伸出手，“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蓝璋顿了顿，将手放上去握了下又飞快收回。
“找我又有什么事？”
反正青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青瑶嘿嘿笑着凑过去，“确实有事，我遇到个人类，他有个可神奇的能力。”
青瑶将店老板遇到的事讲了下，听到他的眼睛能不停看到过去世界和现在世界重合后，白无常嘴角抽了抽，“我回头就去找孟婆说道说道，她现在一心扑在奶茶店上，多久没好好管管自己那摊子了，汤都掺水了。”
青瑶为孟婆辩解了一句，“应该也不全是孟婆汤的缘故，一般人顶多是想起前世，这人的眼睛也能看到。”
白无常道：“他的灵魂应该有很深的印记，和那个人的羁绊很深，或者说，另外一个人也在不停思念着他，才让他能看到前世。”
青瑶眼前一亮，“这么说他们是两情相悦，秋荷也在等她，那你能帮我查查秋荷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投胎了，还是在地府等着。”
青瑶将秋荷的名字和画像呈上。
白无常捏着手机没动，“死亡时辰呢，没有死亡时辰生时八字也行。”
青瑶：“……都没有。”
白无常的舌头掉到了胸前，眼睛几乎脱眶，凑近了她咬牙切齿地问，“所以，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个名字和一点都不像的画像就让我找？你知不知道上几年里同名同姓的人究竟有多少？”
青瑶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双手合十：“辛苦你了，我回去就给你连供三天香。”
“三天？三天就想让我做白工？”
“五天，不，十天香可以么？”
白无常莫名又恢复了笑脸，笑的一脸温柔：“不需要，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忙。”
“您请说。”
“中元节快要到了，这几天鬼门大开，不仅普通鬼魂前往阳世看望家人，厉鬼也要回到阳世报仇，这里有只比较棘手的厉鬼需要有阴差陪同看守，免得它滥杀无辜。中元节人手不足，需要你来帮忙。”
青瑶经历过许多次中元节，鬼门开时到处一片乱，狼霄和胡元绯夜间都会在城市中巡视维护治安，青瑶这时候也很忙碌，要给神灵上香，给各处亲朋鬼魂上香，一晚上香炉和焚烧盆里火光都没灭过。她也会到路中央为孤魂野鬼们烧纸钱散财，顺便念念咒，消除厉鬼的怨气积攒功德。
这种时候一整夜一家人都不会休息直到天亮。
所以青瑶也没有在中元节值过班去勾魂。
既然白无常有要求，青瑶便答应了下来。
“好啊。”
她答应之后，白无常就从抽屉里捧出平板开始查看起来。只有个名字也只能用名字筛选。
青瑶伸长脑袋帮忙看：“女性，死的时候都很年轻，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就算限定年龄，筛选结果也有上亿，这么多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完。”
青瑶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是有点多哦，还要一个个点开名字才能看到照片么？如果能一眼看到照片的话应该会快一点吧。”
白无常切换了模式，很快出来的名字旁都显示了照片，但无数张脸出现在面前后，就算让青瑶看她也眼花缭乱了起来。
“这也太……”
“你现在知道有多麻烦了吧。”
青瑶挠了挠头，“这可怎么找，要不然我去问问崔判吧。”
一听她嫌弃自己慢，白无常立即站直了身体，“你怀疑我的效率？”
“不是不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呵呵，我有个办法能快点找到。”白无常将平板推到青瑶面前，又将人物头像关掉只留了名字。“现在你在心中默念秋荷的名字想像着她的样子，然后随便点。”
“啊？随便点，这样靠谱么？”
“靠不靠谱试过不就知道了。”白无常催促，“快试试。”
青瑶将信将疑地伸手划动名字，想着秋荷的样子，随便点开了一个名字，出来的头像和照片察觉很大，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白无常，白无常敲了下平板。
“继续。”
青瑶只好又滑了一阵再次点了个名字，这次出来的人依旧不太像。
“继续，专心点想。”
青瑶干脆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平板上胡乱划拉一阵后用力敲了一下。
白无常无语地道：“用这么大力干什么，屏幕都要被你敲碎了。”他看向被点开的这个秋荷，仔细对比了照片和画之后，将平板往青瑶面前一抬，“找到了，这就是她的某一世。”
“哎？！”青瑶赶紧比对，又让蓝璋一起看，左右看了许久，发现五官确实一模一样，资料里的这个秋荷死于大漠部落冲突中，时年二十一岁。
“为什么这样能找到？”青瑶好奇极了。
白无常好心情地笑起来，“你没发现自己运气很好么？你身上功德这么厚，受到眷顾的人总能心想事成，只是找个人而已，对你来说很简单。”
青瑶摸了摸头顶虚无缥缈的功德，“原来还能这么用。”
找到一个秋荷，就能顺着这串资料找到她的前世今生，白无常翻开秋荷的转世链，发现她停在了某一世之后就再没有回到地府。
“到这里就消失了，为什么？”
“要么成了孤魂野鬼要么是地缚灵，要么魂飞魄散了。但从你那朋友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没有魂飞魄散。”
“成鬼了，不知道是不是停在死前的地方。”
青瑶去看秋荷最后一次死亡时间和地点，发现死在江南某村子的水塘中。她最后一次死亡距今已经有两三百年了。
“难道成了水鬼？几百年的老水鬼，那应该很厉害了吧。”
青瑶摸着下巴猜测。
白无常摇摇头，在手机上翻了翻：“这地方没有这么厉害的水鬼逗留，村落水塘也早都不见了。现在那片地是旅游景区。”
青瑶本来还想着走阴路过去看一眼，结果这个线索算是断掉了。
“这么说找不到她如今在哪了？”
找不到人，店老板说不定又不想活了。
青瑶忍不住叹口气，又拿起平板仔细看向里面的人，照片里的秋荷穿着一身古装，温婉俏丽，脖子上有一块东西在衣服下若隐若现，青瑶忍不住点开图片放大后仔细查看。
“这里只留存了这一张照片么？还有没有她其他的照片可以看看？要脖子全都露出来的。”
白无常这次真的翻了个白眼，“能有这些照片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更具体的照片？那除非是新世纪后死的鬼才有了，古早之前可不能拍照。这些照片都是根据记载和转世后的照片倒推出来的。”
“那还有她其他详细记载么？”
白无常看着她那着急的眼神问：“你这是有线索了？”
“不确定。”
青瑶心头微微跳着，如果猜测能证实，那就真是缘分妙不可言了。
白无常翻了一会翻到一段详细描写秋荷外貌特征的资料，“你自己看吧。”
青瑶的视线定格在某一段话上，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知道了。”
白无常好奇：“是哪样，你知道了什么？”
青瑶这会特别开心，她摇着头，“秘密，下次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白无常无语半响。
得到线索后，青瑶就打算走了，但她又想起自己今天做了违反规定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打断了他自杀，没有按时勾走魂魄，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白无常叉着腰：“自杀之人本来就算枉死，不是寿终，就算下来也要受罚才能转世，你救了他一命反而算好事。”
“咦，是这样么？”
“是，如果正常死亡的魂魄被你放掉了，那你才算是违反规则。小心扣你积分，罚你去打扫十八层地狱。”
青瑶至今都没被允许去十八层地狱参观，说是要保护未成年孩子的脆弱心灵，青瑶觉得她心灵非常坚强，但不管是哪个阴差判官都不肯让她过去。
“地狱竟然还需要打扫？真神奇。”
瞧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白无常觉得这惩罚对她一点震慑力都没有，赶紧轰她回去。
“走了走了，我忙的要命，没时间跟你在这闲扯，快点回去。下次不许随意带人下来，要么你俩一起来兼职走无常。”
青瑶喊了声才不要，抓着蓝璋就飞快跑走了。
等回到阳间天正好濛濛亮起来，青瑶没有回炒货店，和蓝璋一起先回了家。
两人回来时狼霄和胡元绯出来看了眼。
“去地府了？什么事去这么久？”
“下去问点消息，这件事很神奇，等我办完了跟你们说。”
青瑶回到身体后就立即爬起来，抓起自己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拿出带出来后就没打开的挂画。
画中是一片青翠茂密的荷塘景象，水珠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透。
某片飘在水面的荷叶上，趴着个睡得正酣的侧脸，她只有手臂和脑袋露在水面上，尾巴偶尔翘出水面，扬起的水花激起阵阵涟漪。
青瑶看着被困在这一方天地中却无忧无虑的人鱼，不知该不该打破她的平静生活。
“秋荷。”
青瑶对着画中人喊道。
似乎是被她的声音吓到，人鱼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懵懂地左右看去。
“秋荷，你是秋荷吧。”
青瑶凑近了一些，人鱼一头扎在水中，再出现时脑袋已经靠近画布了。
青瑶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那个人，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她拎着画出门，这次跟在身后的不止蓝璋，醒来的青梨和不知她要做什么的狼霄胡元绯都齐齐出动了。
一家人走到炒货店门口，一路上人鱼都好奇地看着外界，从前她一直被挂在家里，视野最多只有窗子大小。
青瑶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一直都没睡看上去越发憔悴的店老板猛地打开门，他一眼没有看到青瑶，而是看向她手中展开的画上。
还没来得及躲开的人鱼就这么和他对上了视线。
人鱼呆愣了片刻，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亦或是看到陌生人感到害怕，她一头扎进了水里。
店老板下意识捧住画布大喊，“秋荷！秋荷不要走！”
他以为自己又看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他又看到秋荷出现在面前。

第213章
虽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人鱼对秋荷这个名字还有反应。
她悄悄将眼睛从水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在画外的人。
“秋荷秋荷，我是宋至啊，你不记得我了么？”
人鱼始终不远不近地看着，没有回应，偶尔甩甩尾巴。
宋至很快就看到了她身后的尾巴，一时间惊奇无比，他想要多看两眼，人鱼又将自己的尾巴给藏了起来。
“她怎么？”
宋至有点不太明白，难道这这一世秋荷转世成人鱼了？
青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为好，“秋荷没有转世，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幅画。”
宋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又看到另一个世界了，面前确实是一幅画。
“画，怎么是画？秋荷为什么会在画里？”
青瑶挠了挠头，“大概是因为，她被人画进画里了吧。你看这片荷塘眼熟么？有没有见过？”
宋至点点头，“见过，秋荷家就在这附近，经常来河边，采收时节还很辛苦要下塘挖藕。她就是死在这片塘里的，那时候荷花开得正灿烂，我想将她救上来，却怎么都抓不住她。”宋至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
青瑶一些还没有想明白的事这下子就想通了。
黑无常带在身边的那只狗就是画魂，青瑶因此对画魂这事稍微了解了一下。画魂出现有多种情况，一种是作画者本身有些法术，加上特殊材料，就能用画中人赋予灵魂，另外一种就是机缘巧合，画长年累月之下吸取天地灵气有了一起灵性，让画中人活了过来。最后一种就是机缘巧合，画下某个人的肖像或是作画参照的景物有鬼魂存在，鬼魂是可以通过画纸这一媒介寄居进画中。
如果秋荷在画中的模样和她本人差不多还是人类，那青瑶会怀疑她是魂魄进入了画中，但她现在是条人鱼，就极有可能是作画之人画下的一条人鱼，画家画下这片池塘和人鱼后，意外契合了秋荷当时的情况，她便直接进入画中成了那条人鱼，至此也被困进了画中。
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发生了什么，这幅画作为陪葬品进入墓中又被老鬼们挖出来带到鬼市上售卖，最终到了青瑶手中。
宋至捧着画痴迷地看着里面，“秋荷能出来么？她永远都只能待在画中了？”
如果是最初，她应该还能以人类鬼魂的样子出来，但现在她和画融合太久，已经彻底变成人鱼了。
青瑶回答不了宋至的问题，她沉吟道，“也许，是能出来的吧，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出来。”
当时狗魂是自己出来的，它的实力不错，不然也不会被黑无常看中。
这条人鱼瞧着不是很有攻击力的样子。
饶是如此宋至也已经很满足了，他终于又见到心上人了，不是在幻觉中，哪怕现在依旧不能触碰，可他们又能在一起了。
他将脸贴在画上，喃喃地和秋荷说话，“秋荷，对不起，当时我没能救得了你，你肯定很绝望吧。”
当初秋荷之所以落水，是因为一直拒绝相亲和结婚的秋荷被村中的恶霸看上，恶霸遭到拒绝后，趁着秋荷落单的时候试图非礼她，秋荷拚命挣扎逃跑，一直跑到了荷花塘边，最后她带着决然的心情跳了下去。
而宋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什么都做不了，不管他如何拚命想要闯进去，都只能做个局外人。
人鱼伸出手隔着画纸碰了碰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泪水，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她觉得激动又伤心，还有难以言说的委屈，从没有存在感的心脏用力跳动起来，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复杂的情绪让忘掉一切的秋荷无法理解。
她只能将自己的脸贴贴了过去，两人隔着一层近在咫尺又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的世界贴在了一起。
这一幕看得人心酸无比。
“秋荷，你是不是想起我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前往你的世界，我不想再隔着回忆看着你了。秋荷，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秋荷一直在落泪，人鱼的眼泪又那么多，整个画中世界都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宋至抱着画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清早的太阳慢慢升起来，宋至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人在。
他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道谢，“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谢谢你们帮我找回秋荷，这幅画能卖给我么，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青瑶摆摆手，“不要钱，送给你了，你们有缘，它本该就属于你。”
宋至再三道谢，却还是硬塞给青瑶一沓钱。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收到的现金，他一直没来得及去存，约莫有一千多块。
“有点少，剩下的我转给你。”
“真不用，只要你好好保管这幅画就好了。”
宋至认真点头，“会的会的，这次没有谁能将我们分开了。”他缱绻地看着画中的人，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
临走前将画送了出去，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青瑶舒了口气长长伸了个懒腰。
她随后又打起了哈欠，“夜里都没睡，有点困。”
胡元绯道，“高铁是十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不到，你困了就继续睡，后面的事都不用你担心。我们会安全把你带回去的。”
青瑶甩甩脑袋，“不用了，我还能撑得住，等上高铁后再睡吧。咱们去买点早餐吧。”
一家人买了一大兜油条豆浆粥煎包肉饼带回去吃起了早餐。
到高铁站也需要时间，眼下已经要八点了，众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又清扫好屋内院子锁好门，这就打算乘车去高铁站了。
然而就在他们要走出家门时，狼霄和胡元绯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炒货店方向。
青瑶愣了下要抬头，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又跳出来通知，还是一条勾魂信息，可能因为她距离最近，所以这件差事又派给她了。
青瑶看清楚亡者姓名之后瞳孔不由放大。
“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青瑶喃喃着，丢下箱子和包就飞快朝炒货店奔去。
店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胡元绯一脚踹开门，几人飞快到后屋，就见宋至端端正正地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画被整齐摊开放在他身边。
此时宋至已经没有气息了，他嘴角挂着满足无比的笑容。
几人进来的时候，他的魂魄正站在画边，画中人鱼朝他伸出手，宋至满脸幸福地牵住人鱼的手，半个身体踏入了画中。
发觉有人进来后，他朝众人笑了一下，和从前那种不达眼底的笑容不同，现在的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谢谢你们帮我找回秋荷，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对不起我没能继续活着。希望你们能帮忙把画收起来，不要让人打搅我们。谢谢。”
说完最后两个字时，宋至已经彻底融入了画中，就见画中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一块磁铁般无法分开。
水波荡漾，两人缓缓沉入水中。
荷塘中的花朵依旧娇嫩鲜艳永远也不会衰败，就如同他们两个人一样。
六人全都沉默地看着，久久无言。
青瑶摸了下眼睛，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也许宋至的选择是对的吧，等了几十年终于能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了，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狼霄揉了揉她的脑袋，上前将画收起来，随后打了个报警电话。
宋至死了，他的尸体需要处理。
而他们一家子作为第一发现人，还要配合一下警方。
只是这么一耽搁，十点的高铁是赶不上只能改签了。
好在因为宋至是自杀，与他们一家没任何关系，问询完之后，一家人还是顺利在下午登上了高铁，天擦黑时终于回到了家。
这一趟去京市本来是抱着开开心心玩耍的心情去的，结果发生了这么多事，倒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
好在青瑶心大，上车就睡着了，被胡元绯背回家也还没醒。
回家一路上蓝璋的视线都在四处打量，他没那么重的好奇心，但想仔细看看这个青瑶生长了十几年的城市。
桃花小区越发老旧了起来，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这里就是个老小区，到现在小区快要超过三十年了，电梯三五不时就会坏一下，前几年觉得屋子挺陈旧，就将墙壁刷了刷，地板也翻新了一下，家里日常保持的还算整洁，看上去风格老旧了点却很温馨。
蓝璋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进了屋，这个家他已经通过梦境见到过很多次了，真正踏入还是第一次。
青瑶一进家门就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梦游似的去洗了把脸。
“到家了。”
“是啊，快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临走之前不止和白灵天吃了饭，还见了下王问渊，他从特管局那要了不少东西塞过来，青瑶的包和箱子比去的时候还要鼓。
青梨和青莱也在忙活着腾屋子，原先楼下三间卧室，最开始狼霄和胡元绯住一间，青梨青莱一间青瑶自己一间，后面狼霄胡元绯彻底将卧室挪到楼上去了，青梨和青莱也分开各自一间屋子。
楼上除了露台还有两间卧室，狼霄两人占了一间，另外一间就成了杂物间，如今几人商量着将青莱的卧室挪到楼上来，他原先住的地方挪给蓝璋。
青莱没什么意见，别说挪到楼上了，让他睡客厅或是睡厨房他都无所谓。
蓝璋无措地站在客厅里，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站在那。这样因为他而忙碌的感觉，从醒来后就一直存在，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没有人教过他这时候应该做什么才最正确。
见他呆站着不动，狼霄抽空喊了一声，“蓝璋，你去沙发坐一会等等，收拾完了一起去超市采购。”
青瑶从卧室出来，趴在门边看了他一眼，朝他招招手，“不然你过来帮我收拾东西吧，我这东西太多了。”
蓝璋赶忙过去，站在她卧室门口朝里看了眼。
青瑶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进来，“我的卧室你应该在梦里见过了吧，快点进来，我这里好多东西都得拿出来放进柜子里。”
两人蹲在一堆东西前收拾了许久，蓝璋忽然有了种自己融入了这个家的实感。
青瑶一边收拾一边问他，“对了，你之前总是从梦中给我送礼物，是怎么做到的？我能学么？我跟你说，之前我特别生气，还找了崔判教我控梦术，就为了你再出现的时候抓住你，后面发现我练了那么久都没用，我就又找崔判帮忙，他给了我一支能在梦中使用的判官笔，我一直想试试，结果你一直都不来，害我白等了那么久。”
蓝璋低头道歉，“对不起。”
“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啦，下次咱们再在梦里练练，我拿到判官笔那么久都还没用过呢。”
蓝璋应了一声，“好。但是，但是送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那可能是你吞掉的那个东西会的技能，你自然就学会了。你有做过实验么，传送的东西大小重量距离有没有什么限制？你最后一次送我礼物是用快递没有通过梦，是因为东西太大送不了么？”
青瑶有疑问就想问到底，这一连串问题让蓝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试过，也没有给其他人送过。那次东西有点多，我，一直送不成功，有点着急，就用快递寄了。”
青瑶若有所思：“那看来就是有数量限制了，也许一次只能送一样同类物品。”
等收拾完后，蓝璋被安置到了新卧室里，他的东西很少，显得卧室空荡荡的。
青梨给他铺上自己没怎么用过的新床单。
“以后你就住在这啦，别嫌弃这里又小又旧哦。”
蓝璋用力摇头：“没有，这里很好。”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新成员。”
青瑶上前抱了他一下，蓝璋这次抬起手很认真地回抱了回去。

第214章
蓝璋对新环境融入的很快，没几天就已经记熟了周围常去的地点，还被青瑶拉着一起去了一趟鬼市。
如今鬼市越发热闹起来，来摆摊的妖魔鬼怪都多了，甚至还有一些会些门道的人类来摆摊或是闲逛。
蜈蚣精将市场管理的很好，有人类出现后，三番五次叮嘱那些妖鬼们不许闹事。
先前也有几个小鬼不守规矩，又恰逢青瑶他们一家不在，蜈蚣精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严开那里去，于是打那之后，特管局成员也爱去鬼市上逛了。
兴环市真的是个很安宁的小城市，生活节奏也不快，蓝璋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
“好啦，也带你在外面转过了，今天就不出门了，你有了新的任务。”
天太热，跑来跑去的青瑶又晒黑了一点，然而蓝璋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白到发光，在太阳下多看他两眼都觉得眼睛快要被刺瞎了。
为了自己的视力着想，青瑶决定接下来几天都不出门了。
她翻箱倒柜地将自己从小到大都没丢的课本全翻出来。
“不知道国外的课程进度，你先大致看一下小学的内容，如果都没问题，就从初中开始学，你之前也是上到初一就没去了对吧。”
蓝璋点点头，随意拿起一本课文看了起来，上面都是青瑶那手漂亮的字迹。
她聪明上课也认真，即便是自己已经会的内容也会好好做笔记。因此青瑶的书本总是瞧着旧旧的，有很多翻过的痕迹，因为同学经常要借她的书做笔记，临到考试周的时候情况更严重，都不知道自己的书本在谁手里。
后面青瑶就专门弄了几个做笔记的本子供人借阅抄写，为此还有几个同学为了借笔记差点打起来，老师就直接拿去印刷人手一份。
她的成绩不仅在班级出名在小区也出名，毕业后好些人上门来借笔记给自家孩子，到现在留在手里的只有课本了。
青瑶见蓝璋一页页翻看，说道：“后面这这几年的笔记没有记在课本上，全被人借走了，我也不太记得是谁借走的，你要是看到哪里不会就直接问我，我来给你讲解。”
蓝璋认真点头：“谢谢。”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谢啦。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行的。现在暑假我还有时间，等开学后我在家时间就不多了，到那时候可以给你请个家教。”
蓝璋立即反对：“我不要家教。”
“也对，你不喜欢陌生人，那样我会耽误你学习进度。”
“不会，我可以等你。”
青瑶揉揉他的脑袋，“好吧好吧，实在不行你就入梦问我，我课间和晚自习都是闲着的。”
蓝璋很快开启了学习之旅，时间也飞快到了中元节。
中元节要祭祀的人比较多，青瑶这几天除了辅导蓝璋学习，就是马不停蹄地做香做元宝纸钱，还要画符剪纸，那些日用品纸物是烧给长辈们的礼物。
实际上过世后能在中元节上来看她的长辈一个也没有，有些没进地府有些已经转世了，但这些都是她的心意，不管能不能传达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准备。
青瑶还记得要帮白无常的事，一早上过香之后，就下地府去了。
阳间这几日忙碌祭祀，阴间则热闹成一锅粥，连在排队等审判的鬼魂们都按捺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最热闹之处要属酆都，这些年新死的鬼们简直是将阳间那套发扬光大，直接在酆都搞起了中元节节庆活动，各家店铺都在做打折促销买一送一的活动，按说这天鬼门大开，酆都鬼都少了一半，但这里却比往常还要更热闹些。
因为一些鬼魂被亲人祭祀，手里直接多了一笔纸钱新衣服，连香火都宽裕几分，可以拿出来挥霍了。从前只能看看的东西现下也可以消费的起了，于是各家商店都鬼满为患。
相对的，中元节期间，不少人类都发现自己突然做梦梦到死去的亲人朋友要求他们多烧烧纸，或是表示自己缺香火之类的。
平日托梦要钱要找关系，每只鬼每年还都有限额，不可以频繁骚扰活着的亲人，眼下可以来到阳世，这些鬼便直接亲身上阵去托梦。
兴环市这边的活人做的梦就不太一样了，他们死去的亲人指定他们买万事无忧这家店的纸钱元宝，别家店买的还不行，就要这家。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家店存在，从梦里醒来后，这些人疑惑地拿地图一搜，还真有这么家卖香烛纸钱的奇怪店铺。
店内的生意前所未有地好，狼霄和胡元绯忙到不行，存货都快要不够用了，青梨和青莱也都待在店里帮忙哪都没去。
不过这会青瑶没工夫给家里帮忙，她已经在热闹的酆都街头转了一圈，这才前往拘魂司找白无常。
没想到她不仅看到了白无常，连黑无常和他的狗也在。
黑无常穿着一身黑西装，脏辫换成了大油头全部往后梳去，他坐在靠背椅上，双腿高高翘到桌子上，整个酷帅狂霸拽的样子。
白无常嫌弃地将他的腿从桌上拍下去，“不去干活待在这里干什么！外面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再偷懒扣绩效！”
白无常耸耸肩，“又扣绩效，扣呗，反正我的绩效早就扣完了。再扣就只能扣小黑了，小黑你不会嫌弃我吧。”
小黑起身挪到离他远远的地方，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嫌弃，非常嫌弃。
见青瑶过来，白无常愣了下才招呼她到自己身边来。
“我差点忘了找你来帮忙的事了，你跟我来吧，厉鬼已经在地狱门口等着了，我带你过去。这趟没有其他阴差跟着，中途可能会有什么危险，若她真的不管不顾犯下错误，你可以直接出手让她魂飞魄散。”
青瑶点点头，“我没问题。”
“我就知道，所以才找你帮忙。”
总算有靠谱的人在，白无常很高兴，又瞪了眼黑无常，他将人从椅子上推起来，“今天不想看见你，赶紧干活去，别让我再催了。”
黑无常这才起身，挥挥手当作和青瑶打招呼，“你的香火我收到了，一如既往地美味，下次不用给我烧元宝纸钱了，听说你纸活做的好，给我家小黑做点衣服穿吧，好歹也过节，给它换身好看的，要鲜艳一点。”
小黑汪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青瑶和小黑挥挥手，“放心，等我回去给你做，再给你烧点玩具。”
小黑呜呜地又趴了回去，玩具要。
这次要带走的厉鬼原本在刀山地狱受刑，青瑶跟着白无常直接到了第七层刀山地狱前。
地狱比起地府其他地方显得更加阴暗可怖一些，每一层地狱都仿佛在一个单独的空间，远远地就看到一座连绵不知多少的高山，山上只有寒光凛凛的尖刀，一些身影正在山上缓缓爬动，旁边漂浮着一身黑袍手持长鞭的阴差，一旦有哪只鬼爬的慢了不动了，便是一鞭子挥上去驱赶。
皮肉骨头在刀山上一点点消磨掉，嘎吱嘎吱的消磨声和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声一同在这片空间中回响。
即便对阴差而言，这片地方都无比恐怖，被选到这里来当值的阴差大多都心如磐石无比理性，不因眼前的场景恐惧也不因眼前鬼受苦而动怜悯之心。
为了避免鬼魂误闯，每层地狱前都有阴差把手。
青瑶只透过打开的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被一位阴差挡住了。
此时另外一位高大阴差手中正拎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红衣女鬼，那女鬼垂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眉眼。
白无常上前拿出手令和阴差交接，“我是来带她走的，交给我吧。”
“手令正确。”
阴差将女鬼往前一推，女鬼乖顺地飘到白无常身边，朝他行了一礼，“许久不见，白无常大人。”
“王明英，好久不见，你现在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么？”
“是的大人。”
“好，今日中元节，阎君答应让你回阳间一趟，但不可伤及无辜，不可过不深却杀之，一旦你违背规定，跟随你的阴差随时可以将你带回地狱或是让你魂飞魄散。”
王明英垂下头恭谨地道：“我明白的大人。”
“那么你们去吧。”
白无常拍了拍青瑶的肩膀，“注意安全。”
到刀山地狱门前时，白无常就将王明英的事跟她说了个大概。
王明英生于九十年代后，生前是大城市里家境不错的独生女，父母一位是大学老师一位是工程师，她天资聪颖长相漂亮，有肉眼可见的美好前程，而她本人也考入了非常有名的大学，即将成为一个大学生。
然而就在她大学开学前外出玩耍时，非常不幸地被人拐卖了。
她被卖到一个极其偏远的村子里，村子贫困落后，敢闯的都外出打工了，剩下一些没能力又没钱的守着一亩三分地，连媳妇都娶不上。
一个早先外出打工挣到钱的人走了歪门邪道，说可以凑钱买一个媳妇回来。
一个媳妇要好几万，一家拿不出来，便几家一起凑钱，到时候这个媳妇也是大家共同的媳妇，可以给每家都生一两个孩子。
王明英过去十几年里从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接触不到人心险恶，她的聪明才智在这种暴力下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先是被拉到第一家关进猪圈中，手脚都用绳子穿着不能穿衣服也吃不饱，这家有兄弟俩，她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
因为听不懂方言，她完全没人可以沟通，她被打的神志不清，连时间也没办法分清楚，只知道自己肚子大了，临近死亡地生了一个又一个。
生完两个后，其他出了钱的人家想来要人，这家人却不肯让她走，但允许他们进家来，让她给这些人生孩子。
王明英偶尔清醒的时候，一直努力往外爬想要逃出去，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
直到某年村里回来一个随父母在外上学生活的孩子，那孩子上初中的模样，会说普通话，这次回来是奔丧的。那户人家出了不少钱，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欢喜地去帮忙，孩子到猪圈旁看到了王明英，王明英求他给自己父母写信，告诉父母自己的位置让他们来救自己。
孩子惊吓地跑走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在离开村子之后，孩子还是试探地寄出去了一封信。
找女儿快要疯掉的两老连夜赶到了村子，可他们甚至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他们被打一顿轰了出去，老了许多的两人在医院躺了很久，报警后再次进了村。这次依旧没能带走女儿，整个村子都无比排外团结一心，警察也无法硬闯。
两老最后付了几乎全部家当，这群人才愿意放人。可拿到钱后，他们只见到了女儿，却没能将人带走，因为他们俩一不小心死在了村子里。
村民纷纷推脱什么都没做过，是两老身体不好自己死亡了，现场凌乱不堪，看着像意外摔倒的样子。
本来就疯疯癫癫的王明英知道父母的死讯后彻底疯了，她趁村民快乐分钱的时候带着滔天恨意爬出了猪圈，摸到柴房的杀猪刀，用尽力气一刀刀砍死了吃饱喝足的一家人，连带着才会爬的两个孩子。
王明英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想着让所有人都去死。
可惜她常年身体亏空，杀了一家人之后自己也没了力气坐在那喘气，被那个还剩一口的老大反捅了一刀，王明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人杀了，自己也死在了那。
王明英怨气不散，死后瞬间就成了厉鬼，只是阴差来得及时，还没来得及继续报复她就被带回了地府。压在阎王殿时，她高高地昂着头向天发誓，宁愿断绝转世之路永受刀山火海之苦，也要爬回去报仇。
阎王翻看着她的平生，最终应了她的誓言，但在还阳前还是先让她在刀山火海各受刑三年，以探她的决心。
王明英咬牙坚持六年，哪怕灵魂被碾碎时也没有喊叫过一声，比这更痛千倍百倍的事她早已经体验过了一遍。再没有什么能比那时候更难熬了。
她的决心令阎王动容，因此王明英得以在今年中元节回到村子报仇。
青瑶心情沉重地牵着束缚王明英的锁链，随她一步步朝阳世走去。
对王明英来说，只要能杀掉所有人，即便魂飞魄散她也不会在意吧。

第215章
阴路并不长，很快就踩到了阳世的土地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王明英一直看着前方，在刀山火海折磨了几年，反而让她的意志越发稳定坚强，她的眼神里燃着一团火焰，那是兴奋激动和迫不及待的光。
等了那么多年，她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青瑶不是没见过仇杀的人，却没有一个像王明英这样，如飞蛾一般，让她深受震撼。
明明已经成了厉鬼，却还保持着理智，丝毫没有要失控的迹象。
见青瑶看着自己，王明英侧头和她对视了一下，她弯起嘴角笑了笑。
“你看着很小，是怎么死的？”
青瑶忙解释，“我是走无常，还没有死。”
“还没死啊，那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随意相信别人。”
当初她就是好心给人帮忙才被拐走的，后来的每一天只要想起来那时候她就后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青瑶认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王明英又笑了下，“你能做走无常肯定很厉害，我的劝告对你没什么用，你就当没听过吧。”
她脚步加快了几分，绕过弯弯曲曲的山路，很快就能到山坳的村子里。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王明英那身红色的衣服瞬间滴出了血来。
几年不见，村子完全大变了样子，从前泥泞不堪的土路变成了干净整洁的水泥路，破旧的瓦房也变成了两三层的漂亮小楼，通向外界的道路修了起来，村子也能进小轿车了。
这片贫瘠无人问津的地方竟然做起了旅游业，村子好些房屋变成了民宿，村民们面对游客笑的一脸淳朴。
这种夏日，山村清凉舒适，来避暑的人不少，村外特地修建的新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子，远远近近地传来音乐声说话声和笑闹声。
王明英的手指捏的嘎吱响。
“我回来了。”她看着村子低声说道。
青瑶松开了束缚住她的锁链，“你去吧。”
王明英愣了一下，“你不怕？”
青瑶摇了摇头：“做你想做的吧。”
沁水村。
老村长李长根正在和人喝酒，他喝得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自从通路之后，村子里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新房子，现在做起了旅游业，他们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厚，听说他们这做的好，要大力扶持发展，过阵子还要扩大村子继续修景点，到时候来的人就更多了。
李长根又喝了口酒，对坐在桌上的几人吹嘘起来，“还是咱们这风水好，坐在家里就能来钱。”
“可不是嘛，连李老四那老光棍都能娶上媳妇了，前几年他家还是土房子，米缸里都没有二两米，别说娶媳妇，差点就饿死了。”
“哈哈哈哈，李老四是走大运了，现在都准备买小汽车了。真风光。”
“可惜建国和建华走的早，不然……”
这两个人的名字一出，刚刚还热闹欢欣的气氛顿时一凝，有两分钟没人开口说话。
坐在村长对面你的李大发抹了把脸，“说起来，是不是那娘们方我们村子？她来这么多年，咱们这过的越来越差，娃娃也越来越少，他们死了没多久就开始修路，然后村子就好了起来。说不定是建国他们一家震了邪祟。”
“那这一家子死的不冤，就是可惜了俩小娃娃，还没有养大就没了，那娘们也真是狠心。”
“你这么说那不是没轮到你，当初你也筹了钱吧，结果还没有去几次娃娃也没生出来就没了。钱也没要回来。”
“别光说我，你没出钱你不也去了。”
“嘿嘿嘿，村长也去了吧，我起夜的时候瞧见了。村长家新娶的那个媳妇不错啊。”
“滚你的操蛋货，我现在有钱，叫几个没有。”
一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猥琐地聊了起来，酒越喝越多也越来越上头。
月亮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风从山间吹来，吹得院子中的空隙呜咽作响，仿佛女人的哭声。
屋内几人聊天的声音稍稍静了一些。
“有女人在哭？”
“听错了吧。或许是那些游客在吵架，别管了，来喝酒。”
哭声又大了一些，几乎飘在每个人耳边。
李大发放下酒杯起身，“我去看看。”
他打开门朝外看了眼，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在，连他婆娘都不知道在哪，他想喊一声人，就感觉一双冰凉无比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李大发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人一身红衣披头散发，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记得我是谁么？”
李大发一开始并没有想起这个穿着诡异的女人是谁，可当对方露出森白牙齿笑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是□□家买来的那个媳妇。
她不是死了，好几年前就死了！
李大发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感觉下/体传来强烈的疼痛感，那个部位被捏爆了，他弓下腰去，却依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生生扯下来塞进了自己嘴里，他的脚掌脚踝膝盖大腿一点点被卸了起来，之后是手掌手肘上肢包括舌头。
他很快成了一根人棍，被摆成人形躺在地上，李大发想要昏死过去，可偏偏他还活着并且清醒无比。
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变成一滩烂泥的。”
女人松开了他，一步步朝屋里走去。
李大发出去太久，屋里几人等了一阵都没将他等回来，李有福坐不住了，起身朝外望去。
“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见人家漂亮勾搭上了吧。”
他正说着，就见外面正好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那身红衣服瞧上去有点奇怪，却让李有福心里一动。
穿这么鲜亮地过来，肯定有什么想法。
他笑出一双大板牙问，“你是谁？来我们这做什么？”
王明英幽幽地回了一句，“来找你。”
李有福笑的更开心了，那双老鼠眼贼一样盯住她的脸和身材，“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王明英抬起手，轻而易举就捏住了他的脖子，“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
她尖利的指尖一一抚过李有福的身体，李有福呆愣愣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动作。
这画面让屋里两人看到都有些奇怪又有些嫉妒。
村长不由喊道，“有福，你们在哪干什么呢？既然来朋友了就把人带进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就是啊，过来喝杯酒。”
而背对着他们的李有福整个额头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的牙齿不停打颤，浑身也抖个不停。
他不仅认出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也看到了躺在院子里只剩下身体和脑袋的李大发。
有鬼。
鬼回来复仇了。
李有福想要喊出来，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他的身体很快也倒了下去。
王明英推开他走进屋子，头顶明亮的灯忽地闪烁起来，随后直接熄灭了。
村长惊讶地看了眼，随后起身想喊人，“大芬，怎么回事这？停电还是跳闸了，没交电费么？”
他有点喝多了，这会醉醺醺的，站起来时还差点磕到了腿。
王明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身边，幽幽的声音贴近他耳边。
“村长，你是村长。村长救我，救救我，放我回家。”
村长一时间愣住，这话语这声音都好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你？”
“村长我有钱，我家里也有钱，放我走吧，我考上大学了，我家人在找我，他们会报答你们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哀求声一声声地响起，村长的回忆慢慢被唤起。
那是王明英刚被抓来时的情形，□□家得意洋洋地拉着她在村子里炫耀，他作为村长也去看了，那姑娘白皙丰腴漂亮，比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都还要更漂亮。村长听着她一声声哀求，不仅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心里的火焰直往上窜。
□□一家是识趣的，见他高兴，当天晚上就把人推到他身边供他先用。
村长非常满意，有一瞬间还动过把人带回自己家的想法，但其他人付了钱，他这么做会引起民愤，也只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多光顾几次，可惜后面去的人多了，那姑娘臭了疯了，他就不爱再去了。
那都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人也死好些年了，他怎么可能又听到她的声音？
村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开。
她从地狱回来复仇了。
李长根的裤子湿了一半，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不，不是我害了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其他人，不关我的事。啊！！！”
一声长长的惨叫响起，村长听到自己的骨头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有东西在吃他的身体。
还坐在对面的李中用已经被这恐怖一幕吓到昏死了过去，整个身体都栽倒在地上。
王明英冷笑着，她还有一晚上时间好好折磨这些人，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死掉。
屋内的惨像仍在继续，青瑶远远地站在院墙上看着。
身边不知道何时出现另一道身影，那人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青瑶将蓝璋的手拿下来，并没有问他怎么会跟到这里来，她只要夜里出来勾魂蓝璋就总会跟着，只是他不插手也不进城隍庙，就像道影子似的跟在自己身边，青瑶偶尔还能跟他聊聊天，倒也没有阻止他。
这次不让他跟着自己进地府，青瑶就知道自己上来后他肯定又能找得到自己。
“我不觉得很可怕。”青瑶轻声道，“这世界上有好人就一定有坏人。但不是所有坏人都能受到惩罚，因果报应，如果没有我们这样的人插手，很多时候来的太迟了。受伤害的人可能根本就看不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坚决，拼着所有不要也要回来报仇。”
更多的人可能就此浑浑噩噩地去投胎了，忘掉所有苦痛过往，希冀下一世能有个幸福的人生。
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她能看得到能管到的都太少太少。
“希望这样的事能再少一点。”
蓝璋碰了碰她的手背，“会的。”
两人静静地看了许久，看着四人全都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所有人都快要被折磨疯了，王明英也终于玩够了，将他们的魂魄全都拉了出来。
四个哆哆嗦嗦的魂魄靠在一起，没想到自己死都死了，酷刑还没有结束。
王明英想将四人魂魄全都吞掉，但吃之前她看了眼站在院墙上的青瑶。
青瑶没动也没有阻止。
她的复仇是把人杀掉为止，魂魄并不算在内。
王明英连杀四人后戾气高涨，属于厉鬼的气息全开，她觉得对上阴差也有一战之力。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那么做。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王明英抬手将四只魂魄朝青瑶那一扔。
长长的勾魂索飞出去，将四个魂魄捆成一团。
“谢谢。”
青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除了这四个人，王明英的复仇对像还有七八个，这七八个里有三个不能弄死，这三人只能算帮凶。
“还有好几个人要处理，走吧。”
青瑶起身朝其他人居住的地方飞去。
也亏这村子开发成旅游村了，当初好些人家在路修好后都想搬去城市居住，但因为这里能赚钱就又都回来了，王明英的复仇对像如今全都在这。只是可惜，当初那个将她拐卖到这的人早在前年就已经去世了。
后半夜，开始安静下来的村子里传来阵阵死亡气息，王明英尽情发泄着自己后半生的绝望和痛苦，在杀了好些人后，她的红衣服从鲜红变成暗红色，整个身体已经庞大如同块巨大的阴影，眼神里毫无感情只有杀戮，暴戾气息令人无法靠近。
青瑶拎着勾魂索，在她打算将不能杀的人也一起杀掉后，直接出手打断了她。
王明英瞬间抬起头来，尖利的手指朝她抓了一下。
青瑶后退几分，“王明英，这个不能杀。”
“她该死！她害死了我爸妈！”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你已经将她折磨得够狠了，她剩下几年也是生不如死，这样比直接杀了她更折磨不是么？别忘了你向阎君发的誓。”
提到阎王，王明英稍稍清醒了一些，松开掐在那人脖子上的手。
被她掐住的人早就昏死了过去，即便醒来她也会成一个只有脖子能动的瘫痪者。
“天快要亮了，还有最后一个。你能出来的时间有限，不想再去看看爸妈么？也许他们还在等你团聚。”
王明英愣住，她被拉进地府后就很快去了地狱受罚，并不知道爸妈死后如何了，是不是已经去投胎了？万一，万一他们还在地府等着自己，那他们还有想见的机会。
“他们，还在么？”
青瑶在手机中查询着王明英父母的魂魄去处，发现她父母没去投胎，两人的投胎时间其实早已经到了，但他们一直将时间推后，至今都在地府徘徊，等着和她团聚。
“在，他们一直在等你。”
王明英的眼睛蓦地落下两行血泪来。

第216章
顺利带王明英重回地府和白无常申请让她和父母见面的时候，白无常那震惊的眼神让青瑶有点想笑。
这次的任务异常顺利，顺利到青瑶提前做的准备都没有用上。
尽管大部分厉鬼都会因为杀太多人而失智嗜杀，除了魂飞魄散别无他法，但王明英能撑过刀山火海还能爬出来复仇，她的心智之坚，绝非常鬼能比。
如今凭着能见父母的念头，她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暴虐的欲望，就连身上暗红色的衣服也变回了鲜红色，整只鬼比先前还要更沉静几分，只安静地跟在青瑶身边。
白无常多看了她两眼，翻找到她父母的情况后朝他们点点头。
“可以，他们现下正在酆都城内，你们去吧。”
白无常将新的令牌丢给青瑶，这么只厉鬼放入酆都城也挺危险，还得青瑶继续带着。
即将要见到父母了，王明英难得紧张起来，她缓缓收缩起自己尖利的长指甲，又撩开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让它们服帖好看一些，随后摸着脸，想要找镜子看一眼自己如今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时，她乌糟到不成人形，只能看到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那会眼睛不太好，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觉得他们老了好多好多，记忆里向来整洁漂亮的母亲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挺直的背脊都深深弯了下去。
可这次她想好好地去见他们，以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坐到船上的时候，王明英探头朝下看去，试图以水为镜看清楚自己的脸，青瑶想起小时候的经历，赶忙将她拉了起来。
“不要看。”
王明英疑惑地抬起眼。
“这河水不能看。你，你是想照镜子么？待会进城后我先带你打扮一下，城里有好多店铺在，服装店，彩妆店应有尽有。”
王明英缓缓点了下头。
两人刚进城门，就看到往日沉闷的门楼上也挂上了大大的红色灯笼和彩带，待进入城内后，耳畔瞬间传来各种喧闹声和说笑声。
今天的鬼们几乎都穿着花里胡哨的新衣，王明英这身鲜红色的衣服也不那么显眼了。
青瑶对这里很熟，快速带她到了一家彩妆店，这间店和现代那些店铺没什么区别，各种粉底口红陈列在柜子上，女鬼们拿着试用装好奇地对着镜子尝试。
彩妆店里只要花钱，也会帮人化妆做简单发型。
青瑶瞅到一个空闲的服务员，赶紧将王明英拉到座位前坐下。
“姐姐，麻烦你帮这位姐姐化个妆吧，要自然大方一点的。”
王明英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化过妆了，有些无措地坐在那，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这会的她完全看不出什么厉鬼的样子。
店员打量了一下王明英的样子，发现她身上的衣料和那些穿着鲜艳的鬼有些不太一样，那些鬼的衣服是阳世烧来的，鲜艳是鲜艳，却依旧蒙着一层灰暗，可这人衣服的红色却如同血浆一样在流动，明艳艳的。
这便是红衣厉鬼的厉害，他们的衣服颜色也是实力的显现。
店员有些迟疑，她就是只普通小鬼而已，对上实力强大的厉鬼有点怕。
青瑶看出她的害怕，晃了晃自己的令牌笑着安抚道，“没事的，我在这里，你放心大胆地画。她待会要去见爸妈，总得打扮好看一点。”
有阴差在，店员瞬间安心了，拿出一堆化妆用的东西放在身边。
青瑶则借了把梳子和发卡开始给王明英梳头发，她对这个可熟了，保准给她梳个特漂亮的头发。
王明英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折腾，等了快一个小时，两人都停了手。
“好了，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吧。”
一面镜子被捧到面前来，王明英看向镜中的自己。
被拐卖后她就再也没照过镜子，印象中对自己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少女时的模样，此时看着镜子里的人，和她记忆中有八分相似，却比那时候成熟了许多，依旧是靓丽的，就好像遇到的那一切都不存在，她就该这样子长大才对。
王明英僵硬地扯动嘴角，想要笑，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店员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
“不要哭，不能哭。”
鬼是没有眼泪的，流出的泪只能是自己的魂力。
王明英擦了擦眼泪对她道了声谢。
青瑶将她拉起来：“我们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她付了钱，两人朝着另一个城门走去。
不知道女儿死后会到哪里，是直接去投胎，还是会到酆都城等待，王明英的父母就在城门和往奈何桥的岔路口日复一日地站着张望着。
王明英远远地就看到站在那的两道身影，她又想哭了，可这次她硬是控制住自己，只让自己挤出了笑容来。
“爸妈。”
她远远地喊着，就像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喊父母时一样。
“你们在这里等我么？”
她快速朝他们飞奔过去，身姿那么欢快轻盈。
青瑶站在原地没再上前，看着王明英跑到两老身边，看着那两人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随后惊喜地和她抱在一起。
隔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一家终于又团聚了。
笑声过后就是震天的哭声，三人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般。
青瑶悄悄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等到终于哭够了，三人才坐下来好好聊天，两老不敢说这些年找她的艰辛和绝望，甚至不太敢问她是怎么死的，王明英也不敢说自己被关时候的恨意，所有人都避开最让人痛苦的部分，只说着酆都城很热闹，地府和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然后回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可是幸福快乐的记忆太少了，他们很快就止住了话题。
两老紧紧拉着王明英的手，“我们，我们打算暂时先不投胎，先在酆都城住一阵子，我们租个房子，在城里好好逛逛。等你，等你的日子到了，咱们三个人一起走。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做一家人呢。”
两老期盼地看着女儿。
王明英痛苦地闭了下眼。
她哪有什么下辈子，这就是她最后一世了，他们间的缘分也就到这为止了。
也许刀山火海的惩罚会一点点消磨掉她的记忆，可她会努力记得这两人，记得自己是他们的女儿。
“爸妈，我还要好久呢，你们不是早就到时间了，一直拖着就没有好人家了。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会到的，到时候肯定会去找你们。”
两老不舍地摇头，“多久？我们可以等的，不碍事，我们手里还有香火可以跟人换时间。”
说有，其实也已经快要用完了，后半生没了工作一直四处奔波找女儿，他们也没什么人会祭祀，只有从前的一些亲朋故旧偶尔上柱香烧点纸钱。剩下还能用的只有点稀薄的功德，没了功德护身，下辈子过的不会那么顺畅。
“不用了，能见到你们我就满足了，我希望你们下辈子能过得好。”
“可是……”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我过的那么苦，阎王见了都心疼，允许我再去找你们，所以你们就安心去投胎吧。不信你们可以问阴差。”
王明英朝青瑶招招手，青瑶小跑过去。
她瞧着面善，但两老知道她是阴差，还是很恭敬地行了礼。随后问起了王明英的事。
青瑶点着头，“是的，她说得没错。”
“那她下一世好么？”
青瑶收到王明英祈求的眼神，朝两老点点头，“好，是平安喜乐的一生。”
两老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劝了许久，两人终于答应去投胎了。
王明英亲自送他们去奈何桥。
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往事尽散。
两老不再回头也不再挂念，如万千魂魄一样，混混沌沌进入下一世。
王明英看着他们离开，从此往后，她在这世间孑然一身。
她同样转身，“走吧，我该回去了。”
两人回了阎王殿，阎王看着她身上新添的杀孽，想了一会问道，“你愿意做阴差么？”
王明英愣住。“啊？”
阎王道：“地府鬼才紧缺，你心性坚定实力不错且没有滥杀无辜，并非大奸大恶之魂。六年刀山火海之刑也已经抵消掉你的杀孽了，所以，你愿意成为阴差么？”
王明英这次没再怔愣，立即跪下，“我愿意，谢阎君宽容。”
青瑶本以为她又要去地狱受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变，她也不由欣喜起来。
虽然提拔成了阴差，王明英还是要先经过阴差培训和考试才能正式上岗。
青瑶高高兴兴地送她去了拘魂司。
“以后就是同事啦，恭喜你。”
王明英身上沉重的担子也卸下了一半，难得露出几分真心笑容，“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若今天换了其他阴差在身边，可能她就没有那么快清醒过来，这会说不定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青瑶摆摆手，低声道，“等你正式成了阴差后，可以查看你父母转世后的地点，到时候你申请去那里当值，就可以经常见到他们啦。”
王明英欣喜点头。
将令牌还给白无常后，青瑶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为今天这桩事最后能有个惊喜又圆满的结局。她欢欢喜喜地回到阳世，发现蓝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青瑶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
他们分别时还是在王明英报仇的村子呢。
蓝璋仔细看着她的神情，见她眉间没再有郁郁之色，低声道：“猜的。”
“那你猜的也太准了，你不会又偷偷跟着我了吧。”
蓝璋这次换了个词，“你猜。”
“切，我才不猜，你肯定用我不知道的办法跟着我了。”
“你不喜欢么？”
“也没有，不过你手段很多嘛，有什么诀窍也教教我呗。”
蓝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天要亮了，快回去吧。”
忙活了一夜，青瑶一回到家就立即进入深睡中，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下床。见蓝璋正和其他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青瑶凑过去坐下，发现新闻播报的正是昨天夜里去过的沁水村。
沁水村一夜之间有七人离奇死亡，且死法个个诡异且残忍，有人被切成人棍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来，有人身体变成一堆肉泥只剩下脑袋完整。
除了这七人外，还有三人虽没死却都变成了高位截瘫，只有脑袋能动，虽活着却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只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到外界。
沁水村是近些年来刚营销起来的旅游景点，那边风景原始壮丽，山水如画，村子因为闭塞保留的很完整，开发后也保留了原先的特色。人们对这种落后地区的认知往往是觉得他们没太多见识所以很淳朴。
可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野蛮残忍。
新闻很快就从昨日的杀人案讲到沁水村几年前发生的一件灭门惨案，又不可避免地讲到了十几年前的拐卖案。
青瑶有些好奇地问，“这事昨天才发生，这么快就出新闻了么？”
蓝璋解释，“后半夜就有人报警，村里游客多，事情早上就扩散开了。”
警察来调查的时候蓝璋还在村子里，他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将这些人做过的恶事掀开冰山一角让他们看到，有了方向后，警察调查起来也就很快了。
这么一来，凶手的来历就带上了灵异色彩，最后当地特管局也插手了。
也许最后他们会寻求地府帮助找到凶手，但不管怎么样，凶手都不会在人前出现了。
青瑶看完新闻，将昨夜带王明英回去后发生的事和大家说了下。
听到她成了阴差，一家子都挺高兴。
“没想到阎王这么有人情味。”
青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一堆杂书道：“大概是传统吧，最初好些阴差也都是这么来的。”
狼霄起身，轻轻松松将青瑶抱到了餐桌前。
“不说其他了，已经中午了，你快点吃饭，肚子要饿坏了。”
青瑶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
她坐在餐桌前还不肯松开狼霄抱着自己的手，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妈妈我好爱你哦，将来我死了后你们也要经常来看我啊。”
狼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嘤嘤嘤。”青瑶假意眼泪汪汪地抬头望去。
狼霄在她被敲的地方揉了揉，应道：“好，每天都去看你。”
“嘿嘿，我真是个幸福的小孩。”

第217章
中元节不止当天忙碌，节后阴差们也没闲下来，要四处核对出去的鬼魂们有没有按时回去，若是滞留阳世，还得一一抓回去。
城隍庙也派人在城市和乡村四处巡查。
由于鬼魂出入多也是各种灵异事件高发时期，狼霄和胡元绯他们接了不下三起委托，连青莱和青梨都被抓着一起去处理事情了。
青瑶他们这些在外面跑的阴差除去勾魂外也得辅助下面的阴差一起去抓幽魂，蓝璋也被她拎着来干活。
所有人都忙碌了快一周，这才稍稍消停下来，一家人总算可以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
胡元绯直接关店一天不打算外出了。
“这几天事真多，我跑的腿都细了。”
他高高翘起腿让人看，狼霄扫了眼只穿了短裤将两条长腿全都露出来的胡元绯，突然道：“想吃卤鸡腿了，还有卤鸡脚。”
胡元绯：“……喂，我这腿不比卤鸡腿好吃么？”
狼霄回望他。
胡元绯收起腿爬起来，“好吧，我知道了，我现在去买，你等我一会。”
狼霄露出个笑容来，等他走到门口了才夸一句，“腿不错。”
胡元绯差点一个趔趄摔出去，两条腿舞动的虎虎生风，下一秒就能跑个来回。
蓝璋瞧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
青瑶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散落了一堆东西，削了半截的各种木头，朱砂毛笔符纸。
这段时间消耗很大，店里的货都快要卖完了，她手里的存货也不多了，现在闲下来得赶紧赶制新一批。
“蓝璋，帮我把架子上的纸拿过来一下。”青瑶喊了一声。
蓝璋回过神来，赶忙跑过去将纸抱过来，两条细瘦的腿杵在青瑶面前，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忙盘腿坐了下来。
他好像很瘦，腿像两根麻杆支撑着身体，一点肌肉也没有，瞧上去毫无美感。
他又看看青莱，他虽然瘦，却浑身都是精瘦有力的肌肉，稍微一动肌肉就微微鼓起，瞧上去非常健美，连那微黑的皮肤都瞧着顺眼几分。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青瑶就发现蓝璋的饭量比从前大了许多，先前他米饭只吃小半碗，菜一点点，最多再塞两口汤就不行了，现在他能吃到满满一碗饭，肉也能扒拉很多。
“咦，蓝璋你的胃口怎么突然这么好了？是身体恢复了么？”
胡元绯似笑非笑地道，“大概是到了长身体的时候了吧。”
虽然同龄，可蓝璋几乎就没怎么发育，到现在都还没有青瑶高，瘦瘦小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有十三四岁，明明就要十七了。
青瑶高兴起来，又给蓝璋夹了菜，“那你多吃点。青春期饭量大，家里的饭管够，你不用有顾虑。下次早上咱们一起晨练，多吃多动才好。”
只要不是熬夜到天亮，青瑶早起都会在天台活动一下，小时候在青阳观学到的养身法她还没有忘，断断续续地也在练着。
青莱啃着大骨头，捏了下蓝璋的小胳膊。
“妹你那锻炼方法消耗太低了，让蓝璋早上起来跟我去跑步，绕着城跑一圈回来，保管他能吃两碗饭。”
“不行，绕城跑太多了，蓝璋需要循序渐进。”
“那就绕着公园跑呗，桃花公园才多大，跑两圈也才四公里，这强度低了吧。”
青瑶觉得这个可行，侧头看蓝璋，“你觉得怎么样？跑不动不用勉强，就当散步也行。”
“你也去么？”
“好啊，我起得来就一起去。”
蓝璋这才笑了一下点点头，“好。”
一直到高三开学，几个孩子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园跑上两圈，蓝璋从最开始的只能小跑一圈到慢慢能跑两圈不带喘，体重也涨了快十斤，只是因为个头窜了两厘米，那点肉瞧着也不明显，但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再不会让人觉得他像得了绝症快要死掉的人。
新学期开学，青瑶三人就要进学校，再不能每天待在一起了，蓝璋的学习进度不慢，却也只是复习完了小学，并学习到了初二。
青瑶觉得他进步飞快，下学期插班进高三应该不成问题。
蓝璋被夸奖了情绪也不怎么高。
青瑶扯他的脸：“今天是我们开学第一天，你别哭丧着脸了。放学就回来了，你在家里好好做题，我给你留的题都要做完。做完后帮我搓香叠元宝，木头也要碾成粉，如果在家觉得无聊就去店里和爸妈一起，嗯？”
蓝璋点了下头，这些青瑶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就这半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一点都不快，蓝璋想了很久，取了一根头发下来，头发落下来的时候，仿佛有尖利的声音响起又很快消失。
蓝璋将这根头发缠在青瑶指尖上，缠好后头发瞬间消散不见，可青瑶还能看到手指上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能量。
“我可以通过它来到你身边。”
青瑶对他的粘人程度已经习以为常了，握了握手掌，“好啦，现在你安心了吧。”
毕竟是新学期第一天，狼霄和胡元绯今天一起开车送他们，原先三个孩子的时候，这辆四座车还挺合适，现在多了一个人在，全家一起上来就很拥挤了。
青梨只好变回猫坐在青瑶怀里。
狼霄朝后面看了眼，“要不要换辆车，再换个房子？”
现在房子够住，但活动空间勉勉强强，露台其实也不是很大，临近公园挺吵，还经常有鸟盘旋过来想在他们头上拉屎。更重要的是房子真的挺老了，今早电梯又坏了一个，他们几个是从步梯下去的。饶是屋子天天收拾尽量保持整洁，也有一种被岁月侵蚀而不可避免散发出来的老旧感。
胡元绯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没有这种想法呢，之前提议的时候你都拒绝了。”
“我现在觉得很有必要。”
胡元绯耸耸肩：“那就换吧，换个新环境也挺好，你看我为了能正常见人给自己的脸变得这么老，我挺不习惯的，明明我保养的青春年少，被老大一个孩子叫叔叔怪伤心。”
毕竟也过去十几年了，一直保持同一张脸不太可能，为了不引起邻里怀疑，俩人每年都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样子，胡元绯脑门上的颜色早就不再五颜六色了，这几年都维持着黑色，那染发剂还挺固色，变回原形的时候，是个黑脑袋的红狐狸，瞧着比以前还滑稽。
狼霄对此没什么感触，反正不是她真正的模样，她的个人风格没多少变化，依旧酷酷的，头发从没有留长过，邻里邻居都觉得她是个特别神秘特别不好惹的女强人，就连老大爷站在她面前都要楚三分。
也因此住在这里这么多年，狼霄都没有交到特别亲密的朋友，有一些喜欢她性格的约了她几次去逛街吃饭后就再也不出现了。
狼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还是她耳朵灵，听到楼下有人聊天提到她时才反应过来她们都有点怕自己，也不知道跟自己找什么话题聊，好像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追剧追星美容之类对着她完全说不出口，最多说说孩子，结果青瑶他们做什么都很独立自觉，她也没什么养娃经验可以传授，很快就无话可说了。
反倒是胡元绯三五不时地有人邀他吃饭喝酒。
狼霄真的很无所谓，她本来就是独狼，如今有了家人后就以家人为主，开店最初也只是为了赚钱养孩子，这些年融入社会也没有学会人类那套交际客套，不是她不想学而是懒得学也懒得用。人类生命太短暂，结交太深，等到分别时留下的只有回忆和苦痛而已。
狼霄从闪现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摸了下胡元绯的脸。
“怎样都好看。”
胡元绯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狼霄平日很少说什么特别亲昵的话，可她又会突然蹦出来一句让人招架不住。
“你，你喜欢就好。”
他红着脸看向前方，尾巴冒出来在旁边疯狂甩动。
狼霄笑了一下。
比起人类，她还是更中意这只狐狸。
一家子出发不算早，到学校的时候焦含巧和周竹宣早已经到了，正在楼门前四处张望青瑶和青梨到来。
四个小伙伴团聚后欢快地抱在一起。
“青瑶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周竹宣伸手比划了一下。
焦含巧暑假配了副眼睛，现在看上去十足十是个文艺少女，她推推眼镜道：“也瘦了，你是不是一直在外面跑，都晒黑了。但现在看上去更好看了。”
天天在外面跑能不黑么，除了冬天她就没怎么白回来过。
“你们俩也是，长高了一点。巧巧胖了。”青瑶捏了下她的脸，“看来你过的挺好。”
焦含巧笑了笑，“嗯，和哥哥姐姐出去玩了，他们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
今天家长也能进学校来，狼霄和胡元绯去见老师了，蓝璋没跟着去，就默默在青瑶身后站着，好一会都没人发现他。
还是焦含巧眼尖，伸手拉了拉周竹宣，两人看清楚蓝璋的脸后都捂着嘴无声尖叫了一下。
青瑶这才想起来，赶忙将蓝璋拉到身边来，“这是蓝璋，现在住在我们家，他以前出点事现在休学在家，不过顺利的话下学期应该能插班到我们学校。”
“咦？也上高三么？他看起来这么小。”
“其实他跟我同龄啊，我们俩就差了一天。他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焦含巧瞬间明白过来蓝璋从前肯定有很不好的遭遇，就和自己一样。
她拉住想继续问的周竹宣朝蓝璋笑了笑，“你好蓝璋，我们是青瑶的好朋友。我是焦含巧这是周竹宣。”
蓝璋点点头，只说了句你们好。
青瑶解释道，“他比较内向不太爱讲话，不是不喜欢你们。”
周竹宣惊讶：“原来他不是女孩子。”
青瑶抓着蓝璋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啊，他的头发很漂亮对吧，这么漂亮的头发肯定不能剪掉。”
两人狂点头，确实很漂亮，蓝璋的头发像绸缎一样黑亮，让人恨不得摸一把。但一看到蓝璋的神情，她们又赶紧收起了这种亵渎的想法。
“你们先进教室吧，我带他在学校逛逛。”
很快就只剩下青瑶和蓝璋两个了，今天学校里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老师们也都在忙碌，连操场上都挤了不少人。
青瑶带蓝璋看了食堂和活动室。
“食堂的饭特别好吃，你肯定也会喜欢。游泳馆中午人太多，像下饺子一样游不开，人挤人的，天冷的时候去打羽毛球比较好玩。对了，我去年还加入了学校的乐器团，我在道观学的笛子正好能练起来，就是太忙了来的时间也不多。那边一片就是教师宿舍了，宿舍有个后门可以出去，有一条很热闹的小吃街，晚上还有各种手工摊子，我们下午放学后喜欢去那边逛。等你也入学后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了。”
等看完后，青瑶问他，“你喜欢这里么？跟国外的学校差别很大吧。”
蓝璋摇摇头，“我更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
上课铃很快响起，家长们离开，蓝璋也跟着狼霄一起离开了学校。
青瑶摸了摸手指，希望蓝璋能适应分开后的生活。
开学后生活很快又变得忙碌起来，老师不厌其烦地讲着高三是关键的一年，所有人都不能松懈。
青瑶也学习的更认真了起来，此外她还要看很多书，过几个月还要参加数学联赛，这件事也得抓紧。晚自习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时间看闲书了。
晚上回家已经九点多了，洗漱完将将十点，上学时间也早，稍微熬个夜就起不来了。
青瑶在应用上申请了半年休假，上学期间除非必要，恐怕是不能去兼职无常了。
如此投入的学习中，她还是抽出一点时间查看蓝璋的学习进度。他自学的速度飞快，一个月后进度就快要到高中了，而给他买的习题也完全一字不错全都答了上来，青瑶甚至都没有辅导过他。不仅习题写完了，青瑶让他帮忙做香叠元宝也全都超额完成，这人简直比机器还迅速，一天似乎有48个小时。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没有作弊吧？”
蓝璋摊开一张试卷，“你可以看着我做。”
他笔尖飞快写下几题的答案，青瑶抬了抬手，“停，我相信你。你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就是你这个字吧，有点差强人意。”
虽然各方面都学的很快，可字体这种需要长时间练习的东西，他还是差了许多，现在的字体很像小学生。
蓝璋看看青瑶那手好字再看看自己的，默默给自己的日程中加了个练字的选项。
“我会好好练。”
青瑶摸摸他的脑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来就好。”
呼，还好自己技能多不至于丢人。

第218章
时间眨眼就到了十月，青瑶和焦含巧包括市内另外八位同学需要一起参加省内举办的数学联赛一试。
这个时间原本在九月中，今年稍微往后推了推。
一试选出的前几名才会前往全国联赛举办地点参加二试。
比赛时间正好是周末，青瑶没有和老师一起坐大巴走，和家人提前一天就开车去了省会。
开学时说要换车，胡元绯就已经效率高超地换了个六座车，现在他最大的苦恼是六位车太长，在老小区里相当难停车。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花钱停到隔壁的露天停车场就好。
胡元绯这段时间都没待在店里，每天都跟着各种中介去看房，一定要找到个又大又舒适价格又合算的新房子出来不可。
可惜看来看去都能挑出来各种毛病，不是户型不好就是位置不好，要么房子好小区环境不好邻居不好，附近还有高架。再不然就是周边环境好房子又不够大。
看了几个别墅小区，户型环境都没得挑，结果位置快偏到山里，孩子上学不方便，周边配套设置也麻烦，又被胡元绯给pass了。
这次一起去省会城市，他也抱着去看房的心态，提前就联系了中介，周六一天，一家子有一半时间都在看房。
这些年一家人着实攒了不少钱，加在一起几千万是有了，在兴环市买套别墅绰绰有余，然而想在省会城市买套位置好环境好户型好的独栋别墅就很难了。
胡元绯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挺富裕了，这一下子又被打了脸。
他仰头看天：“是我还不够努力啊！”
狼霄爱怜地揉了下他的脑袋，“行了，花园别墅面积小一点的那套别墅还不错，有前后花园地下室还有半个露台，空间足够大。”
“可是总共就只有四间卧室，不够睡，咱们家起码得要五间卧室才行。”
“书房改到地下室，原先的书房改成卧室就够了。”
胡元绯依旧摇头：“不行不行，那个地下室漏水发霉，咱们进去的时候我闻到老鼠味了，装修肯定要花大价钱重装，不划算。”
狼霄又提了几个也都被胡元绯以各种缺点反驳掉了。
“都不太好。”
狼霄情绪稳定地摊开手，“行吧，那你自己再慢慢琢磨，先去吃饭。”
留胡元绯独自纠结，其他人都开开心心地吃饭逛街，青瑶和老师取得联系确定了考试地点，狼霄就在考点附近定了宾馆住下。
为了不影响青瑶考试，狼霄非常大手笔地定了顶级套房，半层都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一家人也能睡在一起不用分开。
青瑶站在窗前看看外面的景色，笑的尖牙不见眼，“妈你也太奢侈了。”
狼霄淡淡道，“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买房的钱不是还不够么？”
“省这一晚宾馆的钱也凑不够，没必要往这里省。”
蓝璋见他们讨论钱的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卡递到了两人面前。
“用这个。”
青瑶疑惑地结果卡，发现是张银行黑卡。
“这是？”
蓝璋认真道：“应该有两亿，够买房了。”
这是他分到的遗产，但他到青瑶身边后就再没有花过一分钱，一家子将他方方面面都照顾的很好。卡里的钱对他来说只是一组无关的数字而已。
青瑶赶忙将卡塞回他手里，“不行，不能用你的钱，你快点收好。”
蓝璋缩回手，连头发都往后飘着抗拒，“我不需要。”
“那也不行，你不拿回去我生气了。”
见青瑶虎着脸的样子，蓝璋闷闷地将卡接了过去，眉毛嘴角都耷拉成弧线了。
青瑶哄人是有一套的，安抚道：“我们一起住的房子，当然大家一起出了，况且差的也不多，说不定接个单子就赚到了，到时候你也一起帮忙不就好了。”
蓝璋点点头，终于高兴了一点。
狼霄看着蓝璋那张卡想起了一件事，由于过去太久了她都差点忘记了。
“青瑶，一直忘记和你说了，你亲生父母过世后也给你留了一笔遗产，这笔遗产一直放在我们这里没动。”
最初由于她和胡元绯不是人类，虽然是青瑶的监护人，却也没有直接将遗产放到两人手中，而是在监管账户中，后面随着青瑶长大一些后，确定俩人作为父母是合格的，这才将账户交给他们保管。
但狼霄和胡元绯即便再缺钱也没有打过那笔遗产的主意，这些年就慢慢地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手续文件和卡都放在箱子里，股份都委托卖掉了换成了钱，除了几处不动产，其他都是钱，一直放在银行账户里吃利息，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涨了多少。”
青瑶托住自己的下巴，“啊？我也有？”
“当然，你是你父母唯一的孩子。”
除了父母，她也从爷爷那里分到一些遗产，刘氏企业在一家人死前做的非常大，在整个兴环市都数一数二，即便分到青瑶手中的不多，也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所以青瑶其实比蓝璋还要富裕很多。
俩人面面相觑了半响，青瑶第一想法也和蓝璋一样，把钱拿出来买房，但想了会她没说出口。
就像她劝蓝璋的，没有必要动那些钱，眼下缺的她自己就能赚到。
就在几人聊天时，那边胡元绯接了个电话后突然站起了身。
“这不是巧了，我们现在正在省城。今晚上？这么着急么？哦……这样啊，行，你说下地址，我现在过去看看。你来接也行，我们在酒店。”
挂断电话后胡元绯道：“有单生意，是老顾客介绍来的，是个在省城开公司的大老板，他孩子最近这段时间疑似被鬼附身了想要人过去处理一下，待会就过来接。你们先休息吧，我过去看看。”
鬼附身只是小事，他一个人就能处理，没必要拉上狼霄一起过去，何况明天联赛很重要，更不能让青瑶再外出有什么差错。
青瑶有点好奇地伸长脑袋，“在哪啊？远么？我带了符菉来，爸你一起带上。”
胡元绯随手接过符菉塞进口袋。
“我会好好用的，乖乖去睡觉，别那么重的好奇心，回来后跟你说。”
青瑶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也想跟着一起去。她心态稳的很，对明天一点都不紧张，可其他人比她紧张，吃过晚饭就不让她出去了。
“好吧好吧，我去睡觉。”
胡元绯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只有狼霄还待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胡元绯轻手轻脚地进屋，脸上挂着笑。
“解决了？”
胡元绯点头：“那是当然，非常顺利，也不看看我是谁。这次的老板特别大方，给了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狼霄立即明白过来那代表着一百万。
“但是吧，也太巧了，老板的儿子，就是被鬼附身的那孩子正巧也要参加明天的比赛，我这是给咱女儿增加了一个对手。”
狼霄笑了下，“相信青瑶吧。”
由于睡得很早，青瑶六点不到就起来了，考试开始时间是八点半，她八点前就得出现在考点前跟老师汇合。
一家人全都随着她起床收拾吃早饭。
青瑶洗漱完没心情再翻翻书抱个佛脚，拉着胡元绯问昨晚的事。
“那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被去世的好友鬼魂给缠上了，不过俩人从前是好朋友，那孩子也没害怕，就一直藏着好友的鬼魂，还试图给他供奉，但是你也知道的，鬼滞留人间通常都是因为心中有强烈的执念或是怨恨，即便保留作为人的意识和感情也会慢慢被消磨掉。那孩子的好友就开始趁他睡着时上身控制他来做一些事，后来还试图强占他的身体取代他。”
“然后呢？你把他抓出来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丢给城隍了，已经死了就该回归地府，该惩罚惩罚该投胎投胎。”
青瑶点点头，随后就不再问了，因为时间来不及了，赶紧抓著书包出门。
老师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他对这学生自己行动很不高兴，万一出什么意外没有及时赶到，对他们来说不仅是损失也是遗憾。
青瑶和家人挥挥手就赶紧归队了。
今天是省内考试，各县市的学校都有学生来参加，零零总总超过了三四百人，学校门口都快要被挤满了。
青瑶按照自己的号牌进入指定座位，由于还没开始，她只能捧着脸四处看去。坐在她斜侧面不远的是个瞧着很憔悴的男生，对方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这样的状态上考场有点悬。
青瑶环顾一圈后视线又重新放在那个男生身上。
他，瞧着有点怪，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放在桌子下的手握成拳头，立起的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
最怪的是青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香火气。
这种味道她天天打交道，再熟悉不过了。这人要么是早上上香了，要么，要么是吃了香火。
受到供奉的鬼和妖身上都会出现这样的香火气。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仔细朝对方身上看去，他的气颜色很怪，黑色灰色金色红色黄色，简直像开染料大会，可金色被压在最底下已经快要消散了，现在笼罩在脑门上最盛的是那层黑灰色，层层叠叠。
只是容不得她过多思考，考试就开始了，她只能专注眼前，一切等考试结束再说。
第一场考试八十分钟，中间休息二十分钟后进行第二场，第二场一百七十分钟，直到中午十二点结束。
由于中间休息的时间少，去趟卫生间回来就要继续准备下一场了，青瑶闭着眼睛念了几遍清心咒，视线再没有乱看，很快投入下场考试。
时间缓慢到达十二点，青瑶从卷子上挪开视线松了口气。
抬头就发现坐在侧方的那个奇怪男生不见了，她摇了下脑袋，算了，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必要关注过多。
她收拾好东西飞快跑出去，狼霄他们已经等很久了，胡元绯不知道从哪借来一个小板凳正悠哉地坐在那，要不是现在天有些凉了，他估计还会再刁根冰棍。
“出来了。青瑶青瑶，这边。”等人都出来后胡元绯第一个跳起来挥手。
青瑶冲破人群到他们身边。
“爸妈你们等急了吧。”
“不急，我们在附近逛了逛才刚回来。”
旁边青莱晃了晃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瞧着买了衣服鞋子还买了个新书包。
“考完啦，只有上午，之后就等结果了，我去和老师说一声不和他们一起走，你们等我一下。”
老师也一直在外面等着，青瑶跑过去和焦含巧打了声招呼就和老师说明了情况。
老师只摆了摆手，“行，明天别忘记回去上课就好。对了，你感觉考的怎么样，有把握么？”
青瑶俏皮地笑了下，“你猜？”
老师抽动嘴角，“我猜你就很有信心，不拿个前两名回来，回去就给你加习题。”
“那我可不能自大，也许是第三名吧。”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结果了。你快走吧。”
青瑶正要走，就发现焦含巧有些许失落的样子。“巧巧，是考得不好么？”
“有点，有道题失误了，估计不太妙。”
青瑶抱了她一下，“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没事的，没有这次机会也不影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们再出去玩玩。”
焦含巧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和老师一起走吧。”
她有些艳羡地看了眼等在那边的狼霄他们，青瑶一直都有这么多家人在，真好。
她摸摸书包里的木雕，很快又开心起来，自己也有家人陪着。
告别老师之后，青瑶很快回了家人身边，她意外地发现胡元绯正在和之前坐在自己同考场的那个奇怪男生在说话。
男生和一位穿着西装很有成功人士派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看面相俩人应该是父子。
胡元绯和中年男人握了握手，“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说不定我们俩的孩子还在一个考场呢。”
青瑶凑过去打了声招呼，对方对她夸赞了几句，随后带着自己的孩子上了车离开。
等人走后青瑶好奇地问，“爸，那是谁？”
“是我昨天晚上的委托人，被鬼缠的就是他旁边那个孩子。”
青瑶啊了一声，那还真是巧，“他和我一个考场，原来就是他啊，难怪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香火气。我觉得他瞧着挺奇怪的。”
胡元绯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女儿眼里的人和世界都和他们不一样，能看到更多东西。按说他已经处理了那孩子身上的事，如今他魂魄归位，不应该看着奇怪才对。
“什么地方奇怪，说来听听。”
“你昨天给他点香了么，他身上不仅有香火气，气也很不对，非常驳杂，好像，像个死人。但我看他的面相又挺正常，就很违和。难道他最近还有道死劫在等着？”
胡元绯听完一拍大腿，“遭了，可能驱错魂了。”
“啊？”

第219章
胡元绯这会想起来也觉得昨天的事未免也太顺利了点，他都没动用什么妖力，才刚拿出符烧了一张，那只鬼就主动从那孩子身上出来了。
之后交手了两下，他轻易就把小鬼给抓住送去城隍了。
前前后后花费在驱鬼上的时间，都还没有和老板应酬的时间多，最后拿了那么多钱他都有点愧疚了。
如果不是今天青瑶说有问题，他都还没意识到。
胡元绯觉得自己是太相信自己导致有点自大了，都没有仔细搞清楚就走了。
也是太着急赶回来了。
他绷着脸道：“先别急，我现在给孙总打个电话。”
人才刚走没多久，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孙总，不知道您中午有没有时间，想再和你一起吃顿饭。”
那边孙总有些诧异，他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儿子，想起胡元绯那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女儿，客套两句后点头应了。
这样的高人愿意一起吃饭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家人很快约好了地点。
“咱们现在过去，待会青瑶你再好好看看。”
“好。”
一个小时后，一群人在高档饭店的包厢里坐下。
孙总热络地打过招呼后重新介绍了下自己的儿子。“我家这个叫孙鑫磊，他小时候可调皮了，上树下水的一刻不停，不过长大了就稳重多了，没请家教成绩也一直是年级前三，这次被选上参加联赛也是，我都不知道他有这本事了，我以前可没他这么优秀，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哈哈哈哈。”
他言语间是满满的骄傲。
孙鑫磊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
胡元绯恭维着，也把自家女儿夸了一遍，俩人像是化身了夸夸机，夸完自家又开始夸对方孩子。
被夸奖的青瑶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孙鑫磊。
孙鑫磊被她目光看的动了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成拳头。
他总觉得有些不安，考试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个人的眼神，好像能将他看穿一样。
青瑶在他偏头避开自己目光的时候，凑到蓝璋耳边轻声问，“你看出来了么？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蓝璋点了下头。“是，虽然非常契合，但还是有一丝破绽，这个魂魄不是身体的原主人。”
青瑶嗯了声，果然如此。
这个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度非常之高，高到连胡元绯都没看出来破绽，这样的情况非常少见，除了蓝璋这样的特殊躯壳，能完美容纳任何外来魂魄外，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外来魂魄和孙鑫磊本身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并且，孙鑫磊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自愿让出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只有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心，才能让对方的魂魄这么贴合身体没有一点排斥。
青瑶搞不懂这其中的缘由。
孙鑫磊家境无疑非常好，看孙总对他的态度也很亲近喜爱。一个家境良好家庭和睦的人，为什么不想活了要把身体让给别人？
两个大人说笑完菜也慢慢上来了，孙总不时给孙鑫磊夹菜。
“你多吃点，这段时间瘦了好多，得补补，瞧你脸色不好，回去后就赶紧睡一觉。”
孙鑫磊不时点头应着。
但他父亲夹来的菜他有好些都没怎么吃。
孙总以为他胃口不好，又夹了筷鱼，还细心地剔了里面的大刺：“吃鱼，你最爱吃这个了，这是特地给你点的。”
孙鑫磊眉头微微皱着将鱼吃了下去，哪怕他极力克制了，也能看出来他真的很不喜欢吃鱼，偏偏孙总又夹了好几筷子鱼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补补脑。”
青瑶悄悄瞄着那边，很快发现自己碗里也多了块鱼，原来是胡元绯夹来的。
他朝自己挤眼。
“闺女看的怎么样了？”
青瑶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搞清楚了，放心。”
胡元绯朝她露出个笑，又给她夹了肉，夹完赶紧又捡了块全是肉的排骨给狼霄。
“你也吃。”
一顿饭很快吃到结尾，青瑶揉着肚皮觉得太撑了，高档饭店的食物果然新鲜好吃。
对面的孙鑫磊早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碗里夹来的菜即便不喜欢他也全都吃完了。
青瑶转着眼睛举起杯子朝对面举了起来，“敬你一杯，希望咱们能在冬令营里见。”
孙鑫磊愣了一会才端起杯子举了一下。
孙总哈哈大笑起来，“胡总你这女儿养的可真好。”
青瑶又将杯子朝孙总举了过去，“敬孙叔叔，孙叔叔好像没听到你提过阿姨。”
“鑫磊他妈啊，她每天可忙呢，她有个画廊还有个工作室，我也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人。下次有机会引见你们认识。”
“阿姨真厉害。”
正说着，孙鑫磊的母亲就打了电话来，夫妻俩关系看上去也非常好的样子，孙母关切地问候着儿子，表示晚上回去时给他带礼物，等他好点了，下周末就带他出去玩之类的。
孙鑫磊一直点头应着，话并不多。
“儿子你还不舒服么？今天话好少，考完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孙总摸着儿子的脑袋揉了揉，也觉得他今天话很少，可能是朋友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刚经历这样的事，他不应该再出来的，孙总只想着吃完饭赶紧让孩子回去。
然而话还没出口，青瑶就已经站起身走了过去。
青瑶伸手抓住了孙鑫磊的手腕。
“陶铭。”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孙总和孙鑫磊的表情就全都变了变，孙总略有些惊讶，以为是胡元绯高速她的。孙鑫磊则瞳孔一缩。
然而青瑶下一句话却令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你不是孙鑫磊，你是陶铭。”
孙总不可置信地扬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昨天缠着鑫磊的鬼不是已经抓走了！”
胡元绯过来有些歉意地道，“这件事怪我太大意了，没有看出来端倪。这俩魂魄互换成了对方的样子。现在留在你儿子身体里的魂魄应该是陶铭而不是孙鑫磊。”
孙总差点跳起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那我儿子呢？这个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去哪了，被你送去哪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相信了这件事，毕竟昨天驱鬼时他是看到了鬼的，一个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被尽数崩塌，互换灵魂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觉得今天的儿子有点怪怪的，不像从前一样亲近他，总觉得和他隔了一层。
他本来以为儿子是生气他找了大师来将他的朋友送走，在故意和他闹脾气，又加上身体不舒服才这么异常，可现在想来，确实处处都有些违和。
胡元绯拍了他一下：“他被送去地府了，别担心，不会那么快投胎，错了再带回来就好。”
“去了地府还能有回来的道理？”
“自然。只是现在需要搞明白一点，你儿子为什么愿意和陶铭互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青瑶抓着的陶铭身上，他被叫破真实身份后就试图逃跑，可青瑶的手像把钳子牢牢制住他，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他否认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陶铭，这么荒唐的事。爸，你也不相信我么？”
他委屈地看向孙总。
孙总面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有点动摇。
“这，爸不是不相信你。你再跟爸说说，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留陶铭的魂魄在身边偷偷供奉着。”
这一点昨晚上也问了，当时孙鑫磊的说法是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舍不得好朋友离开，这才偷偷学了些法子想要留住他。然而当孙鑫磊知道陶铭会趁他睡着附身还想要他的身体后，孙鑫磊的态度也很诡异地表示他不介意。
孙总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儿子怎么是个这么善良到愚蠢的人，为了朋友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当时就想揍他一顿了。
“你要是出事了让我和你妈怎么办才好，你想过没有？”
他喊完这句话之后，孙鑫磊垂着头默默哭了起来，那是孙总在儿子长大后头一次见他这样子哭，哭的他也不好再责备，只剩下心疼了。
算了算了，自己的孩子善良仗义是好品质，不应该苛责他，他还不太懂冲动做事的后果，毕竟是少年人。
他当时就将这件事给放下没再追究下去，现在想来，他的哭似乎是带着委屈和埋怨的。
他们一直待孩子如心头宝，什么好的都给他，他想要什么都依他，没有让他吃过苦受过任何委屈，工作再忙也会抽空陪他，他在埋怨什么呢？
对孙总的询问，陶铭依旧如昨晚一样的回答。
“因为我们，我们是好朋友。”
“可是你们才认识半年而已，我以前都没见你说过这个朋友。”孙总气不打一处来。
青瑶觉得这么问问不出什么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他的魂魄引出来。
她抖了下手腕上的勾魂索，“陶铭，不然咱们换种方式交流吧。”她说着将勾魂索拴在了陶铭手腕上，下一秒，他的魂魄被迫从身体中扯了出来。
只是扯出来后，那张脸仍旧和身体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胡元绯左右瞅了瞅叹口气，“你们看吧，昨天就是这样子，真的分辨不出来。这变化之术很厉害。”
陶铭很惊恐青瑶的能力，抱着自己道，“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陶铭。”
青瑶也仔细盯了他一会，“唔，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另一个也请上来再比对一下吧。你们等我一会。”
说完她身形一软，魂魄就飞快朝地府赶去。
狼霄接住青瑶的身体放在凳子上坐好。
孙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展。
“她怎么了？”
“青瑶是阴差，他去把孙鑫磊的魂魄带上来。稍等就好。”
等了约莫半小时不到，青瑶就很快回来了。在她的身旁，还多了个满面忧愁的鬼魂，这个人的长相和孙鑫磊身体完全不同，虽然也俊秀，但确确实实是另外一个人。
胡元绯顺手给现场唯一看不到鬼魂的孙总开了个天眼，他看着新出现的这只鬼，整个人都迷惑了。
青瑶说自己孩子身体里的魂魄是陶铭的，可这魂魄分明就是自己孩子的样子，被送走的也是陶铭没错。
孙总揉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就是我孩子么？”
青瑶下去接人的时候顺便找判官问了一下情况，她看向新来的“陶铭”示意他说话。
“不要隐瞒了，直接说吧。”
“陶铭”看向孙总低低喊了声爸，“对不起，我和陶铭交换了身份。”
孙总忍不住后退一步，“为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的！”
“不是，是我自愿的。”
“陶铭”走到“孙鑫磊”身边，两人站在一起。“陶铭”道：“爸，其实陶铭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拥有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孙总先是呆愣随后便是震惊甚至震怒，“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藏在保险柜里的领养证明我也看到了。”
孙总踉跄地后退一步。
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隐瞒的很好。
“我很谢谢你们养育我爱护我，可我，我真的不能再厚着脸皮占用属于别人的人生了。”
孙总看着他的脸，现在这张脸真的和他们夫妻长的很相，只是之前他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点。
“可是，可是我记得我们的亲生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没了。”
他们都看到了孩子尸体，后面将孩子安葬了，每年都会偷偷去祭拜。后来妻子不适合再生育，他们就领养了一个孩子，一直将这孩子当作亲生孩子来呵护。
孙鑫磊抿了抿唇，“没有，那个孩子没有死，他一直都好好活着。”
那个孩子就是陶铭，收养他的家庭贫困，他上到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外打工，后面一边打工一边自学，他很聪明也很努力，自学加上攒钱考上了高中，可家人不愿意他再去上学断了经济来源，追到学校来要钱并打他，孙鑫磊意外帮了他，后面两人就认识了。
孙鑫磊很欣赏陶铭，也对他的一切都感到震撼，明明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依然能爬起来，一点点将自己的境况变好，可他的家人太拖累了，一直将他往深渊里拽。孙鑫磊觉得如果是自己身在那样的家庭里，他一定做不到陶铭那样。
他会以不伤害对方自尊的情况下帮助他，给他补课，互相学习。
他一直觉得陶铭很面善，有时候开玩笑说对方比自己长的更像爸妈的孩子，干脆他和家人断绝关系来自己家就好了之类的话。
本来陶铭也确定要参加这次的数学联赛的。
可是他死了，在他为了摆脱那个赌鬼还是酒鬼的爸爸纠缠的时候死了。
孙鑫磊当时也在场，他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结果那人看到他之后就眼前一亮，说他才是自己的孩子，陶铭是被抱回来养的富家小少爷，本来还等着他长大后去要钱的，结果陶铭太不孝也太叛逆了。
男人抓着孙鑫磊的手问他要钱。
孙鑫磊整个都吓傻了。
若是在他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之前，他一定一个字都不相信，可他看到了自己的收养证，他真的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
难怪陶铭和自己爸妈长的比自己还要像他们的孩子。
男人毫不知耻地说着当初将陶铭抱走的事。他们本来是想用自己的孩子帮人把死胎换掉的，为此还拿了一大笔钱，结果老婆母爱大发死活不愿意，他只能再去寻摸一个孩子。后面换死胎那家人发现了不对不要那孩子，他只得又把孩子抱了回去。
一下子两个孩子在家里，男人根本就不想养，只想再找门路卖掉重新发一笔。后面发现自己换走孩子的那对有钱夫妻想要领养个孩子，他就搭上了孤儿院的人，和老婆商量着将自家亲生孩子送过去享福，这样等孩子长大后，他们就能找过去让对方给自己养老了。
他们可是孩子亲生父母，再怎么样也得给他们养老。
妻子同意了这个想法，孩子顺利送了出去，然而另外一个孩子要找人卖掉时搭线人被抓了，他们也不敢再有动作只能在家里养着，拖的时间久了点不能再卖，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让他长大了。
他们本来还没想过要现在就去找亲生儿子，没想到先在这碰上了。
孙鑫磊恐慌极了，一直顺风顺水生活着的他没有接触过那样的环境和那样的人，他只觉得这就是场噩梦。
拉扯之间，他恐慌地后退，陶铭将他护到身后并扯开了父亲，极力阻挡他再靠近孙鑫磊，拉扯间一辆车驶过来，父子俩当场死亡。
孙鑫磊受到极大刺激，在家休养了半个月没出门。
然后他就在家里看到了陶铭的鬼魂。

第220章
孙鑫磊对陶铭更多的是愧疚感。
自己不仅占有了他的人生，享受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生活父母的爱光明的前途，还害死了他。
孙鑫磊完全被愧疚感给淹没了，当陶铭的鬼魂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他来找自己寻仇了，但陶铭没有，他说只是想来保护他，想要看看他每一天的生活都是怎样的，因为那是他完全没有得到过也想像不到的生活，他想要看过后再不留遗憾地离开。
于是陶铭按照他的说法弄了个简易牌位为他供香，将他养在身边。
这一留就留在身边半个月，陶铭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在他偶尔有难题不会的时候他会主动现身帮他讲题讨论，两个人一起聊天，比从前还要亲近。
孙鑫磊恐慌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还想过如果陶铭不要离开就好了。
独生子女的他从没有过兄弟姐妹，也一直向往这样的感情，陶铭待在身边这段时间，他就像多了个无话不谈的兄弟。让他感到很安心。
然而陶铭却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看看他的生活就离开，待得越久，他的心就越嫉妒。
凭什么自己要替孙鑫磊受那么多苦，凭什么他可以霸占属于自己的人生，凭什么死的是自己。
他第一次尝试在孙鑫磊睡着后附身只是个意外，然而能够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
陶铭也没想到孙鑫磊的躯壳会和自己那么契合，这越发坚定了他想要霸占这副身体的想法。
他开始不经意地在孙鑫磊面前表达自己的羡慕和失落，让他更加愧疚不安，就这么一点点引导，直到孙鑫磊说出愿意将身体让给他，替他去死的话。
只要身体原主人自愿，他就能彻底霸占这副身体成为它的新主人，绝对不会被身体排斥，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生活。
本来事情到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孙父发现了儿子的异样，还找了大师来驱鬼。
陶铭只好再想别的对策，让两人的魂魄彻底交换变成对方的模样，就算是大师也看不出破绽。
他成功了，被驱走的鬼变成了孙鑫磊，他也终于成功复活，拿回了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陶铭太高兴了，但死后他还没有在白日里行走过，加上这副身体接触阴气太多有些不舒服，他白天一直强撑着不适在行动。可青瑶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的？他的行为举止都极力模仿孙鑫磊，就算和新父母还不太亲近，应该也能圆过去。
陶铭攥成拳的手不住颤抖。
在青瑶将真正孙鑫磊的魂魄带上来时，他抖得就更厉害了。
真的被发现了。
孙总在听完孙鑫磊说完自己的想法后也在发抖。
他在后悔，自己明明注意到孩子情绪不对了，为什么没有再仔细跟他聊聊？
“你，你就这么做了决定，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妈能不能承受的了失去你的事实，你觉得另外一个人能完全代替你么？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会看不出来这是不是你么？你怎么，怎么这么……”
孙总扬起巴掌想要打他，抬了一会后终究下不了手，又只是难过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孙鑫磊垂下头，“爸，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我们会和你一起求证真相，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说的并不是真的呢，就算陶铭可能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你的亲生父母就真的是那个人么？你根本就不欠陶铭，也不应该擅自做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我和你妈不负责任，你该觉得亏欠的是我们。”
孙鑫磊被骂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父亲向来对他很温和，还是头一次这么骂他。
骂完自家孩子后，孙总又转头看向陶铭，即便这孩子可能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在他做出这些事后也没有任何感情了，反而只有厌恶。
“当初没有确定你的存在是我们的失误和过错，你要怨也该怨我们，你不该对鑫磊出手。”
陶铭没忍住道：“凭什么！”
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孙总就淡漠地道，“没有凭什么，他是我们养大的，他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给他的，他的品性也证明他有资格拥有这一切，我承认的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陶铭怔愣地看着他。
“血缘重要，但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如果你还活着，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死了，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还请你从我儿子身上离开，回你该去的地方。”
陶铭怎么可能甘心，他愤怒到完全维持不住样貌，直接变回了原本模样，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浑身怨气缠绕。
“不可能，这个身体和身份都是我的！是我的！”
他猛地靠近孙总想要抓住他，孙总吓了一跳，胡元绯迅速将他拉到一边，一道妖力将他桎梏住。
都不需要青瑶出手，胡元绯就直接将陶铭按在了原地。
“老实点吧，小心我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胡元绯一双狐狸眼凑近他恐吓道。
陶铭僵了僵。
胡元绯拍了下孙鑫磊的肩，尝试让他变回去，孙鑫磊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青瑶让他闭上眼睛。
“你只要想着自己的事就好，不要想代替别人什么的。”
孙鑫磊点点头，开始一点点找回自己。
就在他变回自己的瞬间，原本因为审判而困在他身上的无形力量消失且转移回了陶铭身上。
他代替陶铭去地府审判过一回，那都是属于陶铭的惩罚，不该让他来受过。
“以后不要轻易做这种决定了，确定不了的事多和父母商量。”青瑶告诫道。
孙鑫磊愧疚地低下头，经过这一遭，他应该能成熟一点。
孙总看到儿子回来，赶忙凑过去想要抱住他，可惜他看得到却摸不到，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胡元绯将孙鑫磊的魂魄推回他身体里，他很快睁开眼，下一秒就被父亲给抱了个满怀。
陶铭羡慕嫉妒地看着他们，仍旧不甘心的样子。
胡元绯道：“瑶瑶，把他送回该去的地方吧。”
勾魂索缠住陶铭，青瑶拽着还想要挣扎的陶铭去了地府。
这次差点搞出大事来，胡元绯也不好意思再收那一百万，将存着钱的卡又塞了回去。
“这次是我的失误，差点就让你的儿子没了，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孙总摇头推让，“不，拿着吧，不是你们我也不清楚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就当是感谢费，谢谢你们救了我孩子一命。”
两人推辞来推辞去，最后胡元绯还是收下了钱。
见识过这一家的本事，孙总的态度真诚了很多。
“下次来这边的时候打声招呼，咱们再一起吃饭，有什么事情也尽管开口，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一定一定。”
送人走后，孙总领着仍旧低头不敢看他的儿子回家。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换掉儿子的参与者还有医院，他全都要追究到底。
他垂着头，虽然对陶铭说话那么重，看似毫无情谊，实际心底深处仍旧有一丝痛楚。待到家后，妻子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抱着他痛哭了一场。
“你怎么这么狠心，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孙总叹口气抱紧妻子：“我知道，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鑫磊消失。”
“我想去庙里给他供香祈福。”
“好，都依你。”
两人正要从屋里出去，就突然看到桌子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香，家里不供神佛，除了孙鑫磊偷偷给陶铭上过香，家里没人买过这东西，但在陶铭的事被发现后，他买的香也都被丢掉了。
“鑫磊，这是你买的？”
孙鑫磊疑惑地摇头，“我没有再买过了。”
孙母将香拿起来，发现桌子上还有一道印痕写出来的字迹，“既有意，便设坛供香，慰他心，铺前路。”
孙母吓了一跳，孙总想起能通地府的青瑶。
“我这就让人去买香炉，再刻个牌位放在家里。”
“好”
车上青瑶和蓝璋相视一笑。
若这家人对陶铭真的毫无半分情谊，她便不会做这种事。陶铭寿数未尽是枉死，下地府后也不会立即投胎，要在枉死城日日等着，他的家人也不可能给他上香，孙总一家愿意做这件事再好不过。
说到底陶铭也是受害者，他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有何错处呢。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晚了。能做的也不过是让他来世重新拥有个幸福人生。
车子飞快行驶着，没想到快要到家时，胡元绯收到了中介打来的电话，原来是有几套地段价格都非常不错的房子问他要不要看看。
中介贴心地将户型和周边环境都发了过来，不仅有省会这边的房子，还有兴环市那边的。
所有这些房源都比昨天看的更好，户型又大又方正，还是装修好的，自带花园露台，关键是价格都特别低。
胡元绯想了许久，觉得这约莫是孙总帮的忙。
果然有人脉就是好办事。
一家人将房子都琢磨了一遍，最后还是选了兴环市的一套别墅。
那是这些年新开发的，位置靠近小枫山，但比临湖别墅更靠近市区一些，交通更方便，景色也非常好。这个新小区也是代替临湖别墅专为有钱人准备的。
到底在兴环市住了十几年，青瑶父母也埋葬与此，一家人还是更习惯这边。
傍晚时分，车终于开回了家。
简单放好东西后一家人就直接去看了房。院子一侧有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青莱也不管这个天水已经有点凉了，一头扎进去扑腾起老高的水花，高兴到大牙都露在外面。
新房子简装过，再添置一些家具就能拎包入住。
天台也专门搭建过，顶棚可控制开关，随时能收起来享受大自然，周围没有高楼，在这里随便变回原形也没人能看得见。
青莱湿漉漉地从水中上来，拉着胡元绯眼神晶亮。
“爸，这里好，买这个。”
胡元绯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行行行，买买买，别用你的湿手抓我。”
接下去两周一家人都在忙碌，办手续过户，看家具看装饰布置各自的卧室等等。全部手布置好后，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搬家整整持续了两天才搬完，因为东西太多，光收拾就收拾了一周。
知道他们要搬走了，街坊邻居们都很舍不得。
“要搬去哪啊，远么？以后店还开不开了？”
“有点远，店也要换地方了。如果你们想买什么直接微信跟我说就好，我让快递发过来，同城一天之内就能到，也很方便的。”
“新店地址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去捧场。”
“好，到时候在群里通知。”
忙碌了一个多月，一家人终于在新家落定。
吃过一顿庆祝饭之后，狼霄和胡元绯又马不停蹄地将原先的店铺退租在附近寻找适合的新店。
这次新店不再是小店面模式了，胡元绯决定要注册个公司，做成咨询公司那种形式，专门接单兼卖符菉之类的东西。
公司地点没多久就确定了下来，是在附近商铺的二楼。
原本胡元绯看中了商业大厦的办公层，那边瞧上去就很高大上，但最后发现他们就算开公司了也没几个人坐班，租个办公室不太划算，大厦里租金也不便宜。
商铺二楼离家近，占地面积不比办公楼里小，装修一下也非常不错。二楼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看出去就很赏心悦目。
前后又忙活了快一个月，新店也装修好了，胡元绯注册的万事无忧咨询有限公司顺利开张，做的牌子大大地挂在外墙上。
新店内装饰低调豪华，青瑶将自己这些年收到的礼物摆件藏品都放在了公司里充门面，连白灵天先前送的狐狸都摆在门口做迎门的门童了。
店内装修时就做了规划，接待处谈话室办公室，还有开放式的展柜。
胡元绯印了一大摞新名片，还给自己买了套西装，公司第一天开业时，他正正经经地穿着西装，胸前口袋里塞着一支亮闪闪的钢笔，顺带一提钢笔是借青瑶的。头发梳到了脑后，铮亮的腕表和珵亮的皮鞋让他多了几分成熟魅力，看上去终于不再是花里胡哨的文艺小痞子了。
胡元绯孔雀开屏一样在狼霄身边转圈，也不说话，时不时用眼神勾她一下。
狼霄看了一眼没应声，继续做自己的事。
胡元绯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我今天的穿着打扮，你不觉得惊喜么？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
狼霄上下扫了他一圈点点头：“是很不一样。”
胡元绯嘴角带笑维持着优雅姿态晃了晃手掌，“然后呢？”
“说完了，还有什么然后？”
胡元绯终于绷不住了，冲上去勒住她的脖子，“你快说喜欢。”
狼霄忍着笑将他的手拉下来，“是挺喜欢的，你打扮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新公司开张一同进来捧场的四个孩子就看着胡元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都忍不住摇头。
青莱嘿嘿笑了一声，“一分钟。”
青梨往他手里拍了块肉干，“我猜的三十秒，我赢了，肉干赏你。”
这是猜胡元绯几时会败下阵来。
这种事在家里就经常发生，不管胡元绯在狼霄面前有多骚包跳脱，结尾总是以他脸红落败告终。
狼霄在他眉尾亲了下，“今天比平时更有魅力，让人刮目相看。”
听到了想听的话，胡元绯红着脸笑起来，刚刚架起来的成熟样子瞬间瓦解。
青瑶捂住自己的眼睛转开头。
算了算了，看多了伤眼。

第221章
新店开业，不少老朋友都来捧场。
相比上次换新店铺时的场面，这次排场更大。
特管局这样的老朋友自不必说，连一些小妖和老鬼都偷偷摸摸地送了花篮来，曾经接过的客户，有头有脸一些的全都是好几个大花篮加横幅。
门口诺大的空地很快就摆不下这么多花篮了，只能全都堆在一起。
那一天差不多全城的花店花篮都清空了。
胡元绯和狼霄只腻歪了一会就不得不出来待客，好些人是亲自上门道贺，为了支持在售卖区挑选了不少商品。
原本为了开业准备的符菉福牌补了三次货都被买空了，还剩了一些法器放在博古架子上。
这些法器都是这些年一家人各方面淘来或是意外得到的，还有一些事青瑶收到的礼品，有镇宅用的法器，也有护身的，售价二十万起，寻常很难卖出去，今天护身法器也卖出了好几个。
胡元绯笑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一直不停地和人握手交谈，青梨青莱青瑶三人也一直在待客。
他们是在店里长大的，老顾客都认得他们，今日也有一些街坊过来，几人忙前忙后的都没停。
唯有蓝璋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坐着。
今天这么忙乱的时候，青瑶担心他适应不了，提早就让他在家等着，蓝璋执意跟来了，不过来了青瑶也顾不上他，只能将他推到椅子上坐好。
“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别有人偷偷摸摸做坏事，等忙完了带你去吃饭，乖。”
摸了脑袋一下后青瑶就飞快跑走了。
蓝璋碰了下自己头顶，视线瞥到对面街道上有人在遛狗，狗主人停下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递上一些零食。
他瞬间发觉青瑶摸自己的脑袋的动作和狗主人一模一样。
蓝璋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垂下头去。
他能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这一天人来人往都没谁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坐着。就连青瑶也忙到忘记，直到下午两三点钟终于清净一些，她摸着肚子想着要吃饭，才想起来找蓝璋在哪。
他已经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青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蓝璋？”
蓝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青瑶赶忙将他托住：“等很久了吧，抱歉今天太忙了。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家手擀面听说很好吃。”
蓝璋摇摇晃晃地起来，青瑶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外面胡元绯和狼霄都还在忙，青瑶朝他们打声招呼打算带饭回来。
好在这样的忙碌时间只持续了开业前两天，三天后就慢慢恢复了平静。
青瑶要上学也没法在店里再帮忙，她的联赛成绩在考试后两周就下来了。
青瑶理所当然地拿了第一，她仔细在获奖名单上找了找，孙鑫磊成绩排在省内二十名外，当时代替他考试的是陶铭，也许发挥不怎么好才失误了，有点可惜。
更可惜的是焦含巧也因为几道题的失误没有入选到二试。
她沮丧到三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上课下课都埋头在题海里。
好在她没钻牛角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
“昨天梦到爸妈了，他们说不管我考的好不好都最爱我。我的成绩上重点没问题，虽然这次不行，但我还有大半年时间，等高考的时候肯定行。”
青瑶忍不住笑出来。
“嗯，咱们巧巧当然行。”
省内第一不仅有奖牌奖金，还有加分和一些高校的保送名额。
市内和省内的电视台过来采访，连带着学校都出镜了。校长和班主任接受采访时笑成了一朵花。
本来就很出名的青瑶更出名了几分，外校都知道她的存在，她本人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学习。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各省联赛成绩出来后，前六十名要去京市参加冬令营，这次冬令营为期五天时间。
由于青梨和青莱还要上学不能一起去，家里得留一个人，胡元绯和狼霄掰头了一阵后决定自己过去陪着，当然也带着蓝璋一起。
学校对此事很重视，最终连带着一位老师和胡元绯一起出发。
不是第一次去京市了，青瑶一点也不紧张。
坐在车上时她还在操心几人的住宿问题。
“爸你不能跟进去，先在附近定好酒店。”
胡元绯将她的手机按下去，“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住在哪都行。是吧蓝璋？”
蓝璋点头，举起拳头朝她晃了晃。
“青瑶加油就好。”
青瑶笑了笑，等到地方后，剩下的事就随着安排走了。
她很快和两人分开，跟其他参赛者汇合，一同被安排进了酒店里。
青瑶新奇地看着周围。
第一天是开幕式，并没有正式开始，青瑶和其他人互相认识了一下，这些都是各省的精英，青瑶完美发挥自己的社交天分，很快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
然而令她惊诧的是，她竟然在这些人中发现了两只妖，确切说一只是纯妖，另外是只半妖，纯妖是猴妖，看上去就有种聪明和自信感。半妖身上的妖气非常淡，青瑶也是一起吃饭时，才从她专注的情绪中泄露出的一点妖气中察觉的。
青瑶分辨了好一会才模糊看到她脑袋上的角，那是只羊。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了，半妖抬头看了她一眼，青瑶发现她的眼珠子飞快从一条横线变成正常人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有种冰冷感。
青瑶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对方没搭理她，继续低着头吃饭。
青瑶也没怎么在意，她不是遇到妖鬼就喊打喊杀的人，因为家人的缘故，她对妖还非常有好感。
当天晚上胡元绯摸进已经封闭的酒店里和她见了面，还给她带了些东西
青瑶带他在附近转了一圈。
没想到闲逛时意外撞到了猴妖，他看看胡元绯又看看青瑶，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表情古怪地走了。
等送走胡元绯后，猴妖不知道哪里要到了她的手机号将她约了出来。
青瑶一脸莫名其妙地去赴约，刚到地方猴妖就用妖力张开一层结界将他们罩在其中。
“你也是妖怪。”
青瑶忍不住挠挠头，啊，又一个误会她的妖怪，上次产生这种误会的还是龙湖山的蛇妖。
“我……”
“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就算身为妖怪，考试的时候也不可以作弊，我知道你们狐妖狡诈，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作弊行为，我立刻会举报到特管局和学校。”
青瑶呆愣片刻后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这只猴妖还挺有原则的。
“我保证不会作弊，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保证没用，你发誓。”
“我发誓不会作弊。”
等她发完誓，猴妖这才松了口气，“我不是故意威胁你，既然入世了，就要以人类的手段公平竞争，希望你不要破坏规则。”
青瑶赞同地道，“你说的对，我非常赞同。但是有一点我得说明，我是人类不是妖怪。不信你看。”
她伸出手让魂魄出来走了两步又回到身体里。
猴妖呆呆地看着她，下一秒啊了一声猛地往后跳去，“你真是人类，你，你……”
“我是被妖怪养大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今天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爸爸，很高兴认识你，明天竞赛我会全力以赴，你也是。”
青瑶握了握他的手。
猴妖等到她松手离开后才回过神来，随后他捂住自己的脸。
有点丢人了。
竞赛为期两天，第四天是学术交流和参观游览，第五天闭幕式就直接宣布成绩和颁奖了。
青瑶就如她所说的一样对待每场考试都全力以赴，等考完出来后她预估了一下，觉得大概拿不到第一了，这次题目比她想的还要难一点，她有两题不是太确定。
不过不是第一也没关系，能有这样的经历也已经值得开心了。
闭幕式胡元绯和蓝璋也混进去一起围观，青瑶得了第三名铜牌，第一名出人意料的是那位半妖，领奖的时候她看上去淡淡的，并没有多欣喜的样子，拿到奖牌后还背过身打了个哈欠。
猴妖同学排在第四名，和青瑶就一分之差，他抱着胸脑袋高高昂起，可能是有点不服气，和青瑶对上视线后转开了头，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青瑶看他眼下黑眼圈有点重，领完奖后和他搭了句话。
“你看上去没睡好的样子。”
“没有，睡得很好，就是一直在做梦，可能答题时太紧张了。”
青瑶愣了下：“你们紧张也会失眠做梦？”
“为什么不会！我们又没什么区别。”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不管怎么样，也恭喜你。”
“哼，少来炫耀了。你要去哪个大学？”
能进入这里，他们就有了保送资格，范围内的大学都能任意挑选，青瑶还没拿定主意。
“还没想好。”
“随便，大学见。”猴妖转身走了。
青瑶转头看到抱着相机疯狂拍拍的胡元绯和蓝璋。
这相机是临出来前问青梨借的，他们来不了，就嘱托胡元绯多拍点照片留念。
青瑶看了眼胡元绯拍出来的照片，连声夸赞，“爸你摄影技术进步好多，现在已经快能赶上姐姐了。”
“是我女儿上相，怎么拍都好看。”
除了遇到两只妖怪，结交了不少朋友，这几天并没有撞见什么灵异事件，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结束了这场冬令营。
回去的路上青瑶询问了蓝璋这些天在外住的怎么样有没有等急了，蓝璋摇摇头。
青瑶话题转了转，“你晚上有来看我么？我这几天睡得很好一个梦都没做，也没见到你。”
蓝璋抬头看了她一眼。
青瑶见他没说话又道，“你有看到这次其他参赛的人么，有两只妖哎，这次的第一就是只半妖，还有我旁边那只是猴妖。”
“我看出来了。”
“那只猴妖还误会我也是妖怪呢，可能是我身上有妖气，他说不许用妖力作弊，还让我发誓，是只很有原则的妖怪，是不是很有意思。”
蓝璋握了下拳。
青瑶停住脚步，没有再绕弯子说话。
“你这几天是不是操控他的梦了？”
蓝璋张了张嘴，“我……”
“其他人你也去了么？”
“我，我没……”
“这样我也算作弊了啊，状态不好也会影响成绩。我对是不是拿第一并不在意，如果因为这样得了第一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昨天青瑶就发现大家都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赛完太兴奋，今天看着还是有几个精神不振，听猴妖说完没睡好做梦后，她就第一时间想到了蓝璋。
蓝璋垂下头去：“对不起。”
青瑶叹了口气：“蓝璋，不要滥用自己的能力。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这对其他人不公平。试试看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蓝璋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说完伸出冰凉无比的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牵她，却被青瑶用拳头在他手背上撞了一下。
“你好好反思自己。”
蓝璋缩回手，见她没有再生气，这才挨着她一起往前走。
在京市又住了一夜，隔天几人才回了家，到家时已经近下午了，老师将她的奖牌直接带回了学校，估摸着明天去学校后又是一番热闹。
青瑶赶紧拉着胡元绯和蓝璋回了家，狼霄特地关了店门在家等着。
青瑶扑进她怀里使劲蹭了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妈我好几年都没见你了，好想你。”
狼霄好笑地拍拍她的背，“车上的时候不还视频了。”
“那不算。”
“好了，别贫了，快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晚上一家人吃了顿大餐庆祝，胡元绯将自己拍的照片都打印了出来放在相册集里，新房的地下室专门布置了一个照片展示墙，但家里照片太多，墙不够挂，只能上相册了。
隔天上学，果然如青瑶预料的一样，不仅学校专门召开了个大会表扬她，还请了记者来采访，学校大门上还挂了横幅。
青瑶进校门的时候就没忍住捂了下脸。
这弄得也太夸张了。
但一回生二回熟，她发挥从狼霄那继承来的淡定气场，得体无比地接受完采访和表扬跑回了教室。
教室的同学们见到她同样一阵骚动。
青瑶揉了揉笑僵的脸，还好距离放假没有多久了。
时间飞快往后转，青瑶掀起的热潮也慢慢消散，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期末考试后，寒假如期而至。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青瑶哈着手往外走。
过的好快，一年又要结束了。再有半年她就要离开这里去外地上学了。
小时候总觉得距离长大很遥远，可长大却似乎又在一眨眼间就到来了。
第五卷 过去与未来

第222章
今年的生日有点特殊。
由于青瑶和蓝璋只相差了一天，便将两人的生日并到同一天过了。
除了极小的时候，哪怕爷爷还在的那几年，蓝璋都没有再过过生日，他对生日的印象就只有攥着自己那双手的温暖感觉。
所以后来他总是将已经破旧的围巾和帽子带在身边，可惜时间太久，它们已经没办法再像记忆中一样柔软又温暖了。
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陪伴多年的帽子围巾彻底被丢弃，连青瑶送自己的那枚铜钱也不见了。
当青瑶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蓝璋很贪心地表示他想要帽子围巾，本来只能选一样的，但他两样都想要。
“会不会太多了？”
青瑶诧异又好笑地问，“只是帽子围巾而已，哪里多了，我送你几套你换着戴。”
青瑶就真的跑去买了三套不同款式的帽子围巾，青瑶最喜欢他戴红色那套。
“这套最喜庆，你就戴着这个吧。”
雪化后特别冷，青瑶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她给蓝璋也裹得像个球，他身上的羽绒服是葱绿色，配上大红色围巾，整个人都像颗树一样。
青瑶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真不错真不错，太喜庆了。”
蓝璋任由她笑，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青瑶捧着巴掌大的盒子满脸疑惑。
“这么小的盒子，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原来是块玉，玉摸上去自带温暖感。
“是块暖玉，你还往上面刻了阵法，这个是火绒阵，难怪摸着这么热。你什么时候学的阵法？背着我偷偷刻的？”
“看了你的书。”
“不错不错，有天赋。”
青瑶欣喜地收下礼物将它戴在脖子上，隔着一层秋衣，心口传来源源不绝的暖意。
家里其他人也相继送上了礼物，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就坐在地上拆礼物，蓝璋看着周围，不自觉露出微笑来。
生日刚过就开学了，今年入学的人多了一个。
蓝璋早在年前就开始申请高三下学期的插班生。
原本他是没有可能在这种时候插班的，但谁让青瑶在学校倍有面子，领着蓝璋亲自找到了校长，校长决定出套高考卷子试试他的水平。
这半年在家自学的成果斐然，除了语文和物理化学稍稍丢了些分，其他科目成绩几乎都满分。
这样的成绩足以进入十二中了，校长和几位老师再三讨论后，决定同意让蓝璋插班进来。
在青瑶的极力要求下，两人很快就成了同班同学。
这种时候进来的插班生让同学们侧目了好一阵，特别是蓝璋那漂亮到雌雄莫辩的长相和长发，更是让班里男生女生都看呆了。
青瑶拉着蓝璋坐下，对蠢蠢欲动过来搭话的同学做出警告。
“我弟弟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你们可不要一直来打扰他哦。不然被我抓到了，就不给你们讲题了。”
“我们就是想跟你弟弟认识认识嘛，不用这么严格吧。是你亲弟弟么？怎么跟你长得不太像，也太好看了点。”
“他真的是男生么？头发为什么留那么长，是打算捐出去？”
青瑶叉着腰替蓝璋回答了问题，等回答完就挥起了手驱赶。
“好了好了，别问了，快点上课吧，你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热闹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唉声叹气地打开书本或者习题，“青瑶你就好了，不用参加高考，我们还得苦哈哈考试。”
“我打算考国外大学，现在还得疯狂补英语，我比你们更惨好吧。”
青瑶上次竞赛有名次就已经确定可以保送了，并不需要再参加高考，她也已经选好了想去的学校。比起其他人，她确实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然而她每天仍旧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连晚自习都没有落下。
看到她仍旧这么努力地学习，其他人升起的一点嫉妒心也渐渐消散了。
对青瑶来说最令人开心的是她晚自习又自由了，可以安心看闲书，画画符菉做做剪纸，或是摸出手机在论坛里和其他人交流交流。
班里也就只有她可以摸手机而不被收走了，不过不能太光明正大看就是了。
蓝璋在半年复习的时候，就已经将高三内容看了大半，不然也不会直接从高三下学期入学。
他也不太耐烦一直看书，只是青瑶做小动作的时候，他会非常机灵地翻开书为她遮挡一二。
见青瑶掏出书看了两页就放下，朱砂摆出来又塞了回去，他忍不住小声问，“怎么了？”
青瑶托腮叹了口气，“唔，有点无聊。”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出去玩，但是市里又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今天不是开鬼市的时间，这个时间没什么好玩的。
蓝璋握住她的手，“那我带你出去吧。”
青瑶疑惑地侧头，“你要跟我一起逃课？”
才刚说完，就发现眼前的同学和教室在飞快后退，下一秒场景一变，两人就出现在了街道上，街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蓝璋拉着青瑶飞到了空中，两人脚踩着车顶跳到树梢，又从树梢跳上一旁的楼房，翻到楼顶后，一步步踩着空气飞上天空，就这么在城市上空行走着。
两人像是脱离了世界一样，自由地在天空上观察行走。
青瑶仔细分辨着这是蓝璋营造的梦还是现实，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分不清楚。
因为一切都太真实了，即便她如今也能在梦中建造出如现实一样的物品场景，在没注意的角落里也依旧能看到扭曲变形的地方，她的控梦能力还没法做到彻底以假乱真的地步。
蓝璋道：“你觉得是真，那这一切就是真的，你觉得你假，那它就是假的。”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唯心的么？”
“你越是笃定自己在的地方真实，那这里就会随你的意志而变得越真实，树建筑人水流风，都会如真实世界一样变化。”
“你是说，我控梦的时候，即便做的再真，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是假的，造出来的东西就带上了一分虚假。”
“没错。”
“原来是这样。可是连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的话，我岂不是有可能会迷失在梦境之中。”
蓝璋道：“如果这个梦是你造出来的，那就不会迷失，你是造物主，造物主总会知道怎么分辨。但如果是在旁人营造的真实梦境中就有很大风险了。这也不是无法解解决的。”蓝璋仔细讲解着。“梦毕竟是梦，梦中人全都以惯性行动，思维话语，都不如真实的人灵活，当你打破他的惯性后，他就会露出破绽。”
蓝璋拉着青瑶到一位正拎着菜篮子回家的中年女人身边，他故意撞了女人一下，将她手中的菜篮子撞掉在地上。
女人气恼地将篮子捡起来，瞪视撞自己的蓝璋。
“走路不长眼睛啊！没看到我的东西都被撞掉了，真没家教。”
蓝璋没理会她的骂声，抓住她的手臂喊了一声，“妈，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女人顿时愣住了，全部动作停住，眼神直直看着她，像是有一瞬间程序混乱了。
好一会她才甩开手，“我不认识你，别乱喊。”
蓝璋继续道：“妈，你买了什么菜，我今天想吃鸡腿，我都饿死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女人动作缓慢地拉住他，仿佛接受了这个新设定地点点头，“好，回去做饭。”
蓝璋和她往前走了两步后才松开手回到青瑶身边，女人仿佛没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继续朝前走去。
“你看，就是这样，梦境中这些人的智能并不高，你可以将他们当做游戏中的npc，一旦超出设定就会混乱。但是如果造成的混乱太大，也会被梦境主人发觉。”
青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在这个世界继续游走，直到晚自习时间快要结束了才回到教室。
其他人完全没发觉两人刚刚不在这里，仍旧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青瑶朝蓝璋笑了笑，“谢谢，很有意思。”
“你喜欢就好，你下次还想去哪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其他城市还是山川大海都可以。”
“你没去过的地方也可以么？”
“我在别人的梦中见到过，跟真实应该相差不大。”
“好啊。”
高三的生活枯燥乏味，但青瑶在这样时不时的梦境漫游中，差点将全世界都游了一遍，虽然去的时候单机版，但无人打扰的异域天地还是让她非常开心。
一眨眼又到了五月，越来越接近高考时间，焦含巧和周竹宣都不再课间找她玩，俩人紧张地埋首在学业中，周竹宣连周末都出不来了，一个接一个的补习班没有断过。
和焦含巧同住的老人见她学习刻苦，也主动揽过了帮她补课事宜。
整个教室中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紧张的气息，青瑶很庆幸蓝璋转学来了，不然她就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入学时蓝璋不足的地方，这几个月也慢慢补了上来，除了语文拿不到满分之外，他其他科目都基本满分，月考每次都能占据第二名，原先的第二名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会要上的课基本已经结束了，老师讲课都在巩固学过的知识，做试卷讲题，经常老师讲着讲着就把青瑶拉上去让她来讲。
青瑶只得继续做笔记，将题目拆分发下去，她几乎快要成班里半个小老师了。
就这么终于熬到了周五，青瑶直接没去晚自习，在家里放松地吃了晚饭后，带着东西跑去了鬼市。
现在鬼市越发热闹了起来，青瑶在自己的固定摊子上坐下，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
她这一年很少来鬼市，这个摊子日常只摆着些香火，卖完就没了。老鬼们都默契地不占用摊子，新人想借用地点都被老鬼赶走了。
青瑶往这一坐，几个新人就好心地过来劝说。
“那里不让摆摊的，你快找管理员换个地方吧。”
青瑶朝对方笑了笑，“谢谢，不过这里是我的固定摊。”
新人愣了愣，就见老鬼们已经笑容谄媚地凑上去了。
“小无常大人您今天过来摆摊啊，真是难得，哎呀，今天有新的纸活，您好久都不接受纸活定制了，我这身衣服都要穿旧了。”
“这几样我都包了，我攒了好些钱就等着您来呢。”
青瑶笑眯眯地看着摊子上的货物飞快减少，没一个小时就很快卖完了。
她将铺东西的布一卷塞进包里就拉着蓝璋逛了起来。
今天只有她和蓝璋出来了，青梨最近埋头学习，连摄影都很少拍了。青莱要考田径的运动员资格证书，一直加紧训练。
但他最近除了训练外一直神神秘秘的，有时候没训练也跑出去，不知道在干什么，回来的时候表情古怪复杂，问他他也不说，连青梨问都不吐口，逼急了就说自己去见老朋友了，和老朋友叙叙旧，没有做别的。
问老朋友是谁他就说你们不认识的人。
青梨觉得很奇怪。
“我从遇到青莱开始我俩就没有分开过，他有老朋友的话我肯定认识，怎么会有我不认识的人？难道是他之前流浪时的朋友？”
青梨想要跟踪青莱看看，被青瑶给拦了下来。
“他不想说就算了，别逼他了，跟踪不太好。”
青梨只得沮丧地垂下肩膀，“青莱都跟我有秘密了。”
青瑶很理解她的感受，比起她和这俩人，青梨和青莱有一同流浪过的情谊，也一同出生入死过，关系比和她更亲密也更信任彼此。如今突然有了秘密离了心，让她觉得很难受。
“也许是对方不让他说出来自己的身份，青莱肯定不想隐瞒你任何事的。”
青梨点了点头。
想着还在郁闷的青梨，青瑶买了些东西打算回去送给她。
浅浅熬了个夜，这天晚上青瑶睡得比平日还要香。
然而在这样应该无梦的时候，她偏偏又做了个梦。
夜黑风高，小枫山安静地矗立在城市一角，山脚下的临湖别墅里，保安们刚刚结队巡逻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就飞快回了保卫科。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黑暗的草丛后，确定保安不会再回来后，几人小心翼翼地朝一个方向挪去。
他们手中都举着个不大的摄像机，几人一边朝前走一边轻轻对摄像机说话。
“现在我们来到的就是传言里特别凶的别墅，它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别墅区都成为荒区，曾经一夜间让十几个人成为白骨，我们还找到了当时的新闻报道，至今警方也没有给出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具体理由。听说里面是特别厉害会吃人的恶鬼，事故发生后还有人看到好些道士和尚出现在这里做法事。”
“看，这幢吸人血肉生气的别墅周围十几年了依旧寸草不生，这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传言为真呢？”
“今天晚上大家跟随我们进去一探究竟。”
几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围栏进入院子中，一步步朝着别墅内走去。
乌云不知道何时遮住了明亮的月光，让整个别墅显得越发阴暗起来，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在等着猎物投入口中。
青瑶猛地睁开了眼睛。
糟糕，有人进了那里。

第223章
天刚濛濛亮，和梦中的时间相差了几个小时。
青瑶第一时间翻身拿起了手机，开始搜索刚刚在梦中听到的直播间。
最后一次直播是昨天夜里，只开播了一个多小时就莫名中断了，之后直播再也没有开启过。
当时观看的人数有几百，这些人从昨夜一直蹲守到现在，青瑶翻看的时候，还在评论区里看到有人在讨论。
“主播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报平安？”
“这都三四个小时了，我找了平台助手去联系也联系不上。”
“大洋和刀哥的直播也都断了，总不能三个人的手机全都坏了吧？”
“我刚刚反覆拉了回放，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从葱子进别墅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们，你们看三十分四十二秒这里，刀哥身后是不是有张脸，还有四十八分十一秒这里，俩人身后的柜子反光上，有一个人就站在他们旁边啊！”
“我靠别吓我，真的假的？真的有鬼么？”
“不然报警吧，越说我越害怕了。”
青瑶飞快点开直播回放，前面二十分钟的内容就和她在梦中看到的一样，三人躲避开巡视保安之后，偷偷翻进了别墅中，门锁着他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从一楼厨房的窗子翻了进去，之后几人在一楼探索一番，就当他们要上二楼时，三人先后断开了直播，至今再无消息。
青瑶看着直播中的画面，普通人眼看不见，可是她看的清清楚楚，从几人进房间开始，就有人在跟着他们，这些人浑身被黑气包裹着，只能看到大致身形和轮廓，等几人在各个房间转过后又回到大厅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六个。
这六个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青瑶眨了眨眼，一股酸楚感莫名涌上心头。
这些鬼影分明就是当初死在别墅里的那些人，她一直都知道他们的魂魄没入地府，一直被困在别墅中，可她以为他们已经被吃掉魂飞魄散了，却没想到这些年他们还一直在别墅内游荡，成了地缚灵。
青瑶吸了口气，一一将出现的鬼魂仔细看过，并没有从中看到自己父母的身影，她感到安慰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担忧。
青瑶飞快换好了衣服跑出去。
她先去收拾了东西，朱砂符菉铜钱剑纸人串珠法器，还有这几年断断续续都只能剪到四十张的力士符。
她收拾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家人，狼霄胡元绯出来看到她在往包里装东西，疑惑地问。
“你在做什么？睡不着么？”
“爸妈，夜里有人进那幢别墅后失踪了，是几个探灵主播，我在他们直播里看到了几只鬼，是，是当初死在里面的人。”
“你打算进去？”
青瑶捏着手里的符纸，“我想看看他们两个在不在。”
狼霄叹了口气，“好，我们和你一起去。”
蓝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青瑶身边，无论如何他都会一起去，青梨青莱被说话声吵醒，两人也飞快换好衣服打算一起出发，被狼霄一巴掌按回了原地。
“青梨青莱，你们俩留在家里。”
“又不让我们一起！”青梨瞪圆了眼睛。
“你就要高考了，没几天了。青莱你也是，今天也要去训练吧。”
青莱没有像青梨一样激动，眼睛转了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青梨没想到他不坚持，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竟然不站在我这边，你变了！”
青莱挠挠头，“哎，我这不是。”
青梨没听他说完转头跑了，青莱赶紧追了上去。
他这不是有别的计划。
那边胡元绯已经给严开打电话了，别墅有特管局的人看守，有人进去了，特管局肯定要知晓。
严开这会也已经起来了，他比青瑶还要早一个小时知道别墅内有人出事的事，那幢别墅附近有监控，一位安保发现别墅内传来惨叫后就飞快翻了监控，发现了翻窗进去的几人，之后立即将事情汇报。
这会严开已经带着人在别墅门口了。
他们对要进入这里也非常畏惧，只站在门口，就会打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恐惧，再明亮的灯光和天都没办法驱散恐惧，连脚步都迈不开了。而他们带来的罗盘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用。
严开发现实力越强的人就越是畏惧，反而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人还能安稳站在这，仿佛他们对里面的东西来说毫无吸引力。
胡元绯的电话打得非常及时，再迟一些，严开就要亲自进去了。
“等我们一会，我们现在也过去。”
正好新家离临湖别墅近，俩人直接背上孩子就跑了过去，只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天已经开始大亮了起来，严开正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站在别墅门口等着。
“你们来了。”
狼霄问：“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用红外线先看了一下，没有在屋内感应到活物气息。”
“死了？”
严开皱着眉：“不确定，也许。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不能放在里面不管。”
“探测到鬼魂了么？有多少？”
严开摇摇头，仰头看向别墅：“测不出来，罗盘失效，这整个别墅都被阴气笼罩，无法分辨个体。”
“进去再看吧，让你的队员留一半在外面接应吧。”
很快一些强烈不适的人留在外面等待，严开同剩下六个人进入，连带着青瑶几人一起。
重新走进院子里，青瑶心头狂跳，蓝璋将头发散开，像块布一样半裹住她，一种安全感油然而升，青瑶缓了口气，迈步朝已经打开的大门走去。
十几年没有敞开的屋内传出一股霉味和土腥味，外面的天光仿佛照不进来，乍一进来就有种眼前被蒙了一层黑暗的感觉。
黑暗浓郁地飘荡在各个角落，发现生人进来后，就飞快附着在他们身上。
青瑶念起朱雀咒，很快一只火鸟展翅扑向黑暗，很快被缠住的几名队员就感觉肩膀一轻，一直蒙在眼前的朦胧感也消失了。
“刚刚那是什么？”
“是屋内积聚的隐晦气缠到你们身上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队员感激地道谢，也不敢单独行动，两两靠在一起寻找。
露露进入别墅后就显出了身形来，她同严开合作这么久，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严开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喂给她，如今露露的实力也比从前强了许多。遇上寻常小妖小怪完全不是她对手，她本体葫芦中也继续了不少灵液，可以治病救人也能驱散阴晦。
只是今天的环境令她感觉极其难受，浑身都在叫嚣着赶紧离开这里，她甚至感觉到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露露紧紧抓着严开的手臂：“不行，太危险了，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严开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先别出来了，有人在这里失踪了，我们必须得把人找出来。”
露露知道他一直都这么固执，只要是需要他的地方，就算再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露露叹口气，打开他腰间的葫芦递到他嘴边，“喝一口，就在舌下含着，如果受伤就咽下去，有东西袭击你就吐出去。”
严开喝了一口后朝她点点头。
不知为何，屋内虽然有大量阴晦气，可青瑶并没有看到昨夜的鬼魂，她在一楼转了圈后没看到鬼也没看到人。
旁边一名队员道：“一楼确认完毕，不在这里。”
“上二楼吧。”
两队人很快朝二楼楼梯走去，楼梯边的墙上挂着一排画，画是看着比较昂贵的西方油画，有树林有麦田，看上去一片静谧，因为放的太久，油画上覆盖了一层灰尘，看上去也雾濛濛的。
青瑶不经意地侧头，就发现那副林间画里似乎有树叶在晃动。
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见过镜中世界和画中人后，青瑶对这幅画瞬间警觉了起来，她不知这里藏着的魂是不是死去的亲人，不敢直接毁去画，掏出朱砂笔快速在画上画符。
随着字迹落下，画中树影摇动越发厉害，很快藏于画中的魂魄就忍不住窜了出来。
接连几道黑影朝着还站在楼梯上的几人扑去，身后的胡元绯当即一道妖力打出，直接将黑影击飞。
黑影落地后散成片片黑雾，朝地下一钻就不知道又藏去哪了。
青瑶确认画中没有魂魄之后，一把火将画给烧掉了。
“不在这里了，继续上去看看。”狼霄在身后推了她一把。
青瑶点点头，几人很快来到了二楼走廊。
不管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这都是青瑶第一次来到这幢别墅的二楼，二楼一般都用作卧室，原先也是刘家家主的主卧所在，主卧旁边是书房，朝东向的卧室被改成了供奉神像的祭台。
此时所有门都紧紧关着，看不出内里情形。
就在他们要打开第一扇门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走在最后面刚从楼梯口上来的队员莫名被一股大力推了下去，他正好头朝下，滚动间脑袋匡匡磕在楼梯扶手上，等他滚到大厅时，人早已经昏迷了过去，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汩汩往外冒。
血落进地毯中，还没等渗透下去，就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仿佛有张嘴在贪婪地吸食他的血肉。
继续下去，他不因摔伤而死就要因为失血而死了。
严开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冲下去，从背包里抽出一根布条就快速缠在他头上，随后抬起队员下巴拧开葫芦往他嘴里灌了一口。
葫芦里的液体能让他止住血。
严开指了一名队员让他背着人先退出去治疗。
才刚进来就伤了一个，这情形令众人都心情沉重。
“你们看到是谁推的他么？”严开问。
一个就站在受伤队员前面的人摇了摇头，“我上来的时候一直扫视左右，没有看到其他人存在。”
他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严开道，“现在先把符菉贴自己身上，这里时刻都有危险，注意一点。”
来的队员里都是有一些能力的，处理其他事件时得心应手，可在这个地方，他们所依仗的东西仿佛都失灵了一样，再加上那股无处不在的恐怖感，令所有人都压力巨大。
青瑶回头看了眼，“严叔叔，不然让他们都出去接应吧。”
“我的队员还没有废物到这种地步。”
这会工夫胡元绯已经推开了身边那扇门，这间不知何用的屋子从门缝中溢出大量鲜血，胡元绯直接无视了血液，直接朝里看去。
只见原本普通的卧室仿佛变成了什么怪物的巢穴，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倒吊在天花板上，心脏还在砰砰跳着，一下一下，连接着心脏的血管朝四面八方扩散，黏在屋顶黏在两侧墙壁上，也黏在趴在心脏前的人身上。
那正是青瑶在直播中看到的刀哥，此时面朝心脏趴着，身上被血管触手缠满，犹如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将他完全笼罩住。
胡元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什么玩意都。”说着妖力朝血管上切去，妖力确实切断了几根血管，下一秒大量血液从血管中喷涌而出。
分不清楚是心脏流出的血还是刀哥流出的血，他的身体抽动一下就彻底扁了下去，只剩下衣服软耷耷地垂了下去。
原来这早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刚刚还饱满的皮肤已经化作液体，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幅被喷洒满鲜血的骷髅。
就和那时候青瑶亲人死亡时一模一样。
青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前不断闪烁着一道道血腥残忍的画面。
忽地，耳畔传来一道温柔无比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就见东向的卧室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笑的一脸温柔慈爱地朝她招着手。
“瑶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点过来让妈妈看看。”
青瑶受蛊惑般一步步朝她走去。
温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摸着她的脸，“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是不是累了，快进来休息一下。”
青瑶只仰头看着她却没有跟她进去，女人愣了片刻后一把抱住了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有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传来。
“我的宝贝都长这么大了，真好，让妈妈好好抱抱你。”
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喜爱又眷恋。
“有没有受到欺负？你过的还好么？”
青瑶的眼睛不自觉就湿润起来，她不敢伸出手回应，就这么愣愣地被抱着，听着对方的话语。
直到身体被猛地往外推去，笑容温和的母亲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朝她大喊：“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喊出那句话的同时，她被一股力量吸进了身后的卧室内消失不见。
门牢牢关着，青瑶冲上前去拍门：“妈妈！”

第224章
青瑶的声音惊动了狼霄，但还没等她出手，青瑶就已经被蓝璋用头发给裹着拉了过来。
再看向那扇卧室门，就发现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刚刚青瑶再往前走一步，就要走进漩涡中了。
青瑶被亲生母亲的存在动摇了一下心神，她一直都不敢去想她还一直被困在这幢别墅中受苦，十几年了，待在这里比待在地狱受罚还要更煎熬，刀山火海只要过了就能洗清罪孽重新投胎，而这里却是无尽的地狱。
狼霄将青瑶上下摸了一遍，见她红着眼睛，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别伤心，我们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嗯。”
青瑶看向黑色漩涡，漩涡内一片黑暗，不知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管是理智还是亲人都不可能让她这么走进去。
仿佛是为了挑衅一般，漩涡往外吐出了一个人来，是叫大洋的主播，他还没有死，此时腰以上的位置露在漩涡外，整个下/身被漩涡吞噬，本来已经挣扎到没力气绝望认命的他突然看到光亮还看到这么多人，大洋又生出一股力气来朝他们呼救。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
大洋拼了命地朝他们这边伸出手来。
严开二话没说就上前抓住他的手试图往外拉，然而他一抓住大洋的手就感觉有股巨力将自己往漩涡里拖，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前滑动。
其他队员也飞快上前想要将他拉回来，可就像传导一样，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身体地往前扑。
青瑶已经清醒了过来，知道这是控制漩涡的人故意利用他们的同情心引诱，手中铜钱翻动，一道电光击中严开和大洋相接的手，手中一痛，大洋和严开同时松开手，那股吸力也在瞬间消失，几名队员全都因为惯性栽倒在地上。
发现无法将他们骗进来后，漩涡似乎有些失去兴趣了，一下子将大洋又给吞了回去，只是没多久他再次被吐出来。
这一次就只剩下一身衣服鞋子和骨架了。
两次了，两次在眼前将人吃掉，严开愤怒地捶了一下地面。
他直接拿出天雷符引动后朝漩涡丢去，然而还没等天雷劈中，漩涡就唰地消失不见了，露出后面的门板，雷打在门板上，瞬间将门板劈成了两半，露出后面陈列简单的房间。
严开一脚踹开门。
这间屋子的窗子都被封住了，门打开才有光线照进来，屋内只有一张台子，和一个跪拜用的蒲团。台子上原本摆放的神像早在当初出事时就被带走了。
青瑶也朝里看去，发现屋内意外干净，一丝黑气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魂魄存在，仿佛先前那一幕全都是她的错觉。
青瑶想进去看看，被严开一把抓住了。
“别进去了。”
“我没事。”
青瑶走进屋里，因为封闭严实，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间屋子挺大，因为位于拐角，屋子两面都有个大窗子，光线很好。
青瑶的脑海中不自觉出现这间卧室原本的样子，进门左手边靠窗的地方有张床，另外一扇窗子下摆着桌椅，每天早上都能一眼看到院子里盛开的花。
青瑶垂了下头，整个人都有种仿佛被时间抛弃的感觉，她好想回到那时候啊，想回到家人都还在的时候。
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缕缕黑气悄悄缠绕住了她，而青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回神。
知道有人牵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出去。
“青瑶，青瑶醒醒。”
青瑶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再看向里面，微微透进光的屋内遍布黑线，无数魂魄挂在线上拚命挣扎。
有她挂念的爸妈有其他没见过面的亲人。
“青瑶，青瑶，过来陪我们。”
“向神明献上你的一切，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青瑶青瑶。”
无数话语都汇成了两个字，声音自房间回荡到整座别墅内。
那些魂魄挣脱了缠绕的黑线朝站在门外的她伸手抓来。
青瑶用力抿着唇，手指并起，一只火鸟冲天而起，朝着缠住他们的线烧去，然而线无穷无尽，火鸟很快也被黑气吞没。
魂魄们围绕着垂下翅膀慢慢没了声息的火鸟发出怪笑。
“没用的，没用的，你逃不掉的，跟我们一起来吧。”
青瑶发现这些魂魄已经不需要救了，他们已经完全没了自我意识，魂魄只剩下一个狂热的空壳。
她手势已经摆了起来，却还是下不定决心将他们超度掉，母亲让她离开的话还在眼前。
青瑶从没有如此纠结过，面对无关魂魄时，不管什么问题她都能妥善解决，唯有面对自己的亲人，她开始瞻前顾后。
青瑶觉得这很不像自己，从进入这幢别墅后，她就变得很恍惚，整个人都像站在夹缝中，一边往前一边后退。
明明在与魔王决战时她都一直冷静自持。
青瑶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下，疼痛感让她头脑清明起来，她又往自己身上贴了道符。
随后净天地神咒响起，晴朗的天飘来片片云彩，正正好只聚集在别墅上空，雨丝淅淅沥沥地往下落，辟里啪啦地砸到屋顶砸进寸草不生的院子里。院子中干涸的喷泉很快又涌出水来。
雨丝让屋内的黑气和魂魄都极其不安，很快魂魄消失，黑雾也不知道躲去哪了，一切都变得干净起来。
严开知道现在他们比较安全，飞快起身带队员去寻找最后一个失踪人员。
至今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二楼的房间很快被全部打开，他们在二楼杂物间里找到了第三人，这人同样只剩下一具白骨。
严开看着被并排放在一起的三具白骨，忍不住头疼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向外界汇报，昨夜直播时还好好的人，一夜间成了三具干净的白骨，就算是杀人狂魔都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到时候就坐实这幢别墅诡异的传言。
一想到后面纷沓至来的麻烦，严开就想要叹气。
“把人抬出去吧。”
胡元绯将巨型心脏给搅碎后，弄得浑身黏腻脏污，还有股腥臭味黏在身上，让他恶心到快要吐出来。
外面下起雨时，他就飞快冲进院子中在喷泉里用力搓了搓沾到的地方。
还好青瑶招来的这雨有特殊效果，他终于感觉自己好多了。
他朝别墅看去，发现伴随着雨丝落下，一层淡淡的金光似乎从别墅边缘涌出，金光非常非常淡，但在雨落下后，金光稍稍亮了一些，只是在太阳升起的此时看上去并不太明显。
胡元绯眯了迷眼，想起当初王问渊的师兄以身镇压这里的魔物。
这次进来后虽然遇到了攻击和那些散落的魂魄，但它们的实力却很弱，被镇压的邪魔也没有现身。
灵蕴道长的镇压还在起作用，所以那东西没办法出来，只能操控一些魂魄来攻击。
但就跟魔王封印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早晚有一天这镇压力度会减弱，它会再次出来。
就和那次一样，胡元绯也没有把握镇压失效后他们能打得过这个邪魔，上次赌赢了，这次还会这么幸运吗？
雨缓缓停了下来，胡元绯赶忙走回屋里。
此时一楼二楼的门窗都开着，终年沉暮的别墅内刮进来一阵清新的风。
抬着尸骨出去的一名队员感觉腿被尸骨垂下的手骨勾了一下，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指节尖竟然将他的裤子勾出了缝，露出一个小洞。
他赶忙将手骨给推回布下面，连同外面接应的队员一起将所有尸骨送上车，没注意一缕淡淡的气息缠绕到了他身上，很快融入他身体中。
在别墅内又看了一遍后，青瑶掏出带来的符菉，在各处角落重新贴上了镇邪符，这些符对出来游荡的鬼魂多少有些作用。
青瑶感受着舌尖的疼痛，这次她没能将父母救出来，他们被控制太深，要么直接灭杀，想将他们净化后送去投胎不太可能。
除非她能干掉操控的邪魔，不然只能任由他们继续待在这。
确定他们还在后，青瑶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沉重。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新死的三人也没能去投胎，魂魄甚至都没能成鬼存留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一行人将门窗全都关好，这才走出了别墅。
出来后，地面落的雨滴已经被炙热的太阳烤干了。
青瑶仰头看了眼，这次对方甚至都没出现她就已经开始动摇，她甚至觉得这个未知的邪魔比魔王还要可怕。这让她非常不安。
狼霄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好了，你想哭就哭吧。”
青瑶吸了下鼻子摇摇头，她是很难过，但是还没到那种地步。
她对亲生父母的印象就只有那半年相处时间，如果不是反覆在梦中和靠近这幢别墅后看到的一切，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深的印象和感情，毕竟也已经过去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里和她朝夕相处的父母是狼霄和胡元绯。
但亲生母亲对她表现出来的爱还是让她非常动容，在别墅中受到冲击时，她是真的感受到了浓烈的母爱，没有人会忽视一个全新爱着自己的人。
离开别墅后，胡元绯将自己在别墅外看到的金光与几人说了。
如今镇压封印未破除，他们最好不要贸然有其他行动。
狼霄劝道：“为他们焚香祈福，也许能让他们的灵魂有丝安宁。”
青瑶点点头。
这一趟虽然没怎么战斗，青瑶到家后还是倒头躺下又睡了半天才好转。
也许她进入别墅后也和其他人一样受到了影响而不自知。
青瑶揉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蓝璋正端着一根燃烧的线香进来，一股淡而宁静的味道飘出。
“这个味道能安神。”
青瑶朝他笑了下，“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已经是下午时分，青瑶吃过饭后就被青莱拉着坐下，并塞给她一个包好的符。
“这个你随身带好。”
“咦。”青瑶将东西掏出来看了看，“是平安符？”捏一下符纸里面似乎还塞了什么东西。
“里面有什么？”
青瑶想要将符纸拆开，被青莱阻止了，“是米粒大小的玉，别拆了，就是保平安的。姐也有，她是的保好运的。”
家里的符基本都是青瑶画的，这些年王问渊都不动手画了，有时候还来问她要，其他就是每年过年各道观送来的礼物，他们本身其实并不佩戴什么平安符好运符，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需要。
而这个一看就不是自家出产的东西，青瑶有些疑惑地问，“你从哪买的？本地的道观寺庙么？”
青莱摇头，“是我认识的一个游方道士送的，他挺厉害的。”
青瑶越发疑惑起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游方道士，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又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我会认识其他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是我跑去鬼市那边的时候遇到的，他要去鬼市看看，但那会鬼市还没开，我就和他聊了聊，他给了我这几张符，我感觉他道行挺深，就收下了，他看完鬼市就走了，所以你们也没机会见到。”
“这样么？他是哪个道观的道士？”
青莱小声道，“叫什么灵应观，我也不知道在哪。我忘记问他哪个城市的道观了。”
青瑶盯着他看了看，青莱脖子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说的挺不靠谱的，却还是一脸真诚地回望过去。
“好吧，谢谢哥，我会好好戴着。”
青瑶用手机搜了搜灵应观，并没有找到这个道观在哪，不过手里的符菉气息纯正平和，确实是挺好的符，就随身带着了。
这时，昨晚上三个探灵主播在进入凶宅后失联的消息也在网上开始发酵。
这种带着灵异味道的事情本身就很吸引人眼球，三位主播虽然只是个小主播，加起来粉丝量也就两万，昨晚一起看直播的不到两千人，但两千人的力量不容小觑。
中午时分事情就开始四处发酵起来，官方平台联系了三人均未联系上，又联系了他们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同样找不到三人。
平台直接报了警。
兴环市本地的警察接警后听到地点就知道情况不好，临湖别墅的情况警察内部多少都知道一些，当即将事情转交了特管局。
这会特管局已经将三人尸骨带了出来，交由法医检查。
法医正好是十几年前为当年一家子检查尸骨的法医徒弟，师徒俩看完三具骷髅后，得出了和十几年前同样的结论。
也只有非人力量才能做到如此迅速干净的地步。
主播鬼屋失踪事情发酵太快已经冲上热搜，警方必须尽快出通报，严开看着写好的通报捂着脑袋说：“发吧发吧。再派两队人将临湖别墅围住，墙头院子内全都装好摄像头，不能让人再靠近了。”
但可以预想，等通报发出去后，肯定会有许多记者和好奇人士想方设法要翻进去看看。
严开叹口气，“这种事多来点，我觉得我老的更快。”
露露趴在他身边的桌子上，将葫芦往他旁边推了推，“那你再喝点，争取多活几年。”
“这好事我怎么一点都不想要呢？”

第225章
果不其然，在警方公布了鬼屋失踪三人已经全部死亡之后，迅速引起了大量关注，一时间临湖别墅真有鬼的传言也飞快传开。
这十几年来，虽然各种灵异事件出现的概率提升数十倍，可国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遇到灵异事件的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仍旧过着普通平静的日常，和神神鬼鬼完全不沾边。
这次的事算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人窥见一丝另外一个世界的恐怖。
警方的通报非常简洁，只写了三人均已死亡，且通知了家属，却没有写具体死亡原因和细节。
这一点非常值得深究，只有知道死亡原因才能判定他们究竟是意外死亡还是被鬼杀死的。
因此不少人在发现漏洞后开始在评论区接连发问，一些原本没想到这事的人也跟着好奇起哄。
没多久，另外一个热搜又悄然爬上了各个社交媒体。
“三人死因为何？”
警方迫于压力，不得不发了第二条通报。
三人死因均为心脏骤停，也就是吓死的。
实际真正的死因，即便是两位资深法医，也没办法真正判定，除非让他们到现场再看一遍死亡回放。
这三人全都是在一瞬间被吸干浑身血液皮肉筋脉，除了骨头，一丝能吃的都没了。这样的死亡方式没办法描述。
第二条通报出来后，警局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特管局的电话更是，严开瞪着桌子上响个不停的固话，恨不得直接将他拆了。
才刚把线拔掉，他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严开不情愿地接起电话：“喂，副局，您说，采访？这，这怎么说啊。”
现在各媒体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全都想要来采访，不管是办案警察还是法医，他们还想拍一下死者遗像，甚至希望进别墅内拍摄一番。
严开越听脸越黑，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不想再进那里面第二次了！
“副局，除了那两家媒体，其他的我都不会答应采访，就算要采访，新闻稿我也要提前看过，不能说的绝对不会说。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吧，那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解决，我们的队员进去都保不住性命，更别说普通人了。别墅我已经装了一圈监控，又安排了三队人守着，我觉得最好再拉上电网，免得有人再偷偷潜进去。不行，我找青瑶帮忙在别墅周围布置个阵法，让人忽略它的存在比较好。”
他挂断电话后就立即去找了青瑶。
好在周末清闲，青瑶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当即答应了下来。
有了之前在鬼市布置时的经验，现在青瑶再布置这样的阵法算是得心应手了，只是别墅周围地形和隐蔽性都不如鬼市，还得需要不少材料。这些东西自然都由特管局出，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材料。
“都准备好了，你尽快来，越快越好。未来几天来兴环市的高铁票全都已经售罄了，入城车辆都排成队了！这些人看热闹不怕死，一点都不省心！”严开急躁起来嗓门都大了几分，颇有点焦头烂额的意思。
青瑶真怕他暴躁起来直接说要把城给封了，她赶紧道：“好，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傍晚时分，青瑶带着一堆材料和几名队员一起在别墅周围布置起了阵法。是个隐匿阵和迷踪阵叠加的阵法。
由于别墅占地范围太大，想在它周围布置这么大的阵法需要的材料比想像得多，一行人一直忙到天彻底黑透才堪堪完成。
青瑶的阵法水平也就是半吊子，这里不像鬼市一样有人可以维护，她便往里面加了几张隐匿符菉在关键处，确保真的有人进来了也无法走进别墅里。
布置阵法也消耗精气神，青瑶叹了口气，这一天实在是累。
严开检验过阵法的效果后，相当高兴地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好在住的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青瑶摇摇晃晃地趴在狼霄怀里。
“明天我要休息一整天，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狼霄好笑地将她抱回床上，给她换好睡衣洗了脸盖好被子。
“好，那你现在就闭上眼睛吧，我保证一直到后天都不会有人打扰你。”
“妈妈真好。”
隔天一整天确实没人来打扰青瑶了，她躺在床上赖了半天，还是受不了地爬了起来。
父母已经去店里忙碌了，他们最近在招工，招个前台接待，再招个会算卦的来坐班。
前台接待他们没打算找人类，正好通过特管局联系了几只能说会道的小妖来面试，还真让他们挑到了一个好苗子，为妖机灵聪明识眼色，还能说会道，即便实力不足也不像其他小妖一样畏怯，并且它对人类社会的常识和人情往来都非常熟悉，公司内如何运作有什么话术也都清楚明白。
青瑶知道新员工的原形后感到非常意外，不知道俩人是怎么忍住食欲的。
因为新员工是只耗子精，还是子子孙孙都被胡元绯吃掉无数只的耗子精。
说来这只耗子精也是倒霉，它修炼成精多年，子子孙孙发展壮大，过的滋润惬意，可惜在狼霄和胡元绯准备开灭鼠店之后，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起来，子孙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他嗅到俩妖的强大气息腿都在发软，差点就因为跑太慢被吃掉了。
后来他为了保命自投罗网进了特管局，想着大不了被关进去也好过被吃掉，但它也就是放纵子孙破坏人类财物的罪过，没杀过人也没犯过其他事，在里面待两天就又出来了。
之后耗子精东躲西藏瑟瑟发抖，还往农村待了段时间，但习惯了城市繁华的它不习惯那里，就又壮着胆子回来了。之后发现自己是登记过的好妖，只要它没犯事这俩妖也不会吃它，便在人类世界里继续大摇大摆地生活了起来，从前在各种地方生活过很多年，人类有什么想法说辞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俩大妖的店要招工后，耗子精第一时间就报名了。
抱紧大妖的大腿才是正式，害怕什么的迟早能克服。
这两天耗子精刚入职，还在考验期，通过俩妖的考核后才算正式员工，他每天干劲满满地拉客给人讲解，委托没拉来，摆在店里的东西卖出去了不少。
只是相面先生不太好找，有真本事的不屑于来这里做堂，半吊子两人也看不上。
青瑶爬起来也是从卧室挪到了阳台上，青莱正在水里扑腾，这半下午的阳光正盛，热的冒烟，泳池的水都是温热的，大狗推着面前的游泳圈，脑袋上还挂了个太阳镜，浑身毛毛湿透了还笑的一脸蠢兮兮。
青梨趴在阳光下睡觉，青莱游了几圈后就用尾巴甩起水往她身上弄。
青梨舔了几次毛，才刚干了就又被甩一脸，她一怒之下猛扑进了水里，直接跳到青莱脑袋上朝他的毛毛狂乱抓去。
青莱翻身将她压进水里，一猫一狗在水中大战，打的泳池飘起一层毛毛。
青瑶懒洋洋地躺下就目睹这精彩一幕，赶忙掏出手机对准他们按了录像。
还在打的两只见状赶紧停战，青梨飞快窜到青瑶怀里，用爪子扒拉她的手机。
“让我看看你拍的什么。”
青瑶将手举高大笑道，“哈哈哈，肯定不是你们的丑照。”
青梨弓起背一跃跳到她举高的手边，青瑶手一晃又转到另一边去了。
来来回回几次，青梨干脆也不抢了，窝在她身上舔起毛来，青瑶的衣服也都被弄湿了，但她丝毫没在意地坐在那懒得再起身。
蓝璋没有像往日一样跟在青瑶身边，他坐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这一幕，有点不忍心打扰。
周末很快过去，又要开始上学了。
青瑶没再关心别墅的事如何，她又开始忙碌地成为同学们的全自动讲题机。
在阵法布置完成之后，前赴后继赶来的自媒体记者和各种闲散人员都没能进入别墅内，周围严密的防护也起了关键作用，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跑进了小区里，也很快被抓住拎了出来。
大批人都没能进去后，也只能拍拍外围的景色，倒是有几个聪明的，发现旁边的小枫山是绝佳的拍摄地点，于是纷纷往山上去，从上往下锁定别墅，能远程拍张照片也不算白来。
严开接受了官方采访，将事情尽可能合理化科学化地述说了一遍。
折腾了一周后，事情慢慢平息下去，对此事好奇的人也都慢慢散了，十几年来难得热闹起来的别墅外围总算又恢复了清净、
时间飞快流转，眨眼就到了高考时间，这次家里有两个人要参加，青瑶分别给青梨和蓝璋加油之后，就随其他人一直站在校外等候。
两人的考场不在一个学校，一家人也只能分成两批，青莱和胡元绯去等青梨，青瑶和狼霄等蓝璋出来。
青梨的成绩一直都很平均也很稳定，不偏科，但也没有一科能考到满分，每一科都会差一点，也不是不会，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疏忽导致。
一次两次的老师还觉得可能是粗心大意，但次次考试如此，老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青梨表示她很冤枉，就是写到最后总忍不住分心，这又不是抓猎物，她的专注力时间用完后就不成了，提不起精神看第二遍。
她也知道自己这一弱点，高考时努力打起精神，写完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笔闭目放松。
为了两位考生，这三天家里都特别紧张，吃食尽量干净，说话做事全都轻轻的，就怕让他们俩紧张了发挥不好。
青莱也被勒令不准在家里跑酷，也不许和青梨大声吵嚷。
青梨仗着特殊时间，好好地跳到青莱脑袋上作威作福了几天，把青莱气的天还没亮就出去跑山了，一直到该送他们出发的时候才回来。
三天很快结束，从考场出来后，俩考生的表情都特别淡定。
青梨托着下巴：“这次应该没有失误了吧，我提前让青瑶给我念了清心咒，注意力特别集中，我觉得比平时考试发挥的还要好。”
蓝璋一如往常话少，只是点了下头，“没问题。”
等待成绩下来的时间里，几人该吃吃该玩玩，唯有在报考的学校上稍微起了一点分歧。
青瑶保送的是京大，但青梨打算去美院读摄影专业。
一家人谁也没觉得考的那么好去读艺术院校的摄影专业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她打从一开始就很喜欢的东西，妖怪生命漫长，将来有其他爱好再重进一次甚至无数次大学都无所谓。
青瑶还有点羡慕她，“肯定心想事成。”
“那你为什么要选京大？我觉得清大也不错。”
青瑶点了点京大的专业介绍：“这个周易八卦专业看上去很有意思，我想去学习一下。”
“你认识的道士里不也有精通这方面的，怎么不跟他们学？”
“寒暑假时间太短了，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有天赋，并且我也不能跟在这些道长身边太长时间，在学校里先学一点，知道点皮毛后再找道长们请教。”
至于蓝璋，当然青瑶去哪他去哪，但读什么专业他完全没有想法，学什么都可以。
青瑶头一次对他这样只随自己走的做法有些生气，按着他的脑袋道。
“不行，你不能和我报同样的专业，自己选，选你感兴趣的。”
蓝璋有些无措：“可我。”
他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不管读什么都无所谓，面上表现得再像个正常人，他的内芯也不是正常人，所有的情绪情感和在意都只缩成了那一小块，如果不是这一点地方撑着，他也许会彻底抛弃这身皮囊，只以灵魂形态存在于世间。
毕竟如果没有青瑶，他活着或是死了也都无所谓。他的灵魂可以分成无数块，每一块都是双眼睛，就像风或是空气，在阳光下也在梦里，那样飘荡的生活更有趣一点吧。
他的视线在各专业上扫着，最后轻声道，“那选心理学吧。”
成绩还没下来就选专业或许有点自大，但家里这俩却没什么问题。
终于等到查分的日子，老师早早就打电话来关切了，一家人没卡时间，还玩了会才在同学群的轰炸下去查了分数。
俩人的成绩都显示屏蔽。
随后铺天盖地而来的就是各种电话，恭贺的招生的。
青梨抖了抖毛，苦哈哈地接起了电话。
蓝璋的手机号填的是青瑶的，他的手机没响，旁边青瑶的手机也开始狂响起来。
她同样露出个苦哈哈的笑容，“这几天都得守着电话过了。”
唯有青莱在一蹦三尺高地恭喜后突然失落了起来。
啊，家里很快就剩下自己了啊。

第226章
一家里同时出了好几个高材生，连带着狼霄和胡元绯都被记者找来要采访。
好在一家子都不太想出风头，都低调地拒绝了采访，只跟着学校拍过几张照片后就回到家安静地等待起来了。
距离还学还有几个月，这可比往常暑假的时间还要长。
青莱兴致勃勃地询问几人要去哪玩，他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去海边想去爬山，不管是哪都好。
但青瑶却没有任何外出的计划，她拿着一沓一沓都没有真正完成的力士符，想要再试试自己的极限。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有五十八张，能发挥力士符一半的威力。
从别墅出来后她面上看着已经恢复如常了，可心底依旧记挂着这件事，隔几日就会梦到一次，她不知道是别墅对自己残留的影响，还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次在梦中看到别墅静静地矗立在那，她都飞快让自己远远离开不再靠近。
可每一次梦到，她似乎都离别墅又近了一点，好在她能控梦，没有真正被蛊惑。
这件事一直埋在心里，由于惊醒太快，只有时刻游离在她梦中的蓝璋看出了一点端倪，其他人谁也没发觉。
“不出去玩啊？那好吧，我去爬山了，这次我要挑战自己一个小时内跑上山顶再下来。”青莱兴致勃勃地迈开腿往外跑，经过青梨身边时，他顺手抱住了正懒散趴着的狸白猫。
青梨在他手里剧烈挣扎想跳出去。
“喂，你干什么，别抱我！你要去跑步就自己出去！”
“不行，你陪我，整天躺着不动要变胖了。”
“我变胖也不关你的事，松开松开！”猫伸长了四爪蹬在青莱手臂和脸上。
离老远都能听到两人争执的声音。
青瑶抬头看了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了青莱的大嗓门后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青瑶给自己点了香，又念了清心咒，给自己拍了张凝神静气的符，确定精神状态极佳之后，这才倾吐口气一笔开始落下。
面前这一沓黄符整整五十八张，前面几十张她画了无数次，不管是手决还是口诀都早已经烂熟于胸。
一张张画好的符落下，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地上慢慢叠了二十多张符，青瑶也拧起了眉头。第一次画力士符时，靠着激发身上的奇怪生气才勉强画到三十张，日常训练时，若是不逼自己到极限激发生气，她只能画到二十四张，这四张是她这几年的长进，别看只有区区四张，要知道每进步一张都要耗费大量精气神。
待画完第二十五张后，青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有一些疼，她没有理会，口中继续念咒往下画，只是动作比先前要慢了一些。
艰难画到二十六张时，疼痛感加剧，青瑶忍不住开始皱眉，她念咒都开始咬牙了，终于画完这张后，她还想要往下画，才刚凝神，脑袋就仿佛如千万根针在扎，甚至观想不出画面。
青瑶晃了晃身体咬牙坚持。
蓝璋从一开始远远坐着飞快挪到了她身边，想要阻止她又不敢，他知道青瑶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贸然插手反而可能会坏事。
就在青瑶即将倒地之前，一道浅浅绿光自她身上逸出，青瑶只感觉大脑深处仿佛冒出一望甘泉，潺潺流水滋润着疼痛的大脑，她瞬间深思清明起来，知道自己这时又激发出了生气，她手下再次流畅起来。
蓝璋惊讶地看着缠在她身上的生气，对别人而言这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生气，可他竟然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抵触，他的魂魄不受控制地从身体中出来。
人形慢慢膨胀，很快就填满了整个客厅，庞大的黑暗笼罩住明亮的屋内，青瑶身上的绿意越发明显起来。
青瑶感觉到了蓝璋的变化，可她不能这时候停下来，只得埋头继续往下画，唯有身上的生气比往日还要活跃几分，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头一次开始离开她的身体往外飘散。
而蓝璋身上的黑雾也不由自主地飘出来，两股气息飞快碰撞在一起，仿佛油遇到了水差点发出爆响。
但蓝璋还有一丝丝理智在，知道青瑶不能被打扰，他瞬间用大量黑雾裹住那团生气，将闷响全都捂在里面。
只是这一行为似乎惹怒了生气，大量生气飘出，反向吞噬起了黑气。
屋内辟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青瑶被大量生气包裹，身体轻盈无比，甚至觉得能一口气将一百零八张力士符全部画出来。她视外界一切声音如无物，下笔如有神，一张张符纸飞快落下，转眼就画到了四十张。
蓝璋身上的黑气被生气消磨掉不少，他发觉只要自己收拢住气息，就能令生气不再纠缠，可青瑶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只得时不时放出一点黑气骚扰一下，让她维持自己的状态。
一直到垫在面前的最后一张符纸画完，青瑶一笔落在了桌子上，她口中的咒语才猛地停了下来，她愣住，掐诀的手也顿住了。
五十四张符都画完了？
她感觉还能继续画，她想一口气画完。
但断了就是断了，她不能再继续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青瑶才有心思抬头，就发现原本明亮的屋内变得黑暗无比。
“怎么了？蓝璋？”
听到她的声音，蓝璋庞大的身躯瞬间恢复正常回到身体里，屋内重新被光亮占据，青瑶身上的生气找不到目标，盘旋两圈后也收拢起来，再次沉寂下去。
青瑶正想要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脑袋嗡地炸了一下，下一秒她鼻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蓝璋吓到心脏骤停，急急挪到她身边扶住没让她直接磕在地上。
“青瑶，青瑶！”
青瑶鼻尖的血还在流，蓝璋着急地用手臂为她擦着，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蓝璋除了抱着青瑶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瞬间的恐慌完全将他淹没了，他莫名想到当初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爷爷，他害怕青瑶也像爷爷一样就此消失不见了。
“青瑶你不要死，呜呜呜。”
由于画符太久，不自觉已经到正午，赶回来吃饭的狼霄远远就听到家里传来蓝璋的哭声，心下不由一惊，蓝璋可从没有哭过，肯定是青瑶出事了。她顾不得慢走，一个瞬移到屋里，就看到浑身是血的两人和人事不知的青瑶。
“青瑶，发生什么事了？”
狼霄立即将青瑶从蓝璋手里夺过，摸了下心脏还在跳动着。
血是从青瑶鼻子流出来的，不是身上受了伤，狼霄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别哭了，你快去打水拿湿毛巾来。”
得了吩咐，蓝璋顾不得哭，跌跌撞撞起身去拿了水和毛巾来，将鼻血止住后，狼霄仔细擦干净青瑶的脸才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已经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符纸，心里大概猜测青瑶这是又挑战极限把自己整到承受不住昏迷了。
蓝璋的说法也和她的猜想吻合。
狼霄忍不住叹口气。
“她应该是精神耗尽累极了，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睡两天就好了。”
青瑶其实是个很要强的性格，总想着能做到更好，一定要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才肯罢休。
给她换了衣服放到床上去，狼霄滴了两滴帝流浆到她嘴里。
青瑶昏迷中皱成一团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些。
“没事了，让她好好睡吧。你也去换身衣服。”狼霄揉了揉蓝璋的脑袋。
蓝璋站在青瑶床边看了一会，这才擦掉沾在脸上的泪水去洗漱换了衣服。
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青瑶床边看着她睡，等着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上次她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这次估摸着也不会少，狼霄劝了几句蓝璋也完全听不进去，她只好任他去了。
中午饭是狼霄做的，在家里嗅了嗅没闻到青梨和青莱的味道，电话打过去，那边过了许久才接。
“啊，吃饭了？啊啊啊，怎么这么晚了，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青莱的大嗓门透过电话传回来，狼霄无奈地挂掉电话。
小枫山的某处，青梨和青莱正坐在一起。
在两人面前还有一位老人，老人穿着俭朴甚至有些破烂的道袍，一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束着，身边还有根简单的木制拐杖，拐杖凸起的枝干上还长着青翠的树叶。
这老人就是青莱最近总是神出鬼没吞吞吐吐的原因。
遇到他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青莱喜欢撒欢出去跑步，有时候绕城跑，有时候还去山上跑，那天他正好跑到山顶上，跑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会，就发现面前的石块上坐着这位衣着破烂的老道士。
跟着青瑶去过不少道观，青莱对道士熟悉且尊重，和他打了声招呼，结果老道士叫住了他和他聊起天来，老道士说自己是灵应观的，在四处游历，已经看遍祖国山川了。
“您去过这么多地方，全都是一步步走过去的么？”
老道士笑道：“是啊，这路可不就要一步步走才能走到地方。”
青莱好奇地问，“那你接下来想要去哪？”
“哪也不去啦，暂时在里待一段时间。”
老道士说完后噙着笑意一直上下打量着青莱，见他气血旺盛身形健壮，忍不住夸赞道，“多年未见，你也已经是只健壮大狗了，好狗儿。”
青莱知道他应该看出自己的原形了，可他没想到老道士竟然认识他，“您认识我？”
他对这位道长一点印象都没有。
“呵呵，自然自然，我给我你吃的。”
青莱瞬间感觉这老道士是骗子，他流浪的时候有好心人投喂，但没去道观打过秋风，真要算，那也要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了，早到他还没成精时。村口有位道士喂过他吃的，但那是六七十年前的事了，当时那道士就很老了，再厉害的道士也活不到那么久吧。
青莱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您什么时候喂过我？”
老道士笑的一脸怀念：“记不得是什么村子的村口了，我受邀去做法师。我记得那时候你妈妈还在呢，你瘦的像只小虫，一直围着我的手打转。”
青莱猛地抬起脖子，这些事他只和家人说过，其他谁都不知道：“真是您，您，您还活着啊，您多大岁数了，难道你是什么神仙？”
听到这句话，老道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士我也在疑惑呢，我现在究竟是死还是活着，或许我早已经死在哪座山里了，又或者我还活着，谁知道呢。至于神仙，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确定是自己的恩人后，青莱不再怀疑，立即热情邀请：“您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现在有新的爸妈了，他们很厉害对我也很好，我妹妹也是半个道士，您肯定会喜欢她。”
老道士摇了摇头：“不了不了，你遇见过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青莱不明白。
老道士也不解释，只是道：“我最近都歇在这山里，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陪我说说话即可。”
“你在这里吃什么东西睡在哪呢？我给你带点东西来吧。”
“不用，我餐风饮露已经习惯了。狗儿心善，我没看错，你修炼时日短，修为差，这样吧，你隔几日来一趟，我教教你。”
妖怪修炼和人不同，不走捷径就只能日日积累，他俩其实已经进展很快了，可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派不上用场，青莱不知道老道士能教自己什么，但他立即就点头应了。
“谢谢道长！”
“那你去吧。”
之后青莱便经常外出，有时候借口见朋友，有时候借口去训练，大多数时间都是来找老道士学习。道士教了他妖怪修炼的正经法门。
“这是门先锤炼外功的法门，你先锤炼身体和精神，等你锤炼好了再来学攻击手段。”
青莱练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体能又有了提升，他欣喜之余又很愧疚，自己偷偷变强了，青梨怎么办？
他便缠着老道士问能不能带上好朋友一起。
“她是我姐姐，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她成精时间和我差不多，我能不能也教她？她是只猫妖，可漂亮了，您见了一定喜欢，我带她一起来好不好？她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青莱学了一手撒娇好本事，变回原形在老道士身边转来转去地询问。
老道士被他磨了好一段时间终于应允了，这才有青莱将青梨一起捞出门的事情发生。
青梨一路上都在挣扎，直到明白他带自己来的目的后，简直震惊到下巴落地，青莱还有这神奇境遇？！
这就叫傻狗有傻福么？

第227章
虽然青莱解释了好久，这老道士就是当初给了自己机缘，让他能够踏上成精之路的厉害道士，青梨还是持了半分怀疑态度。
那老道士放到今天也一百四的样子了，可她没在老道士身上看到任何鬼气怨气，这应该就是个人。
这别是成仙了吧？
青梨在老道士身上仔细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只是面对他的时候，她不自觉端坐起来，有种浑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完全不敢放肆。
总而言之，这人肯定很不凡。
既然是青莱的恩人，青梨的态度也非常恭敬认真。
“见到道长。”
“果真是只漂亮猫儿，你们俩想要一起学习也成，只是你们的修炼方法不太一样。”他又拿出另外一份修炼功法，“你练这个。”
青梨没有立即接，而是问道，“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呢？是需要我们做出什么回报？我们不能做您的仆从或者契约兽，我们有家人还有学业要完成。”
“可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回报，这是我的爱好，见到乖巧漂亮的猫儿狗儿就忍不住教导一二。”
青梨眨着眼睛把他盯了片刻，尾巴绕到前面压在自己爪子下，神情专注认真，可惜她没从老道士笑成一团皱巴的脸上看出任何恶意。
就是单纯喜欢么？
这样的人类很多，特别喜欢毛绒绒，见到就走不动道，也许这老道士也是这样的性格吧。
青梨又问，“青莱突然能变回前世模样，也是您的缘故么？”
青莱见到老道士许久都忘记问这个问题了，还好青梨都还记得。
老道士捏掉落在身上的落叶，“算是吧，也是他自己争气。说起来，他前世我也见过呢，是只可威风护主的大狼狗，在山林里能驱狼逐虎，是捕猎的一把好手，后来因为护主而死，它主人很伤心，便找到我为它超度埋葬，还为它立了碑祭拜。”
此话一出，青梨和青莱全都愣怔当场，青莱嘴巴大张，“我，我的前世，你见过我的前世？！”
“是啊，那时候的眼神可比现在凶多了呢，都不让我摸一下。”老道士在青莱脑袋上摸了一把。
当时送狼狗走的时候，它一直回头看向主人不肯离开。最后还是主人在后面驱赶它快些投胎，下辈子投到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只是投胎的路上发生了一点波折，本来它今世应该投胎成人的，有主人功德庇佑，它不必再一世一世在畜生道轮转。可那天阴阳路交错的地方，有条黄狗幼崽被马车撞死了，大狼狗上去追咬凶手，将那马车夫吓死了。回来后它一直守在幼崽身边，直到母狗出现，母狗看着幼崽模样伤心欲绝，守在旁边团团转，狼狗真的很心善，附在黄狗身上片刻，和母狗告了别。
但该去投胎之时，那个被它吓死的马车夫将它撞进了畜生道，它这一世竟转成了最后遇到的黄狗。
自己未完成委托，也有几分歉疚之意，老道士便找到了转生后的黄狗，这一世它既该成人，那便走成精之道吧，该属于他的家人和幸福生活也要圆满。
只是他本该和前世主人有的交集却因此而错过了，又也许他已经和前世主人有过照面之缘了。
老道士望着林叶后的天空，这时间缘法自来如此，他的所有选择与做法是出自本心还是本就天定，谁又知道呢。
青莱本以为老道士一百三四年纪了，虽然有点离谱却还不算太离谱，再听到他说见过自己前世，他后颈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不是神仙，那他也是特别厉害的大妖怪吧！
意外知道了青莱的前世，青梨用背脊蹭了他一下。
虽然有波折，但最后还是好的，他们并不去想如果没有这场波折按照原本的轨迹走现在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学习工作结婚生子按部就班，想想还不如现在更潇洒幸福呢。
青梨便安下心来和老道士修炼，就是练起来就忘记时间，还是狼霄打来电话两人才惊觉已经正午了。
青莱想起自己出门前说的话，猛地跳了起来。
“啊啊啊，我说我一个小时就回去的，怎么这么晚了，快点走快点走！”
俩人匆忙和老道士打了声招呼就飞快朝山下冲去。
老道士扶着拐杖站起身，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跑远，待看不见人影后，他的身影缓缓从山石间消失，山林间的草木树叶都在抖动，仿佛是在欢迎什么。
青梨和青莱到家后才知道青瑶画符又把自己画晕了，俩人去看了看她，都有些担忧。
“等她醒了我一定要骂她，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青莱用力点头：“就是！一口气画五十八张符，她以为自己是机器可以无限印刷么，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谴责完，又皱起眉头商量，“要不要再喂点帝流浆？”
“喂多了也没效果，我记得家里还有猴猴快递来的野蜜，有灵气的，冲一点喂给青瑶，她躺太久会虚弱。”
俩人饭都顾不得吃地忙碌起来，勉强给青瑶喂了一点蜂蜜水下去又放她继续睡了。
青瑶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比上一次还要更久，蓝璋就也在她床边趴了两天两夜没动。
终于醒过来，青瑶动了动身体，只觉得自己像被车碾过一样，不止脑袋胀痛，浑身都在痛，坐起来后眼前还在阵阵发黑。
看起来还得休息个两天才能彻底缓过来，总之这段时间是不能再尝试画符了。其他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也都绝对禁止。
青瑶看旁边的蓝璋：“我睡多久了？”
“两天了。”
“这么久？抱歉，让你担心了。”
蓝璋冷着脸将她扶着坐好，看着她干干的嘴唇给她又喂了蜂蜜水。待她喝完后这才跑出去喊其他人。
这几天青瑶睡着，青梨和青莱都没有心思出去，只和老道士去见了一面送了点食物就匆忙回来了，见人醒了，一群人顿时围在了床边。
“饿不饿？有胃口么，要不然再喝点蜂蜜水。”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
青瑶脸色苍白地道：“哪都难受。”
狼霄没好气地道，“这就是你折腾自己的下场，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青瑶揪着她的手臂讨饶，“对不起啊妈妈，下次不会了，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能一口气画出来我不想放弃。”
“下次再遇到机会你还是不想放弃。”
“不会了，真不会了，我知道错了。”青瑶捂着脑袋，“哎呀，头还是好痛。”
狼霄不念了，将她扶着躺下，“那你再睡会。”
青瑶乖巧躺好，却不想再睡了。“不困了，现在不想睡，我能出去么？”
“不行，不可以。”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拒绝她。
青瑶呜呜两声假哭，“可是你们看外面天气这么好，我想吹吹风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不定能好的更快一点呢。我就在阳台下躺着，哪都不去行不行？”
青瑶瞬间眼泪汪汪地扫过一圈人，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神下撑过两分钟，最终狼霄还是同意她出去，将她抱在了阳台上的躺椅躺着。
青梨和青莱给她挪了小桌子堆了一桌子吃的喝的。
“你现在亏损严重需要补补，这是特地给你炖的参鸡汤，这是鸡汤面条你也吃点。水果你只能吃这些，已经煮过了。”
青瑶口干有点想吃西瓜，叹了口气，“我不是小宝宝。”
“你现在就是小宝宝，等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再说别的吧。下次长记性乐吧。”
看来对自己的责怪在身体恢复前是不会停止了。
青瑶也有点歉疚，乖乖吃东西。
等吃完她才开始想起自己画出来的符，央着蓝璋帮忙把符拿过来给她看看。
五十八张符摞成厚厚一叠，青瑶感受着从中传来的浓郁气息，终于忍不住笑了。
现在的难受都值了，虽然仍旧不是完整的力士符，却让她多了一分底气。
也不知道她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画出完整的力士符，说不定要睡上个十天八天才行吧。
见她拿着符傻乐，蓝璋赶忙把符给拿走了。
“不许画了。”
“好好，我记住啦。蓝璋，那时候，多谢你帮忙。”
她知道如果不是蓝璋帮忙让身上的生气活跃起来，她肯定坚持不了那么久。
一想到青瑶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蓝璋的表情就更生硬了几分，坐在那不看她。
青瑶伸手晃了晃他的手臂，“你在后悔？别嘛，你等我两天，我保证又生龙活虎了。你给我说说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呗，我专注画符都没看见。”
“没什么，就那样，气息不融。”
“那是说咱俩不合么？”
蓝璋转头瞪过来：“没有不合！”
“我是说气息，哈哈哈，说起来也很巧不是，咱俩生日只差了一天，你是大寒最后一天，我是春分第一天，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的气息才会不合呢？我身上这气息啊也很古怪，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懂它哪来的，一般人不会这样吧，说不定我是什么被选中的人之类的。这么看你也是哦。”
蓝璋瞪了她一会后又被她最后一句给哄好了，跟青瑶一样特殊，他也会很高兴，不管这个特殊是好是坏。
又过了两天，青瑶果然就完全好了起来，只是一家人仍旧禁止她摸符菉，连她想去做香也严格控制她的时间，一见她在桌前坐着就将她往外赶让她去玩。
青瑶不想玩，没办法最后胡元绯将她提溜到了公司里。
相面大师还是没找到，两人就暂时放弃了，等将来有缘分遇到再说。
老鼠精见到青瑶过来，立即谄媚地给她端茶倒水请她坐下。
老鼠精名叫卫兴，是个瞧着长的挺精神的年轻人，有一张瓜子脸，眼睛虽然不大却很精神，乍一看不怎么起眼，看久了还有点眉清目秀，并不显得贼眉鼠眼。
青瑶瞅了他好一会才发现他显精神的秘诀，她惊讶之余又很想笑，
“你贴了双眼皮贴？”
卫兴高兴地点头，并不避讳说这件事，“是啊是啊，没办法，我们眼睛就是小，但是人类的发明很好用，我贴了这个之后，这眼睛立即就精神了起来，现在我每天化形第一件事就是贴上它，大家对我的态度都好了很多，非常管用呢。”
青瑶给他点了个赞：“很有想法。”
卫兴还有些遗憾：“其实我还想去割一个一劳永逸，可惜我又怕对原型有妨碍，只能这么着了，我囤了好多双眼皮贴，够用上几十年了，希望将来人类的科技能让我们妖怪也可以整容。”
青瑶忍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聊着天，店里就进来了一个人，是特管局的队员，他们每个月固定会从这里采购一批符菉之类的东西，青瑶一直都有特地留出来。
卫兴急忙去抽屉里将符菉和线香元宝拿出来让他清点。
队员摆了摆手：“不用，合作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相信你们么。”
这名队员叫徐昌明，青瑶还挺熟，两人闲聊了两句。
“怎么就你自己过来，其他人都在忙么？最近你们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徐昌明叹口气：“忙倒是不忙，主要是最近人手不足。”
“啊？不忙又人手不足？”
“有两名队员因病辞职了，一个查出来癌症中期回去治疗了，一个出了车祸没了两条腿，往后只能坐轮椅。”徐昌明感叹颇多。
青瑶皱起眉头，“平日没发现什么征兆么？露露没有看到生病队员病处的变化？”
得癌症的部位会附着一些病晦气息，普通人看不出来，但露露这样的精怪可以感应出一点点，她本体葫芦中积蓄的液体也能稍微改善体质让人健康。但也可能是这些队员接触阴气晦气久了，没有及时清除，难免就中招了。
徐昌明摇摇头，“露露也很自责，发现后立即就给他喂了药，不过没什么用。医生说坚持治疗还有很大希望存活，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祛病符之类的，我记得道门祈禳类的符菉能治病。”
青瑶身边没有人需要这个她也没怎么画过，她和王问渊一样做的大多都是攻击镇压驱邪类的符菉，另外一部分放在店里卖的统一是平安符这样的寻常符菉。
“我回去画几张试试，好了给你送去”
“那太感谢了，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拿就好了。”
青瑶点点头，心下也为这两人感到忧心。

第228章
隔了没几天徐昌明果然又来了一趟。
青瑶将画好的符菉交给他，发现他神色比上次看着还要憔悴几分。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徐昌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这几天没怎么睡好，在值班。对了，上次买的那些符你这里还有多的么，我们要再买一批。”
青瑶感到惊诧，从前是一两个月采购一次，这次才几天而已，对付什么妖魔鬼怪要消耗这么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昌明咳嗽一声道：“支援其他地区。”
青瑶略微懂了，每个特管局都有上面发的符菉，但是少不够用，本地有她额外供应，因此符菉不缺，但是其他地区如果找不到供应就对四处购买，估摸着严开他们想当二道贩子去转手赚高价。
青瑶没说什么，只是道：“最近不行，我上次画符消耗太大睡了两天，最近家人都不让我再碰符菉了，你们想要得再等一周。现在我这里只有库存的十张了，你要是要就拿走。”
徐昌明也没挑，将十张符都带走了。
“行，到时候再联系吧。”
他走的很快，仿佛在这里待得很不舒服一样，青瑶觉得他有点怪异，走到落地窗前朝外望去，徐昌明是开车来的，他已经回到车上正在发动车子，青瑶看到他车子的挡风玻璃下放了几个不大的玩偶。
玩偶灰扑扑的，面前还摆了什么东西，可惜她没看清楚车子就开走了。
青瑶没再管这件事，回到家后就开始缠着家人让她继续工作。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我早就好了，店里的符也都快要卖完了，再不补充就得断供了。你们想想，人家大老远跑来却没有买到该有多失望啊。”
青瑶眼巴巴地扯着狼霄的衣服，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她的大腿。
“妈妈我的好妈妈，我发誓一天只画十张，绝对不让自己有任何不适，牢记量力而行！”
青瑶一只手举到额间晃了晃，发完誓又将脸贴在狼霄腿上使劲蹭。
“妈妈你就答应了吧，嗯？嗯？妈妈？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么？”
胡元绯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要不然……”
狼霄一个眼刀过去，胡元绯立即闭嘴转过头去。
青瑶呜呜捂着眼睛：“妈妈，不让我做喜欢的事比杀了我还难受，呜呜呜呜，我的手好痒啊，你看，它都不受我控制了。”
青瑶缠人的工夫一流，狼霄竭力抵抗，最后也依旧败下阵来，只得点头应了。
青瑶一秒跳起来：“耶！”抱着狼霄的脸颊亲了又亲，“我最爱妈妈了。”
狼霄点头，其他人也不能再反对，青瑶又愉快地坐回了自己的桌前。
蓝璋虽然没反对，却一直用幽幽的眼神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她拿出的符纸多出一张，他整个人就凑到桌前了，被这么严密盯着，青瑶也只能遵守承诺，不敢多画一张。
在家消磨了好几天，青瑶被周竹宣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
“XX路新开了一家酸汤锅可开胃了，好多人推荐呢，旁边还有商场，我要买衣服买包，你帮我参考参考。”
青瑶好久没有逛街，愉快地答应了。
最近青梨和青莱总是一起出门不知道去哪了，一整天都见不着人影，青瑶只能拉着蓝璋一起出门。
高考之后几个好朋友只聚过一次就没有再见了，焦含巧早早回了老家，她考上了重点，也报考的京市大学，周竹宣稍微差了一些，但本科没问题，她没有去京市，只报了隔壁省的重点，这样来回方便一些。
不在同一个城市，之后他们也就只能寒暑假见上两面了。
“可惜巧巧回家去了，不然咱们还能一起逛街。不过等开学了你们又能见了，我也想报京市，但是我妈不想我走太远。”
作为家里的独生子女，周竹宣在备受宠爱的同时，也被家长严厉管控着，她现在晚上还有门禁时间，超过了就要不停打电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快去逛街吧。”周竹宣伤心完又很快恢复过来，她挽住青瑶的手，朝身后的蓝璋招招手，“咱们今天还有个拎包的小跟班，真不错，蓝璋是不是又长高了，刚转学来的时候，他比我还矮呢，现在都超过我了。”
经过一年的调理，蓝璋身体大好，个子也在猛蹿，已经快要赶上青瑶了，估摸着到大学他还能再往上窜一截。
好久没逛街了，青瑶也打算买点新衣服，她不爱穿裙子，多是运动服或是T恤短裤，这样行动起来比较方便。
买完衣服后俩人又去了精品店，周竹宣站在挂饰区挪不动脚步了，拿起一个灰绿色的玩偶挂饰爱不释手。
“青瑶你快看这个，这个最近超级火。”
青瑶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露出不解的神色，因为那挂饰是个挺丑的石头人模样。身上的灰绿色像苔藓，但又觉得像发霉了没擦干净，丑的非常别致。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它叫哈嘟，看久了不觉得还有点萌么？你摸摸，手感也挺好，握在手里就好像感觉到了雨后青苔的清新感。”
周竹宣将挂饰往她手里塞，青瑶捏了捏，随后用死鱼眼看着周竹宣。
周竹宣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了，我自己买，给我妈也带一个，正好挂在她包上。”
青瑶见她乐滋滋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她真的跟不上现在的流行。
可能最近这种东西真的很火，除了挂饰它还有摆件和玩偶，甚至连杯子上本子上都印着图案，总觉得被这丑东西包围了，看久了还有点精神污染。
逃离这家店再换一家，仍旧看到大量的同款玩偶，青瑶忽地想起先前在徐昌明车上看到的摆件，估摸着也是同样的东西，没想到连他那样的硬汉都喜欢。
逛了大半天，两人拎着一堆袋子去餐厅等位，正是饭点，这家餐厅外排了长长的队伍，他们排在了四十开外，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饭。
周竹宣苦着脸：“早知道我们就先取号再去逛了，我现在好饿，已经走不动了。”
青瑶从包里掏出袋肉干零食递给她：“先吃点垫垫。”
“我就知道你这里有吃的，上学的时候你包里就总是有好多吃的，青梨也是。”
青瑶笑了笑没说话，家里那几只妖怪嘴上不说，其实都酷爱零食，这种硬一点的肉干最适合磨牙，便买了很多，青瑶的包里也被塞了不少。
干坐着没事，青瑶朝周围扫了一圈，一眼看到好几个人脑袋上别着哈嘟发卡，还有手机壳。
这种仿佛全民皆知的存在实在令青瑶困惑，她打开手机查了起来，发现这东西是这两个月才刚流行起来的，也看不懂为什么流行，可能就因为太丑了，而现在流行丑东西吧。
因为周竹宣坚持不住，三人最后换了家人少一些的店吃了饭，吃完饭又继续逛了一阵，到家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青瑶感觉这一趟比自己运动一天还要累。
她瘫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主要就是回一些朋友和道门前辈的问候。蓝璋跑前跑后地帮她将刚买回来的衣服整理去衣柜。
回完消息后青瑶下意识打开两界应用，这边可以联系阴间的朋友还能看看论坛，青瑶还没点开论坛就看到耿尤发来的消息。
“前两天做这个月总结，我们发现了一点小问题。本月勾魂数量同比本年度其他月份少了四分之一，联系崔判查询本月死亡人数，发现和其他月份相差不大。”
这些年搞考核搞搞报告习惯了，弄得耿尤他们说话都有一股子班味。
青瑶看完消息后猛地坐直了身体，这个发现说明了本月死亡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鬼魂没有投入地府而是莫名失踪了。
没有那么大比例成为怨灵地缚灵留在原地不被勾走，就只能说明有什么东西在吞吃鬼魂。
“这件事只有兴环市及周边地区发生么？其他地区有没有出现同样的事？”
耿尤很快回道：“有，临近兴环市周围一圈的阴差都找判官核实了一下，他们消失的鬼魂只上升了六分之一，还算在正常范围内。”
“那现在上面什么反应，开始调查了么？还是继续观察？”
“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青瑶靠了回去，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将自己已经请假了好一阵子的兼职给销假了，打算今天夜里出去看看。
正好晚饭时间，她从胡元绯口中知道了一件事。
“蓝溪小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家七口人，除了家里最大的那个孩子出去玩了，剩下六口人从老到小全都死了。”胡元看着自己客户群里正在疯狂闲聊的消息给众人分享了起来。“但是这件事最怪异的是邻居们物业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他们对门就有人装了监控对这楼道和电梯出口，除了自家人事发时也没有任何外人进入。”
青莱问：“难道是什么妖怪鬼魂作的案？”
胡元绯摇摇头：“不知道，还在等警方调查。”
这种正常凶杀案和灵异扯不上边的话就跟特管局还有他们没关系。
青瑶问：“是今天死的？”
“嗯，应该是早上。”
青瑶打开自己的手机，想要看看早上是哪个阴差去勾了这家人魂魄，但她却没有在已经勾魂的历史里看到这家人的踪影。
难道又是一起魂魄失踪事件？
青瑶按捺不住好奇心，飞快吃完饭：“我今晚上要去走无常，就先去睡了。”说完飞快钻进卫生间洗漱打算躺床了。
其他人都侧目看过去，“离入夜还有很久吧，这么着急么？”
“可能是这会就有任务要出去吧。”
青瑶的魂魄很快从卧室里出来，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她就飞快出门了。
才晚上七八点，城市依旧热闹，青瑶飞快朝着蓝溪小区赶去，她还知道那家人住在哪，只好先飘到活动区聚集在一起的人身边听他们聊天，毕竟刚发生这么大的事，小区的人不仅好奇也还在惶恐之中，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八卦。
“这一家子人都很好，我真想不到得罪了什么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老黄儿子是做工程的，现在工程队可不好做，要是拖欠点工资，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那些做体力活的力气都大，发起狠来谁能打得过。”
“可是监控不是没拍到有陌生人过去，难不成从窗户翻啊？他们家可住在十七楼呢。”
“是很诡异，我早上起来得早，到他家门口看了一眼，啧啧，忒吓人了，全都砍断了脖子，把我吓得腿肚子直转。”
“我现在经过那栋楼都心里发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
“哎，现在就剩静静一个人了，也不知道她将来该怎么办才好。”
“今天被她叔叔接走了，但她叔叔好像得了癌症，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这一家子也太惨了吧。”
“谁说不是呢。”
青瑶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找到了要去的地方，她顺着楼梯飘上去，很快到了十七楼，这里一层四户，左边某户门前贴了条，还明显有血腥味传来，青瑶直接穿过门进了屋。
这家是边户，原本是三室一厅格局，为了住下七口人，将北向一块地隔出来成了家里大孙女的房间。
白日里警方已经在屋内来回探查过了，地上有不少脚印，为了不漏掉线索，屋内的血迹和其他物品都保持原样没动。
命案集中在客厅，血迹从沙发蔓延到餐桌，只是听说脖子全断，六个人流的血应该不止这么多，但四处喷溅的血还没到能完全覆盖住地面的地步。
青瑶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一个魂魄都没见到，她仔细看着屋内的气，人死前的绝望会吸引来不少阴气，此时屋内就只有一些阴气残留，这点阴气都不够将孤魂野鬼招来的。
看上去太正常了，可也因为太过正常才显得不正常。

第229章
青瑶没有在屋里过多停留，就转头去了特管局。
她在警局没什么人脉，只能委托严开帮忙看看案件具体内容和调查结果。
她以魂魄进入特管局还是第一次，刚一出现，特管局挂在大门上的罗盘就在疯狂转动。
值守的人立即出来，立即往自己眼皮上抹了药水，看清楚来的是青瑶而不是孤魂野鬼后微微松了口气。
“青瑶？”
青瑶手腕还缠着勾魂索，一身的阴差气息。
她道：“打扰了，严主任在么？找他有点事。”
“在的，他还没有下班。”
值守的人将她送到电梯口按下电梯。
严开这会还在忙，今天又有一名队员请假了，一下子少了三个人，他得准备再招些人进来，这几天一直在筛选，是否要将一些鬼魂或是妖怪加入进来，先前一直有考察的对象。
青瑶用手中的勾魂索敲了敲门，露露感应到气息后过去将她带了进来。
“青瑶你今天在上班么？怎么这样就来了。”
严开有些诧异：“有重要事找我？”
“想请你帮我查一个案子。”
青瑶将晚上看到的那家子案件说了说，兴环市难得出现这种惨案，上面特别重视，今天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严开也略听闻了一些，不过暂时没有什么灵异力量介入，跟他们部门没关系，他也就没有过问太多。
“怎么，这个案子有哪里不对？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一家的魂魄都消失了，没有进入地府程序中，我来之前就去看了，屋内也没有地缚灵或是冤魂出现。这一个多月以来，市周边好些亡者的魂魄都没有进入地府而是消失了。”
严开表情认真起来，“你是说有股未知力量在吞吃魂魄。”
“也许。”
这些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比如当初地府那一群逃出来的恶鬼，和后面伪装神明的家伙。
如今又是什么青瑶也不知道。
人类魂魄是最美味的食物，不管是妖怪还是恶鬼吃掉都大有裨益，因此人类便成了绝佳的狩猎对象，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任何一点超出认知的力量，他们太脆弱也太好杀了，只要稍微动一点邪念就能吃到饱。
既然出现这样的事，就不完全算普通仇杀案件了，严开立即收拾好东西起身：“我现在就去总局一趟。”
青瑶随他一起前往，总局这会仍旧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忙到团团转，被带回来的尸体已经经由法医解剖检查过了，然而检验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家里六口人全都是被砍断脑袋而死，武器他们当时就在地上找到了，是一把切菜的刀，持刀人手法并不利索，像是第一次杀人一样，下刀很迟钝，砍了足足十来下才将脖子给彻底砍断。
最先死的是老两口，两人死的时候身体还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电视，两个被砍掉的脑袋整齐地抱在怀里看向前方，从身体的姿势看他们死时并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之后是妻子，妻子坐在餐桌前，面前还有一桌做好没吃的饭菜，她一手拿着筷子，脖子放在持着筷子的手边，嘴里还有半根刚入口没来得及咀嚼的蔬菜。
两个孩子同样坐在餐左边，这俩年纪才五六岁，持刀人杀到这里时动作已经相当利索了，基本上一刀一个，孩子的脑袋和妈妈亲昵地偎在一起。
最后死亡的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主人，也是警方推测出的杀人凶手，接连杀了家中所有成员后，他用已经卷刃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不是简单地割断了自己的大动脉，而是一刀一刀地砍向自己的脖子，直到最后彻底没力气倒下了才停止。
也只有他的脖子还连着一些皮肉没有彻底断掉。
当时现场的诡异程度让处理的警察都有些发楚。
这些人的表情为什么丝毫不惊恐害怕，一句喊叫声都没有发出。
但凡他们能挣扎求救一下，还在家里的隔壁邻居也能听到，两家有一面窗子是靠着的，这个天窗子开着通风，只要呼救就一定可以听到。
但直到被发现时隔壁邻居都完全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只是说听到一阵剁骨头的声音，还以为他们家今天要吃大餐，想着今天伙食不错。
由于现场留下的痕迹对凶手指向性太明显了，警方反而不太敢相信这是杀人后自杀了，晚上一直在调查这一家的人际关系，不少警察都被派出去走访了。
严开上门的时候，负责这次案件的林局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严主任亲自找上门来，这次案件又需要转移了么？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做的？”
看来之前转移过不少案件，导致林局对严开的态度不怎么友好。毕竟抢了自己的案子，搞得他们调查到一半最后发现是灵异力量作祟，总觉得所有辛苦都白费了一样。
严开丝毫不理会他的不善态度，只是道：“确实有一点异常，但是还没发现作案者是什么东西，这不是来这里多了解一下情况。”
“哦？这次不一样了，竟然还有你们看不出来的东西？”
之前都是确定凶手后再来找他们的，这下子竟然说不确定。
严开笑了下，“我们也不是万能的，还得借助外力，这不我今天就带了高人来一起看。”
他的手朝旁边摊开，仿佛那里还站了一个人，林局虽然知晓有各种灵异神怪东西存在，可他没开过天眼看不见那些东西，一直都没有真的见识过。这次严开突然带来一个，他吓了一跳。
“这里还有人在这？鬼么？”
严开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哈哈哈，她叫青瑶，是位走无常，现在就站在我身边。哦不好意思忘记你看不见了。”
林局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故意看自己出糗。
鬼都能显形，青瑶自然也有办法让自己出现在人前，她稍稍露出点身形，只能让人肉眼看出个轮廊的地步，朝林局挥挥手，“你好，初次见面。”
林局愣愣地看着她，又揉了揉眼睛，真有个人在那。
“你，你好。”他结结巴巴地道，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严开也没再看他笑话，提出要求，“我们想看看尸体。”
“行，我让法医随你们去。”
法医很快带他们到了存放尸体的地方，尸体的脑袋和身体仍旧是分家状态，青瑶仔细看了看一家人脖子上的伤，转到男主人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这些人身上似乎曾经有股奇特力量控制，但是这股力量随着他们死去就消散了，现在变得非常淡，很难察觉到，除非她能在事发时出现在当场才有可能搞明白。
来晚了点，青瑶忍不住摇头。
严开和露露也看了看，却连那一点点残留力量都没有发觉。
见她摇头，严开问：“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被一股力量操控过，应该也是因为此才会在被杀时有这样的表情，感觉不到痛苦害怕，只有平静安详。”
严开不解：“为什么是这种状态呢？操控着又要杀了他们，又要他们保持平静。”
露露道：“像一些信奉邪教的狂热者，他们在奉献出自己生命的时候，也是这样无畏地送死还一脸祥和幸福。”
但青瑶没在屋里看到任何烧香拜佛的迹象，家里连根线香都没有。
看完尸体后几人又去找了林局询问他们调查出来的这一家子平日活动，发现他们确实不信什么东西。
“两个老的关系简单，有两个儿子，大部分家业留给大儿子，大儿子负责给他们养老，两人日常就是买菜做饭带孩子。孩子是双胞胎在上幼儿园大班，大女儿现在上高一，性格有点叛逆，偶尔会和家人争吵要出去或是买东西要钱之类的，邻居都听到过，她除了学校就是和一些朋友逛街追星买周边去livehouse之类的，网友关系还在调查中。”
“妻子做生意挺忙，请了个店员看点，她隔几天出去一趟进货，偶尔和顾客发生一些争执，不过没什么死仇，她一心扑在店里，没有查到和其他人交往过密。丈夫的工程最近出问题，资金链断裂，欠的材料费没给，工人工钱也没给，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在筹措资金，还想过要卖房，和人咨询过，妻子为此和他吵过几次架。”
严开问：“你们觉得是因为这件事，丈夫受刺激精神失常才会做出杀了全家后自杀的事？”
“这个确实有猜测过，但问题是这件事还有缓和余地，银行已经同意可以贷款了，只要拿到贷款就能补上窟窿，不至于走上极端。”
几人沉默片刻，青瑶问：“大女儿呢，她已经知道家人出事了么？事发后回来过没有？”
“我们处理的时候她回来了，当时就吓昏倒送去了医院，之后通知了她叔叔将她接走了，没有再让她看到现场。”毕竟才十五六的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肯定要留下心理阴影。
“她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警方没有仔细说。
林局说道：“说起来，她叔叔你们应该也认识，他叫黄仰光，之前是特管局的成员。”
严开一下子就愣住了，“是黄仰光，他最近查出癌症中期已经退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你们那最近退了好几个。”
黄仰光并不是招进来的高人，他原本是普通警察，但是灵觉高，不开天眼也能感觉到鬼物存在，正好有机会就进入了特管局，进入特管局六七年里一直上进好学，私下里会跟局内其他道士和尚们学习如何捉妖驱鬼，空闲了就翻看经书，很快就成了骨干成员。
他得癌症后要离开，严开也非常惋惜。
哪成想自己才出事，父母和大哥一家也跟着出事了。
严开握起拳头问，“那这件事黄仰光什么反应？”
“他情绪有些崩溃，但还算平静，也要求看了几人的尸体，看过后他神色很凝重，配合我们询问之后，请求我们追查凶手，就带着孩子先回医院了，他说现在还在住院，不能离开太久。我觉得还挺正常，他因为生病很瘦也很憔悴，他也撑不住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严开点点头，但他不太信黄仰光没有从尸体上看出问题，在特管局待了那么久，看到这种类似自杀一样的伤口他不可能不往灵异方面想，但他什么都没做就走了，这似乎有哪里不对。
林局或许觉得正常，严开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青瑶对黄仰光只是面熟，交情不深，好像上次进别墅就有他一个。
俩人离开警局后，她看向沉默的严开：“现在去哪？”
“去医院探望黄仰光。”
他在路上买了些水果和孩子吃的零食，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第一医院的住院部看管并不是很严，严开很轻易就走了上去。
特管局的待遇其实挺好，补贴比做警察要高，黄仰光手里有不小的积蓄，他因病退队后也给了他各种福利补贴，因此这会他是住在单间里的。
平日工作忙，黄仰光跟静静关系也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敏感，和他没什么话聊，本来打算将孩子送回自己家住，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就留下来陪床了。
严开敲门的时候，屋内一片沉默，静静趴在床边，听到声音后猛地回过神来，眼里满是防备，她手里捏着个东西，快要被她攥烂了。
黄仰光侧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也抬起头来，看到严开后他愣了下赶紧坐起来。
“主任，您，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严开将东西放下：“我刚知道你家的事，过来看看。”
两人寒暄起来。
情绪太激动，黄仰光没感觉到一起飘进来的青瑶。
青瑶在屋里扫了两眼后就挪到了静静身边。
静静是个挺可爱的女孩，身上还穿着白日外出时的漂亮裙子，她和朋友约了今天出去玩，所以一大早起床打扮后就直接走了，早饭也没吃。此时她脸上那不熟练的妆容有些花了，让她像只小花猫一样。
可能哭了很久，静静的眼睛还肿着。
她看了坐下来聊天的两人一眼，低着头玩着捏在手心里的东西。
青瑶发现那是个哈嘟的玩偶。
静静将玩偶立起来，食指在玩偶面前点了三下，不知道是无意识的动作还是什么。
青瑶发现这只玩偶的五官和自己在店里看到的有些许不同，看了许久后她终于恍然大悟，这只的五官比自己之前看到的要更清晰。

第230章
上次逛街青瑶只是粗略扫了下那些哈嘟玩偶，因为长得太丑，她甚至都没忍心细看，但她记得这种玩偶的脸上只有简单的线条，然后用那种灰绿色的色团填充，五官并不怎么明显。
但静静手中这个哈嘟玩偶的五官却仿佛是用一根根黑线重新绣过一样，一眼就能注意到五官存在，不得不说更丑了。
青瑶盯着玩偶看了许久，静静从一开始低着头玩，很快用手圈住自己脑袋埋在自己膝盖上。她原本是坐在陪护椅上的，这会她身体缩成一团面朝墙壁。
正在和严开聊天的黄仰光注意到了静静的动作，朝这边喊了一声：“静静你是困了么？”
静静轻轻嗯了一声。
黄仰光道：“那你睡吧，我们小声点，你拉好被子，晚上空调开的有点冷。”
静静伸出一只手扯过被子飞快将自己完全罩在了里面。
青瑶觉得有点好奇，她这是家人去世打击太大了么？可刚进来时看到她的神情，虽然很伤心，却还算平静，平静里带着些恍惚和害怕。
青瑶自己面对这些事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所以拿不定普通孩子的心态。
看上去也挺可怜的。
青瑶将视线从静静身上转移，飘回了严开身边听两人聊天。
她飘开后，被子下的静静悄悄松了口气，一直在发抖的手指也停止了颤抖。
这边严开正压低声音询问黄仰光关于他哥哥一家的事。
“你之前没有注意过大哥一家有什么不对么？”
黄仰光摇头，比起静静他才是最崩溃的那个：“之前我半个月一个月过去吃一次饭就离开了，每次都没有留很久，大哥工程忙经常不在家，我和他也说不上几句话，我都不知道大哥工程出问题了，他一直没跟我说过，我这里还有钱，要是他有什么困难，我肯定会帮，我也不知道他为此和大嫂吵了架。如果我能再仔细问问就好了。”
他得癌症的事暂时隐瞒了家人，自己偷偷住院治疗，本来打算情况好一点后再说，结果却再也来不及了。
黄仰光捂了下眼睛：“老大，之前我听人说，学这一行注定鳏寡孤独残，我这算什么呢？是不是我的缘故才让他们遭遇不幸，明明我之前自学相面的时候看过他们都挺好的，不是大富大贵也顺遂平安，是我这皮毛知识看走眼了，所以大家抢平安符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过送他们几张。”
家人出事后他就一直在自责，看到静静后这种自责达到了顶峰。
严开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不是这样的，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局里其他人的家人怎么都好好的，肯定是有其他还未知的原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孩子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得坚强。”
黄仰光点点头。
“老大，你一定要帮我找出害死他们的凶手！”
“你放心吧。”
被子里的静静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不敢呼吸，那只玩偶被她远远推开，一直踢到脚边，玩偶静静躺在那，脸却朝向她，清晰的五官仿佛在笑一样。
严开这趟来不仅想询问黄仰光，也想和静静聊聊，只是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他看了眼被子方向，人瞧着已经熟睡了。
“我还有点事想问她，今天就算了，我们明天再过来吧。”
青瑶重新飘到静静的被子旁边，她可以肯定人现在没睡着，她的呼吸声不一样。
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很闷，青瑶将脑袋伸过去想瞅一眼就走，结果伸过头，脑袋一不小心钻进了被子里正好和瞪大眼睛的静静来了个面对面。
下一秒被子里传来静静声嘶力竭的叫声。
她猛地掀开被子慌不择路地摔下陪护床，顾不得摔疼的地方就想朝门外冲去，被严开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
感受到活人的触感，静静一转身躲到了他身后。
严开和愣在原地的青瑶对视一眼。
青瑶歪头：“她看得见我。”
虽然是一起进来的，但严开并没有介绍青瑶，黄仰光被病痛折磨，加之医院的环境特殊，也没有注意到屋内多了只魂魄。
黄仰光有些疑惑地看向静静。
“静静，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静静只不停摇头。
严开道：“她看到鬼了。”
静静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用手臂挡着脸。
黄仰光立即警惕地看向陪护床，他身上还带了一些法器，他将放在枕头下的桃木迷你剑拿出来，“不管是谁，从这里滚出去！”
严开压住他的手臂：“抱歉忘记跟你说了，今天是青瑶跟我一起来的。”
青瑶稍稍显出身形，黄仰光松了口气：“青瑶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不好意思黄叔叔。”她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显出身形的原因，只是看向静静，“黄叔，她开了天眼？”
黄仰光摇头：“没有，她从前看不见的。”
静静不是灵觉强的孩子，从没听说过她在这方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仰光将静静拉过来：“别怕，这是我朋友不会伤害你。你告诉叔叔，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鬼的？”
静静的手臂被拉下来露出那张紧锁的脸，可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那你看到别的东西了么？你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去鬼宅还是玩笔仙了？”
静静继续摇头，她没有去过。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黄仰光有点着急。
开天眼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看不见才最安全，一旦能看见了就容易被那些东西盯上。静静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庇佑她多久，黄仰光不自觉话音就重了几分。
“你爸妈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静静的眼泪开始往下落，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她不是真心的。
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从上午知道情况后继续到现在的害怕恐慌愧疚快要将她压垮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希望他们都去死，我就是随便说的，他们整天都在忙工作，连我在哪个班都不知道，考试不好就骂我，可是没有人辅导过我，我有没有学会也没人关系，只要求我考高分，回到家还让我照顾弟弟，爷爷奶奶总是说我该照顾他们，以后都靠我了，凭什么靠我啊，他们俩没出现前，爸妈对我不是这样的，他们对我都不是这样的。”
静静哽咽着嘶吼出声，“他们给弟弟买东西那么大方，我说学校交钱就反覆骂我骗人乱花钱，说我都拿去浪费了，可追星买周边的钱都是我从饭钱里省出来的，我连肉都不敢打，每顿都只吃青菜。别的同学想要什么就有，放学也有人接，他们从没有去接过我，下雨淋着回来发烧了都没人知道，还骂我懒，到家就知道睡。”
黄仰光听的愣住，每次去哥哥家，两人都说女儿现在太叛逆不听话，他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事。
青瑶问：“那你向谁许了愿？”
静静抬起湿淋淋的眼睛，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就在陪护床上，安静躺着一只被丢到一边的哈嘟玩偶。
玩偶清晰的五官仿佛在笑。
严开和黄仰光还在看那边有什么，青瑶就肯定地道：“那只哈嘟玩偶。”
静静语无伦次地道：“我太生气了就对玩偶随口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会成真，我不知道它真的能做到。我手指当时好像被扎了一下，出血了，可是我仔细看的时候又发现没有伤口，我没有放在心上。然后，然后我就听到有人说，满足你的愿望，玩偶变得很烫，我以为太热了。”
她正在外面逛街，太阳很晒，她没有带伞，一只手遮挡着阳光，另只手摸到了挂在包上的玩偶，玩偶发烫她就低头看了眼，感觉它的五官变得鲜明了起来，好像在对自己笑。头在那是变得很晕，眩晕过后，她好像看到哈嘟张大嘴在吃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像一个个塑料小人，它咀嚼着，卡嚓卡嚓，很快就吃完了。
眩晕很快过去，玩偶也恢复了原样，同伴喊她去排队，她飞快忘记了这件事，直到警察打来了电话，她一时间还以为是遇到了诈骗。
等真正看到一家人惨不忍睹的尸体后，她才明白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静静想跟别人说，嘴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糊住了一样，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害怕极了。
她想把玩偶丢掉，可她做不到，这东西已经牢牢跟她绑定在一起了，不管她放在哪，玩偶都会出现在她手边。
青瑶已经走到陪护床边，玩偶突然从躺着的姿势立了起来。
玩偶和青瑶对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向我许愿，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青瑶一道勾魂索打在玩偶身上，玩偶轰一声炸开，布料和里面的棉花飘飞的到处都是。
青瑶感觉有道雾气飞快飘了出去，来不及和严开招呼一声，她直接钻出窗外追了出去。
这道雾气很小且散的飞快去，青瑶才刚追出去没几步雾气就不见了。
青瑶站在医院大楼顶往下看去，夜色成了很好的保护色，她头一次失手了。
青瑶只好先回去，然而才刚回到病房内，还在哭的静静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露露飞快现身扶住她查看起来。
青瑶飘进来问：“她怎么了？”
露露摇头：“晕过去了。”
青瑶抓起她的手腕，发现上面有一道黑色痕迹，像是用黑笔画上去似的。
“像是某种契约。”青瑶说道。
黄仰光有些着急：“是跟刚刚那个害人东西签的契约？”
“或许是。”
黄仰光知道青瑶很厉害，着急地问：“你有办法能解除么？”
“我只能尽力试试。”青瑶试图念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魂魄状态，这样许多咒语都没办法发挥。
“我现在这样子不行，只能先帮她把契约暂时封住，等我明日过来。”青瑶在静静手腕处虚空画了道符，最后按在了黑印上。
黄仰光和严开对哈嘟都不太熟，将静静放在床上躺好后，她向两人说了这东西的泛滥和事情的严重性。
“这俩月这种玩偶突然流行起来，不知道是这一只比较特殊有问题还是所有都有问题，需要你们去调查。”
这是个大工程，哈嘟的销量很大，买这种东西又不需要记名，谁也不知道是哪些人买走了，且按照静静的使用情况来看，使用者许的愿望极有可能是作用在其他人身上，本人暂时不会出事，那也很难将某个人的死因联系到许愿者身上，这就又增加了难度。
严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现在本来就人手不足。
青瑶道：“和警局合作吧，如果有其他死者出现，肯定第一时间是报到警局，到时候再调查。我也会密切关注最近的亡魂数量。”
“嗯。”
严开很快离开医院回了局里，青瑶没有再跟他同行，飘到医院上空再次向四周观望了一会，随后她一路飘到街上，这个时间许多商店都还没有关门，她仔细看了眼店内哈嘟玩偶的样子，这些商品都很正常，五官淡淡的，捏一下也没有任何古怪气息附着。
接连去了几个商圈观察了上千只玩偶，青瑶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难道只是那一只有问题？如果是这样，那东西为什么会找上静静，她有什么特殊的，一个与家人有矛盾的少女，是她身上的怨气吸引了那些东西？
静静的阴阳眼是许了愿后才有的，在此之前她看不见那些东西。唯一能接触到的渠道就是她的叔叔黄仰光，作为特管局成员，他出任务的次数很频繁，接触到的妖魔鬼怪也多，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会带回来影响到别人。
但这种情况很少，起码特管局成立这么多年，成员家人被影响的几率少之又少，他们很注意不在家人面前展露什么东西，顶多是往家人手里塞点符买块正经有效的玉佩。
青瑶沉思着，看起来有必要去跟黄仰光再聊聊。

第231章
然而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等青瑶隔天去找黄仰光，他就死了。
青瑶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她飞快赶去了医院，严开也一早就过来了。
由于家人刚刚都过世，如今能为黄仰光办理后事的就只有一个已经呆呆傻傻的静静。
不知她经历了什么，见到她的时候，她和昨日判若两人，整个人愣怔地站在那，一句话也不会说，推着她她会往前走两步，问话则没有任何反应。
唯一的亲属还无法帮忙，严开只好让青瑶帮忙照顾，自己跑前跑后去安排。
黄仰光的死因看上去很正常，他如今正在接受化疗，身体虚弱，免疫力也很低，也许是最近的事情刺激导致他情绪波动太大，夜里吹了点风，他夜间发烧到极高的温度，护士发现后立即找来值班医生抢救，然而晚了一步没有抢救过来。
严开看着黄仰光苍白躺着的样子，狠狠捶了下旁边的墙壁。
比起其他市的危险，兴环市是相对安全的地区，这些年没有任何一位队员在处理事件中丧生，最多是受重伤，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总能挺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很坚强，现在才发现自己无法承受。
严开抹了把脸转身走了出去。
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严开回到青瑶和静静身边，静静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她的脸两天没洗过了，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脸上糊掉的妆容让她的面目看起来也有些模糊。
她手臂上被契约留下的黑印还在，青瑶画的符也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但青瑶并不确定是否是那道跑走的黑雾回来了。
严开问：“静静怎么样？”
青瑶摇了下头：“不好。”
“啊？”
“她三魂七魄只剩了一魂一魄还在。”青瑶继续道，“黄仰光的魂魄也不见了。”
她不该等到今天才来，昨夜就该在这守着。
“我昨天忽略了一件事，这么大一间医院里，竟然没有什么魂魄在游荡，太干净了。”
就和刚被杀的那一家一样，太干净了。
医院每天都有人离开，也是阴差们常来常往的地方，这里的角角落落都积聚着阴气，不管是走廊还是电梯，都有可能蹲着几只鬼，但留在这里的鬼大多都不是厉鬼而是游魂，游魂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不停徘徊，时日久了便自然消散了。
青瑶也来医院勾过魂知道情况，可昨天她竟然没有过多在意。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将东西找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青瑶问严开：“黄仰光病退前最后处理的事件是什么？”
严开想了想道：“是别墅，他和我们一起进了别墅。”
“我记得，那之后他就离开了？”
“嗯，进了别墅的人我都给了他们一天假在家休息，之后几天他们交替守在别墅外围，没有接手其他任务。事情结束三四天后他脸色难看地来找我，说查出了癌症，我问他是什么症状怎么发现的，他说早起的时候突然呕了好多血，就立即去了医院检查。我当时很担心，你知道的，那地方很邪门，就让其他队员都去看了。”
好在其他人都很健康，唯有另外一名队员出了车祸，那名队员也是进入别墅中的一个。
但是两人的情况并不相同，严开也没有将这两人出事和别墅联系在一起。
“你怀疑和别墅中的东西有关？”
青瑶不知道。
“镇压的封印还在，上次加固了一下，它应该出不来才对。”
“没有可能跟着队员出来么？”
“我不知道。”
可一旦有了这个猜想后，那种念头就像长草了一样扎了根。
“另外一名出事的队员现在怎么样？”青瑶问。
严开道：“前天有同事去家里探望了，他刚出院，在恢复期，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但情况还算不错，等伤口长好后他打算去做假肢。”
“把他的地址给我一份，我今天也去看看。”
“好。”
医院走廊和手术室都有监控，通常监控能拍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两人一起去了监控室。
昨夜他们离开之后，黄仰光和静静都没有离开过病房，一直到后半夜整个楼道都安静下来，静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她手中捏着一只不知道又从哪里出现的哈嘟玩偶，表情有些好奇地看向楼道尽头的监控，看了几眼后她就一直在楼道中徘徊，每个病房前都看一眼，最后缓缓回到了原先的病房。
她再出现时就是清早护士过来查看时发现黄仰光不对，赶忙叫来了值班医生抢救，静静捏着玩偶站在门口，她表情有些呆滞，和昨夜的灵动完全不同。
在病房的这几个小时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瑶反反覆覆地看着清早黄仰光被抬出来时的情形，“这里，他的腿上有黑气。还有这里，这里也有黑气。”青瑶又指向静静的头顶。
随后两人又看了抢救室里的监控，发现黄仰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非常惊恐的事，就算闭上眼睛也感觉他非常惊恐，好似在和什么东西在搏斗一般，两个拳头紧紧捏在身旁，脸色红到不正常。在他咽气的同时，他嘴巴微张，一股气夹杂着灰色气息的黑气飘出又很快消散。
青瑶看着出现的东西：“它可能真的出来了。”
严开听着她的话，背脊寒毛直竖。
“你是说，别墅里的那个？”
青瑶心中也在莫名发寒，“不是本体也是它控制的一部分，那些玩偶，或许是它的载体。它在吸收魂魄壮大实力。”
不管是死去的那一家子还是静静黄仰光，魂魄都消失了，也许那些东西离开了别墅后就无法吞吃血肉了，吃魂魄是最快捷的方法。但继续让它提升实力，封印可能撑不了多久。
严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头就回了特管局。
黄仰光的尸体运去其他家人身边，到时候一起火葬。静静也被他一同带走了，医院没有里没有她消失的魂魄，青瑶为她做了个招魂法事，完全没有任何回应，消失的部分不是被困，而是真的没了。
也许她一辈子都要做个无知无觉的人了。
青瑶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中莫名悲凉，她就只是抱怨了一句而已，没了家人，最后也没了自己。
青瑶有些愤怒地魂魄出窍，在医院内扫荡了一遍，所有出现的哈嘟玩偶全都被她一绳索击碎，竟真的让她又找到两缕黑气。
这次她没有再失误，直接将黑气绞杀。
离开医院后，青瑶迫不及待地回了家，她这会很想见到家人
狼霄和胡元绯这会还在店里忙活，蓝璋应该在家，青梨和青莱估计又不知道去哪了，青瑶直接去了店里，没想到蓝璋也在店门口坐着。
没等蓝璋起身，青瑶就过去抱了他一下。蓝璋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你不开心。”
“有一点，对不起，这两天事情太急忘记跟你说了。”
昨天自己走的很急，蓝璋没有跟着一起，今早她也是急匆匆的，连跟蓝璋打声招呼都没来得及，他也没像往常一样跟自己出来，青瑶觉得他可能会生气。
蓝璋是有一点点生气，但在青瑶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消气了。
松开他后，青瑶又冲去了狼霄怀里。
“妈妈。”她像个好婴儿一样全身都挂在狼霄身上。
狼霄单手将她抱起来，安抚婴儿一样拍了拍背：“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
青瑶靠在她身上好一会才感觉到心安。“那东西好像从别墅里出来了，只有一点点，但是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狼霄闻言动作顿了顿，好一会才拍了拍她的背。
“该面对的就去面对，不要怕，我们都在。”
“我要是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我现在要是有当初灵蕴道长的年纪，上一次进去的时候我肯定就把它给灭了。”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把握，她早早就解决了这件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又一个家庭受害。
青瑶一想到静静的遭遇就有点难受。
狼霄揉揉她的脑袋：“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
“我有能力就该去做。”
“这样太累了，青瑶，保护自己才最重要，保护其他人可以是你的责任，但你自己最重要。”
青瑶嗯了一声，但不管狼霄怎么说，从自己出生起，从自己的亲生父母死在那里起，她和那里的邪物就已经是死敌，早晚有一天会面对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种想法在她第一次回到别墅院子后就有了，只是如今越发强烈了而已。
之后几天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严开忙着和上级说明情况，开始收回并集中销毁市面上的哈嘟玩偶，这种玩偶在本地最流行，虽然民众很不理解，但找的借口是试用了劣质材料，含有对人体有害物质，因此民众的态度即便不理解也算支持，只有一些先前买过玩偶的人不太相信，并没有将手中的玩偶丢掉。
这段时间警局的报案也多了许多，诡异死法的尸体两天就能出现好几例。
警局忙得焦头烂额，法医直接就住在了验尸间，特管局这边提前打了招呼，一旦有类似死法的案例都和自己共享，所有队员每天都在不停跑，人手严重不足。
青瑶和蓝璋成了编外人员也跟着一起查看，走访受害者，寻找还没有被收回的哈嘟玩偶和四处祸害的黑气。周竹宣和她妈妈手里那两个早早就被她给拿走了，周竹宣知道时还吓了一跳。
“这些人也太无良了吧，万一被小孩子拿到，不知情咬在嘴里岂不是要中毒。”
青瑶笑了下，没跟她解释真正的原因。
但这样被动的方法很慢，完全无法阻止黑气蔓延壮大。
白天忙夜里魂魄也出去忙，这么几天之后青瑶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人都瘦了好几斤。
继续这样么下去不行，蓝璋直接拉住了又要外出的青瑶魂魄。
“这样太慢了。”
青瑶无奈：“我知道，但我没有分身，只能这么找了。”
蓝璋拉着她回屋躺下：“我们今天，在梦里找吧。”
青瑶啊了一声：“梦里？”
“对，你忘记当初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么，白日里没有表现出来的东西，也许会在梦中现形。”
两人并排躺着，手握在一起，青瑶就发现自己和蓝璋重新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现在我们已经在梦里了么？”青瑶问。
“还没有哦，你抬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青瑶朝城市下方望去，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高三那段时间晚自习蓝璋就总是带她出来，她已经对这幅景象熟悉了，但此时看去确有些不同，视线中发光的原来并不是灯光，行人的脑袋上散发出深深浅浅颜色各异的光来，有点像人的气，但是气不会这么亮。
“这是什么？”
“是梦。”
“可是街上这些人是醒着的吧。”
蓝璋眨眨眼：“醒着也能做梦啊。”
青瑶愣了一下后倏地笑了，是啊，醒着也能做梦，人的大脑很神奇，幻想无边无际，梦又是是现世有时也是幻想的一部分。
“这些色彩和人类对颜色情感认知的一样，红白粉黄绿这些鲜艳的颜色都是正面，开心平静激情，一团火焰一样的红色是愤怒，黑色则是恐惧，如果是黑红色，那是带着暴力的恐惧，可能会很血腥。遇到哈嘟绝对不是开心的事，我们去那些恐怖的梦中看看。”
青瑶和蓝璋牵着手，往下一跳，一头扎进了一团黑红色的气中。
这是个愤怒的上班族，正在上演办公室惊魂一幕，可能是老板也可能是同事，手握电锯在追杀她，周围是死了一地的尸体，梦主人疯狂逃跑，熟悉的办公器材都被砍成碎片，她跑进了卫生间，握着电锯的人也追了进来，刺耳的声音一声声仿佛在催魂。
这是青瑶第一次进别人梦里，梦很狭窄也很跳跃，像看了一幕幕快速闪动的电影，而他们只见并没有屏幕间隔。
蓝璋道：“不是这里，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很快又跳入下一个黑色梦境中，这是一片黑暗的城堡，梦主人也在被人追杀，但是他会飞，只是他无论如何都飞不高，追着他的东西看不见具体模样，只有一团黑雾紧紧跟在身后，梦主人慌不择路，一会在山崖顶往下跳一会在屋顶往下跳。很快他就不小心跌落悬崖没飞起来，画面一黑，梦结束了。
“他醒了。”青瑶道。
“是的，在梦里掉下悬崖会有失重感，他醒了。”
两人飞快略过一个个梦，忽地，梦中出现一片明亮热闹的街道，一个拿着哈嘟钥匙扣的女孩正朝自己的男朋友挥手。
“这里。”
男朋友慢慢走近，然而随着靠近，原本熟悉的人脸慢慢变成了哈嘟那张模糊的面容。
“你的愿望我已经实现，现在该我来收取报酬了。”
青瑶猛地攥紧了蓝璋的手。
“找到了！”

第232章
孟芊芊感觉很痛苦。
自从她发现在一起七年的男朋友出轨之后，他不仅出轨，还同时出轨几个，哪怕上一秒还在和自己一起过生日，下一秒进厕所时他都在给别人发信息。
过年自己带他回老家见了父母商量婚事，实际上他一直背着自己相亲四处撒网留情。
孟芊芊一想到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就忍不住想吐。
好恶心。
可是她不想分手，两人从大学就在一起，刚出校门时生活艰苦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她的生活里连朋友都没了，就只剩下他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只有自己啊。
孟芊芊很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是在一起太久了厌倦了，还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她不敢问，怕问了所有假象就全都破碎。
孟芊芊的心里犹如被钝刀子割着，割的她痛苦又愤恨，听到他说要去出差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又要去做什么。
孟芊芊笑着说出差别忘记给她带礼物，一边死死捏着刚买回来的玩偶。
这是男朋友送她的礼物，说最近很流行这个，她当时还很欢喜地收下了。
她望着玩偶丑陋的脸不停地哭：“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他不能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他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她愤怒地捶打着玩偶的脑袋，玩偶的身体偏到一边，她听见模糊的声音说满足她的要求。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孟芊芊哭着睡着了，直到她被电话铃声吵醒。
“董宇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孟芊芊拿着电话呆住了，死了？
她只是说气化而已，怎么会死了。
被摔在地上的玩偶悄悄立了起来，模糊的五官变得清晰了几分。
孟芊芊很快见到了董宇的尸体，他的身体被撞得稀巴烂，胸腔被整个撕裂开，露出里面的心脏，他的心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孟芊芊一瞬间有点想笑，真的是黑色的，自己喜欢的是个这么烂的人啊。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回去后抱着玩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那只是她的错觉，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梦到了死去的男朋友如常地出现，然后那张脸缓缓变成玩偶模样，玩偶朝她靠近。
孟芊芊完全没发觉任何异常地继续朝它靠近，挽住他的手。
玩偶的手放在她头上，孟芊芊感觉身体像是分裂成了好几分飞了起来，一部分视角还在身体里，一部分在天上。
就在她疑惑之时，一道光击中了按住自己的手。
飞起来的身体瞬间回到了地面的身体中，孟芊芊惊愕地看到旁边多了两个陌生人影，这两人冲上前攻击巨大的哈嘟。
哈嘟啪地缩小成玩偶大小就要在梦中消失，青瑶拿出没怎么使用过的判官笔，直接在它周围画了一个牢笼，将它牢牢困在其中。
蓝璋伸出手，黑色触角抓住哈嘟的身体，将一缕缕黑雾从玩偶中揪出。
被拉出来的东西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挣扎起来，它们不停变幻着形态，一会是只眼睛，一会是双手，一会又是片云雾。
青瑶不解：“这究竟算什么东西？”
蓝璋也摇了摇头：“不知。”
他的触手用力一捏，那团气就被捏爆了，消失在梦境中。
青瑶回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孟芊芊，她不知道这人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定也有讨厌的人死掉了，但也许那人她并不那么讨厌。
“把玩偶丢掉吧，不要再胡乱说希望你死掉的话了。”
说完两人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梦境。
孟芊芊在两人离开的瞬间就醒了过来，她猛地坐起身，就发现掉在地上的玩偶不知何时炸成了一团团，地上都是散落的布料和棉絮，头很晕身体感觉也很虚弱，好像力气都被掏空了。梦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地播放，突然出现的说帮她实现了愿望来收取报酬的玩偶，难道董宇的死是玩偶做的？那那两个人是谁？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这一夜和孟芊芊有同样疑问的人不止她一个，两人寻找了许久又发现了三名受害者。
但唯有第四人他们去晚了，到的时候梦已经将要消散，哈嘟离开了，那人的魂魄也被带走吃掉了。
两人稳固了即将消散的梦，梦却变得一片空白。
青瑶狠狠捶了下自己的手：“我们来晚一步，让它给跑掉了。这东西的分/身每一个都能单独行动。”
这么一来，他们速度再快也只能阻止掉一部分，终究会有人被害。
“你一次只能进入一个人的梦境中么？”青瑶问。
她知道蓝璋这样消耗会很大，但这时候也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蓝璋想了下点点头：“可以，但是没办法带上你。”
“我不重要，救那些人要紧。”
青瑶很快退出梦境，剩下蓝璋独自一个人继续前进。
青瑶醒过来侧头看了眼，发现蓝璋的魂魄虽然没有出来，身体却已经完全被一团黑色包裹了，就像个巨大的蚕茧一样，蚕茧上分出了无数跟触手，每只触手的顶端都是一个小小的光点，看上去诡异又漂亮。
青瑶愣愣看了很久，直到其中一根触手朝她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脸。
“你在看什么？”蓝璋的声音响起。
青瑶道：“你现在的状态，很神奇，也很漂亮。”
蓝璋从没有想过自己这么丑陋的魂魄会被人夸一句漂亮，触碰到她的那根触手触电般猛地收了回去，可同时，触手顶端的光芒骤然大亮，可惜青瑶并没有看到。
一直忙活到近天亮时分，蓝璋终于将所有触手都收了回来，他独自一人在梦境中穿梭的速度很快，能察觉到黑气就停留，没有就快速掠过，这样一夜就能逛遍市内大部分在做梦的人群，他也救下了十几个人。
只是两人都知道，这一夜努力不代表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了，肯定还有没被发现的哈嘟。
青瑶伸手挡住蓝璋睁开的眼睛道：“你忙一夜了快点睡吧，等中午了我喊你。”
蓝璋点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没有提出可以回自己房间睡的想法。
青瑶轻手轻脚地起床，找严开说了这一夜排查出来的人，蓝璋已经将地址都给她了，他留的不是具体门牌号，而是一幅幅画面，青瑶只能根据画面一一比对位置。
特管局现在抽不出人去查看，这时只能和警察合作让他们上门查看这些人的情况。
狼霄和胡元绯也知道情况紧急，这几天积极在顾客群中解释哈嘟带来的危害，这些经历过灵异事件的顾客都知道世界上有鬼怪存在，也很相信他的说法，他们也不想莫名其妙就死掉，都让家人查看有没有玩偶存在，一旦有就赶紧带过来。
普通人很可能没办法将玩偶彻底销毁，特管局又忙不过来，两人义不容辞地接手了部分任务。
实际上被查收的大部分玩偶的销毁也是两人出手的，妖力燃起的火焰烧出阵阵黑烟，撕裂般的哭喊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胡元绯淡定地掏掏耳朵，贴了一张符在自己耳朵上方，又顺手往火场里丢几张驱魔符。
积聚起来的大团黑雾在火焰上空盘旋，朝着两人冲过来，早已经准备好的狼霄飞身而起，一剑劈砍了出去，这是青瑶给他们做的铜钱剑，剑柄还加持了符菉，对付邪魔威力巨大。
黑雾在铜钱剑下一点点被消磨干净，两人配合着，很快将大部分黑雾清理了干净。
胡元绯擦擦额头上的汗：“这东西并不是很强啊，就是好多，增殖的还很快，简直堪比蟑螂。”
“这些东西只是拿来收集实力的，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本能。”
不受人操控的阴气也很容易消灭。
“是不是跑掉了几缕？我没看清楚，青瑶说了这东西跑出去很难找到。我去那边看看。”胡元绯转到另一边，狼霄又打出一道妖力将烧成一团团焦黑的渣滓又清理了一遍。
销毁的地方在郊外，周围除了他们俩没让任何人靠近，免得被波及。
胡元绯在外围找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他在茂盛的草丛扫了一圈，接连踩死数十只小虫，连只鼓起一个小包的蚂蚁窝也一锅端了。
藏在蚂蚁窝里的黑气被踩个正着，不甘不愿地消散了。
忙碌了好多天后，市内的报案总算少了一些，青瑶每日和同事们查看一次当日死亡和勾魂数量，也从先前的一次少十来人七八人的状态减少到只对不上一两人的情况，他们的行动确实起作用了。
青瑶稍稍松了口气，但她知道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继续找吧，别放松。”
又找了几日，勾魂数量渐渐开始和死亡人数能完全对上了，一起巡查的城隍庙巡卫们也撤回了几个人。
如今再没有人提起哈嘟，各大精品店里重新流行起了新的玩偶。
青瑶吐了口气，瘫回了沙发上。
蓝璋又被她催着睡觉去了，这段时间他比自己更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黑眼圈，青瑶都怕他熬着长不高了。
青莱和青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家人都这么忙碌，两人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只是他们更难察觉黑气，便没有逞强，在狼霄和胡元绯不在的时候一直守在店里，遇到麻烦的单子也接一下。
知道青瑶今天很早回来，他们也早早回了家。
青莱将一直揣在怀里的东西放在她手里。
“喝点这个解解乏。”
青瑶看向手里的玻璃瓶，打开闻了闻，随后一言难尽地抬起头来：“这是，酒？你给我喝酒？”
“只是闻着有酒味，不会醉人的，用山里的果子酿的，喝完后睡一觉你就能精神焕发。”
青瑶问：“从哪来的？是山神寄来的么？”
能用山里果子酿酒的也就山神和山间小妖了。
青莱眨眨眼点了下头：“是，你快喝。”
青瑶喝了一口，确实没什么酒味，到嘴里反而有股水果的清甜感，她直接一口闷了。
“好喝，还有么？”
青莱立即摇头：“还有一瓶是给蓝璋的，你可不能一口气都喝光了。”
“那好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真的起效了，青瑶喝完没多久就打了个哈欠跑到床上睡去了，这段时间她夜里也没闲着，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去勾魂，四处巡查，白日又要外出，也确实很累了。
青瑶睡得很香，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飞过了屋子飞上天空。
青瑶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但迷迷糊糊中她有好似并没有在做梦。
像是魂魄整个飞了起来，周围都是白色和金色的气团，她混在其他气团中飘飘荡荡地不知去向何方。
“这里是哪，我们要去哪？”青瑶问旁边的气团。
“不知道，往前走吧。”
“前面是什么？”
“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青瑶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飘了许久，她不耐烦地往其他方向飘去，更遥远的天上还有光芒掠过，像是有人，可他们飞的好高，青瑶又问旁边的气团。
“那是什么人？”
“是神。”
“神？这里是天上么？”
“不是哦，这里是地下。”
青瑶不理解地看看周围，怎么可能是地下，明明就是天上。
“那我是谁？”
“你，你就是你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呢？”
青瑶觉得它们说话都很绕，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它们会说话呢。
她侧头观察着自己，发现自己原来和其他云团都不一样，她是绿色的，比它们都要好看。
“哇哇，那里有风，我们去那里吧。”
白色的气团朝着风的方向飞去，很快聚集成巨大一团，白云变成乌云，雨点辟里啪啦地往下落，青瑶飘到雨下，春风吹拂，沉寂的种子破开泥土发出芽来，耳边全是辟里啪啦的声响，
草木招摇，青瑶继续朝前飞去，渐渐和所有气团都分开了，耳畔的声音也变成了哗啦啦，草叶树叶都在欢快地抖动。
飞到感觉累了，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直直地往下坠去。
失重感让她从奇怪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青瑶奇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啊，我刚刚在做梦么？好奇怪的感觉。”
外面传来青梨和青莱的声音：“快看，院子里的草忽然长的好高啊。”
青瑶走出去一看，果然，刚修剪过的草地从脚底板长到了小腿位置。
她仰头看向天空，刚刚不是在做梦么？难道那是她的前世？进地府后她就看过了自己没有前世。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不是人啊。

第233章
这个突如其来的前世梦让青瑶觉得非常诧异，她怎么会看到这个？
揉着脑袋想了一会，想起青莱在自己睡前给自己喝的饮料。
她爬起来去找青莱，发现他已经跑去泳池里撒欢了。
青瑶将他从水里提溜上来开始盘问。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真是山神寄来的么？”
青莱眨巴着眼睛，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啊？怎么了，你是还想喝么？”
“不是，你不知道那东西喝下去后会有什么作用么？”
青莱摇了摇头，“那个，那个能让你睡好觉好好休息。”
青瑶现在确实神清气爽，不然也不能一个大力将这么重的狗子给拎上来。
“我看到了自己的前世。”青瑶道。
青莱愣住几秒，“啊，你的前世是什么？”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看见么？”
“是因为你喝了那个？”
“你觉得呢？”
青莱用爪子抓抓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的前世是什么？”
他继续眨着好奇的小眼睛望过来。
青瑶无奈摇头，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不是人。”
“哦，啊？！”
“是一团气吧，就像天上的云一样。”
青莱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是天地自然精灵，就像山神是山中精灵一样，你好厉害！”
青瑶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可以这么说，但又不太一样。
青莱迫不及待地想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一溜烟就跑走了，青瑶还没有问出他到地是从哪里弄到的饮料他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的想要跟人分享，青瑶好气又好笑。
算了，青莱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青瑶起身，她对自己的前世没有太多惊喜，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难怪自己身上会有那种莫名的生气，原来也是前世带来的。
只是没有更多时间给她探索自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段时间的绞杀引起别墅内那只邪魔的愤怒，在又一次安保巡夜的时候，其中一人直接被窜出的树根抓住拖进了别墅内。
虽然上次风波过后，守在别墅周围的特管局成员撤走了大半，却还留了一小队人与安保一起日夜守护。
最近过去值班的就是徐昌明，他在安保被拖走后就立即知晓了事情经过，直接带上所有法器符菉和两名队员一起冲进去救人。
然而他们也一去不复返了。
严开知道此事后心中就是一咯登，心中唯有凶多吉少四个大字。
他不清楚徐昌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等待救援，而是要单独带人进去。守在这周围的人都知道别墅内有多危险，进入就是送死，他也多次千叮咛万嘱咐，他们遇到危险要第一时间上报，不允许单独行动。
严开气的用力捶了几下桌子。
再进别墅？他不知道再进别墅后自己能不能出的来，可徐昌明是待在特管局十几年的老人了，他们不仅是上下级也不仅是同事，还是过命的兄弟。
严开心知这次的事单靠自己没办法处理，上次进去有青瑶他们帮忙，才得意顺利出来，他不好再让他们冒第二次险，严开直接将事情报到了总部。
王问渊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比旁人更清楚别墅内的危险，上次几人进去的事他也了解了透彻，就是知道才起了一身汗。
“你们是在是太大胆了，就这么几个人也敢直接冲进去救人，万一折在里面了都没人知道。”
严开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次收到消息后，正在喝茶的王问渊手中杯子突然碎裂，热水和茶叶撒了一身，他的手指也被玻璃碎片给扎出了血。
王问渊看着手上的血，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几张熟悉的脸，立即掐指算了一下。
“大凶，血色满地九死无回。”
王问渊瞬间脸色灰败，不自觉吐了一口血。
血腥味很快让敏感的龙禹吸了吸鼻子，他从办公室的水族箱里跳出来循着味道找过来，就看到模样难看的王问渊，龙禹吓了一跳。
“副局，你这是什么了？”
王问渊擦掉嘴边的血：“要出事，”
“哪里？”
“兴环市。我要去召集人手。”
王问渊推开他急急地就往外冲，别墅的东西要出来了，必须在他真正出来前解决掉。
只凭兴环市那些人完全不够，他得多召集一些高手过去，如当初只有师兄一个人抵挡最后死在里面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
兴环市别墅内的东西在特管局成立后就被做了危险标记，那里的警戒标志是死地，不可进入也不在处理的任务范围内。
特管局有一批编外人员，他们四处游走在各地，有哪个地方存在无法处理的危险邪物，这些人就会评估等级后前去处理，处理成功能得到大笔奖金和物品，但别墅不在这个范围内。
王问渊火速将事情反馈出去并开始召集人手。
兴环市这个别墅早就引起很多人好奇了，上次上热搜时出过一次风头，要不是有命令不许去，他们也想过去围观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次的招募不仅仅局限于特管局内部人员，王问渊还在两界应用的论坛里也发了帖子。
苗辰知道那是青瑶家乡，第一时间就要过来。
他现在已经是名义上龙虎山的掌门了，虽然还没正式传位，但门内上上下下大小事宜都由他来打理。
他要来涉嫌，别说门内其他人，王问渊就先阻止了。
“你出事你爷爷会杀了我。”
“他现在可管不着我。”
王问渊也阻止不了他，很快苗辰就带着两个骨干分子坐上了前往兴环市的车。
嘴上劝阻苗辰，可实际上这一趟王问渊也打算自己亲自进去，他这些年上了年纪后就已经不再亲自动手了，可现在他重新收拾了自己的法器。
临出发前，他又联系了弥陀寺的老朋友智行和尚。
“当初你从别墅里带走的那尊神像还供在寺庙里么？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智行和尚笑了一下，“一切都好。”
王问渊听着他的声音，莫名有哪里不太对，他问，“那你能不能跟我开个视频让我看看神像现在什么样子，你们还是供在原来的殿么？”
他点了视频通话，却被挂断了。
王问渊又点了一下，那边回复，“现在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
智行和尚看着立在自己对面半黑半金的神像不敢动也不敢起身，这神像只有巴掌大小，一半脸邪笑一半脸慈悲笑，智行和尚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他原本圆胖的身材如今空空荡荡，几乎快要皮包骨了。
禅房门紧闭，智行和尚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这尊神像多久，他发现神像不对劲的时候，寺庙里已经有两位做义工的居士遇害了，之后又有一位小和尚失踪，寻找许久才在山后丛林里找到一具白骨，一开始谁都没有怀疑那白骨会是失踪的小和尚，可曾经去过别墅见过惨状的智行一眼就看出来白骨不对，上面残留的淡淡气息令他瞬间警惕起来。
之后寺庙临时封闭，他们报了警将尸体送去警局检查，确定了死者身份，正是失踪的小和尚。
智行和尚心知不好，立即就去查看神像，然而这时吸足了三个人的神像已经从纯黑色转向金色了，他也被钉在神像对面无法动弹，身体慢慢被消耗着，他身上的法器原本还起一点作用，可很快佛珠木鱼经文的力量都被一点点蚕食，他也成了食物之一。
智行和尚和神像对峙着，一旦他踏出这间房屋，神像也会随着他一同离开。
王问渊视频打不通只能继续和他打电话。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不对。”
智行和尚道：“真的无事。”
“无事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你这秃驴还想骗我，是神像有异？”
多年老朋友了，王问渊对他每句话每个语气都熟悉无比，他现在分明有事，还是大事。
智行的额头微微见汗，知道瞒不过他。
“它杀人了，死了三个。”
王问渊顿时一惊，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来得及。”
事发到现在也没几天。
王问渊立即改了目的地，他现在就得去一趟弥陀寺庙。
“你现在什么情况，坚持住，我这就赶过去。”
“别来。它在盯着我，它苏醒了。”智行和尚说完额头上汗更多了。
“你一定要坚持住，老朋友，等我。”
电话挂断，神像两边嘴巴同时翘了起来，变成统一的弧度，智行只觉得压力陡增，手掌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神像看着他发出声音。
“坚持不住了对吧，放弃吧，放弃就会变得轻松。”
“你信的佛为什么不来救你，你在神佛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害怕么？你不应该害怕我，我是来拯救你脱离苦海的。”
智行和尚闭上眼睛，选择不听不看，只默默诵念经文，经文仿佛化作了片片金光环绕着他，令神像一时间无法再靠近一步。
两股力量继续对峙起来。
天慢慢开始变黑，王问渊已经在赶往寺庙的路上。
然而禅房的门还是被人敲了敲。
“师父，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你很久都没吃东西了。”
师父进去已经两天了，他们真的很担心。
智行和尚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一惊，神像的眼睛则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 食物来了。”
智行和尚朝外面喊道：“离开，别进来！”
神像开心地笑起来，与他同时开口，发出的声音如他一模一样，开口却是：“进来。”
两道声音只有一道传了出去。
门外的永延听到进来两个字后踌躇片刻，轻轻推了下禅房的门。
智行忍不住闭上眼睛念了声佛号。
就在永延要进屋的刹那，他猛地回身，扯下手腕的佛珠往他身上一扔：“滚出去！不许进来。”
佛珠似乎带起了一阵风，将他连带着门重新关了起来。
被推出去的永延被门槛带倒摔在地上，他惊愕地看向屋内，后面走来的其他和尚慌忙将他扶起来。
“永延师兄，怎么回事？”
永延摇头：“不知道，师父让我进去了，我进去后他又让我滚出来，还用佛珠砸了我。佛珠。”
永延看向被自己抓住的佛珠，就见佛珠绳啪地断裂，所有珠子都坠落在地。
这佛珠是智行和尚几十年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一旦佛珠断裂，就代表，代表他现在非常危险。
“师父出事了！”
永悟焦急地想冲进去，却被永延一把抓住了手臂。
“不能进去。”
“可是……”
永延想着刚刚进去时惊鸿一瞥的场景，师父面前有一尊神像，那神十几年前被师父不知从哪里带回来后就一直供奉在后殿内单独存放，他每日都会去上香念经，师父曾经说过这尊神像非常邪性，除了跟随师父一起念经时，他们都不被允许单独去见神像，那里也是游客止步的地方。
因为见过很多次，他分明记得神像是黑色的，可刚刚，那神像却半金半黑。
它变了，就代表，有什么东西在。
也许师父如今正在和神像的东西对抗，永延当机立断召集了其他师兄弟一同坐在禅房外开始念经。
齐齐整整的声音传入屋内，原本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智行突然被一股新注入的力量包裹，这令他快要垮下去的背脊重新挺直。
另一边，青瑶也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再次启程了。
这一趟和上一次的心态不同，她明白这趟才是真的不死不归，不能一次解决掉里面的邪物，那将是整个兴环市所有人的噩梦，以那东西的吸收速度，也许很快将是所有人类的噩梦。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青瑶并不怎么害怕，她肯定要活着回来，她还要将亲生父母救出来，还想要继续上大学，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青瑶将五十四张力士符整齐地放在包里，可惜她仍旧没有将所有符菉画完整。
但没关系，她会有机会的。

第234章
苗辰已经从龙虎山赶到了兴环市特管局，老当益壮的泰修静也第一时间赶到了，面对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们，青瑶相当高兴。
没想到白灵天也赶过来了，她叉着腰表示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来长长见识。
胡元绯问：“你那些小狐狸怎么办？”
白灵天耸耸肩：“他们大半都能化形了，又不是离了我就死了，凉拌呗。”
看样子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胡元绯没再毒舌说什么，难得对她点了下头：“谢了。”
白灵天惊诧许久，“没想到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再说一句来听听。”
胡元绯头一扭走了：“爱听不听。”
另外赶来的一些人，好些都是当初在对付魔王时见过的和尚，青瑶也一一和他们见礼问好。
当初道门天才灵蕴道长为镇压邪物身陨，震动了整个玄学界，众人都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到相当好奇，这可是比魔王还要神秘的东西，至今都没有露出真面目。
一部分人冲着灵蕴道长来，另一部分人就是冲着青瑶来的，几年前青瑶显露出的天资和本事，加上她被王问渊带着四处认人，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下一代天骄了。
严开瞧着青瑶在各门派面前熟练地问好，探讨符菉经文，忍不住对她多敬佩了几分。
还有一部分人在赶来的路上，因此众人并没有着急进入别墅。
现在那周围的人已经全部撤离，连带着过于靠近别墅的小枫山一侧道路都关闭了，现在只允许从另外一侧上山。
等了两天一直陆陆续续有人来，特管局周围的宾馆都住满了人。
泰修静转悠了一圈后有些不解地挪到青瑶身边：“你师父这次怎么没有来？”
青瑶也觉得有些疑惑，除了前天，昨天到今天两天师父都没有联络过他，发信息没有回，电话也无人接听。
“不知道，前天师父说要过来的，这两天一直联系不上人。”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智行那老和尚也没来。他是不是先拐去庙里打算一起过来？我问问。”
他们这些年龄相仿的交流比较多，嘴上说话不客气，其实心里都挺关心对方。
泰修静给智行打了电话，那边电话直接关机，他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出问题了，忍不住拿起来看了又看。
“这老和尚忘记充电了还是忘记交话费了？我找他徒弟问问。”
他又打给了永延，结果不管是永延还是永悟都联系不上。
青瑶也打电话给了京市特管局，得知王问渊前天就乘飞机出发了。
“可我没有收到到达的消息，他是来了兴环市么？”
“没有，他更改了目的地，是樊宝市。”
青瑶皱起了眉头，这地方她没去过，旁边泰修静一听这地名立即道：“弥陀寺就在那，王问渊去了弥陀寺？”
“可是他现在联系不上。”
泰修静捏着电话：“智行也联系不上。”
“那边也出事了？”
这种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天大的事，这俩人绝对不会放着这边的情况不管。
泰修静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对准了弥陀寺方向，随后罗盘转动，停在死门方位上。
“遭了，那边出事了。”
青瑶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她站在原地转圈，想要立即动身去弥陀寺看看，可又没办法这时候离开。
泰修静一直捏着自己的罗盘思考弥陀寺那边有什么危险存在，想了许久许久，他的视线看向别墅方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实在是太久远了，我差点就没想起来，智行跟我说过一件事，当时他们到别墅之后，带走了里面一尊神像，你知道别墅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么？就是那尊神像带来的，它原本是金色的，现形后完全纯黑，当时附着在里面的东西已经被镇压了，神像成了一个空壳，但里面还残留着大量的邪气，便被智行带回弥陀寺净化，这些年一直都放在那里。如果别墅这边的东西出来，那尊一直作为本体存在的神像会不会也出事了？”
青瑶完全不知道曾经还有一尊神像在，她愣了片刻猛地往外走。
“我现在去弥陀寺一趟。”
智行一把抓住她，“不，现在不能走，不能确定别墅里的东西是在神像中复苏，还是神像重新出现一个新的邪神，但别墅里的东西还在。”
“可是师父他们现在很危险。”
泰修静长叹了口气：“相信他们吧，王问渊那家伙奸诈狡猾一肚子主意，我不信他这些年没有些保命的家伙事，我看他不是早死的命，这卦象虽然是死门，但还隐有一丝生机，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程度，起码现在王问渊还没有死，他的八字显示还活着。”
有他这句话在，青瑶终于松了口气。
默默坐在一旁的蓝璋道：“我可以去看一下。”
青瑶转头，她迫切想要知道那边的情况，立即就点了下头。
“蓝璋，那麻烦你了。”
这次全家人都过来了，青梨和青莱跟上的时候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之前狼霄总想着他们一起去太危险，可如果这种时候仍然将他们留下那对他们就太残忍了。
蓝璋自然也在，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青瑶过去让他靠着自己。
蓝璋朝她笑了一下，下一秒就已经跃入遥远的梦境之中。
蓝璋不知道弥陀寺的位置，只能一个个人跳过去，他筛选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确定了寺庙位置，很快跳到了距离寺庙最近的山下。
弥陀寺所在的山也算是景区，山下有一排摊子，往常有颗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最近这段时间寺庙关闭，游客仍旧能上山却无法再进庙烧香，游客也少了许多，摊贩们闲到在树下打盹。
蓝璋进入正在打盹的摊贩梦中，在他的梦中看到了弥陀寺的模样，以此为桥梁，他很快脱离梦境进入山林，控制着一只鸟飞上树梢，一眼就看到了山间的寺庙。
此时庙门紧闭，庙中静悄悄的，整座寺庙都被两层光芒交替覆盖，一层佛光一层黑光，光芒彼此忌惮着，谁也不让谁，黑光一时半刻无法出来，只是佛光在层层削弱中。
蓝璋看到了站在禅房门前的王问渊，他一手一把法器，高高地举起朝向屋内，王问渊额头冒汗，也不知道在此撑了多久，瞧着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身后一群和尚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此时禅房门洞开，露出里面的情形，一个形容消瘦枯槁的老和尚坐在蒲团上，面前一尊唯有一双眼睛漆黑的金色神像，神像飘飞在空中，表情时哭时笑。
蓝璋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邪物在神像真身上重新复活了，但看样子这只是它部分神念。不然这一地的小和尚不是昏迷而是死亡了。
如果能将神像彻底粉碎，也许会对别墅内的邪物造成重创。
蓝璋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返回身体，将看到的事情告诉了青瑶他们。
泰修静坐不住了，“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进别墅。”
青瑶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收拾着东西就准备进去，蓝璋坐在原地没动，青瑶回头看向他。
蓝璋道：“你们进去，我去那边。我可以帮上忙。”
现在那边情况更危急，谁也不知道王问渊他们真扛不住了会发生什么，可距离这么远，他们谁也没办法立即赶过去救援，蓝璋能力特殊实力又强，也是能最快赶到的人。
青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做，定定地看着他。
蓝璋站起身，不知不觉间，他的个头已经和青瑶齐平了，那张不再苍白稚嫩却依旧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大家都会好好的。”
青瑶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
“蓝璋。”
“快去吧，我也走了。”
青瑶垂眸想了想，过去捧住他的脑袋将自己的额头触了上去，“闭上眼睛，我有东西给你。”
两人的魂魄在梦中短暂相会，青瑶取下崔判送给自己的判官笔。“这个你拿着，注意安全。”
蓝璋不想收：“我能保护自己。”
“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废话。”
蓝璋只好接过，“那你呢？”
“我手里还有很多好东西，不要担心。”
很快青瑶睁开眼也松开了手，她后退一步。蓝璋朝她挥了挥手重新坐下，眼睛闭上就这么歪头睡着了。
青瑶没再说什么，转身表情坚定地朝别墅走去。
白灵天追上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一瓶。
“进去前先把这个吃掉，这是罔象，吃了有好运。”
有知道的人讶异片刻，道了声谢后打开吃了下去。
青瑶也被塞了一瓶，她打开瓶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水气，带着些许的潮湿和腥味，感觉并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是肉汤么？”
白灵天笑的一脸神秘：“你尝尝就知道了。”
青瑶仰头喝下去，到嘴里发现是一团有一点黏糊的液体，像是加了淀粉的汤，吃起来并没有什么味道。
“好奇怪的口感。”
“人多，没办法分，我就把它们煮了，煮了好几天才煮出来这一点呢。”
青瑶想起自己见过的罔象模样，忍不住捂了下嘴，青莱和青梨这俩和罔象接触更多的反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还砸吧了下嘴，“没吃出肉味。”
白灵天揽着青莱的肩膀：“我怕你们吃不下去，就往里面加了点东西，可惜那几只都吃完了，以后没了，不然我还能再改进改进。”
“都没了？”
“没了，这东西养起来麻烦，放出去又会害人，干脆这次都利用上了。”
有她这一打岔，众人的心情都没有刚刚那么沉重了。
很快到了别墅大门口，青瑶率先退开大门。
就在进入的瞬间，晴朗的天空仿佛瞬间阴沉了几分，青瑶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的喷泉自上次下了场雨后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涌起，只是此时这水流完全成了黑色，水中咕嘟嘟冒着泡。
泰修静手里的罗盘在进来之后就疯狂乱转，他收起罗盘换成了一把剑。
“这地方太邪性了。”
苗辰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感觉像进了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他拿出先前对付魔王时用的符菉，往实力稍差的一些人身上都贴了一张。
“这是避免污染精神的，能稍微保护一下。”
青梨和青莱也都被分了一张，两人紧紧跟在狼霄和胡元绯身边，青莱变回狼狗模样，身上的黑色皮毛隐隐有变成铠甲的样子。这都是这段时间努力修炼的结果。
青瑶没有立即进屋，她停在院中的喷泉边，黑色的水流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她看了一会，拿出一张符引燃后丢进了水里。
水哗一下就猛地窜了起来，下一秒无数黑色水流化作一条条蛇般，朝着还有些愣的一群人冲去。
万幸在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受到叮嘱掏出了各自的法器，此时全都起手反击。
苗辰低声道：“这不是水。”
确实不是水，而是浓郁无比的气凝结成的实体，这些气体被砍断之后竟然飞到了空中，如一只只大鸟般游窜，趁人不备就往脸上扑。
有一人没注意从身后扑来的黑气，转身的瞬间直接被覆盖到脸上，黑气眨眼就从他四窍往里钻，旁边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就身体一软，短短两三秒就倒在了地上，他充盈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了一层皮覆盖在身上。
吸饱的黑气胀大一圈，再次分化成数块朝着众人飞去。
没想到才刚踏进院子就已经损失了一个人。
苗辰心惊不已，这简直比当初面对魔王时还要可怕。
他找回了一些紧张感，手中三张符菉同时引燃，符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圆不停流动，黑气完全无法靠近他身边。
这种守护符菉维持的时间不是很长，苗辰趁机手持长剑朝其他人救援。
青瑶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她吸了口气，朱雀冲天而起朝黑气撞去，很快就撞散了好几个，朱雀身上的光也慢慢被消灭下去，只三四只不到，一只朱雀就同时消散了。
这次别墅内的邪物和上次来时威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在做准备的同时，这只邪物也在时刻准备中。
青瑶微微愣神，一团黑气就悄然摸了过来。
下一秒一张爪子飞扑上去将黑气扑散，青梨跳到青瑶肩上，用爪子在她脸上拍了拍。
“别走神。”
青瑶感受着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吐了口气，“谢谢你青梨。”
青梨一下子跳开，“那你就快点想办法吧。”
青瑶又唤出一只朱雀绕在自己周围，她的视线扫向仿佛无穷无尽般的黑气，这些东西被打散后又重新聚拢了，继续这么下去只是平白消耗。
她重新看向喷泉，喷泉水仍旧源源不绝往上涌。青瑶大步走过去。
得把这喷泉给破坏掉。

第235章
青瑶没有贸然去推喷泉，她也没有那么大力，她从包里拿出一沓只画了二十张的力士符出来，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力士手里拎着一把大戟出现在面前。
力士身上的淡淡神力让场中的黑气都凝滞了一顺，白灵天瞅准机会，所有尾巴齐出，瞬间又打散了不少黑气。
青瑶指挥着力士攻击喷泉，喷涌的水面瞬间向上顶出一条巨大的水龙，水龙张开大口朝力士咬去。
力士怒目圆睁，挥舞着武器直戳向龙眼。
砰砰声不绝于耳，水龙的身体仿佛有实体般，砸在地面就出现一个大坑。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差点又被飞舞的黑气袭击。
力士身上的神力能压制黑气，一开始完全占据了上风，然而这只是一开始，毕竟只是二十张成型的力士，远比真正完整的力士要差很多，时间一久就无法持续下去，水龙立即瞅准机会咬住力士手臂，力士呆板地挥动手臂想要挣脱，却反听到一道道撕拉声响起。
青瑶立即明白，力士要不行了。
就算二十张叠加的力士实力不足，对一般妖魔来说也是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还没有走进屋子就被挡在这了。
这让青瑶心中不免又沉了几分。
但这次并不是她独自前来，眼见水龙暂时被力士牵制，狼霄和胡元绯立即明白机不可失，飞快冲上来，两道妖力同时击在水龙下方的喷泉雕塑上。
水龙松开嘴就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只听轰一声，雕像直接倒在了地上，不断涌起的水流被截断，水龙的身体也无法维持，很快消散在空中，随后力士跟着消失不见。
挥舞在空中的黑气没了喷泉支撑，打散后终于不再出现，众人长松了口气。
才刚进来就如此危险，不知道里面又是什么境况。
众人这才看向刚刚被黑气袭击死去的同伴，人不知何时连那层裹着的皮都没了，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和罩在身上的道袍。
和他交好的同伴难掩悲痛：“刚刚是我动作慢了点，他来救我，才被两道黑气一起袭击，没防住，都怪我。”
其他人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他们这些人是有些本事没错，可对上邪魔依旧要做好随时会牺牲的准备。
那人将同伴尸体抱到了院外：“先让他待在这里，如果我还有机会出来，就送他去安葬。”
他很快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重新站在了别墅门口。
现在谁也不敢小觑里面的东西，全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青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上前要推门，手还没放到门上，门就啪一下开了。
和上次来时破败的别墅不同，此时的别墅就仿佛重新装修过一样，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灯火通明洁净异常，地面铺着整洁的红地毯，桌子上摆着酒水饮料，就像是要迎接什么贵客一样。
一行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进去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泰修静往前扔了一张符，符在空中点燃并落地，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这是幻境，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吃里面任何东西，也不要碰触物品，说不定那些东西都是活的。”
青瑶想着蓝璋交给自己的如何分辨梦境真假的技巧，放在幻境中其实也适用，再真的幻境也有破绽。唯一的问题是，这幢别墅那邪魔比自己更熟悉，自己也只在梦中见到过，让她找出不对的地方有点难。
白灵天在门口站的有点不耐烦了，甩着尾巴道：“在这里看有什么用，它都邀请我们进去了。”
她说着率先走了进去，泰修静点点头：“也是，大家小心一点就是。”
白灵天很快走到了大厅最中央，人就站在吊灯下面，她才刚站稳，吊灯啪地落了下来，直直往她头上砸去，而白灵天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仍旧站在那里，头都没抬一下。
刚进来的几人大声提醒道：“上面有危险，快躲开。”
苗辰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灯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白灵天身上，人瞬间被砸成肉泥。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才好。
白灵天是六尾天狐，实力比一般妖厉害很多，她都迷失在这地方，他们这些小有能力的玄门中人还能活着出去么。
也就在他们情绪略崩溃的时候，一个人从他们身后走了进来，白灵天拍着胸脯道：“这里真的好吓人，还好我这次带了几只替身傀儡。”
众人立即回头，看看她又看看灯下的肉泥，只见肉泥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类似狐狸已经四分五裂的傀儡。
“以防万一嘛，我这傀儡也需要我来操控，刚刚进来时我就发现我进了森林，头顶的吊灯变成了月亮，月亮在呼唤我还朝我奔来，我站在那完全动不了。”
她也只能舍弃一只傀儡脱身出来了。
若不是她，换一个人先进来，说不定这会就已经死了。
青梨和青莱挪到她身边，有些崇拜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傀儡好真，他们刚刚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现在知道这里处处都有问题，所有人都背靠在一起不敢分开。
他们在大厅内转了一圈，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却也没有看到任何妖魔存在，连只鬼影子都没有。
苗辰看向二楼：“上楼看看。”
青瑶没出声，她还在观察一楼的摆设，这一次进来后，脑海中的记忆仿佛又被触动了，好像有很多人在屋子里走动说笑。这些人穿过她身体朝桌子边走去，有人在说笑有人举起酒杯喝酒。
“这次正文和他老婆也带着孩子回来了。”
“这时候多了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人和他说么？这么小的孩子不要带到老宅来，被看见了就……”
“听说是老爷子特地叮嘱让他带孩子回来的，才刚半年呢，我之前看到视频了，养的可好了，水灵灵的。哎，有点可惜。”
“那是看中了啊，这事他们第一个孩子对吧。”
“小夫妻还年轻，往后还能生。”
“也不知道他们受不受得了，当初我知道的时候可是好久都不敢再来这里，我老公到现在都还以为是意外没的。”
“你还没告诉他啊，万一他知道了可不得闹。”
“知道就知道，不然现在的好日子哪里来，咱们都有公司股份，今年公司上市后，我就让孩子去国外留学。”
“就是不知道正文老婆什么反应，她瞧着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正文可得有一阵子哄了。”
青瑶听着她们的谈话声，表情微怔，原来其他人都知情，就只有父母两人完全不知情，原来这个家族的第一个孩子，都要献祭出去，所有人都是帮凶，她那个亲生爷爷更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青瑶看着面前两人，明知道是幻影，也掏出木剑直接砍了下去。
她手里的剑是天然雷击木做的，附着至阳的雷电气息，幻影瞬间消散，桌上两个杯子也啪地碎裂。
青瑶仿佛听到了更多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要被献祭的孩子吧。”
“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的灵魂看上去好美味。”
“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这次不会走了，这次神明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也将随大人一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好期待，好期待。”
“好期待。”
青瑶高高抬着手，将桌上左右杯子饮料全都砍得稀碎，最后木剑深深嵌入在长桌上。
桌子瞬间褪色，露出原本老旧黑沉的模样。
她的动作太突然，在别人看来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狼霄立即挪到她身边，按住她的手腕帮忙将木剑抽了出来。
“青瑶，你看到了什么？”
青瑶看向周围，那些都是幻影并不是真正的魂魄本体，她没有砍中一个，不过她之前看到听到的应该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她一字一顿地道：“看到了一群帮凶，所有人都是杀我亲生父母的帮凶。”
她原先只是模糊地知道要将自己献祭给邪神的是素未谋面的爷爷，那晚上家里有许多亲戚在，青瑶本想着这些人都是被连累而死的，今天才发现他们也全都是帮凶，除了她爸妈毫不知情地被骗进来，她父亲当时拚死护着她的决心她没有忘记，所有亲人都变成要杀妻子女儿的凶手，他那时候更绝望吧。
可上次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父亲的魂魄在哪。
狼霄半抱着她拍了拍：“我们会把它们都解决掉的。”
“嗯。”
一群人很快朝二楼走去，只是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就在他们踏上楼梯的瞬间，原本不算长的楼梯在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洞。
第一个踩上去的胡元绯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后翻落地，跟在他身边的泰修静一把老骨头差点就掉了下去，还好胡元绯顺手拉了他一下将他拎了回来。
泰修静尴尬地甩了下道袍，视线看向通往二楼的空洞。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一个简单的别墅弄得机关重重，他宁愿像上次一样清楚知道魔王在哪直接冲上去就是干，也比现在这样容易的多。
但这也说明了这只邪魔有很高的智商，会玩阴的，他们的处境比上次更危险。
胡元绯会飞，他试图踩着旁边的墙壁朝二楼飞去，却在飞到一半的时候感觉下方传来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往下拉，为避免掉下去，他飞快后退，很快退回了一楼。
“不行，飞不过去。”
白灵天往洞里扔块东西，她侧耳倾听，下面没有传回来任何反馈。
“这下面感觉很大，没有边际，难道这里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青瑶看向洞口，总觉得一直被动也不太好，她伸出手臂，用东西在上面划了一下，鲜血瞬间涌出，她将手腕朝洞口挪去，血滴进黑洞中。
等了几秒后，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接着一道咆哮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咚一声，一条巨型手臂直接将众人脚下的地面给打穿了，触不及防的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朝一旁倒去，唯有一个倒霉鬼正正好在拳头正上方，直接吐了一口血，被张开的拳头抓在手中朝嘴里丢去。
那张嘴足足有整个楼梯露出的黑洞那么大，那人在嘴里就像虫子被人吃进去了一样。
可这会没人能分神去救他，别墅地面被这一拳打得碎裂，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下坠感无比明显地传来，狼霄摸索着拉住了青瑶的手臂将她放在自己背上。
胡元绯和白灵天如同一道闪电般飞掠起来，一手抓住一人避免他们直接摔在地面摔死了。
万幸降落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很快踩在了实地上。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哪。
众人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手扶着彼此，在身上摸了一阵，摸出一个打火机。
啪一声微弱的火光照亮方寸之间，还没等他们看清楚脚下，刚刚出现的巨人照着火光再次一拳打来。
几只妖怪的眼睛比人眼要亮一些，已经看清楚了周围，胡元绯立即冲上前截住了打过来的拳头。
青瑶坐在狼霄背上，她在这里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总觉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泰修静点燃了一截特制的麻绳，绳子亮起荧荧蓝光，狼霄将绳子挂在爪子下，也让众人看清楚了周围的模样。
这里像是个巨大的山洞，看不清顶上有什么，但能看得到的脚下和墙壁，全都有一道道隆起和凹下去的褶子，像某种动物的咽喉内部，脚踩的地方说是实地，但跳起再落下时，脚底微弹，还会震动。
“我们不会真的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吧？”
“这么大，有这么大的动物么？”
“肯定是成了精的妖魔。”
白灵天一边戒备周围一边还不忘回一句：“成了精又作恶的才叫妖魔谢谢，成了精的只能叫妖精。”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知道别墅里邪魔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东西，先前他们一直觉得是魔王那种魔气而成的实体，但现在却发现极大可能不是。

第236章
藉着麻绳的光，众人很快看清楚了将他们弄下来的怪物模样。
这是只黑漆漆的巨型怪物，它长的有点像猩猩，却没有眼睛，鼻子高高耸起，嘴张开能看到满嘴利齿。
虽然没有眼睛，怪物的动作却异常灵敏，身上仿佛披了层铁甲，妖力打在它身上造不成多少伤害。
白灵天胡元绯和它缠斗一阵后，突然默契地飞身而起，下一秒两道妖力合成一股，以裂天之势由上而下劈向怪物天灵盖。
砰一声响过后，怪物重重砸向地面，地面剧烈晃荡起来，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动。
只是这样的力量都没能让怪物身上出现伤口，更没有如两人想像的将它劈成两半。
青瑶坐在狼霄背上，飞快摸出一张符朝正要起身不停咆哮的怪物口中丢去，她引动符菉，同时念起咒语。
怪物触不及防中吞掉了符菉，白光骤然在黑暗之中亮起，怪物仿佛从身体内部被穿了洞，光从洞中射出来，洞越来越多光越来越亮，某一瞬间，怪物倏地瓦解，光也在同时消散。
瓦解后的怪物变成大量黑雾朝四周逸散，身侧众人惊愕过后迅速反应过来，立即解决飘散的黑雾。
很快黑雾被清理干净，周围重归寂静。
没了怪物捣乱后，这地方寂静到可怕的地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苗辰朝掉下来的方向看了眼，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上去。
胡元绯又试了试，可以飞一段但是没办法飞到上面去。他们似乎掉到很深的地方去了。
上次来探查的时候，别墅是有地下室的，但没有这么深，估计是单独一个空间。他们如今还在不在别墅内都不一定了。
青瑶道：“继续往前走看看有什么。”
泰修静走在青瑶身边问她：“你刚刚用的是什么符？”
“是正阳符，我也没有把握，但这东西没有眼睛肯定没有见过光，就正好克制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办法。”
一行人摸索着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再出现怪物，只是脚下的路越发难走了起来，滑溜溜的，墙壁越来越窄，只能让两个人并行，两侧的墙壁也滑溜溜的，完全站不稳。
白灵天嫌恶地扇着风：“是不是有股臭味？”
苗辰掏出背上的剑，他用剑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下，随后弓起背用力往脚下插去。
锵一声响，剑只在第一瞬往下插了半寸，随后脚下柔软的土地就仿佛突然缩紧了一般，变得坚硬无比，剑再无寸劲，反而被过于紧绷的力量给直接折断了。
苗辰没想到剑会断，拔出来的瞬间差点跌倒。
他心痛无比地看着自己的剑，这把剑可是他特别定做的，还好刚刚没用家传那把，不然他回去要被爷爷打死了。
众人都被他的动作吸引，纷纷停下来看去，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下一秒脚下土地突然旋转，原本的地面变成了墙壁，所有人都往前方摔去，挤罐头一样挤成一团。
有人大喊了一声：“前面是胃啊！我们就是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一旦掉进胃里被胃酸腐蚀，那可就是无法抵抗的物理攻击了。
狼霄动作迅速地飞到了最前方，身体猛地膨胀起来，瞬间变得比刚刚遇到的黑色怪物还大，她前后爪牢牢卡住墙壁将快要掉下去的众人托住。
她的爪子锋利无比，卡进内脏中肯定痛，周围晃动的越发剧烈起来。
青瑶被青梨和青莱牢牢团在中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青梨的视线左右看着，在又一次砸在地面时，她喵了一声，爪子猛地甩出了什么东西嵌在了地上。
青莱大声问：“你现在用了？”
青梨道：“笨蛋，不现在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青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看去，就见地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钻出来，藤蔓叶片都在一瞬间伸展，原本滚来滚去无法固定的众人立即抓住藤蔓。
藤蔓还在生长着，根系牢牢扎在地面，很快就朝狼霄那边延伸过去，狼霄见状，身体缩小许多为藤蔓让开地方，藤蔓的枝叶迅速往下方爬去，没多久就将巨大的墙壁给完全填满了。
枝叶的清香代替了臭味，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青梨道：“我们顺着藤蔓往上爬应该能出去。”
她说完就和青莱带着青瑶往来时的路走。
藤蔓果然已经将所有地方都占满了，他们顺着道路重新回到掉下来的地方，藤蔓成了一根长长的绳索吊在空中，胡元绯将被摔得浑身要散架没力气再爬的泰修静甩上去，又将其他人一一托举上去。
上来后，就见藤蔓的枝叶扒在黑洞两侧，在周围地面形成一圈绿色。
众人气喘吁吁地或蹲或坐在地上，有几个还在刚刚的撞击中伤到了腰背手臂，看上去狼狈不堪。
要不是有藤蔓存在，他们想上来都很难，在那种地方总觉得法术也不好使。
几人趴在边缘朝下看去，地方已经成了绿色海洋，青莱甩着尾巴道：“把它点了，会不会也能把这东西给烧没了？”
青梨举起爪子：“好主意。”
两只同时看向青瑶，青瑶眨着眼，这俩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她往下丢了张符，符落在藤蔓上很快就将之引燃。
火势蔓延的速度比藤蔓生长时还要更加迅速，焦糊味飞快传来，随后就是冲天而起的惨叫声。
洞在剧烈晃动，从洞口能明显看到下方的东西在扭曲晃动，泰修静道：“是蛇？”
“这么大的蛇？”
晃动蔓延到洞外，狼霄立即让众人后退离开洞口范围。
很快一条巨大的蛇扭曲着身体冲上来，它同那只怪物一样没有眼睛浑身漆黑，它的内脏还在燃烧，痛苦让它嗅到味道就疯狂攻击，它的尾巴又大又灵活，一旦被扫到就爬不起来了。
泰修静叫苦不迭：“这又是什么东西，我这老骨头跑不动啊。”
胡元绯灵活地躲开蛇尾，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将他放到安全地带，随后冲上前和蛇缠斗起来。
万幸那把火足够持久，蛇的攻击只持续了半小时不到就慢慢没了力气，最后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了洞中。
在蛇小时候，地面和楼梯的洞竟然也被慢慢填上了，变回了原本模样。
若不是身上的疼痛和别墅内东倒西歪的家具，众人都以为刚刚的遭遇全都是幻觉。
“我现在不会还在什么幻境中没出来吧？我们真的上来了么？”
旁边的和尚对着他念了声佛号，随后念起了大悲咒。
被灌了一耳朵经文的道士立即捂住耳朵：“别念了别念了，我知道不是幻境了。”
在一楼短暂修整了一下，为刚刚受伤的人处理了骨折部位。众人都不想在这地方过多停留，只想赶紧解决赶紧离开。
苗辰望着楼梯：“现在还能上去么？”
白灵天道：“让我来试试。”
她说着面前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那个白灵天踏上楼梯，非常顺畅地走到了二楼。
“没问题了。”
有她在前面探路，众人微微松口气，缓缓踏上二楼。
青瑶跟在中间，视线不停在青梨和青莱身上扫来扫去。
两只知道她想问自己手里的东西哪来的，但是要说的话，就得把老道士说出来，那是临走前最后一次见到老道士时给他们的。
种子小小一粒，就比芝麻大上那么一点点。
老道士笑着道：“可别小看它了，它有很顽强的生命力，落地就能生根迅速生长起来，说不定关键时刻会有大用呢，好好带上吧，你们会知道该怎么用的。”
两只将信将疑地将种子收了起来，不明白有什么机会能用得上，但反正带着总没错。
青梨那时候也只是突然想起了老道士送的种子，脑内灵光一现将东西丢了下去，还真把他们送上来了。
这就是神仙手段吧。
老道士也许是什么掌管植物的神，青梨不靠谱地想着。
但等事情了结后肯定要跟青瑶解释，青梨抓了抓脑袋，希望老道士不要生气吧。
一行人很快就上了二楼。
二楼和上次相比同样大变了样子，就在他们上来的瞬间，那段楼梯又不见了，二楼变成了一片广阔的空间。
巨大的空地上凭空而起一座高耸的巨大神像，面目模糊的神端坐在上面，下方跪满了虔诚的信徒，信徒数量足有几百人之多，男女老少都有。
两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站在神像两侧，像两个仙童般看着下方。
青瑶的视线扫向人群，竟然在里面看到了前不久去世的黄仰光，他和自己的哥嫂一家待在一起，只剩下一魂一魄的静静也出现在这里。
旁边严开惊愕地走向一个人，“徐昌明！”
徐昌明一脸虔诚地看向上方的神像，对严开的呼唤充耳不闻，严开试图将他拉起来时，他粗暴地将人一把推开。
他的力气极大，似乎毫无记忆。
其他几名失踪的队员也都在这里。
青瑶很快看到了上次在这里死亡的三位主播，这三人跪在最后面的位置，而在后排，还有很多年轻女孩子和小孩。
想到了什么东西，青瑶立即大步往前面走去，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迈却很精神的老人，自己的长相和他有两份相似，这就是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爷爷，也是刘家家主刘忠勇，也是最开始将人献祭给神明的罪魁祸首。
在他周围跪着刘家历年来被献祭上去的人，还有最后一同死亡的亲人们。
她一张张脸看去，却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们怎么不在这里？
没有，为什么不在这里？
就在青瑶四处寻找之时，这些跪在地上的信徒们齐齐起身，神像前露出一块空地并架起了一个柴堆，两个魂魄被推进柴堆里。
那正是青瑶的亲生父母。
青瑶头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那是个看上去很温润正直的年轻人，瘦瘦高高，五官很端正，自己的脸型眉宇都和他很相似。
被拉上来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青瑶，父亲一脸激动地想要上前却又无法动弹，母亲将脑袋转过去不愿意在这里看到她。
仿佛就是知道她在意这两人而故意折磨她一样，刘忠勇对着两人道：“你们两个不尊神明，现在将你们处以火刑分裂魂魄献给大人。”
黑蓝色的火焰点燃了柴堆，两人的魂魄被困在柴堆中无法逃离，只能痛苦地抱着彼此。
青瑶承认她是真的被激怒了，熊熊火焰燃烧着两人也燃烧着她的理智。
恶人哪怕死了也依旧没有停止作恶。
她直接掏出一张天雷符朝刘忠勇丢去，辟里啪啦的雷光从天而降，刘忠勇有些惊恐地往神像方向躲了一下，却发现那雷光并没有劈在他头上，反而挪了方向朝正被灼烧的两只魂魄而去。
在雷光移动的时候，上方巨大的神像也亮了亮，很明显是那东西出手了。
青瑶怒吼道：“有本事就不要装神弄鬼，直接出来啊，你不是想要吃掉我，我已经站在这了，来吃我啊！”
积攒许久的火气在这时候完全发泄出来，青瑶难得有这样失控的时候。狼霄心疼地皱起眉，和胡元绯默默站在她身后，像两个坚实的后盾。
神像身上光亮更盛，却依旧没有现身，青瑶的魂魄直接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她猛地飞起来，和高大无比的神像齐平，直视着它的眼睛。
“懦夫，只能被困在这里的胆小鬼，连我都不敢面对，只能偷点魂魄来欺骗自己，你注定是个失败者，是被所有人唾弃厌恶的垃圾！”
高大的神像终于动了动，眼珠子转向她，仿佛是要将她看个清楚。
下一秒，神像寸寸裂开，金光闪动，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待看清楚后，在场众人齐齐惊骇到失声。
那竟然是个手持神器身披战甲一身霞光的神将。
这里的邪魔，怎么会是个天神？！

第237章
身披金甲面目威严的天神俯视着站在地上的蝼蚁们，神力压迫着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原先那些祭拜神像的魂魄们纷纷跪倒在地，目光狂热口中虔诚地喊着神明大人，愿意为神明献上一切。
只剩下他们这群人还站着，然而这仿佛引起了天神的不满，祂轻轻挥动手中的武器，一股莫大的压力重重压在每个人身上，几个实力不那么行的玄门中人立即单膝跪在了地上，另外一条腿也不受控制地想要弯下来。
严开也觉得双膝发软，露露立即挪到他背上为他挡住压力，她额头很快冒汗，葫芦本体上也有丝要裂开的痕迹。
几名和尚肩并肩靠在一起，同时双手合十念起了经文，卍字佛光自他们身上亮起。
青梨和青莱紧紧靠在狼霄身后，像被母鸡护着的小鸡仔，两只看向上方又看向青瑶。
青瑶稳稳地飘在空中，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魂魄周围萦绕着一股绿色的光，光点在流动，如一道风，飘忽不定。
天神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边那些绿色光芒上，原本该威严正气的眼神中露出浓烈的贪婪。
天神开口，广阔浩荡的声音在空间内回响。
“见到本神为何不跪。”
原本还苦苦支撑的众人只觉得比刚刚更强的巨力猛地压了下来，露露吐了口血，葫芦啪地裂开了一道缝。几个和尚也都没忍住跌坐下来，好在他们习惯了盘坐并没有真的跪下去。
那几名原先就撑不住的玄门众人被压得没撑住另一条膝盖跪了下去。
泰修静连扔了几道符都没用，干脆鸡贼地直接趴在了地上，反正他跪天跪地都不可能跪这玩意。
青瑶此时也承受着压下来的巨力，但她的精神之强大坚韧非他人能比，无数次练习画符超越自己极限让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压力。
身上的光芒越发强盛，她稳稳地立在那。
“你不是神，装神弄鬼要遭天谴。”
她的声音同样不小，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辟里啪啦地出现一道闪电，直冲天神头顶而去。
天神抬起手中金戟朝天雷直戳而去，啪一声，那道雷竟然被戳没了。
勉强能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的泰修静和其他几人见状心中不免绝望。
连天雷都能如此轻易解决，这该怎么打啊？
甚至有人心中产生怀疑，难道这真的是天神降临？他们应该跪拜而不是来讨伐。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开始在心中生根发芽，原本还微微撑着的双腿不由自主往下弯去。
青瑶见此情形也没有慌，她抬手招来自己画的力士符，五十四张符整整齐齐地飞向天空，随着她手决掐动，力士符燃起，火光中，一名与天神身高相仿神情相仿的金甲力士出现在青瑶身边。
这尊金甲力士身形凝实气势非凡，完全不是先前那些力士能比拟的。
青瑶遥指前方：“杀了祂。”
力士立即挥舞着金剑朝对面砍去。
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声响，火光四射。
随着天神注意力转移开，压在众人身上的压力也骤然消失，大半人都爬了起来，却还有几个依旧跪在那，仿佛一尊雕像般，去碰一下，就发现他们缓缓抬头，眼神不复清明，已经和那些魂魄一样，是全然的崇拜和狂热。
“你们这些破坏者，该死。”
跪地的人手执银剑猛地朝曾经的同伴捅去，触不及防下，站在身侧的人直接被捅进了肚子里。
那人捂着肚子后退，这才想起来要反击。
其他人见状立即转头去制止。
泰修静爬起来在后面指挥：“他们的魂魄被打上烙印了，现在没了神智，先把他们打昏。”
白灵天和胡元绯出手，很快就将这几人打昏了过去。
白灵天叉着手臂：“人类意志太不坚定了。”
胡元绯道：“仅限这几个人而已，更多的人连踏入这里都不敢，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救么？”
“能活着出去再说。”
那边严开顾不得看他们发生了什么，他难过地抱着葫芦，本体出现这么大的裂缝，对露露的伤害巨大，她修为也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出不来了，得好好休养。
这趟若不是自己坚持要进来，露露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些年他之所以敢冲在前面，也全都仰仗有露露的帮助，现在她不在，自己连这里最弱的一个都比不过。
严开后悔又自责，可现在并不是要出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还得继续坚持下去不能拖大家后腿。
严开仔细将葫芦收好，仰头看向天空。
金甲力士和天神的战斗进展的如火如荼，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金甲力士已经处在下风了，它毕竟不是完整的力士符，威力大打折扣，常常没办法立即反应过来敌人是虚晃一招还是真的攻击，天神很快就摸清楚了他攻击的套路，已经开始反杀了。
青瑶则趁这个时机冲下去救被火焰灼烧的夫妻俩，只是等她下去后才发现，不管火焰还是魂魄，竟然都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邪魔在利用她的在意和愤怒。
明知道是这样，但再看到她依旧没办法当作看不见。
青瑶紧紧抿着唇。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无比响亮的一声，最后万道金芒落下，竟是金甲力士被打散了，它重新化作符纸散落下来。
耗费她无数精力制作的力士符就这么轻易碎了，祂的实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厉害。
青瑶不知道当初灵蕴道长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将祂镇压在此将近二十年。
眼下，若是不能阻止祂，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
果然，杀掉金甲力士后，天神明显发怒了，祂抬起手中的长戟狠狠朝他们这群人聚集的地方一挥。
劲风裹挟着无匹的杀意朝他们扑来。
狼霄第一时间背着青瑶的身体跳起，妖力行成一个结界阻挡，并拉着就近的人飞快后退躲避。
结界只抵抗了两秒就瞬间破碎，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地朝所有人扑来。
“快躲开！”
泰修静脚步利落地往一旁躲去，见严开动作稍有迟疑，用力拉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怎么瞧着年轻腿脚还不如我这老人家。”
严开顾不得道谢，就地一滚，被风扫过一角，刮得他后背生疼。
一击不中，天神将长戟抡了一圈，再次朝他们扫来。
这次有个和尚被扫个正着，一条手臂直接被斩断落地。
掉落的手臂转瞬间成为一根枯骨，血肉直接被吸收干净。
和尚脸色苍白地后退，同伴麻利地掏出止血药给他包扎。
白灵天忍不住飞上高空：“我就不信了。”
她六条尾巴全部显出，爪子尖利掉朝着天神抓去，妖风凌厉，瞬间就阻挡了挥下的大戟。
胡元绯也立即飞上天空和她打配合。
两只加在一起上千年的修为不容小觑，很快就将天神的攻势缠住，只是不管两人用了几成力，都无法对天神造成实质伤害，祂身上笼罩的那层金光坚不可摧。
泰修静抬头看了一阵，对身旁的人道：“趁此机会，大家结阵。”
道门几位同僚立即站在他身侧行成一个五角星，所有人掐诀，一手执剑指向上方。
白光自众人头顶逸出很快汇成一道，直接打在天神腿上。
这一下像挠痒痒，天神垂目看了他们一眼。
从出现开始祂一直只有上半身动弹，脚还如石雕一样钉在原地一直没动过，泰修静怀疑他仍旧是被镇压状态，不然祂不可能还站在那不挪开。
“攻祂的脚看看。”
几人换了方向，结果几次攻击下来后，令人意外的是，天神脚步开始出现了裂痕。
天神的嘴角咧开发出笑声，“还要多谢你们。”
说着祂脚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祂一个用力，裂缝彻底迸溅开，祂将脚拔了出来。
咧开的石碑底座下露出一个盘腿坐着的人来。
所有道士们齐齐一惊，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人是谁。
“灵蕴道长，是灵蕴道长！”
当初舍弃自身性命镇压这只邪魔的玄门第一人灵蕴道长。
泰修静一直对灵蕴道长敬佩不已，不管是人品还是修为，知道他出事后多年来他一直都深感遗憾。如今能见到，他立即就想上前。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盘膝坐着的人不太对。
因为那人抬起了头来。他瞧上去仍旧如十七年前时一样，那张脸没有丝毫变化，周身气质谦逊安宁，充满了道蕴。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
灵蕴道长不可能有这样嗜杀的眼神存在，随着他站起身，他的表情就越发狰狞张狂起来。
“邪魔，死！”
他说出这三个字，脚步却朝他们冲了过来。
仿佛他们成了他眼中的邪魔。
很显然，他的魂魄已经完全被污染，无法保持清明了。
泰修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昏过去。
泰修静原本一直很遗憾没有机会和灵蕴道长打一场，如今终于有机会了，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场面。
其他人也有些无措，可这时候不打也不行了。
“先把他困住，看看有没有机会将他唤醒。”
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出手有顾忌，已经没了任何理智的灵蕴道长却没有丝毫顾忌，他原本就是玄门第一人，天姿绰约，不管是剑法还是法术全都无人能及，甚至一些邪术他都有研究，此时是魂魄形态，更适合他发挥。
众人摆好架势还没等符菉扔出去，朝他们冲来的灵蕴道长已经消失在眼前了，一转头，人出现在身后，一道蕴含阴邪气息的掌风直接打在一人后背，下一人正要回击，灵蕴道长又消失不见，他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众人几步远外。
泰修静往地上一看，才发现他在刚刚那瞬间已经在他们脚边布置了一个困阵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他立即往地上撒了一把糯米又往旁边泼了一道血，随后将符甩在地上点燃，才打开困阵，让所有人离开原地。
只一个照面，他们就输的惨不忍睹。
而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泰修静怀疑，他们真的能打得过现在的灵蕴道长么？
他们在苦战，上方两只妖怪也陷入了苦战中，能活动后天神的行动越发灵活犀利，先前还能围着祂打，此时想要击中祂都难，更别说杀掉祂了。
胡元绯被长戟戳中一次，忍不住吐了两口血。
狼霄看不下去，让青梨和青莱好好照看青瑶的身体，也飞身上去。
有狼霄加入后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却没有好很多，天神的神力完全压制着他们的气势，这让三人处在非常被动的局面中。
青瑶飘在空中看着天上和下方的乱战，不管是哪一方他们都处在劣势。
而那些跪拜的魂魄们已经站起了身，蠢蠢欲动地想要插一手。
青瑶闭了下眼睛，魂魄回到身体中，她盘膝坐好，铜钱贴在额前。
她不管是符菉还是法术用的都不错，可她知道那些东西现在对付不了眼前的邪魔。
青瑶又一次请了神降。
她的态度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虔诚。
熟练地咒语一遍遍念出来，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现出金光，青瑶没有气馁，任由周围各种声音响起，她都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摇一下。
身上的绿芒不断旋转，突然，一道金光降下。
青瑶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神念一下子能延伸出去很远，她可以轻而易举地飞起来，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旁人的性命。
就好像她突然成了神一样。
这感觉怎么和从前神降时完全不同。
青瑶疑惑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以肉身飘在了空中，而她的身上满是金光，脚边滚动一个风火轮，手中的铜钱变成了金鞭。
这些东西都如臂指使般随着她心意飘动。
仿佛不是神降而是她成了另一个天神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找灵官问问，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无法沟通。
正在这时，打得不耐烦的天神猛地将绕着自己转的三只虫子丢了出去，狼霄三人狠狠砸在墙上。
青瑶心中一凛，顾不得思考许多，直接冲了上去。

第238章
前几次神降时，青瑶都没有身体控制权，只能模糊地旁观自己的身体和邪魔战斗。
这是她头一次拥有这样的力量，她对新身体感到非常陌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一切都容不得她去多想，也没机会让她去过多试验。
青瑶脚踩着飘荡的轮子，手持着金鞭朝对面的天神挥去，这金鞭有些类似勾魂索，可软可硬可长可短。
由于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如何，她直接用了全力，金鞭上瞬间出现道道金芒。
对面的天神立即用金戟抵挡，碰撞的光芒犹如漫天烟花绽放。
青瑶一路向前，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只是一下下挥鞭，天神在这样的攻势下缓缓后退。
看似打的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实际上天神稍稍落了下风。
狼霄几人在下方看着没再上前，这时候上去只是捣乱。
白灵天吐了口血站起身：“青瑶这么厉害？难道她是什么神灵转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青瑶请神降，心中惊诧不已。
胡元绯条件反射地抬起下巴，“不是神灵转世我们青瑶也这么厉害。”
白灵天瞅了他一眼嘀咕道：“又不是亲生的。”
胡元绯懒得理她了，挪到狼霄身边：“我们趁现在去解决那些东西。”
他说的是那些虔诚的信徒们，他们仍旧围在雕像周围，全都握着双手做祈祷状，仰头看向天空。
两人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们在为上面那家伙提供信仰之力。
狼霄点点头，两人朝着那群魂魄飞去。
察觉到危险，刘忠勇立即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视两人。
下一秒所有魂魄全都回过头来，被上百双眼睛瞪着还挺有威力。胡元绯冷笑一声，直接朝他们一抓抓去。
然而他这一爪却抓了个空。
魂魄们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那一击穿透他们打在了地上。
狼霄立即看明白关窍：“是幻影，它们并不在这里。”
说起来这整个空间也都是虚幻的，魂魄是幻影，那上面那个天神也是真实存在的么？
青瑶和天神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慢慢能掌控自己所拥有的新力量，也搞明白了脚下轮子的作用，这个轮子不止能飞行，上面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三昧真火，一旦被沾上就很难熄灭。
对面的天神明显很避讳沾到这东西，青瑶操控着轮子朝天神烧去，它的速度立即提升，飞快躲开。
青瑶趁此机会金鞭一甩，直接拦在祂躲开的路上。
金鞭缠住天神的手臂，青瑶用力往后拉去，天神怒目圆睁，手臂用力后拽，僵持片刻，青瑶听到滋啦啦的声响，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了一样。
仔细看去，声音竟是天神被金鞭缠住的手臂发出的。
就见那手臂仿佛掉色了一般，金色的盔甲慢慢变成了黑色，黑雾不停涌动，手臂突然从被缠住的地方断掉，金鞭落了个空，天神立即躲开，黑雾重新凝聚成手臂的模样。
只是青瑶发现那条变回黑色的手臂再没有变成金色。
与此同时弥陀寺中，站在神像前的人已经从智行和尚变成了王问渊，奄奄一息的智行被醒来的徒弟抬到一边，他从一个富态的胖和尚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样子，只余一口气撑着。
智行推开扶着自己的徒弟仍旧坚持盘膝坐起。
前面王问渊的状态也非常不好，他整个人瞧着都苍老了十岁不止，但好歹他还能撑得住一时半刻，因为蓝璋就站在他身侧，一同为他承担神像压来的力量。
这神像从几个小时前起，力量就似乎猛增了几倍，若不是蓝璋突然出现，整个寺庙的人都要变成枯骨。
但此时事情似乎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黑色的金身神像，一条手臂突然又退回了黑色。
王问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蓝璋却立即明白过来，是青瑶那边的缘故。
那边的邪物和神像之间有很强的联系，那边的伤也会反映到这尊神像上。
蓝璋看向神像的眼睛，这双眼睛迟迟没有变化，难道弱点在眼睛？
他想要告诉青瑶，但此时他完全无法脱开身。
失去一截金身后，天神似乎撕下了伪装，面目越来越狰狞，一双金瞳慢慢变成红黑色。
“吾，乃天神，见到天神，为何不拜。”
再次响起的声音没有上一次那么坚定威严，声音仿佛山石撞击充满了格拉格拉的剐蹭声，听得人耳膜难受。
青瑶大声道：“你不是天神，不是天神！”
发出第二声的时候，她的声音大到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天神的眼睛几乎要脱眶地瞪着她：“吾乃天神！吾一直是天神！”
天神另外一条手臂上的金色也开始剥落，接着是双腿躯干，金色掉落在空中飞快化作光点消失，天神一点点退回原本面目。
此时立在那里的是个纯黑色的高大人形，尽管它手中也持着长戟，却也已经是黑色的了。
黑色雾气将它的脸包裹，只能模糊看到那双透着红色的恐怖双眼。
青瑶发现它原来也是有神魂存在的，比人类的魂魄更加凝实庞大，她有一瞬间明悟，或许它曾经真的是个天神，它和她从前见过的那些伪神远远不同，不管是它身上出现的神力还有它的金价金戟，都和她在梦中见过的真天神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它已经成了邪魔。
一只堕魔的天神。
她也隐约明白为什么王灵官没有直接神降而是让她自己解决了，或许对这些还存在的真神来说，并不愿意对堕魔的神出手吧。
有金身包裹，邪魔还有几分理智，如今没了那层皮，它彻底癫狂起来。
饶是青瑶再厉害也有些反应不及，身上很快被击中了几个地方，好在她现在的身体有神力护持，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她没有被动挨打，手中金鞭挥舞的虎虎生风，两道光芒不停碰撞在一起。
上面状况良好，而泰修静等人则遭了大罪。
灵蕴道长的实力超乎他们想像，他原本道法就已经出神入化，如今更是能提前预判他们的套路，甚至能完美避开他们扔出的符菉。
符菉对他不起作用，桃木剑铜钱剑也同样，这些在外面很厉害的道士们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被老师打的落花流水，地上很快就躺了一片。
现在还能撑得住的就是一些和尚了，和尚们的经文对他稍微有些克制作用，灵蕴道长并不直接对上他们，一直游走着寻找破绽，一旦发现哪个和尚稍稍落后一点，他手中那把似真似假的剑就直接穿透对方后心。
剑不能直接杀死人，却能直接伤到他们的神魂。
泰修静咬咬牙，从怀中掏出八卦镜，在灵蕴道长再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八卦镜竖起直接对准他的脸。
“灵蕴道长，醒醒！你一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你怎么能变成邪魔伤害同门，快醒醒！”
灵蕴道长距离泰修静极近，他手中的剑已经扎入了他的心脏。
泰修静只觉得心口剧痛，灵魂都仿佛被冻结了无法动弹，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很快就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了。
“灵蕴道长，你好好看看这里。”
说完泰修静倒在地上，手中的八卦镜也随着他落地。
灵蕴道长握着剑，一直冰冷无情的脸上似乎微有动容，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地的镜子向上，映照出他的身影。他弯腰捡起镜子看向里面。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是谁？这张脸很熟悉，这是他么？
“你的灵魂属于神明，你要杀掉他们。”
不，他的灵魂只属于自己，他信仰的是自己的道而不是任何神明，他不会对任何同伴动手。
灵蕴道长深埋在深处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长年镇压邪神的过程中，他的灵魂也一点点在被腐蚀，这几年邪神的力量猛地增强，他发现自己有可能会被彻底蚕食后，当机立断将最后一丝清明埋藏在意识深处，只等某天出现转机还能被唤醒。
灵蕴道长看向周围倒了一地的人，立即发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当即盘膝坐下试图将他们身上被自己贯穿的力量收回。
上空的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在打了许久后，青瑶发现了这只邪魔的一个弱点，它虽然一直垂涎自己身上的生气，可它也似乎有些害怕这种力量。
青瑶仍旧无法操控那些生气，但她却能在生死关头让生气附着在手上，她舍弃金鞭故意以掌心攻向邪魔，就在它和自己相碰的瞬间，生气犹如蛛丝，飞快缠了上去。
邪魔的力量瞬间被削弱下去。
青瑶的动作越发大胆起来，几乎是以不要命的打法去冲撞邪魔。
邪魔越打越被动，就在青瑶下一次出拳时，两人之间猛地多了什么东西。
青瑶定睛看去，发现邪魔将她亲生父母的魂魄架在他们中间，青瑶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她瞳孔猛地放大，和正前方的亲生母亲对视上。
母亲原本害怕地抓着身边人的手臂，看清楚是青瑶后，她像是做好了决定，轻轻闭上了眼睛。
青瑶咬了咬唇，拳头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挥了出去。
若他们真的因为自己魂飞魄散了，那她不管受到什么惩罚都好，她都愿意承担。
两人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这一拳狠狠打在后方的黑影上，瞬间将黑雾打散了大半。
她听到一声惨叫。
青瑶发狠地朝邪魔攻去，眼看着力有不敌，邪魔瞬间收回下方所有力量，身形一卷，将青瑶包裹进其中。
庞大的黑暗很快将青瑶吞没。
青瑶完全看不清楚周围，她的双眼被蒙蔽，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后肩传来剧痛。
青瑶猛地转身挥拳，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还没收回手，手臂又是一痛。
青瑶干脆让风火轮在身周环绕，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直接将她包围在中间。
火焰将黑暗烧出一片空地来，青瑶的眼睛终于能看到一些光亮，前方也有一片火光。
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火光很不正常，但青瑶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着向前走去。
火光越来越近，她又回到了十七年前那天晚上的别墅前。
这次她没有出现在别墅内，而是站在别墅外，房屋内一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别墅上空盘旋着一片浓郁的黑暗，邪气环绕。
她看到身旁站了一个人，竟然是当时路过这里的灵蕴道长。
他站在那看了许久，手指掐算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许是算到了自己的死劫，他摸了把背上的剑，随后毅然决然地推门走进了院子。
屋内房门紧闭，他打碎了一扇窗子跳了进去。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的屋内一片诡异恐怖场景，年轻的夫妻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从楼上跑下来，一只庞然大物不紧不慢追下来一口吞掉丈夫，又很快追到女人面前。
眼见着两人就要一起被吞掉，灵蕴道长猛地射出手中的长剑，剑光飞舞，让黑影有了停顿。
女人这才发现这里多了个道士，她仿佛遇到了救星般猛地将孩子朝他丢去。
“道长，道长救我的孩子。”
灵蕴道长视线扫到那婴孩，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婴孩竟然完全没有哭闹，一双眼睛澄澈明亮，身周灵光闪动，一股浓郁的生气托举着她。
灵蕴道长很快明白为什么邪魔要不停追击这孩子，她身上的生气对邪魔大补，比吃掉十人百人都管用。
他一把捞起孩子抱在怀里。
“我会把她送出去。”
女人露出得救般的神情，身体很快被黑雾吞掉。
失去父母后，孩子刚刚还明亮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水雾，她哇哇大哭起来。
灵蕴道长单手抱着她，另只手执剑对抗邪魔，但这样非常不利于行动，他很快落入下风，这邪魔比他想的更加厉害，他必须要先将孩子送出去才能安心对付这东西。
灵蕴道长咬破指尖，飞快扔出五张玉牌，玉牌形成一个困阵，将黑影定在原地。
他趁此机会飞快离开别墅朝外跑去，跑到接近路口时看到了两只围观的妖怪。
先前经过时他就已经感应到这两只的存在了。
狐狸和狼警惕地看着他。
灵蕴道长放下孩子：“请二位暂时帮忙照看一下她，我解决就会回来。”没等俩妖怪拒绝他就飞快返回了别墅。
邪魔已经挣脱困阵出来了，它对被困一事非常愤怒，灵蕴道长一进来就遭受到猛烈地攻击。
他冷静地运起法力接连往邪魔身上打出几道符。
符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发出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几乎将屋顶掀翻。
这彻底惹怒了黑雾，它一口将屋内还活着的其他人一口吞下，吸足了血食之后，它张开庞大的身体朝灵蕴道长冲去。
青瑶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是往日重现，却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火光瞬间冲进了黑雾中，却没想到本该没有任何效果的火光真的击中了黑雾。
灵蕴道长对这突如其来的助力感到讶异，“哪位道友相助？还请现身。”
青瑶眨了眨眼，咦？

第239章
就在青瑶被黑雾包裹的瞬间，下方不管是灵蕴道长还是那群邪神狂热信徒的魂魄全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上空浓郁的黑暗，什么都没了。
狼霄将泰修静扶起来，他们灵魂上受到的重创很难一时半会好起来，现在醒来也无法动弹。
泰修静努力抬起眼珠子朝天上看去，其他人也都望向上方。
胡元绯试图飞进黑雾中，却发现黑雾外层被什么东西挡住，完全无法进入。
他焦急地出手攻击，力量很快被弹了回来。
“被设了一层结界。”
胡元绯落回地上在原地转圈。“青瑶还在里面。”
狼霄蹭了下他的脑袋：“别急，相信青瑶。”
所有人都只能静静等待着。
别墅内，青瑶站在了灵蕴道长身边，她此时的身形竟然也能被看见。
青瑶朝他拱手行礼：“见过师伯，我是王问渊道长的徒弟，也是您刚刚送出去的那个婴孩。”
她的话一落，灵蕴道长立即就发现了不对，他眼睛眯起：“刚刚那个孩子？怎么可能。除非这里……”
“对，这里不是现在而是过去，我和你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消灭这邪魔。”
青瑶看向前方张牙舞爪的魔物。
“当初您以身镇压邪魔换来十七年平静，但这东西出来了，还将我带到了这。”
灵蕴道长没有追究她的话是真是假，他在面对那东西时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和誓要将它消灭的决心。
“好，那就一起，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
灵蕴道长说完就率先攻了过去，他手执一个巴掌大的铃铛，铃铛飞到空中瞬间分化成五个小铃铛，铃铛将邪魔围住，齐齐发出清脆响声，每响一下，铃铛外刻画的繁复花纹就亮一下，光芒仿佛围成了一张大网，牢牢将邪魔困在其中。
青瑶掐着手中铜钱，虚空画符，接连数道引雷符在邪魔上空闪烁，随后落雷辟里啪啦地砸下，邪魔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一半，铃铛的包围圈也随之缩小。
灵蕴道长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虽是头一次正式见面也是头一次合作，两人却相当默契。
只是邪魔并不会被动等着被绞杀，在这里的不是它全部力量。
很快两人就感觉到从身后袭来的东西，灵蕴道长飞快转身挥剑，手中一截不知道浸泡了什么东西的红绳朝着扑来的东西缠去，在缠住的瞬间绳子就爆开了，这也只略微阻止了那东西一下，又很快有股巨力将他撞倒在地上。
扑向青瑶的东西并没有直接攻击她，而是直接钻进了她身体中。
青瑶感觉脑海中多了道意识在和她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她经常灵魂出窍，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立即守住身体尝试将那东西赶出去，可外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青瑶的灵魂像是浸泡在了冰水中，寒冷刺骨，她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只想要将自己缩起来，唯有缩起来才能安全一点才能摆脱现状。
青瑶开始看不清楚周围，这比先前处在黑暗中时还要令她难受，她甚至开始感觉不到四肢存在，也无法再控制身体。
青瑶的魂魄慢慢开始动摇起来，连神降都要维持不住了，她额头见汗，但能坚持画出整整五十四道符的她意志终究比旁人要更坚韧，何况她还有一个助力。
就在她的魂魄即将要被吞掉让出身体的时候，一道绿芒猛地冲了出来，直接将外来的意识给推了出去。
笼罩在身上的所有恐惧冰冷全都消散，她瞬间恢复正常。
青瑶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出去，就见空中飘着一颗巨大的黑色脑袋，脑袋大张着嘴，显然是刚将她吐出来的状态。
青瑶猛地一拳挥了出去，这一拳饱含了她所有怒气。
就在拳头接触到脑袋的瞬间，她的拳头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枚金印，金印深深地烙印在了那张黑色大脸上。
黑色脑袋发出一阵凄厉惨叫，声音响彻整间别墅，它痛苦到连被困住的雾气都在瞬间挣脱束缚回到了身体中。
脑袋失去了全部理智和分寸，疯狂撞击着墙壁桌椅，灯被撞掉玻璃窗撞出裂痕发生爆炸。
两人四处躲避着才堪堪躲开。
灵蕴道长跳到青瑶身边询问她刚刚做了什么。
青瑶摇头：“它刚刚试图侵占我的身体，我把它逼出来后打了它一拳，它就变成这样了。”
青瑶看向自己的拳头，出现在手中的印章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印章她是第二次使用，上一次是在镜中世界对付金花教主，但那时候神降她只是个旁观者，并不是特别清楚印章的作用。
她很快想起身旁比自己更精通道教各神仙的法器，于是道：“刚刚打它的时候，灵官金印出现在我手中，金印印在了它脸上。”
灵蕴道长有些惊诧，他终于明白青瑶神降请来的是哪位神仙了：“灵官神君？”
“是。”
“金印乃是印章，古时犯人脸上也会刺字，那字也叫金印。”
青瑶有些恍然又不是太明白。
这只邪魔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朝堕魔后，仍旧以天神自居，还幻想着做天神的梦，然而一旦被金印刺字，它就再也不可能愿望成真了，它被钉死在了邪魔的位置上。
希望落空，所以它才会痛苦到发狂。
青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他们现在要制止这只邪魔继续发狂下去，否则别墅该塌了。
这个世界是因为邪魔的原因出现的，也许别墅塌陷，她和灵蕴道长就要被困在这里回不到正常世界里。
青瑶道：“师伯你还能打么？我们得趁此机会彻底消灭它。”
不管是镇压还是封印，都不是青瑶想要的，她想要斩草除根彻底消灭。
灵蕴道长点点头：“可以。”
两人点点头后再次出手。
失去理智的邪魔比先前还要难对付，它彻底癫狂起来，战斗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寻常法器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住它，它拼着消散也会冲出来。
灵蕴道长动作稍慢了一步，就被邪魔直接穿胸而过。
他瞬间僵立当场，青瑶转头看到这一幕，立即喊道：“师伯，师伯是还好么？”
青瑶飞奔到他身边，灵蕴道长缓缓站直身体，他本就是已经死过的人了，如今站在这里看似是真实的人，其实只是以灵魂形态出现而已，被邪魔穿过后，他损失了部分魂力，继续战斗下去他会真的魂飞魄散。
上一次他会选择身死镇压就没有想过任何后果，这次也同样。
他朝青瑶笑了下：“别担心我，注意身后。”
青瑶转回身再次面向扑来的邪魔，由于时间持续的太久，她已经能感觉到神降的时间要结束了。
有灵官相助她也没能第一时间邪魔斩杀，青瑶稍稍有些着急。
风火轮出现在前方，邪魔再冲过来时，风火轮上的火焰猛地铺开朝黑气烧起。
原以为邪魔会躲避，却没想到它竟然裹着满身火焰直接朝青瑶身上扑来。
它速度太快了，青瑶只来得及后退一步，就被满身火焰撞了个结结实实。
邪魔也许是想要拉她同归于尽，也许是想要借助她扑灭火焰。
青瑶就看着自己被火焰包围，三昧真火感觉不到热也不觉得疼痛。
可能是因为有神力加持的缘故，虽然满身火焰，她却不觉得害怕也不难受。邪魔见她无事，立即就要后退，却被青瑶一把抓住。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两人的身影被熊熊火焰隔绝，灵蕴道长就算想靠近也没办法，他只能焦急地看着。
青瑶死死拉着邪魔不让他离开，邪魔发出痛苦惨叫，青瑶看着她，恍惚也感觉到疼痛了，原来是神降在此时结束了，属于灵官的法器消失，风火轮也消失了，可邪魔身上的火焰没有熄灭，连带着她身上也在一同灼烧。
若是她此时松手，邪魔会再次逃跑，可继续这样僵持，她也不知会被烧成什么样。
没想到最后竟会陷入引火烧身的地步。
这种时候青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有点可惜了是跟这东西死在一起，爸妈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想想青莱一边哭一边嚎的样子她还有点想笑。
邪魔的身形在火焰中一点点缩小，它从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慢慢平静下来。
青瑶觉得自己也化掉了，但她的手还能抓紧东西，现在可能是骨头在抓着东西了，她的骨头不会太丑吧。
“你要和吾一起死。”
“不，你杀不死吾。”
在缩小到只剩下拳头大小的时候，火焰也已经要熄灭了，青瑶有些走神，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只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邪魔猛地从她手中挣脱，一道火光划破天际消失在头顶，别墅轰然崩塌。
灵蕴道长立即冲上前想要扶青瑶。
“青瑶，青瑶！”
青瑶感觉眼珠子不会转动了，啊，她还有眼珠子这种东西吗？
邪魔逃跑了，它没有彻底消失，它逃跑了。
青瑶想要追，可她动不了，眼前也越来越黑。
不甘心，自己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怎么就让它逃跑了。
可她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她轰然倒在地上。
整片空间坍塌，灵蕴道长伸手扑了个空，青瑶从天空往下掉去、
一直盯着上空的狼霄和胡元绯看到有东西掉下来，第一时间飞上去将人给接住了。
此时别墅二楼的空间也如同过去幻影一样溃散，恢复了原本老旧模样。
狼霄抱着人落在地上，手里的人无声无息，狼霄当即崩溃地喊道。
“青瑶！”
胡元绯浑身毛毛都炸开了，难以置信地冲到青瑶身边。
“青瑶，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死了她的魂魄呢？她魂魄在哪？！”
灵蕴道长也跟着飞了下来，他现在是魂魄状态，又被邪魔重创一次，他的魂魄暗淡无光几乎快要消散了。
胡元绯一把抓住他问：“你刚刚和青瑶在一起对不对，发生了什么事，青瑶怎么了，她的魂魄呢！！”
灵蕴道长简单将事情讲了一下，“那东西逃了，青瑶身上的火熄灭后就倒了下来，空间崩塌我们都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胡元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不信，我现在就带她去地府找人，找阎王，阎王肯定能救她！”
青梨和青莱扑到青瑶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泰修静艰难地爬起来，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邪魔这一跑肯定会躲藏起来，再找到它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害。
邪魔确实跑了，它没有藏起来，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金身之中，这里还留有它部分力量，只要回到金身中，要不了多久它就能恢复到从前实力。
此时守在神像前的只剩了蓝璋一个，王问渊早已经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神像完全变成了黑色，看上去古怪至极。
蓝璋能感觉到神像中的力量在减弱，肯定是青瑶那边进展顺利，也许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乐观的时候，神像猛地大亮，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出现，蓝璋神情一凝。
邪魔一回来就发现了守在面前庞大又美味的魂魄，吞掉它自己现在就能恢复！
天道终究还是有一分运道落在自己身上，它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蓝璋眯了下眼睛，没有丝毫抵抗地就被它吞了下去。
感受着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力量后，蓝璋站起了身，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的吞噬啃咬，早已经让他习惯了。
他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进食过了。
蓝璋瞬间放开了自己缩紧的身形，比邪魔还要更加庞大可怕的力量完全占据了神像空间，扭曲变形的魂魄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陌生力量，一点点将它同化进自己身体中。
“你的魂魄好难吃。”
蓝璋一边吃一边点评着。
邪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还能发出声音，它一定会大喊这不可能。邪魔想要反击，可是蓝璋的速度比它快，它的神魂本就被真火灼烧弱了很多，现在完全没有力量再和它对抗。
蓝璋肆无忌惮地吞吃着属于邪魔的力量，他的魂魄已经庞大到无法言说的地步，如果气息泄露出去，一定会是比曾经的邪魔更为可怕的存在。
小小的神像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仔细看，竟然和蓝璋一模一样。
然而他不喜欢这个套子，也不喜欢成为什么神，他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崇拜和信仰。
邪魔的最后一丝神念也很快被搅碎了，直到彻底消散它都没想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蓝璋这样的存在。
将神像中的力量扫荡一空之后，蓝璋看了眼天色，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久，天都快要亮了。
他想要快点见到青瑶。
但是自己现在这样子她肯定不喜欢，蓝璋努力收缩起比从前更臃肿不知道多少倍的魂魄。
这个过程甚至比吞吃邪魔的过程还要艰难，终于他一点点将自己压缩回了原本大小，现在他的魂魄凝实到几乎能完全变成实体的地步。
直接打碎神像，蓝璋出现在原地。
天空发白，照亮了寺庙，躺了一地的人没有那么快醒来。蓝璋晃了晃一个伤的最轻的小和尚。
“邪魔已经解决了，快些找人将他们送去医院吧。”
随后他就在小和尚疑惑又惊讶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寺庙中。
蓝璋很快回到了身体中，他起身就朝别墅跑去，才刚跑到半路，就看到破败的别墅里出来了一群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静躺在狼霄背上毫无声息的青瑶，他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她也不是魂魄出窍状态。
这是，这是……
蓝璋的心不住往下坠。
“青瑶！”

第240章 正文完结
有一瞬间蓝璋的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想要引爆灵魂回到一切都未发生之前。
如果青瑶不在了，他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身上的气息开始狂暴，蓝璋木然地一步步走到青瑶身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他想要伸手碰碰她，让她像以前一样突然睁开眼睛对自己笑一笑。
或许这是她跟自己开的玩笑，她其实只是灵魂出窍去玩了，很快就会回来。
“是真的么？”蓝璋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胡元绯睁着通红的眼睛：“她为了消灭那只邪魔，引动真火被一同灼烧了很久。可就算这样，邪魔还是跑掉了。”
蓝璋摇了摇头：“我把它吃掉了，它已经不存在了。要是我能守在她身边就好了，我肯定，肯定可以救下她。”
眼泪不知何时像断线的风筝不停往下落，蓝璋快要看不清楚青瑶的脸了。
他的天比爷爷去世时还要灰暗，全世界都失去了所有色彩。
见他整个人都被黑色包裹，可怕的气息逼得面前几人都不得不后退。
狼霄大声道：“青瑶还没死呢！清醒一点！”
“啊？！”
蓝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青瑶没死？！”
狼霄有些无语：“青瑶要是真不在了我们还能好好站在这？”
别说蓝璋了，他们一家子就能把别墅给炸成灰，上天入地也会想办法把青瑶给救回来，哪能就这么把人给带出来了。
“可是，可是她。”
胡元绯翘了翘尾巴：“哦，真火是烧到她了，但是青瑶功德加身，真火对她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她是消耗太大撑不住昏睡过去了。现在在修养，等她睡醒就好了。”
蓝璋：“……”
蓝璋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包围，身上狂暴气息骤散，磕磕巴巴吧地道：“好，那就好，我，我等她醒来。我不吵她休息。”
他捂住自己的嘴弯起眼睛看着青瑶。
胡元绯忍不住叹气摇头，这孩子刚刚说了什么？他把逃走的邪魔给吃了？他的实力是不是又强了？
这可怎么办，以后蓝璋要是追他闺女，他是不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万一自己和他打起来会不会都打不过他？
一想到这，胡元绯就有种紧迫感。
不行，他还得更加努力地修炼才行。
狼霄仔细询问了他弥陀寺那边的情况，听说邪魔回到了金身中，还想要吞掉他反被他吞掉后，狼霄也没忍住沉默了。
是邪魔受到了重创才这么顺利的吧？
总而言之，他们可以不用担心邪魔再作乱了，现在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
一想到这，所有人的心情都骤然一松，原本因为邪魔逃跑而压在肩上的胆子卸下，泰修静头一个躺在了地上。
“我回去要躺个十天八天！”
苗辰还有力气站起来，只是他一左一右架着两个重伤的放不开，笑着对泰修静道：“那您先去领了奖励再躺，别墅的任务虽然没有发布，但是也有奖励，都是好东西。”
泰修静摆摆手：“让王问渊那老家伙自己给我送过来，这次被他师兄打成重伤他得负责任。”
其他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万幸灵蕴道长当时清醒的及时，被他伤到的人都还留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没事。
但这次伤亡不小，有几人没坚持住，魂魄直接被吞了，再也回不来了。
邪魔死亡后，灵蕴道长的魂魄也获得了自由，他可以选择前往地府投胎还是暂时留在阳世，灵蕴道长想看看这十七年来的变化，选择了先留下，回到了泰修静提供的容器中暂时修养。
只是除了他，其他被禁锢的魂魄也随着邪魔消散而彻底消失了。
一直等在外面接应的特管局成员终于将他们等出来了，早早就叫好了救护车将他们抬上车子送往医院。
撤离离开别墅范围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众人猛地回头看去，就见老旧的别墅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废墟。
一直笼罩在别墅上空的黑暗也全部消散无踪。
这里真的干净了。
严开回头看去喃喃道：“以后不用派人守着这了。”
过来接应的队员扶着他满脸笑容地道：“是啊，这里也终于可以开发了，闲置了这么多年也是可惜。”
严开摸摸腰间裂开缝隙的葫芦叹了口气，付出了这么多条性命，总算结果是好的。
青瑶这次睡得时间格外漫长，一直到一周后才醒过来。
醒来时屋内窗帘紧紧拉着，她看着一片黑暗，还以为在邪魔牢笼里没出来，直到有人拉开了窗帘，炙热的阳光瞬间洒满屋子，她猛地抬起手臂，长久没见阳光的眼睛被刺得有些睁不开。
“青瑶你醒了。”
是蓝璋的声音。
青瑶眯了会眼睛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有点憔悴，又瘦了。
“蓝璋，我们回来了么？”
“嗯，已经回来了，你睡了一周，现在感觉怎么样？”蓝璋端了杯水过来，“喝一点水吧。”
青瑶就着他的手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那东西跑了……”
“没事了，它逃到弥陀寺后被我解决了，你可以安心了。”
青瑶愣了下后拉住他的手惊喜道：“真的！蓝璋你太厉害了！我本来看到它跑了很不甘心，还想着该怎么再找出他，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蓝璋垂目看着她，没有说自己以为她死掉时的想法。
青瑶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担心自己，张开手臂抱了抱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啦。”
蓝璋没说话，只静静感受着她呼出来的气息，是活的，手是热的。
知道青瑶醒过来，一家人飞快地赶回来冲进卧室，转瞬就将她给包围了，狼霄和胡元绯抱了她好久没撒手，青梨和青莱一左一右钻进她怀里。
“青瑶你总算醒了，呜呜，担心死我们了。”
青瑶伸长手摸摸这个又抱抱那个。
“我这么厉害怎会出事呢，我可是有老祖宗庇佑的人。”
睡太久青瑶饿极了，人瞧着也瘦了些，青莱冲进厨房给她下了碗软烂的面条。
“先吃一点垫垫，你这么久不吃饭胃会受不了。”
青瑶稀里哗啦地吃完一大碗面条抹了抹嘴，这才感觉真的活过来了。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要不要再躺会？”
青瑶立即摇头：“不要，不想睡了，我要出去看看。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还有灵蕴道长和爷爷呢？”
王问渊和智行和尚被及时送了医院，王问渊情况稍好，但智行和尚送去icu抢救了很久，在里面住了三天，这几天刚转回普通病房，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这一次他损伤太大，就算出院了也得好好静养。
王问渊担心老友一直在医院陪着他，他也跟着住了几天院，狼霄和胡元绯趁青瑶沉睡期间过去探望了一次，他除了瞧着苍老了许多外精神很矍铄。
老道士很担心青瑶，没让他们多待就赶他们回去了。“你们照顾好青瑶才是正事，等我好了就去看她。”
知道王问渊没事后青瑶松了口气。
至于灵蕴道长，他的出现在整个玄门都引起了轰动，不少老友都特地赶来看他，还带了稳固魂魄的各种阴器法器给他。
王问渊也想立即赶过来见见师兄，可惜只能延后。
狼霄道：“青阳观的新观主特地赶来这边要把灵蕴道长带回去，正好你今天醒了可以见到他们。再晚一天他们就要走了。”
青瑶眼前一亮立即起身：“他们在哪，我们快去。”
“在特管局。”
最近特管局很热闹，赶过来见灵蕴道长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道士和尚。
现在青阳观的新观主是原先的问修副观长，和青瑶他们也是老熟人了，青瑶一眼不仅看到了他，还看到了站在他肩头的小猴子。
青梨和青莱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和猴子打招呼。
“猴猴！你怎么也来了！！你可以离开青阳山脉了？怎么做到的？”
随观长一起来的是山神，山神职责注定它不能离开山脉太远，他们一直用其他方式沟通，要么过去看它，没想到这次它过来了。
猴猴在问修道长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石头，石头上长着湿润的青苔还沾着泥土，这块石头仔细看还有点像只猴子。
“这是我山中的石头，道士带着它我就可以一起出来了。”
“那你以后都能出来了？”
猴猴摇摇头：“可以，但是不能太频繁出来。”
“那太好了，你在兴环市逛过了么？我们带你出去玩啊！”
猴猴抱着石头跳到两人肩上点点头：“好啊。”
猴猴和青瑶他们打了声招呼，青梨青莱就欢快地带着它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
青瑶正在和灵蕴道长见礼，灵蕴道长虽然仍是魂魄存在，却一如那晚见到的一样，一身道袍，背负着剑，眼神明亮如星。这些年的折磨不仅没让他堕落，反而在清醒后让他越发沉稳耀眼起来。
“你没事就太好了，问渊收了个好徒弟。”
青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后灵蕴道长走到狼霄和胡元绯面前，朝两人深深一礼。
“多谢二位守诺抚养这孩子长大，当初是我失信了，在此给二位道歉。”
狼霄和胡元绯最初接手青瑶时确实觉得很麻烦，可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来了，这份感情日益浓厚到如今已经完全割舍不掉，他们俩也因为这个孩子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他们合该就成为一家人。
两人反而很感谢当初灵蕴道长的委托。
“是我们该感谢道长，让我们和这孩子成为家人。”
三人相视一笑。
“道长今后有什么打算？”
“回山门看看，上柱香，之后我会自行前往地府。”
问修观长虽然难过却也尊重他的想法，强行将他留下不是长久之策。
见过一圈人后，青瑶找到了在办公室里的严开。
由露露保护他手上不重，只在医院检查过之后就很快出院，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了。
只是他的神色一直都不太好，回来后露露就再没有现身，不管严开怎么呼喊都听不到回应。葫芦本体上的裂痕他问了前来的道士们，得到的回答是等露露好好修炼自行修复，她现在只能沉睡。
但是精怪修炼的时间很蛮长，严开已经四十多了，他不知道需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露露一面。
相伴了十几年，两人早已经是彼此最信任最亲密的人了，失去她的陪伴，严开极其不适应。
青瑶不知道葫芦裂了，她捧起来仔细看了看。
“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都是为了救我。”严开沉痛地道。
从前喝过帝流浆，现在帝流浆对她的修复作用不大，青瑶想了想，让严开找一盆干净的水过来。
“水培的花瓶也行。”
严开不明所以：“嗯？有什么用？”
“待会你就知道了。”
严开找了个敞口花瓶装了水过来，青瑶对着水凝神画符念咒，随后手指浸入水中片刻。
“好了，你把露露放进去试试。”
严开疑惑又紧张地将葫芦放在花瓶里，裂缝刚刚好浸泡在水中。“你画的什么符？能让她恢复么？”
青瑶神秘一笑，就见被泡进水里的葫芦上冒起了泡来，仿佛水被灌进了葫芦里，没多久水位下去一半，葫芦身上的裂缝也从两毫米缩小到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窄缝。
“好了？！”严开激动地叫道。
青瑶摇了摇头：“还没有，还要再养一段时间，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
“谢谢谢谢，已经很好了。”
倒不是真有什么符这么有效，只是青瑶发现自己可以稍微掌握一点身上那神秘的生气了，她用生气修补了露露的伤，让她能快些恢复。
告别了激动的眼开后，青瑶又去医院探望了受伤还没出院的泰修静等人，苗辰受伤最轻已经好了，但同来的师叔还躺着他便也没走
见到青瑶醒来他们也很高兴。
“这次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恐怕都出不来了。”
“老了老了，将来还要看下一代。王问渊这老家伙命真好，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泰修静嫉妒到脸都要变形了。
青瑶被夸赞声淹没，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见过一圈人，回到家时天都快要黑了，青梨和青莱将猴猴也带了回来。问修道长为此只能多留一天再离开。
终于能将朋友请回家来，一群人连睡觉都要挤成一团。
猴猴对蓝璋很有些忌惮的感觉，靠近他就立即龇牙咧嘴进入警戒状态。
青梨安抚地摸了摸猴猴：“你不喜欢蓝璋？”
猴猴回了两个字：“危险。”
青梨想起蓝璋竟然能吞掉邪魔，现在他的魂魄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被邪魔的力量侵袭谁也不知道，但众人都明白蓝璋确实极度危险，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
青瑶为蓝璋解释：“他的力量是很可怕，但是他不会伤害到别人，他能控制好自己，不要担心。”
猴猴盯着蓝璋看了半天才缓和下来。
青莱兴奋地将自己的玩具翻出来跟猴猴玩，等他拿出一个木球来的时候，猴猴一把抱住木球有些惊讶地道。
“山神的气息。”
青瑶好奇地问：“山神？山神不就是你么？”
“不是我，另外一位山神的气息，比我强大。”
青瑶看向被它抱住的球，那是某天青莱从外面带回来的，他很喜欢，在院子的时候会推着球跑或是撕咬，木球非常结实，以他的牙口都没怎么咬掉屑。
见青瑶疑惑地眼神看来，青莱缩了缩脖子，“哎呀，被发现了。”
青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在外面认识别的山神了！”
青莱大喊：“是他让我们保密不能告诉其他人，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现在不算我自己说出来是你们自己猜到的。”
猴猴难得好奇，它还没有跟其他山神交流过，“可以带我去见见么？”
青莱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于是大晚上一群人朝着小枫山山顶赶去。
原地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山神庙之类的建筑存在，只有一颗古朴茂盛，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立在那。
青梨和青莱左右看了看，正要说人不在时，猴猴直接跑到了树下，朝大树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青阳山山神。”
老树上出现一张苍老的脸，“呵呵，小友你好。”
“你是这座山的山神么？”猴猴很是疑惑，它感觉这座山似乎没有山神，但是山上又有山神存在。
老槐树晃晃枝叶当作摇头：“不，我只是颗树精，曾经确实庇佑过一方，后来那地方没了，我也就四处游走，走到哪歇在哪罢了，现在就是颗普通老槐树。”
青莱和他相处那么久也是头一次知道他的真身原来是颗树，难怪自己那颗球啃起来那么结实。
他将自己和老槐树间的渊源和众人讲了讲，青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哥你还有这样的经历，好传奇啊。”
青莱打掉她的手。“那还是比不上你。”
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是山神，但老槐树走过的名山大川经过的事可比他们都多多了，于是一群人盘膝坐下听老槐树讲那些传奇故事，猴猴偶尔请教他一些自己的疑问。
天不知不觉就亮了起来，□□市边际一点点爬上来，火红色的光球照亮大地，驱散所有阴霾。
青瑶忍不住站起身张开了手。
清晨的微风吹拂到脸上，她看向坐在身边的人，又看向霞光万丈的天空。
这是明天也是今天，他们的路都才刚刚开始，往后一定如这朝阳一样绚烂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