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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靠当情报贩子成神了
作者：江山沧澜
内容简介
 景姵是个大神作家，创作了众多大火的作品，却太监上瘾，惹得读者怨气沸腾，车祸后意外穿进了自己的作品世界里，而且还是全部作品世界融合的大杂烩世界。 多个不同世界融合使得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活着很艰难的高危世界，夜间神出鬼没无人知晓真面目的杀人狂魔、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恐怖袭击、企图毁灭世界的阴谋还有无数迷茫痛苦渴求着各种真相的人们。 景姵：不捉急不捉急，你们想知道的答案我都有。 马上开起情报铺子，只要你出得起钱，你就能从这里买到任何你想得到的答案，价格实惠，童叟无欺，绝对保真。 向警方发起挑战的凶手、悬在天边牢笼里的天使、地上带来灾难的怪物这个世界有数不尽的谜题，让人绝望。 陶泽拖着沉重的身躯，追寻着仿佛永无揭晓之日的真相，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张名片。 【解谜情报屋】 然后，他用了10万块，得到了他苦苦寻找半生的答案。 陶泽： 景姵只是想赚点钱，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成为了全球热议的神秘人物，还不知不觉有了一堆信徒？？ 注：文案里的陶泽不是男主。男主叫裘法。大女主苏爽文，口味偏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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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景姵接到男友电话的时候，正在中老年活动中心里跟大爷大妈们搓麻将，一头黑色长卷发凌乱，素面朝天，眼下挂着一点儿黑眼圈，却也挡不住那惊人的美貌。宛若天上的太阳，在乌烟瘴气喧闹嘈杂的环境里都光芒万丈。
去年她叼着烟穿着睡衣，翘着挂着人字拖的脚丫子，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包租婆一般戴着满头塑料卷发筒搓麻将的姿态被人拍照发上网，还上了热搜。一开始只是因为这都能这么美太离谱，后来则是因为被认出了她是谁。
作为一个大神作家，她一周前跟读者说下楼去吃个饭再回来码字，结果一去不返，新来的天真读者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担心自家大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结果转头在热搜上看到自家大大沉迷麻将，顿时一边被大大的美貌暴击，一边怨念，怎么回事？为什么？读者没有麻将可爱吗？你有本事搓麻将，有本事来搓读者啊！
景姵作为这十年来一直处于头部位置的大神作者，写出了十来本长短篇，本本爆火，粉丝众多。然而她有一个十分让人诟病的缺点，就是太监成性，十来本书里，有结局的只有一半，那一半还是因为版权出售，多方编辑和工作人员催促下才磨磨蹭蹭写出来的。剩下一半，因为她不想写甚至拒绝了版权的售卖。
读者对她是又爱又恨，发誓绝不再看她的文，却在下一本不小心又掉进坑里，又开始在骂骂咧咧的催更和弃文之间反复横跳。景姵的编辑觉得景姵这么多年没被读者打死，除了她才华确实让人佩服，就是多亏了她那张脸，多少被卡得不上不下想杀人的读者一看到她那张脸，火气就消了下去，忍不住原谅了她。
长这样，是人间瑰宝，打死了多可惜？不填坑也不是不行，多发发自拍。
除了太监成性这一点，其实还有一个备受诟病的，黑粉抓着不放的攻击点，那就是她对待感情似乎十分随便。
麻将碰来碰去，发出碰碰碰的声音，景姵夹着手机，听到对面的男朋友隐忍地问：“你跟我交往，是不是也是为了写小说？”
“欸？”景姵发出惊讶困惑的声音，声音温温柔柔，手上摆麻将的手干脆利落，“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呀。”
不是在网上都成了梗了吗？景姵的男朋友都是她写小说的素材而已啊，每段都跟她的文似的，基本上都是没有结局的。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每次被甩的都是景姵。
“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你要跟我分手吗？”
那边沉默半晌，咬牙切齿：“不。”
“那我晚上过去找你吧，我想见你。”她声音含笑地说，柔柔的天然有些缱绻的语气，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明明刚刚还说了冷酷无情的话，让人根本搞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很神秘很吸引人，却也实在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她的每一个前男友都是因为这种折磨人的感觉而最终选择了放手。
景姵是个非常完美的恋人，美丽、温柔，无微不至，又幽默有趣，每一段感情里都尽全力让对方感到幸福快乐，结果也是因此反而让人伤透了心。但似乎也是因此，她的每一个前任都在分手后仍然十分维护她，从来没有人说她一句不好，她也成了让人讨厌的男朋友心里的白月光。
果不其然，在三个月后，景姵又一次被甩掉了，只是甩人的男人看起来比她更心碎更难过。
景姵一边叹气，一边又趁热打铁开了个新文。
读者们纷纷鱼涌而入，同时开始打赌这次写到多少字会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可以怀着看戏心态看文的读者，在景姵又丢下一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橘子回来再码字”消失后，却又一次控制不住的心态爆炸了。
编辑：“你到底为什么不填坑？不说那么多读者的感情，那都是钱啊！”
景姵：“可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故事后续已经在我脑子里发展到完结了，脑子里爽过了，就没有新鲜感了，就懒得动手写出来了啊。”
编辑吐血。
就算有一张绝美的套着麻袋都动人的脸蛋，也挡不住这么多年这么大量的读者怨气，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在死亡后穿越到了自己创造的书中世界里。而且似乎因为没有结局，就像一个时空的时空壁没有闭合一样，使得多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杂烩世界。
景姵坐在黑色的轿车内，看着大厦上面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的警告市民夜晚不要单独外出，在家紧闭门窗，谨防陌生人敲门的新闻。再看看天边那个巨大的牢笼，圣洁的朦胧的光芒从笼子内部发出。
虽然因为距离遥远看不到，但是她知道，一个六翼天使正被粗大的锁链禁锢在那里。大街上也有一些头上长角或者尾椎上长着尾巴的人混在赶着上班上学的人流之中。
她一边震惊一边还有心情想，死得好像有些丢人，因为是感情上翻车了才招致的不幸。
这次交的男朋友不太正常，长得那么漂亮，居然开车带她冲进了悬崖殉情，他怎么舍得就为了那点情爱死啊？
算了算了，已经发生的事，多思无益。
这个世界的人类分为两种，一种返祖人，一种普通人。返祖人的存在倒不是因为没有结局导致的时空融合，而是因为景姵的一本奇幻小说里就有这样的设定，在这个小说的背景中，几千年前发生了宇宙大融合，导致各种或传说中或闻所未闻的生物出现在了人类世界中。
龙、凤凰、天使、恶魔等，虽然在短短一个世纪后，这些时空又分开了，各个时空的生物也一起消失在了人类的世界里，但是这些生物有些和人类没有生殖隔离，因此血脉混入部分人类体内，使得后来的人类有些会觉醒这些生物的血统，发生返祖，这种人类就是返祖人。
返祖人有些会获得特殊的力量，有些则只是单纯长出和人类不一样的部位。
景姵穿到的是一个她书中的一个角色，叫龙锦，是一个龙族返祖人，她的父亲是大世家龙家的大少爷，生母却是一个农村妇女。这里涉及到一段狗血往事。
当年她父亲龙安康被龙家的敌人拐走后随手扔进了河里，却大难不死，被一对农村夫妇捡到收养，于是名门大少爷成了乡下男孩。
他在高中时期追上了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也就是龙锦的生母，两人恋爱七年，结婚后，女生为他照顾父母，打工赚钱供他考研。然而他成功考上好学校后，就认识了一个富家女，富家女发现他是龙家失踪的大少爷，于是故意隐瞒着对他展开了热情攻势。
龙安康转眼就败下阵来，出轨富家女，等她怀孕后，两人就领了证。对的，他与乡下的妻子虽然摆过婚宴，但是却还未领证，那时乡下不少人都是这样，先摆宴席后领证。
龙安康就当没跟人结婚过，哪怕那时龙锦的母亲已经怀孕七个月。
后来龙安康就带着富家女回了龙家。至于龙锦和她母亲，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17年后，他们就要仰仗这个女孩来重现家族荣光。
龙家祖先有个很厉害的女性，在宇宙大融合期泡到了一条龙，因此现在的龙家族人就拥有龙族血脉，使得偶尔会在某一代中出现返祖的孩子，每当这种孩子出现，家族气运就会再次兴旺。
龙家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出现过返祖孩子，家族事业已经持续下坡好些年，早就被其他家族甩到后面，他们急得焦头烂额。而这个时候，他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有宝贝返祖了，龙家的气运就要再次回来了，是哪个心肝宝贝呢？
啊，是当年那个被他们毫不犹豫抛弃，母亲尝尽屈辱的女婴啊！
景姵，现在就是龙锦了。
她现在就正坐在接她回龙家的车上。
穿成龙锦后，她想想龙锦后面的遭遇，有些意识到自己对龙锦颇为残忍。龙锦所在的这部小说，她写的是群像文，并没有主角，而在故事开始前，龙锦就已经死了，只出现在龙锦同父异母的妹妹龙玲的回忆里。
龙锦的妹妹龙玲是个恶女角色，前期读者都以为她是个面冷心热的天使，为她嗷嗷叫，后面陡然反转，原来她的美好都是假象，她做过很多阴暗残忍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她和她的家人们一起压榨并逼死了无辜的龙锦，连身体里的龙珠都是从龙锦身上挖出来的。
按照龙家家规，返祖的孩子是要当龙家家主的，但是龙锦爹不疼娘已死，虽然是珍贵返祖龙宝宝，也很难让这些各怀鬼胎的大人拥护她成为一家之主踩在他们头上，因此他们更想她成为一个提线木偶，乖乖呆在龙家当个吉祥物，带来气运，不要吵不要闹。
于是他们连夜制定了一套对待和控制龙锦的办法。
那就是整个家族的人合力对这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进行PUA。
他们进行得十分顺利，这乡下小村姑虽然是堂堂龙族返祖人，却因为书读得少，见识少，被龙家这富丽堂皇的家和这些王子公主一样的人所震慑，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他们给她冷脸，偶尔给她一点儿温柔，她就像斯德哥尔摩一样为此感到受宠若惊，感动得涕泗横流。
当年龙安康在外面结过婚的事知晓的人很少，于是他们编造了一个她的母亲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三，设计了龙安□□下了她这个野种的谎言，好让富家女的子女能踩死在她的头顶，也免得让她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怨恨来。
最终，龙锦因为重度抑郁症而自杀，而那时龙家已经依靠着她带来的气运，度过了难关，龙玲也得到了龙珠，从普通人变成了半龙。
哎呀，作者在创作的时候是没有心的，当年读者看到这反转的时候气得七窍生烟，她还觉得很有意思，她最喜欢挑逗读者了，哪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穿进来嘛。
驾驶座上，负责接龙锦回龙家的司机看了后视镜上的景姵好几眼，总觉得这少女睡醒后，有哪里变了。是错觉吧，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变个人不成？
从机场到龙家，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即将结束，龙家近在眼前。
云锦州在不久前下过雨，空气还湿漉漉的，龙家大宅在淡淡的雾气中，像威严不可冒犯的老人一样伫立。前院的小溪哗啦啦流淌，拱起的小桥下面还有一个竹筒水车在转动，松树牡丹都经过雨水的冲刷，一个个都绿油油，娇艳艳。
龙家人打定了开局就把龙锦狠狠震慑住的主意，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女士们首饰佩戴整齐，男士们西装革履，连孩子们也打上了小领带戴上了小皇冠。
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至于吗？我们平时穿的挺好的。”一个少女踢了踢脚上的粉色绑带高跟鞋，不耐烦地道。
“那没见识的小村姑懂什么，你穿着两万块的拖鞋，人家也就当路边摊买的，可不得打扮得直观一点。以后你给我少穿拖鞋，像什么样子。”她妈骂道。
行吧，谁让她好奇龙宝宝跟普通人有啥不一样，要不然她才不在这里跟他们搞这些，挺没良心的，看完她就去住校，眼不见为净。
“他们到了。”管家来通知。
他们就在客厅里，并不去接，等着人进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进来？”龙安康不耐烦地问。也没人回答，因为管家也在外面没有进来。
“我去看看吧。”龙家二爷温声说道。
他一动，身后的人都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龙安康虽然是龙家老大，但是他前30年的经历注定了他比不上从小在龙家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弟弟。
于是一群人都走了出去。
只见车子停在门口，后座车门已经打开，露出了坐在里面的少女，她皮肤晒得有些黑，穿着白裙子看起来更黑了，头发也有些枯黄，此时她正坐在座位边上，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和司机正在门边，大概是在劝她赶紧下车。
“怎么回事？”龙家二爷问。
“二爷，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不愿意下车。”管家连忙回道。
这时，景姵才抬起了头，一双清凌凌眼角上挑的猫一样的双眼看向龙家这群人，黑亮平和，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胆怯和憧憬。
“小锦，你怎么了？怎么不下车？”龙二爷笑问道，只是那双眼睛暗含威势，令人难以承受。他想单独、率先的，给这个女孩一个下马威，好维护自己在龙家的权威。
景姵却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弯了弯眼眸，轻柔地问：“可以脱下你的外套吗？”
“什么？”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可以脱下你的外套吗？”景姵又问。
“……当然。”龙二爷不明所以地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递给了伸出手来的景姵。
这是一件肉眼可见昂贵的高定西装，独家设计，名家裁缝亲手缝制。龙家二爷并非是因为景姵而穿上的，而是因为等一下要去参加一个重要宴会。
他们好奇景姵要这外套干什么，就见小姑娘接过外套后，随意扔到了湿漉漉的地面，而后从车内伸出脚，踩在了上面，走上了前面的台阶。
原来她刚刚不愿意下车，只是因为地面太湿，她不愿意踩到。

第002章
那一瞬间，世界寂静无声。
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被刚刚那一幕震慑住。
龙二爷龙意明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他那张儒雅的面孔，就像那件被景姵丢在地上当脚垫踩的昂贵西装一样，仿佛也有了景姵的脚印。
“你就是二叔吧。”景姵站在他对面，无需刻意昂首挺胸，便有一股优雅淡然流露，声音还是那般温柔礼貌：“我讨厌走在湿漉漉的地上，就借了二叔的外套用一下，二叔您不会介意吧？”
龙意明脸上的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鳄鱼般的笑来：“当然。不过阿锦需要可以提前说，下人会为你准备垫脚的，无需自己动手。”
景姵立即看向旁边吓得脸色煞白的管家，笑道：“听到了吗？”
管家怔了怔，看了看二爷，再看看景姵，弯了弯腰，快步下去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想给景姵下马威，却转眼被她来了个下马威，一时间都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有龙安康难得看到龙意明吃瘪，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兴奋和快意，昂首挺胸地走过去，爹味十足地开始教育：“阿锦，既然回来了，就要做好肩负重任的心理准备，不过不用担心，爸爸会帮你的。”
他这话一出来，气氛就有些微妙起来。
龙意明嘴角微不可查的绷紧了些许。
龙安康和龙意明并不是同母兄弟，因此龙安康回来后，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过，龙安康一直落于下风。而龙锦这个返祖女儿的出现，成了龙安康竞争胜利的最大砝码。
在原文里，龙安康因为龙锦确实事业更上一层楼，不说赢过了龙意明，但是确实不再被龙意明压一头了，也占据了龙家半壁江山。
景姵转头看了看龙安康，这时龙安康身边一个穿着旗袍戴着祖母绿翡翠项链的女人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阿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已经没有人介意了。你还有个姐妹没在这里，现在正在‘泡’里为家族争光呢。”
这位就是当年那个富家女小三了，虽然景姵扔西装那一下让她意识到这女孩跟他们查到的有出入，但是她还是试图继续之前的计划，开玩笑，她当年能抢了那村妇的福气，现在怎么可能让她的孩子被踩在那村妇的女儿脚下？
然而眼前的少女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就好像只是看到了空气，听到了风声。
“你……”龙安康没得到这个女儿想象中的尊敬态度，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二叔，我听说龙家的生意现在是由你在管。”景姵看向龙意明。
龙意明心想，这姑娘难道现在就想夺权？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
“那之后恐怕也要拜托你了。”景姵笑意盈盈地道：“据说返祖人得当家做主，可是我对商业是没有任何兴趣的，恐怕只会伸手要钱而已，交给我管理的话，保不齐被我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一出，龙安康两人脸色难看，龙意明愣了一瞬后，西装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扫而空，他鳄鱼般的笑容有几分如沐春风起来。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你希望的话，我自然更加尽心。”
这时一个强壮的男佣就扛着一卷红地毯快步跑了过来，一抛一抖，红地毯从门口滚滚摊开到内院，在湿漉漉的地面开出一条干燥的路来。
龙意明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景姵踩着红地毯从屋檐下走出去。
微湿的凉风拂过发梢，景姵美眸微眯，懒懒散散，明明刚从乡下出来，浑身打扮也十分土气，却好像在龙家土生土长的少主一样，不止像在自己家一样轻松，还有种这都是她的江山的俾睨。
本来他们合力攻击龙锦，是为了防止龙锦因为当年母女两个被抛弃而怨恨他们，报复他们。
可是现在，很明显，她知道当年的真相，谁也别想颠倒黑白。但是她只针对龙安康一家，而且对商业没兴趣，只想当个伸手拿钱不干活的闲人，龙意明那一方的人自然就没了和龙安康一家合伙的必要。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看来龙玲要吃苦头了啊。啊，也不一定，谁给谁吃苦头还不好说呢。”穿着粉色绑带高跟鞋的女生在后方喃喃自语道。
虽然龙锦是龙族返祖人，可是龙锦错过了拉拢优秀人才、与其他家族强者建立不可取代战友情的好时机，就好比一个人空有宝剑却错过了建功立业的时代一样，无法成就伟业，不能名垂千史。
而此时的龙玲，几乎已经将这些把握手中了。
……
在大部分普通人都过着与平常无异的日常的时候，返祖人的世界里却有一场战争正一触即发。
战争地点位于“3号泡泡”里，这种地方也可以称为一个小时空，是宇宙大融合期的遗留产物。就像附着在玻璃球上的一些小泡泡一样。这些小泡泡也根据附着地点，成为各国的私有物。
这种小时空大小不一，但是因为担心会像宇宙大融合期结束一样，突然就和本时空分离，因此政府也不会拿来用作非常重要的军事基地，有那么几个还拿出来租借给国民使用。
此时这个3号泡泡，正是开战的两个返祖人家族一起租借来打仗的。
这本应该叫“两个家族的械斗”，但是因为是返祖人，且参与的人数众多，其规模也几乎称得上是一场小型战争了。
根据《返祖人管理条例》，只要这场战争一没有在泡外进行，二没有使用热武器，政府就只能站在观众席位上，不能随意插手。
无数的帐篷驻扎在灼热的黄土地上，这个世界宛如一片荒漠，放眼望去，只有高高矮矮的土坡和石头，不见任何绿植和小生命。
氛围就像这里的环境一样焦灼。
随着数辆越野车卷着滚滚黄烟而来，下车的人脸色难看，眼含戾气地走进主帐篷，这种焦灼的气氛更加浓烈了。
遮阳伞下，一群气质不凡的少年少女正用各种姿势或靠或蹲在靠椅上，戴着墨镜喝着冰可乐。
“看来谈判又失败了。”
“要打快点打，这破地方没信号没网络，无聊得我想吐。”
“黄家也是欺人太甚了点。”
“我倒不是因为看不惯黄家的行事作风，主要是来累积经验的，机会难得。”
“我也是，我妈赶我来的。”
忽然有人看向那边和工作人员一起搬运物资的女孩。
“那是龙玲吧，她一个普通人来这里干什么？”
“龙家不是因为没有返祖人，所以不参与这次事件吗？”
他们把她喊过来，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龙玲皱了皱眉头：“我觉得黄家这次太过分了，也想尽一份力。”
“切，你一个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忙？还是别来送死，快回去吧。”他们神色冷漠地道。
“我该做什么，用不着你们来指教。”龙玲不卑不亢地说罢，转身继续去忙活。只是在转头后眼神有些阴沉起来，后面传来轻蔑的“不自量力”“没关系的普通人就不要来掺和返祖人的事”的话。
她不禁拿出手机，可惜手机在泡里没有信号，但是想来龙锦已经被接回来了，家族的计划应该正在顺利进行中。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返祖人，而且是最强的返祖人之一，谁也别想再瞧不起她！
主帐篷内，这一次的主战方之一的白家众人，以及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家族的代表们怒火滔天。
“黄家那边敢做不敢当，装着孩子手指的盒子里的头发就是证据，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黄鼠狼妖返祖家族吗！”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我对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心然已经倒下了，我的孩子她……”说话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此时眼珠通红，眼含热泪，紧攥的拳头都在发抖。
其他人安慰的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中同样是凛然战意。
这个男人的孩子，正是一场战争爆发的导火索。
黄白两家是多年的世仇，这要追溯到宇宙大融合时期，那时黄家如今体内的黄鼠狼妖的血脉的来源祖先，吃了好几个白家人，这仇恨就从那时开始，并延续到了现在。
这么多年，黄白两家在商场上，在明里暗里，永远都在互相狙击，相互暗算，甚至还有传言，黄白两家里发生的车祸等意外死亡事件，都是他们两家人互相设计的。
这是没有证据的事，但是两方似乎都坚信就是这样，还有人信誓旦旦的发言，亲眼见到那是对方家族所为。
仇恨一直在两家人心中无法消除，但是到底有政府和法律约束，不是以前的混乱时代。直到不久前，白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失踪了，有护士作证看到是黄家人偷的。
黄家否认。
然而不久后，白家这边接连收到了小婴儿的手指、舌头等快递，还意外在盒子里发现了一根头发，当即拿去返祖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了上面有黄鼠狼妖的DNA。
法律上，仅有一根头发和那样一个人证，证据是不够充分的。可对于白家来说，这已经证据确凿，黄家再否认也没有用，甚至因此彻底激发了白家对黄家的仇恨，开始召集各大返祖家族参与这场战争。
黄家心里对白家的仇恨似乎也不少，接下战书，也开始召集支持他们的返祖家族迎战。
景姵躺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澡，回想着剧情。
黄白两家的这场世族之战，在泡里进行了两周时间，也是这两周时间，让因为是普通人而一直无法融入返祖人圈子的龙玲俘虏了学校里那群风云人物的心。她担任医疗兵，看似冷面，实则利索又温柔的为那些曾经瞧不上她的天之骄子们包扎伤口，让好些个怦然心动。
这两周的时间，让龙玲和他们产生了特殊但羁绊强的友谊，也为龙锦布下了一道堪称无法突破的屏障。
龙锦入学十二生肖学院后，身为龙，本应进入他们的圈子，他们却将她排斥在外，对她嗤之以鼻，反而接受了身为普通人的龙玲。
这样一来，学校其他人自然纷纷效仿，一个私生女居然越过婚生子成为了继承人也太恶心了吧！就造成了龙锦被全校校园暴力的局面，加快了龙锦抑郁症的形成和加深。
今晚战争就会开始，这具身体刚刚返祖，景姵无法自如控制，是不可能马上冲进泡里参与这场战争的，更何况加入也没用，医疗兵龙玲仍然能够依靠护士的魅力俘虏伤员。
所以，只有这个办法了。
景姵拿过手机，弯了弯眼睛。
……
白家。
数名医生和护士围着床上的女人转，打针的打针，安慰的安慰，白心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作为一个刚刚生产不到三个月的母亲，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闭上眼睁开眼，想到的都是那几个被快递过来的孩子的身体部位。
“泡里……”她忽然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
她的贴身管家连忙在边上轻声道：“泡里传信出来了，今晚就开始，黄家那些挨千刀的，一个都别想逃，咱们新仇旧恨跟他们算个清楚。”
“黄家还是不愿意把她还给我？”白心然眼角有泪：“到底是为什么……她又没有返祖，只是个普通孩子……”
此时，楼下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女仆接起，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明显变过的声音，“这里是解谜情报屋，你想要的情报我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请问要购买情报吗？”
女仆一听就觉得这是骗子，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那边说：“比如你家小婴儿现在被藏在哪里。”

第003章
黄白的世族之战就像龙锦一样，都是原著里的背景板，几句话便带过了，重要的是因为这而引发了正文里的某些事件。
就比如引发这场战争的这个小婴儿，她是在20年后出现作为另一个主角的配角出现的——在被囚禁了20年后。
电话那头辗转换了两个人，最终一道急切的不顾一切的沙哑女声问：“多少钱？”
“开业大酬宾，打个骨折，50万。”
白家本来就要为这一场战争付出伤筋动骨的代价，这50万在这代价中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成交。但是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得罪白狐家族会是什么下场！”沙哑的女声发出了惊人的气势。
景姵给了他们一串不久前刚去黑网申请的账户，要求使用泡泡币进行交易。交易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做交易，欢迎你下次光临，这里是解谜情报屋，你想要的情报我都有。再见。”
在景姵给了地址后，白心然愣住了。为什么是这个地址？这个房子里什么时候有地下室？
白心然脸色煞白，唇瓣微微颤抖，却还是立刻派人去这个地址。
事关重大，也让白心然开始疑心很多事，所以派了自己信赖的贴身管家亲自带人过去。
管家和保镖们的车子很快赶到，几个人分别在这栋三层楼别墅的窗口下守着，剩下的开了门后冲进屋内，按照情报屋给的情报开始查找地下室的入口。
当他们掀开了地毯，一扇门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这扇门很厚重，是特别定制的，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将锁撬开。
这扇门后面，有一条深深的长长的楼梯，楼梯下方还有一扇厚重的门，门上挂着一把锁。将锁弄开后，推开这扇门，他们看到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染血的襁褓缩在墙角，恐惧又仇恨地看着他们。
白心然接到贴身管家的电话后，毫无血色的唇瓣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让女仆把电话拿过来，颤抖着急切着再一次回拨了情报屋的电话。等那边接起来，立刻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安排的？你想挑拨我们？你是谁？是不是黄家人？！”
“哎呀，真是冤枉，我的朋友，我只是个情报贩子而已哦。如果你不是要购买情报的话，我就要挂电话了，没有陪聊业务哟。”
如果是黄家人的话，自导自演这一出很没有必要，而且那个女人拷问一番应该也能得到答案。只是她一分一秒都不能等了。
“等一下！”白心然重重闭了闭眼睛，“我要购买情报，我要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呀，那情报费可是很高的，毕竟我搜集这些情报也是费了不少劲的。”舒适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敷着美白面膜，翘着二郎腿，正在进行抠脚活动的景姵如是道。
这一次的情报费确实比上次高了不少，但是白心然仍然舍得。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白心然眼含热泪，喊人。
“马上……马上去泡里，通知爸爸。”
……
3号泡泡。
黑夜笼罩大地，局势一触即发。
两边的站队者们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今夜开战，他们摩拳擦掌，准备着大展身手的那一刻。
“黄家和白家，到底哪一家更富？我有点担心我是不是站错队了。”还有人小声问身边的陌生返祖人。
“都差不多吧，但是白家这边更强啊，黄家这次太过分了，居然对婴儿下手，简直没有底线，支持者更多。”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白忙活一场，买房就靠这一次了。”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隔壁一个一脸义愤填膺的老实人震惊地看着他们：“什么钱？大家不是都是出于正义来帮忙的吗？”
“哈哈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吗？”
两个家族要打架，呼唤来的这些支持者可不是单纯出于友谊或者公义而来的，无论是黄家还是白家，都是赌上了家族荣光和事业的。即便是赢家，赢的也是心中的一口气，家族至少要损失半壁江山。
这些站队者们也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如果自己支持的这边赢了，他们的报酬是一起瓜分输家，万一自己这边是输家，那就是白忙活一场，可能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果双方能谈判解决，那他们就都能得到各自支持的家族支付的“耽误金”，勉强小赚一笔。
富贵险中求，赚钱越多风险越大，因此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摩拳擦掌，希望自己这边能够成为赢家，大赚一笔。
“时间到了。”主帐篷内，几个白家人神色凛然。
“爸，大哥，拜托你们了。”男人红着眼睛对他们说。
“文星，放心，我们一定为淼淼讨回公道。你先出去陪心然吧，她需要你。”老丈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和儿子都是返祖人，自然是要上去跟黄家人干架的，而慕文星是他们的女婿，是个普通人，留在这里没什么用了。
慕文星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了帐篷，神色逐渐阴沉了下来，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
黄家那边，同样摩拳擦掌，气氛灼热。
“这一次就跟白家那群骚狐狸分出个胜负来，他奶奶的，成天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老子受够了！”
“没错！我们家的名声都被他们搞臭了，说不是我们干的都没人信！”
“事到如今，是不是真我们干的已经无所谓了，所以谁干的最好现在就坦白。”家主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每个人都大呼冤枉，家主的眼睛扫过一双双毫不心虚的眼睛，确认自己家真的没人干这缺德事，所以果然是白家人在泼脏水，当下恨恨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恨意。
“白家欺人太甚，当年祖先吃了他们几个人，后来他们找了白狐宰了他，我们黄家也死了不少人，那时就恩怨两清了，非要跟我们纠缠到现在，没完没了！这次就跟他们算个总账！”
“算！”
箭已然在弦上，这对世仇即将倾尽一切来分出个输赢，企图结束这场漫长的仇恨。但其实双方也都知道，无论输赢，只要两家还有后人，这仇恨就还会延续下去。
……
龙玲和其他普通人站在后方，看着前面准备战斗的人群，心中暗想，这场战争最好能持续得久一点，越久对她越有利，她需要得到那些讨厌鬼的青睐，需要利用他们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哨声响起，正要出发。
忽然有一辆车子匆匆驶来，为了引起注意还不断地鸣笛，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好像是从白塔方向来的。”
龙玲眉头皱了皱，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不久后，黄家那边都已经启程了，才突然接到白家派人送来的暂时停战消息。气得黄家人暴跳如雷。
你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他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但是偏偏规矩就在这里，一方不想打，另一方就不能强行打，否则政府就有权利出手干预了。
……
“爸，大哥，这是……？”还未离开的慕文星看着突然返回来，脸色难看的岳丈大舅子等人，惊诧地问。
然后被老丈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白家主气得目露凶光，比恨黄家人时更甚，“我白家收养你，资助你，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管理公司，让你跟心然结婚，你竟然还不满足？”
“爸，让我打死这个白眼狼！”大舅子同样满眼恨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你这个蠢货，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死了，你就能侵占白家？恐怕你要失望了，如果我们白家人死绝了，白家不是被其他家族瓜分就是充公，没你这个外姓人什么事！你这是杀鸡取卵，太急了！”
老丈人痛心疾首，他曾经对这个女婿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失望有多恨，他敢肯定，等他们都被他算计死后，白心然也逃不过去。连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都能下狠手，指望他能爱惜心然？
大部分返祖人的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慕文星被打得眼冒金星，晕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神，听到他们这些话，渐渐回过味来。
他抬头看着他们，眼中的仇恨竟是不比他们少上丝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看来你们得到的信息，也就那样啊。”
白家人一愣，白心然只传递了短而精的一条信息：【孩子已找到，与黄家人无关，是慕文星设计，速回。】
其他具体的，他们还得等出了泡，回了家见到女儿才能知晓。只是因为慕文星是入赘的，所以他们才下意识想到他设计这些是为了谋夺白家的家产。
可看样子，似乎另有隐情。
……
景姵抠完脚，又开始敲打电脑为明天的一场仗做准备。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美眸微微弯了弯。
想必是泡内的消息传了出来了。
黄白两家的战争没能开起来，这样一来，龙玲就失去了与其他返祖家族继承人们培养感情的温床了，也不能给她制造难以突破的屏障了。
嗯，她快乐舒适的生活暂时保住了呢^^

第004章
3号泡泡内。
黄白两家的支持者们上头的热血还没来得及挥洒，忽然就被泼了一大盆冰水，都箭在弦上了，居然是个哑炮？？
龙玲脸色很不好看，不明所以，却也没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每当这个时候，她心里就涌起一种屈辱感，如果她是个返祖人，她就可以像其他家族的人一样直接进入主帐篷，问个清清楚楚，而不是像这些没名没姓的返祖人和普通工作人员那样，只能等消息，就像低了那些人一头一样。
等了一会儿，数辆越野车又启动了。
“这么多辆车，又是白塔的方向，他们要离开了？”
“什么鬼，白家人离开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是真不打了？”
龙玲注意到，那些天之骄子们也都上车离开了。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留下了。
……
白家。
白心然看着小床上可怜兮兮的小婴儿，神色恍惚，又悲又恨。
谁能想到呢？她找了三个月，朝思暮想，让她痛得心如刀割的女儿，就被藏在她和丈夫的婚房里。
那是慕文星用他的钱在婚后全款买的，一栋三层楼的独栋别墅，比起白家自然不值一提，但是他们还是很有仪式感地住了两个月，之后的两年里，他们也时常会过去住几天，那是他们的小小爱巢。
那个小房子里，他们如胶似蜜，放肆的玩闹亲热，让她偶尔想起都觉得幻梦般阵阵发晕。然而现在她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从天上摔回到地上，才发现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刚好也爱她，不用付出任何东西，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拥有一个完美丈夫。
“小姐，先生他们回来了。”贴身管家匆匆进来说。
白家今夜乱成了一团，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到那紧张的，仿佛暴风海啸即将来临的气息。
慕文星被用力推进屋内，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刚好摔在了白心然的脚边。
“哥！”和小婴儿一起被带出来的女人正被看管在客厅里，立刻扑了过去。
眼镜早就已经在老丈人扇那一巴掌过来的时候摔碎了，慕文星从满是裂痕的镜片中，看到了妻子的脚，浑身一僵。
“然然，你怎么样了？”
“淼淼呢？没事吧？”
白心然扶着家人的手，抿紧了唇瓣不去看地上的男人，“我没事，淼淼……正在发烧。”
这时，他们才将注意力放在慕文星和他身边那个陌生女人身上。
“她是谁？”父亲凝望着她问。
白心然这才终于看向了慕文星，咬了咬唇，“你要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慕文星还未说话，他身边的女人便仇恨地瞪向他们，大声骂道：“事到如今你们倒是摆出受害者的嘴脸来了，要不要脸？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垃圾，你们也配因为祖先义愤填膺的记恨黄家？你们跟黄家就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我们确实算计你们了，那又怎样，你们活该！”
“你他妈……”大舅子在这会儿可没有什么绅士精神，一把扯起她的衣领把她拎起来，被白心然阻止了才松了手。
慕文星也阻止了还想继续骂的慕文月。
“有一个女人叫张瑞澜，不知道两位记得吗？”慕文星冷冷地看着老丈人和大舅子。
两人同时皱眉，这是谁？哪个家族的人吗？
“毫不意外。”慕文星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来，“就像当年黄家的祖先随意吃掉白家人并忘掉这件事一样，你们怎么会记得自己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低等生命’。可惜我们就像你们白家人一样，不仅不会忘记，还会永世记恨，伺机报复。”
只是他的狠话刚刚说完，又自嘲一笑，咬牙切齿，“可恨的是，这个时代没有‘白狐’了。”
白家主一愣，黄家的那只黄鼠狼妖祖先吃掉白家人后，当时只是普通老百姓的白家人记恨，却又无能为力，因此他们家的祖先才想方设法找到了一只狐妖，才终于可以报仇。
然而即便杀了那只黄鼠狼，杀了几个黄家人，白家的恨也始终难消，因为他们的祖先当时失去的是父母姐妹，那痛痛彻心扉，至死难忘，无法释怀，以至于传递给了下一代。
现在慕文星把白家说成是当年的黄家，把他们自喻为当年的白家，难道说……
“张瑞澜是你们的……母亲？”
“没错。”
这么多代以来，黄白两家斗个不停，互相算计使绊子。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当时独自抚养儿子和女儿的张瑞澜就是无辜遭殃的小鬼。
她好端端地推着小车带着两个孩子赶着早上卖早餐，黄白两家小辈在马路上上演追逐戏码，白家的车子一个拐弯，就将妇女撞飞了出去，当场死亡。
两个孩子亲眼目睹，成了这一生的梦魇。
结果肇事者什么责任也没有承担，只是被送出国，慕文星和慕文月则被送进孤儿院，连赔偿款也没有，就好像他们是什么蚂蚁一类的生物，踩死了也就踩死了。
他们谋划了多年，不停加剧黄白两家之间的矛盾，慕文星甚至不惜将亲生孩子当做最后的导火索，就为了让黄白两虎相争，玉石俱焚，好报仇雪恨。
原著里两兄妹的计划成功了，黄白两家两败俱伤，黄家成为输家被瓜分，白家的返祖人死光，家业落入慕文星手中。最终，白家的血脉只剩下了白心然和小婴儿。
但是白心然产后不久就失去女儿，又失去家人，打击过大疯了。慕文星二十年如一日照顾，没有再找过任何女人，成为圈内人人称赞的痴情种。只是他们的女儿始终被他藏在地下室里，由慕文月照顾着，因为他不愿意看到她，却也无法狠心杀死她。
从黄家到白家再到慕文星兄妹，这大概就是一个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悲剧。
这一次他们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呢？
没有良心的创作者景姵随便想了想，然后火速失去兴趣，目光回落在电脑屏幕上。
聊天框里，对面的人发出不敢相信的疑问：【真的吗？真的给我那么多钱？】
景姵没有多说废话，先打了一半过去。
……
今夜的返祖人圈子注定热闹，黄白两家彻底休战，两边都连夜给几方的站队者发放了耽误金，用车子将他们送到泡外，住进酒店里休息。
虽然让很多试图趁机大赚一笔的返祖人失望，但是两家礼仪周到，耽误金也给得丰厚，因此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所有人都在议论和猜测这是为什么，黄白两家这世仇持续了几百年，这一次的爆发其实并不意外，突然的宛若和解般的停战，才是让人意外的。
然而别说他们了，连当事方之一的黄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也不傻，很快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发现自己眼盲心瞎冤枉人了吧！”知道自己根本没碰过白家小婴儿的黄家人肯定道。除此之外不可能有第二种白家突然要求休战的理由了。
“先睡觉，明天老子养好了精神再找他们算账。”黄家家主怒气冲冲地道。冤枉他们给他们泼脏水这账还得算呢！
3号泡泡所在地位于长海州，距离首都云锦州有2个小时的飞船航行距离，夜已深，其他家族的贵客们也都暂时在酒店里休息，等天亮了再搭乘飞船回去。
龙玲虽然是普通人，但到底也是龙家的孩子，因此也被安排在和其他贵宾一样的楼层里。
只是她在这楼层里也是属于被孤立的状态，她能听到外面那些同校同学们在互相串门打闹，嘻嘻哈哈的。
还有人喝醉酒，撞在了她的门上，试图刷开她的门。
“搞错了，不是这个房间。”
“嗯？不是吗？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这是龙家的哑炮的房间啦，快走，小心被缠上……”
龙玲拳头攥了起来，恨不能立刻把龙锦的龙珠挖出来吞掉，她恨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
她还没联络家里，现在心情够糟了，出来这一趟竟然一无所获，她不想面对自大的父亲和唠叨的母亲。
她压下自己的情绪，从包里拿出了书，开始复习功课。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她的门又一次被撞响，有人在试图刷开她的门，门锁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然后声音静了下来。
龙玲站起身走到猫眼前一看，又是那个喝醉酒的高年级学生，估计是在耍酒疯，穿着浴袍，现在正躺在她门口的走廊上一脸难受的样子。
龙玲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打开了门。
……
今晚，3号泡泡内黄白两家的争端曲折离奇的发展着，龙安康龙意明等龙家人，也在和其他返祖家族商议一项重大的合作项目。
在场大佬云集，年龄跨度很大。
“你们知道，这个项目只有返祖家族可以参与，你们龙家这两百年里，没有出现任何可以证明你们体内还有龙族血统的返祖迹象。”凤家少主玩世不恭地靠着椅背，手上还玩着个魔方，看着龙家人懒洋洋地说。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对在场最年轻的少年少女，女孩正靠在男孩肩膀上呼呼大睡，睡眠质量特别好的样子。男孩面无表情地正在编头绳。
凤家少主年纪比龙意明龙安康要年轻很多，是小一辈的，但是没人觉得他不敬，反倒是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龙家人。
龙家作为龙的返祖人，在当年可谓是异军突起，一下子就建起了庞大的帝国，毕竟他们这个国家，“龙”从古至今都极具象征意义，国民对它有特殊感情，最巅峰期龙家还被认为是四大家族之首。
然而因为这两百年来，一个返祖人也未曾出现过，哪怕只是纯度很低的返祖，比如长点龙鳞或者龙角什么的，也未曾有过，因此坊间有了很多传言，比如龙族血脉已经从龙家消失了。
就连其他返祖家族也开始不再带他们一起玩，家族人也开始遭遇一些冷待，龙氏帝国也开始持续走下坡路，哪怕他们极力挽回，也总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一切好像都在证明，真龙已经离开了他们。
连龙家人自己都在担心这一点。
因此当龙家发现家族里有人返祖后，才会如此激动。
龙意明又露出那标志性的鳄鱼般的笑容，“我们家有返祖孩子，而且返祖纯度很高，明天就会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天下。”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都有些惊讶，“谁？”
他们的目光不禁扫过在场的龙家人，无论是在场的大人，还是没在场的龙家小辈，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
龙意明还没说，龙安康就先一步开口，“是我女儿。”
凤家少主挑眉，“龙玲？”
“不是龙玲，是龙锦，我外面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私生女？”
龙意明眉头微微蹙了蹙，看向龙安康，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转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龙安康微微叹了叹气，露出惭愧的表情，“对，说来惭愧，也很对不起我老婆和女儿。”
在场的一位女家主鼓了两下掌，讽刺道：“龙安康，你老婆在你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就下嫁给你了，你们俩的爱情故事可一直在坊间流传呢，转头你就有了个私生女，你可真行啊。”
虽然在场的有钱人，自己外面也有女人或者小鲜肉，私生子女恐怕也不少，在此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龙安康在乡下跟另一个女人结过婚这事，知道的外人几乎没有，主要那时龙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龙安康又是普通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他，因此都以为安谣是龙安康的第一个老婆。
富家女安谣当初和龙安康一起回龙家后，陪着龙安康读书上课，尽一切所能帮助丈夫上进，一副为爱不顾一切的热忱模样，温柔贤惠，虽说有人觉得她恋爱脑，但是真的讨厌她的却很少，总的来说，很博外人的好感。
所以现在才有人为安谣鸣不平。
“唉，那是意外，男人嘛，有时候遇到诱惑，确实是……不过那是唯一一个，如果不是她返祖了要回来，我根本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龙安康又道。
他的话说得很微妙，返祖了要回来，听起来更像是对方主动要回来，而不是龙家人要把她接回来，一下子给在场的人在脑子里塑造了一个迫不及待上赶着回豪门的私生女的形象。
一个不知羞耻勾引男人的女人生下的女儿，因为走了狗屎运返祖了，知道龙家是返祖人当继承人，所以就迫不及待跑回来。
虽然在他们这个圈子，返祖人至上，但是此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只有凤家少主和坐在他边上位置的少年少女不一样，凤家少主看看龙安康，再看看龙意明，嗤笑一声，继续玩魔方。边上的少女仍然靠在少年肩膀上呼呼大睡，少年正在给头绳串珠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安谣给他打电话，问他情况。他一边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偷听，说：“放心，他们看起来都不喜欢龙锦，你准备一下，等结束后就把消息放出去。”
“那就好！唉，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小三小四，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可是龙锦回来了，她跟玲玲年纪又差不多，两人之间的身份总要有个说法的，我们总不能不为玲玲考虑对不对？反正龙锦已经是个返祖人了，婚生女这个身份就给玲玲，要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立足呢？”安谣忧愁地说。就好像她这样实在是被逼无奈之举。
“玲玲本来就是婚生女，你才是我老婆，那不孝女，早知道她会这样，当年在她妈肚子里，就该把她打掉，省得现在回来给我添堵。”龙安康想到她对他那非但不尊敬，好像还高他一等的态度就生气，觉得自己父权被挑衅，只想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老子是老子。
于是这一晚，龙家时隔两百年终于再次证明自己家族的龙族血脉犹在的消息传遍网络，与此同时传开的，还有这个龙族返祖人是私生女这件事。而且这绝对是实锤，因为还有一小段录音被放出来，正是龙安康和其他人那微妙的几句对话。
龙玲在国内很有些名气，算是半只脚在娱乐圈内，数百万粉丝，因此这消息一出来，推波助澜下，一下子就引爆了网络。
什么？龙家有龙了，但是这条龙是私生女，虽然是私生女，但是因为她返祖了，所以就可以踩在婚生女头上，当家族继承人？
【？本来打算要睡觉的，好家伙，给我恶心得睡不着了】
【为什么龙族血脉会在一个私生女身上觉醒？瞬间觉得龙也不稀罕了】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龙家这规矩是不是该改改了？私生女当家主，也不嫌丢人！】
【龙玲这么优秀，她才该当家主！龙血瞎了眼了吗在私生女身上觉醒？】
【听渣爹那话就能想象到私生女是个什么人了，真恶心】

第005章
龙安康和安谣看着网上一面倒骂景姵的风向，很是满意。别怪他们，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一副要跟他们算账的样子。
第二天，景姵醒来，就感受到龙家老宅里的不同寻常的气氛。
佣人们看她的视线很不友善，虽说办事仍然挑不出错处，但是对龙家其他人尊敬礼貌，只有对着她摆着一张冷脸。
早餐期间，一个昨天没见到的小男孩还指着她大喊：“私生女！想要抢我们家的东西，不要脸！快滚出去！”
小男孩的母亲是龙锦的姑姑龙培慈，跟龙安康和龙意明都是同父异母。重视血脉的返祖家族基本上只会招婿，不太可能会把血脉嫁出去，因此他们都留在龙家一起生活，十分热闹。
而也正是因为返祖家族对血脉的重视，所以私生子女们基本也都会一个不落地接回家族中，如果有人想要母/父凭子/女贵，基本上是一凭一个准。也就是龙家两百年没有返祖，他们自己都怀疑自己体内是否还有龙族血脉，所以才能任由龙锦在外面生活。
无论是返祖家族还是普通人家庭，被接回家的私生子女必然会侵占婚生子女的利益，因此年轻人讨厌私生子女是只要婚姻制度还存在就必然的事。
龙培慈听到儿子这样说，连忙按住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跟堂姐说话的？再乱说妈妈就要打你嘴巴了！”
“我哪有胡说，网上都这样说，还说她会欺负玲姐姐，我不要玲姐姐被欺负呜呜呜……”
龙培慈一边哄儿子一边连连跟景姵道歉：“阿锦，都是我的错，让他瞎上网听那些网友乱说，你不要生他的气，他还小不懂事，我一定会跟他好好解释的。”
景姵似乎并没有受多大影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微微弯了弯眼睛，“那姑姑可一定要教懂他明辨是非，擦亮眼睛看人，毕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是吧。”
怎么有人能用这种轻柔细语的调调让人心头发紧？龙培慈微微一僵，干笑着说是，并且连忙转移景姵的注意力：“阿锦，你爸爸他们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发布会你和你二叔去就行了，他们不去了。”
景姵一边吃早餐，一边上网，热搜榜上还高挂着几个相关的词条。
#龙#
#龙锦#
#龙氏集团#
点进去，十几万条评论都是在骂龙锦和龙锦死去的妈和龙家的。重点都是骂龙锦和龙锦母亲，偶尔有人提及龙安康这个男人，也只是轻飘飘骂个“渣爹”就过去了，然后成功隐身。安谣和龙玲是所有人最同情的对象。
龙安康大智慧不见得有，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机倒是多的是，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他很明显有意规避自己被骂的风险，将网友的注意力都引到龙锦身上。毕竟看起来更坏的利益既得者，总是更吸引火力的。
龙意明走过来，“阿锦，别担心，今天新闻发布会，我帮你跟大家解释。”
景姵与他那双精明的双眼对视，笑道：“不必，我可以自己解释。”
“你确定？”
“我确定。”
于是两人各自低头吃早餐。
这老狐狸，真要帮她昨晚就不会什么话都没说了，现在早已错过时机，解释了大众也只会认为是为了维护龙家的利益，亲爹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毕竟景姵虽说让他继续管龙家的事业，但他又怎会甘心上头始终压着她？因此他或许不会主动对景姵做什么，但是却会袖手旁观龙安康等人对她的算计，为他马首是瞻的龙家上下也会是一样的态度。
不用实力征服他，而是依靠返祖人身份，这只老狐狸才不会真的低下高傲的头颅呢。
……
龙族返祖人再次出现的消息和八卦一起传遍了全国，长海州内，刚刚起床的少年少女们也都看到了这个消息，正聚集在酒店餐厅里叽叽喳喳。
“时隔两百年终于再次现世的龙，居然是个私生女。这下好了，那些贱人心里可高兴了吧，一员大将加入其中！”说话的女生扎着双马尾，声音尖锐，看起来非常愤怒。
“不止吧，估计还会信心大增，巴望着自己哪天也返祖呢，毕竟快成年了才返祖的人也是罕见。”另一个黑发里掺着白毛，像是挑染过一样的男生憎恶道。
“这个龙锦真够让人讨厌的，我突然觉得龙玲那哑炮瞧着很顺眼了。”
他们说的“贱人”指的自然是私生子女团体，这些侵占他们利益，伤害自己母亲或者父亲的存在，他们自然不可能带他们一起玩，因此在学校里也是泾渭分明。
非常幸运的是，在场的这些孩子的家族，从来没有过私生子女先一步比婚生子女返祖，或者返祖纯度比婚生子女高的事情发生。
然而龙锦的存在，不仅让私生子女心存侥幸，也会让家族长辈们对私生子女更加重视，毕竟对于长辈来说，都是自家血脉，谁返祖都对家族好，返祖的人越多越好。
这将侵占更多他们的利益。
“喂，龙玲。”他们见到龙玲推着行李进来，马上喊道。
龙玲早就在门口就听到他们义愤填膺的话了，心下很满意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面上丝毫不显，冷淡着一张脸，不理会他们这颐指气使的叫唤。
“龙玲，那个龙锦也会去十二生肖学院上学对吧。”双马尾女生扬声问。
“也许吧。”
“最好是！”他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那个龙锦好看。龙族血脉居然在她身上觉醒，简直瞎了眼。
他们骂骂咧咧，龙玲都吃完离开了，他们还在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有人突然想起来：“周黔学长呢？”
“估计还在睡吧，昨晚喝那么多酒，敲门都没人应。”
“龙家那边要开新闻发布会，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龙玲坐上车前往航空船坞，拿出手机上网看着上面的骂声，开始期待景姵入学后的场景了。
虽说龙锦是龙族，但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厌恶私生孩子，而且她也不可能在私生群体里找到朋友，因为他们未来都要仰仗这些返祖了的婚生子们生活，怎么敢为了她得罪他们？
怯弱、胆小、没见识、交不到一个朋友的小姑娘，很快就会生病的吧。
龙珠是我的，我才是真龙！龙玲握紧拳头，眼中翻滚着浓烈的野心。
……
吃过早餐不久，景姵和龙安康一起前往新闻发布会现场。
因为昨晚的热度，今天新闻发布会来的新闻媒体非常多，龙族返祖人+私生女，热度不要太大。
采取的是直播模式，因此此时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间内都很热闹，网友们发出好奇又唾弃的弹幕，等着看传说中的龙族返祖人。
龙安康和安谣也正在等着直播，想看看景姵的表情。
不久后，景姵和龙意明抵达新闻发布会会场，现场立即响起无数“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弹幕也立刻热烈了起来。
【好黑啊】
【长得真村】
【比起龙玲差多了！】
【有一说一，不村吧，是个黑皮美少女耶】
【挺有气质的其实】
【有个屁气质，吃藕】
昨天景姵做了头发设计了妆容，还采购了衣服，皮肤虽然在乡下不懂防晒晒得黑，但是她的皮肤细腻，黑得均匀，五官漂亮，猫眼明亮清澈，再加上那从容优雅的姿态和举重若轻的自信，非但不丑还很有一点异域风情。
这一点看现场众多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就可以看出。
龙意明作为龙家如今的当权者说了几句，介绍了景姵，就轮到景姵。
景姵一上前，下面的记者就纷纷举手。
前几个问题都比较含蓄，问的也是关于龙族的事，直到一位记者紧抓热点，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龙锦小姐，请问你之后会把你的母亲接回龙家吗？你又会怎么处理自己和原配夫人和龙玲小姐的关系？会仗着自己是继承人，在当上家主后把他们赶出龙家老宅吗？”
景姵柔声道：“你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啊，那由于时间问题，后面我就不再点其他记者了。”
该记者顿时感受到其他同行射过来的不悦目光，他们还有很多关于龙族的问题要问呢，不是谁都更在意这些豪门狗血内宅事的。不说返祖家族，普通豪门这类的事都多了去了，只不过这一件因为公布在网上才引起这种热度罢了。
“首先，我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后已经去世了。其次，我母亲才是龙安康实际意义上的原配，我比龙玲大一岁。”
“是吗？你这话是在质疑我国的机关部门吗？龙安康先生的婚姻记录上只有安谣女士一人，你的出生年月也在龙玲小姐后面。”记者立刻质疑。
其他人也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景姵。
【龙家开始做公关了吧】
【肯定要挽回名声咯，毕竟是他们家传说中会带给他们气运的返祖人呢】
【更恶心了，还想倒打一耙，那渣爹有安谣那种大美人老婆，还能出轨一个村妇不成？】
【真想吐口水到她脸上。】
【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给龙家带气运，今天开始我抵制龙家旗下的任何产品】
龙安康和安谣看着弹幕，神色轻松。
景姵不拿出证据，是没有人会信她的话的。可惜她不可能拿出什么证据。
龙安康回到龙家后，就视自己流落民间的那前30年为耻辱，与曾经认识的人全都断绝了联系，他的养父母因此才带着龙锦搬到了其他远离家乡的地方住，就是盼着这样他就愿意回来看看他们。
安谣那时也派人去了龙安康以前的村子，不仅在龙锦出生时改了出生日期，还把龙安康跟那个女人摆席的视频、照片等等通通买来删除，她要抹消掉任何有可能影响到她的名声的证据，虽说当时龙安康和那村妇没有领证，她在法律意义上不算介入别人的婚姻，可是在大众眼里才不管这些，所以她要谨慎。
所以他们抢占先机，让景姵有嘴说不清，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就算日后景姵找到了漏网之鱼，拿到了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私生女，可是热度已经过去，多少网友还在乎？
现在看她这说实话也没人信的样子，让他们很是快乐。
正在贵宾等待厅内等待飞船航班的龙玲嘴角亦是勾起笑容。这些他们早就都确认过了，才会决定全家族对她进行打压、欺骗，从而达到精神控制她的目的。
景姵却只是神色淡然地打开了前面的电脑，影像投映到了墙面上，那是很有年代感的视频内容，穿着红色中式婚服的男女先是跪拜祖先，然后换了衣服下来，笑容满面地跟一桌桌宾客敬酒，两人左胸口别着红花，男的上面写着“新郎”，女的写着“新娘”。
虽然很有年代感，但仍然清晰到可以看清人脸，听到里面的人在说话，甚至还能看出，新妇肚子微微凸起，已经怀有身孕。
记者们看着上面龙安康那张除了年轻一些、黝黑一些外，跟现在一模一样的脸，顿时有些傻眼了，他身边的女人，分明不是安谣啊！五官长相，倒是和讲台上的少女有些相像。
正在看直播的夫妻两个脸色也一下子变难看了起来。
龙玲瞬间脸色大变。
“当年龙安康&#39;流落民间&#39;，跟我妈妈结婚怀了我，可惜还没来得及领证，就在大学里认识了安谣女士，并且跟对方火速领证结婚了。也不知道安谣女士是否知道这件事，还是龙安康蒙骗了当时只是大学生的她，亦或者他们是都觉得，因为没有领证，跟我妈妈的那一场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他们清清白白。”
景姵语气从容不迫，温和平静，在此刻却极具说服力。
尤其是，她说完后，突然看向了龙意明：“二叔，你觉得呢？”

第006章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意明身上。
龙意明本就为景姵居然能搞到这个视频而意外，突然被cue，眼中的惊诧更甚。她果然不是一般角色，他原以为这次会让她吃不少苦头，没想到竟是有备而来的，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一样。
为什么？她竟然与他们调查的性格截然不同，可是她确实是龙族返祖，普天之下，仅有他们龙家拥有龙族血脉，这证明眼前这个少女确实是他们龙家的。
龙意明有些心惊，一时有些不敢小瞧景姵。
他收敛了情绪，走上前来，为她证明：“龙锦说的是事实，她的母亲跟我大哥龙安康相识于微末，算是喜结连理，所谓私生女是无稽之谈。网上的某些不实言论，恐怕需要各位自己去判断，我们多说无用。”
如果没有这个视频，龙意明帮龙锦说话，别人只当他是为了给返祖人挽回形象，可有了视频在前，就不一样了。
视频在那里，龙安康那张脸还被定格在了上面，马上就有高手查看视频是否有假，结果真实无疑。
龙安康见龙意明给景姵站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这个混蛋墙头草，真会变脸，哪边有利就站哪边对吧，这话你昨晚怎么不说！
龙安康和安谣笃定了景姵昨天刚回来，什么准备都没有，因此可以抢占先机，却根本不知道，他们所处的世界都是由眼前这个少女构造的。他们的生命、故事，都是她书写出来的，她清楚自己埋的每一个伏笔，知晓他们每一个人的思考模式。
所以景姵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搞这么一出，为龙玲铺路，昨晚搞完黄白两家的事，就找到了未来才会出现的、如今唯一一个手上还保有这个视频的一个人，从他手中买下了这个视频。
本就高的热度，因为这突然的反转，被推到更高了，网友们议论得热火朝天。
【亲爹和女儿说的不一样！】
【我信龙锦，毕竟出轨渣男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啊】
【也就是说，龙锦根本不是私生女，安谣和龙玲才是第三者和私生女？】
【可是又没有领证，安谣才是领了证的老婆吧】
【如果龙锦的话才是真的，那也太恶心了吧，这是抛弃了人家还不够，见人家返祖了，还要泼脏水不让人家好？】
【……恶心程度比昨晚更甚了，什么绝世渣男】
【安谣是被龙安康骗了吧！】
【绝世渣男，难怪他一直被龙意明压着，就这德性，比得上才怪，yue了】
龙安康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大概心里也知道自己对不起龙锦的母亲，知道自己干了缺德事，所以才藏着掖着这事，宁愿自己是个被勾引出轨的渣男，也不要是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外面有女人很正常，但是抛弃糟糠之妻则真的会被瞧不起，他本来就比不上龙意明，这真相被爆出后，恐怕看得上他的人会更少。
昨晚他还买热搜买大V，给热度添砖加瓦，现在他就恨不得能撤了热搜。然而非但撤不下来，很快还有一些自称是他以前流落民间时的同学、朋友出来匿名发言，说当年龙锦母亲对龙安康有多好，为他照顾养父母，还打工供他上大学考研究生等等。
不一会儿网友们又发现了很多线索，比如怎么龙安康和安谣从认识到领证结婚到被认回龙家的时间线那么短？短到显得这一系列事是如此匆忙，好像在赶着趟似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安谣是认出了龙安康是龙家人，所以才这么急着跟他结婚的？从视频上的肚子推算，龙锦和龙玲就差了八九个月左右吧，一个名牌女大学生，这么上赶着一穷二白还称不上多帅的老男人？】
【！！可能性很大！】
【你们说龙玲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下安谣脸色更难看了。她好像看到，她在这个圈子里辛辛苦苦经营的形象在倒塌，她都不敢想那些个欣赏她的维护她的女家主们在看到这些事会是什么脸色。
比安谣脸色还要难看的则是龙玲。
这一波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龙锦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条漏网之鱼？！要是让她知道是谁给她这视频的，她饶不了他！
龙玲想到酒店餐厅里那群人骂骂咧咧着要看新闻发布会，想来现在他们也都看到了，她觉得面庞火辣辣的，甚至好像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她，视线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过来。
然而实际上周围的人很少，且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与此同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昨晚做的事。
……
这场新闻发布会，除了澄清了龙锦的身世，还向外界透漏一个重磅消息，由返祖基因研究院开出的返祖证明，证明了龙家的这位返祖人返祖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景姵的返祖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这意味着当她能掌控自己的返祖之力的时候，就能在人身和龙身之间转换，这是非常罕见的，国内返祖纯度达到这么高的返祖人，五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来了个不得了的角色啊。”
“这么快准狠的反击，龙意明都隐有落在下风的征兆，这女孩很不好对付。”
“是笑得越美，杀人越狠的类型吧，真可怕。”
“返祖纯度这么高，龙家两百年没人返祖，是不是就是为了攒起来给她的？”
在各大返祖家族议论纷纷的时候，只有两个家族对此毫不关心。
那就是黄白两家。
黄家家主睡了个饱觉，吃了个饱饭，自觉精力充沛后，就带着人冲去了白家讨要说法。
你白家之前是怎么给黄家泼脏水的，现在抓到真凶了，就想当无事发生，开什么玩笑？
“那你们想怎样？”和眼前精神抖擞的黄家人不同，白家这边精气神都不太好，眼下挂着黑眼圈，眼角嘴角都疲惫的耷拉着。
“哼，赔钱，公开道歉！还有，把真凶交出来，我要看看，是谁在暗中捣鬼，算计我黄家！”黄家家主说。那个装着小婴儿手指的盒子里的那根黄家人的头发，要说不是故意放进去的只有傻子才会信，他们可不是被算计了就被算计的人。
“赔钱可以，其他的，想都不要想。”白家这边斩钉截铁。
“白狐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吗？”黄家家主露出得意狠辣的笑，“所以老子已经去裁决司告你们了，我们这种级别的家族，昨晚还险些开战了，这事件，也够分量让那位出马来裁决吧。”
白家这边的人脸色大变。
裁决司全名是“返祖人犯罪管理裁决司法处”。当返祖人之间发生纠纷或者犯罪的时候，可以做以下选择。
一、花钱租泡，去里面打出个胜负。
二、报警。
返祖人世界的警察部门和审判部门，就是裁决司。
现任裁决司司长，正是五根手指也数得过来的返祖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返祖人之一。以强大、美丽、残忍著称。
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地对白家人说：“家主，好几辆裁决司的车子朝我们这里开来了。”
“爸爸！”白心然听到这些，脸色苍白地从楼上下来，惊恐无助地看着父亲。
他们一家一夜没睡，今早才决定放慕文星和慕文月离开，算是他们欠了他们的，可现在，黄家报警了，裁决司的人来了。
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停车声，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从外面涌了进来，叫人心脏突突直跳。

第007章
白家人瞬间唰一下冒出了冷汗，黄家人这边似乎也有些不安，只是底气充足，因此勉强还能挂着得意的笑。
“我们什么事可以私下解决，你们撤销控诉，我们加倍赔偿。”白家家主看向黄家家主低声而紧迫地说道。
“呵呵，你在说什么笑话呢，事到如今撤销，我们有病吗给自己找麻烦？”黄家家主则道。
“我们可以公开道歉，你要的条件都可以商量。”白家主又道。
黄家这边终于意识到，白家这边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几百年的世仇，哪里会轻易向对方低头道歉，换做黄家黄家也做不到，因此他们才直接找上裁决司的，结果现在白家居然愿意低头？
怎么回事？他们是在维护那个幕后黑手？
然而已经太迟了。
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凉意从脊背爬起，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男人，他的半边身体隐藏在墙后，用一种古怪的仿佛在窥视的姿态站在那里盯着他们，面无表情，像是大型肉食动物在暗中观察猎物。
明明是返祖人，五感也比普通人更强，可他们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个男人就站在了那里。
看到他们注意到他后，他才将半边身体从墙后移出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形高大，黑色寸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沿下一张剑眉星目，线条硬朗帅气的面孔，身上披着的黑色制服外套纤尘不染，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根执法棍。
明明穿着皮鞋，但是他就是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而随着他一步步走来，身为报案人的黄家人，不知不觉也已经满头大汗。
裁决司司长裘法。
大人物确实亲自过来了。
黄白两家是长海州最大的两个家族，任何一家倒下，都将影响这个有着一亿三千万人口的大城市的方方面面。政府一直都试图从中调停，只可惜几百年的世仇难解，两家昨晚休战，政府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如今黄家人报案，说这一场战争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暗中算计才导致的，很多人不免多想，自然要好好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现在，谁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裘法看着白家人问。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只是里面似乎看不到任何人性的温度，而是兽性的残忍无情。
古代闻名至今，尽人皆知，主凶，又被称为“战神”的四象之一的白虎的血脉在他的体内流淌。裘法的战力在国内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因此一旦他亲自出手执法，被执法者的下场，只能看裘法的心情如何来决定。
也是因此，七年前年仅21岁的裘法任职裁决司司长后，气焰嚣张的各大返祖家族很快就都乖顺了下来，没人想当他爪下的亡魂，没人愿意去挑战他的权威。
慕文星是这么多年来返祖大家族里唯一一个胆敢搞事者了。
光是对上裘法的双眼，就失去了说谎的勇气，白家人只能坦白这一切的缘由。
黄家人瞪大眼睛，好家伙，幕后黑手居然是他们家女婿，一个普通人！
“人呢？”
“……在楼上房间里。”白家主无视了女儿哀求的目光说。他不能为了慕文星兄妹挑战裘法的权威，他们原本已经打算放过慕文星两兄妹了，可是裘法来了，只能说他们兄妹的命运注定如此了。
“拷走。”裘法看向身后的下属。
“不！”白心然挡在楼梯口，泪水涟涟，哀求地看着裘法，“他只是普通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情有可原的，求求你放过他，我们会把他送到警局去的，求求你。”她又看向黄家人，“伯父，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协商满足你们的条件，求求你们放我老公一条生路好不好？”
白心然是有名的大美人，此时身形单薄，脸色煞白，泪水像星星一样从眼眶里掉落，着实是我见犹怜。她用这种姿态求人，只要是个男人就都会愿意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黄家人顿时面面相觑，几乎要同意了。他们早就厌烦了跟白家人冤冤相报没完没了，如果白家人愿意服软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裘法这边……
本该推开她上楼的警察们也不好动手，为难地看向司长。
慕文星和慕文月现在所处的位置确实比较微妙，可以归裁决司管，也可以归普通人的司法机构管，如果送慕文星去警局，那他们所做的事也不过是未遂，在黄白都不追究的情况下就没有惩罚，但是进了裁决司就是另一种境况了，挑拨两大家族开战，是返祖人世界里是重罪。
两兄妹的命运，全看裘法的意愿了。
然而裘法用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眼中仍是那种没有人性的残忍冷酷，丝毫不为所动，用手上的执法棍将白心然拨开，“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
白心然被毫不留情地一拨，踉跄了两下，像是承受不住一样捂着嘴跑出了家门。
“心然！”她大哥连忙追了出去，却见白心然哪里有在哭，她拿着手机，颤抖着拨出了一串号码。
“你在给谁打电话？”大哥问道。
“嘘。”白心然阻止他。虽然慕文星欺骗了她，伤害了她和他们的女儿，可是悲哀的是，她仍然爱他，甚至还可怜他，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裁决司带走。
大哥不明所以，只好站在边上等着。
另一边。
景姵刚回到龙家没多久，就听到自己电脑响起了声音。
她有些意外，打开电脑一看，发现是白家那边的来电。她拨打给白家的电话是通过网络虚拟拨号，经过高超的黑客技术加持，无需电话卡，且拨出后途经全国各地随机的上百个IP跳转，可以说完全无法追踪到电话源头，哪座城市都无法定位。
她阻止了黄白两家的战争后，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小程序销毁，没想到白家那边居然又打电话过来了。
好奇心驱使下，景姵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白心然急切的声音：“解谜情报屋吗？我要购买情报！”
啊……景姵挠了挠脸颊，没想到自己随手扯的这个情报屋幌子，居然还有后续作用。
不过她很好奇她要什么，于是开了变声器：“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要进行交易了啊，白小姐，要购买什么情报呢？”
白心然：“我想要关于裘法的情报，他有什么弱点可以被我利用，可以让我威胁，或者跟我进行交易的情报！你不是号称什么情报都有吗？他的情报你肯定有对吧！”
这语气就像在激她似的。
景姵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诧异更甚，与此同时也更加兴味盎然起来，“裘法啊，裁决司司长，他的情报很昂贵的哦。”
“别废话了，多少钱我都买，给我最一击毙命的那个！”
千万泡泡币入账，景姵却看也不看一眼迅速鼓起来的钱包。在高二被退学后没多久，她就没缺过钱，随便写写的处女作爆火，让她堪称是一夜暴富，高三毕业考了驾照，大一开学就开着法拉利去学校报道，并且逐渐视金钱为粪土。更别说她现在是龙家少主，更是缺不了钱了。
她比较好奇白家那边的发展，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她躺在床上，抠脚吃瓜。
……
长海州，白家大宅。
慕文星和慕文月被从楼上带了下来，白心然堵在了门口，苍白的脸上一双黑眸坚定勇敢地对上裘法的双眼，“裘司长，我有一个交易想跟你谈一下。”
裘法：“让开。”
白心然立即道：“是关于‘绿缎带’的。”
白心然一直觉得裘法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蚂蚁，总之就是不入眼，然而当她说出这话后，她看到裘法剑眉下的那双冷酷的双眼，自己的身影终于缓缓出现了，并且在极度惊恐下，看到自己的身影好像在里面被撕碎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绿缎带’？”裘法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嗓音越发低沉起来。
气氛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一根绷紧随时会断裂的弦。
“心然！”慕文星紧张地喊她，“你快走开！”
白心然压下内心的恐惧，看着裘法说：“这个交易，做不做？”
情报屋给白心然的情报只有她可以用“绿缎带”跟裘法做交易，但是具体“绿缎带”是什么，为什么能对裘法一击毙命，她并不知道，因为这个情报需要的钱超乎意料的大，即便是她也难以承受，哪怕可以承受，她也不敢买。

第008章
无声的硝烟悄然弥漫，所有人都觉得咽喉干涩，呼吸都不敢用力。
裘法居高临下地盯着白心然几秒，危险地说：“很好。”
白心然嘴角刚要放松一些，就见裘法的执法棍忽然抽过了慕文星的脸。眼镜甩飞，他的嘴角瞬间有血流了出来。
慕文月当场尖叫了起来，“哥！你在干什么？！”
白心然大惊失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事情发展？
“砰！”执法棍又一次从另一个方向抽了过去，在慕文月的尖叫下，慕文星的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不要！”白心然尖叫道。
裘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谁告诉你‘绿缎带’的？”
“心然！”白家家主紧张地喊，拼命使眼色，她在做什么？裁决司司长裘法是一个无法被威胁的男人，而且对犯罪极其难以容忍，否则他也不会一点儿也不挣扎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跟他耍手段，除非有万全的把握，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白心然被吓坏了，因为没有返祖，所以她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活到三十岁，遭遇的最大挫折也只是丈夫是别有用心地接近她这件事，她并不愚蠢，否则也不会反应这么迅速想到祸水东引，可是她低估了来人。
景姵靠在床头，腮边含着一颗话梅，哼着歌敲打着电脑，修改小程序。她可没有骗人哦，她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童叟无欺，她确实给出了对裘法一击毙命的情报，但是能不能用这个情报达成目的，那也要看使用者怎么使用啊。
很显然，白心然在没搞懂这是什么的时候就贸然使用了它，甚至也不了解裘法是什么样的男人。
一，这个男人不接受威胁；二，这个男人憎恶犯罪，哪怕犯罪者只是个小婴儿，他也绝不会手软。
但，她只是情报贩子，又不是什么军师啊，行为导师啊之类的角色，自然只负责给情报，不负责教导其他的。
当然了，如果白心然不是那么急匆匆想要救下慕文星，得到信息就挂电话，她讲讲人情味教教她也不是不行，她不给她时间啊。
白心然看着低着头，嘴里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丈夫，再看裘法，眼神里只剩下惊惧了，她不敢再算计，生怕裘法再来一下，直接把只是普通人的慕文星给打死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绿缎带，这个情报我是跟别人买的，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情报，可以自己去跟情报屋买。”白心然说，生怕裘法不信，又补充道：“昨夜我们两家人会停战，也是因为这个情报屋。”
“你在耍我？你以为拉出另一个角色来，就能让我转移注意力？”
白心然本就白得像白纸一样的脸色简直要白到变成透明了，“我说的是真的，‘绿缎带’是什么意思，对方开出的价码太高了，我买不起，所以只能跟对方买了‘绿缎带’三个字，不信我可以给你电话，你自己打过去问！”
白心然这会儿也明白了，她因为觉得知道“绿缎带”是什么意思太昂贵了也没必要知道，想哄了裘法先放过慕文星兄妹，再祸水东引给情报屋，是想得太美了。或许情报屋那边也知道她的打算，所以在听说她不买内情，只想知道便宜但是有用的一点线索的时候，对方才会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白心然给了裘法电话号码，裘法的秘书利落的用手机播出了这串号码，还开了免提。与此同时，另一个工作人员打开了手上的微型电脑，准备追踪这个电话。
“嘟……嘟……嘟……”令人窒息的客厅里，这声音像是敲在了心口。
“啪嗒。”
电话接通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伸长了过来。
白心然紧张地提起心脏，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现在会不会装作自己不是情报贩子？
“解谜情报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对面传来熟悉的男性的声音，吊儿郎当的调调，像一个正在恶作剧的少年。
但对面是男是女的，他们都不能确定，谁知道是不是变声过的。
裘法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我要买绿缎带的前因后果，需要多少钱？”
“请稍等。”那边的人假模假样好像在调文件资料，然后说：“啊，需要前因后果，需要100亿哦。”
裘法的表情有些阴沉下来，“如果只要事件相关人的名单？”
“需要50亿哦。”
这种价码，哪怕是白家可以掏家底买，也不敢买。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秘密才能卖这么贵？所以白心然才当即决定祸水东引，而不是买这情报。但光是这“绿缎带”三个字，居然都要八千万，而这价值八千万的一次机会，好像被她的错误使用而浪费掉了。
裘法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的，露出了一点肉食动物般的嗜血笑容，“下贱的盗贼。”
突然被骂的景姵：？？？买不起就买不起嘛，怎么能骂人呢？
把险些从嘴里掉出来的话梅吸回去，景姵眨眨眼睛，弯起嘴角：“你的声音羞辱起人来可真好听，请再说一次可以吗？”
裘法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怖起来。
秘书和周围其他裁决司的警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什么？那是调戏对吧？！
秘书看向正在追踪源头的警官，却见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眉头紧皱，看起来还没有结果。
“看来你不打算买呢，客人。”景姵又道：“我的客户白小姐还好吗？”
白心然咬着唇，浑身都在颤抖。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既不是一个大美人，也不是世家千金，甚至都不是一个公民，可能还不如一块猪肉。
裘法冷淡地收回视线，因为还要等手下找到她才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跟她周旋起来：“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
“看在她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并且给了我不少生意的份上，为了维护客户与我的感情，裘先生，如果你愿意把黄白两家这个案子交给安副司长来处理，我可以免费为你提供一个价值一千万的信息。”
裁决司的副司长安罪虽然名字好像要给人安罪名，但其实是个很圆滑的执法者，如果慕文星兄妹在裘法手上可能会被判死刑，在安罪那里起码能操作成有期徒刑。
她这条件，一没有像白心然那样几乎是要给慕文星兄妹免罪的意思，二也没有威胁的味道，反正她跟白心然等人没有关系，他愿意要这免费信息就要，不要她也没有损失。
裘法果然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绿缎带”对他非常重要，他穷极一生都要追寻这个答案，眼下电话里这个下贱的窃贼如果可以马上给他任何相关的信息，把这对兄妹交给安罪处置也不是不行。
白心然期待地看着裘法。
裘法看向秘书，“把他们交给安罪。”
秘书一愣，“是！”
那边传来啪啪两声鼓掌声，“裘司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么，我也按照约定，告诉你这价值一千万的信息。”
裘法将免提按掉，把手机拿到耳边，“说。”
“那就是——我，超，美，的。”
裘法手上的手机，瞬间被捏碎了。
“欸？这就挂断了吗？我还没说完呢。”景姵看着结束的通话，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裘法是她这本奇幻小说里最重要的一个角色之一，也是她很喜欢的角色之一，颇有点爱到深处自然黑的感觉，就忍不住想捉弄捉弄。她蛮好奇他在三次元里长什么样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自己穿进了自己书中的真实又奇妙的感觉。
毕竟龙玲她还没有真的接触过，其他人都只是炮灰、背景板或者小配角。
不过，等她去了十二生肖学院，就能见到很多主角和重要配角了。
真期待啊。
白家那边，空气降到冰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所有人都在想，裘法会不会反悔，毕竟情报屋好像狠狠耍了他一下。
因此当白心然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刺耳得叫人心脏突突两下。
白心然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连忙接起来。
“把手机给裘先生。”
白心然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连忙手机递过去：“是……是情报屋。”
裘法沉着脸拿了过来，秘书正在哀悼自己逝去的手机，见此连忙说：“轻一点，那手机得一万多呢！咱们赔……”
还没说完，就被瞪闭嘴了。
“裘先生，脾气不要那么燥啊，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笑道，随后忽然正经起来，说：“你去找一个叫‘原青’的女人。这就是价值一千万的情报，现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了，裘司长，再见。”

第009章
电话挂断了，裘法看向程序员。程序员额头冒着汗，说：“对方是个高手，我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
毫不意外，一个什么情报都敢卖，还敢要以亿为单位的情报费的情报贩子，要是没有保命手段，早就死了，等不到现在。
裘法带着裁决司的警官和慕文星慕文月兄妹离开了，他们一走，白家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也被一并带走了，所有人肩头都蓦地一轻，白心然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裘法坐上车，将手上的号码发送给一个熟人，并且发送一条语音，“掘地三尺找出这个人藏在哪里。”
这个情报贩子他肯定要找出来，他怎么知道“绿缎带”的，而且还能知道前因后果，又或者他并不知道，只是瞎扯的，知道没人会花这么多钱去买，又或者……他就是事件相关人。
随后他看向副驾驶座位上自己的秘书，面无表情地说：“让唐明去调查慕文星慕文月母亲被撞案件，找到让白家的杀人犯伏法的证据，帮白家人徇私枉法的那群人的名单一周内放到我的案桌上。”
秘书毫不意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点头应是。只能说慕文星和慕文月命不好，没赶上时候，他们母亲被白家人撞死的时候，裘法还在坐牢，否则他们哪里需要费那么大的劲报仇，找他们司长就可以了。
他是一个对返祖人的犯罪无法容忍的男人，慕文星兄妹犯罪是一回事，白家那边害死人不用负责任是另一回事。
“原青。”裘法喃喃自语，“这个人的情报就价值一千万，她知道些什么？”
……
景姵修改好了小程序，以后再有人打情报屋的电话，将会被虚拟机器人接起，然后向来电者报出一串邮箱，这样以后客户跟她就是用邮件交流的，电话太不方便了，万一来电者就在她对面打了电话，她这边当场响起铃声，岂不是直接掉马？
当情报贩子，靠贩卖他人的秘密来获取益处，树敌就是她的宿命，马甲还是要披好才行呢。
原本情报屋只是随手扯的幌子，只是为了阻止黄白两家的战争，让龙玲失去和其他家族的天之骄子们培养感情的温床，但是没想到后面还有其他发展，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景姵知道龙玲已经回来云锦州了，但是她却没有回龙家，之后的数天也不见人影，龙安康和安谣也没有回来。
但见面是迟早的事。
景姵和龙意明一起坐在前往十二生肖学院的车上，龙意明正在跟她讲关于十二生肖学院的一些注意事项。
“十二生肖学院里有两个部，一个普通部，一个是返祖部。”
“普通部里都是普通人学生，除了基础课之外，他们还会学习很多外面其他学校不会有的关于返祖人的知识、制衡返祖人的手段，基本上毕业后都会进入裁决司、普通人世界的军政警部门等。说白了，是个军校。”
“返祖部里的学生基本上就都是返祖家族的成员。六年级开始就需要和同学一起跟随教师出任务，调查或者协助警方调查一些普通人或者返祖人犯罪案件，必要的时候需要和犯罪分子进行战斗。”
“不过，如果学校对你提出这种要求，你可以拒绝。你是龙家的少主，家族的继承人，也才返祖不到几天，我相信你不会由于什么好奇心或者同情心，去接危险等级较高的任务。”龙意明说。
两百年才出现的龙宝宝，他不希望被她踩在脑袋上，也不希望她这么快就丧命。
这些规则景姵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但是还是没有出声地听着龙意明说话，她还挺喜欢听龙意明说话的，因为那是一把成熟斯文的大叔音，好听。
她喜欢任何美好的东西，鲜花也好，美人也好，好听的声音也好，内心很美的人也好，蓝天与清风也好。
车子拐过一道弯，十二生肖学院的巍峨的大门映入眼帘，那扇黑色的大铁门上拱形的弧线上，有12只动物依次排开，鼠、牛、虎、兔、龙……正好就是十二生肖。
这所学校的创始人有12个，当年在为这个学校起名的时候想破了脑袋，最后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生肖刚好都不一样，如此巧合，又觉得这个名字极具本土文化代表性，因此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才以这个名字为学校命名。
十二生肖学院是名门，此时门口却有一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在走来走去，甚至是搭着帐篷。
景姵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龙玲。
她正和一些同学在为校门口的这些人发放矿泉水和面包，现在正被一个老人拉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她神情认真，正在用心聆听，老人家则泪眼汪汪。
还有一个学生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在冲着这一幕拍照。
“多管闲事。”景姵听到龙意明不屑地嘟囔了一句，似乎对龙玲正在做的事很瞧不上眼。
见景姵看过来，龙意明只以为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道：“这些是跑来希望插队的人，全都是只顾着自己的自私鬼。”
因为多本世界融合，而且几乎本本都是有犯罪悬疑元素的小说，再加上返祖人的存在，这个世界变得非常高危，好端端走在路上，都有可能突然要脱下高跟鞋狂奔逃命。
在面对一些难缠的犯罪者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开始依赖返祖人，譬如犬类的返祖人可以通过强大的嗅觉很快找到受害者或者凶手，如果有返祖人帮忙，普通人世界的案件就会好破很多。
但是问题是，返祖犯罪者也不少，而且杀伤力更强，杀伤范围也更广，这种案件也只能由返祖人出手才能最快最安全的解决。
返祖人的数量对比普通人实在太少了，因此返祖人犯罪案件是优先安排的，有空余的人手才能安排去协助警方破案，这往往已经错过了救援的黄金时间。
但是自己的家人危在旦夕，谁还能保持理智，他们满心焦急，只盼望返祖人能立刻出手帮忙，救回自己的家人。
“十年前，有个人跑来十二生肖学院求助，规定不允许学生擅自参与各大犯罪案件，只能等学校安排。但是当时有一个13岁的三年级学生被一个受害者家属说动，偷偷摸摸去找凶手。”
龙意明拧着眉讲起了这个后来被每个家族和学校老师用来警告孩子的事件：“他确实找到了那个凶手。然而他虽然是个返祖人，身体素质优秀，却还未将返祖之力掌控自如，惊慌失措之下屡屡失手，最后被犯罪者一球棍打倒，最后裁决司找到的时候，他已经被虐杀，被分尸煮食掉了半个身体。”
“这些自私自利的人，自己家孩子出事了，就盼着哄到别人家的哪个傻孩子去帮他们涉险。”
龙意明是返祖家族的人，自然共情返祖人这边，那个正义、善良又心软的傻孩子，对于他的家族来说何其珍贵，就这样白白死掉，还死得这么惨。
这一桩案件，成为了加剧返祖人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的事件之一。
车子在接近校门口的时候，为了确保安全，速度慢了下来。
景姵转头看着窗外，龙玲正蹲在地上安慰一个中年妇女，嘴角微微扬起。
龙玲是个恶人，但绝不是无脑的，她甚至有远见，她看出了普通人和返祖人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大爆发，因此早早就在为自己铺路。
不费力气，只是花点小钱，给校门口这些被拒之门外的人送点水，送点吃的，安慰几句，不必为他们解决任何实质性问题，但是就能获得极好的名声。她在社交平台上近千万的粉丝，就是因为这样积累下来的。
也是因此，在原著里，未来她得到龙珠后，不仅得到了返祖人这边的支持，在普通人世界更是支持者众多，在女性中独一无二，堪称女王级别。
而现在嘛，也正是因此，之前发布会后，网友的火力始终没有真正落到她的身上，在十二生肖学院里也一样，即便一开始感觉有些微妙，很快人们也会马上为她找借口开脱。
毕竟人的本质就是双标，有些事情不认识的人做他们会群起而攻之，换一个人做，他们很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忽然，景姵注意到了一个人，目光一顿。
那是个少年，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灰色的短袖上衣和黑色短裤，上面都有些破洞，脏兮兮的双脚上没有鞋子，左眼贴着纱布，双目无神，仿佛一个乞丐。
这不是龙玲未来最忠诚的拥护者嘛？人称龙玲最忠实的狗，嗯，虽然最后也被龙玲压榨完利用价值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第010章
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返祖，所以龙玲才只是给了水和面包，要等他后面出现了返祖迹象被龙玲发现后，龙玲才会真的把他放进眼里，带走细心照顾，并且帮他报仇，从此就拥有了一个影子忠犬。
车子靠近后，龙玲也注意到了，一眼认出了那是龙家的车。骄傲的返祖大家族总是会把自己家的族徽贴在他们家的各种东西上，彰显自己的显赫与不凡。族徽基本上就是他们各自返祖祖先的形象。
龙玲心脏一跳，虽然黑色车窗里的人她看不到，但是她一下子明白了。龙锦在上面，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她来参加入学考了，她要入学十二生肖学院了。
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
龙锦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人，那又怎样？她确实在最开始有一点被打击到，但是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无论如何，龙锦一直生活在乡下是真的，初中毕业就在村镇上的超市里当收银员是真的。
因此她一定比她优秀，无论是名声、学习还是见识，甚至她已经通过自己在长海州那一夜的机智应变进入了那个圈子，而龙锦能不能被他们接纳，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她仍然可以从各个方面打击到龙锦，她绝对不会放弃，一定要挖出她的龙珠占为己有，这是她唯一站到顶峰的机会。
龙家的龙形族徽很好认，很快学校论坛上就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龙锦要来了。
【号外号外，龙锦来了！！！】
【不知道她会去哪个年级。】
【一年级，她不是才返祖没几天吗？估计对如何掌控返祖之力一窍不知，0分，刚入学，日常分也是0分，而且好像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搞不好小学的知识都记不清了，她攒不到几分的】
【啊，那也太丢脸吧？她17岁，要去大部分学生都只有10岁的年级念书，好社死，龙玲可是从一年级下学期开始，就一直是年级前五耶，上个月月考，也是年级第三。】
【前面暗搓搓拉踩什么呢？要不是安谣，龙锦现在搞不好也是年级前五】
虽然很多人觉得龙玲是无辜的，但是不代表就觉得龙锦应该被龙玲踩在脚下，因此论坛上的声音还是比较趋于两人都是无辜的，都是渣男的错，龙锦不应该欺负龙玲，龙玲也不能拉踩龙锦。
然而尽管表面上还算和平，龙玲到底在十二生肖学院上了六年学，跟很多同学从十岁就认识，累积了深厚的感情，比起龙锦这个陌生人，他们还是选择站在龙玲身边，产生了与龙锦是对立的感觉，并且希望龙锦各方面都比龙玲差，好让自己的站队显得更加正确。
十二生肖学院是集中学大学为一体的学校，虽然没有中考高考，但对成绩要求比外面的任何一所学校都要高，因此和其他普通学校里的教师和学生一样，他们很在乎成绩，学神学霸仍然很让人仰望。
原著里的龙锦，确实除了是返祖人之外，样样都比不上龙玲，文化课成绩难看，对返祖之力的掌控也因为多方恶意目光聚集的压力和众多繁杂的念头掌控得很差，到她自杀的那一年，她都没能升到六年级出任务。
而那时龙玲虽然不是返祖人，却能在其他返祖人朋友的保护下一起出任务，共享功劳和成绩，成为普通部和返祖部最受欢迎的女神，坐上了十二生肖宝座的“龙椅”。差距可谓是天上地下。
所有人都在说，龙锦不配当龙族返祖人，龙玲才应该是龙族返祖人。
于是龙锦在某一天抑郁症爆发，从学校最高的塔楼上跳了下去，一直都无法完美掌控的返祖之力，在这时被她完美的掌控了——一丝不漏地收敛进龙珠里，以免因为不是普通人之躯而没能死亡。
虽然“龙锦”这个角色在原著里几笔带过，不过在景姵的草稿纸上写的人物小传里倒是详细描写了她这短暂又悲惨的一生。
景姵摸了摸胸口。
“怎么？”龙意明疑惑。
景姵：“嗯，看看我的良心存不存在。”
龙意明：……虽然不懂，但是看你这好像在期待什么好戏上演的眼神，大抵是不存在的吧。
“那边是什么？”景姵忽然指着窗外的一个公告栏一样的东西问。
“加分题。你不用在意。”龙意明说。
十二生肖学院有十二个年级，主要是使用积分体系进行升学。普通部是依靠成绩分和日常分，只要达到升学分数，就随时可以升学。
返祖部则是通过成绩分、返祖之力掌控分数以及任务分升学，如果一直没有达到升学的分数，就只能一直留级，甚至也有被开除的风险。
学校各处都有这种出题栏，是教师出的各种难题，各科目都有，每一道题都有足足有20分。要知道考试一门满分都只给1分，不及格还要倒扣分。由此可见那些题目的难度，有些题甚至一出就是好几年无人解出，出题栏下的笔盒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自然是不能作弊的，因为一旦有学生解出，老师会当场出另一道异曲同工并且同等难度的题目给你做，既然能解出那一道，必然也能解出这一道，如此才能证明你没有作弊，才会真的给分数。一旦发现是作弊的，还要倒扣20分，因此很少有学生敢冒这个风险。
龙意明让景姵不用在意，自然是认定这些加分题与她无关。
景姵肯定是要入学返祖部的，她才刚返祖，返祖之力掌控的分数肯定为0，又刚刚入学，所以日常分为0，考试分数各科都满分也没用，因此肯定要从一年级开始攒分数。
能不能在这个学期攒够升上二年级的50分都不好说，就算勉强攒到了，二年级升三年级需要攒的分数需要达到100分，升上四年级则需要300分，太难了。她注定要和那些小学或者初中年纪的孩子一起当一段时间的同学。
“很有意思的样子，停车吧。”景姵却道。
龙意明皱了皱眉，看了看腕表，还是让司机停了车。
景姵走到这一块出题栏面前，上面是一道物理题，从栏下笔盒上的灰尘可以看出，这题出了至少得有三个月了。
一眼看过去，景姵就觉得有点儿眼熟，思考了几秒，握拳击掌。想起来，这不是她大一的时候参加国际大学生物理竞赛时做过的一道题吗？确实很难，因为那时她是各国参赛选手中唯一一个做出这道题的人。
龙意明正要开口催促她，等送她到校长室，他就要去上班了。就见景姵打开了三个月无人触碰的笔盒，将笔拿了起来，然后在白板上开始做题。
当笔尖触碰到白板的瞬间，白板后面藏着的感应系统就启动了，出题的老师正在厕所里上大号，手机响起来，他便拿出来打开这个几个月都没打开过的APP。屏幕上，随着景姵一笔一划落下，那一笔一划也在老师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
与此同时，监控头亮起来，正在做题的少女映入眼帘。
咦？？这不是龙家前几天被接回来的龙宝宝吗？？居然是她？！大家不是都觉得她得从一年级念起吗？说好的学渣呢？她怎么在做他的题？？
惊讶着，景姵已经做完题，放下了笔。
居然做对了？
于是很快，白板上渐渐浮现了另一道题。景姵得在限定时间内做出来，才能得到20分。这也证明了她上一道题做对了，叫以为她在乱写的龙意明瞪大了眼睛。他也是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学生，知道这些出题栏上的题目会有多难。
不到五分钟后，景姵又放下了笔。同类型的题，万变不离其宗，做起来可太简单了。
20分到手。
景姵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块白板，走了过去。
这一次是数学题。真是太好了，理科里她最擅长的就是数学题，做数学题让她平静，大脑乱糟糟无法冷静下来的时候，就需要做几套奥数试卷冷静一下。
很快，又一个20分到手。
景姵又找到了第三块出题栏，不久后，20到手。
总共60分到手，至此，她已经攒够一年级需要攒够的全部的积分甚至还有10分的富余，可以上二年级了。
但景姵没有停止，好像上了瘾一样，开始在学校四处找出题栏做题。
+20分
+20分
+20分
+20分
……
很快，这消息飞似的传遍了学校。正在上课的学生们上课也不专心了，低着头疯狂按手机。
【草草草！龙锦在疯狂做加分题！！】
【救命，不是说她初中毕业吗？？她做的题，是12年级的学生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的吧！】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龙锦做加分题？？还都做对了吗？】
【我正在现场看她做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越看脖子抬得越高的感觉，好、好强】
【同在现场，感觉我快要跪下去了】
【她不是人，她是传说中的学神！】
【她这不是比龙玲还厉害吗？我记得龙玲偶尔才能做出一道加分题吧？？龙锦这做加分题做得跟吃饭一样简单是怎么回事啊！！！】
【……感觉她能靠加分题刷分刷到直接毕业】
龙玲注意到同学们无声的骚动，不解地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拿手机，但是她有点担心被老师发现会被扣分，在这所学校，就没有一分是拿得容易的，而她要保持普通部第一名，两部综合前五名的成绩，绝对不能被那些返祖家族的天之骄子们丢下。
但随着她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口型好像在说“龙锦”，心脏就突突跳，手指抽搐，忍不住想拿手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终于拿出了手机，看到了论坛热议的景姵学神的帖子，心脏蓦地往下沉了沉，等打开看个仔细后，脸色便越来越难看起来了。
……
不知不觉，景姵已经被无数学生和数名教师包围。
十二生肖学院里有66块出题栏，景姵挑着理科题来做，文科就不一样了，景姵看到第一道政治题的时候，扭头就走。
景姵要去七年级，每个20分都需要做两道题，意味着她需要至少做255题，拿到2550分。一个上午过去了，景姵因为是返祖人，胳膊双腿也不觉得累，敲了敲空白的题板，“没有了吗？就这吗？”
已经被刷了好几轮，被压榨得一题也出不出来的众位理科教师们：欺人太甚！！！

第011章
66块出题栏，其中还有一半是理科外的题目，而景姵又只做理科题，也就是说，这几块出题栏已经被她反复刷过好几次了，老师刚换上新的，她就跑来做掉，刚换上，她又来做掉，没有一道理科题可以在出题栏上活过一小时。
被她盯上的理科教师们不得不绞尽脑汁一直出题，结果现在，这块题板后面的老师因为确实出不出难题了，竟被她发出了“就这”的挑衅！
这是挑衅对吧，绝对是挑衅！！！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了各种各样被狠狠撞击，膝盖险些跪地的声音。
“太、太酷了……”
“强者恐怖如斯！”
“她居然还没做够！”
“我肚子好饿，但是太精彩了，我不想去吃饭……”
在十二生肖学院任职的教师们，哪个在学生时代不是同学口中的学霸，哪个不是顶顶优秀的理科才子才女？这怎么能忍？当下凑在办公室里一起出题，可恶，不信难不倒她！
这下好了，因为教师们的联手，景姵也不用骑着学校的代步电动车各个出题栏的跑了，直接站在这块面前等出题就行。
白板上不久后又浮现了一道新的数学题。
景姵盯着这道题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难倒你了吧！！办公室的教师们各个露出了反派般狰狞的笑容。
“希望能出点有新意的难度大一点的题目，虽然我是想刷分，但是做没有难度的题真的很无聊啊。”景姵抱怨道。她很喜欢做理科题，但是太简单的话就会一点儿都不想做，因此以前读书的时候考试经常交白卷，在考第一和考倒数第一之间反复横跳。
然而现在要刷分，题目简单也只能忍着无聊做下去。
景姵看起来非常不情愿地拿着笔继续做题。
“啊！”众位教师一个仰倒长叫，仿佛要撅过去了。
等景姵解出这道题后，又要开始压榨脑汁都快干掉的老师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个男人走了出来。
“龙锦同学，不如先休息一下吧。”他无奈地说。
温老师，goodjob！办公室内的教师们内心狂吼，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让大脑冷静下来。
景姵转头，看到这个男人气质温文尔雅，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温暖蓬松的棕色头发，普通的蓝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土气，反倒是叫人鼻尖仿佛闻到干净的皂角的气味。
“我叫温雨弦，是七年级的老师，教历史的。我带你去食堂吃个饭，休息休息再回来做题，你觉得怎么样？虽然是返祖人，一日三餐不按时吃也是会伤胃的。”他又说。
温雨弦？景姵的注意力从做题的亢奋中抽离，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弯起眼睛，“那就麻烦温老师了。”
有意思，果然十二生肖学院里处处充满了惊喜。
反正也是要花时间干等，不如先去吃个饭，先让他们好好想想出什么有意思的题再来继续。
围观人群这才终于慢慢散开，温雨弦带着景姵朝着距离最近的食堂走去，一边严肃又忧心地问：“阿锦，你是不是……偏科很严重？”
他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哪怕刚刚见面就用这种亲近的叫法，也不叫人觉得冒犯或者不适，只会觉得距离被拉近了。
景姵：“我感觉还好吧。”
温雨弦：“那下午做一下我的出题栏上的题怎么样？”
景姵笑道：“我拒绝。”
……
最近的食堂是返祖部的食堂，十二生肖学院虽然有两个部，但其实界限并没有划分得非常清楚，因为两个部的学生有些课是会一起上的，因此往往都是哪个食堂近就去哪个食堂吃，没有不能乱跑的规矩。
正是饥肠辘辘的午饭时间，食堂内热火朝天，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有返祖人也有普通人。
二楼是贵一些的自助餐，人数比一楼少不少，三楼则更加安静了，就好像那是什么禁区，不能随便去一样。
温雨弦带景姵进来，很快就引起了注意，一颗颗脑袋扭头看过来，二楼的学生们也跑出来，扶着围栏往下观望。
“我请你吃自助餐吧。”温雨弦希望景姵不要被打扰，能好好休息，还是去二楼比较清静一些。
“谢谢温老师。”
二楼果然人少很多，清静不少，刚刚选定了一个位置落座，就见又上来了一群男女生。
那些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极为突出，格外不凡。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少年，样貌着实凌厉美丽，黑衬衫穿得格外懒散随意，衬得他皮肤白得似乎散发着冷光，一边走一边啪啪啪玩着魔方，三两下就拼好了四面。
他们一上来就让二楼原本落在景姵身上的所有目光都吸引走，所有说话声都暂停了下来。
但很快，二楼的人的目光又开始分给了景姵。
因为，龙玲就在那群人里面。
那群人对二楼的人和风景似乎没有任何兴趣，直接就继续上三楼，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景姵的样子。只有龙玲注意到了景姵，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神态欲言又止，脚步踟蹰不前，往前走了两步的男生注意到她没跟上来，转头望过来，发现了景姵。
周黔拧了拧眉头，直接走下去拉住龙玲的手腕，拉着她走。
龙玲似乎也做了决定，于是垂眸收回了目光，跟着走上了三楼。她这样的姿态，让人品出了她内心似乎有很多复杂的但是是善意的情绪波动，自动为她进行了解读。
没错，她一定觉得她们的关系，还是过自己的日子，各自相安就好了，也没必要特意说什么话，打什么招呼，想着要像亲姐妹一样相处，免得尴尬难堪。
“挺好的，毕竟她们都是无辜者，也没必要觉得谁亏欠谁，都是龙安康那个渣男的错。”
“希望龙锦也像龙玲这么拎得清，要怪就怪渣男，女生不要为难女生。”
“龙玲好棒啊，她居然进入那个圈子了，那些人看都没看龙锦一眼呢。”
“一定是去长海州的时候用个人魅力征服了他们吧。”
好些人立即兴奋的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当然看不到龙玲眼中闪过的得意，他们看也没有看龙锦一眼，果然她就算在文化课上出尽风头又怎样？想凭这样就入他们的眼，进入这个圈子，是不可能的！她这么努力，机关算尽才终于进来的地方，龙锦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能进来。
景姵也平静地收回目光，这可真是龙玲的行事作风了，她可不是那种无脑恶毒女配，会轻易看轻对手，并傻乎乎跟她正面刚。她主动摆出这种退避的姿态，她要是主动干点什么，别人都会觉得她找龙玲麻烦。
这时温雨弦已经去窗口买了单，正要叫景姵去挑吃的，忽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上来了，刚要上三楼，忽然间感应到了什么，一下子转头看了过来。
她一看到温雨弦，娇蛮的脸上顿时扬起了欣喜的笑容，一双傲慢的眼睛盈满星光。
“温老师~”她脚步一转，快乐地跑了过来，然后在注意到温雨弦身边的景姵时，顿时笑容收敛，抱胸警惕地瞪着她，“龙锦！你为什么跟温老师在一起？”
景姵看了看她标志性的双马尾，再根据她对温雨弦的态度，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但还是走流程地问：“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女生顿时柳眉倒竖，蛮横地道。
景姵立即改口：“你一定就是全校最可爱温老师最喜欢的唐俏俏同学吧。”
“什、什么！你竟然知道，没错，我就是温老师最喜欢的唐俏俏！”娇蛮的少女立即双颊一红，脑袋短路，忘记自己刚刚准备找景姵的茬。
“俏俏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景姵笑问。
等唐俏俏回过神，她已经坐在景姵边上，手上拿着叉子，正在戳一颗丸子吃。
……哈？不对劲！这条诡计多端的龙！……不过温老师就在她对面耶，暂时算了。
唐俏俏身上粉色的爱心直冒，并且一直试图给温雨弦分享她觉得好吃的菜，温雨弦十分无奈，温和但强硬地拒绝，将她试图夹过来的菜推回去。
景姵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这场推拉，唐俏俏真的很喜欢温雨弦啊，所以被他杀掉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第012章
“俏俏怎么在楼下跟龙锦和温老师一起吃饭？”三楼，银色短发的男生插着裤兜上来说道。他一上来就看到了，不过唐俏俏捧着脸一脸花痴，眼里只有温雨弦谁都看不到。
少年少女们分散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那边餐桌上，几个服务员一样的工作人员将一道道热腾腾香喷喷的菜端上来，摆放在旋转的圆桌上。
“有温老师在，你说她在厕所里吃饭我都不意外。”黑发里掺着白毛的陈墨玩着手机说。
“温老师挺好的，我挺喜欢他的，不过她家不会让她跟他结婚的吧，出了白家那事，现在估计没人喜欢找穷女婿了。”
“说到白家，你们听说了吗？据说是因为白心然跟一个情报贩子买了情报，才揪出慕文星这个幕后黑手的，要不然估计现在已经没有黄白两家了。”
坐在角落里仿佛隐形人一样的龙玲静静地听着，从他们零碎的聊天中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唐俏俏和温雨弦的事让她惊喜，这个情报贩子则让她不虞。原来就是他让自己的计划流产的！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
“龙玲，你有想吃的吗？”这时周黔殷勤地递过来一块平板，让她点菜。
“不用，我不挑食，谢谢你邀请我。”龙玲并不热情地说：“我知道你是怕龙锦欺负我，但是我想她不会这样做的，就算她真的这样做了，我自己也可以处理的。”
周黔有些慌张，脸颊微红，小声嘟囔：“也不止是这样……总之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今天不吃，晚上吃，晚上不吃，明天吃。”
这话基本上就是明示，他会天天带她来这里吃饭，天天带她一起玩。
龙玲垂着眸看着被塞过来的平板，心想，还好勉强有点收获。
周黔看着龙玲的侧脸，心脏怦怦跳。
那天在长海州酒店里，他因为多吃了一点长海州有名的酒腌玫瑰蟹而醉了，他一醉就会陷入身体和大脑分离的状态，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胡作非为，因此深更半夜的从房间里跑出来乱晃，最后跌在了龙玲门口。
龙玲把他拖进了她的房间里，他恶意揣测她的时候，她却让服务人员送来了解酒茶，悉心照顾了他一晚上，一丝不轨的举动也没有。第二天一早他醒来，还发现龙玲早就离开了，也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一点儿邀功的意思也没有。
接下去几天他就神不思属，控制不住去了解龙玲，越了解越觉得她很好，她同情并关心校门口的那些人，任何人向她求助她都会尽可能伸出援手，她高冷的外表下有一个善良热忱的心，他们以前对她有误解。
……
景姵一边走一边看着小狗一样紧紧跟在温雨弦身边叽叽喳喳，温老师长温老师短的唐俏俏，再看看极力与她保持着距离，对方贴过来一步自己往边上退一步，都快到草坪上去的温雨弦，他的脸上满是无奈，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累。
因此送景姵回到出题栏后，他就立刻找借口离开了。
唐俏俏有些沮丧地瘪起嘴，见景姵在看她，立刻又支棱起来，警告道：“我知道温老师特别有魅力，但是你可不要因为温老师温柔就以为他喜欢你，他对每个学生都很好很温柔的！不准喜欢上他，温老师是我的！懂了吗？”
景姵盯着唐俏俏这模样，看向她的头顶，并没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朵，要不然她就有点想抓着她的兔耳朵把她拎起来了。
景姵：“是吗？可是我听说，温老师有女朋友的哦。”
“没有！温老师只是觉得我还小在胡闹才故意这么说的！”唐俏俏炸毛道：“等我毕业了，他就不会这样了！”
“有没有这种可能，温老师真的不喜欢你，也真的有女朋友？”景姵又说。
唐俏俏气得脸颊都涨红了，“你怎么回事啊，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温老师没有女朋友没有！你才刚来，你懂什么啊！气死我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净挑我不爱听的话说！”
唐俏俏一甩双马尾气呼呼地走了，景姵灵活地往下一屈膝，躲过抽过来的头发。
景姵挑了挑眉，哪有净挑她不爱听的话说，在食堂她不是说了她最爱听的话了吗？
转身走向出题栏，栏上已经有了新的题目，景姵一看，顿时起了兴致。果然去吃个饭回来是正确的，现在这题可就有意思多了。
唐俏俏气呼呼地往休息区走，什么女朋友，温雨弦跟前任分手好几年了，现在一直是单身，自己独居，只有在拒绝她的告白的时候，那个女朋友才从他嘴里出现，这种薛定谔的女朋友，就是为了拒绝她而存在的。
等等，龙锦怎么知道这事的？她没有跟别人说过温雨弦的这个薛定谔的女朋友啊，温雨弦也没有跟除了她以外的人说过，连校长都说他是单身。
……
景姵和教师们的战争又持续了一个下午，吃瓜群众散了一波又聚集一波，老师们还把规则改成了一题20分，本来需要做两题是为了证明没有作弊，但是景姵这种情况已经无需证明了，做两题同类型的也没必要。
等校长反应过来景姵在钻规则漏洞，再任由她刷下去她搞不好真的要直接从十二生肖学院毕业了，连忙出来制止。
不过这时景姵已经刷够了她想要的分数，众位教师们精疲力竭，深受打击地跪倒在了办公室。而文科教师们也有些忿忿不平。
“为什么不做我们的题？”
“她肯定偏科很严重，以后一定要多盯着她才行。”
“必须让她知道文科的浪漫！”
十二生肖学院的积分升学制度其实是很完善的，可以让学生们主动和被动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加分题的漏洞他们自然知晓，只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这种漏洞居然有一天真的会被利用。
“你确定你要升到七年级？”校长是位女性，看起来最多四十岁，盘着头发，穿着职业套装，左臂是钢铁手臂，戴着红色框框眼镜，严肃地盯着景姵。
得到景姵的肯定回答后，她盖下了章，于是景姵入学十二生肖学院七年级这事板上钉钉。
“根据对你各方面的评估，你要进的班级是（1）班，班主任是温雨弦。”
景姵愉快地弯起眼睛，“好的。”
……
云锦州，裁决司总部。
这一天，慕文星因为挑拨两大返祖家族开战未遂、虐待儿童的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慕文月作为帮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在两人即将被送往监狱的时候，白心然赶在他们上车前来见他。
慕文月站在一旁，看着哥哥和她从来不曾称呼过的嫂子，两人正弯腰在车身上签署各种文件。
白心然将离婚协议收起来，垂着眸，语气平静地说：“该还你们的都还了，我们两清了。”
慕文星也平静地说：“嗯。”
“我不会跟淼淼说你的事，我会说你已经死了，我也会重新给她找一个新爸爸，你以后出狱了，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踏进长海州一步。”
“……好。”
白心然捏紧了手上的文件，终于抬眸看他，“祝你好运，我们……永远不见。”
白心然决然转身离开，哪怕那一瞬间她眼中满是眼泪，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慕文月看到自己的哥哥一直看着白心然的背影，红了眼眶，流下眼泪，不由得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知道，他们彼此相爱，非常深爱，但有些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因为横在中间的仇恨不会因为爱而消失，死去的人不会复生，受伤的人也一定会留下伤疤。
裘法站在办公室窗口，明明没有必要，却仍然半个身体藏在墙后面，像猫科动物埋伏窥探着猎物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看着，头上随意地戴着司长帽子，有些不正经地歪着，嘴角咬着雪茄，又冷又凶又痞，直到秘书敲门进来。
“司长，排查结果出来了。”
裘法接过文件，翻开一看，上次调查的全国上下叫“原青”的女人有两千多个，如今排查掉年纪过大、过于年轻的，居然还有三百多个。
剩下的无法通过政府系统来查了，得派人一对一的进行调查才能确定哪一个是那个价值一千万的。
“是这样的，司长，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说。”
“如果您不把这件事录入案件系统，而是打算当私事处理，就得自掏腰包，得给人家报销路费、三餐、住宿费，以及需要购买必需品的费用等等。”
已经隐隐意识到问题的裘法：“……”
秘书沉痛地说：“三百多人，您的钱恐怕不够。”
虽然身为位高权重的裁决司司长，然而这人，一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二不给任何家族脸面，该打该杀从不手软，不会有人主动帮忙热脸贴冷屁股。虽然也因为他的行事作风，愿意为他付出生命，拼死追随的人很多，但是他也不接受这些报答，绿缎带这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因此只能靠他自己的腰包了。
然而只拿着一份死工资，也没有存钱的概念，基本都用来买雪茄和干饭干掉了，因此腰包一点儿也不充盈。
裘法脸色有些青了。
秘书又说：“司长，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那个情报贩子是在瞎扯的，他的消息真的那么准确吗？他真的无所不知吗？”
裘法拧眉：“你希望我再观望观望？”
秘书点头：“关于他的消息随着白家向黄家的公开道歉已经有些传开了，我觉得很快就会有人找他买情报，我们可以趁机看看这个人情报的准确性，以免被他耍着玩。”
解谜情报屋的消息确实在各大返祖家族之间传开，随后当初进入泡里参与战争的返祖人也略有耳闻，网络上也有那么一点儿消息了。
能证明真实性的事件当事人目前只有白心然，但白心然不可能站出来说这是真的，因此很多人都认为这可能是白家编出来的，为了隐瞒些别的什么，大家族的水可深了。
但，也有孤注一掷的人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景姵刚回到龙家，手腕上的手表就震动了一下。
哦，有人给解谜情报屋发邮件了，有生意上门了。

第013章
景姵在进入饭厅吃饭前，打开了这封邮件。
【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消息，据说你是一个什么情报都有的情报贩子，不确定是真是假，我希望是真的。废话不多说了，我想要购买的情报是——在青鸟州骆央市，有什么地方抛尸是可以不被发现的吗？或者你能告诉我，怎么处理尸体，可以瞒天过海吗？
另外，我现在只有2万，可以吗？如果事情能成功，我卖掉房子，可以把房款都给你，大概能卖70万。】
景姵：“哇哦。”
时隔数日再开张，居然这么刺激的吗？
景姵眨眨眼，开始敲字回邮件。
【你好，客人，这个情报的情报费远远不止两万，但是既然你愿意支付后面的70万，那么先赊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得确保你行为的成功性，以免我做亏本生意呢。
所以请将你的身份、现在所在的位置、事件的起末、即将遇到的威胁都详细告知。——解谜情报屋屋主】
发送。
景姵收起手机，进饭厅吃饭。
今天龙玲一家三口依然没有回龙家，不过少了他们三人，龙家低调奢华的饭厅里依然人口众多，不过到底是大家族，有些规矩，不算太吵闹。
今天龙家餐桌上的是长海州的菜式，主要食材是海鲜，酒腌玫瑰蟹是长海州最出名的一道菜肴，就是容易醉。
大人们一边安静地吃，一边偷瞄坐在龙意明边上的景姵。
他们已经听说了今天景姵在十二生肖学院的壮举，每一个龙家人都是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自然知道加分题有多难。十二生肖学院六百年的校史上，不是没有出过天才，也有天才靠疯狂刷分攒积分，但是他们往往是刷其中一科的题目，毕竟术业有专攻，可是景姵居然是整个理综都能做，一点儿也不挑。
这是天才吗？是鬼才吧。
从景姵回龙家的那一天起，除了一开始的下马威，景姵就没有在龙家大声说过一句话，不曾给曾经误以为她是私生女而给她冷眼的仆人难看，不曾刻意在家族聚餐中彰显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和地位，总是柔声细语，笑脸盈盈，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可无论是佣人们还是家族成员们，都不知不觉对她越来越尊敬，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各种轻视的念头。但是这种尊敬并不是没有温度的，佣人们都很愿意跟她打招呼，得到回应还会很高兴。
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跟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多听点她做了什么，就会莫名其妙被征服。
景姵可不知道在场的众位家人们百转千回的心思，她把刚刚发现的碗外的一粒米抿进嘴里，确认碗盘干净不剩一粒饭菜，便放下筷子便起身了：“我吃好了，各位请慢用。”说罢她突然看向龙培慈，“姑姑，酒腌玫瑰蟹虽然美味，但是寒凉伤胃哦，少吃一点吧。”
正在?蟹肉吃的龙培慈一愣，“好、好的。”
她怎么会突然提醒她这个？对了，龙培慈突然想起来，偶有一次她的贴身女仆在她面前提及过一句，就那么一句而已，她居然听进去，并且放在心上了吗？
真……真是叫她意外。
龙培慈看着景姵的背影，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欺负龙玲姐姐的坏人！”她儿子在边上又闷闷地道。龙培慈摘下手套一巴掌拍他脸上，“闭嘴，怨种孩子。”
……
青鸟州骆央市一江区文欣新小区1座2901号房。
妇女略微肥胖的身躯坐在电脑前，天已经暗下，她却没有开灯，电脑惨白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照出一张麻木的面无表情的稍显恐怖的面孔，面颊上还喷溅着几滴血。
书房的门敞开着，客厅的灯倒是开着，于是可以看到客厅里满地的猩红血迹，以及一个躺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男人。
她杀人了，终于把他杀了，早该这么做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她了，打得她骨头断掉，鼻血流得停不下来，甚至还打她爸妈，她那可怜的被他一巴掌打落楼梯摔死的孩子，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杀完了，然后怎么办？等警察来抓吗？她一定会被判死刑吧，青鸟州的那个法官上次是怎么判的？对，死刑。爸妈怎么办？他们就她一个女儿。
冷静下来后，她才开始后悔起来，不是后悔杀了这个男人这件事，而是因为自己需要为这个狗东西偿命这件事，为他去死，让爸妈伤心欲绝，太不值了。
现在怎么办呢？
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在网上胡乱搜索，然后意外地看到了情报屋的信息，那是一个名为“诡探奇闻”论坛，都是一些喜欢猎奇或者专门找猎奇事件分享的人的聚集处。
帖子上说长海州白家和黄家之前差点儿在3号泡泡里开战，后来因为一个情报屋的情报才改变了两家命运，甚至可以说改变了长海州很多人的命运，两个返祖大家族，提供的岗位都有几十万个……
甚至还贴出了电话。
那一刻，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这根稻草如此纤细脆弱，宛如神放下的蛛丝，她握着便涌起一股绝望，因此连敲下字的时候，都是满心麻木，内心绝望而平静。
她只是因为不甘而在垂死挣扎，但清楚自己唯一的命运只有为这个男人偿命，或者赔上剩余的未来。
她没有等多久，就收到了回复的邮件，对方的问题好像在哄骗她，好让他可以立刻报警来抓她。但是她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
……
华灯初上。
项华公坐在红绿灯路口的防撞墩上，他看起来很狼狈，有些松松垮垮的不合身的西装沾着一些灰，脚上只有一只皮鞋，裸露在外的那只脚上的袜子还破了个洞。
他引起了同样等绿灯的人的注意，他面上却没有任何狼狈之色，反而看到美女，还吹了吹口哨，得到美女一个厌恶的白眼。
“你够了你，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撩妹。”他旁边虽然西装也有些脏，但好歹脚上都穿着鞋的朋友无语道：“而且你的撩妹技术真的很差劲，这年头谁还用吹口哨这么老土的招式。”
“你懂什么，美女的白眼也是美的，萍水相逢，能得到一个白眼也是我赚到。”项华公没脸没皮地道：“再说了，这世道这么危险，我们刚刚搭个地铁都能遇到个返祖异化的怪物，差点儿没命，还顾着那点儿羞耻心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咯。”
“项律师，你上次在法庭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想到不久前的事，他还有些后怕，刚刚要不是他们拼命跑，搞不好都命丧黄泉了。但是他就不懂，项华公这家伙刚刚明明比他更惊险，差点儿被卷住脚拖过去，他居然还能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那个异化者，现在还能坐在墩子上朝美女吹口哨，一点儿阴影都没有的样子。
更别说，不久前还事业受挫了。
“你已经被事务所开除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项华公翘起二郎腿，露在袜子外面的大拇指晃来晃去，“谁知道呢。”
……
景姵刚在后院散了一会儿步，手表就震了一下，于是靠着小桥护栏，拿出手机看邮件。
对方还真的没有丝毫隐瞒，不知道是因为彻底放弃了，还是因为渴望着她的帮助。
【你好，我叫应倩，今年32岁，家住在青鸟州骆央市一江区文欣新小区1座2901号房，靠给小区里几家邻居当钟点工赚钱。
今天他喝了酒回来，因为我还没有煲好汤，打了我一顿后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好像不受控制地做出了这些事。我先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然后把煮沸的汤倒在了他的脸上。
他当场惊醒，却连惨叫也发不出，我猜是汤太滚烫了，把他的咽喉烫坏了。但是我怕他还是会发出声音，惊到邻居，于是又拿起水果刀捅了他的肚子好几下，把他捅死了。
这是个垃圾，他打我，打我父母，甚至打他父母，他杀了我的孩子，他罪有应得。
如果可以，真不想为这种垃圾偿命啊。】
“唔……”
景姵捏着下巴思考起来，看来这是一起家暴反杀案，但是她的情况确实很悬呢，先是捆绑手脚，再倒汤，再连捅数刀。法官会认定她是蓄谋已久的可能性非常非常高，哪怕最后不死刑，按照青鸟州的相关法律，估计也得牢底坐穿。
而且根据她的描述，她是在沙发上干的这些事，也就是说这些犯罪证据根本无法清理，假设沙发是皮沙发，可以用水清洗干净，但鲁米诺试剂仍然一测就知晓，更别说本来这种案件，警察第一个要怀疑的人就是配偶了。
想要依靠邪门歪道逃脱法律的制裁是不可能的。
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为她提供一些有用的帮助，如果她说的一切属实，而不是在撒谎博同情的话。
景姵回到卧室，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回复邮件。
不久后，妇女收到了回信。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感到绝望。
【根据你描述的种种，我认为你难逃法网，你要的情报我无法提供。】
她闭了闭眼，才继续往后看。
【不过，我可以为你提供另一条情报，这条情报费我将收取2万元，你要吗？】
事到如今，钱已经是身外之物。应倩没有多犹豫就给景姵转了钱。
【钱已收到。应女士，我要给你的情报是一个电话号码，你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寻求这位名为项华公律师的帮助。】
居然是给她介绍律师？应倩苦笑。
……
帮人犯罪可不好哦，不过她可以为她寻找正道上的解决办法。
景姵托着下巴，看着网上的资料，项华公啊，刚刚被律师事务所开除了，马上就要出来单干了呢，也就要锋芒毕露了。
他算是景姵接触的她的第一个主角，返祖元素这边是群像文，好些角色都有自己的篇章，说是主角也可以，说不是主角也行。但是项华公这个就不一样了，他是她的一本律政小说的主角。
项华公行事作风相当不羁，甚至还离谱到曾经在律所里裸／奔，因为错误的泡妞方法被扇耳光，万年单身。但是在对待案件上，他算是游走在线的边缘，必要的时候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会使用，善良中有一点儿亦正亦邪，被称之为“流氓律师”、“妇女之友”。
整本小说里，他是绝对的主角，法庭就是他的秀场，没有人可以在这里抢走他的风头。
读者戏称：项华公打官司，发挥失常对方进去，发挥正常对方律师一起进去，发挥超常，法官都得进去。[注]
后来这部小说被买下版权拍成剧，因为精彩的法庭辩论和令人拍案叫绝的总结陈词而爆火……然后因为景姵太监而迟迟没有第二季。
景姵确信项华公有办法帮应倩打赢这场官司，除了他令人意想不到的各种手段，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她的设定里有过这么一句话：项华公是律政界的传奇，从独立执业开始，打了5070场官司，一次也没有输过。
现在，项华公被事务所开除，出来单干了，虽然他之前也没有打过败仗，但是他是从这里才开始他的传奇的。
这一次，他要用应倩的案子开启他的传奇了。
——如果没有因为世界融合而发生什么变故的话。

第014章
项华公刚刚回到家中，脱掉他破破烂烂的袜子，在沙发上安详挺尸。
今天一天可真是有够精彩的，先是因为错误的撩妹方法被妹子扇了一巴掌，然后发现这个妹子是事务所里瞧他不顺眼的高级合伙人的老婆，因此被趁机炒鱿鱼，搭地铁的时候又遇到怪物差点儿被吃掉。
啧，也许我该去买彩票，如果有幸运女神给个吻，准能中奖。
项华公混不吝地想着，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电话。
他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项律师吗？”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对方又说：“你能帮我吗？我刚刚杀了我的丈夫。”
项华公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还能更加精彩。尤其是他听说居然是一个情报贩子给她他的电话，让对方来找自己后。这个情报贩子，据网上传言，还阻止了两个返祖大家族的战争。
为什么？他难道这么有名了吗？仔细算算他独立执业也没几年，在行业内名声不算大，居然还能在这种情报贩子那里留有姓名？而且似乎对方很笃定自己能帮到应倩一样，除了他老妈之外，估计没人对他这么有信心了吧。
有意思，他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案件，而情报屋的存在给应倩这个案子增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你这个案子，我接了。”
……
“解谜情报屋？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组织吗？”网吧内，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面上每一条皱纹都在说着“丧”的男人，看着论坛上的议论，喃喃自语。
“是骗子吧，一定是骗子吧，什么答案都有，如果真实存在，那一定是神吧……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吗？”
他求遍了所有人，所有的神，甚至连魔鬼都求了，都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旁边上网的年轻人听到男人神神叨叨般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有些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犹豫着要不要换一台机子。
却见他拿出手机，输入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最终年轻人还是起身离开了，老师从小教导，这个世界那么危险，大家要警觉一点，远离奇怪的人！
他写下了一封邮件，终究还是发送了出去。万一呢？万一他追寻了20年，却仿佛永远也找不到的答案，真的有人能给他呢？
事情发生在20年前，那天风和日丽，所以他带着10岁的女儿一起去果园摘水果，去海边钓鱼。
“爸爸，还要等多久鱼才会上来啊。”女儿坐在他身边，一边啃刚刚摘的新鲜番石榴，一边问。
“耐心一点，钓鱼钓的不是鱼。”
“那是钓什么？”
“钓乌龟、钓臭鞋子、钓尸体……总之就是钓不上来鱼。”
“……”女儿被冷到连啃番石榴的动作都慢下来了，并且露出了无语的眼神。
爸爸哈哈大笑，笑得椅子都快散架了。
他沉迷钓鱼十几年，却怎么也钓不上来鱼，倒是总是吊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跳河自尽的小伙子、几十年的大乌龟、几百年前活到现在的大蠕虫等等，总之就是一条鱼也钓不上来，他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到无语到觉得搞笑，现在每次钓鱼都是怀着看看这次能钓上来什么奇葩物品的念头。
“我还想再吃个石榴。”女儿又说。
“只能再吃一个，吃多了要便秘的。”他叮嘱道。
“好。”女儿高兴地起身去翻包包。
放着石榴的包包就在后面的凉亭里，距离他不到3米的距离，拿个水果应该用不着多久，女儿却一直没有动静，他原以为她嫌晒就在凉亭里吃了，直到他喊人没回应，他扭头一看，凉亭里空无一人。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钓鱼码头，今天来这里钓鱼的人只有他和女儿，一条超过50米的直路过去，一个人影也没有。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的女儿却消失无踪。
警方赶到，确认现场和周围没有任何返祖之力的遗存，也就是说不是返祖人作祟。大海捕捞船也派出了好几搜，附近的渔民也自发帮忙寻找，同样没有找到，周围的路况监控，钓鱼码头入口的监控显示，只有他和女儿走进去了，女儿没有离开，也没有旁人进去。
可是女儿就是不见了，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就那么短短两分钟时间不到，悄无声息的，就像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他无法相信，几度以为自己在做噩梦，不断跳入海中寻找，差点淹死被渔民拖上来，妻子也崩溃了，最终跟他离婚离开了。
这么多年，他不断时常在那个钓鱼码头徘徊，经常去警局问是否有线索，也去求裁决司，也去十二生肖学院门口驻扎过，想要寻求帮助。
被拒绝了，因为排不上号，凭什么让他插队？等好不容易终于排到他了，那些返祖人过来转了一圈，同样无功而返。他最后的希望，就这样在他们的摇头中破灭了。
20年了，女儿为什么会凭空消失，她到底是死了还是被藏在哪里，这个答案成为了他的执念，是内心永不会愈合的伤口，如果当初他转头盯着她，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个情报屋，能给他答案吗？20年前的事，他也有答案吗？他求神拜佛，还算过塔罗牌，任何有可能给线索的事情，他都尝试过，次次都希望落空，这一次会不会也一样？
……
景姵盘腿坐在床上，探索着自己的返祖之力，设定是她写的，写的时候轻轻松松，真的身临其境要练了，她才知道有多难，她感觉自己像是跳入了浩瀚大海之中，周围一望无际，而她要在这里面找到一颗珠子。
龙珠啊，龙玲现阶段最渴望的东西。
她得先在自己的浩瀚返祖之力中找到龙珠，然后才能训练自己将这些力量都收进龙珠内，如此才算掌控了返祖之力。她现在的情况是，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很强大，但是无法使用，就像一片死海，得让它动起来才行。
但是也不是动起来就可以的，她之前想方设法让它动起来，结果脸上稀稀拉拉冒出了好几片青色的龙鳞，龙鳞单看很漂亮，每一片都幽碧清澈，像是世界上所有青色的本源，但是这么稀稀拉拉地长在一张人脸上，就恐怖了，叫人起鸡皮疙瘩。
还有一次左手从人手变成了龙爪，险些把她自己的脑袋给摘下来。
景姵叹息，感应到手表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邮件。愣住了。
女童码头神隐案？
她神色严肃起来，大概一个小时后后才回复了对方。
【你好，鉴于你只能支付两万情报费，所以情报屋不会给你详细的情报。如仍要购买，请通过以下方式支付。】
收到回邮的中年男人那一瞬间欣喜若狂，不会给过于详细，但是也会有线索！线索啊，20年里连一条也没有啊！
但是很快这种情绪潮水般退去，他已经尝过太多次希望落空的滋味了，也许这个情报屋背后是个骗子团伙，故意在论坛里发帖，等着像他这样的人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然后无良地骗走他的钱财。
就像以前遇到的那些自称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人一样。
但即便告知对方是骗子，哪怕两万块钱是他如今仅剩的存款，他的执念仍然还是让他打了钱。钱财对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甚至填饱肚子这件事也不是很重要了，这辈子追寻的只有这个答案，哪怕为它去死也无所谓。
他打了钱，眼巴巴地盯着电脑屏幕，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一封邮件才飞入了他的邮箱之中。

第015章
因为昨天熬到了半夜，而景姵第二天毫不意外地起晚了，而且也没睡够。在这个时候，她才沉着脸想，果然应该刷题刷到直接毕业才对，为什么都长大成人了还要吃早起上学的苦？？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校长已经不给她刷加分题了。
但是景姵已经预感到，再这样下去以后她需要熬夜的日子会越来越多的，她拒绝！！！所以果然得做出改变了。
现在还是去学校吧，如果不循规蹈矩一点，可能会引起怀疑，导致她日后情报屋屋主的身份掉马。
十二生肖学院。
温雨弦带着景姵往班级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抱怨：“你一点系统的如何掌控返祖之力的课都没学过，居然就让你上七年级，还是（1）班……”
“因为是我要求的嘛。”
“你还小，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大人帮你多考虑。”温雨弦叹了口气说：“最近是多事之秋，老师们都很忙，所以我拜托了一个有空的朋友每天中午饭后帮你补课，要按时去上课哦。”
“好的，谢谢温老师。”景姵眼眸弯弯地说。
温雨弦送景姵到教室，第一节 课铃声刚好敲响，体育馆内的学生已经都到齐了。
这一堂课的上课地点是体育馆内，是普通部一班和返祖部一班一起上的对抗课。普通学生会专门学习对抗返祖人的课，牵涉到了相关武器的应用，因此这种实践课总是硝烟弥漫，碎石飞舞，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击打，是有危险性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景姵和温雨弦身上。
唐俏俏：“温老师早~”
温雨弦点点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有一个新同学加入，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现场只有唐俏俏特别配合地热情鼓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雨弦。其他都是一些稀稀拉拉给温雨弦面子的鼓掌，有气无力的。
后面的普通部一班的学生们，甚至没有一个鼓掌。
景姵上前自我介绍，目光扫过众人，在触及普通班里的龙玲的时候，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昨晚普通部一班在他们的班级群里热聊了一个晚上，因为景姵要读七年级的消息已经传开，他们都认为她不去六年级或者八年级，偏偏要来七年级，果然是冲着龙玲来的，想要打击报复龙玲。
十二生肖学院里，最偏心龙玲的无疑是她的同班同学们了，因此他们做出了决定，两个班一起上课的时候，就无视她。惹不起这种龙家少主，躲着总可以吧？至少他们要在态度上支持龙玲，让龙玲暖心，知道自己没白对他们好。
说白了，就是打算对景姵进行一场集体冷暴力。
因此在后面课程开始，需要返祖人和普通学生搭档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们都拒绝和景姵搭档，哪怕有多出来的人，也高举着手说：“老师，我不敢和龙锦同学搭档，她是靠文化分刷上来的，返祖之力分数一分都没有，也没返祖几天，我害怕。我可以等有空位了再上吗？”
景姵这时也说：“我也挺担心的这个的，老师。”
老师要对学生的安全负责，既然景姵自己也这样说了，因此沉吟片刻，就同意了。
“龙锦，你现在边上看一下，感受一下你的内核——就是你的龙珠在哪里。对返祖之力的掌控，首先就是要找到力量之源的所在。”老师这么说了一句后，就去给其他学生上课了。
于是景姵站在场外观看，场内热火朝天的训练着，普通部的学生，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各个都有腹肌，全都是军事训练出来的，扛着火箭炮也能跑跑跳跳，有些反应也非常灵敏，神出鬼没消失在眼前出现在身后的返祖同学的袭击才到，就已经预判了般骤然转身，轰出一个炸弹。
但是大部分普通学生都落在下风，尤其是面对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时，那个穿着黑衬衫，一边玩魔方一边应对普通学生袭击的凤家少主，眼睛仿佛都没有离开过魔方一下，躲闪攻击都像猫逗老鼠玩。
唐俏俏一脚踢飞她的对手。
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在打瞌睡的女同学，垂着一双困顿的眼睛，身体轻飘飘像纸片一样随着攻击左右摇摆，直到对方累得气喘吁吁再也不能攻击，她立刻跑下去往椅子上一趟，呼呼大睡。
龙玲正在跟今天特地翘课来给龙玲脸面的周黔对战，对手一边给她喂招，一边还详细告诉她对付某一类返祖人往哪里攻击才是最致命的等等。
龙玲却有些分神，她注意着龙锦，看她站在场外，似乎孤单寂寞又尴尬，像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感到很开心。
怎么办呢？普通同学不理她，这些骄傲的返祖同学也不会主动接近她，想要进入凤漪莲的圈子是非常困难的，绝不是是龙家少主就可以的。
她会去主动讨好他们吗？这样只会让他们瞧不起哦，搞不好会被当成小丑戏弄。而他们之下的返祖人，也会因为给周黔面子而不会对她太热情，她的身份在那里，要是倒贴更没脸，这可怎么办呢？校园生活不会快乐吧。
普通学校的转学生要融入班集体尚且困难，更何况他们班的情况还这么复杂。
龙玲以为的孤单寂寞的景姵，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小孩子的手段，甚至还觉得有些幼稚好笑。
她只是在想昨晚的事，今天，不出意外的话，不止是昨天那个名为陶泽的寻找消失的女儿20年的客户，还有很多人的执念都可以画下一个句号了吧。
……
陶泽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因此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网吧的通宵时间到了，老板来喊他他才醒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又上当了，可当他点开邮箱一看，一封邮件静静躺在其中。
他立刻抖着手打开邮件，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开果园的老板张伟强。】
什么意思？陶泽一愣，这人是谁？难道说，这个张伟强知道她女儿在哪里？甚至他就是他女儿凭空消失的罪魁祸首？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血液就冲上大脑，心跳就开始加速，什么真假都顾不上了。陶泽就坐不住了，他直接离开了网吧，打车赶往公安局。
他跌跌撞撞冲进去，被人抓住了胳膊，那人刚张口要训斥，发现是他，“老陶，你干什么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如鹰锐利地瞪着他：“你又干什么了？！是不是又跑去跟踪别人？！我说你最近静悄悄，就知道你又作妖去了！”
陶泽这20年来，来公安局的次数数不胜数，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了。不止是因为陶泽时常来问女儿失踪案是否找到了什么线索，还因为陶泽为了找女儿已经魔怔了，很容易上当不说，他一旦觉得什么人可疑，就会跟踪对方暗中观察。
虽然这20年间因为他的这种行为，倒是意外救了一些人，抓了一些不法分子，但是更多的是别人以为他是坏蛋报警抓他。他已经因为这种行为被拘留很多次了。甚至他因为这么多年的锻炼，跟踪技术和侦察技术和反侦察技术，都已经到了公安局这边的警察都很难找到他的地步了。
让他们十分头疼，但同时也挺想让他当个协警，可惜他对女儿案件过于魔怔了。
而抓住陶泽的警官，正好是当年负责调查他女儿案件的陈警官，他反抓住他，眼睛血红，“有线索了，我女儿的事，有线索了！”
“来，你坐下，喝杯水，有话慢慢说。”陈警官见他没有在外面闯祸，松了一口气，扶着他坐下，并不着急。
“不，我不喝，开果园的老板张伟强就是凶手，我女儿肯定是被他掳走的！”陶泽根本坐不下去。
陈警官重重把他按下，听他这次居然说的有名有姓，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陶泽顿时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他知道如果说出情报屋，陈警官可能会觉得他是被骗了。但陈警官又是谁呢？不说实话是不行的。
“你说你，这么多年，被骗了多少次？这么多年，你本来有两栋楼，被骗得只剩下一套房，你怎么就不长一点儿记性？”
“我钱花都花了，陈警官，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谁，行不行？”陶泽哀求道。
看着他这模样，任何人都狠不下心拒绝。
陈警官看了他几秒，认命道：“行吧，老陶，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然而这对话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陈警官答应查查这个人是谁，陶泽就呆在警局不走了，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而另一边，本来就是随便查查给陶泽一个交代，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的陈警官，却在调查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诡异之处。

第016章
“张伟强”这个名字很大众，但是在前面加上一个“开果园的”的定语，范围就能一下子缩小很多。
至少在他们本市，仅有三个人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但是以陶泽女儿失踪的时间为基点再算年龄，就可以暂时排除掉了另外两个，因为一个20年前还是小婴儿，一个女童钓鱼码头神隐案后才出生的。
而剩下的那一个，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头。
年近八旬，20年前也就是六十岁左右，哪怕精神矍铄，要悄无声息的在爸爸身后掳走一个10岁的女孩也不可能吧，或者说，就算是个正值壮年的壮汉也不可能。
这桩悬案，其实在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人眼里都认为可能女孩是不小心掉落水中，也许是因为落水的角度特殊，所以在瞬间女孩发生了晕厥，才导致女孩没有发出声音，悄无声息淹死，尸体也被海流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
毕竟现实中真的有很多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确实发生了的巧合导致的案件。
但是陶泽坚持不可能，当时码头周围没有船只，就算晕厥所以无法发声，落水声总该有吧？哪怕总有人攻击他肯定是他当爹的粗心大意专注钓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声音，他也坚持自己确实没有听到落水声，她就是悄无声息在地面凭空消失的。
陈警官希望他能走出这个阴影，重新开始生活。由衷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被骗，他也是最后一次帮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
果园老板张伟强，这个人的照片在网上出现过，只是没有被提及姓名而已，但是陈警官运用他们的人像系统搜查后，搜查出了好几张照片。照片里面的张伟强穿着红色的志愿者背心，跟其他年轻的志愿者们一起合影。照片里的老人面带微笑，看起来淳朴和善。
当他们一查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当时志愿者们是在干什么后，就发现这些有张伟强在内的照片，全都是在他们帮忙地毯式搜寻失踪女性的工作结束后拍的。
陈警官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马上调出近20年本市的女性失踪悬案资料，联络当时协助搜寻的志愿者团队，看看是不是都有张伟强出现。”
“是！”
公安局内顿时忙碌了起来，以陶泽女儿案件为模板，调出的这类在人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凭空消失的案件，居然有数十起！基本上都有志愿者组织帮忙搜寻过，也都留有电话记录。因此通过电话，很快得到了让他们血液沸腾心跳加速的答案。
——每一起这种案件发生，张伟强都会以志愿者的出现在现场。
这种巧合，让人不免怀疑起来。
尤其是，当他们再深入阅读这些失踪者家属或者朋友们的笔录时，就发现他们中有一些曾不经意地提起过，失踪者曾经进去过，或者路过一个果园。就连陶泽在带女儿去钓鱼前，也先带女儿去过一个果园摘过番石榴。
这个果园的主人，就是张伟强。
一时间照片上那张微笑的老实和善的面孔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那双眼睛里似乎也射出了诡异的光芒。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甚至仔细一看会发现，其他志愿者们因为搜寻一无所获而心情低落，要么笑不出来，要么也是笑得很勉强，只有他面上的肌肉放松，是真的在微笑。
“可是……假设是他，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些案发地点，离果园都算不上近，有一些甚至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监控头也没有一个拍到他，否则肯定早就被怀疑上了。”一个年轻警官不可思议地说。
“这个，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陈警官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补上一句，或者那个情报屋也知道。
……
空气憋闷骚臭，浑身是伤的小姑娘紧紧抱着单薄的自己缩在墙角，脚踝处被一条锁链铐住了，她惊恐又害怕地看着坐在不远处那张床上喝着小酒，吃着东西的老头。
“爷爷……你放过我吧，我家里有钱，我爸妈会给你很多钱的，放过我吧。”她又小声哀求，嘴巴张张合合间隐约看到她的好几颗牙都没了。
都是被张伟强用钳子生生拔掉的，他说如果不让他拔牙，就要直接拔她的舌头。
这个老东西年纪大不行了，却仍然喜欢作践虐待弱小，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强大，满足龌龊的内心。
张伟强一边吃着花生抿着小酒，看着她这吓坏的小鸡仔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不缺钱，小姑娘。”
这恐怖的笑容吓得女孩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那你缺什么？我家什么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你放过我，放过我吧爷爷……”
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只是在跟父母吵架后和朋友逛逛商场，然后去了个洗手间，等睁开眼睛，就身处在这种地狱里。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商场，她的朋友就在厕所外面等她，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她是怎么会被掳到这里来的。
这个空间里，那墙上像是有人在这里疯狂挣扎抓挠过，血痕呈现深深的黑色，地面也有很大片的不规则的黑色，似乎也是日积月累以至于擦洗不干净的血痕，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空气中满是腐朽的恶臭。
张伟强笑道：“我老咯，没多少好日子过了，就盼着你们这些小年轻多陪陪我呢。”
女孩浑身冰冷，颤抖得更加厉害。爸爸妈妈，救救我呜呜……
这时，地牢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老头按掉铃声，站起身离开了地牢。
地牢上方，是一片有六七亩大的果园，种植着番石榴、草莓、梨等水果，供客人自行采摘，再称斤付钱带走，时常有年轻人或者父母带着孩子来进行亲子活动。
而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里埋了多少具尸体。
这次按门铃的就是几个年轻人，其中两个女性，一个身材高挑漂亮，一个长相可爱，叫张伟强眼前一亮。但很快就遗憾起来，哪怕是年轻的时候，他为了保险起见，也只会对体重很轻的纸片人女孩或者幼童下手，更不用说现在了，眼前这两个漂亮是漂亮，委实强壮了一点，不是他的目标人物。
“老板，我们来摘点水果。”
“好，进来吧，番石榴5块钱一斤，草莓15块钱一斤。”
拿了篮子，几个年轻人就进去挑挑拣拣，只是目光像警觉的猎犬一样悄然扫过四周。偶尔目光接触，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其中那个相貌可爱的女孩还上前去对老头问东问西，缠得他走不开路。
张伟强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
中午吃过午餐后，温雨弦带着景姵去找他的那位帮景姵补课的朋友，距离很近，就在两个街区外的小学里，她在那个小学里当老师。
景姵见到人时，眉梢就高高挑了起来。
那时梅烟岚正手忙脚乱地搬着一摞叠得高高的大大小小的快递，要不是温雨弦手疾眼快扶住，估计就要掉一地。
她穿着古板的黑色套装，戴着黑框眼镜，黑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看起来笨拙平凡。
“谢谢，谢谢。”她连声跟温雨弦道谢。
温雨弦：“你怎么这么多快递？”
“不是我的啦，我去门卫那里拿快递，同事顺便让我帮他们拿一下，我就顺手一起拿了。我得先把这些快递送回办公室。”梅烟岚说。
温雨弦看看这比摞得人还高的快递，再看看梅烟岚，表情一言难尽，“你……”
“这就是小龙宝宝吗？”梅烟岚却看向景姵好奇问：“跟你在发布会上比，白了好多，漂亮得更上一层楼了，要不是提前知道，我估计都认不出来。”
“梅老师，你好。”景姵也伸手拿过来几个快递。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我是返祖人，你不要露馅了哦。”梅烟岚小声提醒，眼睛下面的双眼警觉地观望四周。
“好的。”
办公室里，已经有好几位老师了，正在聊天，见梅烟岚带着快递进来，两位年轻的女教师立刻围了过来，开心地拿了好几个走，注意到门口的温雨弦和景姵才目露惊异，“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
“是你未婚夫那边的朋友？”其中一个打扮很精致的女老师语气有些酸地问。这一男一女一看就气质不俗，尤其是这少女，估计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浑身上下都是她攒很久才能买得起一件的牌子。
梅烟岚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带着温雨弦和景姵离开了。
“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运，有个高中同学能给我介绍富豪单身汉未婚夫啊。”另一个女老师艳羡地说。
“能不能变凤凰还不好说呢。”酸溜溜的女教师更加酸溜溜了，“每次她未婚夫来接她去吃饭，那个高中同学都在车上，未婚夫和高中同学男帅女靓看起来多般配，怎么会找她这种长相家世都这么一般的女人结婚，别是有什么猫腻吧。……啊，我的粉饼怎么都摔裂了！”
“……”
身后小声的议论在返祖人的耳朵里非常清晰，景姵看看梅烟岚，她保持着微笑，没有任何反应。
温雨弦看了梅烟岚一眼，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梅烟岚要带景姵去她校外的出租屋里补课，温雨弦则在叮嘱景姵补完课后按时回学校上课不要乱跑后，先一步离开了。
结果在梅烟岚和景姵刚要上楼的时候，就有辆豪车开了过来，车窗滑下，一张楚楚动人的面孔露出来，身后还有个西装革履的俊美不凡但气质冷酷的男人，正低着头看着电脑处理公务，没有转头看一眼。
正是梅烟岚的未婚夫和给他们两人做媒牵线的高中同学。
景姵站在楼梯口，看着梅烟岚跑过去弯下腰一边摆手一边跟他们说了什么，最后车子离开，梅烟岚回来了。
“那是我未婚夫和高中同学，多亏我高中同学给我介绍对象，要不然我现在还单身呢，我们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让温老师带你过来啊。”梅烟岚笑道。
景姵也弯着眼睛：“好的，谢谢梅老师。”
那个女老师猜得没错，那对男女当然是有猫腻的，女人观察了梅烟岚很久，确定她是个好欺负好拿捏的“老实人”，才决定和男人一起对她下手。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梅烟岚是个返祖人，也就更不知道，她是什么种族的返祖人，否则女人会当场从轮椅上跳起来，扛着男人一起跑。
梅烟岚的出租屋两室一厅，不大不小，但是对比其他她这种身份地位的返祖人来说，这房子跟贫民窟也差不多了。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梅烟岚笑道，那一瞬间，她好像变得和刚刚好欺负的老实人完全不同了。
……
几人提着草莓番石榴从果园里出来，张伟强在门口笑看着他们上车，“下次再来哈。”
而几人上了车，表情立刻一变，联络陈警官。
“陈队，我发现有一块泥土很新，草地都是新铺上去的，好像不久前刚刚翻开过一样，会不会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我看那个仓库有点可疑。”
“等晚上再来挖一挖？”
他们是来调查的便衣警察，虽然他们都觉得张伟强很可疑，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情报屋的情报这玩意儿都不能告知上头，要不然是要挨批的，因此他们无法通过正常程序直接对张伟强进行拘留搜查他的果园，只能先暗中调查。
而这个时候，陈警官也发现几天前还有一对父母报警说女儿在商场里失踪了。
但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商场里失踪，他们更觉得女孩是离家出走故意藏了起来，因为父母和女儿不久前刚刚吵过架，又是青春期，干出这种叛逆的事也是正常的。因此暂时还没有当做刑事案件来处理。
换做以前，陈警官也会觉得是女孩自己变装，和朋友串通，离家出走吓父母的可能性比是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更高，但是现在，他却怀疑女孩会不会也是被张伟强用什么奇怪的方法掳走的。
真是越想越荒谬，人来人往的大商场，厕所里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上厕所，女孩的朋友还就在厕所外面等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从厕所隔间里被掳走？
而另一边，果园内。
张伟强又回到了地牢里，笑着跟女孩说：“你知道刚刚来了一群什么人吗？”
女孩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是一群便衣警察。”张伟强脸上丝毫不见害怕地说，随后有些阴沉下脸：“也不知道怎么会怀疑上我，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能把箭头指向我。估计今晚还会来吧。”
女孩听到这个，眼睛亮了很多，这眼神瞬间激怒了张伟强，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在了她脑袋上，叫她头破血流倒在地上，然后又对女孩又打又踹，口中骂骂咧咧：
“你以为他们来就能救得了你？我告诉你，老子不怕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嘿嘿，老子还没杀过警察呢，正想试试呢，杀了老子就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继续逍遥。”
……
夕阳西下，景姵坐上返回龙家的车子，拆开一袋话梅，扔了一颗进嘴里含着，然后开始上网。
不一会儿搜到了应倩的那桩家暴反杀案的警方通报，评论里很多网友觉得杀得好、爽，这种家暴男活该被杀，但是也有人表达了悲哀，用这种搭上自己的方式报复，当然也有人觉得为什么应倩不跑还要杀人的。
网上有消息，就意味着警方已经接到报案，应倩和项华公已经接头。那这个案件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毕竟这是个有着“永无败绩”的金手指的律师。
但是并没有看到关于张伟强杀人案的相关通告，不过想来也正常，一天那么短，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这个凶手很难对付。
景姵含着话梅，话梅有些大颗，把她的脸颊鼓起来一大块，她神情有些严肃，叫前方的司机压力有些大。
张伟强，这个角色在他所在的那本书里，20年前就该被抓了，是原著里从其他角色口中提及过的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在那个监控摄像头还不多的时代，在自己的果园地下打造了一个地牢，专门掳女性囚禁在地牢中发泄兽欲，这样还不够，一段时间他腻了之后，就会开始对她们进行惨无人道的凌虐，直到受害者死亡，然后将其埋在自己的果园里，让尸体成为自己果树的肥料。
数年间，他果园里埋葬的尸体就多达十来具，每当警方和志愿者一起搜寻的时候，他都会积极加入其中，既是探听消息，也为了看受害者家属们痛哭流涕的模样。
而他被抓是因为他最后居然将魔爪伸向了他妹妹年仅9岁的孩子，那个孩子遭受非人虐待，顽强活了下来，并且找到机会逃了出来，这个恶魔才终于落网。
因此当陶泽发来的邮件上提到钓鱼前先去了一个果园摘水果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张伟强，上网搜索了一些资料后，确定真的是这个恶魔。
他没有在20年前被抓，而是一直在法网外逍遥至今，甚至也没有停止过作案，却一直没有被发现。按照陶泽的描述，景姵甚至感觉到了张伟强有一种有恃无恐的猖狂，他笃定自己绝不会被发现。
为了搞清楚原因，她不得不熬夜上网查资料，然后又把自己记忆宫殿里的这几本小说和人物小传翻出来，全部仔细重新看一遍，一字一句都没漏，才找到了张伟强的命运会改变的最大可能性。
多本小说融合后的世界就是因为这样才变得高危起来，危险的角色挤在一个世界里，还有其他因素导致的多种可能性，使得恶人更方便作恶。尤其是返祖这个元素。
返祖之力即是指返祖人的那一半血脉里妖物祖先的力量，当返祖人使用这种超于人类的力量的时候，在哪里使用，就会在哪里留下返祖之力残留，两三年后都不会消散，可以被机器捕捉到。
而如果不使用返祖之力，那返祖人其实也就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更强的人类而已，不可能能够飞天遁地。
他们以为现场调查没有返祖之力残留，就没有返祖人参与案件，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些比较特殊的返祖人在不使用返祖之力的情况下，也能体现出与普通人不一样的面貌的，甚至哪怕在死掉后，还能帮这个杀人犯犯罪。
张伟强没那么厉害，他以前能杀那么多人是因为科技还比较落后，现在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能这样猖狂，是因为他得到了宝物的协助。
但是，他已经被警方盯上，猖狂不了多久了。
……
夜色降临，几辆车子悄悄驶来，停在了距离果园不远的马路上。
果园所在的地方在郊外，临近大马路，但是再往前一段，有一个万花公园，里面种植着很多花卉，也是适合游玩的场所，因此白天总是车来车往，路边停着很多车。
到了晚上，万花公园关门，车辆就变少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甚至显得有些荒凉。
白天那几个便衣警察从车上下来，手上还拿着便携的军工铲和锄头，从各个方向朝果园靠近。
“关着灯呢，应该睡了吧？”他们往里探了探头。
陈警官的声音在无线耳机里响起，“你们千万要小心，这个人这么多年能犯案还不被发现，一定非常危险，拿出你们在十二生肖学院学的那些本事，拿出对待返祖人罪犯的警惕态度，别出来工作几年就腿脚生锈了！”
“放心吧陈队！”
面对这样神秘又可怕的敌人，自然要派出最优秀的警员，他们这几人曾经都是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经过非常严苛的训练才能毕业，因此全都非常优秀。
他们利落又无声地翻墙进入，三人去查看老板居住的小屋的门窗，另外三人去今天发现的感觉土地被翻过的位置开始挖掘。
小屋是一层楼的自建房，资料显示张伟强自从六十年前离婚后就搬到果园独居，这个房子就是他自己建的。
门窗紧闭，身材高挑的女警戴上了夜视镜，往里面看，发现是客厅，客厅有些凌乱，电视遥控器和一些瓶瓶罐罐都落在地上，空无一人。于是又走向另一扇窗户，这一次发现是卧房，卧房也很凌乱，空无一人。
女警眉头一拧，神经绷紧，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跟同事汇报：“客厅、卧室都没见张伟强，且屋内凌乱，好像有翻箱倒柜过，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起了疑心跑了。”
“阳台和次卧还有洗手间也没人，同样也有收拾东西逃离的痕迹。”
“这老东西这么敏锐吗？我们中午来一趟，他居然就察觉到了？”
“不一定跑了，肖光，你们那边注意一点，他搞不好藏在果园里。”
正在挖地的三人：“放心。”
泥土很松，果然是不久前被翻开过，底下一定埋着什么东西。
果园内寂静无声，黯淡的月光照耀，勉强能看到周遭的景色，女警仍在观察室内，没有看到身后的张伟强拿着一把刀子缓缓朝她逼近，满是老年斑和皱纹的脸上带着恶鬼般的笑容。
折磨不了这种强壮的女人，暗杀总可以吧。他也不是第一次暗杀别人了，那些来他果园里摘水果，却对他不够尊敬的人，他基本都暗杀掉了，只要跟着他们，找到机会，把他们推到马路上，如果好运没被撞死而是进了医院，那就更方便他行事了，只要在他们输的液体里动动手脚就行。
忽然，女警骤然转身过来，面对着张伟强。
张伟强身体条件反射僵住，立在原地不动。
女警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站着个人，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就像扫过一团空气，警惕地望着四周。
僵住的身体骤然放松，张伟强笑得更亢奋了，举起手上的刀子趁着她转身的瞬间冲了过去，锋利的刀尖冲着她的心口狠狠扎去。
今天就是他的狩猎之夜，他是猎人，而这些强壮的警察都是他的猎物，他要把他们全都杀掉，以此来嘲讽无能的政府，彰显自己的强大。
然而，眼见着他要得手了，女警却在瞬间感觉到了什么，英气的眉毛一拧，长腿如鞭，一个回旋抽了过去，张伟强整个人瞬间飞出去两米砸在地上，老骨头险些散架，发出哀嚎。
“他在这里！！”女警大叫起来，但是她的目光警惕的四下张望，根本看不到张伟强在哪里。她越发绷紧了浑身肌肉，警告同伴：“小心一点，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我看不到他，他是返祖人吗？？”
“什么？张伟强不是返祖人，如果是返祖人，他还犯案那么多起，裁决司早就出动干死他了，还能让他嚣张这么多年？”
“但是我真的看不到他，他能隐身。他刚刚应该是想杀我，身上的老年臭一靠近我就闻到了，被我一脚踢飞，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就在这附近。湉湉，张承，肖光，先别挖了，抓住这老东西要紧，快过来！陈队，我们需要支援！”
公安局那边已经飞速动员了起来，从女警刚刚说的他能隐身，陈警官已经意识到如果让这人跑掉，会带来多么难以预估的后果，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被杀，这一次可以说是唯一一次抓到这个变态连环凶手的机会，无法被返祖之力检测机器检测到的隐身者，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抓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怪他这20年来能犯案那么多起还不留下任何把柄，甚至能在一个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掳走孩子，也能在商场女厕里掳走一个女孩，他肯定是隐着身尾随着进去，把人迷晕后，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
不得不说，要不是陶泽为了得到女儿消失的真相，歪打正着找解谜情报屋买的这个情报，让他们直接用结果去推过程，他们恐怕等张伟强老死了都发现不了他这个人间恶魔。
“你们是最优秀的警员，很多无辜者的生命现在就把握在你们手上了，一定要守住，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果园！”
“是！”
张伟强欺软怕硬，被踢飞后就害怕了，他没想到自己获得这种宝物后，居然还能被一个女人打，猛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并不是无敌的，又听到警察要来大批人马抓他，连忙爬着要逃离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他就天高任鸟飞，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谁也别想抓住他！
然而他小瞧了这些年轻人，他们可是在十二生肖学院被特训过多年的优秀毕业生，甚至能和部分低纯度返祖人过过招的强者，而他只是披着层皮的普通人，还是个老头，在他们已经知道他隐着身的情况下，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离并没有那么容易。
很快他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树枝，那个长相可爱的女警员立刻敏锐地看过来，并且立时像一头牛一样冲刺过来，吓得张伟强手脚并用像狗一样爬行躲开，才没有被创死。
门已经被那个身材高挑的女警员守住，一把靠着苹果树放的梯子也被谨慎推倒，墙体有两米高，他一个老东西应该爬不上去，更何况他们还分别爬上了四面墙，在墙上来来快速回回走动，除非他能瞬间上去下去，否则马上就会被他们发现。
这一刻张伟强真的觉得自己成了困兽，他简直不敢相信，明明他隐着身，他那么强大，手上掌控着那么多条人命，却能被几个普通人逼成这样。
看来还是得杀了他们！但这凶残的想法，在身体还隐隐作痛下又渐渐消失了，他不敢。
不，还有一个办法！张伟强眼中精光一闪。
……
这桩案件已经不是普通人的案件了，因此公安那边很快上报到本市的裁决司分部。
“原来司长是为这事来的！”听手下汇报完这事后，分部部长恍然大悟。看向抱着胸，大刀阔斧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的裘法。
裘法站起身，把雪茄摁在烟灰缸上，起身走出了部长办公室，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上仍然握着他那根几乎不离手的执法棍，连男人看了都要被帅弯的脸上，琥珀色中带点似有若无的绿色的眼眸，像大型猫科猎食者的眼睛，闪烁着猎食的血腥之色。
去上厕所回来的助理连忙跟上，并且跟跟过来的部长说：“您不用跟来了，也不用让其他人来，司长亲自出马，您……安排一下救护车就行。”
以防万一。他们需要这个犯人回答很多问题，虽然罪无可赦，死刑起步，但是暂时还不能死。
他们为了观察那个情报贩子给的情报是否准确，以免被他骗得团团转，所以一直盯着他。虽然他们无法定位他，但是可以潜伏在他的邮箱附近，盯着那些来找他的人，然后直接定位邮件的来向，知道跟他做交易的人有谁。
他们目前已知这个情报贩子因为认为应倩无法成功逃离法网的追捕，而拒绝贩卖给她她想要的抛尸情报，因为这样他会无法收到尾款，转而介绍了一个律师给她。他们调查了一下那个律师，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顶多是性格狂放不羁了点，荒唐了点，泡妹子的手段垃圾了点。
而这个案子审判周期比较长，无法用来判断情报贩子给的情报的准确性，好在还有第二封，然后他们调查过后，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于是裘法亲自来了一趟，他从来不会因为觉得对方是个小喽啰，不配自己这种身份和能力的人亲自出手而不出手，这个八十岁的老东西居然杀了那么多人，而且疑似是返祖人，他不能忍。
……
一列警车鸣着笛赶来，红蓝爆闪灯在车顶闪烁，很快来到郊外，将这座果园团团围住。
看到支援过来，神经高度紧绷着的数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
“我们确定他还在果园内，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墙上的一个警察说。
“不怕。”陈警官看向身后，一个武警从车上下来，然后一只立着耳朵威风凛凛的警犬也下来了。
他们带了好几只优秀警犬过来，在这六七亩的果园里，不信找不到这个杀人凶手。
在里面守着门的高挑女警谨慎的在四周检查了一圈，确定他没有潜伏在周围伺机而逃才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很快，牵着警犬的武警去屋里拿张伟强的衣服，又有另外一队人去继续挖地，以及去检查仓库。
突然间。
“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是张伟强的小屋爆炸了，原来在趁着他们守着门和四周不让他逃走的时候，他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把煤气打开，把他以前早就准备好的各种易爆物都拿了出来，小房子瞬间被炸得碎石四处飞射，击倒了好几个警察。
冲击波之大，让离小屋较远的人都感觉到热浪从面上飞过，头发传来焦味，甚至都有些耳鸣了。
趁着这一瞬间，张伟强成功穿过了那扇门，穿过了门口一辆辆警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哈哈哈哈哈哈自由了！这些臭条子，别想抓住他，他还能再杀500人！
“糟、糟了！”五感都受到爆炸的影响的高挑女警慢了半拍，猛地反应过来，“他跑出去了！”
陈警官脸色大变，出了果园，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他们不可能再抓住张伟强了。
张伟强笑得狰狞如恶鬼的表情僵住了。
一只坚如磐石的大手扣在他的脑袋上，一道高大强健的身影，半个身体藏在树后，半个身体露在外面，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发着光。
张伟强心脏恐惧得直抽，身体就像遇到了无法反抗的生物一样产生了本能的僵住反应，甚至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朝着康庄大道一路奔跑，在经过一棵树的时候，忽然间就从树后伸出了一只手，从上往下扣住了他的脑袋。
那只手好大，好重，以一种又轻又稳的力道扣着，他却竟然丝毫不敢挣扎。
“你，是什么东西？”他听到一道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不爽。
裘法没见过这种东西，为什么身上明明没有返祖之力，确实是普通人的味道，却能隐身？
“饶……饶命。”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张伟强惊恐地求饶，他觉得这只手好像可以直接把他的脑子捏碎。
警方发现了裘法的存在，很快赶了过来，不认识裘法的都警惕地举起了枪，他这姿态太可疑了，鬼鬼祟祟的。好在陈警官知道他是谁，连忙让他们都放下枪。
“裘司长！您怎么亲自来了？”陈警官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有裘法在，张伟强肯定跑不掉了，啊，他的手好像捏着什么，难道是张伟强吗？！
裘法困惑地歪了歪头，大手捏着张伟强的脑袋，几乎要把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揉掉了，像是在感受什么，吓得张伟强两股战战，大喊陈警官。
“陈警官，我自首，我自首！你带我回警局吧！”他这是把我的头当橡皮泥捏吗？
“你现在知道怕了。”陈警官冷笑。
裘法终于确定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对张伟强说：“喂，你身上，是不是穿着一层人皮？”

第017章
宇宙大融合期，除了出现在人类眼中的各种神奇瑰丽而恐怖的生物，也有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生物，其中一种名为“幽灵族”。
他们浑身透明，触感像果冻一样冰凉丝滑，据说是住在云里的生物，因为其生物特性，了解他们这一族的人非常少，《大融合期物种图鉴》上对他们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行字。并且全都用上了“据说”“可能”这类不确定的字眼。
但是这一族在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却仍然有血脉留存在了人类的体内。当第一个这种返祖人出现并且被外人所知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到，人类啊，果然是没什么节操的生物，连这种透明生物都有人泡，甚至还能泡到生出孩子。
因为其透明性，这是一个非常寂寞且脆弱的种族。一旦发生返祖，在母亲肚子里就会变得透明，也就是说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永远没有人可以看到他长什么模样。在婴儿时期如果一不小心让其没有穿衣服地从手上离开，就会非常危险。
幽灵族返祖人并没有像其他返祖家族一样，形成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其佛系的性格让他们族人很少，且一直处于隐居状态，已经上百年未曾出现在人前过，人们都已经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种族。
因此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幽灵族返祖人会是透明的，并不是因为返祖之力，而是因为他们的皮肤就是透明的，就像兔子的皮毛毛绒绒一样是物种天生的、客观的。
自然也就不知道，原来他们死后也是透明的，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披到自己身上，就能得到一件隐身衣，就像把兔毛穿在身上能保暖一样理所当然。
20年前，有一对年轻天真的幽灵族返祖人姐弟，他们有着和族人不同的，对外界充满好奇心的性格。他们离开家乡，来到城市冒险，因为饥渴而进入了一个果园，想要偷点水果吃，结果吓坏了看果园的老人家。
老人家看起来很和善，他们连连道歉并且解释，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不是鬼而是返祖人，还说了很多关于幽灵族的事，好不容易才让对方冷静下来。
“你们不是鬼，真的是返祖人？”
“是啊是啊。”
“好、好吧。”
老人家人很好，不仅原谅了他们偷水果的行为，还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和房间，让他们今夜在这里歇下。饭后确实很困，眼皮子重得都掀不开了，于是他们同意了。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住的这个房间地下，关着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女人，更不知道半夜这个和善的老人家露出了恶鬼般的面孔，握着刀子摸进了这个房间，对着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他们，一刀一个地杀死了。
这趟冒险之旅，刚刚开始没多久，就止于人间险恶。
张伟强杀他们是出于对返祖人的嫉妒，以及他就是想杀。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伸进他们的皮肤下后居然变透明了，才亢奋地将他们的皮仔细地剥了下来，然后将他们看起来与正常人的尸体已经没有区别的血肉埋进了他的果园里。
他杀了两个返祖人，得到了两件透明衣，当他外出掳人时，一件穿在自己身上，一件裹在被他用乙醚帕子捂晕的目标人物身上，就可以让人凭空消失，永远也找不到哪儿去了。
听到张伟强面如死灰的自白，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这种丧心病狂的魔鬼，居然会有这种好运，遇上这样两个傻乎乎的返祖人，让他能做的恶更上一层楼。
此时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人皮隐身衣，露出了真实的模样，但是所有人都还觉得他仍然披着一层人皮，是魔鬼在假装自己是个人。
“我也经常穿着隐身衣来这里，看看公安局里都有些什么人，以免不小心遇到露馅，所以你们这几个便衣到我的果园，我很快就认出来是警察……”
他说着心想，还好自己那时都是远观，没有犯贱仗着隐身凑过去搞小动作，否则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这时，在果园里挖掘了一夜的挖掘队传来了消息，果园地下满是尸骨，目前挖出来的已经近百具，可以说挖掘机随便一挖，都能挖出来好几块骨头。基本上都是女性，有少数男性，幼童的骸骨占了近一半。还有好几具尸体都还没有白骨化。
这样的惨状，让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不红了眼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找到地牢的时候，地牢里的女孩还有一口气，送去医院后经过一夜的抢救，救了回来。
陶泽在果园边上看了一夜，苦苦追寻了20年的答案终于出现了，他的眼睛通红，那一具具小小的尸骨，不知道哪一具是他的女儿，但是每一具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这每一具尸骨的背后，都有苦苦等待了几十年答案的家属。
裘法手上拿着那两件人皮隐身衣，面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对陈警官说：“他交给裁决司进行审判。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人类世界的这一套，这老东西在未来也就是在牢里吃吃睡睡然后吃一粒枪子儿的事，简直称得上快活了。但是在返租世界那边，就没那么快活了，人权？都不是人了，自然是不存在的。
……
这一桩案件一经报道，全国震动，连外国都引起了好一阵议论。但是凶手的作案手法被模糊掉了，情报屋的存在自然也是完全隐去。
景姵看到尸骨数量的时候，叹了一口气，眼前的美味料理变得索然无味，她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得不说，这一次，她的良心确实是有一点痛了。
此时她的心头感觉复杂，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产生了一些真实感。
一个作家穿进了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她用上帝视角欣赏着这个世界，无论它美好还是丑陋，都感到得意和自豪。她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是自己创造的，她知晓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感觉亲切又有趣，放松，惬意，旁观着他们的故事。
但应倩不是她创造的角色，是一个完全脱离她掌控的存在，她不知道她会杀人，不知道她的未来，尽管她最后也算是操纵了她未来的走向。
张伟强是她创造的角色，但是他却没有遵循她写的命运，擅自多活了20年，多杀了数十人，尽管她现在也让他回到了该走的命运里。
这是她创造的世界，但也不是完全是她创造的世界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了解的人只是这个世界庞大人口中极少的一部分，而她的身边，一定会慢慢出现很多她不认识的人，无法预知的事件。
景姵再看看新闻上播报的青鸟州发生的地铁怪物袭击事件，该事件发生在下班高峰期，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地铁内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吸食脑髓的怪物，即便返祖战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还是产生了不少伤亡。
除此之外，还有发生在其他地区的杀人犯罪案件。像张伟强这样的人间恶魔，一定还有很多个，有些是她创造的，有些是现在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
无处不在发生的死亡和犯罪，是真实的一条条生命在逝去，如果应倩没有找到她的话，她也是未来会逝去的生命之一。
创世主创造了世界，但是因为她的任性和懒惰，导致它们的时空壁没能建造完整，从而导致了它们的互相吸引和融合。于是世界变了个模样，更加混乱、更加危险、更加黑暗，甚至这还不是终点，他们还将迎来一个更加可怕的未来。
景姵认真反思，并且第一次意识到，她确实不应该在脑子里自顾自地爽过了，就懒得填坑的。虽然她那时并不知道，原来过于受欢迎的二次元作品会变成真正的世界这种事真的存在。
良心略痛。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其他的不必多思了，尽自己所能，进行一些修补，才是最重要的。
“我吃饱了，各位请慢用。”
景姵起身，从女仆手中接过书包往外走。
……
景姵目前在十二生肖学院的日子都只干一件事，每分每秒她都遨游在自己的识海中寻找自己的龙珠，因此也没空跟人交流，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龙玲原本还在想景姵会如何做改变现状，融入凤漪莲的那个顶级圈子里，甚至哪怕只是融入这个班级，交到朋友。却没想到景姵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也不在意对她冷暴力的普通班的学生，每天自得其乐，似乎也忙得不行，每天干饭都能干三碗。
这让她莫名感到有些憋屈，她还以为至少可以让景姵受些委屈呢。她的自认为出于正当理由冷暴力景姵的同学们同样感觉憋屈。
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的努力被无视更难受的事吗？虽然他们的努力是努力让别人难受，但是别人就是不难受，反而还视他们为无物，该吃吃该喝喝，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就好像他们是什么不入流的跳梁小丑一样。反而让他们自己感觉难受了。
返祖部这边同样在观察景姵，他们也以为景姵会做出什么来融入他们，结果没想到一连数天，都没见她做出什么行动。
景姵：不好意思，暂时没空陪你们玩啦。
倒是也许是因为之前说温雨弦有女朋友这事让唐俏俏怀恨在心，每天她都要到景姵面前嘴贱一下。
“嘿嘿，有人没有朋友哦，吃饭也只能一个人吃，上课也只能一个人坐，这可怎么办呢？”唐俏俏一手抓着一边马尾甩着玩，嘚瑟地说。
“这可怎么办呢？”景姵笑问她。
“如果你说些我爱听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帮你。”唐俏俏昂着下巴说，眼睛充满了暗示。
景姵：“温老师最喜欢你啦。”
唐俏俏眼睛亮了一些。
景姵：“温老师总是提起你呢。”
唐俏俏眼睛更亮了一些，坐到景姵对面，一副要听个过瘾的样子。
景姵：“我说的都是骗你的。”
唐俏俏表情一僵。
景姵：“温老师真的有女朋友啦。”
唐俏俏气得脸都青了，跳起来“你你你”了半天，气得甩着双马尾跑了。她分明想跟景姵做朋友，但是过于傲娇，结果景姵每次都这样逗弄她，不让她彻底舒坦。
真是气死她了。
龙玲注意到了这一点，眸光闪烁。
唐俏俏发现她在看她，瞪她，这种瞪跟瞪景姵时完全是两种感觉，眉头拧着：“看什么看？”
见龙玲转开目光，才翻了个白眼放过她。哼，看着周黔学长的份上。
……
景姵每天中午都去找梅烟岚学习掌控返祖之力，今天她在小学马路对面的咖啡厅里等梅烟岚，却没想到在角落里看到了两个人。
他们坐在一起，男人俊美无俦，女人我见犹怜，坐着轮椅。正是梅烟岚的高中同学媒人和未婚夫。
但是此时他们的手，正偷偷摸摸地握在一起。
景姵作为返祖人敏锐的听力，叫她听到了他们小声缱绻的说话声。
景姵不久前才重新翻看了自己的书和设定集，自然记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女人叫方碧荷，男人叫萧骋。方碧荷是小康之家的独生女，家中只有一个母亲，萧骋则是豪门萧家的大少爷。
方碧荷目光总是含情，柔声细语，“阿骋，她最近中午总是推托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你说她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不会。”萧骋说。
“她有给你发信息吗？”
“嗯。”
“给我看看好不好？”
萧骋就拿出手机，任由方碧荷查看他和梅烟岚的聊天记录。
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梅烟岚完全被萧骋迷住了。哪怕她是个无趣的女人，发的信息也没有意思，但是她仍然很努力想要跟他多联络，增进感情，经常跟他分享搞笑的新闻和一些笑话。
如果萧骋回复她两个字，她就可以兴奋的发来好长一串，也忐忑地问过他是否真的也喜欢她，想跟她结婚。萧骋在几个小时后才敷衍的“嗯”了一下，她好像也没有感觉到这敷衍，连续发了好几个害羞的表情包。
完全就是个坠入爱河的傻女人的模样。
方碧荷非常满意，一边看一边想象着梅烟岚那又傻又笨拙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和轻蔑。
像她这种活到30岁都没交过男朋友，搞不好还是个处女的女人，遇到萧骋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不动心才奇怪。更不用说，萧骋以前在他们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搞不好那个时候，梅烟岚也和那么多女生一样，在偷偷暗恋萧骋。
不愧是她观察了许久，最终确认下来的人选，一个跟她毫无竞争力，被他们欺负也无力反抗，最后发现了真相也无可奈何的老实人。
方碧荷把手机还给萧骋，两人深情的目光对视半晌，她举起菜单遮住两人，他们偷偷接了个吻，如果不明真相，一定会觉得他们这样很浪漫。
“阿骋，答应我，你一定要尽快让她怀孕好不好？我不能忍受你们做太多次。”一吻毕，方碧荷柔声道。
“好，我对她没有胃口，你好好复健，我已经等你这么多年，不介意再多等两年。”
景姵托着下巴，吃着蛋糕，蛋糕甜蜜，再佐以一杯苦咖啡，舒服。
他们这个故事，也只是这本奇幻小说里某一个篇章里的某一个小插曲而已。方碧荷和萧骋还有梅烟岚以前都在永常一中念书，是高中同学，不过那时梅烟岚也和现在一样毫不起眼，跟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在他们两人眼里，大概就是个背景板角色。
故事发生在高中毕业十年后，方碧荷离婚车祸从国外归来，终于看到了萧骋这个等了她十年的“深情男二”。然而她又是离过婚，还车祸瘫痪，虽然双腿可以通过复健重新站起来，却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因此萧家坚决不让她进门，还要逼萧骋联姻。
萧骋这个可以为暗恋对象守身如玉十年的恋爱脑，愿意为了方碧荷放弃家业，不要江山要美人。方碧荷却是很清醒，知道自己比起爱这个男人，还是更爱这个有钱的男人，她是来当少奶奶的，不是来跟他同苦的。
再说她怎么能保证萧骋真的为了她放弃江山过上苦日子后，不会在某天后悔，然后丢下她回去？到时候她就一无所有了。靠男人的深情过日子，傻女孩才会干。
因此她不让，并且想出了另一个主意——只要让萧骋和别的女人先生一个孩子，有了后代，萧家人也就不会在意她能不能生这件事了，自然不会再那么强硬地不让她进门了。
于是乎，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锁定了梅烟岚。打着她是老实人她好欺负，骗人进门生了孩子，再去母留子的好主意。
只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千算万算没算到，梅烟岚不止不是老实人，而且还是个返祖人，还是个非常特殊的返祖人。
“叮铃铃。”咖啡厅上的铃铛响了起来。
“老实人”梅烟岚走了进来，景姵和那对狗男女一起站了起来。
“梅老师。”
“烟岚。”
声音同时响起，他们诧异地看向景姵，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认识梅烟岚的人在，不过转念又放心了起来。双方坐得那么远，他们说话小声，咖啡厅里还有音乐，她肯定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梅烟岚意外地看着他们，目光在接触萧骋的时候立刻就很明亮，一看就是很喜欢他的样子，未语面上已经先染了笑：“你们怎么来啦，我不是说最近中午都要帮一个学生补课，没有时间跟你们一起吃午饭吗？这位就是我的那个学生。”
他们看着景姵，都觉得她似乎有点眼熟，但是都认不出来。
景姵上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毕竟才从乡下过来不久，又化了妆，是个有异域风情的黑皮美人。现在她不用日晒雨淋，又吃好喝好，白了不少，又没有化妆，也没了那点异域风情的感觉，自然就很难认出来她是龙家的那位继承人了。
不过这样倒是证明，梅烟岚确实是因为要给学生补课才不跟他们吃饭，而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百般推脱。
于是萧骋帮景姵买了单，又给梅烟岚在这家咖啡厅里开了会员卡，冲了几千块钱让她们用，然后推着方碧荷离开了。
景姵和梅烟岚一起在咖啡厅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看着萧骋弯腰把方碧荷抱进车里，司机把她的轮椅折叠放进后车厢。
景姵：“感情可真好啊。”
梅烟岚：“腰真好啊。”
两人同时开口感叹。
景姵：……开口就色批本性暴露了。
景姵想想他们的结局，唔，真是非常精彩有意思呢。

第018章 （大修）
青鸟州近日来民众最关注的案件，就是那起果园杀人案了，因为警方模糊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引得大众议论纷纷，种种猜测不断，不过都没有猜对。毕竟人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死掉后还有神奇作用的返祖人，更想不到一个普通人杀了两个返祖人这种事。
这事过于敏感，一不小心就会加重返祖人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所以警方不准备多言，要让这件事自然的热度消散，然而却不料，有一个名为“大侦探ZZ”的网友发表了一篇长文，针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十分详细的推理。
这推理之精准度，就好像亲眼所见，连张伟强如何杀掉两个返祖人都写得一清二楚，好在在刚刚引起热度的时候，就被网警发现，赶紧将其删除并且禁言了。
“这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陈警官额头冒出汗，难道他们内部有人偷偷给他传递了消息？
然而有一个同事不可思议地说：“可是陈队，他说的有些事，我们也是两分钟前才知道的啊，他这长文，十分钟前就发了！”
因为张伟强被裁决司带走了，所以后续的审讯并不由他们进行，不过因为是发生在他们州的事，局里比较关心，民众也很关心，所以一些消息也会给他们。结果这个网友居然比他们更早知道了这些信息？
“难道是裁决司那边泄露的？”
“这……这不可能吧？”
他们都认为裁决司不可能会有消息外泄的事情存在，从裘法上位后这种事就没有发生过，更何况真有什么二心的人在里面，泄露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出去，不是等着被裘法揪出来吗？应该没有哪个能去裁决司当卧底的会这么蠢。
“会不会是卖给老陶情报的那个情报贩子？”
“情报贩子干这事干什么？不是他的业务范围吧？”
“难道说真的是他推理出来的？他怎么推理的？凭着想象力吗？”这更加不可思议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空管这事了，陈警官站起身，“我去看看老陶，葬礼结束后他就一直在家里不出来，我担心他会干傻事。”
这20年来，陶泽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寻找女儿失踪的真相，如今终于有了答案，他为女儿的死讯痛苦不已，与前妻一起帮她举办了丧礼过后，将自己关在家中好几天。
陈警官挺心疼他的，准备跟他提提来当协警的事，一是为了给他一份工作，让他别老想着这事，二也是他们确实看中他这20年来为了找女儿练出来的侦察能力。之前因为他太执着，无法胜任这个职位，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他也该重新开始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去了陶泽家，才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这么多年了，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散散心了，朋友们勿念。
陈警官一愣，连忙打电话给陶泽，确认他没干傻事，真的是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知道，此时身在另一个城市的陶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正在看这个世界。
他正踏着敏捷轻快的脚步，运用着他这20年来锻炼出来的连训练有素的警察，都会自叹不如的侦查技术和跟踪技术，跟踪着一个人。
而，这已经不是他在离开家后，跟踪的第一个人了。
……
今天天气很好，云锦州快要入夏了，风暖暖的，驱散了冬季久久不愿离开的最后一丝寒气。
景姵低头看着毫无动静的手表，微微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她上一次给的情报，让警方破获了这么大一起案子，早该扬名全国了。但是因为警方隐瞒了她的存在，很显然也让陶泽不要在外面说，因此解谜情报屋仍然只是贴吧上的一个传说。
甚至因为她发现有不少人发来闹着玩的邮件，增加了她不必要的工作量，而设置了必须付费500元才能发送成功的门槛后，还直接被打上骗子标签了。
挣钱不易啊。
于是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散开，她弯起眼眸，抬头看向训练场内的同学们。
景姵已经找到了龙珠，像七年级这些学生这样熟练控制还早了点，但是勉强还是可以跟普通班的同学进行对抗练习的，但是因为没有人愿意跟她组队，因此对抗课只能在场外观看。
然后她就看到，龙玲走向了唐俏俏，提出了组队邀请。唐俏俏犹豫了两秒，接受了邀请。
“哇，莲花，你看俏俏，她怎么回事啊，她不是一直讨厌龙玲的吗？”黑发里掺着白毛的陈墨震惊地连问凤漪莲。
凤漪莲玩着手上的魔方，抬眸看了看，凤目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后又懒懒地耷拉下眼皮，火速失去了探究欲的模样，道：“你问她呗。”
“那我下课问她。不过搞不好是为了故意欺负龙玲才同意的。”陈墨决定再看看。
然而龙玲和唐俏俏，两人你来我往，就是很正常的过招，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挺友好的。
陈墨和圈子里的其他人看着，就纳了闷了，龙玲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能，总是能突然间征服原本瞧不上她的返祖人？周黔也是，唐俏俏也是。还是说龙玲真的有像周黔说的那么好，只是他们没发现，而现在唐俏俏也发现了她的好？
景姵并不意外，她们也还在原定的命运轨道上行走，从最近她得到的观察资料上来看，要改变命运并不那么容易，除非像张伟强遇到两个返祖人获得隐身衣这样级别的转折，否则还是会转回到轨道上。
而且在她穿进来成为龙锦的时候，温雨弦事件爆发的各方面就都已经酝酿成熟，就像一颗已经制作完美并且就被置放在火堆旁边的炸弹，要偏离是很难的。
不过在她们结束训练，要走到一边的时候，景姵还是朝唐俏俏招了招手。
唐俏俏见她这随意召唤的姿态，脸色一下子就臭了，但还是抱着胸神气活现地走了过来，“怎么？现在后悔自己长了张不会说话的嘴了？你要是诚心诚意地跟我道歉，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景姵悄悄从外套口袋里拉出话梅袋子的一角：“俏俏，吃话梅吗？”
“哈？”唐俏俏十分震惊且无语，看着她偷偷含着话梅，努力不让老师发现的样子，居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哼，我才不吃，上课偷吃东西，你是小学生吗？幼稚！”
于是景姵把那一角塞回去，“那好吧。如果我诚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你就不要跟龙玲玩了。”
唐俏俏嘴角一扬，下巴也跟着扬起来：“哈哈！你真是幼稚鬼啊，要不要我跟你手拉手一起去上厕所啊？”她怎么就看龙锦这家伙这么顺眼呢？
“那也不错。”景姵笑道。她读书时代好像从来没有跟女孩子手牵手一起上厕所过呢，真是遗憾，如果能体验一下当然很好。
“那你快道歉，说‘俏俏大人是我不好不识时务不识抬举不会看人眼色，温老师没有女朋友，你才是温老师未来的女朋友，温老师只是觉得你还小不懂事才故意说有女朋友的’。”
她甚至还帮她想好了道歉的台词，这场少女美好又可爱的友谊只需要景姵这样重复一下就可以结下。
然而。
景姵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景姵叹了一口气，说：“俏俏，温老师真的有女朋友。”
唐俏俏原本盈满傲娇笑意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愤怒地看着景姵，她是真的生气了，任何一个人被人老是这么戳肺管子都要生气，她居然对景姵的忍耐力那么高，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了。
她沉着脸朝景姵伸出手，“证据呢？”
景姵却只是看着她，不再说话。
唐俏俏冷笑一声，转身毫不犹豫走向了龙玲。她不会再来找景姵了，明明已经跟她强调过多少次，温雨弦没有女朋友了还要一直说，她这种不会看眼色，自以为是的人，活该在学校里没朋友！比起她，龙玲确实讨人喜欢多了！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估计就是叫一个人不要爱另一个人了。恨尚且还能被劝解，有时候要消除也是瞬间的事，但是爱意却是哪怕知道对方是个垃圾，都没那么容易能不爱。
景姵一直觉得“爱情”这种东西非常神奇，因此曾经也极力希望能够品味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可惜总是以失败告终，她已经竭尽所能，但那些人总用悲伤的眼神望着她，说她不爱他。
景姵看着两人走到角落里，龙玲不知道对唐俏俏说了什么，唐俏俏的脸色瞬间就好看了不少。很显然，龙玲说了唐俏俏最爱听的话。
就像原著里那样，龙玲在对凤漪涟圈子里的这些角色进行一个个的攻略，只是原著里因为有3号泡泡里的温床，因此攻略得比较容易，这一次就曲折了一些，至少她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和方法下手——龙玲知道了唐俏俏爱听什么。
唐俏俏爱温雨弦，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神经单纯，被温雨弦拒绝也会当没那回事继续痴缠着，但其实少女在恋爱中该有的纤细敏感一点儿不少，晚上也会偷偷掉眼泪，觉得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好痛苦，只是出于骄傲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而已。
而且似乎所有人都没把她对温雨弦的感情当真，大多都觉得只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喜欢，过两年就没了。
于是龙玲接近她，告诉她自己也在单恋一个人，与她分享单恋的酸甜苦辣，还互相出主意帮助对方去追人，成功击破唐俏俏的薄弱点，与唐俏俏成为朋友。
然后，在不久的将来，龙玲鼓动唐俏俏一起跟踪温雨弦，发现了温雨弦此生最大、绝不能被人知晓的可怕秘密，导致唐俏俏被温雨弦杀死。
目前让唐俏俏不触发该事件和改变死亡结局的唯一办法，就是唐俏俏不爱温雨弦，否则就算没有龙玲，恐怕早晚有一天也会触发。但是很显然，现在让唐俏俏不爱温雨弦是不可能的。
……
中午，景姵仍然去找梅烟岚补课，刚去她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梅烟岚你怎么回事啊！！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疯了！”是那个打扮和妆容都非常精致的年轻女老师，她崩溃地弯着腰看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似乎在修改什么。
梅老师站在边上一副非常内疚的模样，“对不起啊，这可怎么办呢？这份财务报表马上得拿去给董事长看呢，我没想到我写错一个数字会导致得全部重做。”
“啊啊啊啊你给我滚啊！！”女人崩溃尖叫。心中无比憋屈，梅烟岚这个废物是怎么回事，原本以为她脾气好，是个好欺负的，所以经常指使她帮她拿快递给学生批改作业，结果快递总是笨手笨脚摔坏，作业批改时不时出现错误，导致她被家长投诉，被扣奖金，被校长责问。
现在她不当老师改当财务了，为了约会昨天又指使梅烟岚帮她做报表，结果她居然填错了一个数字，导致后面的数字都错了，要！重！做！
梅烟岚抱歉地看了一会儿，无奈地转身离开了，不过她转过来面对景姵的时候，景姵就见到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两人又去了梅烟岚的公寓。
“来，先让我看看你的练习成果。”梅烟岚说。
“好的，梅老师。”
于是，景姵细嫩的皮肤上忽然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青色龙鳞，鳞片从衣领下面冒出来，像一层幽碧美丽费劲千辛万苦才打造出来的盔甲，蔓延向她的下巴、面颊、嘴唇，鼻子，而后才停了下来，只有一双美丽的猫眼和脑袋留在外面。
这样看来，非但不恐怖，反而像个穿着盔甲的女战士，帅极了。
“不错啊，已经快要能全包裹了。”梅烟岚眼中闪过惊诧，并且伸出手去抠抠她的鳞片，“你的天赋着实有些惊人，在十二生肖学院，得上到四年级上学期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等于已经拥有了近乎完美的防御力了。你看——”
梅烟岚手上骤然多了一把戴着消音器的机关枪，双目冷酷，毫不迟疑地朝着景姵“砰砰砰”接连开枪，弹壳叮叮当当在地上落了一堆。
景姵被这猝不及防的狂风骤雨的子弹冲击得连连后退，撞在了墙上。
好一会儿，机关枪内的子弹终于射完了，梅烟岚才将枪往肩膀上一甩，停了手。
景姵要是个普通人，如今已经被打成了肉泥。
然而她现在靠在墙上，她除了还没有裹住的上半张脸，几乎全身上下都被关照了一遍，因此衣服都碎裂了，破布下，碧色龙鳞铠甲遍布全身，完美贴合少女婀娜的身躯。
毫发无损。
梅烟岚：“完美的防御力，不愧是龙族，而且是最强的青龙。龙家祖先到底是怎么泡到这种生物的？”
景姵：“梅老师，开始前可以预警一下不？”
“应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力也是你的必修课。”
“受教了，老师。”
硬核的一节课结束后，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梅烟岚要回去给小学生上课了，不过走之前，梅烟岚给了她一封请柬。
是梅烟岚跟萧骋的婚礼请柬，景姵看了眼，和她写的一样，日期就在下个月1号。
可以说是闪电一样的速度了，上个月1号方碧荷给梅烟岚和萧骋当媒人，两人在餐厅相亲，半个月后就在萧骋的一些亲友的见证下订了婚，因为梅烟岚是个孤儿，并没有家人可以参加。而这也是他们盯上梅烟岚的原因之一，省去了很多麻烦。
而萧骋的家人很不喜欢方碧荷，因此一下子就接受了梅烟岚，认为她是个老实人，比方碧荷这种像下蛊一样死死拿捏住萧骋的女人好多了。
也就是说，两个月时间他们就要走进婚姻殿堂了。
“不准备大办，就是亲朋好友一起吃一顿，我也没什么可以带去的朋友，你是我的学生，和温雨弦一起过来吧。”梅烟岚推了推鼻梁上土气的黑框眼镜说：“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
艳红的舌尖舔过淡色的唇瓣，眼眸微微眯起，一瞬间梅烟岚好像从头到尾都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是再定睛一看，她还是那副土里土气的影视剧里塑造出来的典型老处女的模样。
景姵想想这个事件精彩的结局，笑道：“我也很期待呢。”
就算是自己写的，当被真人演绎出来的时候，对于作者来说也是很新鲜的，不如说还会比旁人更加期待看到。
这可是真正的身临其境啊。
……
夜幕降临，罪恶又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开始沸腾。
温雨弦打开家门，向来温和的目光在此刻暗沉锐利，警惕地扫过四周，并且耸动鼻子嗅闻，确认无人在附近后，才提着一袋沉重的东西从屋内出来。
“砰！”这袋东西砸进后座，发出了沉甸甸的声音，车身都晃动了几下，随着他松开手，有一丝异味从开口的缝隙中飘了出来。
他驱车上路，开始在这座城市转动，公园的垃圾桶、江、河、贫民区……一袋袋物体从滑下的车窗抛了出去，分散地抛在各个地方。

第019章
梅烟岚和萧骋的结婚宴刚好是周五晚上，所以放学后景姵就直接邀请温雨弦坐她家的车过去了。
婚宴的举办地点在萧家旗下的酒店里，虽说不大办，只打算宴请相熟的亲朋好友，但萧家那边却还是有五六桌，梅烟岚这边只有景姵和温雨弦两人，对比之下着实是有够寒酸。
当然了，他们两人也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搬出龙家少主和十二生肖学院教师的社会地位来帮梅烟岚撑腰的。
这个女人压根不需要这些。
这一点从温雨弦从接到请柬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到萧骋时还露出几分怜悯之色就足以看出端倪了。
因为是放学后就直接过来了，所以他们到的时候离婚宴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就到为提前到的宾客准备的茶室去喝茶吃果点。
这个时候，景姵的手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景姵看了眼时间，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有生意上门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温雨弦在对面，见她这样，温声问道。
景姵笑道：“我想起了开心的事。”
温雨弦只是随口一问，闻言便不再多言，低头泡茶。如果唐俏俏在这里，估计就要捧着脸犯起花痴，因为茶这种东西和温雨弦看起来特别般配，在这茶室里，他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很是淡雅清俊。
可惜对面是景姵。
她抿了一口红茶，放下手上的茶杯，从干果盘里拿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这才拿起手机进邮箱。
【听说在你这里，什么情报都能买到？】
……
美丽的枫叶林中，一座白色的大别墅坐落于此，宽敞到足以跑马的前院里，还有一个清澈的人工湖，佣人正在用网捞上面的落叶，一个小女孩正在两个保姆和保镖的陪同下，骑着一匹小马驹快乐的玩耍。
一个老人正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的一切，眼中却充满恐惧，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一样，浑身发抖。
因为他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床头上，有一颗女人的头。女人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桌面，绝美的面庞上一双紧闭的双眸，眼睫毛浓密纤长，嘴唇红艳，鲜活得仿佛随时能睁开眼睛。
故事要从40年前说起，那是一个雨夜，当时40岁的他因为生意失败而酗酒，醉驾回家时，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一道身影在眼前飞起、坠落。
他倏然酒醒，连忙停下车下车查看。那一瞬间，他呆住了。
这个被撞的女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仿佛具有一种魔力，让他无法移开目光，她没有流血，可是鼻息已无，竟然已经被撞死了。
而他不觉得害怕，只是盯着她的面孔无法移开目光，这一刻他深深地爱上了她。他必须把她带回去，他要拥有她！
可是家中有妻儿，他怎么能够隐藏她呢？
于是他从车里找到了一把用来防身用的水果刀，将她的头割了下来，将无头尸体拖到树林深处藏起来，然后抱着人头，宛如揣着一个巨大的宝贝走了。
他看到这具尸体被割头也没有流血，可是他却着了魔一样没有多想。
他借口想一个人呆着，自己住在书房里，将这颗美丽的人头放在边上，夜夜欣赏。第二天他又想去把身体也带回来，却不料那具尸体居然不见了。
之后他就像是走了大运，生意突然起死回生，大把大把的钞票涌进了钱包，与儿子分手的女友回到他的身边，两人很快奉子成婚……生意兴隆，子孙兴旺，从小企业老板到大富豪。
然后，灾厄发生了。
先是他的妻子，忽然在无病无痛的情况下日渐消瘦，无论吃多少东西都无法进补。然后在某一天夜晚，他忽然发现床头的女人头不见了，他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去了老妻的卧室，看到那颗人头正在沉睡的妻子头边。
那一刻他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忽然觉得那颗迷人的头美得如此渗人，他惊恐万分，连忙过去把头抱走。
他连夜驱车抱着头，将她丢进了悬崖里。安心地回家睡觉，结果在第二天睁开眼，在床头又看到了这颗头。
无论他将这颗人头丢到多远，甚至拿石头砸烂，她都会回到他的身边，最终妻子萎缩成了一具骷髅后离世了。
紧接着，这颗头又找上了他的长子，他开始像妻子那样消瘦、萎缩，好像整个人从身体内部被什么东西慢慢的，吸收了。
他惊恐万分，却不敢报警，他心知肚明，他撞死的一定是个返祖人，一旦报警，他就全完了。
他突然想起她的那具消失的身体，忽然觉得，找到她的身体，或许这诅咒就能解除，可是，她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他找了很多侦探，都无果，最近频频在一些富豪口中听到一个情报贩子，神秘，却好像无所不知，虽然青鸟州警方把消息压下来，但是没有不漏风的墙，还是有消息传进了他们耳中，据说让黄白两个返祖大家族停战的也是他。
不过大家似乎都很谨慎，暂时还没有人找这个情报贩子买情报。
他已经走投无路，报警是死，拖下去也是死，如今家里只剩下他和他的小孙女了。
于是，他孤注一掷，选择找这个传说中的情报贩子。
……
景姵托着下巴，看着这个诡异的恐怖小故事，看来这个男人是遇到了一种名为“不死族”的返祖人了。
根据《大融合期返祖图鉴》记载，这种生物虽然名为“不死族”，但并非是杀不死的，甚至不如说非常脆弱，因此他们使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延续生命——让他人奉献。
但是如何让他人奉献呢？怎么个奉献法呢？怎么奉献他们就能延续生命呢？这本图鉴的作者也不晓得。
景姵晓得，她写的设定嘛，不过在正文里的时候没有用上，但是这个世界形成似乎默认了她写出来的就是存在的，因此这类的返祖人就也存在了。
问题不大，这位客人想要的情报很简单，因为不死族返祖人的头和身体是不会离太远的，因为他们的肢体会互相吸引。
不过，既然客人要的情报是身体在哪，那她就没必要说多余的话了。
景姵给对方发了报价后，放下手机。
此时婚宴已经开始了，然而却只有新娘在现场，新郎不见踪影，叫宾客们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但仍然还是觉得，能在29岁的年纪，嫁给27岁的萧家大少爷，哪怕平时遭到一些冷遇，梅烟岚也是赚到了。
此时，新郎正在楼上的房间里。
方碧荷正坐在轮椅上，抱着他的腰嘤嘤哭泣，梨花带雨，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你一定会跟她离婚的对不对？”她状若忧心忡忡地问。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爱的是你，我的妻子的位置只有你能坐。”萧骋心疼极了，蹲下身来与她对视着，怜惜地抹去她的眼泪。
“那你一定尽快让她怀孕，早点结束这一切，好不好？”
“好。”萧骋温柔地说。
方碧荷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他下去跟另一个女人结婚。她不受萧家欢迎，自然不好出现在婚宴上，不过她骗梅烟岚自己身体不舒服，梅烟岚那傻女人也就信了。
她心想，也是借这一次治治梅烟岚的恋爱脑，就像曾经的自己也被现实狠狠抽醒一样，好叫她以后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倒贴男人没有好下场。
梅烟岚在场边，别人替她尴尬了许久，才见萧骋进来。
梅烟岚就好像立刻忘记了刚刚的尴尬，笑容甜甜眼睛明亮地望着他。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女人是真的爱萧骋，真的傻。
萧骋面无表情的和梅烟岚一起敬酒，敬到温雨弦和景姵这边的时候，景姵举起了果汁，温雨弦举起了红酒，表情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然后，终于，婚宴结束了。
景姵还在期待那个精彩的结局，因此在离开的时候对梅烟岚说：“梅老师，祝你新婚快乐，夜夜美好。”
温雨弦震惊地看着景姵，眼神好像在说“小孩子怎么能讲这种话！”。
梅烟岚的笑意简直就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殷红的舌尖舔过唇瓣，声音都微微颤抖：“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雨弦立刻把谴责的目光转到梅烟岚身上，就像在说“就是你带坏我的学生的吧！”。
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景姵请温雨弦上车：“温老师，我送你回去。”
温雨弦却笑道：“不用了，我在这附近有别的事要做，晚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景姵看着他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两秒后笑道：“好的，那下周见了，温老师。”
“下周见。”
等那有着龙家族徽标志的车子远去，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温雨弦并没有去哪里办事，而是直接招了出租车，先去了一个停车场，然后再自己开车离开。
三个小时后，他将车子停在自己家门口，这是一个两层楼的小别墅，但是因为地理位置太偏，通勤很不方便，所以房屋价格并不贵，居住的人也很少。
他观察四周，确定什么人也没有后才推开车门下了车，打开后座，拖出了用厚厚的麻布袋装着的沉甸甸的，体积很大的东西。他手一碰，就碰到了粘稠腥臭的液体，于是将它扛在肩膀上，快步走进屋内，迅速关上了门。
置身这个封闭、安全的环境中，他的脸上才又露出了笑容，这种笑容又与他平日里的温暖不同，它甜蜜到粘稠。
“我回来了。”
……
另一边，宾客都送走后，夜也已经深了，按照正常步骤，该洞房花烛夜了。
“我先去洗澡。”梅烟岚说着，风一样进了浴室里。
萧骋皱了皱眉，为她这猴急的毫不矜持的模样感到不悦，要是方碧荷才不会这样呢。
他喜欢的是方碧荷，为她守身如玉不近女色这么多年，现在却要跟这种毫无魅力的女人上床。他用力扯开领结，坐在床边，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就今夜，忍一忍，一定要让她在今晚怀孕，然后就不必再碰她了，等生下孩子就结束了。
正好方碧荷发信息过来找存在感，他也连忙回复，两人柔情蜜意。
却不知道，浴室里的梅烟岚摘下发髻上的簪子，古板的黑发散落下来，忽然从发梢开始变红，头顶冒出了两个犄角，尾椎上冒出了一条红色的尾巴。脸还是那张脸，可没了眼镜，瞳孔变成了红色，眼角一粒不显眼的泪痣忽然变红，瞬间妖异了起来。
一般来说，返祖人家族之间是不会进行联姻的，以免对方的血统冲淡自己的血统，导致后代返祖的可能性变小，以及未来发生抢夺孩子的事，两败俱伤。
因此梅烟岚是极少数的返祖混血儿，更是罕见的两种血统一起觉醒的返祖人。
她有一半的返祖血统来自魅魔族，一半返祖血统来自海马妖。
魅魔的血统让她渴望男人的那种白白的液体，但是吃多了男人容易肾虚，搞不好还会精尽人亡，魅魔血统的另一个副作用，越与她负距离接触，对她会越迷恋，男人就容易甩不掉。
而她的另一半返祖血统，海马一族向来是雄性生育孩子的，因此她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只会叫男人怀孕，因此做多了也危险。
所以为了不闹出人命（两种意义上的），叫裁决司把她拷走，她只能压抑和克制自己，总是不尽兴，可以说活到现在就没有一夜满足过。
这可以说是她人生唯一的困扰之处。
现在不一样了，她结婚了，老公是个骗婚的渣男，所以她搞起来毫无压力，老公又很想要孩子，那让他怀孕他应该很高兴吧？家里又有钱，孩子自然也不用她赚钱抚养。既然心有所属，那腻了之后甩掉人应该比较容易。
那些宾客想的确实没错，她真是赚到了。
谢谢了，我的好同学，给我介绍了如此合适的一个对象。
很快，梅烟岚从浴室里笑容满面地出来了，像个迫不及待的色中饿鬼。萧骋面无表情地进去，等他出来的时候，卧房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只留下洗手间的灯光将房间照亮些许。
萧骋看不清梅烟岚的脸，也没在意，走过去扯掉浴巾压下去准备开工。
却不料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那力道令人感觉完全无法反抗，忽然间天旋地转，自己被压在了身下。
萧骋惊疑不定，“你唔……”
这一夜，没人知道萧骋经历了什么。

第020章
景姵返回到龙家后，就开机工作，因为富豪已经打钱过来，确定要购买情报了。
首先锁定以客户家为中心点周围的房屋及住户，然后侵入他们的所有电子设备，看谁定期购买大量牛奶，或者在网络上留下的只言片语，基本上就可以确定那个不死族的尸体在何处了。
因为那具身体需要用牛奶来保持营养和光泽，而不死族死后为了能够重生，全身上下都会散发出魔魅的魅力来让别人爱上自己，因此一定会买牛奶给她泡澡。
那个老富豪在家中忐忑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夜已经很深，年轻俊秀的管家都来跟他道了晚安了，在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的时候，才终于收到了邮件。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名字映入了眼帘。
他一呆，因为这个名字，正是他的管家的名字，那是个很优秀的青年，才24岁，精通多国语言，业务能力出众，从不喊累，办事特别牢靠。
那天他提着箱子来到他面前应聘，如此英姿勃发，年轻俊秀，他一眼就相中了他，仿佛有他服务，自己也年轻起来了。
而管家的房间，就在他的房间正下方！
难道说，他一直苦寻不到的身体，一直就在这栋房子里？！
……
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燕尾服，相貌堂堂，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在确认各项工作都已经完成，可以下班后，他步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因此从来没有人发现，这间卧房里住着的不止有他一个人。
——一具神奇的用特殊方式活着的无头女人。【审核大大求放过，这个无头女人不是尸体，是活的，是本文中的一种名为“不死族”的特殊生物，头和身体可以分开存活，会故意散发特殊吸引力让别人照顾她，不是恋尸癖，上一章和后文都有说明】
因为要称之为尸体是很不合适的，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看起来白皙莹润，绝不是尸体的惨白，触碰上去，甚至还有体温。她的指甲被细心修剪、涂上粉色的指甲油，穿着美丽的红色吊带长裙。如果不是没有头，她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宝贝，抱歉，今天让你一个呆那么久，寂寞吗？”年轻人来到她的身边，深情地执起她的手，落下一个充满爱意的吻，“等他们都死光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发誓，我会是你最忠诚的信徒，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眼中满是迷恋，她是他的此生挚爱，他已经爱了她十几年了，从他的父亲把她带回家的那天起。
那是一个雨夜，去了外祖父家一趟的父亲抱着一卷东西匆匆回到家中，将它藏进了仓库里。之后数天，他一找到机会就往里面钻。并且买了一把大大锁将仓库锁了起来，旁人都进不去。
于是那天，他买了一个摄像头，找到机会黏在了父亲身上，而后，仓库内的东西对他敞开了真容。
天哪！不可思议，隔着镜头，他对她一见钟情。她散发着一种忧郁而寂寞的气质，让他蓦地生出需要帮助她的感觉，而且他莫名的知道，她还活着。
因此，当他发现父亲对她做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变态行径，他极度震惊，震惊过后，出离愤怒了。因为他知道，她是他从外祖父那里偷来的，那么外祖父又都对她做过些什么？这种事情她经历多少次了？
所以，某一天，他的父亲跌了一跤，不知道怎么会有一把剪刀刚好在那里，“咔嚓”一下。
没了作案工具的父亲整天酗酒度日，对她越来越不上心了，使得他得以照顾她。
他对她的爱变态又纯洁，与任何一个拥有过她的人不同，从没有对她做过任何情欲相关的事，他给她买各种漂亮衣服，对外宣称自己有女朋友，还和她一起过各种节日，会准备各种惊喜礼物，帮她洗澡泡牛奶浴的时候，都要闭着眼睛连声说冒犯了。
把她当成了会蹦会跳有人格的人对待，充满了尊重和怜爱。
直到他在某一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听到她在说话，她在指引他帮她找回头颅，她要重生。但是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些生命力。
“我愿意把我的生命给你。”他虔诚地握着她的手说。
虽然女神不可能说话，但是他却知道她拒绝了，她不愿意吸走他的生命力。会有别人把生命奉献给她。
老富豪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管家刚刚细心地为她换上了睡衣，在她身边躺下，被开锁的动静惊起，便看到老富豪惊怒不已的表情。
“你……你这个疯子，变态！你怎么敢和这种怪物一起欺骗我！”老富豪暴怒，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管家表情很快平静下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额头冒出了青筋。
“她不是怪物，她好端端走在路上，是你把她撞死的，还割掉了她的头！”
“不！那只是意外，是她引诱我这么做的！她就是想害我全家！把她给我，我要烧死她，否则她早晚要吃了我和我孙女！”富豪说着让身后的保镖去抢那具尸体。
管家抱起那具身体往后躲开，边大声骂道：“你放屁！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她没有害人，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你老婆你儿子甚至你儿媳妇都爱她，只有你这蠢货不知道！”
老富豪带回一颗人头，从此不再和妻子同床，只和人头夜夜相对，搞东搞西，他的老婆孩子真的能不知道吗？
只是自从这颗人头被带回来后，他们家就开始走运，名声地位全都拥有了，贪婪使他们假装不知道。也正是因此，才埋下了祸根。
他们就像老富豪一样，越看她越爱她，在老富豪不在的时候，他藏起来的这颗人头就会被自己的妻儿偷走，就像他一样夜夜相对，说话，做些吓坏正常人的事。
没有一个能够逃过她的魔性魅力，男男女女，他们全都爱她，最后，全都着了魔一样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她，被她吸走生命力，变成一具萎缩的干尸。
他那次半夜惊醒去看老婆，发现人头在她边上，并不是人头自己移动过去的，实际上是老妻自己偷偷拿过去的，她只是没想到他吃了安眠药都能半夜醒来。
老富豪其实心里隐隐知道这是真的，却不愿意相信。
几个保镖从管家手中将身体抢走，一群人立刻冲向了客厅，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壁炉，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是老富豪提前让人烧好的。
“快！把她扔进去！”老富豪对抱着身体的保镖吼道，他是个自私的人，自己死亡的恐惧让他从情爱的迷雾中出来了，他现在更想让这个女人死。
保镖竟然看着这具身体犹豫了。
于是老富豪冲过去抢过来，半抱半拖着把她拖向了壁炉，连带着壁炉前的一块毯子都跟着被推进去了。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保镖那里抢过了人头，一并扔了进去。火焰顿时将她吞没。
老富豪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
“不！”年轻的管家跑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冲进火里，无视火舌舔舐过皮肤的剧痛，把头颅和身体拖了出来。连带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那条被带进去的地毯。地毯正在燃烧。
老富豪和保镖都过来抢，可是有几个保镖似乎也受到了她的魔性魅力的影响，动作犹犹豫豫，似要抢似要护，于是他得以有机会把她的身体和头颅都从窗外抛了出去，自己与这些人搏斗起来。
这偌大的客厅里有很多易燃物，在他们缠斗间，地毯的火焰蔓延到了沙发，又蔓延到更大的毛绒绒的地毯、窗帘……
寂静的夜下，那颗美丽而具有魔性的人头和身体之间，似乎有了什么链接，产生了什么魔力，竟然自发地缓缓靠近，断颈相接，成为一体。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站起身，怔怔地看着这座熊熊燃烧的大别墅。虽然她车祸死亡后，她的意识也沉睡了，一切都是她的返祖特性在自主行动，可是身体会有记忆，她记得被撞死后遭受过的所有对待。
包括那双温柔不带丝毫情欲的双手，以及他的奇怪但纯洁真挚的爱。
裁决司的人赶过来的时候，整座大别墅都在燃烧，他们看到一个返祖人正站在那里，然后在他们跑过去控制她的时候，她先一步行动了——刚刚头与身体二合一，获得重生的她冲进了燃烧的别墅里。
等不畏火的返祖人进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又闭上了那双美丽的双眼，紧紧抱着一个男人，已经一起被烧死了。
简直找不出比不死族更畏惧死亡的生物了，因为极度畏惧死亡，才会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活着的时候他们都是很普通的生物，一旦死亡就会触发复活前摇，无论耗时多长，只要没有被烧掉、腐蚀，就永远不会腐坏，就永远在伺机等待复活的机会。
但是他们这种生物却往往因为爱情而放弃这永恒的生命。
裁决司分部联络云锦州总部，跟他们报告这个不死族返祖人以及整个事件的相关者都一起烧死了的消息。
幸运的是老富豪仅存的小孙女被他送走，逃过了一劫。
云锦州，裁决司总部。
助理刚刚挂上电话，转头就见裘法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盯着他，半个身体藏在墙后，眼睛也只露出一只，吓得一个激灵，真想大吼：司长你能不能改改你这返祖习性！不要把下属当牛马盯上啊！！吓死了！
“司长，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那些人因为意外起火，都死了。”他把快要冲出咽喉的吼声咽回去，说。
他们通过老富豪的邮箱知晓了这事。
“知道了。”裘法低沉地应了声。
老富豪肇事逃逸，不死族返祖人为了复活诱杀他人，那个管家还涉嫌故意伤害外祖父和亲爹，各有各的罪，现在无论是过去还是罪孽，都付之一炬了。
而通过果园杀人案和这件事，他们可以确定，这个情报贩子给的情报，确实是准确的，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这本事，怎么得到的这些情报。
所以，“原青”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这可是下贱的居然价值一千万的情报。
一千万！哼。
“给我订一张去柏海州的船票。”裘法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已经确定了哪一个原青是他要找的了，他一直在追寻的那个真相，是否能够通过这个女人揭开秘密的一角？
……
此时，另一个人也正在柏海州内。
陶泽戴着帽子，踩着夜色，步伐轻快地跟在一个人身后，预判到对方转头看来的瞬间，他已经躲进墙后。
于是对方安心地将他带到了他的家门口。里面传来一些谈话声，他无需知晓他们在说什么，只等屋内灯光暗下，他们熟睡后再撬开门锁，潜入其中。
他等了大概两个小时，灯熄灭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又等了两个小时，已经三更半夜后才开始行动。
20年追凶和寻找女儿，给他练出来不止一身的侦察与反侦察技术，撬锁也是一等一的。虽然因此被陈警官逮进局子里很多次，但也是因为这样，他连局子里的锁都研究出来怎么撬了呢。
锁顺利被撬了开，他确认里面的人没醒后，打开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门，发现是主卧，里面躺着他跟踪的那个男人和他老婆，又连忙关上门，去开其他的门。
手电筒猝不及防扫过一张白惨惨的小孩脸，吓得陶泽浑身僵硬了一下。
“你找我？”那阴森森的小孩出声道，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珠子上下扫过他：“陶泽，青鸟州果园杀人案破案的最关键人物，距离破案不到一个月后，你出现在另一个州，潜入一个普通人的家中，找我？”
他看起来不会超过12岁，眼神和说的话却都不像个小孩。
但是看看他被关在这个铁笼里像条狗一样养着，就觉得他不正常也是正常的了。
发现不是鬼后，陶泽才松了一口气，他这20年来，什么没见过，立即平静了下来，说：“没错，是找你，我老板希望能得到你。”
……
天边才刚刚翻起鱼肚白，床头上的手机就震个不停，上面已经显示有9个未接电话了，全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一只手臂艰难地伸过去，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想要抓住手机。
却不知为何，那只快要摸到手机的手蓦地一缩，像是充满了迫不得已。
“老~公~”魅魔甜腻诱人又危险的声音在他耳边喊道：“谁这么不懂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呀？”
那不断震动的手机，终究是无人理会，不得不自己消停了。
方碧荷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为什么？为什么萧骋没有接？说好的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打，她打了也没有接！总不能到现在还跟梅烟岚在床上睡觉吧？！
不可能，梅烟岚那种毫无魅力的女人跟她多面对一秒都觉得乏味，这是他自己说的。应该是手机掉到其他地方去了，过段时间再打看看。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此时，因为是周末，所以不用上课的梅烟岚正在楼下哼歌做午饭，他们的婚房是萧骋的一个复式大公寓，不跟公婆一起住，也没有保姆佣人。
对于萧骋来说，这是因为他懒得安排，而在梅烟岚看来，真是太好了，多么自由自在的空间啊！
此时萧骋，正扶着墙，把手机拿在耳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听着方碧荷带着哭腔的声音，怜惜不已，又红着耳朵对梅烟岚满腔愤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梅烟岚这种女人？她是不是没有羞耻心的？他都羞于回想！
不过，这样的话，应该能顺利达成他们的目的的吧？

第021章
殊不知，梅烟岚也正在厨房想，应该不会才一晚上就怀孕了吧？
大概是因为为心上人守身如玉，自己也不怎么解决的缘故，所以存量很足，暂时满足了魅魔的渴望。他精气神都很不错，感觉小蝌蚪活力应该挺强的，负距离接触开始，海马族的返祖之力就在改造他的身体了，搞不好他体内现在已经有受精卵了。
唔……算了，管他呢，反正趁着结婚了，她要肆无忌惮爽个够。
快快乐乐哼着歌，打开盖子搅拌里面的汤，萧骋在二楼就闻到了这股中药味。见她背影的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焕然一新，昨晚以前那个古板普通的老处女忽然连个背影都妩媚动人起来。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肯定是她太放荡引发的错觉！他一晃脑袋，随即看着她那轻快的模样，对比自己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浑身上下肌肉使用过度的酸痛，忽然觉得有些憋屈。
是不是不太对？为什么反而是他这样？不应该是女人这样吗？
“你在炖什么？”他沉着脸不太愉快地问，又瞄到料理台上的那一堆材料，牛鞭、柴鸡、枸杞、甲鱼、海马、鹿茸、甲鱼……
“都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
梅烟岚喜滋滋，红唇妖娆，好似什么要吃人的妖精：“早就买啦，搬行李过来的时候一起让搬家公司搬过来了。老公，我用这些给你做壮阳填精汤，咱们好好补补，晚上继续努力呀。”
萧骋脸都绿了。
……
椭圆形的飞船在天空快速而稳定地行驶着，这是宇宙大融合期机械族带来的，他们目前可以消化并且应用的技术之一。
飞船比早时候的飞机速度其实并没有快上很多，但是它客容量更大飞行更稳定能源消耗更少，因为天气和驾驶员技术不够导致的坠毁可能性为0，因此迅速取代了飞机，成为这个世界普遍的载客飞行工具。
小孩子在外围走廊上嘻嘻哈哈跑跑闹闹，大人们也天南海北闲聊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吵闹的小孩靠近角落那一桌的男人的时候会立刻收声，跑回父母身边安静下来，大人们也会下意识远远绕开。
“那个男人好帅啊！！”
“那你去搭讪？”
“开什么玩笑，你当我全身都是胆呢？”
“而且你看他手上拿着什么，搞不好有女朋友了。”
女士们远远观望，为男人线条硬朗充满男性荷尔蒙的酷帅面孔亢奋，又因为那生人勿进的距离感而不敢靠近。
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存在感很强，画风似乎也和别人格外不同，他身上的颜色极其分明，寸头很黑，眉毛也很黑，眼睛是比正常人的黑棕色更浅的琥珀色，叫人注意到就很难将注意力拔开。
裘法这一次是私人出行，没有穿裁决司的制服，也没有戴那顶司长帽子，更没有拿他的那根执法棍，拿着的是一条绿色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缎带。
他盯着它，那双总是野兽一样无情并且机警地注意周围一切动静的双眼，难得有些涣散。
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场景浮光掠影般一闪而过，满目的鲜血和尸块、缠在小男孩手腕上的绿缎带、一双双审判的目光和唾骂，以及冰冷的牢房……
飞船抵达柏海州，在1号船坞降落。柏海州位于北方，目前还很冷，人们早已经打开行李箱，穿上了厚外套。
裘法穿着黑色的薄风衣站起身，双手插着衣兜下了船，190cm的身高同样引人注目，他几乎可以俯视现场所有人。
原青，那个情报贩子口中价值一千万的女人，关于这个事件，能告诉我什么？
……
老旧的居民楼内，一对夫妻睡到日上三竿，终于醒来了。
妻子躺在床上玩手机，丈夫踢踢她，说道：“还不起来做饭。”
“今天不想做，点外卖吧。”妻子说。
两人都很年轻，看起来恐怕刚成年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儿子，面上丝毫没有为人父母的光彩。
丈夫想了想，觉得外卖更好吃，于是打开外卖平台，进了他们常买的一家高级烤肉店，唰唰唰一顿点，金额已经累积到了五六百。
他却仿佛根本不心疼，就要付款，等显示余额不足的时候才坐起身说：“钱不够了。”
“怎么这么快？你又乱花？”女人警觉地瞪过去。
“哪里快了，上次他才搞了多少出来？让搞多点说是会被发现。”
“那赶紧让他再搞点。”女人摆摆手说。
男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拿了桌上的电脑出卧室去了，他走向另一个房间，里面的笼子里养着他们的儿子。
那是一个怪物，他们本来就不想要，是当年他们偷尝禁果怀上的，因此等他们发现他是怪物的时候，他们就想把他扔掉了，要不是意外发现这个怪物还有其他作用的话，比如他能通过网络给他们偷点钱来花花。
而自从发现了他有这能力，这对夫妻也不工作了，花完了就找他要，两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靠着11岁的儿子养活。
“喂，给我——”声音在开门看到那个被撬开锁，空空如也的铁笼的时候戛然而止。
不见了！那小子不见了！
陶泽和小男孩正坐在一家面店里嗦面，店家把面端上来的时候，看着小孩苍白的脸色和黑眼圈，一副震惊又心疼的样子，还给他送来了一个煎鸡蛋。蛋白金黄，蛋黄半熟，沾着酱油吃就已经非常鲜美。
小男孩看看煎蛋，抬头看着老板，然后转头看向陶泽：“爸爸，你爱吃的煎鸡蛋，自从我生病了，你已经三年没吃过了，快吃。”
陶泽：？？？
老板又震惊地看向陶泽，陶泽一脸疲惫，也有大大的黑眼圈和眼袋，似乎都在述说着一个单亲爸爸的艰辛。
很快，又一个煎鸡蛋送了过来，老板眼神复杂怜悯。
陶泽：……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了。
“这个老板以为我身患绝症。”男孩面无表情地说，夹起煎蛋吃起来。
“然后你就为了再骗一个承认了，还说我是你爸。”
小男孩：“赚。”
“赚你个头。莫唯唯，你就为两个煎鸡蛋骗这么善良的人，是得不偿失，知道吗？”陶泽无语，他爹妈怎么教的小孩？啊呸，能把孩子放在笼子里养大的垃圾，也不能指望能教小孩什么好了。
“怎么得不偿失？他又不会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你要去跟他说吗？只要你不跟他说，他就会沉浸在今天做了善事的满足感里，你去跟他说，他这一天心情都会很糟糕。”莫唯唯疑惑道。
陶泽竟然被这小孩说得哑口无言。确实没必要去说，让好人寒心，所以他只在结账的时候默默把两个煎蛋的钱也加了进去。
莫唯唯盯着他，就好像从他的脸上得到了信息，“看来你很信任你的那个老板，认为他可以管教我。那可不好说呢，我爸妈说我天生就是个魔鬼哦。”
“喝口奶吧。”陶泽选择堵嘴大法，直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酸奶塞给他。
……
全国各地几个州内，每隔三四个月，就都会举办一次例行的返祖家族聚会，目的是巩固关系，相谈一些合作，以及交换一些各地的政策变化，一起分析分析政府的动向等等。
返祖人很强大，但圈子始终是小，因此需要团结互助，拧成一股绳才能对抗某些强大的力量。
这种聚会不是谁都能来的，龙家已经三十年没有受到邀请了，也正是从他们没有被邀请的那一天开始，龙家的返祖圈内的地位开始直线下降，几乎被逐出了圈子。
不过因为龙锦的返祖，龙家终于向世界证明了他们体内仍有真龙之血，这扇大门也再次向他们敞开。
景姵是和龙意明一起来的。
因为大部分家族都有孩子在十二生肖学院上学，因此景姵一进来就看到了很多学校的同学。
龙玲也在，她和唐俏俏站在那边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两人关系已经好到手牵手了。见她进来，唐俏俏与她冷淡对视一眼便转移开了目光。周黔殷勤地给她们端饮料送蛋糕。
景姵还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龙安康和安谣，上次闹剧过后这两人就没再回龙家住过，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见热度都散得差不多了，又见龙玲跟唐家和周家少主的关系亲密，就又开始活动起来，带着龙玲比他们更早一步跑来参加聚会了。
不过他们似乎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要凑到她面前来搞事了，遮羞布都被景姵扯下来了，还来装什么善良感情好，别人也只会把他们当小丑，现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因此龙安康只是用那种看不孝女的眼神攻击她，并不敢凑过来找骂，也忌惮着她身边的龙意明。
然而景姵根本没把他当爹，只把他当空气，这种攻击毫无效果，他只把自己气得要死。
“消消气，我们有玲玲。”安谣轻握着他的手腕安慰道，“看我们玲玲多有本事，不是返祖人也已经进入那个圈子了，倒是她，进来没一个同学跟她打招呼的，真可怜。”
龙安康脸色顿时好了不少：“她可怜个屁，不孝女，她活该。”
龙意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再想想学校那边传来的消息，景姵是压根没有主动跟那些人交朋友，他猜想这是因为景姵过于骄傲，不愿意主动示好，这对于龙意明这种能屈能伸老奸巨猾的生意人是不理智的。虽然聪明，但还是太年轻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淡声道：“人活一世，孤掌难鸣，独木难支。”
景姵也喝一口果汁：“我也这样觉得。”
“意明老兄，你来啦。”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龙意明立即笑着与对方应酬起来。
龙玲接过周黔递过来的蛋糕，忍不住去关注景姵，在场的年轻人，哪个不是三三两两的，只有景姵一个人没有朋友，看起来凄凄惨惨，真可怜。
她心里止不住得意起来，她之前是太担心了，龙锦确实很聪明，但她有一个致命弱点——太有个性，不会变通了。
就因为凤漪莲这群人一开始无视她，她就不愿意主动示好，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跟她主动示好呢？不像她，可以用有迂回有效且有尊严地攻略这些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所有人都看向了大门口，随即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坐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包括唐俏俏等返祖人。
是大人物来了。
如今掌权的各大家主们，同样也是返祖人，但是跟这群小辈有着跨越不过去的时间鸿沟，他们成熟，强大，历经不知道多少风雨，在十二生肖学院就读时不知道协助裁决司解决过多少难题，杀过不知道多少返祖罪犯，无论是气场还是返祖之力，都不是现在这群小辈可以相提并论的。
真正的聚会要开始了。
龙玲看着这群人雷厉风行地从面前走过，仿佛被气场所慑，心脏怦怦直跳。龙安康脸上更是明显流露出了向往的目光。
凤漪莲从他的包围圈中起身，朝着这群人走去，融入了这个圈子里。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生从另一个地方站起身，也走了过去，同样融入其中。
他们朝着另一个屋子里走去，那个屋子里的聚会，只有特定的返祖人可以进入，唐俏俏、周黔等人都只能在外围。龙意明等这些“哑炮”就更不用说了。
那扇门很快关上。
但所有人都还未能从这强大的无形的震慑中回神。
这时，那扇门又忽然打开了。
一个助理一样的男人匆匆跑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跑向了正在吃西瓜的景姵。
“龙少当家，您怎么还在吃，快进去吧。”
“哦。”景姵看起来毫不意外，啃完了手上的瓜，慢悠悠地跟着进去了。
大人们的眼界和看待事物的角度，跟这些小屁孩可不一样，景姵身为传说中的四象之一的青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返祖纯度，哪怕她身后没有龙家，只有孤身一人，她也是返祖人这个圈子板上钉钉的未来最强战力兼支柱之一，她比谁都有资格参与这场聚会。
门再一次关上了。
龙玲一家三口脸色都相当精彩起来，这一下，仿佛有人迎面狂扇他们几十巴掌。
龙玲觉得她好像遭到了嘲讽，景姵的背影好像在说，她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呢？整天想着讨好别人挤进别人的圈子里有什么用呢？
强者善独，弱者成群。她不必追逐群星，群星自会朝她奔去。

第022章
与此同时，外场里的其他人也像是被那扇门一震，倏地清醒了过来。是啊，他们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跟着凤漪莲那群人的态度走？
确实，龙家以前当四大家族之首的辉煌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可不代表龙族返祖人也变得像现在的龙家一样弱了啊，龙族就是龙族，四象之一就是四象之一，她其实不比凤漪莲差任何一丁点！
不跟龙锦交朋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他们有什么资格不理她啊？连真正的大佬都要她进去跟他们坐在一起，探讨未来，而他们呢？
……
那扇门内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厅，一张很大的圆桌，每一个座位都坐着一位大家族的返祖人家主。
景姵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因此无数大佬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审视着龙家这个时隔两百年再次出现的龙。
“喂，听说你的返祖纯度，高达95％。”有个男人忽然出声，在安静的会议厅内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景姵停下脚步，看向那人。白色的西装，红色的墨镜，一头抹得油光滑亮的头发，很年轻，估计当家主没多久。因此才一副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自视甚高的模样。
“是的。”
“我从来没听说过年纪这么大了才返祖的，你能不能先证明一下你的返祖纯度？”那男人又说，“正好大家从来没见过龙，也让大家开开眼呗。”
他的语气很随便，因此显得很不尊重，莫名其妙要陌生人表演个节目让他们开眼。当别人是小丑呢。
会议厅内，所有人都看着他和景姵，没有人出声，似乎也想看看她怎么应对。他们邀请景姵进来，是因为她龙族的血脉不同凡响，是有资格进来的。但是更多就没有了。
毕竟龙家两百年没返祖过了，两百年前偶尔有龙家人返祖也是低纯度的返祖，也就是说，在场的人没有人领略过龙族真正的威严恐怖与魅力。
景姵却没有因此就变了脸色，仍然保持着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态，问道：“大家都知道我从乡下来的，也没见过返祖人的返祖形态呢，不如你先给我表演一个让我看看？”
那男人刚要说什么，又听到景姵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请问先生你是什么返祖人？”
男人立刻露出骄傲的表情：“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吗？我常家是孔雀族返祖。”
“哦，那算了。”
这瞬间让男人脸色难看起来，她让他露返祖形态给她开眼，他觉得很不爽，她这样反应，他更加不爽，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孔雀开屏虽然漂亮，但是露出的屁股很丑啦。”景姵温柔地说。
“噗！”有谁发出了嗤笑声。
这一语双关，一下子戳了人家的肺管子，甚至因为她这种游刃有余的温柔神态更让人出离火大。这位常家主表情扭曲一瞬，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其他看戏的家主这才收起了看戏的神态，他们没想到景姵这个小姑娘在这种场合下的反击居然毫不委婉，攻击力这么强。别看常家主那一副眼高于顶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蠢样子，正是因为够强社会才能在他长这么大还没毒打过他。
虽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被称之为“四象”。但是谁也不能肯定、没有证据证明，宇宙大融合期出现的龙族、白虎族和凤凰族和蛇龟族真的就是他们古代传说里的那四象神明。
但是它们确实长得很像，在宇宙大融合期也确实实力强横碾压其他种族，各种习性也刚好符合人们的想象，因此被认为就是四象，它们所在的宇宙可能就是他们这个世界以前经历过的，只是宇宙大融合使得它们重现人间了。
但是这不代表拥有它们血脉的返祖人也都能非常强，稳压其他家族。
更何况孔雀在古代神话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虽然不如四象知名，也不在一个神话体系里。
摒去这种种，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打纤瘦柔美的未成年少女，那也是吊着打的啊。
他们还指望着龙族为返祖圈子增添实力对抗敌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
于是纷纷起身要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常家主已经瞬间来到了景姵面前，抬手要扇她巴掌。
他看不起景姵，所以这种打人方法是男人在打女人，而不是在对付一个可以与他对抗的对手。
这种轻视敌人的做法，往往都是自寻死路。
因此他的巴掌落了个空，景姵忽然从他面前消失了，出现在他身侧，等他猛地转过去的时候，一只狰狞恐怖的龙爪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把他从地上掐起来。
“这么熟练要扇女人巴掌，不知道常家主是做了多少次才这么顺手呢？”他听到景姵温柔地问。
所有赶来救景姵的人脚步倏然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返祖人的力气本来就比普通人更大，景姵这种返祖纯度高达95％的人，基本上都快不是人了，等于是龙血里掺了点人血。而这个孔雀返祖人60％的返祖纯度对比其他返祖人挺高的，但是对上景姵就完全不够看了。
哪怕她现在对返祖之力的掌控还不算好，用蛮力其实也可以把他打死。
景姵微微收紧了龙爪，常家主的脸顿时因为窒息而涨红并且开始微微泛紫，疯狂抠景姵的爪子，却动摇不了分毫，也伤不了她分毫，梅烟岚可是说过的，她有着世界上最完美的防御盔甲。
“龙少主……”有人连忙来想打圆场。
景姵却不理分毫，仍然微笑着看着常家主。
这时常家主已经改抠她为轻拍她了，这是在求饶了。
景姵这才松了手，这位常家主的脚下顿时跟他的头发一样油滑，咻咻几下跑回自己的座位，远离了景姵，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好家伙，原来这家伙被社会毒打后是这样子的，倒是也挺能屈能伸。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老咯老咯，以后我们返祖家族，得靠你们来扛才行了。龙少当家，快请入座吧。”
景姵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在食物链的哪一层，现场的大佬们态度一改之前冰冷的审视，变成了和蔼的长辈。只是他们此时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心里都有同一个念头：果然返祖纯度高到这种程度的都是怪物！
所有人重新入座。
景姵被引着坐到了她的座位上，跟另外两个现场唯一的小辈坐一起。一个是风漪莲，凤家有凤凰一族的血统。另一个是十二生肖学院里十年级的学姐，在刚刚距离她最近，要不是景姵掐人掐太快，她差点儿就帮到景姵了。
她英姿飒爽，眉眼英气十足，傲慢地微扬着的脑袋上，那双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你好，龙锦，我叫武瑛。”
武家，蛇龟返祖人。之前景姵讽刺孔雀的时候，发出嗤笑的人就是她。
景姵也友好地笑道：“学姐，你好，谢谢你出手相助。”
她的位置就在凤漪莲和武瑛中间，景姵把椅子稍微挪了挪，离凤漪莲远一些。凤漪莲原本脸上还挂着笑，突然注意到这一点，眉梢挑了起来。不是因为他刚刚没动吧？可是他知道她应付得了啊，毕竟是个可以一天到晚都在修炼的牛人。
直到他看到景姵拿出消毒纸巾擦手，嘴角的笑容仿佛难得有些僵硬，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又露出了有趣的笑。
这时一位家主看了看这三个年轻人，状似感慨地说：“只差白虎，我们的四象就全了啊。想当年四大家族坐在一起的场面，那可真是……”
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老人闻言却立刻皱起眉头，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话脏了他的耳朵一样：“哼，别提那个叛徒。除非他死的那天，我要是死了，你们也要来坟头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诶，王老，他死了你都肯定还活着呢，你们象族返祖，哪个不是能活到150岁以上。他那杀神，给那边当走狗，保不齐哪天就暴毙。”
“所以说，当年他残杀同族后，我们就不该看在他是白虎仅存的血脉而留他一命！”
武瑛学姐微不可查地嗤笑了一声，大概是怕景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微微把头凑过来翻译，“他们骂的是裁决司现任司长裘法。”
景姵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她不能肯定他们在这场聚会上要说些什么，但是辱骂和诅咒裘法是肯定有的，毕竟这是他们的日常了。
武瑛眼中满是不屑，但是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发表意见只是浪费口舌，她不屑与这些双标老顽固论长短。要不是家里非要她过来，她才懒得参加这种聚会。好在她还没毕业，没正式继承家主之位，可以只听不发言。
忽然肩膀被点了点，景姵握着拳头偷偷摸摸伸过来。一打开，一粒话梅躺在手心。
她诧异地抬头，看到景姵悄悄朝她张了张唇，一颗话梅在她口中，那双灵动美丽的猫眼闪烁着顽皮的笑意。
这、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哪怕是以前读书的时候，武瑛也没有在上课偷吃过东西，因为她是个以自己的身份为傲的人，要吃就要光明正大的吃，才不会偷吃。
因此她接过话梅，故意伸出手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才扔进了嘴里。哪怕并没有人注意。
这时聚会上的话题，已经从辱骂诅咒裘法，变成了倾诉自己所在的州某些政策让他们感觉不爽了，感觉没有受到应得的尊重。
“从他们趁机任命裘法当裁决司司长，掌控对我们的监控和惩罚机构开始，就已经是一种宣战了！”
“派得上用场的时候我们是救世主，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就想夺了我们的权利，我估计哪天被找到机会，他们就想更改《返祖人管理条例》了！”
景姵含着话梅听着，普通人和返祖人的矛盾日益增多，政府和返祖人的拉锯战自然也越发白热化。
曾经返祖人家族眼高于顶，踩着政府的日子，随着裘家的变故而骤然埋下改变的伏笔，等裘法任职裁决司司长后，他们就从此处处受到掣肘了。
说着说着，他们忽然就看向了景姵，高兴地说：“还好我们有了阿锦！同样都是95％的返祖纯度，青龙不比白虎差，她还更年轻！她肯定能干死裘法！”
景姵把差点儿飞出来的话梅吸回去，无语：？哈喽？你这人说话好好说，干什么干的也太不文明了吧？
……
柏海州。
车子在拥挤的马路上朝着目的地前行，大概是前方发生了车祸，公路拥堵，司机很紧张，时不时看看后视镜，好像生怕这位气场强大的客人会不爽一样。
好在裘法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
那片猩红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梦中。
“小老虎，起床啦。”一道温柔的声音把他叫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母亲笑眯眯地看着他。将他抱起来。
他立刻挣扎起来：“不要抱我，我5岁了！”
“哇！五岁了耶，五岁也逃不出妈妈的手掌心哦。”
然后被亲了个面红耳赤，皱着眉头生闷气。
那天是他的生日，所有族人都欢聚一堂，哥哥把他抱起来抛到天空，这种无聊的游戏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喜欢玩，搞得他被逗得哈哈笑，因为哥哥好傻。
母亲给他戴上了一顶白虎纹的帽子，带两个圆圆的小耳朵，他被父亲放到肩膀上，全家人一起拍了全家福。
然后，发生了什么？
毛绒绒的白虎帽子落在地上吸饱鲜血，他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妈妈的身体断成了两截，睁着一双空洞的双眼看着他，父亲和兄长也倒在地上，所有来为他庆生的族人都死了，地上，天花板，墙面，每一朵花，每一片树叶，都染上了鲜血。
他只觉得应该是做梦，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他低头一看，看到一条绿色的缎带绑在上面，被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动来动去。
嗯？这是……什么？是谁送他的礼物吗？他手腕上之前有这一条缎带吗？
他晕忽忽，呆蒙蒙。
直到裁决司的人冲进来，他被审判，所有人都在说他杀了全家人，他才意识到，没有惊醒的那一刻了，这不是做梦，是真的发生了。
“你还不说！别以为你是小孩就可以蒙混过关，现场都是白虎的返祖之力，就你一个还活着，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95％的返祖纯度，你这家伙都不能算是人了吧！屠杀家族根本不意外！”
执法棍一下一下狠狠抽打在他的头上、身上，骨头都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他抱着头缩成一团。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有记忆？你不就站在那里吗？返祖之力暴走的后遗症就是失去那时的记忆，因为那时你只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我没有……”
“那你的指甲里为什么有你父母的血肉？”
“我……我不知道……”
“别想狡辩，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怪物！”
“裘法，因返祖之力暴走屠杀全族，犯下不可饶恕罪过，为了保护社会治安，判处死刑，因其年幼，缓期10年执行。”
“砰！”铁门重重关上，狭窄的牢房冰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他像失了魂的娃娃一样坐在牢房里不知道多少天，忘记了饥渴，世界也没了声音和色彩。他不停叩问自己，是他杀的吗？他怎么下得去手？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一次注意到手腕上那根绿色的缎带，它打着一种特殊的结，因此一直都没掉，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因此它就一直挂在他的手腕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东西像是一个什么标记，就像猫狗会戴着项圈和狗牌证明身份，每一只合格的猪都会盖上检疫章。
他越看越在意，不停回想那天发生的事，这条绿缎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谁给他绑上的？谁会送这种东西给他，他还能让他绑上？
或许，这会是他搞明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关键，但是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这条绿缎带，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都在偷偷调查，因此知道的人，非常可疑。
那个该死的下贱的情报贩子，为什么会知道？
裘法抬起手，抓住伸来的手，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像是根本没有睡着过。
司机被那双猛兽一样的双眼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一瞬间还出现了错觉，感觉这不是个人，是一头猛虎，“客、客人，我就是想提醒你，到了。”
裘法放开他，付了车钱，看了自己5毛钱的余额一眼，沉着脸推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火速开车蹿离。
裘法抬头看着眼前这片楼房，老旧的握手楼区，他找到目标人物所在的那一栋，直接找了房东来开门，去了602号房。
房东战战兢兢，先是一直在害怕，因为身后这男人走路居然没有声音，好吓人，还好他的脚后跟是向前的。
走的时候还一直频频回头，又是为另一个原因，裁决司？原青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扫大街的中年妇女，为什么会被裁决司找？难道原青居然是个返祖人吗？不像啊。再说哪有返祖人会去干扫大街的活啊，返祖人找工作还不简单，而且还都是高薪的，是从出生就站在普通人肩膀上的人生赢家。
裘法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情报贩子会认为这个普通女人的情报价值一千万，她的履历特别简单，父母都是庄稼汉，她也出生在农村，因为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以前确实在云锦州呆过一段时间，但是打工的地点离裘家很远，而且裘家老宅位于森林深处，守卫森严，她是不可能跑进去，然后目击到什么的。
但是只有这一个原青是裘家出事时已经20岁，并且刚好在那段时间在云锦州内，而且在裘家这事发生后，她就突然离职回了老家。
“叩叩叩。”裘法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谁啊？”中年妇女打开门，被裘法吓得差点儿撅过去，这个人为什么要半个身体藏在墙后！
“抱歉。”裘法走出来。
虽然他的行为有点古怪吓人，但是长得倒是很正派的样子，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在看到裘法那双眼睛的时候，她一下子握紧了门把手，“你……”
裘法垂着浓黑的眼睫，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声音低沉：“你好，原女士。”
原以为要周旋一段，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却没料到这个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让开了路，叹息般地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第023章
那扇门内，那些大人物都会聊些什么，外场的人一无所知，龙安康和安谣已经待不下去了，很快就先一步脸色难看的离开，恐怕晚上都会难受得睡不着觉。
龙玲同样心情很糟糕，但是她强硬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轻易会被情绪控制的人干不成什么大事，所以尽管她心脏灼烧得难受，嫉妒燃烧着她的大脑，她也没有像父母一样离场。
龙珠龙珠龙珠龙珠！
她和龙锦拥有同一条龙的血脉，是同一条龙的后代，因此她是可以通过占有龙锦的龙珠来获得返祖之力的，哪怕不能全部获得，哪怕只是成为半个返祖人，她也能从此改变命运，成为人上人。
痛苦往往来自于实力与野心的不匹配，但是这种痛苦，又为她狂热的野心添柴加火，她一定要想办法得到龙珠，因此就算她现在只能屈辱地通过讨好别人来获益，她也能忍。
路还长着，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这样怎么样？”她拉住唐俏俏的手，神情认真，谁也看不出她内心翻涌的种种情绪，“你再去跟温老师告白一次，认真的告诉他你的心情，如果他还是用已经有女朋友的理由拒绝你，我们就去查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
“怎么查啊？”唐俏俏问：“找私家侦探吗？这不好吧？”
“我们亲自去。如果真的有女朋友，私底下肯定会经常见面的。”
“哦……”唐俏俏垂头丧气，全然没了在学校时的活力。其实她已经有些怀疑温雨弦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毕竟景姵说了那么多次，最后一次宁愿不跟她做朋友都要那样说，还很认真的样子，不可能对她全无影响。
龙玲安慰她：“其实我觉得温老师是没有女朋友的，什么女朋友他要这么藏着掖着啊，而且女朋友都会介意的吧，居然不带她跟同事朋友见面，学校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你不是也让温老师给你看看他们的合影吗？这他都拿不出来，怎么可能？”
“是啊！这让我怎么相信他有女朋友嘛！”唐俏俏生气地说，她在唐家千娇百宠，是妈妈的小宝贝：“觉得我年纪小就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连拒绝我都随便找理由，当我是什么阿猫阿狗呢！”
于是两人就这样计划好了，再去找温雨弦一次，再被用有女朋友这种事拒绝，就去跟踪他，看看他那薛定谔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存在。
一门之隔内。
景姵听着这些返祖家族们提到了一个合作项目，这是一个几乎全体返祖家族都参加的项目，表面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合作，但是实际上内涵深远，龙家也参与了，就在景姵回龙家的当晚，龙意明就和龙安康一起跑去参加了，也就是在那时，龙安康给景姵泼私生女的脏水的。
返祖人和普通人矛盾最终的爆发，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引起的啊，结果可是相当惨烈呢。
景姵托着下巴想，舌尖滚动着话梅核，丝丝缕缕的甘甜时不时地冒出来。
大人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再一次辱骂了裘法几句，这场同仇敌忾顺便联络了感情的聚会终于结束了。
众人起身离开，景姵和武瑛走在后面，武瑛邀请景姵有空去她家玩，看起来对景姵非常欣赏。
“姐姐。”两人谈话间，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长得斯文俊秀，气质清冷禁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别人家的孩子”的气息。只是手上拿着一个明显不是他的的女士紫色小包。
“跑哪去了，把包给我。”武瑛微微蹙起眉头，颐指气使地说。
少年把包递过去，武瑛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跟景姵加了好友，一边跟景姵介绍：“这是江清，我异父异母的弟弟。普通部九年级的学生，也是学生会主席，你要是想找龙玲的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姐姐，这样不太好吧。”江清弱弱地说，像个被女王压榨的小可怜。
“哪里不好？你做不到？”
“不用了，我没有专门对付龙玲的需要。”景姵无奈地说：“谢谢学姐。”
“行吧，以后常联络。”武瑛把手机放回包里，又扔给了江清，江清十分熟练且顺从地挎在肩上。
景姵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女生又黑又直的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很是爽利，即便穿着裙子，背影也是英姿飒爽和骄傲的，男生则白衣黑裤，斯斯文文的，肩上背着那个紫色的小包包。
嗯，今天的惊喜真多呀，厉害的角色一个又一个登场了。
……
中年妇女紧张地把一杯茶放在裘法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对面。出租屋里好像因为多了他这个人，都变得十分狭小起来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裘法说，他的拳头紧握，面上仍然保持着克制的平静。
“是、是，我不担心。”中年妇女紧张地说。
裘法在民间是有些名气的，而且名声很好，以前返祖人要是对普通人做了什么，往往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普通人很难在裁决司得到公正的判决，要是追问为什么，人家就会说普通人世界和返祖人世界法律不同，普通人只能把血泪往肚子里咽。
但是裘法上位后就不一样了。不过见过他长什么样的普通人不多，原青也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别，所以原青一看就知道是他，当年照片上那个孩子。
她其实一直在等待他来找她，但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如果她不主动，他能知道她的存在吗？
但是让她主动，她是万万不敢的。所以她时常会想，那天所听到的事，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讲出来。
她紧张地讲起当年的事。
那时她在云锦州一家快餐厅里打工，那是一家汉堡炸鸡店，地面很容易油，客人来来往往踩得更脏，所以她得弯着腰一遍又一遍拖地。
“要是失败被发现了怎么办？这小鬼返祖纯度那么高，万一成功阻止了就糟了。”
“返祖纯度再高，也是一个还在喝奶粉的小鬼，怕什么。”
她正弯腰拖地，突然听到前面卡座里的对话，听到“返祖纯度”这种返祖人相关的专业名词，才从农村里出来不久的她立刻好奇地竖起耳朵，更加放轻了拖地的动作。
“计划那么久，成败在此一举了，只要裘家没了，就等于成功了大半，返祖人都给我消失！”
原青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阴谋，她偷偷抬头，刚好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正举着一张照片在看，上面一个双手抱胸正在生闷气模样的小男孩，玉雪可爱，一双清透的琥珀色大眼睛瞪着镜头，让她莫名想起猫科动物的眼睛。
心脏怦怦跳，她隐隐觉得要是被发现自己搞不好会完蛋，不敢再听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后退离开。
她惦记着这段对话几天，便将其抛在了脑后，这些东西太遥远，远不及眼下的房租和吃喝拉撒重要。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月后，她又一次在拖地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妈的，竟然真的被那小鬼坏了好事，才5岁就这么强，真是怪物！”
“好了好了，还好那位亲自出马，解决了。”
“你是不知道，就差一点点，人就被那小鬼救下了！不过也算幸运，那小鬼暴走，应该会失忆，全都推到他头上去……”
那人似乎心有余悸，后怕不已，有一堆情绪需要发泄，来来回回说着这几句，原青意识到他们说的好像事关人命。这时店长忽然喊了她一声，她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出声回应，只是连忙悄悄离开，甚至都不敢在这个店里继续干了。
不久后，有一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有名的白虎家族发生了灭门惨案，仅有一个5岁的孩子存活下来，但是这个孩子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那些信息骤然在脑海里浮现，她抖着手搜寻，发现这个白虎家族姓裘。
之后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信息披露。这个孩子被裁决司带走审讯，裁决司判定这个孩子就是凶手，调查结果是因为返祖之力暴走而失去人性，杀死了全族。根据返祖人世界法律，被判处死刑，但因其年幼，执刑者下不了手，所以缓期10年，等长大了再杀。
在普通人世界里，10岁的孩子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可是在返祖人世界里，居然就要死刑，这给原青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几乎想要拨打裁决司的电话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但是，她没有这个勇气。
她打这个电话，也许不仅救不了人，也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能把一个返祖大家族搞成这样，背后的势力有多可怕，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应付得了？
她最终辞职，离开了云锦州，并且再也不敢踏足一步。
这二十多年，她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良心不断谴责着自己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想象着那个孩子以为自己真的杀了全家人的心情。然而即便如此，随着她结婚生子，她更加没有这个勇气了。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地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发现她的存在，找到她，她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他。
可是她也心知，不可能的，他又怎么能够知道，在离家遥远的地方，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女人，居然会因为两次如此草率的意外而知道这种事？
结果没想到，今天，他真的来了。
裘法静静地听完她说的话，平静地起身，“我知道了，谢谢你坦诚相告。”
“我……我很抱歉。”妇女眼含泪水。
“这不是你的义务，不必自责。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今天我来找你的事也不要宣扬，我会跟房东说我找错人了，让他闭嘴。”
裘法说罢离开了，而原青心中压了她二十多年的沉甸甸的结也终于打开了。
柏海州是岛城，他所在的地区是近海，风中带着点儿咸味。
裘法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了海滨公路上，靠着护栏停了下来，叼着仅剩的一根雪茄，低垂着脑袋。
当年裁决司判他死刑证据称得上充分，到处都是他暴走的返祖之力残留，他的指甲里有父母多人的血肉，即便手腕上这条绿缎带让他怀疑，即便后来他从牢房里出来，他在今天以前也一直在怀疑。
——会不会真的是他杀的？
开朗爽快的母亲，温和聪明的父亲，整天傻开心的兄长，还有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族人们……全都被他撕碎了。哪怕他是被控制的，他也杀了他们。
但是现在，原青给的信息来看，他在那天确实返祖之力暴走了，但是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想要救下他们。
只是他失败了。
他重重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冰凉的缭绕烟雾中，一滴眼泪从眼中掉落。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
“司长，怎么样？这个原青确实值一千万吗？”助理好奇地问。因为贫穷的司长对一千万耿耿于怀，导致他真的很好奇。
“该死的……”裘法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值。”
助理震惊。
“把包括裘家在内的所有返祖家族毁灭案卷都准备好，我回去后要看。”
很显然，这涉及一个巨大的阴谋，什么叫返祖人都消失？原青能两次偷听都没有被发现，证明说话的人一定是普通人，所以是普通人组织在对返祖人进行的报复吗？
里头的水很深，而那个情报贩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他是幕后黑手中的一员，还是比那些幕后黑手藏得更深的幕后黑手？
……
龙意明对今天在聚会上出尽风头这事很满意，虽然他不是被邀请进去的人，但是也在外面受到了不少讨好，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高兴得想今晚办个家宴。
“我今晚有事，就不参加了。”景姵却道。
她不参加，还办什么家宴？只好取消。
夜幕降临，景姵换上衣服出了门，她吩咐司机把她送到一家有名的餐厅用餐，然后让他先回了龙家。
在餐厅用完晚餐，景姵又另外打包了一份必吃的招牌甜品，然后四处闲逛了起来。
云锦州作为首都，繁华程度不用多说，霓虹灯光和无尽车流，就像流淌的宝石黄金，只是尽管如此，和每一个城市一样，光越明亮，影子越暗。
她似乎随处闲逛，从繁华的市区，来到了城市边缘的贫民地带。
犯罪、抛尸地、非法买卖……这里滋生蟑螂、老鼠与人形垃圾，但是有些是他们自己生出来的，有些是外界朝他们扔过去的。这里埋葬的尸骨，远超于张伟强果园里埋葬的那些。
并且，还将孕育出一个不可言说之物。
景姵刚走到这个地带的边缘，就好像意识到前方有多危险，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于是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犹豫。
她“犹豫”了五分钟左右。
“喂。”一道略显中性的女声在身后打断了她。
景姵转身，看到一个剪着短发的女生，小麦色的皮肤，一双凌厉干净的双眼，像一只豹猫。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离开。”她警告道。
景姵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有些困扰地说：“可是我想穿过这条路。”
对方难以理解，只觉得无语：“这条路又脏又臭，你穿过它干什么？而且过去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想死就快滚，再呆下去，你在这里也不安全。”
说罢不管景姵，转身进去，走了一段路，她骤然转身，看到景姵居然跟在她的身后。看她瞪过来，还朝她露出了天真的微笑。
“你跟着我干什么？”女生顿时怒道。可恶，不会是缠上她了吧！
“嗯，我还是想穿过这条路。”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算了，想死随便你。”她最烦这种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以为世界很美好，不懂人间险恶的人，活该受教训。
然而她快步走了好几步，还是忍不住关注后面的人，脑子里出现各种这种人在这里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搞不好明天一早醒来，她就会听说有个千金小姐惨死在这里的消息。
“这样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熟悉这里，也不害怕的样子，如果你能当我的向导，陪我走完这条路，我就给你一点报酬。”她又听到那少女用那种好听的声音温柔地说：“我身上没有钱，不过我有一份好吃的甜品，可以吗？哦，对了，我还有话梅。”
不知道是出于良心，还是因为甜品和话梅，小麦色皮肤豹猫一样的女生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进去？”
景姵表情气人的天真：“就是想冒险一下啦。”
豹猫女孩拳头捏紧了：“……有病！”
但是她还是收下了报酬，陪着景姵步行，一边狼吞虎咽景姵打包的这份甜品，有没有搞错？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好吃到要疯掉了！！
景姵似乎真的只是要穿过这条路而已，走到路的尽头，就转身往回走。
这条路两边都是低矮的自建房，破破烂烂，空气中飘着一种垃圾发酵的臭味，阴暗的灯光晦涩，能看到有些房子前蹲着一些人，麻木目光像盯着肥肉一样盯着景姵，闪着饿狼般的绿光。但是或许是碍于她身边的少女，都没有轻举妄动。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路，作为感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到十二生肖学院来找我，我叫龙锦。”景姵说。
“不用，你给我吃的，两清了，不要再到这里来，否则你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她舔着唇瓣说，看到景姵从包里拿出一袋话梅，眼睛发亮地一把抢了过来。
景姵柔声道：“我也想吃一颗。”
“……就一颗！说好的给我的！”
谨慎起见，她还把景姵送到可以等到出租车的地方，看着她上车，也算是送佛送到西。
她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什么毛病，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冒险，这么无聊怎么不去打点苍蝇。
看着出租车远去，她才双手插兜，回味着刚刚品尝过的绝品美味回了家。
景姵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后视镜里的背影，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了。真可爱啊，不愧是她最喜欢的主角。
也是她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必备助力之一，是她希望能得到的秘密武器。
但是在得到这个秘密武器之前，她还需要一张王牌。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来电号码，微微扬起唇角，接起来。
“老板。”里面传出陶泽的是那道沧桑成熟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接到人了。”
景姵温声道：“辛苦你了。接下来先好好休息几天吧，之后的工作量会很大，休闲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了，带着他看看风景吃些好吃的吧。”
没错，陶泽现在是她的人，在为她工作。
应倩和张伟强让她知道了角色命运的不可控性，因此如果要顺利进行计划，就必须先知道她需要的人的命运是否还在按照她安排的那样走，因此就需要耗费时间去观察，她很不方便，盯着她的人太多了。
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个忠诚的，有能力，也不会被起疑的人去替她进行，陶泽就是最刚好并且最合适的人。他这20年练出来的跟踪和侦察以及反侦察技术，都很适合当这个暗中的观察者。
所以那天她给陶泽打了一个电话。
那时陶泽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抱着女儿的照片失魂落魄，对未来没有任何盼头，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传来一道悦耳神秘的声音：“你好，陶泽，这里是解谜情报屋。”
陶泽麻木的双眼动了动，有了些神，从床上坐起身，“你……您好，有什么事吗？”
很显然，这个情报屋对他意义非凡，这20年来，他受过无数骗，骗钱无所谓，但是每一次失望而归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他后来绝望到觉得甚至只有神才能帮他找到真相。
然后这个情报贩子出现了，她给了他一个名字，20年的迷雾消散，真相浮出了水面，被埋藏了20年的女儿的冤魂得以解脱。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问他现在心里是不是有神明，他会说只有这个人。
“是这样的，我希望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但是我需要一些人手，你愿意为我工作吗？”
他听到这个完全没有料到的问题，然后，他没有太过犹豫，“我愿意。”
既然不知道前路怎么走，那就听神明的话吧。
在第二天，他拖着行李出了家门，在门口贴上了外出旅行的纸条，离开了这个20年来从未离开过的城市。

第024章
陶泽在离开家后，根据景姵的安排连续跑了几个州，跟踪了好几个人，将她们的日常、身边的朋友等等都一一记录，再发给景姵。
其中有一个就是云锦州里的这个贫民区少女，因此景姵才能在今夜准确无误地等到她，使得一切看起来巧合得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即便要怀疑，也只是怀疑她进入贫民区的目的，而不是怀疑她是找这个女孩。
陶泽并不知道景姵这样做的目的，也不知道景姵的真实身份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他信任她，就像相信他的信仰。
不过，带着这个孩子，他真的能放松休息到吗？
陶泽放下手机，看着身后躺在酒店床上的男孩，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相当精神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老板吗？只是因为她告诉你杀了你女儿的凶手是谁？你不是给钱了吗？你要是给我钱，我也可以帮你查到。”他扬了扬眉毛，就像个大人一样说，“我完全推理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有个网名，叫侦探ZZ，那天他在网上公布了他的推理结果，结果毫不意外的很快就被删掉了，甚至还被禁言了。这是多虑了，很快电脑就被他爸妈收走了，他们只在需要钱的时候会给他电脑，让他能看到外界是什么样子。
不过即便是那么点时间，也够他得到很多信息了。
“如果是为了赚钱，她不会只要我两万，我以前在黑市发过悬赏，悬赏金额是我的房子。而且你是因为结果出来了才推理出来的，她比你厉害多了，你要学会尊重你的老板。”
经历过那么多，陶泽对善意是很敏感的，无论陈警官他们对她有多警惕，他也相信她不是坏人。
陶泽走到他身边说，他拿过桌上的一本童话书：“好了，这个点小朋友该睡觉了，我给你念书，快睡吧。”
莫唯唯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还要说话，被按着脑袋塞进了被子里。
中年男人成熟稳重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把他当三岁小孩一样哄着，让他露出困惑的眼神。
……
云锦州，江南西区。
一个拾荒老人来到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从里面拉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是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他起初以为是什么猪牛羊之类的骨头，他犹豫着要不要带回去煲骨头汤，直到他抖了抖袋子，半个头骨映入眼帘。
江南西区清晨的宁静，被警笛声划破了。
不过人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生气地往床上又一趴，用枕头盖住双耳。
“这已经是多少袋了？”一名自然卷的头发卷得很夸张，都快成爆炸头的警察说，“河里、湖里、垃圾桶……江南西区到江南东区，他妈的到底吃了多少人？”
有警察拿着返祖之力检测机器，说：“没有检测到返祖之力残留，不是返祖人作祟。”
“你放屁，这都多少袋人骨了？光是这两个月找到的，就可以拼出几十具了，每一具都吃得干干净净，正常食人魔他妈的能吃那么多？！一定是返祖人作案，得找裁决司来处理。”
“可……可是检测不到返祖之力的话，裁决司那边不一定会派人来负责这个案件吧。”检测人员为难地说。程序上是需要先检测出返祖之力，证明是返祖人作案，案件才能转到裁决司那边。
另一个女警说：“不一定，之前青鸟州那个果园杀人案不也是检测不到返祖之力残留吗？结果也是因为返祖人凶手才能犯下那么多起案件，我听说裘法司长亲自去抓人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应该会改规矩的。”
忽然，她注意到了外面零星的几个围观群众里有一个眼熟的人，当即打招呼，“温老师。”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这个垃圾桶临近森林公园，雾气都还未消散，温雨弦穿着黑色的运动服，似乎刚刚运动完，温暖蓬松的巧克力色头发有些潮湿，都没那么蓬松了。
他是十二生肖学院的教师，虽然因为返祖纯度很低，并不能带返祖部的学生一起出任务，但也足够熟了，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教师，自己的学生来这边协助警方破案的时候，经常也会带些吃的喝的来看看，让他们不要跟他们计较一些骄傲的小脾气等等。
难怪学生们都喜欢他，他们也喜欢他。
“温老师，我们怀疑这是返祖人犯罪，这怪物在吃人。”脾气很爆的爆炸头警官语气都温和了下来，毕竟温雨弦是一个让人火气大不起来的男人。
他搓了搓手，双眼饱含期待：“您是返祖部一班的班主任，那是十二生肖学院最优秀返祖人的聚集地了，不知道有没有空闲的人手可以派来帮帮忙？”
温雨弦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袋骨头，慢了半拍才抬眸地道：“没有检测到返祖之力的话，恐怕不好安排。而且他们都还只是七年级的学生，这种级别的案件，学校不一定会让他们接的。”
“这样……唉，那只好先报告给裁决司那边再说了，希望他们已经改规矩了，别那么不知变通，人命关天啊……”
“……”
温雨弦只是跟他们短暂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
湖京州。欧阳大宅。
这是一座大庄园，有着薰衣草花田和一早就开始在庭院和大宅内工作的大批佣人。
这里是著名的奢侈品大佬的家，此时美好的一天开始了，他仍然与妻子相拥而眠，不愿从美梦中醒来。
他们是湖京州内有名的模范夫妻，两人结婚三十年，伉俪情深，鸾凤和鸣。
和煦的风从未开的窗外吹拂进来，叫他从美梦中悠悠转醒，他转头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在看到手机上压着的一封信的时候，骤然一顿。
他将信拿过来，随后脸色大变。
华兰国有31个州，每个州都是人口数量过亿的超级大州，每天发生的新鲜事不计其数。
不久前长海州最大的两个家族黄白两家险些在3号泡泡里开战，青鸟州破获一起犯案跨度长达二十多年，谋杀人数超过百个的果园杀人案，而湖京州的广大人民群众，却没有空关注其他州的这些新闻。
他们被一个疯狂又神出鬼没的变态杀手吓得人人如惊弓之鸟。
这个变态杀手十分猖狂，像是笃定没有人能够逮到他，每次行凶之前都会先给被他选中的受害者发一封死亡预告信，彬彬有礼地说上一句“很抱歉，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
更可恨的是，到现在警方都还没有逮到他，无论他们对收到预告信的受害者如何严防死守的保护，他们最后全都死了！因为他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阴影，极其有耐心地蛰伏着，等待着警方和被选中者松懈的那一刻，甚至有几个受害者最后因为受不了这种恐惧而选择了自杀。
这个变态杀手以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为乐，甚至受害者的保护者越多，他还会越兴奋，杀死对方的时候越有成就感。
受害者没有特定的人群，平民老百姓、富豪、男人、女人、小孩和老人，目标人物飘忽不定，这才使得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当然也有人在网上骂为什么不找返祖人，就是欺软怕硬。骂归骂，凶手不傻，甚至是个高智商的精神病态者，找返祖人，那不是找死吗？他就杀普通人，就欺软怕硬怎么着。
欧阳庄园也因此早就安排了很多保镖，安保系统一再升级，却没想到一觉醒来，就收到了死亡预告信。
警察很快赶到，欧阳家的人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庄园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赶到了前院被牢牢看管，也许那个杀手就藏在这里面。
“欧阳先生，你放心，我们一步也不会离开夫人。”
是的，预告信要杀的人是欧阳夫人。
“你们的保护？你们的保护有什么用？”欧阳先生看起来比他老婆还要崩溃，都快哭出来了，倒是欧阳夫人在边上冷静地安慰他。
警方这边脸色都不太好看，偏偏他说的确实没错。
护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这个杀人狂可以隐藏在暗处蛰伏很久，哪怕是三年五载，而保护者和受害者们却总有松懈的时候。
“裁决司那边就不能派人来解决吗？”
“派来过，但是他不是返祖人，而且很狡猾，一旦有裁决司的人来，他就深深藏起来了。”警长很为难道，而裁决司的人不可能长时间盯守，有太多命案需要他们解决了。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如果能抓到这个猖狂的杀人狂，就可以一劳永逸，否则就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爆炸的地雷。
事关深爱的妻子，欧阳先生顾不上其他，开始联络各方朋友寻求帮助，他的人脉自然宽广，都是各行各业的金字塔上的人物，可是无论朋友们能够提供什么帮助，都没有一个是可以一劳永逸，让人彻底安心的。
直到一个消息灵通的朋友说：“有一个情报贩子，你要不要试一下？也许他会有这个变态的情报。”
……
景姵在第二天一早收到了梅烟岚的电话，让她趁着今天周日不用上课，她也闲着没事干过去补课，因为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都要忙着搞男人，学校那边都已经请好了婚假，自然也没空帮她补课了。
因此梅烟岚准备最后尽责一次，给她来个填鸭式教育，给她狠狠多填点，反正以她的智商能记住，再慢慢吸收。
于是景姵就让司机送她去了梅烟岚和萧骋的公寓。
景姵到的时候，梅烟岚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煲汤，她挽着一头黑发，没有戴那大大的黑框眼镜，左眼下的一颗泪痣魅惑勾人，整个人容光焕发，温婉又妖异，像是吸饱了男人精气的妖精，一点儿也不像学校里的那个老实人梅老师的形象了。
“你来了，快进来，等我一会儿，我把汤弄好放着炖先。”梅烟岚笑眯眯地说，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景姵闻着空气中奇怪的味道，跟着进了厨房，看到梅烟岚拿着一只海马干，说：“梅老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梅烟岚拿着海马干在鼻子下面深深嗅闻了一下，然后捻着扔进了锅里，“谁让它补呢，煲了给我老公补身体，这两晚真是辛苦了。”
不明真相的人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是贤妻良母呢？
不过海马妖族和普通海马，说到底已经是两种物种了，景姵只是调侃一句罢了。
景姵便出去客厅里等梅烟岚，没想到萧骋还没出门，正从楼上下来。
他扶着墙下来，步伐似乎有些飘，脸色不太好看，见到景姵也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害怕见到梅烟岚，步伐匆匆地赶紧出门了。
刚出门，方碧荷的电话又急促地进来了，以往萧骋一见到她的电话，无论在开会还是在跟梅烟岚约会，都要立刻起身去接，但是现在他却有点不想接了，累是一回事，他没那个精力去哄她，心虚也是一回事。
一定都是梅烟岚的错，她以前都是装的，要不然就是单身太久憋坏了，她的攻势那么猛烈，根本抵挡不住，他是被强迫的！
他才不是这种跟不爱的女人在一起也可以的随便男人！
唔……景姵笑眯眯，他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呢？反正是迟早的，毕竟落入了魅魔族和海马族的混血返祖人手中，哪还有逃脱的可能。
手表震动了一下。
景姵的注意力收了回来，打开了邮箱，有生意进来了。

第025章
景姵打开邮箱，看到了客户发来的邮件。
【听说你这里什么情报都能买到。】
景姵回复：【只有你买不起的情报，没有没有的情报哦。】
生意人嘛，嘴上总是要夸大其词给人画画大饼的啦。
【那你能确保客户的隐私不泄露丝毫吗？】
是一位非常谨慎的客人了。
景姵做生意要实诚，于是她打开了电脑，敲敲打打，把邮箱和路线都隐藏起来，这样一来，蹲在外面的人就没法追踪客户地址，偷看人家的隐私了。
【可以。】
过了一会儿，梅烟岚已经把煲汤的材料都弄好，洗干净手走出来后，她才收到了新的邮件。
【你的情报每一份都只卖一次，还是一份多卖？可以买断吗？】
景姵已经对这个客户产生好奇心了，想要买断，就是想要隐藏，不让别人知晓，这样一来，要买的是关于自己的信息，或者重要的人的信息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她看了眼来件邮箱，是临时邮箱，不用实名认证的那种，估计也是他临时搞的一个邮箱。
于是她回复可以。
“你在干什么？开始上课了，放下手机，合上电脑。”梅烟岚严肃地说。
“好的。”于是景姵只好先按捺住好奇心。
一直到中午，梅烟岚要去给独自在公司加班的萧骋灌补汤，课程才暂时结束。
梅烟岚问她要不要喝。
景姵敬谢不敏，给未来孕夫补吧。
等梅烟岚离开后，景姵才再次打开了邮箱。
客户已经发来了想要的情报。
湖京州欧阳夫人被发死亡通知书事件。
景姵挑了挑眉，上网查了查，果然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是著名奢侈品大佬的妻子。
而且这对夫妻还很有名。
丈夫曾经是和母亲一起被豪门扫地出门的不受宠的孩子，妻子却是名盛一时的国民女神大明星，据说追她的富豪里还有返祖人家族的家主，结果她却选择了一无所有的欧阳先生。
婚后妻子大力扶持丈夫，出钱助他创业，带他上综艺，为他免费带货，让他顺利白手起家，最后重回豪门，打赢了一众竞争对手，接手了家族生意。
夫妻琴瑟和鸣，非常恩爱，携手上过一档夫妻综艺，俘获无数CP粉，简直就是大众眼中的小说中的豪门甜宠文男女主。
旗下还有一个大热品牌，据说是设计师由两人的爱情为灵感创立的，里面全部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款的奢侈品，每当情人节之类的节日到来，都要狠销一波，被广大情侣们抢购一空。
连他们家的佣人都说欧阳家主爱妻子已经爱到一个小时都离不开的地步，一会儿没见到人都要老婆老婆四处找。叫人狠狠为他们的爱情流泪。
因此这消息一出，庞大的CP粉和路人粉都震动了。
这个变态杀手是不是单身狗，所以才见不得人家恩爱夫妻好！
嗯……景姵一边吃着梅烟岚做的饭一边思考，给人发死亡通知书的这个杀手，在原著里是没有对姓欧阳的夫妻下手的，不过现在世界大融合了，所以也不排除他现在对他们下手。
但是，她知道这个杀手选择猎物的标准，这位欧阳夫人，似乎并不符合标准，因为她和丈夫没有孩子。
这下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时，景姵的邮箱里又进来了一个邮件。这个客户也是问她关于欧阳夫人被下通知书的事的，她一愣，随即露出了兴味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份情报已经被他人买断，不过推荐你购买死亡通知书连环杀手的情报哦。】
【行，出价吧。】那边的人果断回到。
并且在她报出价格后，很快就把钱打来了，可见是有钱人。
原本景姵可能还需要调查一下，可是两个客户同时购买情报，从对话中又泄露出了他们身份的可能性，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于是先将第一位客户要的情报，发送了过去。
对面的人没有发邮件来骂她是骗子，要么是她猜对了，要么是对方看到不正确的情报后确定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松了一口气，并不在乎被骗的事。
景姵越发觉得当情报贩子有意思了，在无尽的秘密中行走，在无形中与他人的智慧博弈，窥探人性的善恶。真刺激。
随后景姵给第二个客户发了另一份情报。前后两份情报丝毫不冲突，她可没有违背跟上一个客户的买断约定哦。
……
湖京州，欧阳家。
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安排在前院，被要求互相指认左右的人，看看是否都认识，会不会有陌生人混入其中。
毕竟那个变态杀手一定是潜入了欧阳府邸才能把信偷偷放到欧阳夫妇的床头，那么他唯一能冒充的只有工作人员了。
“张队，调查过监控了，从昨晚七点到现在，没有人从庄园里出去，也没有人从庄园外进来。”一个年轻警员过来说。
也就是说，凶手说不定真的还藏在庄园里。
警队的人已经开始排查庄园内的各个角落，看看杀手是否就藏在庄园内部。在这些工作人员互相指认结束后，又开始一个个上前来，被他们一顿揉搓脑袋和脸庞。因为他们给这个杀手做的犯罪特写中，认为他很擅长伪装和易容。
因为每一个受害者在收到死亡通知书的前一天，都与多名亲朋好友一起聚过，可见凶手一定是伪装成了其中一个，却没有人将其认出。
庄园内，欧阳家的人都聚集在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虑感，欧阳先生红着眼睛蹲在角落里，欧阳夫人蹲在他旁边安慰，欧阳夫人不久前匆匆赶来的妹妹则蹲在姐姐边上安慰她，三人就像仓鼠似的团在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呢，要钱的话多少钱都可以，为什么要杀你，老婆呜呜！”欧阳先生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妻子的颈项哭起来。
“没事，我不会死的。”欧阳夫人拍着他的脑袋说。
“是啊，姐夫，我姐才不会死，那什么杀手敢出现，我就踢烂他的老二，把它碾成一团烂泥！”妹妹握拳愤怒地说。
“好了，别蹲在那里了，像什么样子，快起来。”正在沙发上喝茶的欧阳老夫人说。
三人这才离开了角落，回到椅子上去。这时被警方和欧阳夫妻都确认过可信的女佣送上来了午餐，他们移步去餐厅。
女佣在欧阳大宅里工作数年了，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是胜在非常懂事，性格柔顺，干活利落，深得两夫妻的信任，逢年过节也会得到女主人给的比其他人更多的红包和礼物。
“之后估计要暂时遣散其他人，家里不能留那么多人，到时候要辛苦你了。”欧阳夫人说。
女佣迟疑了一下，面上似乎有些难色。
“怎么了？你不方便吗？”欧阳先生问道。
女佣看了他一眼，说：“是这样的，我、我怀孕了，恐怕无法承担太多的工作，非常抱歉。”
“怀孕了吗？我记得你没有结婚啊。”欧阳夫人疑惑道。
“是啊，不过之后会结的，毕竟怀孕了嘛，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才可以。”女佣露出羞涩向往的神态。
餐厅里气氛莫名冷寂了一下。
饭后，欧阳夫人去了一间客房休息，被变态杀人狂侵入过的主卧实在是睡不下去了。她妹妹陪她一起。
欧阳先生则进入了另一个客房里，女佣正坐在床边，两人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小心点，别那么激动，小心孩子！”欧阳先生紧张地说，他五十多岁了，算是老来子，能不紧张吗？
“我就是很害怕。”女佣泪眼朦胧地说。
“别怕，我会处理好的，没人会发现。”欧阳先生说道，只是想到那个情报贩子，心脏仍然忍不住一抽，背脊发凉。
他四处打电话求助，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个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听到朋友说解谜情报屋的时候，他心里并不觉得真的有人能知道他准备干的事——他为了杀死老婆，和情人结婚，并嫁祸给连环杀手。
他家里的监控头没有一个是别人装的，就算是侦探，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吧，所以他笃定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花招，跟情报贩子买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让自己彻底放心。
【是欧阳先生为了杀死妻子嫁祸给杀手】
短短一句话，让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情报贩子真的无所不知吗？！太可怕了……还好他买断了这个情报。他要是想长久干这一行，就应该有职业素养，不会把这事四处宣扬，也不会再卖一次。
“这么多年了，我受够她了，在她面前我就没感觉到自己抬得起头过，我讨厌跟她捆绑，我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靠我自己！”他眼中迸射出在妻子面前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仇恨。
他曾经爱过妻子，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爱他，他曾经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爱他的人，不图他任何外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在意人们总是说他是靠老婆才走到今天，总是看到他就问他老婆哪儿去了，就好像比起看到他，他们更想看到他老婆一样，就像他老婆比他更有地位和话语权一样。
这个时候，这个可爱的小女佣出现了，她崇拜他，依赖他，像一朵没他不行的菟丝花，还有了他的孩子。
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要杀了那女人。
嫁祸给那个变态杀手是个好主意，无论之后找到什么机会杀死妻子，人们都不会怀疑，因为那变态就是这样的。这样一来，既不会影响他的名声，也不会影响公司生意，可谓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
云锦州临海地区。
裁决司司长助理将车子停在了海滨公路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那个从远处游来的身影。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裁决司司长因为卡里只剩5毛钱，买不起飞船票，只好连夜从柏海州游回云锦州，一千多海里呢。不对，好像还因为迷路差点游出国了。
赤着上半身的裘法从海里爬上来，甩了甩头，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头发，听到助理说。
“那个情报贩子把邮箱隐藏起来了，暂时还未找到，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追踪发件者信息了。”
“还有一件事，江南西区公安局认为有一起案件是返祖人作案，虽然检测不到返祖之力，还是希望能转交给裁决司处理。我看过他们的分析报告，感觉确实返祖人作祟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同意了。”
在裘法不在的时候，助理自然是有权力可以负责处理一些事的，给他打报告就行了。
“不过局里人手不够，这个案子恐怕得交给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来处理。”

第026章
裘法穿好衣服坐上车，听完助理的陈述，“那就多派几个学生一起去处理。凤家、龙家那几个都一起用上。”
说罢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又道：“龙家那个就算了。”
助理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说：“龙家那位是个天才，返祖之力掌控得不错，至少自保完全没问题了。昨天常家那个常睿找她麻烦，都被她掐着脖子讨饶了。”
裘法诧异了一下，随即点头，“那就加上她吧。”
“司长还没见过龙家少主吧。”助理启动车子。
“为什么要见？”
“那是个美人，而且跟您一样是罕见的95％的返祖纯度，那群人似乎很期待她能跟您对抗呢。”
“不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自己做不到的，让小孩来做。”裘法靠着椅背闭上双眼准备补眠。
助理见他这样便不再说话，车内安静下来，车子离开海滨公路，一路前行。
……
梅烟岚回来的时间有些晚，并且回来的时候身上又开始弥漫着那股涩涩的餍足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她除了去给人家往胃里灌补汤，是不是还从人家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景姵：“梅老师，萧先生还好吗？”
要命，景姵都有点替萧骋担心起来了，这渣男在梅烟岚无底洞一样的威武强悍下，竟然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起来了，啧啧啧。
“把我当什么人呢？”梅烟岚嗔她一眼，舔了舔唇瓣，“都还没补起来，哪里还有多的存货给我？我就是把人压在办公椅上亲了一会儿嘛，不能杀鸭取卵。”
暂时吃不着，就解解馋咯。
“您养鸭真有一套。”景姵佩服，“可惜我不是海马族，也不是魅魔族，要不然真该向老师学习学习。”
梅烟岚顿时被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乱颤，说：“但是你是龙族耶。”
景姵难得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梅烟岚还是有师德的，点到为止，不跟学生继续说。
“你真是太讨人喜欢了，来，让我们继续上课。”
慢半拍的景姵：……咦？
……
湖京州的热闹，全民都在关注，都在唾骂那个变态杀人狂。
而锅从天上来的变态杀人狂也在关注着这件事，难得的从当事人变成了一个吃瓜群众。
是粉丝在模仿他犯罪吗？
“嘻嘻嘻嘻……”他对着镜子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随手拿过镜子上面挂着的一张人皮面具，戴到自己脸上，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背后，是一面贴满了各种死人照片的墙，每一个都是被他杀死的人死亡后的照片，有些是被毒死的，有些是被捅死的，有些是被割喉的……全是他的杰作。
这些人在死前都露出了一样震惊的被背叛般的绝望眼神，因为那时他往往在扮演他们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形象。
被自己信任的人杀死，一定很痛苦吧。
和大部分变态杀人狂一样，他也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母亲是个控制狂，父亲是个没用的酒鬼，两人时常打架。因为他的智商高达180，母亲将远离人渣进入社会高层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对他极其严格，不允许他交朋友耽误他的学习时间，同学们认为他是怪咖，嘲笑他，只有外婆让他感受到了温情。
然而在他11岁那年，外婆去世了，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也因为一场化学实验，他的半张脸因强腐蚀性气体而毁掉，骂他是怪物的同学更多了。
于是他不再去学校，而是在家自学，他学会了如何□□、假肌肉，如何做得以假乱真，并且开始模仿他人。
他挑选猎物的标准只有一条，那就是看他们的孩子。他憎恶在学校里嘲笑他的同学，如果他认为某个孩子对他不够礼貌，让他感觉到不愉快，那么这个孩子的某个家长就会成为他的猎物。
这么没有教养，一定是父母的错，所以让你失去一个，感受疼痛，重新成长吧。
至于孩子的家长是离婚了还是分居了等等，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有时候这个“孩子”的年龄大小他也不看，反正有爹妈就行。
这个模仿犯显然和警方一样，根本不知道他挑选猎物的规律，因为这对欧阳夫妻没有孩子，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不过看看他能否成功杀死猎物，也是一件趣事。
……
夜幕降临，欧阳家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暂时被遣散，只留下了两个女佣，负责做饭和简单的打扫。警察也将在这栋房子里久住，对欧阳夫人进行贴身保护。
欧阳家是湖京州的纳税大户，对湖京州的经济影响很大，因此政府十分重视，会严阵以待，上头要求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恐怕连任何入口的东西，都会谨慎到经过检测确认无毒后才行。
目前，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封死亡通知书并不是真正的杀手送来的，而是某人的自导自演。
欧阳夫人倒是仍然很平静的样子，但是大家都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很淡然沉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是会轻易一惊一乍惊慌失措的人。
她优雅、知性、勇敢，且敢爱敢恨。
她还有空到楼顶去，给她亲自种的菜浇水。这也是她的特殊喜好了，明明庄园里有那么大的花园，她却喜欢在阳台上种菜。
也是因此，楼顶是没有监控的，这是一片净土，她不喜欢被监控盯着。
欧阳先生端着一壶果茶上来，看她弯腰浇水，顿时精光闪烁。
缓缓朝她靠了过去。过往一一浮现在脑海中，但是却不是那些美好的，而是让他感觉屈辱的，他现在一点儿也不爱这个女人了，只想让她死，为他的新欢和孩子腾位置。
“老公。”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背的时候，欧阳夫人忽然出声。
他一僵，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我在呢。”
算了，不要这么急着动手，反正之后的日子里，多的是机会。不过也不能拖太久，小女佣太担心了，不早点解决影响她养胎，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呢。
“大概是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我今天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那时你跟你妈被赶出家门，你为了找工作从白天找到天黑，躲在电话亭里躲雨，我为了躲狗仔也钻了进去。电话亭漏雨，于是你脱下外套，聚在头顶，帮我遮雨。”
欧阳先生跟着想到了这个过去，面庞不禁有些柔和了下来。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青春往事了。
“之后我认定了你，我爸妈一直不同意，我就跟他们死磕，你让我不要这样，说如果不能让他们认可你，就是你的无能。所以你自己想方设法证明你的真心，虽然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同意，但是我还是选择跟你结了婚。”
“婚后我拿出了所有积蓄，陪你一起创业，用人脉帮你拉生意，累到孩子掉了才知道怀孕了，并且因为没有休养好就忙着工作而伤了根本，难以再孕。你说我们之间不需要孩子，你对我的爱永生不变。你还记得吗？”
欧阳先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僵硬起来，嘴角向下撇，那些讨厌的让人不愉快的回忆又涌上来了。果然她把账记得清清楚楚，果然也觉得他是靠她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对吧！
“我当然还记得，你怎么了？老婆？不要担心，你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我知道。”她意味不明地说，盯着他的脸看得很仔细，像是要将他永远记住一样：“你说那个杀手，为什么会盯上我？”
“不知道啊，警察不是说了，这个变态挑选猎物好像没有规律，哪个阶层哪个年龄段哪个性别都可能被他盯上。”
“是吗？我总觉得奇怪，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搞的障眼法？”
“障眼法？”欧阳先生额头冒出了一些汗水，咽喉开始干哑，极想喝水。
恰好欧阳夫人弯腰倒了茶。她在晚饭后习惯性喝几杯果茶，果茶酸酸甜甜，有助消化，也很是生津止渴。
他连忙伸手要接过来。欧阳夫人却把杯子往边上一挪，避开了他的手，盯着丈夫，“对，你觉得呢？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屋子里的某人想杀我，故意甩锅给那个变态杀手的？”
“不会吧？你人那么好，对佣人也很好，谁这么白眼狼？”欧阳先生心跳得很快，咽喉更加干渴。人在心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想要喝水，因此他自己倒了一杯果茶，一口灌进了咽喉里。
味道有些奇怪。
不久后，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火烧的剧痛，胃里的东西混合着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随着一声尖叫，庄园内的宁静再次被打破了。警车、救护车飞快赶来。
蹲守在庄园外希望能有新闻的记者们就像鲨鱼嗅到了血腥味。他们一路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拍到了欧阳夫人悲痛哭嚎的画面。
……
梅烟岚最后的一场补习，确实是打着要把她关于返祖之力控制上的知识都往景姵嘴里塞进去的主意，至少在离开她家的时候，景姵这个龙族返祖人都感觉有些疲惫了。
天气有些闷，好像快要下雨了，这夏要入不入，半热半冷，令人烦闷。
景姵打开了车窗透透气。
裘法扯开了衣领，虽然在海里的时候抓了不少蓝鳍金枪鱼吃，但是一个下午过去了，他的肚子饿得开始打雷了，他要回裁决司食堂吃饭。
早知道应该打点鱼放在车上。
“那是龙家的车吧。”前面开车的助理说。
裘法随意抬眸瞥了眼，一眼看到了那车牌边上的龙形徽章，确实是龙家的车子。
车子在等红灯，助理将车子往前开去，停在了龙家车子旁边。
他一转头，就看到隔壁车子里，那敞开的车窗后面，少女正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个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颗话梅放入口中，酸甜咸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风把她一缕发丝吹到了脸颊上，被她别到了耳后。
红灯转绿灯，两辆车子同时启动，然后很快在前方岔路分开，一辆上了天桥，一辆直行。
而此时，就在另一边，如果景姵转头，就能看到龙玲和唐俏俏正手挽着手走在热闹的人潮间，她们正在购买新衣服和饰品，为明天的告白做准备。
景姵正在看手机。就在刚刚，手机里又进来了一个新邮件。
不，也不算很新。
【关于那个变态杀手的情报，再发一次给我可以吗？我可以加钱】
是今天来购买情报的那第二个客户。

第027章
景姵的手指卷着那缕老是被风吹到脸颊上撩来撩去的发。
看着对方再发一次的请求。
既然是花了钱的客户，又只是把敲过的字复制一遍发过去，费不了什么事，有何不可呢？再花钱也没必要了，做生意嘛，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该赚的钱不能少赚，也不能太小气，否则不利于维护跟客户的感情呢。
……
湖京州中心医院。
欧阳夫人坐在病房内，病床上躺着的是已经死亡的欧阳先生。
他还未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翘辫子了，只是在她的极力要求下，医院还是进行了一番无效抢救，最终还是盖着白布被推了出来。
警察守在外面，给他们最后的独处机会。
那边两个警察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次他下手有够快的，而且不按顺序来了，那个双胞胎母亲那边检查过一遍了，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在欧阳家收到死亡通知书前一段时间，另一个女人也被发了通知书，那个变态杀人狂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分散警方的保护，也是给受害者施加一种一个个排着队等死的压力。更显他的猖狂。
夫人的妹妹正在另一边，红着眼睛哭得伤心，“怎么会这样……那个变态是早就把毒下好了等着我姐喝吧，结果没想到姐夫先喝了……我姐……我姐以后怎么办啊，她怎么受得住这种打击……”
女警连声安慰她，“你坚强一点，你现在就是你姐的支柱了，你还要撑着她呢，别自己先垮了。”
这时那个女佣跑了过来，她脸色煞白，一来就问：“真死了？怎么会？不可能啊！”
妹妹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甚至有凶光闪过，但很快压了下来。
“你不在家里工作来这里干什么？”她问道。
女佣这才有些清醒过来，但是美梦的突然破碎还是让她难以接受，而且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死的会是欧阳先生？明明应该是……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可能啊……”她止不住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什么？”妹妹朝她逼近问道。
警察也奇怪地看着她。
女佣顿时闭上了嘴巴，说：“我、我是觉得先生不应该出事，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死掉，所以我不能接受。”
说罢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不让警察猎犬般的目光将她看透。毕竟她和欧阳先生算是一起谋划了杀死欧阳夫人的计划，自然心虚。
可是，可是！可是他们毕竟还没有动手啊，那个变态也只是他们的甩锅对象，根本不会真的来杀她，怎么就下毒？谁下的？如果是欧阳先生临时起意下的，那毒死的怎么会是欧阳先生呢？！怎么会这样？
等等，难道说？
这时，病房门倏然打开了。
欧阳夫人红着眼睛拿着手机出来，面上是一种心爱之人被夺走的悲痛与仇恨，“我知道那个变态杀手藏在哪里了。这是我刚刚买到的情报，请你们立刻逮捕他。”
走廊上的警察皆是一愣，立即站直了身体。
……
湖京州的所有人都在关注欧阳家的事，为什么收到死亡通知的是欧阳夫人，被送进医院的却是欧阳先生？人们马上就脑补了起来，肯定是那个变态杀手动手了，欧阳先生为了保护欧阳夫人才会受伤！
不久后，又传出了欧阳先生不治身亡的消息，更是全州哗然。
湖京州如今最臭名昭彰的连环杀手也还在吃这个瓜，并且深深拧起了眉头，为这个没用的模仿犯感到恼火，居然这么急着下手，还失败杀错人，简直是给他抹黑，这个锅他才不要背！
他一定要跟他们证明自己真正的实力，明天他就去杀掉目标人物，好叫那些愚蠢的警察知道欧阳家那边的事不是他搞的。
然而，他忽然一阵心悸，像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飞快来到窗边，掀开窗角，看到此时有数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朝自己家包围了过来。
……
即便是作为返祖人家族屹立最多的、裁决司总部所在的、最繁华的首都，云锦州也和其他州一样，在午夜12点过后就都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层锁不够再加五层，时刻谨防陌生人敲门。
不对，如果是熟人来敲门，还更恐怖。
月光再亮，似乎也有一种森冷的味道，更何况月亮旁边那个笼子里，还关着一个恐怖生物。
然而即便如此谨慎防备，也总有受害人出现。
江南西区，郊外的清冷的小别墅区内，温雨弦换上了衣服，一只手从黑暗的身后伸出，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出去，太危险！】
他转头，露出了笑容，握住了那只手，“没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呜呜……】
“不会有危险，你乖一点，在家里等我，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他坚持道，拉开那只手离开了这栋房子。
他没有开车，而是在黑暗中奔跑起来，越跑越快，整个人缓缓往下趴去，脊背拱起，随即就像融化在阴影中一样，消失不见了。
敢在深夜中活动的人，不是拥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强者，就是疯子，傻子和杀手。
江南西区，门窗紧闭的一户人家中，却是血腥味弥漫，鲜血喷溅在墙壁、天花板各处。
“他妈的，不在这里。”高大强壮的凶手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吃着从人家冰箱里拿出来的食物，骂道。
“应该就藏在这个区域内才对，怎么就是找不到呢？”高瘦的凶手捏着下巴一脸沉思。
“再这样下去，裁决司的人要来了。其他人来无所谓，万一裘法那个怪物亲自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他打。”
忽然，高瘦的男人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窗外，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好像来了。”
“什么？裘法来了？”高壮男人吓得跳起来，手上的餐盒都飞了出去。
“不是啦，白痴。”他看向身后某个房间，说：“喂，别吃了，有人来了。”
……
愉快的周末结束，又到了该早起上学的日子。
景姵又一次面无表情吃早餐，为什么她一个毕业多年的成年人还要吃早起上学的苦？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错，早知道今日，以前就不该自顾自爽过后太监，如果时间能倒流，她马上就滚去填坑。但是为了弥补过错，也是为了让自己余生能继续舒适愉快的生活，她必须得按照计划起来干活。
“唉。”她叹了一口气。
餐桌上的一群龙家人都立刻看向了她，吃喝动作都停住了。很显然，在周六那场聚会后，她在龙家的地位和声望又一次升级了，在她从未主动对他们进行笼络的情况下。
跟景姵不同，龙玲倒是起得很早，景姵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她又在门口安抚那些前来寻求帮助的人，那个被她俘获的周黔殷勤地跟在她的身边，帮她一起送水送早餐。
景姵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他左眼仍然绑着纱布，看起来还是那么丧，就像失去了灵魂的娃娃一样，脏兮兮又木然地坐在那里。作为龙玲未来最忠诚的影子杀手，他还未引起龙玲的注意。
不过应该快了，差不多快到他出现返祖迹象的时候了。
而在车子驶入十二生肖学院的时候，龙玲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那个单眼少年也看了过来。在看到上面返祖家族的族徽的时候，他木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拳头紧紧攥起。
他憎恨返祖人，恨不得他们全都死光，却不得不在这里乞求有一个返祖人能伸出援手，他的无能无力，让他痛恨自己，也痛恨他们。
“走开，别烦我！”班上吵吵闹闹的，唐俏俏把凑过来烦她的同学全都赶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绷紧。
“俏俏干嘛，一早跟吃了炮仗似的。”
陈墨抓着自己黑白相间的头发，说：“还用问，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又要跟温老师告白了呗，你可注意着点，她之后几天都会跟炮仗似的，离她远点。”
“你说温老师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俏俏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吧，反正又没有女朋友，干嘛不从了她算了……”
“你可闭嘴吧，温老师要是这种人就不讨人喜欢了。”
“可……”声音倏然收起，因为景姵进来了。
景姵进来的时候，班级都莫名静默了一下，周六那场返祖人家族聚会她被请进内间的场面又一次浮现在大脑里。甚至据说她在内间还跟常家那只孔雀起了冲突，孔雀想打她，结果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拎了起来，最后认怂求饶了。
那只孔雀还是有点实力的，而且以灵活华美著称，却被她一龙爪掐住，就像掐住了命运的脖颈一样动弹不得，她的返祖之力到底有多浩瀚，才能直接不用任何技术，直接暴力压制？
在景姵走到座位上后，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试探似的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龙锦。”
“早。”景姵的反应平静，微笑礼貌，就好像他们之前冷待她，她没放在心上，现在他们发现她的不凡，主动靠近，她也毫不在意。
那一刻聪明人都知道，景姵看起来脾气比凤漪莲好很多，但是她的圈子，比凤漪莲那边的，恐怕更难进入。
上课铃声响起，一位老师走了进来，点名道：“凤漪莲、陈墨、唐俏俏、桃樱，还有龙锦，跟我来。”
几人起身离开班级，跟着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将几份文件分发给他们，说：“这是江南区的一起疑似返祖人作案的案子，由曹老师带队，你们去解决它。这个案子危险级别颇高，机器无法检测出返祖之力的话，你们也很难确定对方是不是返祖人，危不危险，所以一定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谨防身边经过的每一个陌生人。”
景姵翻开这份触目惊心的案卷资料，心想，终于开始了，温雨弦事件。
“靠！这也太多了吧！”陈墨刚翻开资料看没多久，就震惊道：“从四个月前发现第一副吃得干干净净的人骨开始到现在，已经发现五十几副了？这肯定是返祖人犯案啊，哪个食人魔这么能吃啊，而且警方还找不到任何线索。”
“有没有可能是异变者？”唐俏俏问。
带他们过来的曹老师虽然人高马大肌肉虬结，像个健身教练，但是其实是语文老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语文教师，他戴着个平光眼镜装斯文，但是偏偏又很喜欢秀自己的肌肉。
堪称一半清爽一半油腻。
他一边不断摆出健身教练的姿势炫肌肉，一边斯斯文文地说：“如果是异变者，一直没有被发现踪影的可能性很低。”
异变者就是之前发生在青鸟州地铁上，突然由人变成的，差点儿让景姵的那个律师主角项华公翘辫子的那种怪物的统称。
他们是因为体内有外来的返祖基因变异而导致的，一旦异变，在那时往往已经失去了“人”的身份和理智，彻底变成了怪物。他们的特点就是没有理智、体型庞大，只有进食的本能，而且极度渴望进食。
因此他们往往很难隐藏自己，饥饿成狂的野兽哪来这么好的自制力。
“哦……”
“好了，你们之后几天都不用上课了，去处理这件事吧。你们是返祖部七年级，甚至整个返祖部最优秀的一个团队，不要让我失望。”校长说。
在他们离开前，校长又说：“对了，你们回班后，跟同学说一声，温老师请了病假，之后几天他的课由蒋老师代。”

第028章
裁决司确定接手人骨案后，江南区公安局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爆炸头警官端着枸杞菊花茶坐到位置上，觉得今天天气真不错，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们之后只要配合裁决司派来的调查员的工作就可以了。
然后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枸杞菊花茶喝了没两口，又放下了。
警车匆匆赶到江南西区一个老小区外，一具尸体正躺在地上，辖区的派出所已经拉开了隔离带。
“黄队。”派出所的民警见到爆炸头警官喊道。
黄队拧着眉头看着这具尸体，这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但是身中数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且刀刀致命，可见下手的人十分狠辣，就是冲着要他的命下的手。
“他身上没有返祖之力残留，应该不是被返祖人杀死的……吧。”检测的警员说，自己也有些怀疑了，毕竟现在好像不一定检测不到返祖之力，就不是返祖人作案了。
难道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犯罪者知道动用返祖之力容易被抓，所以都故意不用了？
黄队的爆炸头刚刚炸了一点，又有人匆匆跑来跟他说，小区里还有一户受害者。
他的爆炸头全炸了。
小区内的那户受害者是一家三口，天花板和地面有着大片血迹，更恐怖的是次卧内，有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应该是屋主夫妻的儿子。
现场目前还保持着最初的样貌，没有任何人动过，黄队仔细观察四周，看到地上的餐盒，疑惑了一下。餐盒里是生肉，为什么好像吃了一半然后丢掉的样子？
这一家三口和小区外面那具尸体是否有什么关联？？
小区下面热闹万分，既有小区居民，也有外面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群。
其中有一个高瘦男子，他脸色苍白，口罩下面藏着一条深深的缝了好几针的伤口，几乎把他的整个左脸颊都割开了，不自觉捂着腹部的手下方，也有一条差点把他肠子都割破的伤。
“他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声骂道：“小瞧他了，那就是只疯狗，难怪能把她藏那么严实。”
随后他捂着左脸颊，冷冷地扯了扯右边嘴角，看着那具高壮的尸体：“辛苦你了兄弟，你的死是有价值的，我们很快就能揪出他了。”
他转身离开，打了个电话出去，对那头的人说：“快查一下，应该是犬类返祖，感觉返祖纯度应该不高，但是体术特别厉害，他妈的没用返祖之力就差点把我们全干掉了，路数像是十二生肖学院那边教出来的，成年人，肯定已经毕业了……”
……
十二生肖学院。
离开校长室后，他们并没有回班级，而是往休息区走去。
凤漪莲说：“你知道异变者是怎么回事吗？”
这话是对景姵说的。陈墨几人惊讶地看着凤漪莲，怎么回事？这连呼吸都嫌累的懒货，居然主动说话了。
哦哦，懂了，等一下一定会给陈墨使眼色，让他来解释。
景姵当然知道，不过还是决定走个流程，摇摇头。
陈墨做好了准备，嘴巴微张。
凤漪莲：“异变者大概是一个世纪前出现的，那时黑市上突然有人贩卖一种名为‘返祖药剂’的非法药剂，说是只要注射该药剂，就可以让普通人变成返祖人。该药剂中的一种成分就是从返祖人体内提取的返祖基因。结果这种基因进入普通人的体内和普通人的细胞结合后，就像发生了某种排异反应，导致普通人变成了没有理智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陈墨……保持沉默。
“后来多国政府联手全面禁止这种非法药剂的流通，大力打击这种非法研究组织，那场异变者危机才过去。但是政府一直没能抓到该非法研究组织的幕后老板，异变者也时不时会出现，好像总有一些人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种药从普通人变成返祖人。”
“原来如此。”景姵点点头。
休息区像是图书沙龙，有很多书和隔间，安安静静，里面有不少人，景姵还看到了武瑛和她那个弟弟江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武瑛看起来非常生气，扇了江清一巴掌，江清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端茶送水。
都是返祖部各年级各班，被派发了任务的团队。有些团队里混入了一些普通部的学生，能加入其中的必然是非常优秀的了。所有人都在看案卷，或小声议论着他们的案子。
每个人都找了个座位坐下，仔细翻看卷宗，只有景姵一人拿出手机上网。
“喂，龙锦，你在干什么？”不悦的女声响起，景姵抬眸，正是唐俏俏。
她看起来心情不好，很担心温雨弦的病情，毕竟温雨弦也是个返祖人，虽然返祖纯度不高，但是身体素质还是比普通人强，一般的感冒发烧根本不存在，一旦生病一定是比较严重的病。
偏偏被派发了任务不能去关心照顾，让她很烦躁不安，双马尾耷拉着，一张脸臭臭的，就想找茬儿。
她瞪着景姵面前闭合着的文件夹，再看看景姵手上的手机。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她。
“你要是不想接可以拒绝，不要消极怠工。”她说。
景姵眨眨眼，说：“这个啊，我已经都背下来了，不用再看了，我在等你们看完呢。”
唐俏俏：“……”
其他人：“……”
该死的，忘了这是个靠加分题刷上七年级的学神。
好……好羡慕。看了两页已经开始眼皮沉重犯困的桃樱看着景姵，一副呆呆的样子。磨磨蹭蹭地继续看。
景姵还在关注湖京州那边客户的情况。
湖京州这一晚可谓是相当热闹了，先是模范豪门夫妻死了一个，然后警方好不容易知道了那个连环杀手在哪，进行了一番围堵，却没想到竟被这杀手逃了。警方连夜发布了通缉令，公布了这个杀手的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照片以及履历等等。
现在湖京州人人自危，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就怕某个朋友其实是这个变态杀手伪装的。
其他州的人们也很紧张，生怕这杀手从湖京州离开到别的州继续作案。
但是景姵知道，以他骄傲自大的个性，不会那么轻易离开湖京州的，除非……他得到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连底裤都扒光这事的答案后。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看完了案卷，开始商量接下去怎么办。
陈墨：“总之得先去发现骨头的各处看看吧。”
“可是那也太多，不止江南东西南北区，江南区外面也发现过一些。”唐俏俏不高兴地说。
凤漪莲：“分散去看看吧。这些人骨所在地都不是命案发生地，不一定有什么线索，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景姵：“我没意见。”
其他人也同意了，曹老师知道后点点头，看看在场的这五个学生，如今只剩下三个的四象，有两个在这里，另外三个也都是返祖纯度不低的佼佼者，只从这一点来看，说他们是最厉害的一个团队并没有夸大。
他叮嘱道：“手机不能关机，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晚餐的时候必须汇合，不能自己单独行动，知道吗？”
“知道了。”
于是各自散开去分配好的地点查看。
景姵负责的地点是江南东区。知晓全部面貌的她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四处跑，而是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悠闲地点了咖啡和甜品。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连忙喝了几口苦咖啡冲淡它，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个虚有其表的，长得那么好看结果这么难吃。
她托着下巴开始刷手机。
她前两天给陶泽打过一个电话，让陶泽从他的所在地，寄出了一封信，那封信，快要送到了吧。
……
和景姵一样，和队友们一散开，唐俏俏就立刻拿出手机给温雨弦打电话。
电话铃在阴暗的屋子里非常刺耳，停了一阵后，又响起来。
温雨弦苍白的手将它接起，里面传来唐俏俏那活泼的声音，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温老师！温老师你生病了？是什么病啊？严不严重？我让我家的医生过去给你看看好吗？”
温雨弦在此刻对这道声音充满了不耐，觉得它是这样咄咄逼人，令人火大，所以他的声音冷淡，没了以往的温和，“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都请假了怎么会没事呢？还是让我家医生过去给你看看吧，需要什么药的话也都有……”
“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挂……”温雨弦忍着情绪，不想对学生发脾气，正要挂电话。
“对不起老师，我很想亲自过去看看你，但是今天学校突然派发了任务，所以我不能亲自过去了，但是我发誓等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你的！”唐俏俏根本没注意到温雨弦的不对，担心他会想为什么她只找医生过去而不自己过去，没有诚意，所以急急忙忙解释。
温雨弦挂电话的手蓦地一顿，半晌语气一缓，“什么任务？”
“是江南区的人骨案，老师你知道吗？”
“听说过，有些危险，就你一个吗？”温雨弦问。
“没有没有，还有莲花、陈鸡……咳咳，陈墨、桃樱，还有龙锦。”温雨弦关心她，唐俏俏高兴得很，自然知无不言，不舍得挂电话。
因此温雨弦问她都有些什么线索的时候，她也全都告诉他了，等温雨弦让她注意安全挂断电话后还意犹未尽。毕竟从她跟温雨弦告白后，他就很少单独跟她说那么多话了。
“还好，还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指向我的线索。”电话挂断后，温雨弦喃喃道：“得把昨天跑掉那个杀掉才可以，必须把他杀掉。但是他藏在哪里？”
“叮咚叮咚。”门铃在这时忽然响了起来。
温雨弦警惕地看过去。
但是门铃只响了一下就静了下来，一封信从底部的门缝推了进来。
温雨弦走过去把信捡起来，发现门外已经没人了，打开一条门缝钻出脑袋看看，看到邮差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
这个年代，已经很少人寄这种信了，又慢又容易丢失，因此他家外面没有收信箱，所以邮政人员才按门铃的。
谁给他寄的？温雨弦困惑地皱起眉头。
上面写的寄件地址是流云州，距离云锦州十万八千里，寄信人写着莫唯唯，根本不认识，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如果不是明确写着这个地址，写着他温雨弦收，都要怀疑是不是送错地点了。
信封很薄，仿佛就是一个信封，里面根本没有信。
结果拆开后发现，真的没有信。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解谜情报屋”，下面是一个电话。

第029章
那一瞬间，温雨弦的神经骤然紧绷到极限。
作为十二生肖学院的老师，接触那么多返祖学生，消息还算灵通。黄白两家的事当时闹得那么大，白家还破天荒地对黄家公开道歉，是一个神秘的情报贩子导致的，这个消息在返祖人圈子里流传着。
但温雨弦也和其他人一样，根本没有把这个情报贩子放在心上，觉得自己与这个人不会产生任何联系，况且他对外只不过是十二生肖学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历史老师而已，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收到这样一封信？什么意思？这个情报贩子是不是在暗示他，他知道他的秘密？
这种好像有一双眼睛将他的一切阴暗都看光的感觉非常可怕，一瞬间他就心跳加速热血涌上大脑，身上冷汗淋漓。
【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害怕。】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别担心。你看好戒指了吗？喜欢哪一个？”他将这张名片揉成团捏在手心，露出笑容来，伸手牵住她的手，把她牵回楼上，藏起来。
……
为了以防万一，景姵虽然不打算四处跑，但是为了之后的计划不会引人怀疑，她还是准备走走流程，去几个地点转转。
她去了最近的几个抛骨地点，像模像样地认真找了几个人问问，结果还真听到了一些在别人耳里没有任何价值的，在她看来却非常有用的信息。
比起她这个知道一切却假装不知的“幕后黑手”，她的队友们倒是都兢兢业业的，哪怕是唐俏俏，在跟温雨弦结束通话后，也开始认真地尽职地去调查起来了。
凤漪莲站在江南南区过江大桥上，这里也是发现人骨的地点之一。
江中有些小舟，是一些垂钓者，也有负责清理江上垃圾的水上保洁员，桥墩下还有一些流浪者。在这里发现的人骨就是水上清洁工发现的，用黑色的垃圾袋装着。
凤漪莲一脚踩上护栏，往下一跳，却在落下的瞬间双臂伸展，变成了火红的华丽的凤凰羽翼，他飞了起来。
下面的人被这一抹火红吸引注意，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看到他绕着湖面飞了一圈，落在了水上清洁工的船上，开始询问一些问题。
“对对，那袋骨头是俺们捞上来的，当时一眼就看到了，飘在上面，俺们还以为又是哪个缺德鬼在路上吃了东西往水里扔骨头，结果发现是人骨，可把俺们吓坏了。”
凤漪莲：“飘在水面上？”
“对对对。”
凤漪莲若有所思，随后跟他们道了谢，又飞去别处问其他人。基本上都和警方调查到的差不多，直到他问到一个流浪汉。
他说他曾亲眼看到过好几次，一辆车子经过过江大桥的时候从车窗里扔下来一袋黑色塑料袋，塑料袋有一次在空中破了，他看到有很多骨头飞了出来。
“什么时候？”
“大、大概是五、五个月前，我当、当时在、在睡觉，听、听到扑通一声……”
流浪汉说话结结巴巴，胡子拉碴，头发可以养鸟，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五个月前？”凤漪莲拧起眉头，“你没有记错吧？”
“真、真没、没有……”
他是桥墩下的常驻民，也被警方问过话，这话他也说过，但是并不被重视，因为他说的跟水上保洁员说的相悖，保洁员在五个月前没有在水面上发现任何人骨。但是警方还是谨慎地还派了水底捕捞机器人下去探查了几天，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人骨。
凤漪莲若有所思地离开，去往下一个地点。
……
桃樱站在阳光底下，因为脚下不是水泥而是泥土，所以她得极力忍住不往下扎根睡觉的冲动。她慢吞吞地走到一棵树边，伸出手按在树干上，说：“树啊树啊，我也好想扎根睡觉晒太阳啊……不对，给我一点信息吧，你都看到了什么啊……”
肉眼看不见的返祖之力送入了树干之中，树叶仿佛回应一般颤动了起来。
“嗯嗯，嗯嗯。你想要肥料吗？好、好的……”
桃樱收回手后点点头，脑袋左看右看，看到了一个正打算在路边尿尿的小男孩，把人喊过来：“树想要肥料，你在这里尿尿，给你1块钱。”
她走了几个地点，从植物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累得走路都在打瞌睡，肚子也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一辆车子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跟她一样面瘫的少年拎着一个大大的三层便当下来，抱住这颗一下子扎进他怀里的脑袋。
“啊，好累，那棵树也想要肥料，你去尿吗？”
“不可以在路边大小便。”
“哦。”
“我给你带了一袋化肥，不要教坏小朋友。”
少年把她扶到阴凉处坐下，打开便当盒，露出里面热腾腾的美味饭菜，肉菜均有，色泽保持得很好，可见刚刚做好没多久就送来了，营养均衡，最底层是炖得奶白奶白的鱼汤。
少年腕骨清晰的手腕上戴着好几条各色的发绳，拿着勺子开始给她喂饭。桃樱就一边靠着他肩膀呼呼大睡，一边被喂了一口又一口，这场景叫过路的人频频回头。
噫，好甜又好怪，再看两眼。
……
陈墨负责江南西区，因此他是最先跟黄警官等人接触的人。
以前陈墨也协助过黄警官破过案子，对他这个天生的爆炸头颇有印象。而黄警官也对他这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印象深刻，尤其是他老婆买芦花鸡回家的时候，见一次就想起一次，一边觉得怪怪的，一边又吃得津津有味。
也是这时，黄警官才知道裁决司安排的人居然真的是七年级的。
“我之前遇到温老师，还跟温老师说过，希望能让你们来负责这个案子，不过温老师觉得危险级别太高了，不太想让你们接这个案子的样子。”
“是吗？”陈墨并没有注意听，他正在看这具高壮的尸体，法医要把这具尸体和小区里那一家三口一起拉回去解剖，不过小区里那三具还没有搬下来。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黄警官严肃起来。这一家三口灭门案以及这一具尸体，与人骨案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是有点，不过暂时不告诉你。”陈墨将疑虑压下去。
“嘿，你这小孩还是那么谨慎，行吧行吧，反正现在是你们为主我们为辅。”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曹老师开始给每个学生打电话，催促他们回来集合。
景姵也正准备坐上回去的车子，在这时，她才接到了温雨弦的电话。
“你有什么目的？”里面传来温雨弦警惕的声音。
景姵上车的脚步一顿，勾了勾唇，给司机比了个手势，退了出去，同时打开了手机上的变声软件。
“你好，温先生，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有合作关系罢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温雨弦的声音里暗含杀气。
“解谜情报屋，只有你买不起的情报，没有你买不到的情报哦。”狡猾的生意人放大话吹牛逼从不心虚。
那边骤然静了下来，景姵可以听到那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可以提出你想要什么。嗯，可以给你打个骨折。”
温雨弦穿着粉蓝色的围裙在厨房中，一边用勺子搅动可以装下半个人的锅里的满满的肉，一边紧紧握着手机，大脑飞速转动。旁边的袋子里，隐约可以看到短粗的白色毛发和内脏，伴随着浓浓腥气。
目前来看，如果这个神秘的情报贩子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却没有举报给任何人，或许确实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要是那边的人，也没必要跟他整这一出，所以他应该是第三方吧。
他试探地问：“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应该知道昨晚与我交手的人是谁吧？我想要跑掉那个人和他身边那只怪物的情报。”
“没问题。”
很快，情报发到了他的邮箱里，连他们现在藏在哪里都写的清清楚楚。这情报来得太容易，让温雨弦忍不住多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却又不得不去冒险。
他知道他的学生有多厉害，凤漪莲平时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旦认真起来什么线索都不会逃过他的双眼，桃樱可以与树木沟通，虽然他在行动前已经都把他们的能力都算过一遍，可是好几年了，难保不会有纰漏，难保不会刚好被桃樱找到一棵看到了他所作所为的树。
就连才返祖不到三个月的龙锦，梅烟岚都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她了。
必须在他们得到更多线索前，赶紧杀掉那个人。
……
龙玲来返祖部找唐俏俏扑了个空，才知道他们出任务去了，景姵也在其中，这让她非常难受。
她也想加入这种团队去查案子，虽然有些危险，但是风险和好处往往是成正比的，一旦成功破案，抓住凶手，不管她出力多少，也比她在校门口向那些人施恩得到的好名声多上几百万倍。
如果这一次景姵和凤漪莲他们一起破了这个案子，她的名声就会超过她了，衬得她所做的一切是那么蝇营狗苟，可笑无力。
那颗她日思夜想的龙珠，看起来是那么遥不可及。
不，我不会放弃，如果得不到龙珠，做不成人上人，活着就没有意义了！她愤怒地想着，给唐俏俏打了电话。
“俏俏，你在哪呢？我这里有一份跟温老师有关的资料你要不要看？”
唐俏俏当然不可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但是还要去跟凤漪莲等人汇合，交换信息，因此就让龙玲去她家等她。
一群人在一个餐馆包厢里汇合，一起吃晚餐的同时交换情报。
凤漪莲一边抛着他的魔方一边说。
“我在今天的调查中发现了几点可疑之处，一个是江边大桥，有个流浪汉说他在五个月前就看到有人抛出骨头，可是第一副人骨的发现时间是在四个月前。而且警方也没有在江底找到别的人骨，当然不排除它们可能被江水冲走的可能性，但是按理说应该冲不远。
“还有一点，江上的清洁工说他们是在江面上看到那袋骨头的。人骨密度比淡水大，如果不是塑料袋里有足够的气体，这么大一袋人骨基本上会沉下去，不可能漂浮在水面上。”
“可是这种塑料袋里会莫名其妙多出气体而且不流失，必然是要人为才有可能的。”陈墨说。
凤漪莲点头，“没错。这一点就很奇怪了，四处抛骨不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罪行吗？这个却很有故意让骨头飘在江上引人注目的嫌疑。”
景姵端着碗，优雅而豪迈地把眼前的菜都炫进嘴里，点头应和，一副言之有理的样子。这家餐馆味道不错啊，不知道甜品怎么样，要是也不错的话，以后可以带她的秘密武器来吃。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食人魔怎么还这么挑食呢？吃就吃吧，还留下骨头干什么？那手骨都啃得干干净净跟啃鸡爪似的，这么悠闲的吗？”唐俏俏无语道。也不学学眼前这个龙锦，胃口真是有够好的，一看就是不挑食的好龙族。
“那倒是，那些骨头上有一些咬痕，证明它是可以咬得动骨头的。”陈墨说，看向桃樱，“你发现什么没？”
桃樱也抱着碗在干饭，还一边看景姵一边干，好像在看她的吃相下饭似的，脸颊上还黏着一粒饭粒。
“啊，有树说在去年春天的时候，看到有人背着一袋骨头和皮毛，把它们埋到地下去了。树说非常有营养，它很喜欢，都不用我给它添加肥料。”
“去年春天？”凤漪莲玩魔方的手顿了一下，那不是比五个月前还要久？
流浪汉可能会精神混乱，可植物是不会的。也就是说，在人骨案发以前，就已经有人在偷偷四处抛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四个月被频频发现才引起了警方注意。
“明天找人在那里把那骨头挖出来看看。我也找人去江底再检查一下。”
“那我也说一下我今天的发现。”陈墨说：“不确定会不会跟人骨案有关，我今天在江南西区跟黄警官见面，发现有一具尸体身上的伤，很像我们学校教出来的体术攻击出来的。”
一些特定的动作会制造出某种伤痕，这种伤痕就会很有辨识度，因为只要学过同样招式的人就可以制造出一样的。
曹老师安静地听着学生的分析，讲完后大家静了一静，只有一阵脆脆的咀嚼在响着。
他们看向景姵。她已经在干第二碗饭了，牙口好得很，这声音不是她吧唧嘴发出来的，是硬邦邦的软骨被她咬碎发出来的。
景姵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说：“我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异变者真的会全无人性和理智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起异变者作案，所以没有返祖之力，也能把这么多人吃得干干净净，并且不被发现？”
“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曹老师说。其他人也说没有听说过。如果有办法能让普通人变成返祖人并且还有理性，那这个世界还不变得更疯狂吗？
景姵便不再多言，拿起茶清了清口。
异变者是有办法可以在非奇迹发生的情况下保持人性和理智的，他们不知道，但是裁决司知道。也正是这一点，把温雨弦逼上了绝路。

第030章
深夜，温雨弦换上了衣服，黑色的兜帽卫衣大大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孔，只留下一双携带杀气的双眸。
他在夜色的阴影中快速行进，来到了那个可疑的情报贩子给他的地址——一个废弃的工厂。
工厂大门从里面锁起，里面传来一道惊恐的尖叫和求救声。
那个高瘦的男人正坐在一个破沙发上玩游戏，而就在他边上，一个身上带血的男人正在狼狈逃跑，一只难以说出到底长得像什么东西的怪物正在追着他跑，就像猫追老鼠一样，时不时抓他一把，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让他痛得死去活来，哀嚎不已。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简直就像噩梦一样绝望。为什么他会陷入这种境地？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不如给他个痛快。他恨不得当场死去，可求生的本能又驱使着他痛苦挣扎着。
温雨弦从窗缝中看到里面的场景，一把锋利的刀子从袖口内落进了他的手心，刀锋一闪而过的寒光都不如他眼中的寒意冷。
……
翌日，虽然因为有任务所以不用上学，但是还是要早起。
景姵靠吃瓜提精神。
广大吃瓜群众都没想到，湖京州欧阳家的事件居然能发生反转。
就在昨晚，一个欧阳家的女佣忽然发了一个视频，叫大家在网上冲浪到了深夜。
女佣脸色苍白脆弱，对着镜头说：“我知道如果说出来，我一定会遭受万人唾骂，但是我不得不说，因为这涉及到了法律的正义。我怀疑欧阳先生是被欧阳夫人杀死的，而且理由充分。
“这件事我也是在欧阳先生做了之后才知晓的，他告诉我，他忍受不了欧阳夫人对他的精神控制和打压，所以决定杀了他，因此他假冒变态杀人狂给欧阳夫人写了一封死亡通知书，想要杀死她。
“我知道后极力劝阻，他也答应我放弃了计划。结果当天晚上，他却突然死亡，欧阳夫人说是那个变态杀手下的手，可是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怀疑，欧阳夫人发现欧阳先生出轨，和我有了孩子，试图离开她，所以痛下杀手，顺势将锅甩给了那个变态杀人狂。”
这个视频一发布就爆了，评论转发一下子就过了百万，连十二生肖学院的不少人都在吃这个瓜。
这女佣一开始根本不敢说，但是后来发现如果自己不站出来，欧阳夫人就会继承欧阳先生的全部财产，自己什么都捞不着，所以才顶着会被千万人唾骂的压力站了出来。这样一来，她就能母凭子贵，等孩子生下来后继承她应得的那部分财产。
视频发布后，女佣果然遭受万人唾骂，CP粉们难以接受，根本没有什么绝世好男人，只是出轨没被发现罢了。有这么好的一位夫人居然还能出轨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佣，那男人简直贱到了骨子里。
当然也有一些男人站在欧阳先生那边，认为欧阳夫人真的太强势，欧阳先生会出轨温柔小女人是情有可原等等。
湖京州警方傻眼了，他们原本就为那个变态杀人狂在眼皮子底下逃走而焦头烂额，懊恼不已，结果转头欧阳家居然又曝出这种内幕，简直要抓狂。
但是女佣发布这个视频，欧阳先生的母亲也立刻报了警，他们就不得不处理。结果很快就从欧阳先生的手机数据里恢复了他跟情报屋购买情报的邮件，发现他真的试图谋杀欧阳夫人。
这样一来，欧阳夫人确实有杀夫的可能了，变态杀手没有给死亡通知书，欧阳先生却死了，她是最大的嫌疑人。
好大一盆狗血，好一个惊天反转，豪门果然是贵圈真乱，一个想杀妻结果先死了的男人，真是令广大群众大呼好爽。
可是法律却不会说好爽，杀人就是杀人，如果真的是欧阳夫人故意先下手为强反杀，那她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欧阳夫人一早就被请到了警局，警察的态度还算客气，毕竟并没有掌握实质的证据，而且如果以后也掌握不了证据，欧阳夫人会成为湖京州最富有的女人，是跺一跺脚，湖京州就要震一震的大人物。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为什么还要去买那个变态杀手的情报给你们？他要是被抓，难道不会说出自己没有给我死亡通知的事吗？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欧阳夫人眼睛通红，理智地说。可是谁都能从她的细微之处看到她在强忍泪意，内心正遭受丈夫背叛的折磨。
而她说的理由也让监控外的警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确实，如果欧阳夫人是在欧阳先生死前就买了这份情报就另当别论了，可她是在欧阳先生死后才买的情报。如果不是那个变态杀手太狡猾，他们已经抓到他了，就算没有女佣，他们也可以通过杀手知道这件事，从而对她起疑。
“不过，也不排除她已经预料到女佣会发声，所以故意的可能性。”
“那个情报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这个事件中是两头赚钱，怎么好像在看戏一样？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知道得那么清楚？”
“……先别提这个，提这个我就头疼！”
“总之先查查欧阳先生吃下去的毒是下在哪的。”
等到达汇合地点，景姵也津津有味地吃完了这个瓜。
按照昨天的计划，凤漪莲要找人去江底查看是否有其他的骨头，桃樱要带人去那棵树那里挖掘，但是很快，他们就接到了黄警官的电话，出现了他们完全没有意料到的变故。
一群人匆匆赶往江南区公安局。
黄警官跟他们说：“昨夜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赶到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救了一个失血过多昏迷的男人，与此同时在现场还有一具男人的尸体和一只异变者的尸体。”
“男尸身上的伤和昨天在小区外发现的那具尸体是一样的，可见凶手是同一个。但是我们法医发现那只异变者的牙齿和小区里一家三口中被啃了一半的尸体上的咬痕一致，也从尸体上发现了这只异变者留下的DNA。与此同时还发现，那些抛洒在各处的骨头中，有部分上面的咬痕也和这只异变者是牙齿一致。”
黄警官将法医拍的对比照片和鉴定报告分给他们看。
“昨晚被救下那个男人不久前醒了，情绪很激动，说是一个男人救了他，但是戴着口罩和帽子，他看不清。使用的是刀具，很厉害，是他一对二把他们干掉的，但是也身受重伤。他很担心恩人死掉，所以请求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不过那人是用该男子的手机拨打的急救电话，把自己的指纹和现场的血迹都清理了一番，恐怕很难找到他。”
凤漪莲等人都懵了，从黄警官这一番话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正在调查的人骨案的凶手，似乎已经找到了，就是那只已经被杀的异变者。
江南西区小区外面发现的那具尸体跟异变者以及另一个男人是一伙的，小区里那一家三口也是他们杀的。
所以他们昨天白忙活了一天，说好的危险程度不低的这个案子，不需要他们出手，就已经告破了。
“不，肯定没那么简单，在人骨案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四处抛洒骨头，试图隐藏什么秘密。”陈墨却说：“假设那些人都是这两人一怪杀的，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四处抛洒骨头引人注意？异变者明明可以把骨头也一起吃掉。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阴谋。那个杀了他们的男人又是谁？总不能是什么义警吧。”
曹老师：“但是裁决司给你们的任务是人骨案，既然已经告破，之后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
“不行，这不上不下的，我不甘心，我一定要知道答案是什么。”陈墨抓狂地说：“这种感觉就像看视频看了上，UP主却迟迟不出下，我想打死他。不是说他视频做得有多好，而是我看了上就一定要看下！再无聊的电视剧如果我看了半个小时就一定要刷完整部，哪怕再无聊！这种凶杀案，我解谜解到一半不让我继续查，得到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我会发疯的！”
他说罢求助地看向凤漪莲，凤漪莲已经拿出魔方开始玩起来了，又恢复成那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无所谓。
桃樱更不用说了，她是别人不推一把就不动弹，恨不得扎根在原地的人。唐俏俏一心想着去看温雨弦，恨不得现在就离开。不知道昨晚龙玲给她看了什么，她兴奋到现在。
于是他只好看向景姵，期盼地说：“你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对吧？”
景姵笑道：“抱歉，我听学校的安排。”
陈墨孤立无援，想要飙泪。这些人根本不懂强迫症的痛苦！太没有同学爱了呜呜。
因此，一群人只能跟着曹老师上车回学校。
唐俏俏立即高高兴兴地打电话给温雨弦，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并且试图知晓他住在哪里想去看他，但被拒绝了。
……
温雨弦挂上电话，深深吐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腰腹部缠着纱布，被鲜血染红。
在之前一对三的时候，他虽然杀死了其中一个，但也已经有伤在身，这一次一对二，伤得更重，甚至有些影响到了他的反应神经。还好他及时杀死了他们，他的那些学生们回学校了，否则他很难保证不会被他们查到。
然而他才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是一种直觉，好像有什么危险在朝他逼近。
他一下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紧闭的窗帘一角。别墅区内很安静，住户没有几个，甚至显得有些荒凉，大白天里看仿佛也有一点恐怖片凶宅区的气质。
他突然想到，虽然他暂时解决了学生那边，可是另一边呢？那三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他们背后那些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并且很快会找到这里来？
想到这个，血液就开始翻涌，纱布被染得更红了。被他藏起来的她开始焦躁不安，试图从被反锁的门里出来。
“我没事，我没事，别担心。”他的额头抵着门口，染血的双手贴在门上，仿佛与里面的她在灵魂相贴，低声说道。
等门内被他安抚下来，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
景姵刚和同学们抵达十二生肖学院门口，跟曹老师说了一声，自然地离开队伍，走到一边。
曹老师说：“接完赶紧进来。”
“知道了。”
曹老师就像赶鸭子一样把其他人赶进学校。
景姵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的温雨弦说：“我想要一个安全的，可以藏身的地点。”
景姵早已料想到他会要来问这个，便给了他一个地址，在温雨弦挂断前，她问：“你相信命运吗？”
“什么？”温雨弦愣住。
“每个人的一生或许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写好了怎么走，因此无论如何挣扎试图改变，结局也许都会是一样的。”
温雨弦印堂一沉，“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吗？怎么？你看到了我的命运吗？”
“确实。所以我想看看，你们这种已经注定的命运是否是可以改变的。当然，出于我自身的目的，我也会尽力帮你改变。”
和张伟强那种在文里不值一提的一句话背景板不同，温雨弦这条线涉及了全文主线，是她着重描写过的。按照逻辑来说，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命运束缚肯定会比张伟强强上很多的，景姵需要从他身上得到实验结果，才好确定自己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的计划是否需要做出调整。
要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已经被她写在大纲里的未来啊。
“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如果结局改变了，我会告诉你的。”
原著里，凤漪莲一伙儿被安排去调查人骨案，发现了种种可疑之处，温雨弦没能在昨天就杀掉那一人一异变者，等他找到他们并将他们杀死时，凤漪莲等人已经找到了更多线索，甚至察觉到可能与十二生肖学院里的某位老师有关，导致即便后面发现人骨案的凶手另有其人，凤漪莲等人仍然继续往下追查。
温雨弦因此试图将他的珍宝转移走，却不料被唐俏俏和龙玲跟踪，因为受伤过重没能及时发现，让她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不得不杀死唐俏俏，并且在不久后也迎来了死亡的结局。
现在情况已经改变，温雨弦在凤漪莲等人得到更多线索前杀死了人骨案的凶手，因此凤漪莲等人没有继续往下追查的必要，而且他现在就要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么，让她来看看，之后的走向会是怎么样的吧。
景姵挂上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那个单眼少年的眼睛。她一愣，随即礼貌性微笑点头，转身回学校。
那个少年怔怔地看着景姵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
夜幕降临。
乘着夜色，温雨弦将女朋友塞进了车内。这辆车子无论是挡风玻璃还是车窗都贴上了特殊定制的膜，任何监控或者肉眼看过去，能看到的是另一个男人开车的身影和一个普通女人坐在后座的影子。
他往景姵给他的地点开去。
另一边，陈墨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挠心挠肺，让他饭都吃得不香了。所以他又离开了家。
至少把他们昨天的计划做完吧！！他在心里吼道。
所以他利用自己返祖大家族的关系，要求江南区公安局借他三个捕捞机器人，带着它们去了江边大桥。
“资料上说派你们去搜过，但是没有搜到其他人骨，会不会是骨头发生了什么质变，或者表面覆盖着其他物质，导致机器人没能分辨出来呢？”陈墨猜测着，于是给机器人的设定范围拓宽了，不一定要找人骨，反正是骨头，或者骨头形状的东西就行。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机器人入水，桥墩下的流浪汉好奇地往上看。
陈墨猜测他会不会知道点什么，于是跳了下去。
结果这个流浪汉就是凤漪莲找的那个说话结巴，亲眼看到过好几次神秘车辆抛骨的人。
那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了。陈墨正想着，忽然见到流浪汉仰着头使劲往桥上看，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车灯一闪而过。
“那、那、那辆车、车！”他激动地说。
陈墨猛地转头，一瞬间从这个桥墩跳跃向更近的桥墩，一直跳到桥尽头的桥墩，三两下攀登上去，按住护栏利落地翻身上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远去的车尾灯。
“该死。”他立刻低头看手表，确认这车子经过的时间。
他回到流浪汉所在的桥墩，确认道：“那辆车就是你看到过好几次的那辆抛骨头的车对吧？”
流浪汉点头，虽然那辆车和大马路上那些普普通通的车子没有区别，但是次数多了听车声都能听出来。他天天在这里过日子，闲着没事干就听桥上来来往往的车子的声音，听那辆车就像小孩在家的时候，听着外面的车声就能知道是不是爸爸回来了一样。
好家伙，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一下子给他逮到了这么一条大线索！

第031章
身上的伤口太深，也多亏是返祖人命硬吊着，要是一般人早就翘辫子。温雨弦开着车，额头不知不觉满是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肌肉也在微微颤抖。
“没关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去弄药好好处理，别担心。”他低声安抚着车后座的黑影。平稳地开着车子。
……
景姵刚躺下，又一下子坐起身。
她想起了陈墨。陈墨的强迫症，或许会成为一个新增的变数。
于是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陈墨的电话。
之前成为团队后，为了方便联络，他们都交换了电话的。
陈墨对接到景姵电话这事有些意外，但是他心里他们还是团队，又发现了这个重要线索，很是兴奋，因此没有保留地告诉了景姵流浪汉听出了那辆车的声音的事，并且邀请她跟他一起继续追查。
景姵：……
“再见。”景姵啪嗒一下，挂断电话，扶额。
陈墨这一晚在交警部门忙活到了凌晨，通过那辆车子经过过江大桥的时间，锁定了那辆载着疑似比人骨案更重大的案子的凶手的车子。
车子是最普通的大众款式，车牌号是假的，从多角度的监控探头上看，能从挡风玻璃处看到里面是一个开车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脸，后座坐着一个长发的同样看不清脸的女人。
然而从多个视频对比，发现了一个更可疑的地方——无论哪个角度，哪个路口看，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的身形和动作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好像是固定的假人一样。
“好家伙，是假的吧，应该是贴了那种膜吧，近几年不是很流行吗？独居单身女性故意在窗户贴上类似的膜，伪造成家里有其他人的画面，用来恐吓心怀不轨的人。如果不是隐藏着巨大的见不得人的秘密，何必谨慎成这样样子！”
今晚的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陈墨非常兴奋，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也终于没那么强烈了，遂决定回家睡觉，明天再继续。
原本只是想至少把计划要做但没做的事做完，结果有了这意外的收获，他连看了半集无聊电视剧都一定要刷完全集才舒服，这案子查到现在，不查出个结果，他根本受不了。
江太大了，所以三只机器人放在江底继续搜寻，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
一只眼睛蒙着纱布的单眼少年，和很多白天守在十二生肖学院等待渺茫希望的人一样，在黑夜降临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用很便宜的租金，租到了一个好心人院子里的小仓库，住在那个比狗窝大不了多少的小空间里。
从今天开始，他就感觉有些奇怪。
“我说啊，我真的很想要那只包包，买给我嘛……”
“这个耳环好漂亮……”
“喂？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清……”
“……”
他一路走，耳朵就像堵着一层水膜一样，听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本不该听到那些距离他这么远的人说的话的，可是他听到了，虽然听不清。
上午的时候也是，他听到龙玲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妹讲电话，说什么命运什么改变。
奇怪，我的耳朵怎么了？不止是耳朵，视力好像也变得奇怪起来，他这只眼睛原本是有些近视的，今天却突然一下子模糊一下子清晰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心情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种变化。
他看着高楼上巨大的LED广告牌上，正当红的被称之为“神之女”的女星的口红广告正在播放，路人纷纷驻足围观，露出了被那美貌震撼的痴迷表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貌？这样的美貌不说，她还有一只眼睛简直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玛丽苏之眼，七彩琉璃一样，仿佛不该在这个世间存在，却又真实的存在。这样的美貌和眼睛就算了，她还有深海人鱼般的嗓子，开口就能发出妖异动听声音，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摄住。
因此她第一次在选秀节目上露面，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无敌。果不其然那档节目开播到结束，就是她的单人秀场，根本没有人记得其他女孩的名字，她也一夜爆火，火到了外国。
被称之为“神之女”，如果不是神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有人生来长成这个样子？
他阴沉沉地看着，拳头攥得很紧，往住所走去。
……
翌日。
景姵难得早早地起了床。
不过她跟学校请了假，今天并不打算去学校。
她去找梅烟岚了，结果没想到当场见到一出好戏。
方碧荷这两天非常不好过，在几天以前，她还在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合适这么好欺负的“老实人”梅烟岚，来当她的代孕对象而沾沾自喜，为她那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心只想着萧骋的恋爱脑而鄙薄不已。
然而她没有想到，梅烟岚和萧骋结婚后，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骋突然有些排斥与她亲近，虽然她因为暂时瘫痪，两人的亲近也就是接接吻抱一抱。可是这两天，哪怕是她主动，他好像也有些不想的样子，甚至好像还有些恐惧？恐惧什么？恐惧跟她接吻吗？她可是他多年求而不得的女神啊！
萧骋心虚狡辩：“最近吃得太辣了，口腔溃疡。”
其实是因为总是被梅烟岚压着亲来亲去，舌头和嘴唇都又肿又麻不说，也过于满足，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喘口气，实在提不起兴趣再跟任何人亲吻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抱一抱吧。
结果发现萧骋身上好浓的梅烟岚的味道！那种甜腻的水蜜桃味道，与她身上纯洁的茉莉香味天差地别。
为什么？早上出门上班的衣服难道不是新的吗？为什么有这么浓的味道？一大早的你们在干什么？
面对方碧荷含泪脆弱的双眼，萧骋很心疼，心里苦，他难道可以告诉她，他要是跟梅烟岚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长在他身上吗？？
他也试过假装加班很晚不回去睡，结果那个不知道羞耻怎么写的女人就追过来了啊！跟他在办公室里呆了一整晚，第二天她拍拍屁股轻轻松松走人，他却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扫卫生，天知道他这辈子都没拿过一次扫把，读书的时候教室都是别人帮他打扫的。
该死的，梅烟岚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爱他了，简直疯魔了！婚前她克制得很，让人以为只是个恋爱脑，婚后她就肆无忌惮求欢索爱，露出了变态的本性！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方碧荷向他求证。
“我当然爱你。”萧骋毫不犹豫地说。
“你会按照原定计划跟她离婚的，对不对？”
“……对。”
“你们都同床那么多天了，她应该怀孕了，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吗？我不想再让你和她上床了。”
萧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本该答应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他跟方碧荷旅游时，梅烟岚也不知羞耻地追过来的场景，那个“好”顿时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定是因为担心在方碧荷面前丢脸，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被心上人发现，他力气居然没有老婆大吧！
方碧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虽然萧骋马上解释说是因为工作暂时走不开，可是女人的直觉还是让方碧荷察觉到了危机感。
因此她怀着一点示威的、宣布主权，以及想要看看梅烟岚到底使了什么诡计让萧骋变成这样的心态，在昨晚突然去了萧骋和梅烟岚的婚房，请求借宿。
萧骋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拧着眉头还没说什么，“老实人”梅烟岚已经高兴地将她迎了进来，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婚房还没住几天呢，就有个女人跑来借宿而感到不舒服。
“你快去收拾收拾客房给碧荷住啊。”梅烟岚还让他去给另一个女人收拾房间。
方碧荷使劲观察梅烟岚，觉得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戴着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还是那张不如她好看的面孔，穿的家居服也毫无情调。
面对她给萧骋夹的菜，话语里故意表现出来的与萧骋的亲近和暧昧，梅烟岚好像也毫无所觉，甚至听得很高兴的样子。
倒是萧骋脸色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不好看了。
无论如何，方碧荷也看不出萧骋对她变冷淡的原因。
直到等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躺在客房里，等着萧骋在梅烟岚睡着后过来陪她，猝不及防听到隔壁主卧里传来的声音。
景姵到的时候，方碧荷还没走，萧骋还没去上班，他们脸色都很不好，只有梅烟岚面色红润一脸快乐地给他们送上早餐外卖，还让景姵过去一起吃。
景姵光是看着三人的脸色和空气中的味道，就脑补出了好精彩的一晚。
“我学生找我有事，我就先出门了，老公，你陪碧荷慢慢吃哦。”梅烟岚吃完早餐，笑眯眯地跟食不下咽的两人说，和景姵一起离开了。
……真厉害啊梅老师，明明是一对渣男贱女，愣是让你搞成了仿佛被你玩弄于手掌心的苦命鸳鸯。
两人上了车后，梅烟岚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看向景姵：“说吧，找我什么事呢？关于返祖之力的掌控，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嗯，这次不是关于返祖之力，我是想请梅老师跟我进行对战训练。”
梅烟岚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着急？如果太着急，反而会伤身体。”
“大概是为了弥补某些事情吧，我希望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成为最后一道防线。所以我会注意的，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可以吗？梅老师？”
梅烟岚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说实话，她一直看不懂这个龙家少主，她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就充满了令人费解的神秘感，周身仿佛隔着一层迷雾，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明明是一个农村少女，却气质不俗，从容不迫，连龙意明都在她那里屡屡吃瘪。
她真的是那个龙锦吗？
相信有不少人都产生过这个疑问，只是她龙族返祖人的身份做不得假，龙家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龙族血脉的家族，因此如果她不是龙锦，她完全不需要假装是龙锦也可以成为龙家少主。
而现在，她却说希望能成为最后一道防线。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却觉得她好像有了一些真实感。
“反正我也请了婚假，白天除了研究养精汤也没什么事，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下手很难保证轻重，你自己注意点，我可不想被温雨弦那个啰嗦的家伙念叨。”梅烟岚最终道。
“好的。”景姵笑道。
车子往景姵定好的训练场地开去，车流逐渐变多起来。
在等某个红灯的时候，景姵忽然问梅烟岚：“梅老师和温老师关系很好啊，是怎么认识的？”
“嗯？因为张丝妙。”
“那是谁？”
“温雨弦的前女友。”
……
和景姵一样请假的，还有另一个同学。
陈墨一早就又跑交警部门去追踪昨晚发现的那辆车子，从大量的路况监控中一路追溯，终于找到了这辆车子最终停靠的地点。
他立即开车赶了过去，并且打电话给爆炸头黄警官和裁决司，让他们都派人过来。
黄警官没想到他还要继续追查这事，但是还是带着人过去了，虽然是返祖人，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小鬼，不能放任不管。
陈墨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山脚下，这地方可真难找，要不是先用监控锁定大概位置，一路问着野鸡过来，保不准能不能找到。
那辆被流浪汉认出的车子就停在山脚下的一座土屋前，车子车窗上仍然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坐在后座，前面驾驶座坐着个中年男人。
果然是膜，车主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土屋内。
到底是何方神圣，至少从去年就在抛洒骨头是因为什么？终于就要揭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自己的返祖之力，让速度、力量都提升到最顶点，虽然他觉得这个车主谨慎成这样，感觉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
他推开了车门下去了。
土屋大门紧闭，陈墨看起来非常专业，悄无声息闪到了大门边，他用鼻子嗅了嗅。返祖人是可以分辨出对方是普通人还是返祖人的，大概就像是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妖气那样，但是他好像没有嗅到返祖之力，里面的人不是返祖人吗？
陈墨感觉有些不对劲，拧起了眉头，他背靠墙壁，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好像在警惕，没有立即开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道男人的声音。
见外面没有人应声，里面的人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门缝，那一瞬间，陈墨动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力量太大，门后的男人都飞了起来，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黄警官等人赶到的时候，陈墨正坐在几个被他叠在一起的男人身上，有些郁闷地喝可乐。
“这……”黄警官疑惑地看着陈墨。
“搞错了，这几人是搞保护动物走私的，送给你们了。”陈墨道。
等黄警官他们来的时间，陈墨已经从他们嘴里审出怎么回事了。
流浪汉应该确实没有听错，抛骨的车子就是这一辆，但是这辆车在数天前就以很低廉的价格卖给了二手黑车厂，然后刚好被这群人买了，因为他们看上了车上贴的膜，觉得用来作案很方便。
可以猜到，原车主买的时候肯定也是从二手黑车厂里买的，不需要过户，没有在车管所录入过信息，根本查不到车主是谁。而且这个人这么谨慎，估计也不会出面交易，而是通过某种不泄露他任何信息的形式进行的交易，继续追查这辆车子估计查不到什么东西了。
“这人真够狡猾的，也是我想太美了。”陈墨说。一个隐藏这么深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给他查出来啊。
黄警官：“你的出发点是好的，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执着真相的人，对这个社会来说是好事。不过这太危险了，万一你真的找到了什么危险人物，对方比你年纪大比你更厉害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家出你这么一个不容易，你也为你家人考虑一下。”
而且要是出事了，又要给本来就紧张的返祖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添油加火了。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容易冲动行事。
没多久，曹老师就气咻咻地赶了过来，拎狗仔一样把他拎回学校，送去校长室受到了一番教育，才被放回了班级。
陈墨回班后受到了朋友们的嘲笑，他并不太理会，而是趴在桌面上苦思冥想，线索断了，现在怎么办？
“你真是闲的，那人应该不是坏人啦，要不然也不会打急救电话，来吃根棒棒糖，乖乖上课，不要害温老师被扣分。”唐俏俏抱着一个快递进来，从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给他。
“温老师病情怎么样了？”陈墨接过糖说，他看到糖就想起温雨弦是有原因的。唐俏俏抱着的快递就是温雨弦网上买来的，他时常会在网上买糖分给学生吃，他坚信甜的东西能抚慰暴躁的情绪，让他们更好的上课。
这一箱应该是他请病假前下的单。
“不知道。”唐俏俏顿时又郁闷了，不明白为什么就没有人知道温雨弦住哪，他也不愿意跟她说，今天讲电话的时候，他声音沙哑，感觉病得不轻，她真的好担心。
“应该没什么事，温老师是成年人了，有需要会去医院的，你是在瞎操心。你最好想想老是打电话有没有给他带去困扰。”
陈墨托着下巴，含着棒棒糖，感觉糖分给快要死机的大脑补充了营养。他忽然灵光一闪，找到了新的办法。

第032章
秋风吹走了酷暑，潜珑州进入了最舒适的季节。
金黄色的阳光下，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巷里，传来一声声拳打脚踢和哀嚎声。
有着巧克力色蓬松头发的少年站在小巷外，腰板挺直地靠墙而立，正在看书。眼角余光瞥到一道人影从前方路口出现，他收起书，探头进去说：“妙妙，主任来了。”
里面揍人的少女这才收起脚，蹲下身拍拍被揍男子的脸颊，“再敢来纠缠厉棉棉，姑奶奶下次就把你扒光吊在你们校门口，懂了吗？敢动我六中的姑娘，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这怂样。”
男子鼻青脸肿，呜呜哭着，“不、不敢了。”
“妙妙。”
“来了来了。”
刚刚还一脸凶狠孤狼般的女孩一抬头，面孔就发现了变化，仿佛从灵魂深处焕然一新，笑容又明媚又甜，跑过去伸手紧紧握住巷子外面伸来的手，和他一起跑远。
不久后后面传来中年教导主任惊怒的叫声：“张丝妙！是不是又是你？！”
是我是我就是我！怎么样？略略略！
张丝妙转头鬼马的吐舌，看着温雨弦笑得灿烂，叫他的目光越发难以离开。可是从她明亮的眼中就可以知道，他的笑容也是如此明亮灿烂。
张丝妙是玲珑六中的学生，人称大姐大，从小打架就很有一套，因为父亲是拳击教练，她从娘胎里就在接受拳击幼教，从小到大同年龄段称得上是打遍学校无敌手。
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是学校里的老大，女孩子争着送她糖果，男孩子抢着给她当小弟，走哪身边都跟着一波人。
她有一双大大的杏眼，婴儿肥的脸颊，所以凶中总是透着一点奶味，因此有时候很难说她是靠武力征服了他人，还是靠可爱击倒了敌人。
温雨弦也是从幼儿园开始就跟在她身后的一众小弟之一，是因为她揍了一个骂他父不详的小朋友而缠上来的，其实那是因为这个骂人的是对面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她很护短，不允许其他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自己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个小弟斯斯文文书卷味很重，又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所以张丝妙总是不免多关照他几分，比如多多使唤他，这样就体现出了她对他的看重，以免其他小朋友欺负他。
温雨弦似乎也很上道，不用言明也体会到了她的用心良苦，一直都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还会很积极主动地帮她做事，抢着给她上供糖果和她爱吃的菜。张丝妙对这个小弟非常满意。
在11岁那年，她的受欢迎程度就有所降低，因为父亲与他人起争执，一拳打死了一个人，她成了杀人犯的女儿，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纷纷消失了。
只有温雨弦还跟着她。
“你怎么还跟着我？应该没人骂你了吧。”那双清澈的杏眼蒙上了一层阴翳，冷漠地看着他。
温雨弦挠了挠他的脑袋，笑着说：“还挺多的，不跟着你没有安全感。”
“白痴，现在跟着我才更会被骂。”
“嗯……那不一样，有你在前面挡着，我受到的余威不强。”
“……”这人为什么一脸纯良地说出了让人想打死他的话？？这还是我乖巧听话的小弟吗？？？这人以前是不是一脸听话，心里其实在吐槽她？？
张丝妙突然发现乖巧小弟真面目，一时气结，但是莫名其妙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眼中的阴翳少了一些。
她生气地把书包扔给他，“当小弟就得有小弟的样子，给我拎包！”
“哦。”温雨弦乖乖把她的小黄鸡书包背好，一如既往一边看书一边跟在她的身后。只是也一如既往，眼睛总是从书面上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气呼呼甩来甩去的马尾。
经过一扇玻璃窗，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温雨弦的母亲是书香门第的女孩，文静漂亮，在镇上颇有些名气，追求者众多。却在某一天突然怀孕，并且执意要生下孩子，她的父母深感颜面尽失，将她赶出了家门。
小城流言蜚语多，也或许是温妈妈漂亮优秀遭人嫉妒，一件事十来年被翻来覆去的嚼，因此温雨弦从小受尽冷眼。
张丝妙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不受大人言论影响，从小就很有自己见解和主意的小朋友，不会扔掉他给的糖果说妈妈不让他吃坏女人的东西，嗯，甚至还抢着吃。
她也是唯一一个接受他的邀请去他家吃饭的人，还吃得很香，连干三碗米饭，妈妈没想到她这么能吃，饭都没煮够，连忙去外面买。她还因为想帮忙洗碗摔坏了妈妈最喜欢的盘子，但是妈妈却非常开心。
温雨弦很喜欢她。喜欢她的侠气，喜欢她这么小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敢于质疑大人，喜欢她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的毫不虚伪，跟那些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喜欢，长大了也喜欢。
他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形影不离。在他的陪伴下，她也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直到初三那年，温雨弦忽然发生了返祖，他的头上冒出了两个黑色的耳朵，像幼犬一样一边立着一边垂着，嗅觉突然变得非常灵敏，毛发变多像是怪物。
张丝妙抱着他的脑袋揉着他的耳朵哈哈大笑，温雨弦委屈得呜呜呜。
“更像狗狗了！好可爱！”张丝妙使劲揉。
返祖人的返祖期通常是从娘胎到15岁之间，温雨弦是踩着线返祖的。为了学会控制这种返祖之力，他必须去远离家乡的首都十二生肖学院上学。
“我走了。”他恋恋不舍，眼睛红红的。
“去吧去吧。”她笑着说。
他便推着行李走进了船坞，只是走着走着，周围突然暗了下来，温雨弦心中猛然蹿起一阵不安，他一下子回头，看到身后已然只剩下一片黑暗，那黑暗犹如怪物，将张丝妙一点点吞噬了进去。
温雨弦猛地睁开双眼，满头都是冷汗，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伸过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头靠在那手指上。
“不要离开我。”他低声恳求。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
陈墨灵光一闪，找到了新办法追查。
那就是通过车上的膜！
这种膜很显然是定制的，一般人是不会定制这种膜贴在车上的，而且还是这种双人图案，价格高不说，又起不到什么震慑作用，要是定制后座坐着一排彪悍大汉的还差不多。
因此商家说不定也会对这个客户印象深刻，如果找到定制这款膜的商家，再从商家找到定制者，岂不是就能知道原车主是谁了？
我真是个天才！
这么想着，他立即行动了起来，上课期间也偷偷拿着手机在网上找卖这种膜的店，一家家地问过去。
这一找就是找了一整天，他眼睛看屏幕都快看花了，还以为找不到了，突然间有一个店主回：【我们确实做过这样一款膜。】
他精神一震。
【真的吗！！你确定？】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立即就联络了黄警官，让他联络这个店主，毕竟警察上门的话，人家店主才会给他客户名单。
黄警官：“……你怎么还在追查？”
“强迫症的痛你不懂！”陈墨说，他也很想放弃啊，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追求一个结果的心啊啊啊！
既然陈墨找到了线索，黄警官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那个神秘男人虽然大概率不是坏人，但是他确实杀了人，哪怕杀的是罪无可赦的大坏蛋，但是从法律上来说，他确实是杀人了。
当然了，只是说普通人世界的法律。因为他杀的人里有一个是异变者，如果裁决司要接手这个案子的话，这个人坐不坐牢，就是返祖人世界的法律说了算。
所以，不久后，黄警官就从网店店主那里拿到了定制者的信息。
名字是一个网名，寄的地址是一个代收网点，电话号码是假号码。而且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根本不可能通过监控视频和网店地址的老板的记忆知道那是谁。
线索又断了？！
陈墨以头抢地，崩溃。
他盯着那个网名，网名叫“王苗”，忽然觉得好像有点儿熟悉。
王苗？为什么很眼熟的样子？在哪儿见过？同学里有一个叫王苗的吗？返祖部这边没有。普通部？普通部的学生，他只记得龙玲和武瑛的弟弟江清，所以……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班级角落里的一个快递箱。
心脏忽然怦怦直跳，他大步走去将那个快递箱拿过来一看，收件人叫“汪喵”。
是了，熟悉感就是来自这里，温雨弦的快递收件人用的就是这个名字，汪喵，王苗，王苗，汪喵……是巧合吧？
然而偏偏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句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黄警官说的话。
——“我之前遇到温老师，还跟温老师说过，希望能让你们负责这个案子，不过温老师觉得危险级别太高了，不太想让你们接这个案子的样子。”
温老师接触过这个案子，然后在他们接手这个案件的时候，他也刚好请了病假，他请病假的前一晚，人骨案的真正凶手之一死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杀那个凶手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才只能请假？
之前没有注意到，可一旦注意到就觉得，太巧了。
“喂，陈小鸡，放学了。”唐俏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看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你干嘛？脸色这么难看？”
“……不，什么事也没有。”陈墨站起身，深深看了唐俏俏一眼，快步离开了班级。
黄警官打电话来问他又发现什么没有，陈墨说没有，他坐上自家的车子，大脑乱糟糟的，不可能吧，不可能是温老师，他是个好人啊，是个好人……吧？
他找该电商平台，调出了温雨弦这两个账号名下购买过的产品，发现他一直在购买大量的可降解塑料袋。
他买的比一般的可降解塑料袋要贵一些，打开接触空气一晚左右就会降解掉，而且其中有一部分非常大，是大多数人日常生活里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塑料袋。
太可疑了，很难不想到被抛到江里不见踪影的骨头，如果是一大袋，比较难被江水冲远或者被细菌和鱼虾快速分解掉，但是如果袋子没了骨头散落出来就不好说了。
事到如今，更加不能停手了，毕竟温雨弦是十二生肖学院的老师，是唐俏俏喜欢的人，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一面，到时候可能会危及到同学和朋友。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事他不能自己承受，所以他左思右想，还是要找人帮帮他。于是他分别联络了凤漪莲和景姵以及桃樱这几个队友。
他没有联络唐俏俏，因为担心事关温雨弦，她会发疯坏事。
而恰好这个时候，江边大桥底下搜寻骨头的机器人给陈墨发来了信息，它们终于找到了，大量的骨头！
【既然如此，在江边大桥会和吧。】凤漪莲在群里说。
……
景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梅烟岚道别。
她浑身酸痛，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青紫，脸上也有，仿佛刚刚被暴揍了一顿，走路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梅烟岚没说错，战斗训练，她确实有些控制不了下手的轻重，毕竟除了小学老师这个职业，她的副业是要下狠手的工作。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她的龙族基因里的战斗本能才能被最快的激发。
她听到陈墨的话，并不是多意外，触碰到主线的角色，他们的命运束缚力如此强大，凤漪莲等人不查了，陈墨却因为强迫症非要往下查，就好像他不知不觉成了剧情修正器一样，非要把他们的命运掰回去。
景姵叹了一口气，对梅烟岚说：“今天谢谢你了梅老师，明天继续可以吗？”
“我觉得你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正在为某种未来在做准备。”梅烟岚笑道。
“是啊。”景姵也笑着回道：“如果可以，希望那一天也能得到梅老师的一臂之力。”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梅烟岚挑了挑眉道。
她哼着歌，扭着腰肢回去了，想到家里的老公和老同学，心情更好了。
希望方碧荷能多住几天，这种类似牛头人别人的感觉让人兴致勃发呢！好像小电影里的剧情哦～
也是这个时候，景姵才有时间看看邮箱，才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是来自欧阳夫人的。
【能不能帮帮我？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从这样一句话里，景姵好像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绝望。跟她这个灰色地带不明身份的情报贩子求助，看得出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难道是警方查出什么了吗？
湖京州如今人人关注的，一不小心会影响整个湖京州经济的欧阳家的案子，警方自然投入了最大的警力去加班加点调查真相，再加上犯罪现场基本锁定在欧阳庄园内，因此也算给他们省了不少功夫。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查到欧阳先生喝下的果茶里的□□，来自庄园内放置着农药杀虫剂等物品的仓库里。
欧阳庄园那么大，植物和湖泊都有，蟑螂老鼠昆虫等等根本无法杜绝，因此需要这些工具让人定时清理。其中有一瓶农药含有的□□含量较高，味道却并不怎么刺鼻，因此即便倒入足够的量，那苦杏仁味也多多少少被果茶甜腻的味道掩盖。
但是当时欧阳家的监控都被欧阳先生以屁用没有不够高级要置换的理由撤走，大概是为之后谋杀欧阳夫人做准备，结果成了回旋镖，导致他们无法通过监控看是谁进了那个仓库碰了那瓶农药。
再加上当时工作人员因为被警方怀疑而都被撤出了庄园，屋内称得上是空荡荡，而且那壶果茶还是欧阳先生自己泡上去给欧阳夫人的。
“毒要么是下在果脯里，要么是下在壶里，要么是下在那瓶开水里。”
“那天进入过厨房的人有欧阳先生、欧阳先生的母亲、女佣和另一位厨娘，以及欧阳夫人的妹妹，唯独欧阳夫人没有进去过。”
“有没有可能，是欧阳夫人的妹妹？”
欧阳夫人和妹妹年龄相差15岁，妹妹可以说是被姐姐宠着长大的，两人姐妹情深，感情非常之好，在欧阳夫人还在当女明星的时候，她就是她的头号粉丝和支持者。
如果发现了姐夫居然不仅辜负姐姐，还企图谋杀姐姐，一怒之下想要杀死姐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提出这种猜想的年轻警员顿时被前辈骂了一顿，不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这种猜想。
“而且妹妹进入厨房的时候是和欧阳先生的母亲一起进去的，当时因为佣人不够，有些事情他们需要自己做，两人进厨房是为了拿甜品，妹妹没有作案的时间。”
欧阳夫人已经被送回了庄园里，但是因为主宅是罪案现场，所以只能住在副楼里。
她冷眼看着警察在自己家中四处调查。而她的婆婆也住在这里，对她充满了防备和仇恨，仿佛已经笃定是她下手杀了儿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肯定是你儿子下毒想要害死我姐姐，结果自作自受！”欧阳夫人的妹妹怒骂道：“你跟你儿子一样薄情寡义，要没有我姐姐，你们哪来的今天，臭不要脸的白眼狼！死了也活该，这是老天有眼，天降正义！”
这个老太婆在女佣联络她之后，就立刻报警，而且马上给女佣转了钱，让她好好养胎这事交给她，一副生怕她家的独苗苗没了似的。
“你说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儿子努力得来的，你们竟敢归功于自己？难怪我儿子会想杀人，都是你们逼他的！”老太太顿时举起拐杖。
妹妹举起了自己的尖尖美甲，龇牙咧嘴，一副要手撕了老太太的架势。
眼见着两方要打起来，警察赶紧过来劝架。
这时，有警察在仓库里发现了一点不起眼但是有些可疑的晶体，于是用镊子夹起，放进了证物袋中。
欧阳夫人站在门口望着庄园发呆，看到那个警察从前方经过，证物袋里的东西在清晨阳光下似乎闪了闪。
她先是疑惑，然后脸色骤变。
她在一瞬间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性的后续，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无助，越想越绝望，并且开始后悔，但是却无处求助。
因此那个神秘的仿佛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又一次浮现在她的大脑之中。
并且将在求助邮件发送出去后，又发出了一封坦白信，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以此证明自己的诚意。
她相信这个情报贩子就算别有目的，也不是送她进监狱，否则她不必同意再发一次杀手的信息给她，让她得以作伪证。
景姵看完信，叹了一口气，回了一封邮件给她，便匆匆赶去了江边大桥。
和她一样，凤漪莲等人都没心情吃晚饭了，景姵到的时候，陈墨和凤漪莲已经到了。凤漪莲正靠着一辆红色跑车，黑色衬衫，微长的黑发，嘴里叼着一根烟，看起来又美又阴郁。
景姵到的时候，另一辆车子也到了，下车的是桃樱和她的未婚夫，那个手腕上有很多发绳的面瘫少年。
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温雨弦是他们很喜欢的老师，突然发现他疑似藏着什么危险的大秘密，疑似是不为人知的重大杀人犯，实在让人脸色好不起来。
“你怎么了？”陈墨惊叫，看着景姵鼻青脸肿的样子。其他人也都盯着她看。
“跟人打架了。”景姵吸了吸鼻子，鼻子也被揍了一下，虽然鼻梁没断，不过一直感觉不太舒服：“不用在意。”
“……”这个龙家少主一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让机器人把骨头带上来吧。”凤漪莲吐了口烟说。
陈墨之前一直不敢让机器人上来，生怕看到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
这会儿陈墨便在机器人的遥控器上操作了一番，不知道正在江底哪里的机器人接收到之后，便使用机器人内部携带的网将目标物兜住，开始往上拖。
这个时候那三只机器人已经离陈墨把他们放下去的地方很远了，等它们回来都等了半个多小时。
而它们一浮现，就让他们的心脏往下沉了沉，因为虽然还没拖上岸，但是已经可以看出，那些骨头实在是太多了，三个机器人的内核驱动力都好像快拖不动了似的，行进得很艰难。就这，从机器人发来的信息来看，都还没将骨头全捞起来，还有大量在江底。
他们跳到桥墩下，等机器人游过来，一把将它们的网拉上来。网上缠绕着很多水草和厚厚的淤泥。
陈墨都顾不得脏，一把将这些骨头从网里倒出来。碰碰锵锵一阵，所有人打着手电筒，盯着这一堆骨头。
凤漪莲吐出一口浊气，说：“都是猪牛羊的骨头，不是人骨。”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捕捞机器人找不到多的骨头的原因，动物骨头和人骨质量和形状差别很大，他们设定机器人找人骨，它们自然找不到。这一次陈墨直接让机器人找骨头，它们才找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让桃樱带路，去了那棵树那里，找准了方位，三个男生就开始吭哧吭哧挖洞，黑灯瞎火，深山老林，不知道的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杀人埋尸现场。
挖了快两米深，他们才挖到了东西，仍然是大量的动物骨头，这让他们又松一口气，又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只是动物骨头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偷偷摸摸四处掩藏丢弃？

第033章
一行人看着这一堆骨头，一时沉默无言了半晌。
景姵最先出声，她看向陈墨：“还查吗？”
陈墨表情非常纠结，无论是他的好奇心还是他的强迫症，都让他很想要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现在情况变得奇怪起来了，他追查到了温雨弦身上，他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他们很熟悉很喜欢的教师，而且这些骨头只是动物骨头，并不是人骨，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温雨弦是杀人犯了。
那两人一异变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温雨弦杀的。
虽然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像抛尸一样丢弃这些骨头，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数量的骨头，一个人一年顶多也就吃一头猪，可根据这些骨头的分解情况来看，这些骨头被丢弃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这一切真的让人很困惑。
可再追查，似乎只是在窥探他人的隐私，而不是在查案了。
陈墨求助地看向凤漪莲，“莲花，你说呢？”
“算了吧，每个人都有秘密。”凤漪莲扔下锄头说。
桃樱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温老师不是坏人。”
她身边的面瘫少年：“还不给人家饭吃得多？”
“好吧，那就到此为止吧。”陈墨见此放弃道。他心里其实也不想再追查下去了，现在仅剩的那点强迫症心理也已经是可以压下去的了。
“走吧走吧，我请你们吃饭，感谢各位陪着我跑了这一趟，大家还是很有同学爱的嘛哈哈。”陈墨扔下锄头，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扬声道。
所有人都觉得沉重的心脏变得轻快起来，就当今天无事发生，谁都不知道温雨弦这么能吃吧。
“好累，不想走，甜心背。”桃樱站在不动，像个小朋友一样举起双手。
于是头绳少年耳朵红了起来，默默在她面前蹲下身，桃樱立刻贴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被背起来。
景姵慢慢的不引人注目的离凤漪莲和陈墨远点，走到两人身边磕CP去。她不喜欢尖嘴动物，一只凤凰一只芦花鸡，达咩。
不过，虽然陈墨放弃了继续寻根问底，但是事情真的可以到此为止了吗？景姵垂下眼眸。
跟这些人分别后，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给陶泽打了个电话。
“老板？”
“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她柔声问道。
陶泽看了看身后趁着他接电话，大口大口吃雪糕的男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还不错。”
然后就听到老板轻笑了两声，随后说：“有一个工作需要你带着莫唯唯去处理。”
陶泽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流云州博物馆今晚会发生一起珠宝被窃案，被窃的珠宝名为‘翠红鸟之心’，我需要你带着莫唯唯过去，提前找到小偷，告诉我答案。”
“是。”
陶泽没有多问，得到任务后就立刻走向餐桌，拉住想跑的莫唯唯，抢过雪糕：“再吃要拉肚子了。”
这小孩之前被父母囚禁，饿一顿饱一顿，肠胃很脆弱，让他随便吃的话一下子就会上吐下泻。
莫唯唯跟着陶泽几天，被盯着吃饱穿暖按时运动晒太阳，脸色已经好了不少，黑眼圈也淡了一些，至少不会让人一看就怀疑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
他看着被抢走的雪糕，一脸不甘心，但很快表情就转为了一种阴险和狡黠，小声说：“看到对面那对男女了吗？那个男人是个诈骗犯，你去威胁他，跟他说如果不给你钱就举报他，他可以马上给你三万元。”
陶泽看了那对看起来柔情蜜意的男女一眼，拿出手机直接举报。然后又听到莫唯唯说：“要不然你看那个老头，他今晚就会被他对面的年轻女人伙同男友仙人跳，你要是提前告诉他，他会给你一大笔报酬。”
和莫唯唯呆了几天，陶泽就明白了景姵为什么会想要他，莫唯唯的父母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孩子是个魔鬼，害怕到要把他关起来了。
太过天才让人无法理解的人，看起来确实是魔鬼，尤其是莫唯唯这种因为从小没有被教育好，没什么是非善恶观的小孩。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精密的量子计算机，那双眼睛往别人身上一扫，就可以搜集到各种各样旁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分析得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准备干什么等等。
这种孩子，要是被正道培养，可以救很多人，要是被邪道带走，对这个世界绝对是一场灾难。
陶泽用湿纸巾把他脸和嘴巴擦干净，手也擦了一遍，然后牵着他的手离开餐厅，带他上了计程车。
在听到他跟司机说要去博物馆的时候，他就推理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你老板要你带我做任务？有人要偷翠红鸟之心？”
“不是‘你老板’，也是你老板，别忘了你自己愿意帮她工作的。”
莫唯唯心中满是不屑，他是因为觉得有意思才跟着陶泽走的，想要他为她工作？没那么容易。
他相信只要让他见到那个老板，他就可以一眼将她看穿。
“这就是她工作室的运转模式吗？虽然没有人下单，但是还是先一步调查到是谁干的，等有人买情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卖了，打造出自己很神秘很厉害的假象来。”
陶泽不听，和尚念经。
抵达博物馆，买了票。
即便是夜晚，博物馆内的参观者还是有不少，很多都是游客，大多数都是冲着翠红鸟之心来的。
翠红鸟之心是一颗举世闻名的红宝石，在宇宙大融合期前被打造出来后，挂上了一位传奇女王的脖子上，后来又被多位女王和国王所爱。宇宙大融合期时，还被当时打造了一个妖国的大妖挂在了脖子上，因此极具传奇色彩。
翠红鸟之心有56克拉，无论是历史价值，还是宝石本身的稀有性，包括制作工艺上，都让它成为了无价之宝。是流云州的镇州之宝，甚至也可称为华兰国的国宝。
因此它的保安级别之高，根本无需赘言。陶泽搞不懂，哪个小偷活得不耐烦了，居然会敢来偷这种级别的宝物？而且老板为什么要提前知道？难道说这个小偷居然会偷成功，而不是被当场抓住？？
这么一想，他不禁心一惊，左看右看，博物馆要排队进来，馆内只保持着一定的人数，因此并不拥挤，甚至空间充裕，优雅的乐声飘荡，所有人都可以静静欣赏这些仿佛在述说着历史的文物宝藏。他饶是他追凶20年的眼光，也看不出谁像个神偷。
“看出来了吗？”他悄声问莫唯唯。
莫唯唯点头，在他耳边说：“看到那个戴条纹帽子的男人了吗？就是他。赶紧告诉老板。”
博物馆内是无信号的，所以陶泽连忙出去打电话。莫唯唯看着陶泽的背影，脸上露出阴险的小恶魔般的笑容。
当然不是带条纹帽子的那个男人，他是骗陶泽，不对，应该说是骗老板的，要是有人跟她买情报，结果她卖了个错误情报的话，她就颜面无存，再也不能装逼了吧。比他弱还想当他的老板，做梦去吧。
而接到陶泽电话的景姵，得知了莫唯唯的答案，嘴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哦？他说是那个人啊……”
不出所料呢。
……
湖京州，欧阳庄园内。
从给情报贩子发了求助邮件后，欧阳夫人就一直在忐忑地等着回邮，这一等就是一个白天。而这一个白天里，警方一定发现了什么，所以在晚餐前，他们才过来，目光扫过妹妹的指甲后，带走了妹妹。
在妹妹被带走后，欧阳夫人强装的镇定就破防了，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那一刻强烈的懊悔攫住了她，她恨不得时光倒流，让欧阳先生活过来。
她起先对丈夫并没有任何怀疑，她全心全意信任他，爱他，相信他的灵魂还是年轻时的那个模样，直到那天上午。
被杀手送死亡通知书，她怎么会不怕？只是丈夫看起来比她更怕，她才强装镇定，只在私底下跟其他姐妹求助。
解谜情报屋因为政府机构的刻意隐瞒，在民间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富豪圈里其实有些传闻了，因此她也从小姐妹那里知道了有这么一个情报贩子存在。
怀着万一真的这么神呢的侥幸心理，她给情报屋发了邮件，却被告知居然已经被先一步买断了，并且推荐她购买了另一份情报。
买断？这个真的非常可疑，谁会去买断这种情报？要么是凶手，要么是想帮凶手隐瞒的人。但是如果是这个变态杀手买的，他只买断关于她的这事就很奇怪了，不应该买断情报贩子推荐给她的这一份吗？
聪明如她，立刻就起了疑心，尤其是在得到变态杀手的这份情报，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对方的狩猎范围内后。
她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死亡通知书不是那个变态杀手发的，是障眼法，这个屋子里有其他人想杀她。是谁呢？
“有一个解谜情报屋，说是什么情报都买得到，不如我们试试？”她便当着客厅里的所有人说，然后观察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她曾经是个影后，论演技现场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她也能一眼看穿某些人拙劣的演技——在没有任何滤镜后。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丈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转为庆幸，然后说：“老婆，我已经试过了，这是个骗子。我们还是相信警察比较好。”
客厅里的警察自然跟着附和。什么情报屋，听起来就是灰色地带的产业，他们自然不会支持公民不信政府机构，而去找这种情报贩子。
“这样吗。”她不再说话，只是手紧握着手机，握得生疼。
尽管她再不愿意相信，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买断这份情报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哪怕不是他，他也在帮试图杀死她的人隐瞒，这跟他本人想杀她没有任何区别。
她突然想起，这一切并非无迹可寻，曾经有人暗示过她丈夫和某个女佣说话神态有些不对劲，但是她都没当回事，坚持是他人的错觉或者偏见。直到今天她终于摘掉了滤镜去观察，倏然心凉了一片。
爸妈曾经跟她说过，自古以来，几乎没有一个下嫁的女人能有好下场，大多男人只能跟糟糠之妻共苦而不能同甘。但是她也和那些女人一样，坚信自己是特别的，自己找的这个男人也是特别的，他们跟那些人不一样。
然后她也和她们一样，被狠狠打脸了。
“姐，今晚的果茶你不要喝。”她跟妹妹说了欧阳先生和女佣的背叛，以及企图谋杀她后，妹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在她一觉睡醒后，突然跟她说了这句话。
“你要干什么？”她一把拉住她，惊问。
“你不要管，反正你不要喝就对了。”妹妹说。欧阳夫人看到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她那个时候就应该猜到了妹妹要做什么，可是或许是那时她也被背叛的仇恨所控制，失去了理智，她居然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先生端上来了果茶，眼睁睁地看着他喝了下去。
她心存侥幸，警方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现，但是，就在今天早上，她发现警方从仓库里发现了一粒晶片，不会有错的，那一定是妹妹做的美甲上面掉下来的！
什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什么叫所作所为必留痕迹，这就是了。
虽然她已经让妹妹把美甲抠掉了，可是指甲受到伤害的痕迹太明显了，警方不是傻瓜，一定可以顺着这小小的一粒晶体抓到更大的证据。
这下怎么办？她乱了方寸，毕竟在几天以前她还都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唯一做过的出格的事也只是不顾父母的反对跟欧阳结婚，饶是再冷静，涉及到最心爱的妹妹，在此刻都慌了手脚。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她不能失去妹妹。都是她的错，她应该阻止的，她怎么可以任由自己被仇恨控制，以至于失去更重要的人？那臭男人算个屁！
“回我啊，求求你了，给我指条明路吧。”欧阳夫人看着一直没有收到回邮的手机，痛苦得泪流满面。
这件事闹太大了，全州的人，不，全国的人都在盯着，如果妹妹谋杀的罪名坐实，就算不死刑，恐怕也不知道要坐多少年的牢，为了那个男人，坐一年牢都嫌多。
而且欧阳的母亲和女佣，一定会竭尽所能把她也一起拉下水，好独占欧阳家的一切。
就像现在，女佣和那个老太婆又开始在网上煽动言论，给她泼脏水，试图让大众觉得欧阳想要谋杀她都是她的错。
“这么多年来我儿子吃喝拉撒全被她管着，一个小时要发一次短信，三个小时一次视频，出去应酬喝酒都要报备，一旦结束就要立刻回家，没有任何一丁点儿自由和喘息空间。我儿子非常喜欢孩子，她不愿意生就算了，也不同意收养孤儿，因为她的占有欲太强，不准我儿子的目光有一点分散……跟这种女人生活这么多年，他容易吗？”
老太太声泪俱下，这些她儿子为了立人设给别人看自发性的行为，成了欧阳夫人要求的了。
女佣：“欧阳先生是真的只是一时被刺激太过，情绪上头导致的，我已经劝下他，让他跟夫人好好谈谈，没想到一谈就谈出了这样的结果……”
舆论很容易被煽动，越来越多人觉得欧阳情有可原，也没有真的下手谋杀，虽然欧阳先生有今天离不开欧阳夫人的帮衬，但是感情又不是人能控制的，如果欧阳夫人真的下手了，那就有点太过分了等等。
各方支持者们打得不可开交。
女佣看着，洋洋得意，她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了欧阳老太太的支持，让她扭转了被一面打的局势，如果欧阳夫人真的被坐实了罪名，那她就发达了。就算最后居然真的不是欧阳夫人杀的，那她也能得到欧阳老太太继承的那一部分，以及孩子应得的那一部分，她也将富得足够进入上流社会。
曾经的小女佣，轻轻松松一跃成为女富豪，这一步简直就是她人生中走得最正确的一步了，虽然不道德，可是道德能当饭吃吗？钱才能！
欧阳夫人自然能想象到女佣得意的嘴脸，可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只想要保下妹妹。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景姵的回信。
她迫不及待打开了邮件，邮件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项华……公？这是谁？

第034章
流云州国家博物馆。
莫唯唯在馆内等着陶泽，一双看起来有些空洞的机器一样冰凉的大大的眼睛扫过四周。
他的双眼所看到的世界，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眼中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当他看一个人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这个人的美丑，而是这个人的灵魂。那些灵魂由他从他们的肉／体上看到的一切信息组合而成。
他又能从这些人的信息，推理出关于物的信息，因此他很快就知道翠红鸟之心会被现场的谁偷走，又是如何偷走的。
但，那又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比较想看那个情报贩子在听到他给的错误消息后会怎样，这或许是他无意识对她发起的挑战。
他从小知道自己是特别的，他是举世罕见的天才，从他爸爸妈妈对他的谩骂殴打中得知。
他刚会说话没多久，就指着富有的爷爷说出了他出轨年轻女孩的事，导致奶奶和爸爸被扫地出门，过上了贫穷人的日子。他指着某个邻居，说出对方刚刚杀过人并且把人藏在冰箱的事，导致他们差点儿被杀人灭口……
这些母亲指着他的鼻子骂过很多次，说他们会吃这么多苦都是他害的，一般人根本不会是他这种模样，他是怪物。因此他们把他关起来，养在笼子里，不让他接触外人，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恐怖的话来。
他是怪物一样的天才，没有任何人的伪装能够逃过他的双眼，这个世界不过如此，不值一看，这个世界的人都愚蠢丑恶，不值一提。他如此自负着。
那个情报贩子因为一次施舍，让陶泽对她死心塌地，陶泽甚至相信她能管教他，这一点让他感觉很不爽，好像自己的能力受到了挑衅。他要给她一个教训。
他等了一会儿，陶泽进来了，空洞的双眼立即有了些许光亮，看起来跃跃欲试。
“她怎么说？”
陶泽意外地看着他兴奋的模样，说：“老板说知道了。”
“就这样？”
“要不然还要怎么样？”
哈哈！莫唯唯看起来更兴奋了，老板居然就这样相信了，她果然只是给自己立神秘全知人设的笨蛋吧，估计情报屋的运行模式就是她四处网罗他这样的天才，帮她查案，然后再让她拿答案去卖的。
可一旦有一个像他这样的背刺她，她就只能被动了。
这时他察觉到博物馆内有些不一样的动向，那个持枪警卫的眼神变了，警觉地扫视四周。看来有人通过他耳朵里的耳机告诉了他有人要偷翠红鸟之心这件事了。
其他人都动了，并且开始不引人注目地朝那个条纹帽子的男人接近。
果然，老板把错误情报给出去了。哈哈哈哈笑死他了。其实条纹帽子再过去那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有精英范的男人才是真正打算要盗窃的人，虽然他的演技很好，身体传达出来的信息很少，但是还是被他看穿了。
换做另一个人，肯定不能看穿他。
然而这时，那些朝着条纹帽子靠近的警卫，忽然脚下一转，扑向了条纹帽子男人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莫唯唯兴奋的表情一僵。
什、什么？
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一瞬间就像变魔术一样，忽然在被按倒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莫唯唯眼睛微微瞪大，飞速转动眼睛，四处找那个男人。他还没找到，就见警卫冲向了空无一人的角落，“砰”一下撞破了一扇玻璃，摁住了竟然出现在了那里的小偷。
就好像在小偷行动前就已经提前知道了一样。
莫唯唯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场变故，从开始到抓获，只发生在短短两分钟内，现场好些个游客都吓得退缩在一边，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你们怎么知道的？怎么发现我的？”那个男人大吼道。他在小偷界是有名的神偷，很擅长利用各种障眼法进行偷窃，这一次盗窃翠红鸟之心他精心准备了很久，打算一举成名，哪想到刚开始就被摁倒了。
“是老板告诉他们的吗？”莫唯唯问陶泽。
“应该是吧。不过犯人不是戴条纹帽那个男人吗？”陶泽惊讶道，然后想到了什么，正色道：“你是找错了，还是故意说错目标的？”
莫唯唯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陶泽，高高飘在云端里的心突然间就被一巴掌往下拍了拍，让他羞愤交加。
原来老板根本没有被他的假消息迷惑，不仅没有，而且她还早就知道了神偷的每一步，那他都还没来得及发现的下一步！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难道不是通过手下收集资料的吗？他推理错了？莫唯唯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他当然不会知道，景姵让陶泽带他去博物馆只是顺带的，抓这个神偷才是重点，因为她临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博物馆的馆主从别处知道了有厉害的神偷要来偷翠红鸟之心的消息，翠红鸟之心是镇州之宝，要是被偷了，他这个馆长之位还能坐吗？他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胆小，安排再多警卫他都不安心，所以才偷偷给情报贩子发了邮件，想试试有没有可能先下手为强，在神偷行动前先把他摁住。
还真有。毕竟这个神偷也是事件配角之一嘛，他在原著里成功偷走翠红鸟之心后，向全世界发出了挑战，声称他将翠红鸟之心藏在流云州的某个公共区域的角落里，让所有人都去找。
因此他名声大噪，也在流云州掀起了一阵寻宝热潮，持续了数个月一无所获，人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现在嘛，偷窃这一行，他算是走到头了。
景姵勾了勾唇，回到了龙家，因为身上的伤痕，引起了龙家的十级地震。
……
深夜，有一男一女去了一趟江边大桥。这时陈墨借来的三只捕捞机器人已经被送回了公安局，被机器人捞上来的骨头，也已经被陈墨他们又推回了江底去。
他们找到了住在桥墩下的流浪汉。
“他们捞上来的是什么？”他们问他。
流浪汉看着两人，有些害怕，虽然问话的女人一脸笑，可是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还是让他觉得他们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
“是……是……是动物骨头。”
“多吗？”
“很……很……很多。”
女人笑着说：“多谢啦，帮了很大的忙呢。”
女人说罢转身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闷响，然后是扑通一声。女人转头，看到男人收回了脚，流浪汉的身体慢慢沉下江水中。黑暗中，丝丝血色在水中蔓延开来。
“又没什么威胁，杀他干什么？”
男人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说：“他说话让我难受。”
“算了，走吧，乱杀说他们去挖洞了，我们也去看看。”
不久后，他们也去到了那棵树那里，虽然凤漪莲他们又把土埋了回去，但是仍然方便了他们，一眼就看到位置不说，再挖开也轻松得很，很快那一大堆的动物骨头和毛发映入他们的眼帘。
“很好，就差一步了。”女人兴奋道。
“捉迷藏玩得太溜了，要不是那个叫陈墨的学生，我们还不一定能有现在的进展。现在就看那是谁了。”男人同样兴奋。
被杀死的同伴虽然给了“犬类返祖”“十二生肖学院毕业”“成年人”这样的信息，可是犬类返祖人是返祖人中比较常见的，狗、狼、狐狸、豺等也都是属于犬科的。
更别说大部分返祖人都有在十二生肖学院上过学，就算是他们组织里的返祖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
他们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将范围锁定在江南区内，特意安排了人骨案，引起裁决司的注意，同时也是要给他造成危机感，逼迫他出来，哪想到他出来的那么快，同伴都没来得及得到更多信息就被干掉了，还因此人骨案告破，凤漪莲等人都不查了，险些功亏一篑。
还好还有陈墨这个强迫症，接下来只要继续跟着他，应该就能知道他谁，找到那个珍贵的实验体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陈墨就不查了，他老老实实去上课，跟朋友们嬉笑打闹，与往日无异，并且接连几天都这样。
？？？
有没有搞错，说好的一定要有始有终的强迫症呢？？
于是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景姵身上，毕竟她还请着假。却发现她也没有去查案，而是一直去找一个叫梅烟岚的返祖人，在训练场里训练，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因为龙族返祖人的强大自愈能力又去挨揍，如此反复，仿佛闲着没事干。
人骨案告破，虽然凶手不知道被谁杀了，但是整个江南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并且渐渐平静了下来。
温雨弦也在请了三天病假后又回来上课了，虽然脸色还有些不好，但是他仍然是那个有着一头巧克力色蓬松头发，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西裤，眼神温和有亲和力的历史老师，讲课生动有趣，很受学生的欢迎，没有任何异常。
唐俏俏高兴极了，一整天围着他打转，嘘寒问暖，并且又一次对他告白了，然后再次被拒。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温雨弦也感受到了这四年以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
景姵给温雨弦提供的地址非常安全，安全到只要温雨弦和张丝妙不出门，基本上都不用担心会被找到。
因为那是一个小小的“泡”，和黄白两家租来开战的3号泡泡那种大型时空泡不同，这个泡小到科学仪器都很难找到，只有不到200平，但是也足够让温雨弦和他的爱人一起在里面自由的生活。
这个泡就藏在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山中，泡泡的入口就在一条瀑布边上，因此他们只要出来，就可以取水，可以从森林里捡柴火建房子。
森林里还有野山羊、野猪等。多年的护林护山，使得自然资源丰富，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下了班，他迫不及待回了家。
跋山涉水，穿过清幽的竹林，瀑布声渐大。他站在原地，看到夕阳余晖下，张丝妙蹲坐在瀑布边上，一只蝴蝶落在她的鼻尖，她一动不敢动，整个人仿佛浑身冒着小花般高兴。
此时的张丝妙已经完全看不出丝毫曾经为人的影子，她一身青色的皮肤，体型有两米多高，有五只手，一只眼睛，一张长满尖牙的嘴，白色的头发，完全就是一只怪物的模样。
但是在温雨弦眼里，她还是以前那个令他见之心喜，分开便想念，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张丝妙的模样。
张丝妙就是张丝妙，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都是他爱的那个人。
她见他回来，拼命转动眼珠子让他看蝴蝶，叫他露出笑容，走了过去。可惜蝴蝶被气流惊动，还是飞走了。
张丝妙有些失落地垂下大大的耳朵，大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被他温柔地摸了摸，“好啦好啦，蝴蝶还会回来的。不是要洗头吗？我买了洗发水回来，趁着还有太阳，水不太凉，快过来。”
于是不久后张丝妙坐在了潭水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只剩下鼻子和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吹着泡泡，温雨弦站在石头上挽着袖子给她洗头，半个身子都被瀑布溅出来的水打湿了。
这是这四年里从来没有过的惬意的时光，她必须藏在黑暗的房子里，不能外出，不能跟他以外的人说话，新鲜的空气都不能呼吸一口。而现在，她可以倾听自然的声音，嗅着竹林的清香，看着蝴蝶翩翩飞舞，和他一起散步晒太阳。
这短暂的几天时间里，温雨弦不知道多少次由衷的感激起那个情报贩子，哪怕他仍然对他保持着警惕，因为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来收取报酬，什么报酬。
“再过一段时间，等事情彻底平息，不会引人怀疑，我就辞职，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温雨弦给她擦干头发后，又拿梳子给她梳起来，像给女儿梳头一样温柔。
【好。我越来越能忍饿了，可以不吃那么多了。我们可以去偷野猪崽，在泡里养起来，我会养！】
“……好。”温雨弦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居然连饭都不能让她吃饱，他真是个废物。

第035章
请梅烟岚打了（划掉）训练了自己几天，景姵算了算时间，决定明天要去学校一趟。
不过在去学校前，她又给陶泽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明天带莫唯唯去调查一个案子。
莫唯唯上次在博物馆在景姵那里受挫之后一直很不服气，这一次仍然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错误的答案，决心要跟她杠到底的样子。
陶泽一边给他找出一件外套让他穿上，以免着凉，一边教育他，“这次再故意给错误的答案，老板真的会生气的，我也会生气的。”
莫唯唯：“略略略。”
生气又能拿他怎么样？打他吗？他才不怕呢，又不是没被打过。
这一天景姵破天荒早起，司机启动车子，听到自家少主说：“今天走另一条路。你知道有一个叫‘早安，华兰’的节目的录制现场吗？走那条路。”
司机立即有些兴奋地说：“少主是想看看现场吗？您也喜欢周永姿？”
周永姿便是被称之为“神之女”的当红偶像。今天的行程之一就是参加“早安，华兰”的直播。
这档节目是在清晨录制的一档节目，播出时间在人们上班前，是由政府相关部门打造的，希望能借此鼓舞人们迎接艰难新一天的节目。因此能上的往往都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当红的大明星。
司机载着景姵到的时候，录制现场已经人满为患，交警不得不将快要溢到公路上妨碍交通的人群拦住，拉开防护带，可见周永姿的受欢迎程度。
景姵坐在车后座，目光扫视着四周，正在等待。
就在今天，龙玲跟她的忠犬杀手真正的命运开始相连的一天。
单眼少年站在拥挤的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个受欢迎的少女，那只美到令人觉得荒谬的眼睛所过之处，都能引起一阵疯狂的尖叫，还有人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厥了过去，被保安艰难地抬出人群。
他的听力和视力变得稳定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应该是好事，毕竟他能听得更多，看得更远，而且他力气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有时候拿起一杯水都觉得费劲，有时候只是轻轻一推，却险些把桌子砸在墙上散架。
也正是因此，才让他得以更加容易地做出这些事，并且成功在今天凌晨深夜成功了。
周永姿上这档节目的消息提前几天就告知了大众，而“早安，华兰”的舞台一直是搭建在室外的，因此在这几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偷偷摸摸成功避过了安保人员和监控，在舞台上动手脚。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台上的年轻女人，手上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自制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就在周永姿的头顶，有一个巨大的吊扇形状的机器，是用来升降舞台和灯光变化的，可是没人知道，它已经在它原来承担的功能之余，被赋予了另一种功能。
叶片边缘更加锋利如刀片，而且能真的像风扇一样转动起来，而且连接处被安装了一个小开关，只要他按下遥控器，这个东西就可以掉下来，削掉下方人的脑袋。
他目光紧紧盯着周永姿，眼神比她的狂热粉丝还要狂热，他只想要杀周永姿，不想牵连其它无辜人员，因此他等待着，终于等待到了。
伴舞们纷纷退开，只剩下周永姿一个人在“吊扇”下面了！
她头顶慢慢转动的机器倏然加快了速度，旋转得甩出虚影，然后在下面的周永姿感受到风力抬头看的时候，他骤然按下了开关，微不可查的一声“咔哒”，在一阵惊叫下，“吊扇”猛地掉下，锋利的叶片瞬间扫过周永姿的脖子。
成功了？！
他面上露出狂喜到扭曲的表情，然而下一瞬，冷汗淋漓。
周永姿并没有被“吊扇”压住或者割头，她在舞台的一根柱子上，像一只昆虫一样倒蹲在上面，抬起头一双眼睛火速扫过下方惊声尖叫的人群，并且很快就锁定在了他身上。
周永姿竟然是反祖人？！从来没听说过会有大家族的反祖人“自降身份”进娱乐圈当艺人！
那一瞬间，单眼少年感觉到了杀意，他立即转身逃走。绝对不能被抓住，一旦被她发现他的身份，她一定会杀了他，到时候仇怎么办！
而这个时候，周永姿已经从柱子上下来，飞快跟冲上舞台的经纪人说什么，目光指向正在挤开人群往外跑的少年。
“追！”经纪人立即下令，他身边的人马上追了上去。
清晨，距离早高峰还有一个小时，因此马路上的车还不算多，这场街边的追逐战很显眼。
另一边，龙玲的高级公寓就在市中心，距离“早安，华兰”的录制现场很近。要去十二生肖学院肯定会经过录制现场。
所以她亲眼见证了那个吊扇掉下来的精彩场面，惊讶地看到那个单眼少年和周永姿的人展开的追逐战。
她自然记得他，毕竟这人也在十二生肖学院外面呆了很久了，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向她求助过，因此她知道他和周家的纠葛，之前周黔跟着她一起给他们发水和面包的时候，他还用仇视的目光看过周黔，叫周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她面对他的求助，也是像应对其他人一样表现出一副一定会尽量找人帮忙的样子，然后再过段时间做出一副为难的无能为力的样子，这样一来他也只会恨那些返祖人冷血，而不是怪罪她这个普通人，并且还能得到他的感激。
但是她真没想到这人会胆大到去暗杀周永姿，不说为了他得罪周永姿没有必要，就算不是周永姿，她也没有打算多管闲事，于是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十二生肖学院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注意到有些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他逃跑的样子有些奇怪？就算是被追赶激发出了一些身体潜能，但是也要讲究基本法吧，不能突然随便一跳三米远吧？被车撞飞出去三四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居然什么事也没有爬起来继续跑？又不是拍电影！而且这个少年身体瘦弱，身体素质一看就很差，更不可能……
等等，难道说？？
那一瞬间，龙玲的眼神变了。
景姵看到了在大马路上引起骚乱的单眼少年，看到了另一边盯着他看，神情震惊又嫉妒的龙玲。
就是今天，单眼少年因为谋杀周永姿失败，龙玲发现他身上出现的返祖征兆，终于将他看进眼中。
在单眼少年被周永姿的人抛尸荒野后，将他捡回家中悉心照顾，安抚，发现他特殊而强大的返祖物种后承诺帮他报仇。
作为她诚意的表现，她会骗出了第一个周家人——周黔，那个在原著里和现在一样，都爱上了她的少年。让他杀死了对方。
也是因为这样，这个手上沾染了鲜血15岁少年成为了通缉犯，从光明堕入黑暗，再也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只能怀抱仇恨和血腥，生活在黑暗中，成为她的忠心耿耿的影子杀手，为她去做无数肮脏的工作，让她的双手得以一直纤尘不染，干净无瑕。
他后悔过年轻时被仇恨控制，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的事，可是无论如何，从他杀死周黔的那一刻，已经无法回头了。
而此刻，无论是前方逃跑的他，还是后面的龙玲，都对他们原定的未来一无所知。
……
湖京州。
欧阳夫人的妹妹疑似凶手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
女佣和欧阳老太太简直狂喜，欧阳夫人的妹妹下手的话，欧阳夫人没有理由不知道，否则怎么欧阳夫人没喝果茶，就欧阳喝了？
她们已经迫不及待请了湖京州最优秀的律师，即便最后证据不够充分，这位律师也可以利用优秀的口才说服陪审团，宣布欧阳夫人有罪，让她跟妹妹一起入狱！
证据不够充分但是仍然被宣判有罪，或者犯罪证据充分却最后被宣判无罪的案例，在这个世界，在各个国家中绝非屈指可数，说到底要看当地的法官和陪审团，以及律师的实力。
以欧阳夫人的名声和实力，以及这种巨大的关注力，她们想要买通法官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依靠律师了。
欧阳夫人听说她们抢先请了最优秀的大律师，心中确实有些忐忑，但是她已经选择了相信那个情报贩子，请了项华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
而项华公在接到她的工作的时候确实很惊讶，而且似乎并不认识那个情报贩子，听说是她介绍的，十分震惊。然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第一个因为情报贩子的推荐找他的客户了。
虽然如此，但项华公还是接下了她的案子，并且在电话里教她之后要怎么做，让妹妹绝对不能承认她做了什么等等。
对方说话的语气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她渐渐平静下来，也许他确实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所以才引起了情报贩子的注意，她要相信他一定可以帮她们打赢这场官司。
可惜的是，再厉害的律师，也无法通过法律的手段，让女佣无法通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分走财产。
这一点让她好恨，但是只要她们两姐妹无事，损失点钱也无所谓了。
另一边，一直留意着欧阳夫人这边信息的女佣，得知她居然请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后，当场乐得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那一天。
此时她正和自己的男闺蜜在一家高级咖啡厅内享用早餐，这种店，明明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三明治，都贵得离谱，是曾经她骂进去的人都是冤大头的地方，而现在她却很享受在这种地方吃饭享受服务了。
墙上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早安，华兰”的节目，但是她们都没有心思看，正在商量吃了早餐要去哪里血拼，买买买。同时嘲讽欧阳夫人。
“再漂亮了搞不懂男人想要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就是。”
“还要多亏你介绍我进欧阳家工作呢。”女佣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碰了碰咖啡杯和牛奶杯，笑了。
“可一定要注意，等一下包都让我提，可不能累着你肚子里的宝贝疙瘩了。”男闺蜜叮嘱。
“直接让店员送家里去，提什么提。”女佣想到欧阳夫人购物时的场景，豪气地说。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男闺蜜连忙叫她看：“快看，好帅！”
女佣转头瞄了瞄，确实好帅，她委身给欧阳先生那种老男人几年了，现在他死了，等得到欧阳家的财产，她要尽情地跟这种帅男人玩。
“我去一下卫生间。”女佣站起身。
“好，注意脚下湿不湿滑啊。”
女佣确实很注意，肚子里的孩子关系着她未来的幸福，她绝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测。
而就在她起身后，那位被他们认为很帅的男人也起身走向了厕所。
然而他却没有走进男厕，而且径直走进了女厕。
女佣在隔间里上完厕所，刚开门就看到站在隔间门口的男人，吓得张嘴要尖叫，不料猛地被摁住嘴巴，往后推去，她身体一个后仰，重重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了马桶上。
她的眼睛瞪圆，惊恐地看着他。
却见这个男人朝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皮笑肉不笑一样不自然，那双眼睛里也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喂，女士，能不能告诉我，欧阳夫人，是怎么得到我的信息的？”
女佣先是惊恐疑惑，顾不得痛起来的肚子，什么？什么信息？谁的信息？等她慢半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浑身血液冻结。
是……是那个死亡通知连环杀手！
这个连环杀手在险些被抓后就隐藏起来，他一直耿耿于怀，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信息会一下子被知道，怎么想都只能问当事人。
而当事人，欧阳已经死了，欧阳庄园内警察太多了，进去太冒险，所以只能锁定这个女佣了。
女佣哪里敢反抗，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所以她告诉了他解密情报屋的事，“我都告诉你了，求你放过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原本得了答案打算走人的杀手顿时一顿，原本他是只杀选好的对象的，先给死亡通知，再杀，这是他的仪式感。
不过，她说了她肚子里有孩子耶。
“你这样的人，生出的孩子也会是没什么廉耻教养的孩子吧？”变态杀手缓缓地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男闺蜜正因为在电视上看到周永姿遇险而短暂忘记了女佣，等直播因为事故而结束的时候，才骤然想起女佣去厕所时间有点久，连忙起身去找，刚好与那个帅气的男人擦身而过。
他跑进女厕，看到女佣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泪流满面爬不起来，“快……快送我去医院，肚子……肚子好痛。”
男闺蜜大惊失色，连忙打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赶来，她哀求地对医生说：“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护士安慰她。
男闺蜜也一直安慰她肯定没问题，这个孩子是她的福星，来为她改变人生的，一定什么事都没有。
女佣连连点头，不停安慰自己，试图发动神秘的意志的力量，保住这个她成为富婆的倚仗。然后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正好欧阳老夫人赶到，听到医生遗憾地摇摇头，说：“孩子没能保住。”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第036章
女佣在医院哭嚎大闹了一番，打死也不愿意相信会有这种事，她失去的是孩子吗？不是的，她失去的是未来光明奢华的坦途，是能让她从此不用工作也能拥有一切的金山银山啊！！
“我不信，我孩子肯定没事的！”她癫狂地拉着欧阳老太太，“妈，这是庸医，他胡说！”
欧阳老太太似乎也备受打击，但是还不到她这么癫狂的地步，一把推开她，迁怒道：“你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你有什么用？把我给你的卡都还给我！”
没了孩子，女佣跟欧阳老太太就没有任何关联，她自然不会再给她花一分钱。
欧阳老太太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女佣在那里嚎，还想甩锅给欧阳夫人，可惜警方一调出咖啡厅的监控，看到那个男人，就分析出这是那个变态连环杀手，虽然出乎意料，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因果报应。
这消息一被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发在网上，众人大呼一声好爽。
【笑死了，不是指望着母凭子贵吗？这下好了，没了，金山银山彻底拜拜咯】
【这是那变态杀手干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哈哈哈哈哈该！！】
【渣男贱女利用杀手的名号来谋杀，遭到反噬了吧！】
欧阳夫人一早醒来就听说这个消息，都呆了，呆完后也笑出了声。
连刚刚从公安局里出来的妹妹，都拍着大腿仰头大笑出声。
……
云锦州。
虽然单眼少年拼了命的逃走，但是他怎么可能能敌得过这么多的追捕人员？更别说他正在不稳定的返祖期。
绝望感在逼近，难道这个世界上连报仇都不允许了吗？当法律无法给他公正的时候，他使用私刑又有什么问题？！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就这样不公？！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强烈的不甘心引发了强烈的求生欲，他本能的希望有人能帮助他，可是周围都是看戏的人，大马路上都是因为红绿灯停下的车子，可是哪怕他在其中穿梭，身体不停撞在一辆辆的车身上，也没有一扇门为他打开。
身处如此繁华的大都市，人流车流如此之多，光天化日，成千上万双眼中，他却找不到一只援手，云锦州已经入夏，一早温度就已经快三十摄氏度，他却仿佛身处凛冬。
龙玲站在远处和其他人一起观望着，心中恶意的念头滋长，希望周家的人能弄死他，凭什么这种人居然都是返祖人，居然都能返祖，而她却不行？
但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除了死之外，这个人是否还有别的可以利用的地方，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如果她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忠诚，她会选择等这个人坠入地狱后再伸出手将他拉起，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她当做世界唯一的光，为她献上无上的忠诚。
因此她在这时绝不会动手，只会看着，如果这个人命不好被打死了就算了，要是没死，她再伸手拉他一把，让他为她所用。
眼见着那些人已经逼近，他已经不奢求能够有人伸出援手，然而当他身体再一次因为奔逃而撞到一辆车子的时候。
不可思议的，这辆车子的门开了。
他呆了呆，随后什么也顾不上地钻了进去，躲过身后伸来企图抓他的手，并“砰”一下关上了车门。
他看着门外的壮汉，呼吸急促，慢了半拍地一转头，倏然对上了景姵那双猫一样慵懒美丽的双眼，她姿态懒散，手支着脑袋，歪着看着他，看起来如此轻描淡写。
龙……龙锦？
这时，周家的人已经都过来了，围住了这辆车子。其中一人踹了车子一脚，正要对车里的人骂少多管闲事，不料同伴眼利地看到了车身上的龙族徽章。
他们为返祖家族的人工作，对这种返祖家族的族徽是比一般人要敏感的。
“是龙家人。”他连忙抓住踢车子的同伴，紧张地提醒道。龙家最近重归返祖大家族行列，风头正盛，眼前这个女孩气质不俗，神态高贵，不会就是龙家少主龙锦吧。
“龙小姐，这人刚刚试图谋杀我家小姐，是个犯罪者，请容许我们把他带走。”一个人谨慎地说。不知道是不是龙锦，不过返祖大家族的血脉都是一个姓氏，这样叫准没错。
单眼少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满头都是汗。
景姵姿势不变，问：“你家小姐哪位？”
说话的人一梗，憋屈地说：“周家，周永姿。您是龙家少主吗？”
“我家小姐是龙家少主龙锦。”景姵的司机说。
真的是龙锦。这样一来，他们更加谨慎了。如果是龙家其他人他们还能用周永姿压一压，可这是只真龙。
景姵：“既然是试图谋杀返祖家族的人，那按理这事归裁决司管，大家都是返祖家族的人，你们回去跟你家小姐说，我帮她送这人去裁决司了。”
他们面面相觑，犯案送警局确实没毛病。
然而这时，他们中有人的手机响起来，是经纪人打来问怎么回事的，那边听说景姵要帮他们把人送去裁决司，脸色大变，一通吩咐。
“龙少主，这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己送去就可以了。您还得上学吧，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浪费时间。”听了经纪人的吩咐后，他连忙跟景姵这样说。
景姵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再看向少年，单眼少年心跳剧烈，紧张地看着景姵，眼中满是哀求。
景姵笑道：“不费心，其实我正准备去裁决司呢，顺路罢了。还是你们要一起去？那就一起走吧，我正好还没见过周小姐呢。”
“不！不、不用了。是这样的，我们小姐说是跟这位少年有些误会，没到需要去裁决司的地步，我们打算私下和解。”那人听了电话里经纪人的话，又改口道，满头都是汗。
“哦？这都要和解吗？”景姵意味不明地看向少年。
单眼少年面上看不出情绪，跟他们说：“既然想要和解，那就约个地方谈吧，这里是大马路，不适合吧。”
“是，你想在哪谈？什么时间？”说着目光警告地看着单眼少年。
少年说了时间地点，然后看向景姵：“龙小姐，可以请你送我一段吗？”
景姵：“可以哦。”
周家人比少年更害怕去裁决司，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家的车子开走。
龙玲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她垫着脚尖，可惜不是返祖人，距离太远，她看不到龙族族徽，不知道少年被谁给带走了。
安静的车厢内飘着淡淡的香气，景姵看着他脸上头上跌跌撞撞出来的伤口，拿了一包消毒湿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少年垂着头，接过纸巾，声音沙哑：“谢谢。”
景姵一看，看到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其他。
于是景姵问：“所以，要送你去裁决司吗？如果是在返祖家族那里受到什么伤害的话，现任的裁决司司长是个公正的好人，可以帮你哦。”
他抬起头，那只眼睛通红地看着她，“能确保一命偿一命吗？”
这还真不好说呢，如果死的是普通人，返祖人是不可能偿命的，毕竟在现行的法律来看，返祖人的命就是比普通人的命更高贵，除非杀的普通人够多。毕竟单纯的一命偿一命这种公平，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都不一定存在，更何况普通人和返祖人。
他显然早就知道，所以看起来毫不意外，又问：“这一次，为什么帮我？明明之前都是对我视若无睹。”
这话在这时说出来，搭配他哭的样子，居然有些委屈的样子。
景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才认出他似的，恍然：“啊，是你啊。”
他没想到她原来根本不知道是他，顿时眼泪流得更凶了，耳朵都瞬间红了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只是刚好在去上学的路上，看到一个少年被人追着殴打，所以顺手阻止而已，如果不是周家人要跟你和解，我只会送你去裁决司，跟你是什么人，我认不认识，并没有关系。不过，”景姵疑惑地看着他，“你跟我求助过吗？”
他一愣。
“没印象啊。”景姵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这少年面红耳赤，不知道为什么，景姵明明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他却感觉十分羞愧起来，好像自己之前摆出了什么天王老子的姿态，坐在那里别人就得主动来嘘寒问暖，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这时，景姵忽然凑到他的颈侧，一团香气瞬间将他笼罩，他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浑身僵住一动不动，手指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你身上有一点返祖之力的味道啊，你在发生返祖耶。”她忽然说，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什么？”少年一怔。什么意思？返祖？他？
这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十二生肖学院，景姵说：“就送你到这里了，不知道你跟周家是什么矛盾，嗯……自己小心吧。”
单眼少年愣愣地下车，站在原地，看着龙家的车子开远，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一句也不多问？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不是说他正在返祖吗？不在乎吗？
脑子里忽然又回想起她的那句“你跟我求助过吗？”。
如果……如果我跟你求助，你会帮我吗？
他从校门口走出，回到一直以来坐的地方，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周家的人嘴上说和解，肯定不是真的和解，他们只是害怕闹到裁决司，他们干的好事被曝出，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怎么办？他不慎暴露了自己，虽然他们一时间可能猜不到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总之得藏起来，等自己的返祖完成。
这时，龙玲也来了，她看到他居然就在校门口，一愣，同时立刻调整了表情下了车，担忧地小跑过去，“你还好吗？”
……
景姵今天来得早，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班级的，哪想到看到班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唐俏俏。
她坐在位置上，正在哭，一抽一抽的，看到景姵进来，立即把身体一转，背对着景姵。
景姵挠了挠脸颊，当做没看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继续修炼返祖之力。
唐俏俏坐了一会儿，见景姵居然关心一句都没有，又猛地转头瞪她，“你都不问一下我为什么哭吗？一点同学爱都没有！”
“你看我长着一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脸吗？”景姵继续修炼，随意道。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对唐俏俏说：“对了，能不能跟我打一场？我想看看跟同期比，我的实力到哪了。”
唐俏俏震惊地看着景姵，这、这是什么讨人厌的直男发言？女孩子在为了爱情哭耶，她居然还想着跟她打架？呜！
唐俏俏又狠狠转回脑袋。
景姵遗憾。
唐俏俏一夜没睡，她按照和龙玲之前的计划，又一次对温雨弦告白了，但是也又一次被拒绝了，她哭了一晚上，眼睛都红红的，害怕被家人看到给温雨弦带来麻烦，所以一早趁着家人还没起就出门了。
不过，难过归难过，她习惯性从玻璃碎片里找希望，于是又狠狠转头看景姵：“温老师这一次没说他有女朋友！你胡说！”
景姵讶异地看着她。
唐俏俏顿时扬起眉梢，都不哭了，得意地看着她。
这一次告白，温雨弦没有再用已经有女朋友这种理由拒绝她，虽然那时他那种似乎有些痛苦的表情她看不懂，她浅薄的阅历，以自我为中心的年轻任性的视界，都让她无法读懂他饱含故事的眼神。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一种鸿沟，可是她不在乎，鸿沟就跨过去，困难就去解决，解决不了……解决不了再说嘛！大不了找爸妈家人帮忙啊，有什么事是他们这种返祖大家族解决不了的呢？
“那又怎么样？无论这个女朋友存不存在，温老师确实不喜欢你，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你还想怎么样？跟踪他，窥探他的隐私？”景姵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甚至露出了罕见的严厉之色，“你也该长大了，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不是谁都会因为你是返祖家族的大小姐而喜欢你的。就像我就不喜欢现在的你。”
唐俏俏一下子站起身，面红耳赤地瞪着景姵，“谁稀罕你的喜欢！”吼完她就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这辈子她第一次听到这么严厉的话，从小到大，家人宠着朋友顺着同学哄着，可以说是一点儿挫折都没遇到过，除了对温雨弦爱而不得外。可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反而对温雨弦格外执着起来。
唐俏俏这一跑出去，这一天就没再回来。
……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
“这些就是组织调查的住在江南区内的所有成年犬系男性返祖人的资料了。”司机将手上的一袋厚厚的资料递给副驾驶座的女人，他们正是之前杀了流浪汉的那两人。
“还挺多。”
“嗯，还包括跟他们有关系亲密的人的资料。”
毕竟已经四年了，如果不是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谁能担任保护者担任到这种地步啊，那就像是开着一辆没有刹车的车，一头冲进了死胡同。
女人翻看着这些资料，“文恺……姜杰……范熙则……温雨弦……”
“温雨弦？”女人动作一顿。
司机立即问：“是他？”
“不是，就是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女人回道。
司机无语。
资料都配有照片，女人拿起温雨弦的照片看了看，温文尔雅的类型，有点金毛温驯的气质，又有点德牧的警觉感，因此看起来攻击性不强又不会让人觉得是软柿子。职业是历史老师，嗯，感觉跟他蛮搭的。
他的资料非常薄，因为跟他有亲密关系的人非常少，亲人方面只有母亲，不过母亲在他成年后再婚，现在和丈夫在国外生活。
只交过一个女朋友，叫张丝妙。
“唔？”
“有不对？”司机问。
“这两人名字听起来就很般配，温雨弦，张丝妙，温雨弦，张丝妙。”
“……”
女人继续看资料。
温雨弦和张丝妙一起长大，初三的时候才因为温雨弦返祖而分开。但是几年的异地恋，两人的感情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来张丝妙考上了云锦州的大学，毕业后和温雨弦一起留在云锦州工作，在一所小学里担任教师。
直到四年前，张丝妙突然和温雨弦分手，离开了云锦州，回老家跟别人相亲结婚了。分手原因是温雨弦在十二生肖学院里太受欢迎，有女生跑到张丝妙面前说了些什么，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最终张丝妙忍无可忍提出了分手。
这事给温雨弦打击很大，因此向十二生肖学院请了半年假。
这份资料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查到的，还没有来得及去张丝妙的老家查证，但是光从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找到的照片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合乎情理，温雨弦确实很受学生欢迎，现在还有一个叫唐俏俏的女学生在疯狂追求。
张丝妙的婚礼还邀请了同事的，受邀的同事名为梅烟岚。
“四年前啊，时间上有重合啊。”女人微微眯起眼睛，“那个叫陈墨的小子，明明有强迫症，都查到那地步了，为什么会突然停止往下查？要么涉及到了他不该碰的领域，家人不让，要么涉及到了什么人。”
而这个温雨弦，刚好是陈墨那几个的班主任。
不过温雨弦不是唯一一个在四年前那一时间段里发生不少事的人，这些资料上还有两个在同年发生了很多事。
“重点查一下温雨弦的妈妈是不是真的在国外，以及张丝妙是不是真的在老家。另外这两个也一样。”女人说。

第037章
唐俏俏在茶馆里垂头丧气地坐了半个多小时，龙玲才匆匆赶了过来。
“俏俏，你不要理龙锦说的话，她只是不懂而已。”龙玲说。她已经在手机上看到唐俏俏发给她的留言了。
“哦。”唐俏俏捧着暖暖的茶杯，失魂落魄，她已经发泄过了，现在上头的情绪下来，不想说话。
“你忘了我给你看过的温老师前女友的资料吗？他肯定是被前女友伤得太深了，刚分手没多久就和别的男人结婚，搞不好……总之你和张丝妙是同类型的女生，活泼又开朗，所以他对你防备心比较强是正常的。”
“真的吗？所有人都觉得温老师不喜欢我，你真的看出他喜欢我了？”唐俏俏倏然抬头盯着她问。
龙玲险些以为她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握着茶壶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颤，但是面上她冷静平淡，反客为主，“还是你想放弃？”
唐俏俏顿时失了声，放弃吗？景姵的话和温雨弦的眼神都在大脑中浮现，温雨弦讨厌她？她是不是像个性骚扰的变态一样惹人讨厌？
她气闷地转头看向窗外，然后她愣住了。
温老师？
她一下子站起身，不会有错的，她看错谁都不会看错温雨弦，他刚刚进了对面的手工饰品店？
一个男人没事会进手工饰品店吗？温雨弦浑身上下除了腕表之外，没有戴其他的首饰。
女人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唐俏俏脸色变幻，趴在玻璃窗上往下看，没一会儿，就见到温雨弦提着一个纸质袋子从饰品店里出去了。
唐俏俏这才从茶馆里跑出去，进了那个饰品店。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女老板，穿着一条很有民族特色的裙子，见两人进来露出笑，“你们好，看看有喜欢的首饰吗？我这里也可以定做哦，如果自己准备材料和设计图的话，只需要给手工费就行了。”
“刚刚那个……”唐俏俏马上就要问，被龙玲拉住。
龙玲问：“老板你好，我们想问问刚刚出去那个男人是买了什么？实不相瞒，那个男人是我这个朋友的男朋友，但是最近好像出轨了。”
女老板顿时露出惊色，看向唐俏俏。唐俏俏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此时眼睛通红难过又焦急的样子，确实很像被骗色的小女孩。
可、可是温雨弦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啊？他提起女朋友时的眼神，那么快乐，那么幸福，就像打从心底深处洋溢出来的，怎么会脚踏两条船，玩弄这种小女生？是不是搞错了？？
她再三跟她们确认他们说的男人是不是温雨弦，最后还是站在了女生这边，反正她知道的客户信息也不多，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姓汪。所以她告诉她们温雨弦定制的是戒指，说是要跟女朋友求婚用的，戒指内侧刻了“W&M”。
女朋友……真的有女朋友，原来真的有女朋友，不是温雨弦编造出来拒绝她的，景姵也不是故意顶嘴让她不好受的，人家只是在说事实……
唐俏俏呆怔怔地走出了这个手工饰品店。
“我都在干什么……”唐俏俏蹲在路边捂住脸。
龙玲拧起眉头，蹲在她旁边说：“俏俏，先别难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温老师真的有女朋友，他为什么要瞒着全校人？你上次跟他告白，他突然也不说有女朋友了。”
“反正他就是有女朋友，其他有什么重要的。”
龙玲直觉这里面很有问题，于是说：“我觉得要么是温老师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女朋友是他臆想出来的，要么是他的这个女朋友见不得人，搞不好是什么危险人物。他那个前女友张丝妙跟他这么多年感情，跟他说分手就分手，搞不好就跟现在这个‘女友’有关。”
其实龙玲对温雨弦和他女朋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但是唐俏俏跟她唯一的联系就是温雨弦，如果唐俏俏就这样对温雨弦死心了，她还会联络她吗？那她想要得到的唐家里的那样东西，她还有机会能拿到吗？如果拿不到，她怎么杀了景姵得到龙珠？
所以她希望唐俏俏继续纠缠温雨弦，给她时间和唐俏俏加深友谊。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让我静一静。”唐俏俏难受地说。
……
温雨弦拿了戒指后去了学校，他上午没有课，下午的课倒是排满了，所以得回去上课。
除了上课之外，他还有别的事。
“辞职？”校长看着温雨弦递过来的辞职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温老师，是因为唐俏俏吗？”
唐俏俏这么纠缠温雨弦，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不过因为温雨弦自己有把握分寸，所以大家也都当不知道，温雨弦受欢迎，大家司空见惯了。而学校的每一个摄像头都是校长的眼睛，因此她更知道不久前唐俏俏又跟温雨弦告白了，所以不免想到是不是因为唐俏俏。
“如果是因为唐俏俏的话……”
“不是，跟唐俏俏同学没有关系。”温雨弦打断校长的话，“就是想换一种生活。”
校长推了推眼镜，说：“比如？”
“比如开个养猪场什么的。”温雨弦似乎心情不错，笑道：“校长有认识很会母猪产后护理的朋友吗？可以拜托介绍给我吗？”
校长：“……”
温雨弦似乎是真的要辞职，校长说：“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辞职信我先收下，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拿回去。”
“谢谢你，校长，那我先去上课了。”
虽然递交了辞职信，但是当然不是马上就走，按照惯例，提前一个月罢了，下个月才会走。
温雨弦回去上课，只是手总是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戒指，过两天就是张丝妙的三十岁生日了，他们曾经的人生规划里有三十岁结婚那一项，所以他要在那一天跟她求婚。
虽然除了他在十二生肖学院上学那几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但是想到跟她结婚这件事，他仍然还是会激动和期待，哪怕这场婚礼不会有任何人的祝福，得不到法律的认可。
景姵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又看看唐俏俏空了的那个座位。原著里温雨弦就是因为这个戒指使得唐俏俏和龙玲去跟踪温雨弦，窥探他的秘密，结果撞见了温雨弦试图转移张丝妙的现场，唐俏俏达成了死亡结局，同时也为张丝妙生日当天温雨弦的死亡埋下伏笔。
那枚戒指最终只是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带着他们那永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过今天唐俏俏跑出去了，估计发现不了这个戒指了吧？
再者就算发现了，温雨弦和张丝妙现在已经搬家，住在那个隐蔽的小泡泡里，温雨弦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对唐俏俏的返祖之力气息也可以说非常熟悉了，因此想要跟踪他一路跋山涉水，却不被发现，可能性非常之低。
但，剧情束缚如此强大，谁知道会不会以其他方式拐回去？温雨弦必须确保做到一件事，否则即便是她，也很难保住他们。
她今天来，除了那个单眼少年的事，就是要给温雨弦提个醒的。
正好下课，温雨弦关心她：“你这几天一直请假，跟小梅补课，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是有些危机感。边走边说吧。”
温雨弦一愣，顺她意的同她一起走出教室。
“您知道的吧，我们前段时间在调查江南区的人骨案，后来人骨案的凶手被发现了，是一个异变者和两个男人。”
温雨弦眸光闪了闪，平静地说：“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但是您不知道吧，那三个凶手并不是被我们找到的，而是被一个神秘人杀死后，才暴露在我们眼前的。”
“这样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我想，这个世界上藏龙卧虎的人真多啊，就算我是龙族返祖人，遇到危险人物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吧，搞不好反而被抽筋剥皮挖龙珠呢。”
温雨弦眉头蹙了蹙，认真地说：“你有这种危机感很好，不要去涉险，小孩子做小孩子该做的事，凡事有大人顶着。”
这话听起来可真温柔啊，但是再温柔得像金毛或者萨摩耶的温老师，在他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也会失去理智，对学生痛下杀手的。而当走错这一步，无论他再有苦衷，跟张丝妙也只有BE这个结局了。
“那个神秘人，我们都觉得是个好人。”景姵将话题拉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敢让人发现真面目，饭量大到不敢让人知道，还把动物骨头掩人耳目地扔到江里，埋进土里。”
温雨弦浑身一僵。他不知道动物骨头的事已经暴露，毕竟唐俏俏这个他的“眼线”不知道这事。
景姵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说：“那个人神秘得让我们好奇呢，不过我们觉得他只是杀坏人，饭量大，并不是犯罪，所以没有继续往下查，也没有向警方报告。温老师，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对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温雨弦看着景姵，想要从她脸上探寻到什么，但是这个女生一直都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感，现在也如此。因此他根本不能确定她是在暗示，还是在警告，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向师长请教人生道理。
他说：“如果他真的只是杀坏人，你们这样做没有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点混沌不清，没有非黑即白。但是你们不能确保他真的只杀坏人吧。”
“是啊。”景姵叹了一口气，“这一点真让人为难呢，希望他不会走错路，杀不该杀的人，否则别人想保他也是有心无力。”
……
龙玲劝了唐俏俏很久，不想让她放弃温雨弦，唐俏俏最终却说了一句“你好烦”走了。
她当然很想知道温雨弦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可是景姵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回转，让她感到很难堪，要是去跟踪温雨弦的话，那个女人知道了，岂不是会用更难听的话讽刺她吗？
龙玲气得拳头攥起，却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得不压下了怒火，做出了一个决定。
十二生肖学院下课。
温雨弦开着他的那辆很多年的小破车出来了，一辆出租车缓缓跟了上去。
“小玲，我跟上去了。”出租车司机对着前方架子上的手机说。
“好的，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哦。”电话里传出龙玲的声音。
龙玲放下手机。
她要去跟踪温雨弦，看看他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告诉唐俏俏。如果只是温雨弦臆想出来的女朋友最好，如果是温雨弦什么见不得人的女朋友，那也不错。
她哄了唐俏俏那么久，不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唐俏俏这么喜欢温雨弦，又是那种讨人厌的骄纵任性的性格，撺掇一下未必不会搞强取豪夺那一套。
她最习惯的，或者说是本能就懂的控制他人的那一套，就是先把人推进黑暗里，使之无路可退，无枝可依，便只能任由她操纵了。
就像她现在计划的得到那个单眼少年的计划一样。当然了，前提是，他的返祖物种足够强大到，让她为他费那么多心思和时间。
因此，等到放学，温雨弦开车离开学校，龙玲就派人跟在了温雨弦身后。
龙玲这么几年在校门口作秀不是全无回报的，她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她得到了很多朋友，他们对她感恩戴德，可以受她指挥，帮她做一些事。
龙玲知道温雨弦是返祖人，虽然返祖纯度不高，但警觉性肯定不差，因此跟踪计划是未雨绸缪时就精心设计过的，只是没想到在温雨弦上派上了用场。
熟悉这座城市的老司机一看他转的方向，就能大概猜到他要走哪条路，前方有哪些路口，然后在即将引起怀疑的时候撤，换上早已等待好在另一条路上的另一辆车来跟，这样一来会引起怀疑的可能性就很低。
就像现在，温雨弦走了一半的路才察觉到自己在被跟踪。
那一瞬间他的神经绷紧，汗毛竖起，温和的双眸中恐惧和戾气一同浮现。
谁会跟踪他？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妙妙吗？是那些人吗？！
……
另一边，女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组织新发来的资料，所有人都在狂喜中，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目标人物。
“温雨弦，居然真的是他，难怪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不像路人甲。”女人说。
“所以说什么分手，什么相亲结婚，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他们做的一场戏。这戏做得也太全了，张丝妙居然还真的回老家匆匆办了婚礼，然后对外说跟着丈夫移居到其他城市去了，婚纱照婚礼视频都有，所以才在我们当年的调查中溜走，这四年里也没有被发现。”
要不是他们先锁定了温雨弦和张丝妙，从结果去查证过程，搞不好也查不到。
女人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一对有情人了，算他们倒霉。”
当年他们随机挑选对象注射返祖药剂，然后在暗中进行观察他们的变化，张丝妙大概也和那些人一样，可能只是下班回家的途中，可能只是在买菜的路上，可能只是在干无比平常的日常事，结果突然被扎了一针，一场无妄之灾就这样降临了。
这一次的实验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实验体在或短或长的时间内，均出现排斥异变反应，有些在家里异变，吃了自己的家人和邻居，有些在地铁上，有些在大马路上，有些在公司里……
最后全都被裁决司派来的返祖战士解决掉了。
一个，两个，三个……
暗中观察的研究人员画上了一个个“&#215;”，&#215;下面只是一个个数字，他们不知道这些倒霉的实验体叫什么名字，也不在乎。直到数天后，他们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动静。
人一旦变成异变者就不可能静悄悄的，疯狂的进食欲望注定他们要闹出很大动静，哪怕是有人有能力把异变者藏起来，也一定是使用暴力，一定会闹出一些动静，不可能悄无声息。
因此他们虽然不知道剩下那个是谁，但是按理说应该发生异变了，应该闹出一些动静了，除非它居然能够有主动性的、会配合保护者的行动，藏起来。
这简直让他们狂喜。这意味着这只异变者还保留有智慧，或者TA的细胞或者大脑有与众不同之处，总之是非常珍贵的研究材料。
“那支药剂是谁持有的？给谁注射了？”
“好像是那个谁拿了，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
找不到给实验体注射的人，就无法知道是谁被注射了。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不得不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支返祖药剂的持有者一定已经被杀掉了，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最后一支返祖药剂注射进了谁的体内。
他们一直在寻找，找了四年都没找到，三个月前才勉强锁定江南区这个范围内，然后开始制造人骨案来逼他们露出马脚。
从现在调查到的信息来看，张丝妙肯定就是这个异变者了。
这种奇迹，组织必然要回收的。
“现在调查一下温雨弦住在哪，张丝妙肯定就藏在他身边。”

第038章
“好像被发现了。”在发现温雨弦突然开始进入另一条路，往回开的时候，司机跟龙玲说。
“那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谢谢你们了。”
“不用不用，要不是龙玲小姐，我们可能当初都活不下来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别人顺手递来的一杯热茶一块面包，都可能会带来无比强烈的冲击，带来一种巨大的温暖，让人产生受到了巨大恩惠的感觉。而这正是龙玲用来操纵他人的手段。她从不当锦上添花的人，只做雪中送炭者。哪怕是自己制造暴雪淹没他人。
第一天没能跟踪成功，但是至少也跟踪到了一半的路途，龙玲没打算放弃，反正手下能用的人很多，各种各样的车辆，这种跟踪方法，温雨弦是防不胜防的。
为了躲避跟踪，温雨弦回家开始变得麻烦起来，不得不小心翼翼，警惕周围的所有人。
跟踪他的是弱小的普通人，反而比是强大的返祖人更麻烦了，如果是返祖人，只要仔细分辨空气中是否有返祖之力的味道就可以很好防备，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普通人，反而很难分辨哪一个是敌人。
这让他压力倍增，晚上开始失眠，必须紧紧握住张丝妙的手才能稍微放松一些。他的神经紧绷成弦，一支蓄势待发的箭正在弦上，可谁也不能保证，这支箭最终会射向别人，还是他自己。
……
流云州。
陶泽穿戴好衣服准备出门，莫唯唯从床上跳下来，“我也要去。”
陶泽说：“这次是我一个人的工作。”
“我才不要一个人呆在酒店里，反正你带我去，我保证不捣乱就是了。”莫唯唯说。
陶泽表情严肃，“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是吧？之前老板安排的工作，你都故意说错目标，要不是老板比你厉害，会带来多少麻烦？”
莫唯唯一听顿时露出憋屈的神色，“她早就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还要我去找，她就是故意消遣我，想要打压我的。”
“总之这次我不能带你一起去，你自己乖乖在酒店等我，要是饿了就去楼下餐厅吃饭，不要出去乱跑。”陶泽说罢，走出去，关上了门，留下莫唯唯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丰富，越来越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呆着了。
陶泽开着租借来的车子，前往一个高级公寓的附近，然后换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快递服，搬着数个箱子走了下去。
在公寓门卫登记好假信息，顺利进入公寓，他点了27楼的按钮。
到达楼层后，他先是左看右看似乎在找门牌号，走到2701前才发现不对，于是又走向了2703，只是走动间，似乎有一张黑色的卡片落了下来，落在了2701门口。
直到他把快递放在门口离开，他似乎都没有发现掉落的那张卡片，直接进电梯离开了。
今天他的工作非常简单，就是假装不知情的快递员，给2701号房的屋主送一张名片，至于为什么，他仍然不知道，也没有很强的探究欲望，反正完成老板给的工作就对了。
另一边，流云州医科大学，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备受女学生的欢迎，也非常受男学生的敬畏。
“汤教授，您上期发表的关于脑干的论文，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不可以……”
被学生们团团围住的男人非常高大强壮，相貌也是粗犷深邃的，下巴蓄着富有个性但不显肮脏的小胡子，拉起衣袖的手腕处还可以看到文身，一直蔓延到了衣袖内，荷尔蒙爆棚，野性十足。
他看起来像任何职业的从业者，就是不像个救死扶伤或者可以进行精密又需要耐心的手术的医生。
然而他确实是个医生。
“不可以，下班时间到了，有问题上课时间问我。”面对学生的求知欲，他朝她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然后无情地说。
“怎么这样啊！”
“汤教授总是一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模样，结果对女孩子根本不留任何情面嘛！”
“习惯了习惯了。”
“跟你们讲一个八卦。”高年级的学姐跟低年级的学妹悄声道：“以前有个学姐毕业后想要泡汤教授，结果脱光后……你们猜汤教授说了啥。”
“什么什么？”
“‘同学，你发育不良啊，建议去中医部进行胸部针灸重新激发一下乳腺发育。’。”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那个学姐自己说的。她气炸了，那个学姐身材其实很好，性格也很辣，她认为汤教授这都能没反应，肯定是不行，所以告诫其他人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不过汤教授到底行不行，一直都是未解之谜，反正目前看来没有一个学生泡到过他就对了，连一些富有勇气的男生也没能成功。这种未解之谜让他更有神秘感，更吸引人了。
汤教授驱车回到自己的高级公寓小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27楼的电梯按钮，在2701号房门口输入密码时，忽然看到一张黑色的卡片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黑色的卡片翻过面来。
【解谜情报屋】
下面是一排金色的小字：【你想要的情报我都有】
……
江南西区，郊外别墅区。
黑色的车子驶进了这片荒凉的，好像没有人居住的别墅区。
“看起来确实像个适合藏东西的地方呢。”女人坐在副驾驶座上说。
这一次不止是她和搭档两人了，后座上还坐着另外两个同组织的人，全都人高马大，一看就攻击性十足，毕竟温雨弦能干掉他们那三个同伴，是个虽然返祖纯度不高，但是体术很厉害的对手，不容小觑。
他们来到他们查到的温雨弦的那栋别墅前。
四人犹如鬼魅，在黑暗中眨眼从车内消失，来到了别墅门口。
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像是螳螂一样，两道寒光闪过，那扇门倏然被劈开。
别墅内毫无动静。
里面的装潢设计都非常简约，一看就是故意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让某些体型大的生物活动的，二楼的房间甚至被全部打通成了一个。
这里确实是温雨弦和张丝妙曾经的住所，然而，已经人去楼空了。
“可恶，慢了一步！”同伴生气地啐了一口唾沫。
“喂，讲点卫生吧。”女人生气地说：“在别人家里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吧。”
“呵呵，你少穷讲究，贱人。”吐口水的人骂。下一秒立刻被女人的搭档一拳揍在脸上，飞出去砸碎了一张桌子。
“再敢骂她一句，杀了你。”
“好了好了，不要起内讧嘛，现在的重点是找到温雨弦和张丝妙。”螳螂手男人连忙站出来调和。
他们又回到车上，开始调查温雨弦搬家搬到哪里去，结果发现这一步居然出乎意料的难，他们没有查到任何温雨弦找房看房的记录，就好像他凭空发现了某个可以躲的空房子似的就跑去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推理的线索。
如果直接跟踪的话，温雨弦的警觉性让他很快就会发现有返祖人在跟踪他们，反而会一下子打草惊蛇。
他们可不想轻易出手，以免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们是要回收活的实验体，温雨弦可以死，张丝妙得好好的。
“要不找上头协助一下吧，如果能通过交通监控，应该比较容易能发现他去哪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会被骂死的。”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伙正在跟踪温雨弦的人，而且对方的跟踪方式比他们更高明，更不容易被温雨弦发现。
……
今天的天气就像在预示着什么一样，阴云密布，令人心生不安。
只有天边那个笼子里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圣光，告知世人里面确实关着一只天使。
可惜在这事上天使派不上用场，只会带来全灭结局，这可不是景姵想要的。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他了。
但是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到最后一刻，谁晓得最后会打出什么样的结局？
一个作者，居然需要跟自己创造的世界对抗，真是哄堂大孝了，我可是你妈啊！
吾儿叛逆伤透娘心。
景姵老成地叹了口气，下车进学校。往那边瞄了一眼，单眼少年理所当然的不在原地了，他要不藏起来，周家人哪能不干掉他以绝后患？
景姵今天也是踩着就要上课的线进的班，看到所有人都在吃东西，没来的东西桌上也放着一份。一看墙角的快递盒，就知道又是温雨弦的手笔。
景姵来了后，班里没来的就只剩下唐俏俏一个了。
敏锐一点的学生，都能感觉到今天温雨弦似乎有些不对劲。可要仔细说出来，又好像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是眼神的不同，温雨弦看他们向来是很有慈爱的感觉的，现在更温柔了。他认真的看过每一个学生的脸，像是要记住每一张脸，这个班他已经带了几年了，自然很有感情。
“好了，这一堂课就到这里了，同学们下课。”温雨弦顿了顿，“同学们，再见。”
“温老师再见。”
“莲花，你觉不觉得，温老师怪怪的？”陈墨看着温雨弦的背影，问凤漪莲。
凤漪莲也微微蹙着眉，然后看向了坐在后方的景姵，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好像应该知道些什么。
说到底，虽然他们不再查下去，可是温雨弦身上的谜团，他们其实都在心里惦记着，只是出于尊重都没有再提起。
景姵打开了零食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粒话梅糖塞进嘴巴里。
他们现在当然不会知道，这是温雨弦给他们上的最后一堂课了。
他第一次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他要不辞而别，不管学校有没有找到新的老师。
出现的跟踪者给他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感觉很不妙，所以打算和张丝妙一直呆在泡泡里，绝不再到城市里来了。
别的班他还有课，但是他怀疑跟踪者就是学校里的人，知道他的课程表，所以为了隐藏行踪，他跟别的老师换了。
今天是张丝妙的生日，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花，又去蛋糕店买了一个蛋糕，想到今晚跟妙妙的求婚，往后只有两人的隐居生活，伤感便一扫而空，没有比跟她在一起更幸福的事了。
哦对了，还得去买一本养殖的书，放任山上的野猪羊等自然繁殖太慢了，妙妙会饿肚子的，还是得圈养才行。至于蔬菜瓜果的种子等等，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前几天都已经买好了。
跟踪的车子停在温雨弦的车子后面，等着温雨弦从书店里出来。
等了一段时间都没见身影，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随后猛地想起，温雨弦下车的时候，把蛋糕和花都一起带下车了，如果只是买书，根本没必要把这两样也拿下来啊！
温雨弦已经从书店后门打车离开了，既然已经要隐居，那辆车子自然是不需要了，只会引人跟踪。
跟丢人的男人连忙给龙玲打电话，龙玲正在上课，摁掉了电话，不一会儿信息便进来了。
她看到信息，眉头拧了一下，暗骂一声废物，但回复是“不要紧，辛苦你了”。
另一边。
“你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吗？这里过去好像没有什么人烟的，你要打车也很不方便哦。”司机师傅提醒道。这里是高速路的一个可以停车的小岔口，长着一些荒草。这个客人要求在这里下车。
“嗯，多谢了，你走吧。”温雨弦说。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这才用双腿跑回家。
而那辆出租车内，司机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给龙玲发信息。
谁料到会这么巧呢？温雨弦随手打到的车子，居然是龙玲认识的出租车司机之一。
刚刚心情还很不好的龙玲，顿时阴转晴，觉得幸运女神站在自己这边。
她是为了唐俏俏跟踪温雨弦的，可是发现他如此小心谨慎之后，她越发觉得他藏有不可见人的秘密了。也许会是可以利用的把柄。
因此放学后，她亲自过去了一趟。
车子停在了温雨弦下车的地方。
很显然，温雨弦提前下车了，但是既然如此，住所肯定就在附近，会在哪呢？她坐在车内观察四周，她自然是不会下车亲自冒险的，只是她手下那些人都是平民老百姓，都不太聪明，因此让他们观察四周，恐怕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只能自己跑这一趟。
手下还是需要一些能人才行，这些阿猫阿狗派不了大用场。
龙玲一直让人跟踪温雨弦，却不知道，自己也正在被跟踪。
一辆车子停在了龙玲车子边上。
龙玲转头一看，眉头皱了皱，见那辆车子下来四个人，只觉得他们从走路姿势都穷凶极恶，绝非善类。顿时大感不妙。
“赶紧开车。”她连忙吩咐司机。
司机急忙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不料车前一下子多出一个男人，双手往车头猛地一摁，顿时就像数十吨重力砸下，车头塌下，车尾离开了地面，高高翘起，两枚车轮在空中徒劳转动。
“啊！”龙玲险些从后座砸到挡风玻璃上，紧紧抱着副驾驶座靠背，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什、什么？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砰！”随着那男人的松手，车子又砸回了地面，只是已经无法启动了。
司机冷汗淋漓，这时连忙转头对龙玲说：“小姐，我等一下拖住他们，你赶紧跑，跑到高速公路上，车子很多。”
这突然的变故，让龙玲一时脑子空白，毕竟她长这么大，虽然心机深沉，满心算计，要杀人也绝不会手软，但她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落在她头上的可怕危机，因此下意识地听了司机的话。
当车门被一把扯开的时候，司机一下子跨出了车门色厉内荏地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家的车子！”
下一秒鲜血从脖颈断裂处喷向天空，就像喷泉一样。
“龙族徽章，那又怎样？”一手臂砍掉头的男人笑道。
而在那四人被司机拉走注意力的时候，龙玲已经悄悄开了车门跑了下去。
她拼命往高速公路上跑，不料身后一道疾风逼近，一道声音在头上响起：“我允许你跑了吗，贱人？”
她汗毛直立，惊恐飙泪，下一秒，一只大手摁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下一瞬间她整个人被猛地摁到了地上，鼻梁断裂，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剧痛冲上大脑。
然后下一秒被拎了起来。
龙玲都顾不上痛，强行让自己的意识从剧痛中抽离出来，还没看清人就连忙道：“我叫龙玲，是龙家人，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都可以给你们，千万不要杀——”
“啪”的一声，龙玲被打歪了脸，痛到脸颊几乎瞬间失去知觉，过了几秒火辣辣的感觉才骤然涌上来，嘴里也都是腥气。
“贱人，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龙玲看到他脸上仿佛差点儿被从中间劈开的狰狞伤疤，看到那双毫无人性的杀人犯的眼睛，感觉到自己不过是对方手上捏着的蚂蚁，随时都能被他捏死，吓得泪水直冒，浑身哆嗦。
尤其是她看到司机脑袋都不见了的尸体后。
“对……对不起，放过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想要钱吗？我、我有钱，想要多少……多少都可以……”
“好烦。”女人的搭档拧起眉头说，他因为流浪汉说话结巴而随手杀了他，现在看起来也很想杀了龙玲的样子。
“等一下，她是返祖家族的人，虽然没有返祖，但是体内又返祖基因，刚好可以带回去试验一下被注射返祖药剂会怎么样。我们还没有龙族的基因吧。”女人伸手按住搭档的胳膊。
“好主意。”
那一瞬间龙玲瞪大了双眼，异变者可怕的模样在大脑中浮现，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攫住了她，她下意识挣扎起来，“不……”
“还想跑？老子可没空一直盯着你。”拎着她的男人不悦地拧起眉头，随后看向自己的伙伴，“把她的腿砍了，扔车里去等着，找温雨弦要紧。”
龙玲瞬间冷汗如雨下，看着那个手臂变成镰刀一样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对……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不久前感觉温雨弦的秘密将被自己掌控，无论是唐俏俏还是温雨弦都将沦为她的掌中之物的洋洋得意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强烈的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该做这些事，只要她不找温雨弦，就不会惹上这些人，就不会遇到现在的事了！
“算了吧，她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失血过多死了就不好了。”那个女人忽然开口，拦住了那就要砍向龙玲双腿的镰刀。
龙玲感激涕零地看向女人。
就见女人朝她笑了笑，说：“不用客气。直接打断就好了。”
几乎在一瞬间，龙玲还没有回过神，事情就发生了。然后剧烈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疼痛袭上大脑。
“晕过去了啊。算了，别管她了，快找温雨弦。”
“少对我发号施令。”拎着龙玲的男人像是还想骂那两个字，被女人的搭档瞪着才咽了回去。
那男人冷哼一声，随即他的鼻子发生了变化，从人的鼻子变成了某种动物的鼻子。
虽然温雨弦很谨慎，别墅里喷洒了大量的刺鼻的杀虫剂，掩盖了他和张丝妙的味道，但是他丢弃的那辆车，他却只喷洒了香水，他撕下温雨弦坐过的座椅又嗅又舔了几下，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汗水的味道。
因此他们拎着龙玲，一路追寻到了藏着小泡泡的那座山下。
而这时，痛晕过去的龙玲居然又醒了过来，这求生意志叫女人都有些惊讶了。
她惊恐万分，害怕真的被带回去注射返祖药剂，一路试图使用各种办法使自己安全。
“你们也在找温老师吗？我可以帮你们找，相信我，我可以为你们工作，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或者你们想要什么？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们可以问我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们需要人吗？我可以叫来很多人……”
“或、或者你们需要可以用的返祖人吗？比起我这种哑炮，返祖人更有用吧？我、我可以为你们提供……”龙玲绞尽脑汁，此时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被她藏起来的单眼少年。
但是当她发现这句话触动到了他们，他们把她提得更高，问能提供哪个种族的返祖人的时候，她欣喜的同时，脑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人。
“唐家！唐家的返祖人你们需要吗？”

第039章
唐俏俏一连请了好几天假没去学校，也没理龙玲给她发的短信，甚至开始有些感到不耐烦了。
为什么一直跟她说这些？之前也是她，一直说温老师心里肯定有她，看她的眼神跟看其他女生的眼神不一样，搞得她期待满满，真的以为温老师是喜欢她的，可是现在温雨弦真的有女朋友，还都是要求婚的地步了！
要她说第几次，当第三者是绝对不行的！
她讨厌私生女，所以以前以为景姵是私生女的时候就讨厌死她了。讨厌私生女，自然也讨厌第三者，她怎么可能会去当第三者。任何一个返祖家族的婚生子女都恨死第三者了好吗，尤其她特别爱她爸妈，要是有人敢破坏他们的感情，她真的会杀人的。
也是多亏了龙玲和景姵关系复杂，称不上谁是私生女，要不然她才不会让她接近她成为她的朋友呢。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闷了一天的空气好像终于破了个口子。
唐俏俏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龙玲的信息的。
“又来，这次又要说什么？”唐俏俏烦躁道，拿过手机瞄了一眼，一愣。
龙玲发来了一个定位，说：俏俏，温老师出事了，需要帮忙，你赶紧过来一趟，不要告诉其他人。
唐俏俏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身，给龙玲回拨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伴随着大雨噼里啪啦成片到模糊的声音，听到那头龙玲说：“俏俏，情况紧急，你赶紧过来！”
“等等，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啊？温老师怎么了？”唐俏俏急忙问。
“解释不清，总之你快点吧，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要不然温老师就完蛋了。”
“喂……”
不等唐俏俏多问，龙玲已经挂上了电话。
什么啊，到底在说什么啊？？唐俏俏整个人心乱如麻，看看外面的天气，又看看手机，想求助，又想到龙玲说的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万一她告诉别人真的反而害了温老师呢？
……
突然的大雨，冲散了空气中温雨弦的味道。
“这黑灯瞎火的，味道也没了，贸然搜寻搞不好打草惊蛇，让温雨弦溜走。”
“也不是没好处，我们闻不到温雨弦，温雨弦也闻不到我们。”
“总之先找个地方避一下雨。”
他们暂停搜查行动，很快躲进了一个黑熊洞里。
黑熊的尸体被当成了沙发，几人盯着龙玲给唐俏俏发了短信，讲了电话。
“她非常喜欢温雨弦，听到温雨弦有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龙玲紧张地跟他们说。
她浑身湿透狼狈地靠着山壁，被生生打断的双腿还剧痛无比，仿佛能感觉到骨头碎扎进肉里的感觉一样，断掉的鼻梁同样如此，刚刚拎着她的男人还那么随便就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过来，撞得她眼冒金星。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一切都提醒着她这是四个穷凶极恶之徒，杀人如麻，她的小命就悬在他们的手上。
“那个唐俏俏是你的朋友吧，你就这样把她引过来受死啊。”那女人把玩着一把匕首，伸舌头舔了舔锋利的刀锋，笑容诡异地看着她：“这还是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吗？”
返祖家族的人大多高傲，哪怕是哑炮也会流露出高人一等的神态，因此龙玲这个异类就被一些网民称之为“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
龙玲干巴巴地笑了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和她也不是什么关系好的朋友。”
要不是因为唐俏俏，自己怎么会受这种罪？所以她就算下地狱，也要拉着唐俏俏一起！
“但无论是谁，你都可以出卖吧。”女人眸中精光一闪，“不过你这样的资质，确实很适合加入我们呢。”
“是的，我会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们做的事绝对出乎你们的意料！”龙玲立即积极争取，只要先活下来，其他都无所谓了。
“那来应聘吧。”女人把她的手机拿起来，打开录像功能，对着龙玲，“先来一份自我介绍如何？‘真正的龙玲’的自我介绍。至于能不能被看中，那就要看老板的意思了。”
龙玲微微一僵，她习惯了伪装，剖析自己真面目这种事，让她感觉不自然。但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其他已经无关紧要，因此她很快丢弃这种不自然，像个真正的应聘者一样，忍着痛，自信地对着镜头开始自我介绍。
她知道这些恶人喜欢听恶的一面，对他们伪装善良无济于事，因此从她是如何觊觎龙锦的龙珠的，如何对十二生肖学院门口那些绝望的人施与虚假的援手来得到他们的等等都讲了起来。
……
黑色的车子在暴雨中快速前行。
……
大雨将这个世界打湿，但是在小泡泡的空间里，并未被雨水侵扰到。
粗略打造好的小木屋很简陋宽敞，但是还是安装上了太阳能充电的各种灯光设备，整个小木屋都被小小的灯泡缠住，在漆黑无光的夜里亮起金色的光芒，便美得像是童话世界。
“不可以偷看哦。”温雨弦警告道。
张丝妙正蹲坐在小木屋内，仅有一只的大眼睛闭着，不过她的好奇心似乎让她很想偷看，于是眼球在下面转来转去，被警告了一声才乖乖不动。
大爪子脚指头抠抠，手指头抠抠，忍耐着等男朋友给的惊喜。
“嗷~”她咽喉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怪物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还没好。”
“唔~”
“再等一下。”
“吼吼吼！”
“马上啦。”
温雨弦飞快把食物鲜花蛋糕在木屋外面的长桌上摆好，哦哦，对了，还有蜡烛呢！
戒指可不能藏在食物里，被妙妙一口吞掉就糟了，还是放他口袋，到时候直接拿出来好了。
糟糕，有些紧张，不会被拒绝吧？没理由吧，不跟他结婚还要跟谁结婚啊？等一下，这样想是不是太自信了？万一乐极生悲怎么办？
温雨弦深呼吸，让自己心脏不要跳那么快。
蜡烛的火光在跳动，另一个时空的风从泡泡入口的位置吹了进来，有些微的湿气。还有一些雨水流了进来，将那一小块土地都打湿了，看来外面雨下得很大。
改天得弄一扇门安装在内部，这样冬天如果下雪了，里面也不至于受到寒气的侵扰，妙妙怕冷，他现在也不能拥抱住她，帮她遮挡寒风暴雪，给她足够的体温温暖她了。
……
黑色的车子在山下停了下来。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粒话梅塞进嘴里。
正是景姵。
就在山的另一面，停着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子，上面有着兔形徽章，正是唐家的族徽。
将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景姵转头看着这座黑漆漆的大山，大雨掩盖了一切的气味，也掩盖了一切的声音，没有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场实验做到这里，初步的结果就要出来了吧。
她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追踪页面，上面，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移动。唐俏俏是个对熟人不会设防的傻瓜，连她什么时候被景姵碰了手机，安装了追踪器，她都毫无所觉。
事到如今，尽管她干预了一部分，使故事线发生了变化，但是这个逆子还是让剧情拐着各种弯回到了命运线上。
原著里，龙玲和唐俏俏一起跟踪温雨弦去到了那个别墅区，唐俏俏因为猝不及防看到温雨弦和张丝妙亲密的画面，受到的刺激太大，吸引了温雨弦的全部火力，龙玲趁机逃脱，带去杀死温雨弦的人。
而现在，明明唐俏俏没有跟龙玲去跟踪了，却最终还是被龙玲引了过来，同时出现在了这座山上。而杀死温雨弦的人，也还是龙玲带过来的。
今晚，正是原著里温雨弦死亡的日子，也是这对CP的终结之日。
主线剧情对主线相关人物的束缚力的强大程度她心里已经有点儿数了，但是真的改变不了吗？
她退出追踪页面，打开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
唐俏俏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山上爬着，一边大声喊：“龙玲！温老师！”
声音被大雨隔绝，传不了多远。
她低头看着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手机，她抵达山脚的时候还给龙玲打了一个电话，确认是不是这里，龙玲只用着急的语气让她赶紧上来，温雨弦快死了。
这怎么得了？！就算她不打算再追他了，可是她还是喜欢他啊，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是这座山这么大，雨那么大，上来后龙玲的电话就一直没人接了，她晕头转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转。
“龙玲！温老师！有人听到我的声音吗？”
……
山洞内。
“听到她的声音了。”追踪温雨弦气味的男人说。
“让她多找找，她不是温雨弦的学生吗？搞不好会被她引出来。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
玄武家族，武家。
武家老宅伫立在玄龟岛上，是一座形似龟背的湖心岛。暴雨使得湖面上升，空气潮湿不已。
但这种天气是武家的返祖人最爱的天气了。
武瑛在湖里慢悠悠地游泳，回到岸上，看到湖边的凉亭上，江清正在讲电话。19岁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穿戴整齐禁欲，神情陌生。
不过这么大的雨，太吵了，即便是返祖人的听觉也会受到影响。
“跟谁讲电话呢？”武瑛皱了皱眉头问：“你那是什么表情，背着我干什么呢？”
江清立即结束了通话，“没什么，是学生会的事。”
“你最好是这样。”武瑛警告地说，她穿着泳衣，发育姣好，前凸后翘，是个火辣的美人。江清的目光从她的胸部扫过，抖开了大浴巾，将她裹起来，“别着凉了。”
“我会怕着凉吗？你自己多注意点吧。”武瑛直接把浴巾往他头上一扔，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前方有仆人出没，江清眼眸一暗，追上去把浴巾披到她身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披着吧姐姐。”
“你真是有够烦的。”但也没有再扯掉浴巾，因为懒得在这点小事上纠缠。
两人并肩而行，江清忽然问：“姐，你的壳是不是没有在身上？”
武瑛随意道：“借给别人了。”
“借给别人了？谁？这种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
“关你什么事？我的东西我爱借给谁就借给谁。”武瑛顿时竖起眉毛，不悦地说。
江清立刻柔下语气，说：“我只是担心你，姐姐别生气。”
“最好是这样，别对我指手画脚，我不喜欢。”武瑛说，过了一会儿，见他那垂头丧气的落汤鸡样，有些烦躁地说：“行了，摆出这样给谁看，借给龙锦了，过几天就还。”
玄武的壳是非常重要的，绝不会轻易外借，不过武瑛很欣赏景姵，两人偶尔也在手机上聊天，再加上景姵拿出了有诚意的东西来进行交换，她也就借给她了。反正如果没有准时归还，她可以随时召回，并不怕龟壳被偷。
不如说景姵才需要担心她不会如期归还她的那个东西呢。
……
裘法站在裁决司门口的楼梯上，看着被淹的街道。
这一脚下去得10厘米深的水，估计如果下到第二天，街上的车子就要飘起来了。
他面无表情，吊着雪茄，一脸硬汉酷哥，脚在踩下去的边缘试探。
助理：“司长，您是不是想玩水？”
大脑虎和其他猫猫不同，它们超喜欢水的。
“但是你这双皮鞋沾了水就不能要了吧？”助理道：“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再这样下去，您得去打鱼维生了。蓝鳍金枪鱼不错，您上次在海里吃掉的那些可以卖上亿呢。”
对不起，语气忍不住带上了一点儿恨铁不成钢，实在是助理还没从司长居然一边游泳回云锦州一边吃蓝鳍金枪鱼自助中缓过劲来。天知道他知道这事时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司长是贫穷还是奢侈，你知道近期蓝鳍金枪鱼的最高拍卖成交价是三千万吗？你直接吃了多少条？？你倒是拖一条回来卖钱啊！这样就不用对一千万耿耿于怀了吧。
怎么在赚钱方面像个笨蛋一样？？你这样搞不好会一直位高权重但身无分文啊！
裘法对助理的恨铁不成钢仿佛毫无所察，只是把脚尖往后挪了挪。
这时，裘法的手机响了起来。
……
“好了，可以开门出来了。”温雨弦的声音传进木屋内。
下一秒木屋的门唰一下被拉开，张丝妙旋风一样冲了出来，然后在餐桌前一个急停，忍住了把桌上的食物都一口吞的进食欲望，那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温雨弦。
“你看后面。”
张丝妙看看亮闪闪的房子，眼睛顿时一亮，也亮闪闪的。然后眼睛又瞄向餐桌，再次期待地看着温雨弦。
“咳咳，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温雨弦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早知道妙妙迫不及待了，“快许愿。哦，不用了，反正就是和我一直在一起。”
张丝妙要是还是人的模样，已经竖起眉毛了，敲他脑袋了，但是她现在是异变者，一只怪物，只能张嘴把他吼一顿。
“好啦好啦，饿坏了吧，快吃吧，是你爱的芒果蛋糕哦。”
【好耶！】
她用手拿起叉子，还得注意不要让剩下的四条手擅自伸出去抓其他食物，然后往她嘴里塞。虽然用手直接把蛋糕拿起来一口吞掉对怪物来说更方便，但是她这是她坚守的底线，就像不会去吃生肉一样，不能让自己行为上也变得不像个人了。
他会更痛苦的。
温雨弦看着她快乐吃蛋糕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把戒指拿了出来。
“妙妙。”
张丝妙转头一看，呆住了。
“妙妙，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求婚，但是你说想要等到30岁，所以我就一直忍耐到现在。我一直在等这一天，请你跟我结婚，好吗？”
这一天他确实等待很久了，以至于此时都眼冒泪花，像个哭包。
张丝妙呆呆地低着头看他，大颗大颗的眼泪也从那只眼睛里掉了下来，她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这是一只什么样丑陋的怪物啊，就像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可是很快，这只怪物的外壳好像消失了，站在他面前的是身形高挑相貌秀丽中又有几分飒爽英气的女人。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
唐俏俏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雨水让人连路都看不清，就算是个返祖人，也还是时不时被藤蔓绊倒，踩到湿滑的东西，一路称得上是跌跌撞撞了。
不知不觉她就走进了一片竹林，看到了一个水流湍急的瀑布，手电筒扫过四周，什么都没有。
龙玲是不是在耍她？可是没必要拿温老师开这种玩笑吧？感觉好奇怪，有点不安，还是找人帮帮忙吧……
唐俏俏心神不宁地想着，突然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往前跌去，半个身体消失了。
而这种仿佛拦腰断掉的视觉效果，其实是因为她半个身体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个就藏在附近的小泡泡里。
因此，当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第040章
那一瞬间，仿佛把全世界都打湿的雨声消失了，风消失了，连天空也消失了。
温雨弦的表情慢慢僵住，看着摔进来的唐俏俏，脑子蓦地一片空白。
这个小泡泡的入口是非常隐秘的，就贴着瀑布边上湿漉漉的又满是尖刺的墙壁，一般人哪怕要坐着休息都不会靠这面墙，而水又会把气味冲掉。因为这特殊的位置以及入口不大的缘故，就算是一只狗在外面打转数天都不太可能能发现，哪怕景姵给了位置，他也摸了几分钟才摸到。
他们又需要时常出去搬运建房子的材料、打水、寻找食物等等，所以他才没有及时弄一块大石头过来挡住。
可是现在，如此隐秘的，按理说不可能会被发现的泡泡，居然就这样摔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唐俏俏。
为什么？是幻觉吗？唐俏俏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唐俏俏同样大脑一片空白，趴在地上，表情惊恐，“温、温老师？”
为……为什么？为什么温雨弦会和一只怪物在一起？他那是什么姿势？手上拿着什么？戒指？她是在做梦吗？
在原著里，唐俏俏在不相信温雨弦有女朋友的时候撞见类似的一幕，可以说是相当崩溃的，当场被刺激得失去理智，尖声质问温雨弦为什么宁愿和怪物一起也不选择她，怀疑他是不是疯了，或者是被怪物的特殊能力迷惑了，还试图杀死张丝妙，方方面面完美踩中雷区，刺激了温雨弦。
唐俏俏从地上爬起来，表情隐隐有些崩溃，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它……你在做什么？你在跟这个怪物求婚吗？难道说，它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这一次，她已经接受了温雨弦有女朋友的事，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女朋友是这种怪物。这一点仍然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刺激。
唐俏俏的反应牵动着温雨弦的神经，此时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大张的手指都抽搐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它……它是异变者吗？”唐俏俏有些崩溃地颤声问：“你居然在跟异变者谈恋爱？老师，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
这跟人在跟牛排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异变者是吃人的啊，人在它眼里就是牛排啊！她可以接受温雨弦有女朋友，可是他的女朋友怎么可以是异变者？？
在她眼里，温雨弦还是那个笑容和煦亲切的好好老师，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危机，自顾自地有些机械的，根本没有过脑子地说：“你是不是被它迷惑了？一定是的，我们从小就被教导，遇到异变者一定要杀死它，自己杀不死要叫别人来杀，它们的存在侵犯了我们的权益，冒犯了我们的尊严，杀死它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杀死……杀死……杀死……
她一段话里，每一个“杀死”都让温雨弦的神经绷紧再绷紧，他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扭曲，手上已经握住了他的那把匕首。
妙妙从来没有吃过一个人，连猪牛羊都是煮熟了才吃的，她一直都乖乖藏着，凭什么觉得她活着就冒犯了别人？你们是什么尊贵的高等生命？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就要杀死她？
【不要……不要生气，她只是无法理解。】他听到张丝妙的心声，不知道这是什么奇迹，尽管张丝妙已经无法说出人话，可他仍然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感觉到张丝妙非常难过。他一下子就想到最初阶段，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这种怪物，崩溃的，生不如死的样子。她是为了他才接受了这样的自己，努力活到了现在。
因为他不能没有她。
“对了，龙玲！”这时唐俏俏想起了龙玲，她在哪？脚下无意识地往泡泡外转了一下，而这一下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温雨弦瞬间认为外面还有别人，唐俏俏要叫人来。
她要叫人来杀张丝妙！
温雨弦扭曲的充满杀意的面孔瞬间逼近，寒刃裹挟着无限杀机划向她的脖颈。
这一刻唐俏俏不再是他的学生，而是那些高高在上认为异变者不容于世的返祖家族的代表。他难道没有试图求助过吗？
“什么？被注射成为异变者的人虽然很无辜很可怜，但是变成异变者也没办法吧，一定得杀掉才可以。”
“保有理智？那更得杀掉啊！保有理智那些普通人还不高兴到疯掉吗？以后到处都是返祖人，我们还能有现在的日子吗？”
“要我说异变者最好不要有理智，有理智才麻烦。如果出现有理智的异变者，一定要抢先在任何人之前杀掉。”
他去裁决司。
“你发现有理智的异变者了吗？在哪？”曾经的同学兼朋友在裁决司里工作，偷偷告诉他，“确实有一些异变者可以保持理智，但是这种异变者一定吃了很多人，就像以形补形你懂吧？他们吃越多的人，就能越像个人，因此一旦发现有理智的异变者存在，一定是吃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一定要杀掉。”
这些返祖家族厌恶敌视异变者，觉得他们盗走了自己尊贵的返祖基因，一律杀无赦。就连裁决司那边也断定吃了很多人异变者才能保持理智，有理智就是罪。
返祖人这边求助无门，他只能看向普通人那边。
有合法的异变者研究机构，存在的目的是研制如何制造疫苗，让普通人不会变成异变者，因此有时候他们会按照要求活捉异变者供他们研究。
他站在玻璃窗口，看到里面的异变者被砍断四肢，为了研究它的再生能力。看到它被开膛破肚，甚至看到它们被关在一起研究能否交配，能不能生下新的异变者。
他们不把异变者当人了。
他呕吐不止，想到张丝妙也许会遭遇这样，就怕得浑身发抖，戾气无处释放。
普通人想要有理智的异变者来做研究，成为进化的希望。返祖人想要杀死有理智的异变者，这个世界，两个圈子，竟然没有一点她的容身之处。
他压抑着怒火回到家中，看到满地鲜血，张丝妙蹲在角落里抱着头，地上是被她扯下来的她的手。
【为什么又长出来了……为什么又长出来了……】
被她扯掉的手又长出来了，她有五只手，每一只都那么丑那么恶心，她扯掉了好几次，结果最后全都又长了出来，而且每一次都越来越丑。
这撕的哪里是她的手，是他的心。
“妙妙，妙妙。”他抱住她，“别这样，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温雨弦都会爱她。可是正是因此，她才更痛苦更绝望。
【你难道要跟怪物过一辈子吗？不……过不了一辈子，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被我害死。】
想到这个，她不如现在就死掉。为什么会有理智呢？就像那些没有理智的异变者多好，那时她的灵魂已经死去，坏掉的肉体很快也会被杀死，他也不用这么痛苦。
“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就一起死。不要丢下我。”他低声恳求。
他们各自的母亲在多年前已经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过得很好，不再需要他们了。可他们永远需要彼此。
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走到绝境，如果真的存在就是罪过，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
嘈杂的大雨声再次充斥双耳，珍珠一样大的雨水砸在身上，堪堪躲过的唐俏俏摔在湿漉漉的地上，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温雨弦，他刚刚……要杀她？
温雨弦，温老师，几乎从不发脾气，对学生耐心得不能再耐心，好得不能再好的温老师，要杀她？
这冲击比温雨弦跟怪物谈恋爱更大，她的少女幻梦在这一刻完全破碎，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滚落，温雨弦那黑暗中拿着刀子一步步朝她逼近的样子阴森恐怖，犹如恶鬼索命。
唐俏俏狼狈地躲了好几次，每一刀都仿佛落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心如刀割，
她的返祖纯度在家里不是最高的，所以她不是唐家的少主，可是也不算低，有60％，如果全力和温雨弦一战也未必一定会落败，毕竟他的返祖纯度只有25％，身体素质和返祖之力上跟她远不能比。
可是或许是喜欢的人在和异变者恋爱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太大，又或者喜欢的人想要杀了她这件事带来的打击太大，又或者是被温雨弦身上那种与平日里截然相反的可怕气场所震慑，她在未战前就已经全面落于下风，比起战斗，大脑下达的命令是逃走。
所以她选择了逃跑，她用了返祖之力在逃跑，速度很快，跌倒的瞬间也能马上一跃而起。
但是温雨弦比她更熟悉这座山，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紧追不舍，并且越来越近了。
温雨弦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杀了她，她死了张丝妙才能活。
……
山洞里，四人咻一下站起身。
“温雨弦出来了！”
“好家伙，那个唐俏俏居然真的把温雨弦也引出来。”
“快，抓住温雨弦，不信张丝妙还能藏着不出来！”
……
景姵看着手机，象征着唐俏俏的绿点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向山下移动，看起来正在逃命。
“温雨弦，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我可是提醒过你的。”
这逆子太强大，不听娘的话。景姵都有些紧张起来了，一连往嘴里塞了数颗话梅，两腮像塞满食物的松鼠一样鼓起来。
她把雨衣的拉链拉起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
高速公路上的路灯已经可见，唐俏俏劫后余生的情绪刚刚冒出些许，就猛地被旁边袭来的力撞飞，摔出去好几米，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下一秒便整个人被压制在地上，咽喉被一只坚如磐石般的手扼住了。
温雨弦压在她身上，在山下路灯晦暗的光线下，表情森然恐怖，握在手上的刀子寒光闪烁，高高举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扎进她的心口。
“温老师！”她惊恐地喊，声音哑到几乎听不到，“不、不要……”
学生的双眼中满是惊恐，与冰冷的雨水不同的温热液体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他向来对学生宽容又温和，再差劲的学生也不会歧视，哪怕是唐俏俏这个对他纠缠已久的女孩子，他也觉得等她大了就懂事了，她会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对学生下手。
可是张丝妙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人发现了她，她还是返祖大家族的孩子，她一定会带人来杀掉张丝妙，更恐怖的是带她回去对她施以各种可怕的实验研究。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都是他们逼他的！
眼中的光芒冰冷，刀子无情地朝着她的心口落下。
【你相信命运吗？每个人的一生或许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写好了怎么走，因此无论如何挣扎试图改变，结局也许都会是一样的。我想看看，你们的命运是否可以改变。】
【当然，出于我自身的目的，我也会尽力帮你改变。】
【如果改变了，我会告诉你的。】
【希望他不会走错路，杀不该杀的人，否则别人想保他也是有心无力。】
刀子倏然停了下来，刀尖悬在距离唐俏俏狂跳的心脏仅有1厘米的地方，只要唐俏俏敢动一下，就会扎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情报贩子的话和景姵的话倏然在温雨弦的脑海中响起。

第041章
唐俏俏瞪大了双眼，眼泪从眼角簌簌滑落。她能感觉到刀尖就在心脏上方，仿佛心脏跳得再剧烈一点就可以触碰到。
命运……
什么命运？她说命运改变了就告诉他，可是从她说完这些话后，她就没有再联络过他，只留下他暗自苦思和警惕。
没有联络他，也就是说，他和张丝妙的命运没有改变？原来是什么样的命运？从她的语境，或者从他和张丝妙的境况看，其实他们很清楚，他们一直在走一条无望的道路，是想要逃离却无法逃离的悲剧。
温雨弦怔怔的，理智慢慢回归。如果没有那个情报贩子的这番话，他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杀了唐俏俏，绝不会停手。然后呢？无论他带着张丝妙逃到哪里，唐家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不止，其他返祖家族也会帮他们，返祖家族在面对这种事上向来团结，裁决司会围追堵截，连普通人搜寻的目光也会四处打转，直到揪出他们来。
无望，无处可逃。
他不能杀了唐俏俏，哪怕他再想杀她。温雨弦在此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只是微弱的可能性，他也想要握住，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个世界竟然容不下这么好的一个张丝妙。
反正都会死，不如赌一把，那个情报贩子没有理由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耍他，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温雨弦终于想起问这件事了。
唐俏俏一边哭一边说：“是……是龙玲说你有危险，让我过来的。她……她骗我，她是坏朋友呜呜……”
温雨弦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
他把刀子抽出来，站起身。没有刺到心脏，对于唐俏俏这种纯度不低的返祖人来说这点伤顶多后天就痊愈了。
就在他们四周的树上，已经不知不觉站了四个人，呈包围状将他们圈起来。
“唐俏俏，不想死的话，等一下记得赶紧跑。”温雨弦用平静得吓人的语气说。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想唐俏俏活着离开后会怎样了。
唐俏俏捂着淌血的胸口，看着这些人，紧张极了。好像是敌人？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学生的安全吗？温雨弦，你刚刚不是还想杀了她吗？真够矛盾的。”那个女人的身影说：“不如让我们省去多余的步骤，直接跳到结尾如何？把张丝妙交出来。”
“跟他废什么话？”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啐了一口，突然大声咆哮：“张丝妙！不出来我们就杀了温雨弦！”
强劲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惊起林中飞鸟和走兽，尽管被大雨削弱了不少，仍有余音涌向各个角落。
下一刻，温雨弦冰冷的刀锋已经逼近到他的颈前，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那男人堪堪闪开，一摸脖子，摸到了一条刀痕，以及一脖子的血。
恨意在温雨弦的胸口翻涌。
就是这些人，在那天对张丝妙动手，让她变成了怪物，让她崩溃痛苦。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组织的人全部杀光。但是他实在太弱小了，也无法寻找任何帮手，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只能带着张丝妙躲躲藏藏。
可是现在，连躲藏这条路都被堵死了，前方无路可走，后方无路可退。
四对一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连风都变得锋利起来，滑过脸颊时像是刀刃刮过一样。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抓温雨弦逼出张丝妙，因此顾不上唐俏俏。唐俏俏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按着胸口的伤，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
只是跑着跑着，她速度慢了下来，犹豫地回头往后看，“温老师……”
……
小泡泡内。
张丝妙正在入口处急得转圈，想出去看看，又怕反而害了温雨弦，她焦虑得咬指甲。
她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拖累死温雨弦的，她就知道……
“张丝妙！不出来我们就杀了温雨弦！”
张丝妙脚步倏然一顿，猛地扭头看向泡泡外。
……
雨势似乎有停下的征兆，但仍然足够将温雨弦的血不断地冲刷开。他在黑暗中快速行进，四道身影在后方紧追不舍。
温雨弦知道他们想要找张丝妙，担心张丝妙会出来，自然把他们往别处引，因此他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山，只是他的余光扫过路边的时候，看到有一辆车子停在那里，上面不止有龙族徽章，车牌号还是很眼熟的。
但他没空思考，他被拦住了，那辆车子也被猛地一踩，车身立刻凹了下去，要是里面有人恐怕马上就被压断脖子了。
那个刀疤男已经变成了鬣狗兽人一样的生物，站在车身上露出满嘴的尖牙，斑点皮毛，一双满是狡猾恶毒贪婪的双眼，正垂涎地盯着温雨弦。
他的伙伴双手变成了螳螂般的胳膊，只是上面的镰刀一看就是用来收割人命的。
“温雨弦，放弃吧。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放弃才是最优的选择，无谓的挣扎只会带来痛苦，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张丝妙。”女人叹了一口气说。
“用不着你来做这种伪善发言。”温雨弦被四方包围，寻不到空隙逃，心中十分焦灼。
妙妙，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三个男人围猎温雨弦，那女人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有不长眼的车子从远处开来，就摆出交通警察的姿态，做出专业的急停走人的动作，大概也是因为看到那边似乎有返祖人在打架，那些车子还真的很惜命的转头走了。
可以说这个世界的人们危机意识很强了，好奇心在惜命心理下都弱了很多。
同时，她张口似乎在对着空气说：“张丝妙，你还不出来吗？这样如何，你出来，我们就放过温雨弦。你也不一定会死，你可是珍贵的实验体，我们不会轻易让你死的。如果你乖乖配合，让你们这对亡命鸳鸯一起在我们组织里活着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闭嘴！”温雨弦吼道。这些人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以信的，他很担心张丝妙被骗出来。
温雨弦的返祖纯度很低，自愈能力有，但也并不是很强，他在人骨案期间留下的伤并未完全养好，此时又面对这四个实力不俗的返祖人的围攻，已经渐渐不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躲在暗处的张丝妙几乎忍不住要冲出来，一只手拉住了她。她一惊，转头看到了扎着双马尾，头上有很多蛛网树叶干草的女生。
唐俏俏竟然回来了。
“你待着别动，我去帮温老师。”唐俏俏红着眼睛说，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原来她是张丝妙，唐俏俏顿时理解了温雨弦为什么会暴怒，会想杀她了。虽然很难过，很嫉妒，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温老师死吧！
想着，唐俏俏冲了出去，她的双手在疾速行动中变形。
唐家的返祖祖先是一只兔妖，但这种异时空来的生物绝不是人类世界那种可爱的小兔子，它浑身无毛，就像兔子中的无毛猫，满嘴尖牙，无肉不欢，长手长脚，爪子锋利，只有两只象征性的兔耳朵和兔子一样的脸型，让人觉得它是兔子。
在宇宙大融合时期也是一方霸主。
而唐俏俏的返祖纯度不低，当她动用全部的返祖之力，亮出利爪，每一个指甲都是一把刀。
“唐俏俏？”温雨弦惊讶地叫出声，与她背靠背。他没想到唐俏俏会回来，明明不久前他还打算杀了她。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唐俏俏抽了抽鼻子说：“她一定没吃过人对吧。”
虽然温雨弦差点杀了她，可是唐俏俏仍然相信温雨弦是一个好人，好人不会舍得看着心爱的人靠吃人维生的，杀了她才能让她的灵魂解脱，而不是圈养起来。
温雨弦一愣，他没有想到，第一个相信张丝妙没有吃人的人，竟然是他目前最讨厌的学生。但同时，他也感到有些欣慰，虽然唐俏俏缺点很多，有时候那些缺点令人十分憎恶，可他一直觉得唐俏俏本质上是个好孩子，现在看来，他没有看错人。
“……谢谢你。”
“又多了一个来送死的。”敌人那边冷酷地说。
一对四变成了二对四。
理智下来的唐俏俏的战斗力非常出色，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了，学校给的任务目前为止又都是团队一起进行的，她还没有进行过这种没有退路攸关生死的战斗，返祖之力比他们更强，可体术和战斗技巧就不如他们。很快身上就受了不少伤。
她越受伤越暴怒如雷，一边打一边尖声大骂：“我要告诉我爸妈，你们这些丑东西，草菅人命的垃圾，全都给我死，给我死！！！不准伤害温老师！”
然后被狠狠打飞了出去，砸在了山壁上，山壁深深凹陷进去，将她嵌在了里面。唐俏俏头晕目眩，意识逐渐涣散，喃喃着“温老师”，最终还是垂下头，晕了过去。
“妈的，难缠的小鬼！”手臂险些被扯下来的男人骂道。
与此同时，随着一击腿踢，温雨弦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砸在了一辆刚刚要转到另一个车道跑路的车身上，车身瞬间凹陷进去，滑出好几米。前方驾驶座上遭受飞来横祸的司机险些被挤死，发出惊恐的叫声，连忙推开车门连滚带爬跑了。
温雨弦陷在车身上，鲜血从他口中大口大口涌了出来，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大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
无论是他还是唐俏俏明显都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一声饱含痛苦般的怪物吼声，张丝妙从山里冲了出来。
“这贱人总算出来了。”刀疤男说。
“贱人叫谁呢？”女人讽刺道：“你叫你妈是不是也叫‘贱人’？不对，我忘了，你哪来的妈，你就没妈。”
刀疤男暴怒：“你……”
“好了好了，这种时候不要起内讧了嘛，要打架也等之后再打啦。”螳螂手男连忙说。
张丝妙无法说人话，连哭仿佛都显得很滑稽，只是即便如此，也能够感受到她发自灵魂的痛苦。
温雨弦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没来得及给她的戒指滚落在了路边的角落里，“妙……妙妙……我们一起……”
“一起下地狱吧……”
他绝望地想，他不能留下张丝妙一个人面对这些坏人，这个绝望的世界。
张丝妙紧紧抱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张丝妙拥有超强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她轻易是死不掉的。所以死掉的只有温雨弦，张丝妙活下来了，被抓走了。在未来被改造成了战争机器，忘记了温雨弦，也忘记了自己是张丝妙。
【温雨弦死在雨停之后。】
张丝妙有五只手，这时一只放在自己的心口，一只轻轻地，放在了温雨弦的心口，尖利的指甲似乎可以轻易割开皮肉之躯。
“不好！他们想自杀！”那个镰刀手眼尖地看到她的动作，猛地挥起镰刀就要冲过去。
“我说啊。”一道柔和的女声忽然响起。
四人忽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去，什么？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就见一道撑着伞的身影缓缓从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把我的车弄成这样，要赔的吧。”伞被收了起来，雨衣帽子被往后扯下，露出了少女姣美的面孔，猫一样的双眼灵动又神秘地望着他们。
温雨弦染血的双眼微微睁大，龙锦？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了，那辆车，那个车牌号，难怪眼熟，就是龙锦上下学一直坐的那辆，他曾经也搭过一次。
景姵一步步走向温雨弦和张丝妙，一边说：“我正在做一个关于命运可否更改的实验。调查的人阻止了，藏身的地方换了，当事人的思想变了，该被杀的人没被杀了，甚至还出来帮忙了，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居然连死亡时间都要对应上，这逆子真是强大又不知变通。所以，现在该往实验里加入最后一个变量了。”
她像是跟别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四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有温雨弦眼睛睁得更大了。
“希望几位能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景姵深沉地说。
“哈哈哈，小姑娘口气很狂啊，给你面子？你配吗？！”下一秒螳螂手就朝她袭来，锋利的刀锋朝景姵劈下。
景姵没有躲。
螳螂手刚要露出得手的笑容，不料景姵就这么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螳螂刀。
那只手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青得神秘动人的龙鳞。
什么？！他一惊。
景姵朝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只是猫眼冰冷，“你不给我面子，我要你命。”
景姵手上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那在温雨弦身上砍出无数伤的螳螂手臂被瞬间折断了。
“啊！”男人顿时发出惨叫。
在刀疤脸冲过来的时候，景姵一把把痛叫的男人扯过来，一甩一扔，就像扔出了一颗棒球，一瞬间就像一枚炮弹，砸在了刀疤脸身上，把他砸得一起飞起，砸在了景姵的车上，就像温雨弦一样深深陷进去不说，还连人带车翻滚了几圈。
“小心点，她是龙族返祖人，龙家两百年才出的一个，返祖纯度95％，根本不是人了。”女人浑身绷紧，眼中已经有了些许退却之意，提醒自己的搭档。
不用打，只要看她这么轻松的几个动作就能感觉到被碾压了，这就是龙族，传说级别的生物，他们这种返祖人跟她根本比不了，从物种到返祖纯度上！
景姵仿佛并不在意他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龟壳，往里头注入返祖之力，随着返祖之力的注入，龟壳很快在她手上变大。
这是武瑛的龟壳，玄武一族的防御能力堪称当世第一，武瑛这种高纯度的返祖人的龟壳更不用说了，全世界的核弹都打过来都不一定打得烂。
温雨弦认出了这是这是武家的东西，咽下口中再次涌起的血，艰难地问：“你用了什么跟武瑛换的？”
张丝妙已经看呆了，那只大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景姵。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注入返祖之力越多，龟壳就能变得越大，很快这龟壳就已经大到足以将温雨弦和张丝妙盖住了。而这时，那女人和搭档袭了过来，被景姵拎着龟壳一把砸了开，两人顿时脑壳都差点儿被打开了花，就像被锤子砸到的核桃。
在被盖上之前，温雨弦艰难地问：“最后的变量……是什么？”
景姵笑了笑，“我。”
如果从旁操控、当事人自己的努力，都还不足够，那么她的正面干预呢？
被砸飞的四人狼狈不堪地站起来，朝着景姵大叫着围攻而上。
大雨已经彻底停了，景姵坐在龟壳上，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猫眼没有温度，嘴角的弧度像是死神露出的温柔微笑。
……
温雨弦和张丝妙被压在龟壳下面，外面什么动静，他们听不到丝毫，只觉得地面狂震，要不是张丝妙抱着他，估计他都要被震得飞起来了。
外面在干什么？应该不会有事吧，她……她这样的人，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动静似乎停止了，这厚重的，绝不是人类的双臂和普通的机器能抬起的龟壳，被一只手轻轻抬起了一些，路灯的光淌了进来。
景姵蹲在外面看着他们。
“还不到出来的时候，很快裁决司的人就会过来了。”
温雨弦顿时紧张起来，张嘴要说什么，结果鲜血又从口中涌了出来。
“这个选择权就交给你们自己。”景姵说：“要继续东躲西藏，还是把未来交给我？”
“……你能做出什么保证？”温雨弦问。
景姵笑道：“我不做任何保证。”
尽管，她会竭尽全力，为了他们更是为了自己，但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平添枷锁呢？而且，龙家少主是不画大饼的，无良的情报贩子才这么干。
“真狡猾。”温雨弦苦笑。这样一来，如果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连怨恨的权利都没有了。
……
数辆裁决司的车子安静而快速地驶来，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结果还没靠近，就有一辆车子一下子往前一扑，车尾翘起，像是猝不及防跌进坑里的甲壳虫一样，后轮无措茫然的滚动。后方的车子不得不停了下来，下车一看，惊呆了。
这一片的路面已经完全废掉了，不知道它们承受过什么样的打击，数条深深的沟壑横在这里，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巨大生物的爪子划开的一样，要不是不够宽，车子都要一头栽进去了。
除了这几条沟壑之外，还有那几个四五米深的深坑，过去一看，每一个深坑里都躺着一个身体扭曲，看起来不知道是失去意识还是已经死掉的人。
他们震惊地把目光集中到那个在这些巨大的深坑中都显得娇小起来的大龟壳，以及坐在龟壳上的景姵身上。
景姵朝他们打招呼：“嗨。路面修整费的账单，请寄到龙家。不过我会向政府申请奖金和补贴的。”
那是一毛钱都不能倒贴的，她可是在抓坏人，是做好事呢。

第042章
一个人匆匆敲了敲一扇门，推门而入。
“博士，回收实验体的计划失败了。”
皮肤苍白犹如吸血鬼的男人正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上拿着一管青色的液体，说，声音神经质的颤抖着：“青色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好看得我都想吞下去了，嘶……”
“什么？！博士，冷静一点，吞下去的话你会死的！”来人大惊道。
“嘶……真可惜。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实验体回收计划失败了，派去的四名战斗人员的生命体征都消失了，他们被干掉了！”
“谁干的？”
“龙家龙锦。那个女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出来横插一脚，看样子是想护下实验体和它的保护者的样子。”
“青龙……嘶……不知道她的鳞片是什么样子的呢？真想要啊。”
“博士！！”
“不用急，没有人能护得住一只异变者，而且还是有理智的异变者。通知我们潜藏在各方的人员，等裁决司从她手中把实验体接过来后，赶紧送过来就是了。”
……
已经被封锁的路段内。
“哎呀，你是龙家那位少家主是吧。”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裁决司警官笑眯眯地出声，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法令纹很深，笑起来一副和善又狡猾的模样，“我是裁决司总部异变者裁决一队队长程浚。”
景姵微微歪了歪头，仍旧坐在龟壳上。
程浚搓了搓手说：“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一只异变者需要回收，请问你是把它关在下面了吗？”
“这里没有异变者哦。”景姵笑道：“只有这几个返祖罪犯，请你们把他们带走吧，搞不好还能救起来拷问出一些东西。”
“龙少主，你在开玩笑吗？”程浚笑着问：“我们有好几位证人都说在这里看到了异变者。”
“异变者是指那些注射了外来返祖基因，导致出现排异反应，异变成只有进食欲望的吃人怪物的人，对吧？我确实没见到这种东西呢。”景姵说。
“那你身下的东西是什么？”
“龟壳。”
“龟壳下面是什么？”
“正如你想知道我裙摆下面穿着什么，我不仅可以不告诉你，还可以扇你一巴掌一样，我有权利不让你知道龟壳下面有什么吧。”
“呵呵，龙少主真会开玩笑。”程浚的笑容逐渐没有温度，一双眯眯眼危险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保护异变者吧。”
这两个罪名下来，是要置景姵于众矢之的，是对正常人类和返祖家族的双重背叛，异变者不容于世，没有一个返祖人敢沾上疑似一点站在异变者那边的嫌疑。
程浚这话一出来，他身后的下属们眼神果然就变了，他们全都是返祖人。
“程队长，你长这么大了，应该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最好拿出证据，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是人证，我们上返祖法庭的时候，你想要怎么为自己狡辩了吗？”景姵丝毫不慌，只是眼神也冷了下来，无形的压力从她的体内往外涌出，叫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对于异变者，向来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要告我，随你告。现在，我要知道你龟壳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程浚仿佛已经认定了景姵一定藏着异变者，一副根本不怕她告的样子。
他一摆手，手下人就冲了上去，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景姵没有动，浩瀚的返祖之力从她体内扩散出来，就像粘稠浓重的液体，形成了一堵空气墙，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这非常考验返祖人对返祖之力的控制力。朝她冲过去的那些裁决司警员顿时被拦在了外面，怎么捶也进不去。
程浚看了看时间，脸色越发阴沉，“看来你果然已经背叛返祖家族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把那东西拿出来。”
“可、可是队长，那东西用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超规格了？这个龙锦……”
“她是犯罪者，养了异变者，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死了也是活该。别跟我废话，快去！”
“是！”
裁决司众多车辆的最后面有一辆特殊的车子，看起来像坦克，从车顶升起了一个炮台。
这是超规格武器返祖之力定位生物炮，它能分辨空气中的多种返祖之力，在能量耗尽前会一直追着目标不放，如果在目标附近爆炸，它内含的只对返祖人起效的生物病毒仍然会追着目标，一旦被沾染到一点，目标就会四肢失调，患上返祖癌。
除非先吃过只有裁决司内部才有的疫苗才能免疫这种病毒。
一般这种武器只会用来对付已经确定罪大恶极，死了就死了的返祖罪犯，而现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这位队长竟然就要对景姵使用这种级别的武器。
瞄准了龟壳上的景姵，控制者握着发射按钮。
一辆车子突然漂移而来。
“还不发射在干什么？！”程浚太过专注，没能发现，怒吼道，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脖子差点儿扭到。
裘法半个身体藏在车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下属。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程浚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就调整过来，义正言辞地说：“司长，这个人在保护异变者，那个异变者保有理智，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按律是死有余辜，就算是返祖大家族的人也……”
“证据。”裘法打断他。
程浚哪里拿得出实质证据，这片区域连监控都没有，但只要掀开龟壳不就知道了吗？所以他指着景姵脚下的龟壳说异变者就在里面。
裘法转头看向景姵。
“既然裘司长来了，想必可以给我一个公道，那就随你们看吧。”景姵收起返祖之力，笑着从龟壳上跳了下来。
程浚连忙吩咐其他下属：“快，把龟壳掀开！”
几人连忙上去试图掀开龟壳，肌肉偾张，青筋鼓起，龟壳纹丝不动。
玄武家族的龟壳只能靠返祖之力来变大变小，同样的，多重也是看返祖之力注入的有多少，注入越多，就会越重。
刚刚景姵已经放出来了那么多，还能有多少注入到这个龟壳里？
他们不信邪，身形暴涨，一个个从人变成了另一种生物，“给我抬！”
还是纹丝不动。
“闪开。”裘法走过去，弯下腰单手一抬，龟壳轻轻松松被抬了起来。
程浚：“看吧，我就说——”
龟壳下方，空空如也。
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所以，请问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我藏着有理智的异变者这件事呢？”景姵看着程浚。
裘法也盯着他。
程浚汗如雨下。
……
云锦州的这一场大雨，给贫民区内的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大雨冲垮了一些房屋，没垮的也被水淹了。
长得像豹猫的少女一副安详模样的躺在一块木板上，木板在水上飘着。
另一块木板上，是一个跟她长得有几分像的女人，同样姿态安详。
“老大，你们在干什么啊？再不把水弄出去，东西要泡烂了啦！”有人冲进来，看到两母女这样，顿时喊道。
“泡烂就泡烂，再去找呗。”女人摆摆手，“难得这么大的雨，体验一下在水上漂的滋味。”
“就是就是。”少女也跟着摆摆手。
“你们打算就这么睡觉吗？可是生病了怎么办啊？没钱买药啊！”
两母女像是才反应过来可能会生病这事，顿时看向彼此，咻一下起身跳下木板，一起往外走。
“大老大，小老大，你们去哪里？”小弟跟着她们。
“去借宿啊，要不然生病了怎么办？万一又下雨了，也是白收拾，找个干燥的地方睡才是正事。”
“贫民区里这会儿还能有干燥地方睡的人，谁会借啊！”
女人：“不借就打一顿。”
少女：“或者两顿。”
小弟：“……”贫民窟恶霸母女。
贫民窟里没有路灯，排水系统也很差，水淹到了膝盖，走着走着，膝盖撞上了什么，手电筒往下一扫，一张惨白的婴儿脸映入眼帘。
三人默了默，随后继续往前走，会沦落到这里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欠下巨额债务的，或者不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或者有见不得人身份的人，这里出事，很少有人会报警，警察也很少主动管这里的事。
死人在这里非常常见，这个婴儿大概是被抛弃，然后被这场大雨淹死的。
少女不免又想到了景姵，这段时间以来她时常想起她，一是因为她给的报酬太好吃了，她做梦都在流口水，二是因为她那令人生气的天真模样。
看吧，这种地方有什么值得好奇走一圈的？
忽然间，一阵寒气从她身边刮过。
少女忽然颤了一下，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阿宝，怎么了？”母亲回身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她不太确定。
“什么东西？”手电筒往后照，什么都没有。
“……算了，应该是错觉。”
……
程浚被带回裁决司关禁闭了，裁决司其他人将四具已经翘辫子的尸体搬起来，还要联络人来处理这路面。
黑漆漆的山上，景姵和裘法正在朝着山上前进，泥泞的山路，湿滑得不行，景姵险些滑倒好几次，每次都被裘法一把扯住，最后裘法好像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把她拎起来，拎着她走。
就像拎着一只小崽子。
景姵……景姵乐得不用走路。
裘法的夜视能力很好，看着景姵这怡然自得的模样，有些危险地说：“你看起来并不需要帮助。”
不久前，裘法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一个女孩向他求助，求助的内容没有说，但是裘法还是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自己下属在打她这件事。
现在，景姵请他上山提供帮助。
实力强横，唯一可以跟他相提并论的龙还是只幼崽，裘法没有需要怕的东西，而且景姵这种态度，确实引起他的好奇心了。
猫科动物总是好奇心旺盛。
“程浚说的没错，确实有一个保有理智的异变者，不过比起称之为异变者，我更想称之为‘受害者’。”景姵带着裘法来到了瀑布旁边，“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想必司长先生一定会相信的，只要你看到她的眼睛。”
张丝妙和温雨弦已经回到了泡泡里，听到她的声音，张丝妙勇敢地把头钻出了泡泡外。
之所以把这种小型时空称之为泡泡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们具有一定的弹性，泡泡入口不大，但是因为弹性，张丝妙体型比较大也可以挤进来挤进去。
当她伸出脑袋，裘法就看到了她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便张丝妙如今是一只怪物，只有一只大大的眼睛，别人也能够从这只眼睛中看到一个干净美丽又善良的灵魂。
裘法从5岁开始，见过无数人，无数种眼睛，看到无数种恶意。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怪物是不是真的没有吃过人。
吃过人的动物的眼睛和没有吃过人的动物的眼睛是不一样的，人类也是如此。
温雨弦被张丝妙堵在后面，紧张得伤口痛，他怎么也想不到，景姵居然会找来裘法这个裁决司最大的头目，难不成他居然反而能够帮助他们吗？
等张丝妙钻回去，裘法和景姵进入泡泡内，得到她肯定的目光，温雨弦才平定情绪，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起来。
张丝妙是怎么莫名其妙被注射药剂的，他怎么在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飞快制定了计划，和她做出这场分手戏码的，这四年里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查，不露出丝毫马脚，小心翼翼地从各个养殖场购买牲畜，四处丢弃骨头等等……
裘法静静地听完温雨弦和张丝妙的故事，看向把龟壳变成板凳大小，正坐在上面的景姵。
“你怎么确定，我会相信？目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不吃人就能保持理智的异变者。”
“从来没有，就等于永远不会存在吗？”景姵说：“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明白他们的心情了。”
这种有冤无处申，被发现就是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感觉，不会有人比裘法更清楚。
白虎家族的少主5岁杀光了家人，这种看起来罪证确凿的，甚至都被判刑的事，最后不也是假的吗？现在不过是一个异变者在不吃人的情况下也保持了理智罢了。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提前声明，我不干不合法规的事。”裘法从口袋里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只是看了看在场的两位女士，没有点燃。
“我希望你给我三天时间，由你亲自看守他们两个，就在这座山上的小泡泡里。”
“为什么不去裁决司？”
“我不信任裁决司里除你外的任何人，别人接触他们的可能性越多，他们就越危险。”
裘法顿了顿，把雪茄放回盒子里，“三天时间，你要帮他们找到一条合法的出路？”
别说裘法了，温雨弦都惊讶地看着景姵，这真的做得到吗？
“没错。”景姵强调，“这三天里，你不能离开他们半步，作为我的谢礼，嗯，我帮你向那个情报贩子购买一条你想要的情报如何？”
裘法猛地看向景姵。
“不要这么看我嘛，你的私人电话号码，我就是跟他买的哦。老客户了。”景姵朝他露出一个白牙，“你的情报都很贵耶，你买得起吗？我给你买一条价值五千万的怎么样？”
裘法的贫穷，在返祖家族里人尽皆知呢。
大猫愤怒，在继对一千万耿耿于怀后，又开始对五千万耿耿于怀了。
……
山下，唐俏俏醒了过来，她在阴影里，因此居然一直没有人发现她。
她看着裁决司的人走来走去，脸色大变，但是又不敢声张。要是裁决司的人发现张丝妙，温老师就完蛋了。
怎么回事？这四个混蛋死了？谁杀的？温老师呢？
她先是用力把手抽出去，再把自己从山壁上弄下来，不料脚一落地，就踩到了一个东西。
唐俏俏捡起来一看，发现一个手机。这时，她想起来那个突然隐身的角色了。
她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该死的胆敢算计她的龙玲哪儿去了？

第043章
一辆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医生护士推着推床出来，很快龙玲就被从后座上抬了出来，送进了手术室里。
在那四人为了抓温雨弦把她丢下后，龙玲就赶紧靠着双肘爬出了山洞，开玩笑，她堂堂龙家千金，为什么要去给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当打工仔？再说能不能真的入职还不好说，搞不好反而被弄死。
她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一路靠滚着下了山，骨头摔断数根不说，还晕过去了几次，却每次都跟蟑螂一样顽强醒了过来，最后居然真的爬到了路边，等到了过路的好心人，把她送来了医院。
经过一番治疗，她全身都打上了石膏，整颗脑袋都缠上了纱布，看起来格外凄惨，龙安康和安谣赶过来看到，当场惊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先别管这个，你们快去打听一下，唐俏俏回家没有。”龙玲艰难说道，现在焦虑得要疯掉了，捡回一条命后，她开始紧张之后怎么办了。
唐俏俏最好是已经死掉了，死掉了就没事了，没死的话以唐俏俏的那种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内心极度希望唐俏俏没死也被那些组织的人抓去做实验了。
至于那个女人手机里的视频，如果他们瞧不上她，应该也不会专门放出来对付她，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真的想用她，也会先联络她威胁一番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不不，还是联络一下周家，快点。”
……
唐俏俏回到家中前，先去了一趟陈墨家的酒店，给陈墨打了个电话。
陈墨很快拎着大袋小袋赶了过来，看到她浑身上下的伤瞪大了眼睛，“你做贼去了吗？不止做贼去了，还被主人当场逮到暴打了一顿？”
“你才做贼，你全家都做贼！”唐俏俏骂道，一把抢过他的袋子，从里面找出一个药贴，拉开衣领往胸口一贴。
这一下，陈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那是刀刺出来的，即便是返祖人，心脏也是致命处，其他内脏受损或许还能活，心脏伤了可就当场要死了。
“被龙玲那个贱人骗了。”唐俏俏咬牙切齿道。
“怎么回事？赶紧给老子说清楚。”
“……哎呀，你别问了，我不说，打死都不说！”唐俏俏不擅长说谎，但是又不愿意说出温雨弦和张丝妙的事，憋了半天只能这么回答。
她醒来后，问裁决司那些人才知道景姵出现了，而且也是景姵给那些人留言，让他们看到她就叫她回家的，所以她才忍着担心没有再做什么，直接回来了。
既然龙锦在，她又比她聪明那么多，温老师应该没事了吧。
唐俏俏倔得很，她要藏一个秘密的时候真的会被打死都不说，所以陈墨只能气冲冲被赶走，一边走一边给凤漪莲打电话。
唐俏俏等陈墨走后，才拿出她捡到的那个手机，红色的，贴着钻，电量充足，肯定是那个女人丢的，温雨弦和景姵的手机都不是这个牌子的。她也不敢拿出来给裁决司的人，生怕里面有对温雨弦不利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打开这个手机，没有设密码，这基本上已经证明这个手机里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资料了，不过唐俏俏没察觉，还是仔细的点开手机各个功能查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不久前录制的一个新鲜的应聘视频。
唐俏俏一张俏脸逐渐阴沉狰狞如恶鬼。
……
“博士，程浚没能带走实验体，被龙家那个小鬼摆了一道！居然弄个玄武龟壳唬人，好大的手笔！”
“嘶……今夜带不走，就明天带，急什么？要带走一个异变者还不简单吗？”穿着白袍的长发男人说。
“可是实验体和它的保护者一定还在山上，您不是说山上一定是有一个泡泡存在吗？本来要找到就不容易，龙家那个小鬼还带裘法上去了，您说她会不会是找裘法帮忙？”
要不然实在没有理由带裘法上山，总不能是跑上去约会的吧！
“找裘法又怎样？嘶……裘法确实是最强的，但是他也越不过法律去，更不用说跟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抗衡，他如果一时恻隐真的保护起实验体，也只是保护得了一时，我们多的是办法把他引走。”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一个针筒走进另一个房间，房间内一个被捆绑在手术台上的男人正惊恐地瞪着双眼，浑身颤抖。
“就算引不走，只要实验体出现在能被第三者接触的地方，我们就有办法得到想要的东西。”他说着，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入了男人的体内，男人很快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血管扩张，眼睛变红，疯狂抽搐起来。
在这个男人炸成的血雾中，他露出疯狂的笑容，“我们是人类的先驱，人类的未来，我们承载着无数人的伟大梦想，没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在博士的豪言中，男人热血澎湃，冷静下来。
没错，想要在他们组织的力量下，保下一个有理智的异变者，无论龙家那小鬼使出浑身解数，都绝无可能。她应该是刚返祖不久，才进入返祖人这个圈子，还没有感受到现实的残酷，接受过人世规则的毒打，所以才自以为真的可以保住已经暴露在人前的张丝妙。
很快她就会知道的，什么叫有心无力。
……
翌日，昨天全华兰多州都受到了暴雨的侵袭，今日空中水汽极重，不过看起来应该不会再下了。
柏海洲欧阳家的案子的热度已经开始下降，因为警方找到的证据不够充分，夫人的妹妹已经被释放，尽管警方仍然认为她的嫌疑巨大，不会停止调查。
而欧阳老太太已经认定杀人的就是这两姐妹，已经向法院提起上诉，并且请了柏海洲最厉害的刑事律师来打这场官司。
反观欧阳夫人请的那个叫项华公的律师名不见经传，因为荒唐的理由而被律所开除，现在正在处理一起一看就必败的家暴反杀案，因此欧阳夫人这边怎么看都是一脸败像，叫粉丝都替她着急，明明钱那么多，怎么就不能找个更有名的律师呢？
因为官司向来耗时不短，所以大家已经被其他的事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网民们更在意的是发生在另一个州内的另一个富豪家的案子。
就在昨天下午，女仆敲响了午睡多时的少爷的房间，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两道声音，女仆感觉很奇怪，因为今天少爷去睡觉的时候，他分明只有一个人，而且家里并没有来客人。
她打开门进去，然后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快叫老爷和夫人回来！”
这家富豪姓庄，是饮食业内的佼佼者。
陶泽在今天早餐后，就因为景姵的信息，带着莫唯唯来到了这里，以侦探的身份。
现场的侦探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好些个，有些是名侦探，有些名不见经传，有些是冲着解谜兴趣，有些则是冲着庄家发布的高额赏金。
他们到的时候，庄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裁决司的人也来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
“爸爸，我才是乐乐啊，我们前几天才瞒着妈妈一起去水库游泳，这不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吗？”
“妈妈，我才是乐乐，我在8岁那年跟你说过一个秘密，你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不记得了吗？”
两个少年无论是怯弱无辜的眼神还是有些弱气不自信的举止，都毫无差别，就像粘贴复制一样。
“应该是中了名为‘幻雾’的生物的返祖人的诅咒。这种返祖人的特殊能力就是能诅咒比自己弱小的人。被诅咒的对象如果照了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就会跑出来，如果在限定时间内没有人认出谁是真的，或者认错了，那么真正的他就会死去，镜子里的他会成为真人。”
裁决司的警员看着队友连夜翻看《大融合期物种图鉴》找到的答案，说。
“因为镜子照出来的是人的反面，因此镜中人在变成真人后，会变成与之性情完全相反的人，也就是说，如果原来的他非常善良，那么镜中人就会非常邪恶。”
这一点就是这种返祖人罪犯带来的最大危害性了，从只是吞噬一个人，变成可能会危害社会的恐怖分子
莫唯唯闻言说：“我爸妈肯定很想找这个返祖人给我来一发这种诅咒。”
这样他们心目中的怪物，岂不是就能变成天使了吗？
“别瞎说。你很好。”陶泽揉揉他的脑袋，小声问：“你认出谁是真的了吗？”
“我认出来了，不过，是谁给他下的诅咒呢？”莫唯唯老成地摸着下巴，圆溜溜黑漆漆的目光扫过现场一张张面孔。
庄爸庄妈表情都很古怪，怎么说呢？情绪过于丰富了？担忧、着急、恐惧的情绪也有，但是好像不止是在为失去孩子这件事恐惧。那个女仆和管家的表情也很古怪。这个家庭好像齐心协力隐藏着什么秘密啊。
“认出来到时间就要说出来，这次不准瞎说知道吗？”陶泽警告道。莫唯唯之前每一次都故意说错答案，让他都胆战心惊，很想好好教训一顿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都没有生气，反而让他不要太怪罪他，还让他多关心莫唯唯一点。
莫唯唯没有回答陶泽。他每一次都故意说错答案，每一次都被景姵打脸，反而越挫越勇，越发不甘心，心想总有一天要绊倒她。
他不信她真的能藏在一个地方就能知道世间的所有答案，就像这一次，她总不能坐在家里就知道哪个是镜中人，那一个是真的庄家少爷吧？肯定至少也得看看视频观察观察两人吧。
幻雾返祖人的诅咒要解除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认出谁是真的就可以了，难点就在于因为是镜子里的自己，所以记忆、行为举止甚至是DNA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也并非没有突破口，因为镜中人毕竟不是真人，是没有感情的，他的一切行为举止和反应，都是依赖原主的记忆和条件反射，因此只要有人足够熟悉真人，能够通过细微之处判断出谁是真谁是假，就能解除危机了。
可是这对夫妻看起来并不能认出谁是自己的儿子，而跟儿子熟悉的仆人管家也不敢去辨认，谁能保证自己真的没认错？没有人敢承担后果。因此才急病乱投医，重金悬赏，让这些外人来帮忙。
……
景姵醒来后，一如既往地先拿过手机上上网，刷刷新闻，然后才起身洗漱。
龙家餐桌上，今天也依然很多人，偌大的空旷餐厅仿佛都被塞满了。据说家族人口没有一百人以上，都不配称之为“返祖大家族”。当然了，并不是这上百人都会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
不过像龙家这种人口担得起这个称呼，可返祖人却只有一个的返祖大家族，算是很罕见的了。
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有排面，在其他返祖大家族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每一次丢的脸，吃的瘪，都是其他返祖大家族给的。大概就是有心理阴影了，这阴影在上次景姵被邀请参加返祖人聚会时少了不少，但仍然还是有的。
因此当听说景姵要邀请其他家族的人来家里开会的时候，正在吃饭的人都喷了。
龙意明筷子上的面条咻一下溜走。
“你说什么？”
景姵：“你给各大返祖家族打电话，请他们务必在明天按时来云锦州参加这场会议。”
出于礼仪，这种电话一般需要家里的重要人物来打，景姵地位太高了，亲力亲为不合适，龙意明刚刚好。
“……如果没有人来，你不会觉得丢脸吗？”龙意明没忍住说。
景姵笑了笑，说：“你放心，他们会来的，你们把家里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事关重大，二叔暂时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哦。”
龙意明被气得太阳穴跳了跳，但他还是很快吃完了早餐，推掉了上午的工作，帮景姵给各大家族打电话了。
……可恶，明明接她回来后想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当家里的吉祥物兼挂名少主，结果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居然已经真的开始在听她的指挥了。不止是他，龙家的其他人也是，也就龙培慈那个冤种儿子还在惦记着龙玲了。

第044章
龙玲被誉为“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不是公众人物胜似公众人物，昨晚如此凄惨地被送进医院，网上怎么可能风平浪静，悄无声息，因此网上很多人都不明所以，在担心她。
唐俏俏因为不敢让家人看到身上的伤，去追查查到温雨弦，所以让陈墨配合编了一起玩住外面的理由，没有回家。
她被龙玲气得肝疼了一晚上，早上看到在医院，当即就杀了过去。
“喂！”陈墨刚要找她，就见她风一样冲了出去，他只好叹一口气，跑着跟上去。
……
医院内。
安谣正在照顾龙玲，转头看到唐俏俏戴着墨镜冲进来，连忙下意识地扬起笑容，“唐……”
唐俏俏一把推开她，冲向了龙玲，一把掐着龙玲的脖子，就像扯住了一只鸭子的脖子，把她从病床上扯下来，“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我！”
龙玲双腿本来就被打断了，裹着厚厚的石膏，被唐俏俏这么一扯，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再加上身体其他受伤部位，龙玲痛得眼泪当场飚出来。
“啊！”安谣吓得尖叫起来，连忙过去想要阻止，结果被唐俏俏一胳膊扇飞，砸在了墙上。
唐俏俏暴怒不已，她从视频里看到了一切，已经看清了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本来只想发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现在她不打她一顿她怒火难消，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唐俏俏抬手啪啪啪抽了龙玲好几巴掌，陈墨刚追到门口，就见到这一幕，顿时龇牙咧嘴，仿佛在替龙玲感到疼。忽然一道力从边上闪过，唐俏俏已经整个人被推得砸到墙上。
唐俏俏愤怒地转头看去，看到了周黔，“学长！”
周黔把龙玲小心地抱回床上，看着她痛出来的眼泪怜惜不已，看向唐俏俏的时候双眸满是愤怒和警告，“俏俏，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都知道了，那只是误会，龙玲不是故意的，你是返祖人，不要对普通人这么斤斤计较。”
唐俏俏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黔。
陈墨眉头也拧了起来，但是他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暂时也不好插嘴。
唐俏俏从小到大在他们这一群人中都是受宠的小兔子，人人让着她，周黔比他们年长两三岁，也是很宠她的别家哥哥之一。所以他向他们请求接纳龙玲的时候，她才给了他这个面子。
可是现在，这个人在说什么？龙玲故意把她引过去想害死她，他居然让她不要斤斤计较？
唐俏俏简直要原地爆炸。
“你知道？她跟你说什么了？”唐俏俏厉声问道。
龙玲又痛又恨又快意，她昨天先一步把周黔找来真是正确的决定，周黔在他们这一圈人里是有些面子的，而唐俏俏就只是他们眼里没长大的小孩子而已，说的话自然没有周黔有分量，因此有周黔在中间，唐俏俏未必就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对她怎么样。
“虽然看上去确实是她的错，可是说到底，要不是因为你，她会去找温雨弦吗？会遇上那些犯罪组织的人吗？她作为普通人，被生生打断了双腿都没出卖你，是那个女人拿了她的手机，模仿她的声音喊你出去的，她嘴巴都被捂着，能做什么？”周黔说道。
唐俏俏一听，五官都气得扭曲了起来，“她这么说你就信了吗？啊！那分明就是她的声音，我也没有让她帮我去跟踪温老师，他妈的关我屁事啊！她自己遇事被抓了引诱我去换她那条贱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信她不信我？”
“行了，你别再说了，龙玲已经做了自己身为普通人极尽全力能做的事了，也多亏了她及时报警裁决司的人及时过去救你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行吗？”周黔问。
他在昨天听龙玲说她为了赶紧报警救唐俏俏，忍着断腿之痛靠着双肘爬下山，把双肘都磨烂了的时候，对她的敬佩和怜爱升到了制高点。这等坚强的意志，即便是返祖人也不一定能拥有，可它却出现在一个她的身上。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
去他妈的，是龙锦救了我，龙玲只想让我死会叫什么裁决司来救我！
唐俏俏算是全听明白了，龙玲可真会颠倒是非黑白啊，她自己可是在那个视频里说得清清楚楚的，是为了讨好和控制她唐俏俏，从而得到唐家的宝贝去杀龙锦挖龙珠才擅作主张去跟踪温雨弦的。
结果她竟然说成了是为了她才去找温雨弦，这是暗示她为了温雨弦像个无赖一样对她提出什么任性的要求了吧！然后把她被抓后引诱她过去这事，直接甩锅给那四人了。对，她龙玲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一切都是唐俏俏害她的，唐俏俏遇险也是她自找的！
唐俏俏只觉得自己的头在这一刻就像一座火山，轰的一下岩浆就喷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阵寒意又从脊背爬了起来。她看向龙玲，看到她如今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仿佛含着恶意的笑。
周黔不信她，她突然意识到。
他说这话时那无奈的厌烦的神色，就像在说“这些事确实是你能干出来的不是吗？你任性自我被宠坏了，你追温雨弦都追成什么样了，人家拒绝多少次了你都死缠烂打，要求龙玲帮你跟踪温雨弦又有什么不可能。龙玲确实在信用和人品上都比你可信”。
“龙玲已经够惨了，这一次我不能再随你任性了。”周黔又补了一刀：“你也别想搞校园暴力那一套，陈墨，你们也别再纵着她了，她确实该学着长大点了。”
“这事恐怕学长说了不算。”陈墨眼里没什么温度地说，他拉过唐俏俏的手：“我们先走吧。”
他得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都无处下手，烦死了。
唐俏俏气到极点，委屈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她恶狠狠地瞪着周黔：“你会后悔的，你的眼睛没比我好多少！”
骂完周黔她又用更加恶狠狠的眼神瞪龙玲，浑身都在抖，“龙玲，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笑多久。”
唐俏俏和陈墨离开了，周黔去叫医生。
安谣气得不行，“真是个没有教养的小贱人，你有用的时候把你当朋友，没有用的时候就丢一边，呸，怎么命这么大，居然没死！”
龙玲痛得说不出话，又听到安谣担忧地说：“唐家那边会不会帮她出头？”
“放心。”龙玲根本没把唐俏俏放在眼里，龙家如今今非昔比，有景姵在，龙家就是返祖大家族，唐俏俏再受宠又怎样？又不是唐家少主，无凭无据还想让家族的人弄她这个龙家人？
更别说周黔还会帮她说话，甚至还能帮她把她说的这版“真相”传播，而唐俏俏又是什么性格呢？人们会信谁的“真相”，可想而知，她的信用度，可是她兢兢业业多年打拼下来的。
“那网上那些声音怎么办？管不管？”安谣又问。
“不用管。”龙玲说，虽然刚知道上热搜的时候她有点烦，毕竟是有些心虚，因为编出的话逻辑上是有不够圆融的地方的，她并不想闹大，所以在心里骂了多事的粉丝几句。
但是问题不大。
唐俏俏注定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她也就只能放放狠话罢了，能干什么？
这个朋友不能要了，既然如此，就当是我送你的友尽礼物吧——一次疼痛的成长。
龙玲心里冷笑。
……
唐俏俏上车后就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并把前方司机的靠背捶得快烂了，吓得司机在陈墨的指示下连忙下车跑远。
“行了行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龙玲不是好人哇呜呜呜为什么不信我！”唐俏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看起来是真的受伤了。然后求证地看向陈墨：“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
陈墨点点头：“对。”
“哇哇哇哇哇呜呜呜呜……”
“不过你讨人厌的地方挺讨人厌，讨人喜欢的地方也挺讨人喜欢的啦。”陈墨实话实说。
哪有人方方面面都完美让人喜欢啊，那得是讨好型人格吧，三百六十度按着别人喜欢的样子来长，可即便这样，也得不到所有人的喜欢的。
唐俏俏已经哭着把椅背锤烂了，“真的吗？我有讨人喜欢的地方吗？”
“有啊，要不然我们干嘛跟你做朋友。”
“那你相信我还是相信龙玲？”
“肯定是信你，龙玲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你才打她的对吧，毕竟你一般只会打男生不会没事打女孩子，周黔那傻子已经是个恋爱脑了，跟你之前一样讨人厌，你别听他的。”
把周黔跟自己对标一下，唐俏俏更加能理解到自己有多讨人厌了，哭着把口袋里那个红色的手机拿出来，把视频弄出来给陈墨看，“你看，她真的活该被打，周黔是个傻逼呜呜呜呜跟我以前一样傻逼呜呜呜……我要气死了，头好痛呜呜……”
陈墨看着视频，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渐渐变了。
……
景姵回房间换个衣服的功夫，就忽然感觉到龙家老宅内突然有些纷扰，佣人们正在议论纷纷，数名龙家人看起来气愤极了，见到她出来，立刻就围上来。
“阿锦，你看看，你看看！唐家这是欺人太甚！”
那手机凑过来，景姵一看，发现是一个被发布在网上的监控视频，应该是病房里的监控，收不到声音，但是监控画面非常清晰。
正是安谣正在照顾龙玲时，唐俏俏忽然冲进去，先是把安谣推开，然后扯住龙玲一顿抽的那段。
看起来可以说非常凶残了，任谁看了都会替龙玲感觉到疼痛。
“唐家这是把我们龙家的脸踩在地上吗？”
“阿锦，就算你不喜欢龙玲，可被唐家这么欺负，我们龙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龙家人未必是在为龙玲抱不平，此时愤怒更多是来自自家的尊严被侵犯。
这视频是被龙玲在医院里的一个护士粉丝发上去的，本来龙玲就因为受伤而受到关注，这视频一上去，立刻就引爆了网络。所有人都在谴责怒骂唐俏俏，并且开始共情。
【返祖人就这么嚣张吗？同样是返祖家族的人，就因为没有返祖都要被有返祖的掐着脖子打，更不用说我们这种普通人了】
【好悲哀，我哭了，不想上班了】
【太惨了太惨了】
【龙锦呢？这事她不管吗？】
【龙锦怕是看到龙玲被打高兴得很，指望她管？】
【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家人啊，就不能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吗？而且都是一族少主，未来家主了，大气一点为家人做主才是她应该做的吧！】
【她是不是怕唐家？怕就直说】
景姵理所当然的渐渐被提及，提及得越来越多，甚至开始被粉丝迁怒，被路人指责，毕竟这事怎么看景姵都应该要管，毕竟龙家就她一个返祖人，是她当家做主。
景姵气定神闲地翻了翻，只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说罢她就走了，留下龙家的人困惑不已。
然后困惑了没多久，他们就懂了。
又有一个视频被发上了网络，而且被花了大钱，直接空降第一。
#这就是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
谁都知道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是龙玲，本来就热度正高，因此人们很快就涌了进去，点开了视频。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视频里，龙玲正对着镜头，脸色苍白，浑身湿透，露出了一种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邪恶眼神和表情。
“来吧，既然想要加入我们组织，就做个自我介绍吧。”背景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Boss你好，我叫龙玲，是龙家大房的女儿，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叫龙锦，是龙族返祖人。诚如你所见，我今天因为跟踪温雨弦，被你的下属抓住了，但是这不是坏事，我相信这是命运的指引，是对我们双方都有极大利处的，因为我极度渴望成为返祖人，而你们是伟大的返祖药剂的发明者。
“请不要因为网上流传的‘良心’的称谓，就真的误会我是个好人，您一定不会像那些没脑子的傻子一样，被我的表象所迷惑。”
先拍了拍掌握着自己小命的幕后大boss的马屁，龙玲这才开始细数自己从小到大的邪恶光辉，她相信任何一个坏蛋都会喜欢她这样的人，会想要自己这样的下属。
“我从小就非常嫉妒其他家族的返祖人，凭什么他们能返祖，我却是个哑炮？但是没有办法，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用别的办法引人注目和获利。所以我一直假装善良，给十二生肖学院外面的那些可怜虫送水送面包，假装倾听他们的话，并且承诺会帮助他们。
“其实我转头就忘了，他们也不想想，我一个普通人他妈的哪来的能力帮他们？我要是有能力帮他们，还用在外面跟他们演戏吗？我要是返祖人，根本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整天想着有好运气从天而降，为什么死的人是他们家人而不是别人，还不是他们福薄，既然福薄又哪来的好运气从天而降？
“不过这些傻子很容易得到满足，那点水和面包和一点口头上的安慰，就能让他们掏心掏肺，也能让没有脑子的普通人对我心生好感，成为我的粉丝，让我说的话更有分量，我就算做哑炮，也要当最耀眼最有话语权的那一个！
“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发现了一个能让我变成返祖人的办法，同时，龙锦出现了……”

第045章
“只要是同一条龙的返祖，就可以通过挖走对方的龙珠来使自己成为返祖人，所以我连夜和爸妈一起制定了计划，想要让那个乡巴佬被我们精神控制，最后逼她自杀，让我得到她的龙珠。
“但是龙锦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她居然那么聪明，想要精神控制她实在无望。所以我只好采取其他手段。周家的周黔在我的算计下喜欢上了我，让我能够进入学校的返祖圈中，发现唐俏俏那个傻瓜恋爱脑。
“唐俏俏眼里除了温雨弦什么都没有，又单纯自我，只要说她爱听的话她就会高兴的当你是朋友。但是她也自私得很，没有温雨弦居然就不理我了，所以我才会跟踪温雨弦，想要看看能不能拿捏到什么把柄，控制他和唐俏俏，从而得到唐家那把能杀龙锦的武器。
“我一定要得到龙珠，凭什么别人可以返祖我不可以！我要当返祖人，我不要做普通人，我要当人上人！”
龙玲说到龙珠的时候，眼中就会迸发出强烈的谁都能看出来的狠毒和疯狂的渴望，以及如同烈火燃烧般熊熊的野心，面部的肌肉甚至都这强烈的情绪而有些微的抽动起来。
她的野心仿佛能够吞噬任何人。
龙玲就是这样一个人，仿佛野心的具现化，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可以牺牲任何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丈夫。她不爱任何人，只爱她自己。
这种没有人性的残酷光芒，让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恐怖。
她说的话，她现在的神态和表情，都与龙玲为自己塑造的高贵又淡然如菊的人设天差地别。
更别说在她这些自白期间，唐俏俏还打过电话给她，她接起后用那种焦急的语气哄骗她赶紧过来救温老师的过程也被拍摄了下来，结束通话后，她对着镜头很快调整好表情和语气，切换得顺畅极了。
一时间每一只敲键盘的手都呆住了。
所有粉丝都傻了。
这是演戏吗？是为了活下去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哄骗歹徒吗？
这种念头在看到龙玲哄骗唐俏俏的时候就消失无踪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也都猜出来了，龙玲遇到了坏人，然后疑似为了活命，哄骗她朋友过去。
无论这个朋友强不强大，这种做法都太卑鄙了，纯粹就是在害人啊！太恶心了吧！难怪唐俏俏一早要去暴打她，换做自己，也想打死这种东西好吗？她的命值钱，自己的就不值，就活该被骗去换？
更别说仔细想想，她确实从来只有动动嘴皮子，花她每个月的不知道有没有百分之一的零花钱来施舍面包和水。从未听说过她真的在案件上提供了帮助，偶尔的几件，都像只是刚好被裁决司排到了，结果所有人都认为是她的帮助，她自己也从来是笑而不语，仿佛默认了。
正如她自己所言，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使唤得动返祖人来违反学校的规则，帮她做事？她甚至还是靠引诱其他男人才能进入学校的返祖圈。
那些感激她的，愿意为她冲锋陷阵，愿意放弃一天的工钱，帮她去跟踪温雨弦的人在看到这个视频，心脏仿佛被戳了千疮百孔，血丝都染红了眼睛。
【……草啊！】
【反差也太大了吧，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不是演戏吗真的不是演戏吗？天哪……】
【演戏个屁，从她把唐俏俏骗过去这事就已经能看出人品了，真正的好人，自己死都不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死的人是你们的家人而不是别人，还不是因为你们福薄’，这说的是人话吗？】
【瞧不起普通人，你他妈还要演戏讨好普通人，你是不是贱？！！！】
【难怪唐家那个要打她，活该！帮她那个就是周家那个被她算计爱上她的少爷吧，可长点心吧！爱上这种蛇蝎女人，迟早有一天没命】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试图谋杀龙锦？！！还要联合爹妈一起PUA人家，逼人家自杀？！】
沉默过后，网友们都炸了。
她这一番自白，可以说把这个世界两个圈子的人都踩了一遍。一个普通人算计返祖人，想要挖景姵龙珠，还骗唐俏俏去送死；一个普通人瞧不起普通人，高高在上算计普通人、背刺普通人，拿普通人当枪使。
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黑透了的良心吗？简直就是年度最大笑话，让人反胃！
龙家原本还在气唐家居然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看到这个视频后，再也顾不上生气唐家了，只担心唐家找他们算账怎么办，只觉得自己面上无光，还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居然想杀自家少主，她是不是疯了！家族荣耀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是吧！
“龙玲姐姐！龙玲姐姐！”龙培慈的怨种儿子根本没听懂龙玲说了什么，看到龙玲出现在妈妈的手机屏幕上高兴地喊起来。
“闭嘴！你再叫一声试试！”龙培慈脸色难看地扇了他一巴掌，这一次是真的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惦记她什么？惦记她算计死自己吗？！
太恐怖了，她想想都后怕，龙玲居然是这样的人，不对，其实想想她没有阻止自己爸妈PUA景姵的计划就可以看出来她表里不一了，可是因为灯下黑，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
猝不及防被扇一巴掌的小男孩马上就要闹，看到母亲的眼神，又不敢闹了，委委屈屈憋着，再也不敢叫一声龙玲姐姐了。
……
此时，医院内，因为身受重伤，全身都不能动弹的龙玲，并不知道网上关于自己的好戏。
她躺在VIP楼层的VIP病房里，周黔细心地照顾着她，眼中满是怜惜与爱意。他心想，等龙玲好后，他一定要跟她告白，请她跟他交往。她善良又坚毅，不随波逐流，有着自己的坚持与思想，完全就是他喜欢的样子。
虽然返祖家族一般不联姻，但是如果小辈非要结婚那也是可以的，虽然他这边因为他是返祖人，阻力会很大，但是他不怕。只是他们很难有孩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他越来越喜欢龙玲了，所以他想到唐俏俏今天早上的行为，就感到生气，要不是他及时赶到，龙玲会被打成什么样？万一断掉的肋骨被她这样一拖一摔，插进哪个内脏里怎么办？还有陈墨，他居然就站在门边看！真的就顺着她顺成这样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头，也仗着自己年长几岁他们一直都比较给面子，周黔打开了他们的群，在群里发言了。
【龙玲伤得很重，连拿手机都没办法，所以我帮龙玲解释一下，昨晚给俏俏发信息打电话的人都不是龙玲，龙玲也是受害者。】
【俏俏再过两个月就要过生日了，马上就会是18岁的成年人了，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再惯着她了，她不可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再继续惯着是在害她。】
【@俏俏小兔兔，我希望你能跟龙玲道歉】
他一连发了三条，群里静默无声。
过了两分钟，陈墨回复了一个无语的省略号，然后发了个社交平台的链接。
周黔困惑地皱了皱眉，不懂陈墨为什么答非所问，但还是点开了链接。
#这就是返祖家族唯一的良心#
龙玲正闭着眼睛在思考着后面要怎么办，没了唐俏俏，自己怎么拿到能杀死景姵的武器，怎么得到龙珠？
然后她想到了自己藏起来的那个一只眼睛贴着纱布的少年，不知道他的返祖期结束没有，是什么样的返祖，厉不厉害，能不能做到去唐家偷出那东西，再帮她暗杀掉景姵。
如果能做到的话，她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她可以献祭出周黔，毕竟她已经知道他易醉的弱点，只要她递过去的酒，他一定会喝的。
然后再设计让周家知道是谁干的，让那个单眼少年成为通缉犯，再也见不得光，从而只能依赖她，达到掌控他的目的。
她当然知道她可以把周黔完全拿捏住，以后结婚也未尝不可。可是她才不稀罕，她想要的是自己是返祖人，而不是丈夫是个返祖人，他厉害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又不能把健康强壮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分她。
“来吧，既然想要加入我们组织，就做个自我介绍吧……Boss你好，我叫龙玲，是龙家大房的女儿……”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昨夜那个可怕的女人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声音。
犹如雷电劈在了脑门上，龙玲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双眼，顾不上脖子，倏地转头看向床边的周黔。
周黔正低着头看着手机，龙玲看到他屏幕上的自己，那个视频……那个视频！为什么？不、不应该啊！！是不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不……别看！别看！快扔掉手机！！
她在心中发狂的尖叫，可咽喉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因为她看到了视频左上角的社交平台的标记。
这个视频被发布出去了……
完了……
她眼前一黑。
龙玲长这么大，除了昨晚，从来没有过这么绝望的时刻，不如说，比昨晚更绝望。昨晚她还能献祭唐俏俏，还能极力为自己争取入职资格，可这一次呢？
如果唐俏俏中途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或许还能狡辩自己是在演戏，为了求生不得不跟那些人斡旋。可她试图献祭唐俏俏这事却反噬了她，她瞧不起的唐俏俏居然以这种方式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获得的人气和人缘，没了，全没了！不止没了，还全都要反噬她了！
龙玲全身都抖了起来，却因为身体困在床上，逃都无处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黔把视频看完。
周黔额头的青筋已经鼓了出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发白，在看到她后面接到唐俏俏的电话，让她赶紧过去时，他的脖子都涨红了，手机屏幕被他捏得裂了开。
群里至今没有任何人再发出任何信息，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周黔缓缓抬起头，看向龙玲，眼睛已经变成恐怖的红色。
“龙玲……很好，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龙玲害怕极了，怕他也打她。
但是周黔到底没有打她，这点品他还是有的。只是愤怒又失望转头离开了。
安谣去给龙玲买完住院要用的东西，在医院门口见到周黔顿时笑盈盈，“周黔啊，我……”
周黔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
安谣笑容僵在原地，又尴尬又困惑又恼怒。这么没礼貌还想追我女儿？做梦去吧！
她怒气冲冲地继续走，却发现路上遇到的一些病患和护士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就连不久前还为龙玲抱不平的护士粉丝，在看到她的时候都露出了避之不及的厌恶神态。
她开始感觉有些慌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等她回到病房，跟龙玲说了这事，龙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让她自己上网去看。
等安谣看完视频，再看到那可怕的评论量和评论内容，被刺激得直接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第046章
发生在云锦州的这场好戏，暂时将网友们的注意力都抢走了，但是时间不会因此停止，发生在另一个州的原本所有人都关心备至的事件仍然还未解决，并且越发危险了。
“24小时内没有分辨出的话，就危险了。”该州的裁决司警员皱着眉头说。这个诅咒只给人24小时去分辨真假，认错或者超过24小时，真正的庄家少爷就要死了。
他们的人正在寻找下咒的返祖人，但是就算找到，这诅咒的唯一解法也是找出真实的那一个。
“按照女仆的说法，吃午饭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一点左右他回房间午睡，下午三点多她去叫他起床才发现出事了。如果去上厕所，一般都会照到镜子，因此他被下咒的时间应该是他午睡期间。”
“假设他是在一点到两点之间中咒，现在已经快要到中午，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看样子下咒的人是可以随意出入这个房子的人，搞不好现在还藏在这个房子里。”
“不可能，那个人一定不在这里，返祖人身上有返祖之力，还在这里的话裁决司肯定能找到。”
“奇怪，可是女仆说家里没来过陌生人……”
“除非女仆撒谎……”
侦探们纷纷转动脑筋，得到主人的允许，他们可以在这个房子里四处走动，寻找线索，毕竟侦探们跟庄少爷不熟，只能通过这些来看看能否找到辨别他们的办法。
虽然可能性很低微，但是庄家夫妇也只能依靠这些旁人了，他们无法分出谁是自己的孩子，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一副懊恼痛苦的样子。
莫唯唯正站在两个少年面前，陶泽站在他边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的脖子受伤了吗？”莫唯唯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们的脖子。衣领下，好像有些阴影，乍看像是衣领的阴影，可仔细看是乌青。
两个人露出同样的神色，做出了同样的捂脖子动作，而随着这个动作，他的睡衣衣袖往下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同样有着数片乌青或青紫的胳膊。
“这……”陶泽顿时有些瞪大眼睛。
“是我不小心撞出来的。”庄少爷摸了摸胳膊，说道。
庄家的住家女仆有三个，莫唯唯一一过去询问：“你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第一个女仆说不知道。
第二个女仆说不知道，但是从她三年前入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过少爷身上有伤了。而且少爷几乎一年四季都是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第三位女仆，也就是年龄最大工作时间最长，也是在昨天下午发现少爷变成两个的那个，她说：“少爷身体很脆弱，磕碰一下就会淤青的，不用在意这个。”
“这事怎么不跟其他女仆说？”
“这种事没必要跟其他女仆说吧？”
陶泽觉得这女仆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犹豫着看了看那边的庄家夫妇和少爷，还是没有说。没来得及多想，因为莫唯唯已经转身走了。
莫唯唯和其他侦探一样，在这个房子里四处探索，庄少爷的房间是必去之处，一本书已经被其他侦探打开过，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用蓝色的水墨笔写着“好痛苦，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管家房间里有一沓庄少爷的体检报告单。
“庄少爷身体不太好啊。”陶泽拿过来看一看，上面检测的庄少爷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比正常人要低很多，这就是他看起来比其他同龄人更瘦小一些的原因吧，“居然还有营养不良这一项？？”
太奇怪了吧，这种家庭，唯一的少爷还能营养不良？
“为什么体检单会放在管家房间里？”
“因为他们都在隐藏同一个秘密。”莫唯唯说，但是他那张如今白皙圆润的脸上又有些困惑，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自相矛盾，无法理解。
陶泽想着这些线索，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分辨不出自己独生子的父母、藏着少爷体检报告的管家、疑似撒谎的女仆、少年身处豪门却营养不良和身上那些可疑的淤青……可别是什么需要报警的伦理犯罪故事。
……
景姵在车上看到了这出精彩的好戏，已经能想象到龙玲会是什么反应了，这是她人生中翻过的最大跟斗了。
看来没有得到龙珠的龙玲，因为实力跟不上她的野心，所以遇到几个小喽啰也只能吓得原形毕露了。
原著里作为这本群像文的重要角色之一，她因为早早得到了龙珠，获得了可以匹配野心的能力，所以要让她在人前露出真面目，是非常非常非常困难的，因此还存活到了最后。
唔……所以我果然是最大的变量啊。
“少主，您要去哪里？”前方的司机忽然问景姵。景姵刚刚并没有跟他说目的地。
景姵闻言眸光微微闪了闪，抬眸看他，“今天又不是周六日，我当然是要去学校啊，怎么会这么问？”
“啊……我、我给忘了，我还以为您会是想去唐家或者医院看看龙玲小姐呢呵呵……”司机冷汗直冒，干巴巴地说。
“哈哈开玩笑的啦。”景姵弯起眼眸，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先去市区吧。”
“好的，少主。”司机松了一口气，心脏怦怦直跳。
车子刚刚开到市区，景姵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唐俏俏。
“你在家吗？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因为龙玲的应聘视频曝光，唐家知道了唐俏俏昨晚根本不是跟陈墨玩去了，被喊回了家好一通教训，并且好一番质问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说，气得家里人仰倒，第一次把她狠狠骂了一通。
唐俏俏跑回房间后，立刻给景姵打电话，
她极想知道温雨弦和张丝妙怎么样了，之后又要怎么办。虽然那四个人已经被景姵杀掉了，可是很显然温雨弦和张丝妙已经暴露了，她根本想不到他们之后要怎么办，怎么想都觉得好绝望啊。
景姵：“没在哦，准备去逛逛街呢。”
“啊？……可……那……那温老师呢？他和张丝妙怎么办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还有心情去逛街啊？
景姵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边那个囚笼在龙族返祖人极好的视力中，小小的被数条锁链缠住的立方体清晰可见。
“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三天后，我会让他们合法且安全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碰得到他们一根汗毛。”景姵道。
“真的吗？怎么做？这这这能说吗？”
景姵眼角扫过前方脖子上都是汗的司机，笑道：“可以说。在会上，我会说服返祖家族的其他人，把张丝妙送到天上去。”
唐俏俏一呆：“什么？”
“天上，那只审判天使，楼家少爷身边。”
宇宙大融合期带来了超乎人类所有想象的生物，除了仿佛从东方传统神话故事里出来的龙凤等等，长得像是西方神话故事里的生物也出现了。
因此恶魔返祖人和天使返祖人也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这些家族，如果是在东方出现的，都早早被西方国家争相邀请过去，享受国民宠儿的待遇，拥有无数信徒。如今华兰国唯一的一个拥有天使血统的家族，就是楼家。
楼家是东方如今唯一的天使族返祖家族，而这一任楼家家主的独生子楼听，则是这个世界上天使返祖人中最强的，也是唯一的六翼审判天使。
也是因此，西方民众在知晓他被关在天上的时候，在网上对华兰的讨伐就没有停止过，西方政府也一直试图把楼听要过去。然而人家是个活人，又有自己的家族，哪里是说要就能要的，就算可以给来给去，政府也绝不会给。
因为楼听的能力实在是太恐怖太疯狂了，也是因此，才从出生起就被送到天上去。而现在，这个恐怖的力量却能够完美庇护张丝妙。
“只要把张丝妙送到天上去，就没有一个对她别有用心的人能活着碰到她了呢。”她笑着说。
唐俏俏惊呆了，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问：“楼楼楼——楼听会答应吗？”
“我有办法让他答应。”
前方司机脖子上的汗越来越多，转眼已经浸湿了衬衫后背。
……
“什么？楼听？！”长发白袍的研究者，脸色变了，开始有些焦虑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起来：“嘶……嘶……嘶……”
“博士！怎么办？那是楼听！审判天使，我们根本没有应对他的能力的办法，万一张丝妙真的被送上去，这个辛辛苦苦找了四年的实验体就没了！”男人焦急地说。他们万万没想到突然就被景姵打脸了。
不久前他们还觉得景姵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人世间的规则是没有办法不遵守的，哪怕奇迹发生，她真的能说服其他返祖家族留下张丝妙，也不可能保得住她，他们多的是办法弄到张丝妙。
结果她居然要把张丝妙送到楼听那里去！真没错，如果真的能让楼听答应保护张丝妙，那么他们还真没办法对张丝妙下手了！
“要赌吗？要赌吗？要赌吗？”博士牙齿咔咔咔地咬着指甲，自言自语，“赌输了珍贵的实验体就没了，返祖药剂要再进一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能赌，必须赢。”
于是他转头看向男人，“在龙锦召开的那场会议前，必须把张丝妙弄到手，去办！”
男人：“是！”
虽然裘法很难搞，想要从他手中抢人不可能，可是他在地上，还有职业，可操作空间很大，至少还有机会，真的让张丝妙被送到天上去，那是一点儿机会也无了。

第047章
一架飞机从清澈的天空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条航线是距离天上的囚笼最近的一条，因此有些人，尤其是外国人经常会故意选择这个航班，为的不是目的地，而是为了能在途中瞻仰传说中的六翼天使。
当飞机开始经过囚笼的时候，旅客们顿时从座位上离开，冲到另一边，举目看着窗外不远处那巨大的牢笼。
无论多少次，他们也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和从立方体内部发出来的光芒罢了。
这个囚笼比人的肉眼在地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由六根特制的柱子伫立在云锦州最边缘月湾山脉的数座最高的山峰上，其高度为世界第一，终年大雪覆盖，冰寒刺骨。
同样特制的锁链就从这六根柱子中伸出来，像一条条大蛇，缠住囚笼，楼听就住在这个囚笼里。
笼子下方地面，有一个研究所，是楼家斥巨资打造，定时为天上的少爷送去食物等必须品。
雪白的羽翼拖垂到地面，白皙的赤足在铺着软垫的地面慢慢走动。他伸出手，从新送上来的书柜中取下一本书，走到蓝色的沙发上坐下。他低下头阅读，一缕长长的银白色的发垂落在了书页上……
……
庄家。
已经快要到午饭时间，但庄家显然没有任何人有心情记得得为客人们提供吃食。
陶泽把莫唯唯拉到庄家外面，在阶梯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便当。
“快吃吧。”11点半，这是他们平时吃午饭的时间。
便当盒内的食物荤素搭配，色泽摆盘都不如店里精美，一看就是陶泽自己做的家常菜。自从发现莫唯唯肠胃不好后，陶泽就经常自己做饭，外面的东西，多少是有点不干净的。
莫唯唯已经习惯了陶泽的投喂，一日三餐的准时吃，他这会儿脸颊都已经冒出了一些奶膘，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看人时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诡异的老成感，称得上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男孩。
他已经饿了，接过筷子就开始扒起来。
他很喜欢吃陶泽做的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讨人喜欢的味道。
陶泽把汤也拿出来，“慢点吃，不准把青椒偷偷扔掉，全吃光。”
莫唯唯只好嫌弃地把青椒吃掉。
陶泽在边上也扒了几口饭，随后还是没忍住，问：“你看我推理得对不对。庄少爷是自己找人给自己下咒的对不对？难以计数的体检报告、羸弱且营养不良的身体，以及少年身体上从幼年时期开始就从未完全消失的伤。
“恐怕这个少年从幼年时期，就在遭遇家中某个人的侵犯和伤害，家里的其他人都是帮凶。正是因为心中如此痛苦，所以才在书本上的某一页写下了‘好痛苦，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就好了’这样的话。
“因此当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返祖人的时候，他才会主动联络对方，请他给他下咒，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去，变成另一种与无法反抗的软弱的自己相反的人，来报复伤害他的人。”
陶泽在为女儿奔波20年的时间里，这种案例不知道见过多少，一些父母有多没人性，只有你不敢相信，没有不存在。
莫唯唯听陶泽说蠢话，翻了个白眼，可眼里分明没有丝毫不耐，“这么简单的话，其他侦探早就看出来了，庄家人也不会任由我们四处搜吧。”
啊，那倒是哦。
“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件事，诅咒肯定是他自己自愿受的。时间在昨天午饭前，女仆说他饭前出去散步了，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去接受的诅咒。”
原来如此。陶泽点点头，继续扒饭。随即猛地一顿。“等等，午饭前？那不是快到了吗？”
“庄家午饭时间一般在12点。”
那不是只剩下半个小时了？陶泽慌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不怕不怕，有老板和莫唯唯在，那个少年不会出事的。所以果然问题还是，庄少爷为什么要给自己下咒，这分明是自杀行为，如果不是他推理的那么黑暗，他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是学校里发生的事吗？
一瞬间，校园暴力、教师侵犯等等阴暗的词再次浮现在陶泽的大脑里。
这时莫唯唯说：“他什么也没有遇到，他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引起父母的注意。”
说罢他露出恶意满满的笑：“等着被妈妈打烂屁股吧。”
只是他心中仍然有一些困惑，他看出庄少爷的动机和行为，却看不出庄家夫妇和管家以及女仆在隐瞒着什么，他翻遍了所有阴暗的可能性，都无法与之对上。
陶泽收好吃完的便当盒，去卫生间，一个中年男侦探好奇地问莫唯唯：“你们是父子吗”
莫唯唯一愣，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驳，等陶泽从厕所里出来，莫名其妙红了脸，心虚地目光躲闪。
这时，随着庄夫人的一声惊叫，现场乱了起来。
原来两个庄少爷身体开始透明化了，这是倒计时的征兆，果然和莫唯唯说的一样，他中咒的时间就在中午。
与此同时，裁决司的人抓到了下咒的返祖人。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是一个看起来跟庄少爷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十三四岁的模样。
直到这时，庄少爷脸色才变了变，两道声音一起说：“不要抓她！是我让她给我下咒的，不关她的事！”
全场哗然。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庄夫人难以置信又悲痛地问。
“我想要变成你们喜欢的样子。我又瘦弱又不聪明，完全没有继承到你和爸爸优秀的基因，流淌着你们的鲜血，却变成了另一种怪物的模样，我让你们失望了。等我死后，你们就可以得到一个与我相反的优秀的孩子了。”
庄家确实几代的人都是非常聪明且优秀的人，每一个都是一流大学毕业，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成就的，偏偏到了庄少爷这里，身体差，容易受伤，学习成绩非常差，交际能力也不行，是个社恐，上学一个学期，大半时间都请假。
庄少爷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经常陪伴在他的身边，带他一起玩，可是随着他长大，渐渐展露出笨拙的一面，他们就开始忙碌起来，离家的时间越来越多，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年不知道要叫多少次家庭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检查大脑。
他们一定难以理解为什么会生出他这样的小孩，希望医生能治好他
“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开心了。”
“你在说什么？”庄夫人眼泪一下子决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觉得你让我们失望啊！”
“欢欢，爸妈确实陪伴你的时间不够，所以现在才无法认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可是你要相信，爸妈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庄爸同样难掩痛苦。
这时管家就像忍不住一般说：“先生，夫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隐瞒了。”
“有一种名为‘玻璃人’的绝症，患病者除了身体脆弱，一点磕磕碰碰都会造成一大片淤青之外，平时身体检查无法检查出任何异样，要等到20岁左右才会并发，那时将药石无医。在你七岁的时候先生和夫人发现了你患有这种病，才会一直在外奔波，其实是在想方设法救你。”管家红着眼睛说。
“这种病我知道，但是你们怎么能知道他有这种病？”陶泽惊讶地问。
脆弱易受伤的体质在这个世界上不算罕见，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都是玻璃人。
这时女仆开口了，“因为少爷并不是先生和夫人的亲生孩子。”
两个少年猛地看向女仆，被铐住的女孩也震惊地看了过去。
“那天雪下得很大，先生和夫人在雪地里捡到了被抛弃的少爷，将他抱了回来，说他是老天送来的礼物，收养了他。在他七岁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找上门来，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他的父亲就是因为玻璃人病而死亡的，这个孩子大概率遗传了这种病。
“在先生和夫人的心里，少爷就是亲生骨肉。因为少爷一直很在意自己不像其他庄家人一样聪明这件事，先生和夫人才要求我们隐瞒，生怕他知道了会想不开。”
这是一场误会引发的悲剧，少年以为父母因为自己不够优秀而不喜欢自己，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给父母另一个自己。而父母为了救孩子的命在外奔波冷落了对方，也导致现在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顿时全场一阵唏嘘。
“时间快到了，你们是打算赌一把，还是任由他们自己死去？”裁决司的人说。因为这种诅咒发出去，施咒者也没有办法收回，必须要有人指认出来才算解咒。
陶泽已经急得开始额头冒汗，好在这时，景姵的信息发来了。
【让莫唯唯去告诉他们答案吧。】
陶泽顿时振奋，连忙推着莫唯唯到庄家夫妇面前，“他已经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莫唯唯神色愣愣，似乎还在庄家这份让他无法理解的亲情的冲击中无法回神，慢了半拍，他才回过神来，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恶意，他面无表情地指向其中一个，“他才是真的庄少爷。”
因为只有感情最深的亲人的指认才有用，所以需要转达给庄少爷的爸妈，然后再由他们去指认。
庄家夫妇愣了一下，“真、真的吗？你确定吗？”
“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他就是故意指认错的，只是这时他也不知道是为了让景姵难看，还是为了别的。
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他们自己认不出，只能选择相信别人，哪怕这是个小孩子。
眼见着庄家夫妇就要去指认了，庄夫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湖京州的欧阳夫人。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身陷杀夫疑团的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人会给自己打电话，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我听说了你那边遇到的麻烦，给你推荐一个人，之前要不是他，我已经死掉了。”
然后，庄夫人飞快给景姵发了邮件，购买情报，
【选择那个男孩没有选的那个。】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相信一个孩子，还是相信一个情报贩子呢？在有欧阳夫人这个中间人的情况下，最后关头，庄夫人选择了情报贩子。
“你才是我的孩子。”庄夫人指着莫唯唯没有选中的那个。
那个庄少爷马上哭着扑向了母亲。
莫唯唯愣住了，生气地转头就走。
陶泽知道，他又故意指错人了，顿时生气地追上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庄少爷吗？”
“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我帮他完成心愿而已。”莫唯唯生气地说：“她每次都这样，明明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忙活？故意耍我的！”
“你这样老板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怎样？”他像只斗鸡一样，她能怎样？
陶泽的话被电话打断，他一看到来电显示是景姵，连忙接起来，听到她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道：“莫唯唯的试用期已经过了，他不合格，你送他回去吧。”
陶泽愣住了，连忙想要为莫唯唯说话，景姵就像已经先一步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决定好了。如果之后他还是这样给我们拖后腿的话，只会害死我们也害死他自己，送他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啪嗒。电话挂断了。
陶泽想着景姵的话，虽然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跟莫唯唯已经有了感情，习惯了照顾他，就像照顾自己失去的女儿一样。可是老板说的没错，她是要干大事的人，而自己已经向她宣誓效忠，要助她一臂之力，莫唯唯这样的心态确实不适合再和他们一起了。
莫唯唯气呼呼地走了一段，心中一股火灼烧着他，为什么他看到庄家的亲情会这么愤怒呢？
他们这种感情他真的无法理解，因为他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有一对根本不爱孩子的父母，这也是让他无法解读出庄家的全部的原因。他下意识认为他们隐瞒的肯定是肮脏的、臭烘烘的秘密，哪怕他们眼中的面上的一举一动的爱都是真实的。
可隐隐的，他仔细想想，又好像可以理解这种感情，因为他在这段时间里，好像隐隐约约的，有体验到。
他突然发现陶泽没有跟上来，转头，“干什么不走，到午睡时间了。”
这也是陶泽强制养成的习惯，饭后午睡半个小时。他已经完全把景姵丢到了脑后，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什么惩罚也没有，可以越挫越勇，争取下一次绊倒她。
陶泽沉默两秒，几步上前来，说：“不午睡了，回酒店收拾东西吧，早点出发，你还来得及回家吃晚饭。”
莫唯唯脚步停下，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陶泽，“你说什么？”
陶泽说：“你被老板解雇了。”
……
景姵结束与陶泽的电话，嘴角微微扬起，顽劣的小野狼，总是需要一个过程才能驯服的，现在到时间了。
莫唯唯在他所在的那本书里，并不是主角，而是一个大反派，他被父母养在笼子里长大，只是不知不觉间，依赖着他生存的父母变成了笼子里的人，被他饲养着。直到19岁的时候，父母因为笼子里的生活而崩溃自杀，他才离开了家，踏进这个了社会。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秘密，肮脏、丑恶，不值一提，他想看到这个世界燃烧，燃烧殆尽，然后也将他一起融进灰烬里。所以他成为了让主角一再挨打的可怕对手，有不少读者声称代入主角，遇到这种对手真的很想自杀算了。
她写小说最喜欢反套路了，向来以读者永远无法猜到下一步的剧情走向而著称，看她的故事就像在拆盲盒，永远无法知道下一章带来的是什么，但是总归一定会让你情绪跌宕起伏就是了，不是爱死就是气死。她是玩弄情绪的高手。
莫唯唯对她会很有用的，哪怕没有用，也不能放任这家伙在笼子里长大，因为在那时，他会很希望她大纲里的那个未来发生的，搞不好还会帮助她的对手来让那个未来发生呢。
太麻烦了，还是趁着还小抓到身边来养吧。
车子停在市中心，声称拉肚子需要上厕所的司机匆匆跑了回来，浑身都是汗，“不好意思少主，让您久等了，您要去哪里？”
“去学校吧。”她道。
司机表情一僵，“您不是说不去学校吗？”
“仔细想想，都是一些小事，没有必须请假的理由呢。”景姵笑道。
？？？都是一些小事？你认真的吗？！
然而等司机把景姵送到十二生肖学院，她真的下车去上课了，好像并不需要做什么战前准备，没有一点儿危机近在眼前的紧迫感。
这反而让司机流汗更多了，因为完全看不穿景姵到底要干什么。
……
裘法蹲在小泡泡外瀑布下的水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瞳孔随着鱼的动静正在变幻。
不过他现在肚子很饱，对水里不够塞牙缝的小鱼没有兴趣，不久前景姵才让人送来了食物——一条重达150千克的蓝鳍金枪鱼。
大猫吃到了最爱的食物，还吃得满足，自然瞧不上水里那点牙签肉，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下水。
小泡泡内，温雨弦因为重伤开始发起高烧，张丝妙正在照顾他。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竹林外响起，越来越近。
“司长！司长不好了，翠湖蓝监狱今天发生暴乱，脑髓吸食者不见了踪影，定位手环也取下来了，狱长怀疑他正在试图越狱，监狱那边找不到人，向您发来了紧急求援！”
脑髓吸食者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返祖罪犯，返祖形态是变色蜥蜴，在犯罪期间最喜欢的就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将细长的舌头从他们的鼻孔伸进他们的大脑中，将大脑搅得稀巴烂再一点点?出来吃掉。
因为其返祖属性，非常容易欺骗人眼，因此耗费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最后还是裘法亲自出手才将他逮住，扔进了返祖人监狱内，正在等待死刑。却没想到今天突然消失在监狱，不见了踪影。
这个返祖死刑犯如果成功逃狱，不知道又要害死多少人。
裘法总不能为了保护一个张丝妙，弃那么多无辜民众的生命于不顾吧？
裘法转头看向下属。
下属把接起来的手机递给裘法，里面返祖监狱的署长焦急的声音传出来：“裘法老弟，你快来帮帮忙！我们不能确定他是越狱了还是还在监牢里，如果还在监牢里却找不到的话，事情就危险了！”
万一是有什么他们发现不了的空间存在，那今天消失的是脑髓吸食者，明天消失的可能就是更穷凶极恶的返祖罪犯，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知道了。”裘法干脆地应了下来，让下属离开，然后转头发出去一条信息。
……
今天天气已经放晴了，可是对于萧骋来说，今天天气似乎比昨天还要糟糕，满布阴云的天空仿佛塌了下来，电闪雷鸣，几乎要将他劈死。
他穿着高定西装，却因为颓废的姿态仿佛刚刚惨遭蹂躏，他俊美无俦，器宇轩昂，此时却因为就要崩溃的表情而显得格外可怜。
他看着眼前的验孕棒，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两条杠？
更可怕的是，这个验孕棒，还是他眼前的老婆递给他的，在他这两天再也无法忍受养精汤的味道，并且还会反胃呕吐之后。她不是应该给他买药，应该带他去看医生吗？为什么要给他这种东西？？？
他被推进去逼着验了后，居然还真的出现了两条杠？
而梅烟岚还鼓起掌，笑容妖艳，眼角的红痣闪闪：“恭喜你，老公，你怀孕了哦，高兴吗？”

第048章
这几天方碧荷已经快要崩溃了，她去梅烟岚和萧骋那里住，就是为了宣誓主权，甚至已经开始很明显的暗示梅烟岚，她和萧骋之间有着暧昧关系。
“说起来阿骋以前还追了我很久呢，不知道烟岚你记不记得？他当时是学校有名的校霸，因为我说我喜欢成绩好的男生，他就好好学习，成绩一下子就上去了。因为太用心太可怜，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答应他。”
在晚上被迫听了梅烟岚和萧骋房事的声音后，她胸腔内战火熊熊燃烧，将梅烟岚视为敌人，只想要狠狠刺伤她的心，让她难受。
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吧，毕竟在不久前，她压根没有把梅烟岚这个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女人放在眼里，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她是深藏不露，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在那方面上很讨男人欢心，真是下贱！
梅烟岚却像是在听小说故事一样，颇有兴致地问：“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呢？”
“我那时喜欢我的前夫，眼睛被糊住了，看不到他的好。”她搅着杯里的咖啡，看起来很是失落。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站在梅烟岚位置上的女人都该感到不舒服了，那时眼睛被糊住了，现在呢？是不是看清了，后悔了？是不是对我老公有别的想法？
梅烟岚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方碧荷阴暗得意的想，婚前她还挺担心梅烟岚看出她和萧骋的关系，以至于骗不到她来生孩子，现在却很想她赶紧发现，露出崩溃难受的表情给她欣赏。
梅烟岚一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也不用因为现在苦就惦记过往的美好，萧骋少年时对你深情似海，结果现在还不是娶了我，可见过去一文不值。”
方碧荷就像猝不及防被迎面揍了一拳。有些震惊地看着梅烟岚，她是故意的吗？她在反击吗？更可恨的是，她居然说不出有力量的话来反驳她这句话！简直就是被一下KO了！
然而梅烟岚戴着她的黑框眼镜，表情真挚，好像真的是发自真心在安慰她的，也就是说，这句话她是发自真心这么觉得的。
更让人火大了！方碧荷被她覆盖住的手一下子握起了拳头。
什么过去一文不值，你懂个屁，萧骋等了我十年，为我守身如玉，跟你结婚只是为了让你生孩子，等你怀孕了他就会搬来跟我一起住，等你生了孩子就会把你扫地出门，怎么一文不值了！
她在心里尖叫，却不得不忍住，毕竟都到现在了，沉没成本让她必须要让梅烟岚替她怀孕生子才甘心。
“我看你们夫妻生活很和谐，应该也没有做安全措施，你会不会已经怀孕了？不如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方碧荷说。
“这个就不用了。”
“你怕时间太短吗？放心，医院现在第二天都能检查出来有没有受精卵成功落在子宫上。”
梅烟岚露出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说：“我的意思是，应该差不多怀孕了。”
这两天萧骋开始感觉不太舒适了，她去公司给他送饭的时候，助理跟她说他上午吐了好几回，希望她能带萧骋去看看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助理眼神躲闪，脸颊发红。
萧骋以前在他眼里的形象是禁欲、高冷、铁人、工作狂等等，但是自从婚后，这些标签开始一个个崩了。
梅烟岚婚后每天都会来给萧骋送餐，萧骋根本制止不了也赶不走，她就像不知道脸皮为何物。而她一强硬，其他人自然更是拦不住，只能放任她进入了办公室。然后萧骋就像被狼逮住的羊羔，只能任她拿捏。
助理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梅烟岚离开后进入办公室，结果看到老板手忙脚乱收拾乱七八糟桌面的模样，那发红的脸，微肿的嘴唇，似乎有些湿润的眼睛，以及微湿微乱的刘海……
噫！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老板和老板娘都在的时候，听老板娘的话，反正老板在老板娘面前是没有威严和反抗能力的。
因为老板坚称小毛病，不吃药也不愿意去医院，他才跟梅烟岚说，他打死都想不到，老板娘最后不仅没有带老板去医院，而是给他买了一支验孕棒。
“你说……什么？”萧骋崩溃地看着眼前的验孕棒，是他疯了还是梅烟岚疯了？
“我说，你怀孕了。初步推测，可能会是双胞胎，或者三胞胎。”梅烟岚说。
海马这种生物很能生，海马爸爸生出孩子的画面简直就是喷射战士。不过海马妖族就没那么能生了，一胎顶多两三个，毕竟越强大的生物孕育后代就越没有那么容易，不过相比其他返祖人，海马族还是属于很能生的那一挂了。
萧骋呆呆地看着梅烟岚，方碧荷刚好发来了信息，追问梅烟岚是不是怀孕了。从梅烟岚那天说的那话后，她就一直在期待，在催促他带梅烟岚去检查。
对啊，要怀孕也应该是梅烟岚怀孕，怎么可能是他？他是个男人啊。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时，梅烟岚说：“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个返祖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有一个血统来自海马族哦。”
萧骋手上的手机滑落在地，砸出一声脆响。
他看起来好崩溃哦，奇了怪了，不是一直在期待怀孕吗？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就那么难以接受了吗？梅烟岚笑眯眯地想，从包包里拿出震动了一声的手机。
“……你去哪里？”萧骋见梅烟岚居然就起身要出门了，难以置信，“这种时候你要去哪里？你不用解释吗？啊？”
“老公乖，我临时有工作，很快回来的~”梅烟岚捏着他的下巴亲亲他的脸蛋，扭着腰走了，像个爽过就走的渣男，丝毫不理会后面歇斯底里的怀孕妻子。
……
翠湖蓝监狱是云锦州内的返祖监狱，里面关押着的全都是返祖罪犯，这些返祖罪犯体内多少带点不安分的暴乱基因，是属于返祖后的那点动物性。
因此一个不注意，这些罪犯就会因为内部的帮派纠纷而发生暴乱，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会死上一些人——从罪犯到无辜的狱警。
要镇压这种暴乱总是很麻烦的，如果使用高科技武器镇压，死的人通常会更多，因为针对返祖人而研发的武器，都是威力强大致命的。但是不镇压也不行，因此监狱总是求助裁决司，请裘法派来强大的返祖人用拳头镇压。
这一次他也是满心期待着裘法的到来。
署长和大多数狱警都已经撤到了监狱外面，警车将整座监狱外围都包围了起来，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整个监狱里正在躁动的返祖之力，以及各种打斗惨叫声。
当一辆黑色的跑车疾驰而来的时候，署长连忙激动地迎上去，只是很快又清醒，啊这，不可能是裘法，他哪里买得起这种车子？
就见车门打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落了下来，一个红色大波浪卷发的妩媚的女人从车内钻出，眼角一点红色泪痣仿佛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金色的发饰在魅魔的犄角下方绕过，上面坠着三个金色钟形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好，我是裁决司特种部队1号特遣战士，梅烟岚。”梅烟岚笑着说。一种特殊的魅力叫在场的男女瞬间脸红心跳，移不开目光。
“你、你、你好……”署长握住她的手。
“司长跟我说，这里有人需要镇压？还有一个叫什么脑髓吸食者的死刑犯，是可以杀的，对吧？”梅烟岚舔了舔殷红的唇瓣，嘴角的弧度疯狂又邪气，就好像在期待着某种狂欢的狂徒。
此时没有一个狱警敢进入的监狱，梅烟岚踩着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肢，甩着细细的红色尾巴，慢悠悠地走了进去，铃铛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跳跃着。
越是走近，她就越感受到了空气中狂暴的返祖之力，叫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原来传说中的1号是位女士。”署长喃喃自语，看着被美女握过的手，犹豫着今天一天要不要都不洗手了。
“署长，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一个狱警担忧地说。他们这里是男子监狱，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男性犯罪者，而且此时全都处于失去理智的发狂状态，梅烟岚这样一个纤瘦的女士进去，实在让人忍不住担心。
“用不着你担心，裁决司特种部队的特遣战士，每一个都是人间杀器。更别说这是1号。”
只是这个部队很特殊，数字越前，实力越厉害。1号是最神秘的那个，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面，据说见过她的都死了，因为她只执行死刑任务。
而这一次明显不是她平时的任务。署长说的时候，面上有一些迷惑。神秘了这么久的1号，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露面了？
没有疑惑多久，他就被监狱里爆发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有一颗什么东西砸穿了天花板，飞到天上去了？……一颗人头？
……
前往柏海洲的飞船从船坞中起飞了。
一些乘客从这个卡座上经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侧目看两眼，并且得出一个结论：这对父子肯定吵架了。
谁跟他是父子？
莫唯唯恶狠狠地想，表情绷得很紧，这种表情从被宣布他已经被解雇后就一直保持着。
解雇就解雇，当谁稀罕呢？再说我根本没有承认过是你的员工，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他想着，维持着某种自尊心，想要装出一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来。
“老板给你开的工资是多少？我给你双倍，你来给我工作怎么样？”他忽然对陶泽说。
“你哪来的钱？”陶泽说，心里其实在连声叹气，担心他回到家后，那对夫妻会怎么对他，会不会又把他关到笼子里去。
“想要钱多的是办法，你想要多少我都弄来给你。”
“你那都是不合法的，我告诉你，少干这种事，你以为不会被发现吗？你太小瞧我们国家的机构了。”陶泽立刻严肃教育。
“哼，用不着你管。”莫唯唯生气地说。都要把他送回去了，讲这些有什么用，他干什么他遭遇什么，他也不会知道。
陶泽也没有再多说，开始查柏海洲的天气，念叨着不要再顺着那对爹妈的意思，明明有能力不让自己住狗笼，为什么要被欺负，就算是父母，也没有权利这样对待孩子，以及什么衣服都放在哪个行李箱里等等，说着说着，老男人眼眶就有些红起来。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为女儿的事奔波，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这段时间和莫唯唯一起生活，四处看风景，照顾他，虽然挺累，可是也没空去想那些过去的令人伤心的事，突然要分开，有些舍不得。
莫唯唯被他的情绪感染，陌生的酸意在他鼻尖流淌，这是他长到如今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人难受又不知所措。
飞船进入柏海洲3号船坞，他们坐上了出租车。
随着车子离家越近，莫唯唯胸腔里那不知名的情绪就涌动得越厉害，可是咽喉就像堵住了一团什么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尊心让他不愿意低头，哪怕这场对峙其实是因为他的幼稚自顾自挑起的。
而且他对陶泽也有一股火气，他就这样听话的，把他像包袱一样的丢了回去。
这种情绪在出租车在那个熟悉的筒子楼外面路上停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愤怒地下了车，愤怒地抢过自己的行李，阴沉地说：“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陶泽看着他，伸手想要揉揉他的头，被避了开。只好叹息着道：“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了。你有能力的，如果你想要不被任何人管束，自由生活，一定可以做到。”
说罢，陶泽真的坐回车内离开了。
……
没过多久，翠湖蓝监狱暴乱平息的消息就传来了，脑髓吸食者被前去镇压的返祖战士直接提前执行了死刑。
调虎离山之计没能成功，因此很快又有了新的麻烦事出现，但这一次仍然没能成功将裘法从小泡泡外引开，因为梅烟岚一个就能顶10个。
这也就造成了，梅烟岚这一天归家的时间非常晚。
已经凌晨一点多，萧骋却还没睡，他的面前都是验孕棒，大概有一箱之多，各种品牌，还有一些验孕试纸，每一根都是两条杠。开着的电脑屏幕上是关于海马的百科。
“世界上有海马返祖人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返祖人？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海马都下得去手？有没有点底线了！”萧骋从博学的好友那里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海马返祖人后，崩溃地吼道。
好友惊呆了：“怎么了？海马返祖人得罪你了？”
就算是死党，萧骋也无法现在就跟他说自己很大概率怀孕了这事，而且他还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骗婚了，梅烟岚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她是返祖人的事。可是这话他根本说不出来，因为太讽刺了。
“我要疯了……”萧骋坐在沙发上，抱头。而这时，方碧荷因为今天一直联络不到萧骋，又打电话过来了。
这会儿萧骋最怕的就是方碧荷，连忙按掉并关机。
安静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意识到，梅烟岚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每次他下班回来她都在，眼里心里只有他，一整天的时间仿佛都在围着他转。可是为什么今天她说他怀孕后，她就晚归了？
……等等，不会是跑了吧？！把他搞怀孕后就跑掉不想负责？

第049章
在看起来动静如此繁多，众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景姵，却最后哪儿都没去，在十二生肖学院里认认真真地上课，放学后就回家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男人手指疯狂卷着额角的一根刘海，看起来焦虑到想要把那根刘海扯下来一般。
“真的什么都没做，也没跟哪个同学进行特别的交流。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她，绝对不会有错。”
“那她到底要怎么做？她怎么才能说服那些把自己的返祖血统看得比天还高的返祖家族留下张丝妙？妈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难缠？她哪根筋不对，居然会想到把张丝妙送到天上去？！”男人骂骂咧咧。
要不是景姵，他们都忘记还有楼听这个大杀器了，楼家因为楼听的出生萎靡多年，一直很安静，也不参加任何返祖家族之间的活动，跟隐形人一样。
“让我们在龙家的钉子好好盯着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马上来报告。妈的，裘法那个穷鬼怎么就调不走，跟尊杀神似的堵在那里我们怎么抓张丝妙，妈的妈的妈的……”
无论怎么样，这个险他们是冒不得的，一定要在那场会议开始前弄到张丝妙。
而把人家深夜搞得焦虑得睡不着觉的景姵，看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件，嘴角露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倒是睡得很香。
……
梅烟岚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才回来，跑车停进自家车库里，蓬松的红色大波浪卷发变回了瘪瘪的黑长直，清脆的铃铛声音消失无踪，黑框眼镜又回到了鼻梁上。
今天真是畅快的一天啊。
她哼着歌，打开了自家的门，就看到萧骋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抱头，像个雕塑。
“老公，你怎么还没睡？是等我吗？”梅烟岚把钥匙和包包放在鞋柜上，笑着问。
萧骋缓缓抬起头，“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工作啦，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返祖人啊，有时候是有一些特殊的工作要处理啦。”梅烟岚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萧骋早就知道她是返祖人了一样，在对方开口之前又打断道：“不过你现在是孕夫啊老公，不要熬夜，要早点休息，等我有空了再给你煲养胎汤哦。”
孕、孕夫……
萧骋难以置信地看着梅烟岚，一下子崩溃了。他站起身，把桌上的验孕棒都扫到地上，红着眼睛质问：“梅烟岚！你在婚前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海马返祖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因为我很爱你啊，碧荷给我介绍你的第一天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如果说出我的身份，你肯定就不会跟我结婚了。”梅烟岚抱歉地看着他，“不过你不是说也喜欢我的吗？既然如此，你生和我生也没有区别啊，都是我们的孩子。”
“怎么没有区别，我是男人！男人！”萧骋想到自己以后挺着大肚子的样子，只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他情绪太激动，起来得太快，顿时头晕目眩，不得不扶住沙发。
“老公，你怀孕了，得控制一下情绪。”
“梅烟岚！你这是骗——”
“骗什么？”梅烟岚凑到他面前。她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脸说出那两个字。
自己骗婚生娃反被骗婚生娃，这他妈怎么说得出来？简直是告到法庭，法官都头昏眼花不知道怎么判的地步吧。
“……算了！”萧骋放弃般转开脸，他倒是还要点脸的。只是太憋屈了，因为他自己一开始就卑鄙无耻的目的而无处发泄，只能自己憋着，所以更憋屈了。
“这么难以接受吗？”梅烟岚端着水杯靠着桌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说爱我，结果都不愿意给我生孩子，难道是骗我的？”
梅烟岚，一个要房没房要车没车，长得普通，性格软弱好欺负的老实人，马上就要30岁的小学老师，在萧骋这种豪门大少爷面前，怎么看都是很难抬起头来的匹配对象。
萧骋也并非没有这一点自恃在里头，可是虽然他内心在吼我是想让你生而不是我自己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梅烟岚这表情，他就有点儿怂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婚后被梅烟岚大力镇压各种反抗无效留下的阴影还是别的。
但他还是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怀孕这种事。
“既然生育权在你那里，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打了吧。”梅烟岚说：“不过得去返祖医院才行，普通医院打不掉。”
不知道为什么，萧骋闻言更火大了，“你说什么？你这么随便就说打掉我们的孩子？”
“我说了，看你的意思。”
“所以说，你的态度为什么这么随便？！”
梅烟岚一边喝水一边看他，心想他这么暴躁，情绪反复，莫非是怀孕荷尔蒙的影响？要不要趁机提出离婚？他跟方碧荷应该还有感情的吧？不过现在说估计他的心态会更爆炸，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算了算了，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才是正解。
“好了，别闹了，睡觉吧，明天不是还得上班吗？”梅烟岚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往楼上带。
萧骋愤怒挣扎，结果就跟以往一样，一根手指头都没能从梅烟岚手上挣脱。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女人有这怪力了，其实这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了，偏偏他没有想太多，真的以为梅烟岚是个老实人。
梅烟岚一路拖着萧骋回房间，把他按在床上，“今天你情绪太激动了，我也累了，我去睡客房。”
萧骋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什么？这种时候你居然只想着睡觉？！你还要去睡客房？！
梅烟岚真的出去了，这个今天以前他在哪都要追过来的女人，今晚居然主动去睡客房，放了他一马，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萧骋躺在床上，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
大概是意识到四处搞事并不能把裘法从小泡泡外引开后，返祖药剂组织改变了策略。
裘法开始接到很多人的电话，其中有一些老熟人。
“我听说你那里有一个有理智的异变者？我知道这种生物肯定不可能让我的研究所得到，我只想要一管血。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想方设法让程序逆转，无辜的异变者或许有可能变回人类，这个有理智的异变者或许能带来前所未有的突破。”一道很和蔼的声音对裘法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裘法说。
“一管血也不行？”
“不要再说这种侵犯人权的话了。”
对面的人一愣，什么？什么人权？异变者的人权？异变者有什么人权？
“她没有吃过人，能控制食欲保有理智和人性，比人类更是人类，怎么没有人权？”裘法低沉的声音说道。
这些电话张口闭口就是想要张丝妙的这个那个，就好像她是一个可拆卸的物体，可以被随意支配的东西。
一个人类只是因为形态上发生了变化，就已经不再被同类认可，甚至都认为她的生命不再是生命，而且还可由他们来支配。
助理正在水潭边上洗他满是泥巴的皮鞋，“司长，这样下去压力就全给到你这里了，要撑过去不容易啊。龙家少主为什么不能早点开会，非要等到三天后？”
昨天那些人只是想调虎离山，现在恐怕是要直接以权压人，明抢了。问题是因为张丝妙的消息确实已经被散播了出去，太多人想要了，所以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这些人中谁是二五仔。
为什么非要三天后，除了景姵自己没有人知道，但是裘法说要保他们三天，就一分钟都不会少。
不久后，一个研究所的车子直接开了过来，带来了铁笼和麻醉枪，一副直接要把张丝妙带走的姿态。
“裘法，裁决司的工作不包括保护异变者吧，相反的，抓住它们杀死它们才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今天我们要带走这个异变者，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来人科研人员模样的男人长得尖酸刻薄，说话也十分尖酸刻薄。
助理：“哎呀，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是抓住和杀死异变者，并没有一定要将异变者交给你们这一项，所以司长拒绝你们是合理的，我们要放着改天杀或者改天抓不行吗？倒是你们，这是干什么？竟然想从裁决司手上抢人，是在妨碍裁决司的司法工作吗？”
这个研究所的人没能带走张丝妙。
“裘法，你要站在返祖人那边吗？你忘记他们是怎么冤枉你，抛弃你，践踏你的吗？你忘记你在牢里他们对你做的那些事了吗？不要帮助龙锦，她也只是想要利用张丝妙达成什么私心，最终利益只是属于返祖人那边，可是我们是为了这个社会，为了无辜的平民老百姓。”
“裘法，你忘记是谁让你脱罪，谁把你从监牢里带出来了吗？”
“裘法……”
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格外喧嚣。
……
景姵带着龟壳去高年级找武瑛，在途中遇到了同样要去找武瑛的江清。
两人并肩而行，戴着眼镜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在学校乖乖上课，真叫人意外。”
“因为除了上学，无事可做啊。”景姵微笑着说。
江清眉头微微蹙了蹙，盯着景姵看，根本看不透这个少女。扬言要说服返祖家族留下有理智的异变者，却说无事可做。
“是吗？我们家长辈听说后倒是气得要死，扬言在会上要给你好看，想必你已经做好应对的政策了。”
最初龙意明打电话给各大家族说景姵要开会的事，他们确实都感到有些困惑，但随着景姵联合裘法保下了一个有理智的异变者这消息，像四处飞舞的小泡泡一样传开，各大家族都十分震怒，原本听到龙意明的电话后并不打算去参加会议的人，都打算去了。
每一个都满怀怒火，要烧向景姵。
景姵似乎并不在意。
这一天她也在学校里平静悠然地度过了。
第三天晚上，各大返祖家族的人为了这件事，气势汹汹搭乘上了飞船，前往云锦州，打算在明天的会议上给景姵好看，也决定一定要在明天亲自解决张丝妙，以绝后患。
与此同时，这一晚，为了得到张丝妙，返祖药剂组织也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手段。景姵这种让人看不透的行为，让他们越发怀疑她确实有办法说服那些返祖家族把张丝妙送到楼听那里，让他们希望彻底破碎，因此在这最后的时间，哪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们也要从裘法手上抢走张丝妙。
这一夜他们派出了近百个战士去围剿裘法，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

第050章
虽然他们知道，要从裘法手上抢人是非常困难的，他这种返祖纯度已经是举世罕见，白虎还是四象中最凶的杀神。
裘法能将裁决司从返祖家族的后花园，变成如今真正的执法机构，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但是总不能就天下无敌了吧，双拳难敌四手，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派出如此之多的返祖人，哪怕不能干掉裘法，缠住他抓到张丝妙总可以吧。
男人手指卷着那一绺刘海，冷笑：“虽然不知道龙锦打着什么算盘，明天要干什么，但是要是以为凭着裘法就可以保实验体无恙，可就太天真了，她根本不知道她在面对的是什么样强大且伟大的机构。”
“嘶……这一次要是失败，我可是要生气的。”长发白袍的研究者说。
男人连忙道：“博士请放心，这一次一定没问题，有好些个是返祖家族中的高纯度返祖人，他们家族都针对裘法设计过攻击方案。”
“呵呵，眼高于顶，排除异己，嘶……好一群自私狂妄的人。”
就像一个人拥有了武器，必须学会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出武器的最大作用，每个返祖家族如今都有一套最适合自己的返祖物种的体术，用以保护自己和击杀敌人。
放在武侠小说里大概就是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秘籍绝学，只不过因为返祖物种不同，这种东西旁人没法学，学了也白学，所以并不怕被偷。
而很多返祖家族都为了对付裘法这个“叛徒”而设计了一套，就是为了以后要是撕破脸皮，能够与他有一战之力，甚至能杀死他。
大多数家族的这一套还没来得及实验，只能通过模拟，而这一次，正好就可以看看这些家族设计的东西对裘法有没有用了。
想必是有一定用处的，毕竟这些家族是拿着裘家人以前的战斗录像仔细分析过的，在裘法小时候还在牢里的时候，他们的人也曾经把他重伤过数次，大概知道他的弱点。
“那些返祖家族已经来了不少了，龙家安排他们住在哪？”博士忽然问。没能从景姵本身的动向发现她想要干什么，那从龙家其他人的动向上或许可以察觉一二。
卷刘海一愣，马上查看一番，“安排在楼家了。”
“楼家？嘶……”博士眉头蹙了蹙，是巧合吗？楼家是他们现在唯一一个没有钉子的返祖家族。
……
作为邀请方，龙家为客人们安排了接送和住宿服务，安排在了楼家旗下的酒店里。
这让满怀怒火的各大家族众人都愣了愣，楼家那边一开始接到龙家的这笔订单的时候，也十分意外。
楼听的诞生让楼家在返祖家族中隐形多年，他们不参加任何返祖家族的活动，久而久之也没有人邀请他们，搞不好很多人都忘了返祖大家族里还有楼家这一家。
为什么龙家会选择楼家的酒店？但无论如何，既然是生意，他们自然就按照龙家那边的要求好好安排。
其他家族的人也很快把楼家抛到脑后，继续对景姵骂骂咧咧。
“她居然和裘法合作，她跟裘法关系很好吗？她知不知道裘法是背叛者？”
“龙家的大人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异变者都是小偷，是偷走了我们的基因制造出来的赝品，她居然联合裘法保护它！”
“是不是龙家没有返祖的长辈才这样的？我们家族就不会出现这种孩子，做出这种背叛返祖人的行为，明天一定要代替龙家祖先好好教育那个孩子。”
负责接待他们的被指桑骂槐一番的龙意明脸上露出鳄鱼般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到这种话，对他们说：“各位，我们为各位准备了接风宴，不妨坐下小酌两杯再回房休息如何？”
他们正情绪高涨，群情激愤，而且也是难得这么多天南海北的家族成员聚在一起，自然不介意一起多聊聊，因此被龙意明带去了一个大厅。
大厅最前方，有一个大屏幕。
他们坐下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画面。
“这是什么？”
其实龙意明也不知道，不过事到如今，他们除了听景姵的话还能怎样？天知道他知道景姵居然联合裘法干出这种事的时候有多崩溃，那一瞬间他流出的冷汗比他前四十年流的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
她最好真的有办法圆满解决，否则龙家以后恐怕没法在返祖家族之中立足了，不仅没法，还会被当成背叛者敌视，甚至被四处狙击，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当然了，之前加入的那个合作项目肯定也会被踢出来的。
龙意明说：“这是我们家阿锦为各位准备的余兴节目，相信各位会很喜欢。”
然后他转头一看，窒息。镜头里，那个瀑布旁边石头上，一把椅子上，那坐姿都透着一股狂傲不羁，叼着一根雪茄的寸头酷哥，不正是这些返祖家族最最最讨厌的裘法吗？
果不其然，本就不爽的各大家族，更不爽了，还有脾气爆的一下子拍桌而起，怒问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给他们找不痛快，为什么让他们看裘法这叛徒。
但是很快，他们的目光就凝在了大屏幕上，喧闹的声音静了下来。
……
被景姵破坏严重的路面在这三天里已经修好，但是路灯的电线似乎有些接触不良，有几盏总是一闪一闪，刺眼又不详。
月藏在乌云里。
数道人影从山脚下，飞速冲上了山腰。
翘着二郎腿坐在靠椅上的裘法缓缓睁开双眼，琥珀色的双眼扫过四周。
四周里都是人。树上、树下、瀑布上、阴影里，影影绰绰，粗略一算，可能有一百个。
难道这就是那个小鬼要在这里装隐形摄像头的原因？为的什么？
“这么兴师动众，结果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吗？组织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实验体在哪？我一个人就可以把它抓回去。”那些影子中，有个人扬声说。
“呵呵，哪来的乡巴佬在这里大言不惭？小瞧他的话，可是要死的哦。”有个女人笑道。
这话像是激到了那人，“是吗？那我倒要好好长长见识了。”
他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裘法身后，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横砍向他的脖子。
这是一把名刀，削铁如泥，斩人无血，用宇宙大融合期带来的世界最强韧的蓝铁打造，子弹无法击穿，用两个手臂可以使出1吨力的机器来折它，结果机器被锋利的刀片切开，而刀片完好无损。
他确信，除了玄武龟壳，这把刀可以劈开任何返祖人的防御甲，而白虎甚至都没有鳞片来保护躯体。这也是他自大的来源。
眼见着这把刀子距离他脖子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它突然在空气中粉碎了。就像是镭辐射，以一种人体根本无法承受的数值射了过来，刀瞬间从内部崩溃，直接粉碎成片了。
袭击者大惊，意识到了危机，想要逃开，却为时已晚。那股看似安静实则狂暴的力量，已经吞没了他。
“啊啊啊啊救……救我……”在惨叫中，他像是被绞肉机撕碎了，血雾飞舞开来，却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裘法的返祖之力。
他防御力低，因为他不需要防御。
这一下，所有原本漫不经心的人都绷紧了神经，早就有十二万分警惕的人越发警惕起来。
能把返祖之力外放当武器使用的，无一不是拥有浩瀚的返祖之力并且对返祖之力掌控得炉火纯青的强者，而武器锋利到这种程度，恐怕世间少有。
“裘法，世间仅存的唯一的白虎，果然是个怪物。”有谁咬牙切齿地说。
“一起上吧，单挑是在找死。”
四周的黑影顿时一拥而上，朝他袭来。裘法仍然坐在椅子上，还悠闲地点燃了一根雪茄，在第一口烟雾吐出的瞬间，那些人逼近到眼前。
那一瞬间，锋利虎爪撕开本坚不可摧的鳞甲，刹那火花四射。
……
大屏幕上的战斗叫龙意明睁大了双眼，这是在看电影吗？不，不是电影，是真正的返祖人之间的战斗，根本没有一部电影能拍出这种效果。
龙意明胸腔内一片火热，谁不会向往成为这样可以飞天入地的角色？谁不渴望成为返祖人？或许这就是返祖药剂永远无法杜绝的原因。
这时，龙意明注意到，这些返祖家族的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是因为裘法太强他们看不顺眼吗？可是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裘法有多强了啊。
龙意明不明所以。
直到三个小时后最终散场，龙意明都没有明白这些返祖家族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他们脸色非常难看地在看完这一场多人袭击后，沉默地离开了，再也没有骂骂咧咧一句。
是因为裘法赢了所以不爽吗？可是反应不对啊，裘法赢了他们破口大骂才是正常的反应吧。还是因为那非法返祖组织的返祖战士有那么多，让他们太意外了？毕竟这些全都是他们眼中的背叛者，而且背叛程度比裘法更甚。
搞得他越来越好奇了，活到这把年纪，像他这样性格的人还能有这么好奇的时候，也是少见了，景姵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好在明天就能知道了。
翌日上午九点。
各大返祖家族的受邀者们按时抵达龙家，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像睡前一样差，保持着一种低气压的沉默。
龙家人紧张了一夜，担心今天贵客们对他们的招待会有不满，或者会有人像以前一样给他们难堪，龙培慈因此还特地早早送怨种儿子去了幼儿园，生怕不小心闹出什么事来。
不料他们竟然十分安静，没有骂景姵也没有找茬儿，他们安静且听话的进入了龙家的家族会议大厅。
龙家老宅是古色古香占地广阔的大宅院，会议大厅同样古色古香，黄梨花木椅整齐在两旁排开，最前方放着主人家的座椅。
那是一把青龙座椅，两条青龙的躯体交织形成座椅，两颗龙头交织在背后，两只龙爪在两旁充作扶手，每一片鳞片都雕琢得惟妙惟肖，为了确保那青色最接近龙鳞的颜色，用的还是绿宝石切片黏上去的，可以说磕掉一片就是把几万块扔进了黄河里。
这是一千年前，一位对中华龙痴迷到想要入赘龙家的外国总统送给龙家的礼物，但是龙家为了保证家族纯正的华兰血统拒绝了对方。
这把椅子本来只是藏品，一百年前才被龙家人从库房里搬出来，为了证明龙家曾经的辉煌。
景姵迎着这些目光，走到那把椅子前，缓缓坐下，将双手轻轻搁在了龙爪扶手上。微笑着看着众人，“感谢各位给我这个面子，来参加我举办的第一次返祖家族会议。”
现场全都是各大家族的家主，或者曾经当过家主的老一辈，景姵是年纪最小的，可是龙意明在外面看着，却觉得她无论是气势还是气质，都丝毫不逊色于这些人，甚至因为那奇特的莫名的神秘感，存在感更强。
“大家脸色怎么都这么不好呢？我倒是心情挺好的，虽然昨夜有人潜入我的寝室，试图让我一命归西。”景姵笑道。
那个组织的人在昨晚也派出了人来龙家暗杀景姵，打算直接从源头处理掉，却不料景姵早有预料一般，给自己盖了龟壳。
他们的人潜进去后对着龟壳一顿砍，没能在玄武龟壳上留下一点儿伤痕，倒是刀子被崩断了，子弹被龟壁反射击中了他们自己人。试图抬起来，龟壳像是长在了地上毫不动摇，把组织的人累得够呛。
而她在里面呼呼大睡，仿佛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实在是欺人太甚，侮辱性极强。
然而这话，只是让这些家主们脸色更难看了。
“龙锦，单刀直入吧，你留下那个实验体，到底想做什么。”凤家家主说。
他们每一个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昨晚，他们几乎每个人都从围剿裘法的那群人中，找到了他们家针对裘法打造的体术。那是根据自己家的返祖特性进行的设计，旁人根本没法模仿。
因此学这些的，只有他们家族内的，与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返祖人。

第051章
他们昨晚前一秒还在骂景姵是在背叛，下一秒就被自己的族人背刺了。景姵只是保护异变者不被杀死，他们内部却有人直接加入了那个组织，制造那他们决不允许存在的返祖药剂，企图将他们拉下神坛。
甚至在他们的反衬下，景姵对张丝妙的保护行为反而证明她才不是背叛者，否则从昨晚他们连夜查看的云锦州这三天里发生的事来看，张丝妙绝对已经落入了那些人的手中，成为了对付他们的武器。
因此她留下实验体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是有利于返祖家族的原因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不暂时留下张丝妙，等事情解决了再杀。
他们是绝对不允许异变者存在的，尤其是有理智的异变者。返祖人与异变者，是绝对无法和解的利益冲突，是无法共存的吃与被吃的关系，是侵略与被侵略的不共戴天之仇。
让他们自愿允许张丝妙长期存活？绝无不可能。
景姵微笑着看着他们，“我留下张丝妙，只是因为我想留下张丝妙，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期待景姵说出对他们有利的话的众人脸色顿时一沉，马上有人拍案而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锦，说清楚，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当然是站在对我和我的家族有利的这一边。”景姵慢条斯理地说，端坐在青龙座椅上的姿态优雅又强势，猫一样的双眼透彻得像是能看穿每一张面具。
“各位何必摆出一副团结友爱的样子，黄白两家开战的时候，各位心里想的都是如何瓜分输家和赢家吧。裘家灭门惨案发生后，你们不也想着要把白虎的返祖基因占为己有，争相派出了人去勾引裘法吗？人家那时才几岁呢。再者，昨晚的直播，不也证明了各位眼中的团结，是个笑话吗？”
这简直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上，有些事他们干了心照不宣，平时也是绝口不提，被这个刚进入返祖圈的小辈扯下遮羞布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如今黄白两家的家主也都在的情况下。
他们又气又急，偏偏一时说不出有理有据的反驳的话来，只能干瞪眼。
“我就直说了吧，我要把张丝妙送到楼听那里去，希望各位利用《返祖人管理条例》的特权，让我的这一行为合法化。”
张丝妙的存在牵涉到了非法犯罪组织，让政府如果要得到她，派出军队来要也是正常的，到时候即便是裘法也是没有办法管的，因此只能利用《返祖人管理条例》了。
《返祖人管理条例》中被使用最多，也是最具有特权的一条就是：返祖人的事返祖人自己管。
张丝妙是因为被注射了有返祖基因的药剂才变成了异变者，如果返祖人这边认同张丝妙是返祖人的事，那么政府就无法插手。而且多数返祖家族的意见也可以左右裁决司的意见，是一条非常宽泛的规则，以至于可操作空间极大。
当然也就造成了普通人面对返祖人的侵犯，基本上只能和血吞的情况。
景姵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让人火大。
“凭什么？我告诉你，休想！要我们用特权护住她，没门，杀了她倒是可以！”
“那我就把昨晚的视频送给政府。”景姵笑道，眼中没有温度，“如何？虽然是针对裘法打造的体术，可是仍然很容易就能从中看出各自家族的路数呢，毕竟万变不离其宗，什么返祖人，就会做出什么返祖人的行为。”
“你……”
“政府想要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很久了吧。我用不到的特权，我也不介意它消失。”景姵笑道。
《返祖人管理条例》这个象征着返祖人特权和特殊地位的存在，是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
宇宙大融合期猝然结束后，各大妖国的人类失去了管理者，人类重新回到食物链顶端。因此势力划分、资源抢夺和权力的争夺开始一一上演，几乎要回到原始时代，普通老百姓活路难寻。
这个时候返祖人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政府的重新成立、集权和社会秩序的建立，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因此他们才得到了这种特权。
如今已经过去几千年，社会在变化，返祖家族的傲慢和特权引发的社会矛盾越来越大，政府自然也在试图削弱返祖家族的特权，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但是如果把昨天的视频给他们，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了，毕竟这是影响整个社会治安，甚至是国际治安的重大犯罪。
返祖家族自然知道这一点，因此在听到景姵这话的时候，他们体内的返祖之力才暴怒涌动，就要齐齐冲向景姵。
景姵：“我还是个孩子，你们要是合伙欺负我，我二叔就要直接把视频发送给政府了哦。”
刚要冲出来的返祖之力，倏然被憋了回去。
“咳咳咳！”一时间咳嗽声四起，因为被自己的返祖之力呛到了。
龙意明还在外面探头看，十分紧张，没明白为什么里面那些人朝他露出了充满敌意的眼神。
“龙锦，你为了一个异变者，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他们十分不甘心。
“你们不如想想，我只是要保下一个异变者而已，而且送到楼听那里去，你们知道，有他在，只要定下规则，就什么威胁也不会有。”
“你怎么知道楼听会接受？”
“这点交给我就行。”
把柄已经被景姵掌握，而且她似乎是因为刚回返祖家族，对返祖人的特权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跟他们将其视为骄傲不同。三个月以前，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圈内会出现这种变数。
所以说，龙安康真是该死，要不是他不负责任，连孩子都不要，任由她自己在外面长成这个样子，事情又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更可恨的是他们家族内的背叛者！
而这正是景姵要这三天的原因。没有这留出来的三天时间，怎么让那个组织的人有时间行动，不说出要把张丝妙送到天上去，怎么刺激得他们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直接打裘法，甚至召唤各大家族内的组织成员呢？
他们不得不同意了景姵的要求，同意以返祖人的规则合法留下张丝妙，让她到天上去。
真是气死了，他们以为景姵昨晚安排那一出直播，是为了提醒他们家里有叛徒，结果原来是要威胁他们！
在他们满腔怒火要离开的时候，景姵又出声：“作为各位给我这个面子的谢礼，我送各位一份礼物如何？”
人生在世，以和为贵嘛。刚刚给了一棒，再给颗甜枣吧。
留出的这三天时间，她是要一箭双雕的。
等人都走后，龙意明后背一身的冷汗：“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
“二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吃了你的。”景姵笑道。
只要我乖乖跟着你走是吧。龙意明太阳穴跳了跳。感觉自己似乎是被温水煮青蛙了，不知不觉已经必须听她的话了，龙家真正掌握实权的人，已经是景姵不是他了。
……
温雨弦和张丝妙站在泡泡入口处，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温雨弦心跳得很快，紧紧握着张丝妙的手。
为了未知的未来。
命运，真的能改变吗？景姵真的能说服他们放过张丝妙吗？
已经到了裘法答应护住张丝妙的最后时间，而此时泡泡外，裘法遇到了他难以拒绝的情况。
政府派出了军队，想要押走张丝妙。
“她能引出那个组织的人，希望裘司长协助我们抓住那些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
不再是想要拿张丝妙做实验，而是想要借助她抓住犯罪分子。
但是，如何能确保这些人中，没有那个组织的人呢？经过这三天，裘法算是明白了，这个组织的人已经渗透了各方，连返祖家族中居然都有，除了天上，确实没有一处能确保张丝妙的安全了。
好在这时，返祖家族的人来了。
……
景姵成功说服各大返祖家族家主留下张丝妙的消息传播开了，他们集体认为张丝妙是返祖人的事，根据《返祖人管理条例》，政府无法插手，因此已经将张丝妙从裘法手中带走，下午就会送往月湾山脉，送到天上去。
楼家已经同意这个请求。
“砰！”随着一声撞击，桌面被拍得粉碎。
“到底有谁能告诉我，那场会议上，龙锦到底说了什么，她是怎么说服那些人的？”男人暴怒发问。
“不……不知道，受邀的只有家主级别的，会议内容暂时还没有传出……”来报告的人战战兢兢地说。
“她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想，都不可能说服他们留下张丝妙，怎么想都想不到！”男人思考得额头青筋都爆出来。虽然他们这三天一直在以景姵能做到为前提进行行动，但是真的到这一天，还是非常震惊不敢置信。
门被打开了，脸色阴沉的博士走了进来。
“博士，我们还有机会！”男人见此冷汗直冒，连忙说道：“这些返祖家族不信任裘法，要亲自送实验体去楼听那里，已经从自己家开始调人过去了，下午就会行动，我们可以在半途拦截，没了裘法，他们家族内部还有我们的人，不如说这正是我们正在等的好机会！”
“最好是这样，这个实验体是我们的希望，如果没了，你们就全都成为我的实验体吧。”他阴沉地说，一双蛇一样冰冷的双眼扫过在场的人，叫他们狠狠打了个冷战。
因此男人在博士离开后，立即吩咐各处精英参与今天下午的抢夺张丝妙的行动。
……
各大返祖家族不信任裘法这个“叛徒”，甚至也不信任裁决司任何人，因此不会接受裁决司的帮忙，一定要自己送张丝妙去月湾山脉。
所以分别给自己家族传信，让家族内部有空的返祖人都过来帮忙，以防有邪恶组织的人过来抢。
因为时间紧急，要尽快把张丝妙送到天上去才能安心，因此各个家族还动用了飞行速度比客运飞船更快的私人飞机，虽然安全性能上不如飞船，但是大家都是返祖人，还真不怎么怕飞机失事。
负责运送张丝妙的飞船也是返祖家族的一艘大型私人飞船。
大大的笼子上盖着一层黑布，被推上了飞船。温雨弦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重伤未愈，就守在这个笼子外面。
各大家族的人都盯着他，神色各异。
“就是这个叛徒，他还是十二生肖学院的教师。”
“他是我孩子的老师呢，希望没有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孩子。”
“倒是个痴情种。”
“唐家那个孩子口中那个温老师就是他啊……”
人们议论纷纷。
也有人私下用怪异的眼神进行交流，传递着某种信息。
人物装载完毕，飞船起飞。
云锦州空军基地。
他们自然已经接到了这艘飞船要飞的报备，但是负责监测空中安全的工作人员，却发现有几艘没有报备的飞船起飞了。
工作人员立即将消息传送到上级，但迟迟没有收到任何后续的命令。
月湾山脉位于云锦州最边缘，拥有世界第一高山峰，这里的天气和云锦州其他地方是两个极端，哪怕是炎热的夏季，这里也常年白雪皑皑，生活着雪豹、雪狐、雪狼等极地生物。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雪峰，天上被锁链交缠的囚笼也越来越大，空气中似乎已经有什么在发生变化。三艘飞船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却没有任何预警出现。
飞船内的人一无所察，很多人都在追问自家家主，怎么会同意景姵的请求，张丝妙还是死的灰都不剩才安全啊，结果被一顿臭骂。
“你们要是有一个比得上她，老子不至于心情不爽到现在！”
虽然很火大，但是人家这魄力，这智谋，他们还是认可的，想到跟景姵是同学，却还天真的傻乎乎的自家孩子们，简直就要仰倒，更不用说再看这些同样算是景姵长辈的族人了。
“阿初，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凤家主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族人，皱着眉头问。
被点名的是个看起来20岁出头的年轻人，左耳戴着菱形的镶着红色宝石的耳钉，和所有凤家人一样，身上总会戴着红色的饰品。是凤家家主的众多侄子之一，能力出众，去年就从十二生肖学院毕业了。
凤家主很看重他，在他小时候就亲自教导他，有着和凤漪莲一样的待遇，这在这种大家族中是莫大的荣耀。
他一愣，笑着说：“身上的药味被闻到了？没事，昨天跟朋友切磋，有点伤到，没有大碍。”
返祖人之间互相切磋受点伤是常有的事。
“那就好。”凤家主点点头，收回视线，只是拳头险些捏起来。
凤易初离开了人群，和某些人交换了个眼神，走到了飞船无人的安静角落，拿出一根烟开始抽。
“组织希望你继续留在凤家。”一个另一个家族的年轻人走过来说：“这一次行动过后，就是彻底叛逃了。”
“谁在乎。”凤易初吐出一口烟，脸上露出了满是恶意的笑容：“我期待这一天可够久了，真期待他们等一下会露出什么表情。”
那个年轻人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可不是嘛，这种腐朽的家族早就该被推翻了。”
舷窗外，三艘飞船越来越近了，船舱内的人才终于有人发现。
“怎么回事？”
这时船舱内的人这才纷纷跑到船舱外，而留下的一些人则趁机赶往温雨弦和张丝妙所在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是张丝妙，因此不必要的战斗需要避免，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走，干掉温雨弦夺走张丝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很快进入关押张丝妙和温雨弦的牢房。这个牢房空间很大，似乎是故意清出来的。
“温雨弦呢？”他们走进牢房，却见牢房内空空的，温雨弦不见踪影。
有人心生不妙，快步跑过去，将那块黑色的布扯了下来，笼子里空空如也。
“不好！”
为时已晚。
砰的一声，他们身后的门倏然关上。
“没想到吧。”温雨弦的声音从房间内的广播中响起来，饱含冷酷的愤怒，“背叛者们。”
他说的“背叛者”，不是指背叛返祖家族，而是背叛人类。只有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才会加入那个组织，甚至提供自己的返祖基因给他们制造出那种东西，以傲慢的高人一等的姿态，拿一个个无辜的人当实验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这个牢房内的机关开始启动，冒出了数个排气口，随着按钮按下，白色的气体猛地喷了出来，很快充斥满牢房。背叛者们一个个倒下了。
与此同时，自告奋勇当观察员的返祖人也被摁住了。
那三艘船上的精英们却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根据命令在船接近到可以跳跃过去的距离后，纷纷跳了过去，准备大开杀戒，却在看到某个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身体半张脸的男人猛地心脏一缩。
……裘法？！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长，人都是可以杀的，对吧？”梅烟岚站在他不远处，笑着问。
“随便你。”
……
裘法和张丝妙温雨弦都离开瀑布后，组织的人过去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没有被回收走的隐形摄像头。
“这是什么？”男人看着这些摄像头，“看来龙锦也没多信任裘法嘛，还要装摄像头盯着。”
“白痴。”博士却忽然道。
男人抬头。见到博士的表情艰难抽动，咬牙切齿：“这就是她的目的，着了她的道了。”
“博士？什么意思？着了她什么道？”男人一下子站起身，紧张地问。他快速回想，没想到他们哪一步走错了。
“从她找裘法那一步开始，她就已经埋好了伏笔，楼听是催化剂，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我们就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自己给她送上了把柄和反击武器。难怪她要把他们安排在楼家酒店里，这样就没有人会提前通知我们了。”
男人慢了半拍，但是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所以说……”他脸色大变，“我们派出去的精英们……”
博士神经质的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格外疯狂：“原来不是说服的，我说怎么可能能说服那些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很久没有被这样算计了，返祖家族也很久没出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好想要她的基因啊，越来越想要她的基因了，一定可以造出非常厉害的异变者吧！”
男人脸色难看至极。他可笑不出来，他们组织这么多年积累的，在各个家族内的钉子和战斗精英们，就这样被一网打尽了，就像两颗肾被割了一样，他怎么笑得出来！

第052章
远离城市的月湾山脉上空，一场激烈的战争正在爆发。
在他们出发一个小时后，另一艘飞船才起飞，朝着月湾山脉的方向飞去。
景姵和张丝妙，以及凤漪莲唐俏俏陈墨桃樱等返祖家族小一辈的孩子，都在这艘飞船上，充作护卫，以防万一。
“莲花，你说龙锦，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的？”陈墨的好奇心已经快要折磨死他了。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和景姵一起看风景的张丝妙，好奇得抓耳挠腮。
“不知道。”凤漪莲玩着手上的魔方：“可能是打服的吧。”
陈墨翻了个白眼，这怎么可能，景姵的返祖形态还是只幼崽吧，虽然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还没长到能横扫千军的地步。
他们对前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现在的目的是要把张丝妙送到月湾山脉楼听那里去。
“喂，楼听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唐俏俏瓮声瓮气地问。
“不知道。我们出生的时候他就在天上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正常人出生就被关在上面，估计已经心理变态了吧，张丝妙和他一起真的没事吗？”陈墨说。
唐俏俏：“龙锦费那么大力气，还能送张丝妙去送死吗？”
楼听和裘法是同代的人，比他们大了十岁左右，他们对楼听的一切都是家里人提起的只言片语，没人知道楼听长什么样，什么性格。只是从他的能力来看，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家里从小就耳提面命他们，不能靠近楼听50米以内。
哪怕月湾山脉这么远，他们大概率是不可能跑过来的。
再说别的返祖家族返祖纯度95％的孩子，都是要给家族带来前所未有的荣耀的，只有楼听是反着来的，带来的是恐惧，直接让家族沉默了。可见楼听一定是个极危险的角色。
景姵和张丝妙正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张丝妙那只大大的眼睛非常明亮，看起来开心极了。
景姵掏出话梅：“吃吗？”
然后被张丝妙五手并用，一个熊抱，脚都离地了。
“好了好了，还没到最后一步呢，别急着开心。”景姵笑着拍拍她的胳膊，怎么说呢，还好她是龙，要不然估计已经被抱断几根肋骨了。
……
龙意明在送走景姵后，头疼的在家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去上班。虽然家里的实权在景姵手上，可是这么大一个家族企业，他还是得管的。
只是他刚出来，就看到一辆车子在龙家老宅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提着一个箱子从车内下来。他体型高大，肌肉结实，蓄着富有个性的小胡子，从长相到气质，都给人阳光又威严，开朗又深沉的矛盾感。
但是一看就是个桃花运很旺盛的家伙，毕竟一身挡不住往外溢出的雄性费洛蒙。
龙意明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龙先生。”那人先开口，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是来应聘的。”
龙意明打量他一番：“你应聘什么职业？”保镖？
“家庭医生。”
长相和职业完全不搭的人出现了。
“我姓汤，这是我的简历。”
龙家确实有在招聘家庭医生，不过是招聘返祖医生，之前景姵为了激发战斗意识以及战斗技巧，天天跟梅烟岚对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虽然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龙家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返祖人的抗打能力和自愈能力，还是对外发了招聘信息，想要给景姵找个专属的家庭医生。
返祖人自愈能力很强，一些毛病没来得及去医院就自愈了，这恰好就是麻烦之处，长歪的骨头得去重新打断再正回去，没来得及挖出来的子弹得划开愈合的肌肉摘出来。返祖人的用药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样的，也会得普通人根本听都没听说过的病。
因此返祖人看病一般都去返祖医院，药自然也不是普通药房里能买到的。十二生肖学院八年级就相当于大一，那时学生们也可以开始选择学习的方向，其中一个供选择的就是返祖医学系。
龙意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简历。
这男人叫汤沃雪，这名字跟他的形象真是又搭又不搭的，今年30岁。毕业院校和工作履历都堪称豪华，以他这个年龄在医学界能闯出这种名堂，他必须得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做到。
“但是你并不是返祖医学系出身的。”龙意明说。普通家庭医生他们家一直都有，毕竟除了景姵之外全家都是普通人。
“抱歉，返祖医学我是自学的，证书应该过两天就会下来了。”汤沃雪笑着说：“请原谅我的冒昧，因为我实在对中华龙很痴迷，担心这个职位被抢走，所以才先来拿个号码牌的，请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的能力。”
龙意明眉梢动了动，老狐狸问：“你花了几天自学的？”
“哈哈，不到一星期吧。”
“……”
几分钟，汤沃雪站在龙家老宅家门口，挠了挠头，看起来被扫地出门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眸如古井般幽深，那阳光的气质也像是寒冬里的阳光，并没有什么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黑色的名片上，写着“解谜情报屋”。
那个快递员在他家门口落下的名片，他虽然很警惕，但最终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发了邮件。
【你想要的东西，在龙家龙锦身上。】
……
月湾山脉，天使囚笼下方，楼家研究所内。
几个楼家人正在等待客人的到来。
“说要上去跟楼听谈谈的人是龙家那个小姑娘是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她穿着黑色印花旗袍和高跟鞋，涂着口红，精致又有气质，可以看出年轻时有多美。她一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
她说：“快到了吗？”
“应该快了，我看那边都打得差不多了。”另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说，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窗下有成群的牦牛正慢悠悠的在大片的草地上觅食。
他拿着望远镜看远处的天空。三艘小飞船，有两艘已经被击落，还有一艘正在试图逃跑，大飞船在追。
“那句话说的好啊，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他们居然能跟裘法并肩作战。”
“也是因为龙家那个小姑娘吧。”
“是啊，她好像知道我们家很干净，没有钉子，所以在我们家旗下的酒店招待了他们，搞的这一出。……等等，那个开飞船的是被裘法吓傻了吧，往哪儿开呢？”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说。
天上，在见到裘法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这是陷阱的犯罪组织精英们早就试图逃走了，但是裘法和梅烟岚太强了，其他返祖家族的人也并不弱，在对方早有准备之下，他们许多同伴已经或战损或被活捉。
仅剩的一部分人勉强找到了逃走的机会，开着飞船开始奔逃。
大飞船一路追赶。无论是动力源还是其他硬件，小飞船想要赢过大飞船都是比较难的，因此最后开飞船的人好像有些慌不择路了，居然朝着囚笼开了过去。
“白痴，你往哪儿开呢！”小飞船上，也有人发现了这点，紧张地吼道。
“你才白痴，你当我不知道不能靠近吗？这不是为了摆脱他们吗？”开飞船的人吼回去，“反正他的攻击范围是半径50米，不要进入射程内不就行了！他们那么惜命，肯定不敢追过来冒险。”
正如他所料，在小飞船直直朝着囚笼飞过去的时候，大飞船的驾驶员似乎有些呆住了，飞船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过了几秒才犹犹豫豫的慢慢的小心翼翼地追过来。但这一下，跟小飞船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大飞船上贵客众多，也不是亡命之徒，无法像他们横冲直撞，靠近危险区域。
“哈哈我就说吧！”小飞船驾驶员顿时猖狂笑道：“睁大眼睛看好了，马上给你们表演一个空中漂移！”
这会儿，景姵等人搭乘的飞船也差不多赶到了，至少已经能够看到他们，也看到了那艘朝着囚笼去的飞船。
“好大的胆子啊。”景姵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微微歪了歪脑袋，他们这是要命还是不要命呢？
其他人也纷纷跑出来跟着趴在挡风玻璃上看。
“哇，原来这个囚笼有这么大的吗？”
“我在市内看就一粒灰尘那么点大，要不是会发光，估计都看不到。”
“要不是这么大，这么远还能叫你看到才怪。”
“好冷啊……”
那巨大的被粗大的锁链交缠的立方体像座空中岛屿一样大，飞船越靠近它，就被衬得越发的小，驾驶员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得越快，不断吞咽口水。
他不停看着表盘，上面显示的与囚笼距离的数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准备好了，我要漂移了。”他提醒同伴们。
同伴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飞船漂移与大飞船拉开更多的距离后，就要立刻跳船。靠飞船是跑不掉的，跳下去才有活路，月湾山脉在华兰国内的面积就有10万平方公里，想要在里面逮住他们好比大海捞针，何其艰难。
在距离近到只有1米的时候，小飞船果然技术绝佳地倏然漂起来，以距离囚笼50米为半径呈弧形甩了出去，与从囚笼里发出的圣光末端擦身而过。这等开飞船的技术，也称得上一绝，各大航空公司都得重金抢着要。
小飞船因此与大飞船再次拉开了一大截距离，他们背上降落伞或者滑翔翼，开始跳船离开。
哈哈！休想抓住我们！全都等死吧，你们这些返祖家族，总有一天要把你们从神坛上踹下去！
大飞船上的人果然脸色一变，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行动，眼前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景象——空气中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般的金色天秤，天秤的一端接住了那些往下跳的人，接住后那一臂却并没有因为重量的增加而往下沉去。
囚笼内，一双银色的眼眸变成了金色。
景姵往前挤了挤，出现了，审判之秤。
落在审判之秤上的人满脸惊恐，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四周挡住，任由他们拼尽全力去攻击，也纹丝不动。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不是没有进入50米的攻击范围吗？
“接受审判者，有罪，亦或无罪？”他们仿佛听到了一道天籁般的男声响起，却丝毫不为之美妙的声音所动，只觉得满心惊恐。
天上两艘飞船上的人都屏住呼吸，瞪着双眼望着。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楼听的能力，与他们这些东方返祖人截然不同。应该说，楼听的能力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返祖人都是不同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的天使族变种，几千年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的六翼天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落入审判之秤上的人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一幕幕影像在空中浮现。
“哈哈哈哈快咬他大腿，大腿肉更多！”
“虽然我不愿意对儿童下手，但是这是组织的命令，抱歉了。”
“你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背叛了组织。”
“死吧。”
“……”
伴随着受害者的惨叫，杀人犯们冷酷残忍的一面被公之于众，而他们所在的原本平稳的天秤的那一端，随着这些画面一幕幕出现，缓缓地往下沉了去。直到这些画面消失，天秤的那一端已经沉到了底。
然而这时这些人却是安静的，眼睛翻着白眼，表情惊恐，像是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
剧痛从左边身体上传来，那人转头一看，左胳膊没了。他惊恐地抬头，看到了一只可怕的异变者，嘴里正咬着一条手臂。异变者身后，一个男人正在哈哈大笑，说：“哈哈哈哈快咬他大腿，大腿肉更多！”
他正在经历曾经他的受害者们经历过的事，他变得像他们一样任人宰割，他像他们曾经那样害怕和崩溃。
他疯狂逃跑，求饶，流泪，却得不到任何怜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得一干二净。
不止是他，他的伙伴们也正在经历他们曾经施加给别人的事，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好像忽然失去了意识。
就像做了一场真实到可怕的梦，他们惊醒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有罪者，净化吧。”那道美妙又可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群人所在的那一端天秤忽然间燃起了白色的火焰，被焚烧的那些人痛苦地尖叫起来，明明都是返祖人，对上返祖家族也不是没有迎战之力，却在里面无法逃脱，在返祖形态和人形之间疯狂而徒劳的转换着，扭动着，挣扎着，像是在遭受地狱之火对灵魂的炙烤，感受到了比刮骨剜心更可怕的疼痛。
火焰很快将他们燃烧殆尽，连灰都没有留下。

第053章
两艘飞船上的大多旁观者们呆若木鸡，随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唐俏俏等人都懂了为什么家长们对楼听有这么高的警戒度，也明白楼听为什么一出生就被囚禁在天上了。
真是令人恐惧的能力，越在金字塔上的人，越会恐惧他。
只有寥寥几人表情平静，景姵仍然趴在玻璃上看着。另一艘飞船上，裘法和梅烟岚跳到那艘因为无人驾驶而慢下速度的飞船上，检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半空中的强风不能让他们的脚步有丝毫不稳。
“司长，刚刚这艘飞船有进入50米范围内吗？”梅烟岚看了看驾驶座前的操作台，发出疑问。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缘故，他们肉眼不能做出这么精密的判断，但是开飞船的应该不是傻子，谁不知道一旦进入50米范围内，就会触发楼听的被动技能，受到审判。
裘法眉头蹙了蹙，手上的执法棍推开一些遮挡视线的箱子，没说话。
几个漏网之鱼尽数被逮，两艘飞船在楼家的研究所前面降落。
他们还要确认景姵真的能把张丝妙送到楼听那里去。
“妙妙。”温雨弦见张丝妙平安从飞船上下来，立即跑了过去。这四年来他第一次和她分开这么远的距离，让他感到很不安。
张丝妙眼睛弯弯的，虽然长得很恐怖，可是谁都能感觉到她洋溢的快乐。
“是吗，这里的风确实很舒服，还有很多动物。”温雨弦也跟着笑起来，内心的不安被他的女孩抹平了不少。
“谢谢。”他看向景姵。
景姵笑而不语。
其他返祖家族的人则对这对历经苦难的小情侣满眼厌恶，要不是他们，他们哪里会被一个小辈威胁，想想还是很生气。虽然折断了那个可恨的返祖药剂组织的羽翼，给他们造成了重创，也拔掉了家里的这些钉子，让他们很爽，但是还是生气。
只是这种生气，更多的是因为家里跟景姵同辈的孩子的不争气，尤其是唐家家主，看着噘着嘴眼睛红红的恋爱脑女儿，心塞。他们也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
楼家人从楼内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旗袍气质很绝的老太太，退后一步是一个中年男人，然后是好几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有两个背后还有小翅膀。
“我们这里难得有客人来呢，进来喝杯热茶吧。”老太太说，一双丝毫不浑浊的双眼看着景姵，充满了好奇和欣赏，朝她伸出手，“你就是龙家那个孩子吧。”
老人家这么热情，景姵便伸手给她握住，被她牵着往里面走。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介绍，中年人是她儿子，那些楼家幼崽是来这边玩，顺便陪伴她老人家的，毕竟常年累月生活在这深深山脉中，一般人是扛不住这种寂寥无边的寂寞的。
返祖家族基本上跟楼家都处于半断联的状态，要不是因为张丝妙，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一次，哪怕地面和天上囚笼的距离很远，已经远超50米，但是想到他就在上面，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柄断头刀，让人心有余悸。
礼节性地喝了茶，寒暄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研究所就在囚笼下方，有一个垂直的直达天上的升降梯，平时他们上去下来都是搭乘这个电梯。使用的是和囚笼以及锁链相同的材料打造的，可以抵御各种魔鬼天气，被他们称为“登天梯”。
一语双关了可以说是。
“你确定要上去吗？接近他的人都会受到审判，这感觉可不好受。”老太太提醒景姵：“会把你的灵魂像口袋一样翻出来翻进去的探查。”
这是楼听能力的逆天之处，如果只是探查一个人的记忆，那么就可以依靠催眠或者其他操纵技术，让一个人根本没有自己犯罪的记忆。可是他的能力探查的是一个人的灵魂，罪会像烙印一样烙在灵魂上，与你记不记得毫无关系。
也就是说，无法通过卡BUG躲过他的审判。
“想要达到目的，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景姵说。她走进了电梯。
裘法往前走了一步，被老太太伸手拦了下来。
“你不能上去。”
其他返祖家族的人简直想大喊，快让他上去！他手上不知道沾着多少血，他们不信没有无辜者的，让楼听烧死他！但他们不敢在楼家放肆。
裘法眉头拧起，看向景姵。
景姵笑道：“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的，结束后会给你情报的，大猫。”
电梯门关闭，垂直上升。距离地面越来越高，就算没有恐高症，这会儿腿也要软了，周围渐渐出现了囚笼的阴影，空气也越来越寒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白雪皑皑的山脊映入眼帘。
下方的人把头仰得都快断掉了。
景姵虽然杀过人了，但是那四个都只是人形畜生而已，杀了只是在拯救他人，在审判天使的审判法则里，这种行为是正义的，因此她并不担心会受伤，甚至还好奇在审判天秤里会是什么感觉。
然而随着登天梯越升越高，早已进入50米距离，甚至入口已经近在眼前了，审判天秤也没有出现。
她很顺利地进入了囚笼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入目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这囚笼内的构造就像一个宫殿，打造得金碧辉煌，光洁的楼梯打着弯儿绕上去，一个天使正站在护栏上看着她。
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双银色的双眸，六翼只露出了两翼，收拢在他的身后。
如果说裘法身上的墨色很浓，楼听就是白得晃眼吧。
“你——”景姵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已经凑近在眼前的天使的脸，呼吸微微一滞，太近了，连他白色的眼睫毛都能数清楚了。但是这双眼睛也太漂亮了，里面是银河吗？
“龙锦？”他问。
“是我。”
“有意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刹那间那种由冰冷的外貌带来的高冷的气质消失无踪，甚至还有些阳光了起来，阳光中带着一种天真。
什么有意思？怎么就有意思了？
景姵有些愣住，突然觉得楼听十分陌生，她是个会给角色写人物小传的狠人，楼听自然也写了，连外貌是什么样的都仔细描写过，哪怕他在正文里基本上就是个背景板了，放在电视剧里就是个出镜几秒的角色。因此她才认为，要说服他为张丝妙定下规则不是难事。
但是这个楼听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想单刀直入，直接进入主题，不料楼听又开口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楼听往后退了两步，表情愉悦。
“西方信仰的那种吗？”景姵话到嘴边不得不急拐弯。
“不，是另一种，真正的，有迹可循的，有证据证明其存在的创世主。”
你是在说我吗？景姵厚颜无耻地想。
景姵：“如果真的有证据的话，我就信。”
“我就是证据。”
景姵：？
“我的面孔，我的羽翼，我的能力，我被赋予了净世的使命。如果这是神掌心的世界，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被我的神所偏爱。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确实存在，我也确实听到过祂的声音，祂曾经多次说过爱我。”他看起来愉悦极了。
景姵：？？
景姵怀疑他是不是被关得精神不正常了，这也是正常的，从小就被关在这里，没有人爱，所以自己幻想出一个说爱他的神也是正常的。
……等等。
景姵脑中忽然回想起一些并不重要的记忆碎片。
“？把楼听画得这么好看的吗？我爱了。”收到读者画的人设图+1.
“画得好棒，这个楼听我爱了。”收到读者画的人设图+2.
“绝绝子，这个楼听我很爱。”收到读者画的人设图+3.
“我爱了……”收到读者画的人设图+4.
“爱了……”收到读者画的人设图+5.
……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只出镜几秒的角色，但是就是有好些个大手读者喜欢画他，还都画得很好看，所以她确实由衷赞美了。
但是，应该与她无关吧？总不可能那时作为书中人物的楼听居然能听到吧？
景姵莫名有些心虚的想着，却见楼听看着她，笑着说：“所以，被神爱着的我，被赋予了审判他人灵魂的能力，可是为什么，我却无法审判你呢？”
那笑容变得危险起来，身后雪白的翅膀缓缓张开，每一根散发着淡淡圣洁光芒的羽毛都变成了坚硬的利刃，直指景姵：“你到底是谁？”
原来景姵进入50米内却没有触发审判天秤受到审判，并不是因为楼听没有对她使用能力，而是根本使用不出来，审判天秤无法成型，刚刚出现一点儿影子就溃散了。

第054章
景姵：“不能因为对我使用不出能力就要杀我吧？”
楼听盯着她看了几秒，翅膀又放了下去，又露出了那种有些天真的充满好奇心的笑容，“有意思。你希望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准备好的说服台词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的景姵：“……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的神赋予了我审判世人灵魂的能力，却又创造了你这个无法被我审判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深意吧。或许暗含神给我的旨意，我需要研究你。”
登天梯从金碧辉煌的囚笼里缓缓往下降，景姵站在里面，恍恍惚惚。
楼听……真是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人啊，他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是一个与她书写的截然不同的人了，因为莫名其妙地听到了“神”的声音。
如果他说的这个“神”确实是她的话，那这还是因为她而带来的。
文中的楼听，就是一个极具神性的角色，一个出生就让家庭破碎，被母亲厌弃，被家族埋怨，被全世界忌惮的存在，在金碧辉煌的囚笼里长大，拥有神性而没有人性才是合乎逻辑的。
然而他现在却露出笑容，自信的宣称他被神偏爱着。
“你真的听到了神的声音？”景姵忍不住问。
“当然。”
“你怎么能确定那是神的声音？”
“那是神与被偏爱者之间的特殊感应，我从小就知道，祂在注视我，爱着我，我的名字、外貌、我拥有什么样的灵魂，都是祂亲自描摹撰写，你恐怕没有幸能体验到，这又是一项我被偏爱的证明。”天使愉悦又骄傲。
景姵除了微笑还能说什么呢？
但无论怎么说，这样的楼听还蛮可爱的，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话又说回来，是否是因为楼听只是一个背景板角色，所以才能发生这样的改变，毕竟温雨弦和张丝妙的命运束缚力有多强，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下面，返祖家族的人还在等，有人希望楼听能答应，有人希望楼听能拒绝，拒绝的话他们就可以杀掉张丝妙了，景姵威胁也没用。
景姵走出电梯，笑望着众人：“楼听答应了。”
顿时有人喜有人垂头丧气。
温雨弦和张丝妙跟着景姵又进了电梯，电梯上次上升，进入50米后，审判天秤被触发，温雨弦和张丝妙落入了天平的一端，受到了审判。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被审判的感觉确实很难受，不过这对情侣是安全的。温雨弦虽然窝藏了异变者，但是这只异变者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温雨弦也没有为了喂养她而伤害过任何人的生命，损害了任何人的利益。原著里造成悲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因此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将他们笼罩，却没有伤他们一分一毫。
“看啊，这也是我的神偏爱我的证明。”楼听如此说道。
景姵无言以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楼听这么想也没错。
之后张丝妙就要和楼听一起生活在天上，这里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本来接近楼听就一定会受到审判，坏人能接近这里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现在楼听还会在审判规则中加上一条“对张丝妙心怀不轨的人”，基本上已经杜绝了所有危险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温雨弦叮嘱她，一双眼睛恋恋不舍，含情脉脉。
张丝妙点点头。此时她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一条红绳，绳子上挂着温雨弦的求婚戒指。
“肚子饿了就让人送吃的上来，我会交伙食费的，你不要忍着，知道吗？”
张丝妙再次点头。
“如果有人想方设法要你下去，你要马上给我打电话。如果联络不到我，你就给龙锦打电话。总之绝对不能下去……”
温雨弦就像个送孩子上幼儿园的爸爸，千叮咛万嘱咐，都还嫌不放心。
“这么难舍难分，不如和爱人一起留下。”正像狗一样嗅闻景姵脸颊的天使抬头说，反正多了一个张丝妙了，也不在乎多一个温雨弦。
“谢谢，但是我还有工作要做。”温雨弦道，是的，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是以前，他会和张丝妙一起藏起来，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远离人群，一起老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温雨弦想着，转头见到楼听这模样，忍住了要冲上去保护学生不被登徒子占便宜的冲动，毕竟楼听的眼神怎么看都很单纯。
景姵尽量忽视楼听的行为，这是他的条件，研究她。至于怎么研究，他好像是要从气味开始研究。这是什么犬系天使？？
电梯门再一次关闭，往下降落。只是这一次没有张丝妙了。
“你说你要做的实验，结果出来了吗？”沉默中，温雨弦问道。
景姵：“出来了。”
温雨弦：“改变了吗？”
景姵：“改变了。”
这一次命运是真的改变了，景姵一直微微提着的心脏也落了下来，温雨弦和张丝妙都活了下来，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活了下来，不必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
而只要活下来，未来就会有无限可能，比如让张丝妙恢复成人的模样。
景姵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汤沃雪应该到时间出场了。
这个在原著未来研发出真正的返祖药剂，制造出了无数人造返祖人的超级天才，将这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的超级反派。张丝妙能不能恢复成人，就靠他了。
“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找我。”他的心中满是感激，绝望的未来变成了现在这样，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哪怕他和张丝妙无法一直生活在一起，可他已经别无所求，这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姵，这个无比神秘的学生。
……
张丝妙已经确定被送到了天上，各大返祖家族和裘法梅烟岚便带着那些背叛者离开了楼家，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要不是因为张丝妙事关返祖人的地位，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审问这些背叛者，到底有哪里不满，要做出这种事了。
事情结束的消息传开，一直屏息等待，还心存一丝侥幸幻想的男人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没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没了……”
他觉得不止是两颗肾被割了，肺都被割走了一大块，要不然怎么呼吸得那么困难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一看来电显示，心脏就一个咯噔，小心翼翼地接起来。
“先生？”
“你们这一次让BOSS很失望。”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先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是意外，龙家那个小鬼……”
“近几年，你们也没有拿出什么值得一提的成果。”那边打断他的话，说：“接下去拨给你们的经费减半，挪给姊妹组织那边使用，他们已经有了新进展。如果他们缺人，你们就过去帮忙。”
不等男人的回答，电话已经挂断了。
男人顿时气得砸了手机，已经想到姊妹组织那边的人会怎么笑话他了，经费减半，还要听人家指挥。
这一切都是龙家那个小鬼的错！她是什么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要是没有她，张丝妙已经在他们手上了！！绝对要弄死她，一定要弄死这个小鬼才能舒服！
男人气到面目扭曲。
博士推门而入，叫男人神经再次绷紧。不过大概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看起来还算平静，又开始发出情绪平稳时才会发出的嘶嘶声。
“我思考了很久，那位龙家少主能做到这种程度，嘶……都离不开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她已经确定，我们确实在各个家族内有人，甚至她还知道，她的司机也是我们的人。”
男人愣了愣，点点头，“是啊。可是她怎么知道？她才回来多久？再聪明也不可能收集到这么多信息吧，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怎么知道的呢？按理说，她连国内都有哪些返祖家族都应该还不清楚。”
然后男人就看到博士看着手机屏幕说：“然后，我通过调查她的转账记录，发现她通过虚拟货币给一个神秘账号转了一大笔钱，发现她似乎和一个神秘的情报贩子有联络，这样一来，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
这一天，在青鸟州，一起并不太受关注的家暴反杀案一审开庭了。
名不见经传的律师项华公西装革履，拿着文件夹，自信从容，又战意昂扬地走进了法庭。

第055章
短暂热闹了一下的楼家研究所内，又安静了下来，返祖家族的人都离开了，除了景姵。
等景姵想起来项华公的这个永无败绩的传奇人生的第一炮的时候，应倩已经给她发了一封邮件，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承载着巨量的感情，比任何多的字眼都更具有力量。
她曾经在因为被家暴和孩子的死亡，精神崩溃杀死丈夫后，试图跟景姵购买能够抛尸且不会被找到的地点，却被景姵拒绝，并且反手给了她项华公的联系方式。
她联络了项华公，只是因为无路可走，其实并不具备信心。
可是，应倩被当庭无罪释放了。
在陪审团商议的结果出来，法官敲下法槌的时候，她难以置信，喜极而泣。她走出法庭，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她堂堂正正的，光明正大的继续活着，没有阴霾，没有罪，这一切都是因为项华公，更是因为景姵。
这事在青鸟州的网络上引起了热议，庭审视频观看量众多，甚至已经爬上了全国热搜，热度还在不停往上升，只因为这场庭审实在太过精彩，过程还颇具戏剧性，跟电视剧一样。
但其中最触动人心的，还是项华公那段关于女性婚后人权的演讲，也是这一段让法庭现场响起雷霆般的掌声，触动了陪审团和法官，导致了这场奇迹般的判决结果。
景姵正要点开看看，因为突然瞄到那只天使拿着自己的鞋子企图嗅闻的行为而转移了注意力。
“楼听？”景姵震惊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那只天使蹲在地上，不看他的大狗一样的行为的话，银发银眸美丽动人的面孔，真是高贵冷艳不可侵犯极了。
“在研究。”他并没有放下她的鞋，“你的味道很奇怪。”
“臭吗？”景姵眨眨眼。
“不臭。”
景姵点点头，“那你闻吧。”
犬系天使嘛，热爱用嗅觉收集信息，她已经接受这个设定了。
“怎么样？通过嗅觉明白什么深意了吗？”景姵看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
“我猜你可能会是我的伴侣之类的。”天使说。
景姵：“……何以见得？”
“我无法审判你，这意味着我无法看透你，从人类的文学作品来看，这是一段命定情缘的开始，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吸引我。”天使一脸认真地说，像是在进行学术探讨一样，并没有什么情情爱爱在里面，“你喜欢我的味道吗？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就像是在纵容和配合一个孩子，景姵认真地探头过去嗅了嗅他的脸颊，“嗯，挺香的。不过应该不像你喜欢的那样喜欢。”
“欸，这样不合理。”天使摸了摸耳朵说。
“很合理，比起狗，我更喜欢猫啦。”
“我又不是狗。我是天使。非要对标动物的话，应该也是鸟类吧。”
噗。景姵笑起来，“可是我讨厌尖嘴动物耶。”
天使瞳孔地震，“我没有尖嘴！”
景姵觉得他有点过于可爱了，逗起来很有意思，虽然一开始被他突变的人设所震慑，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是现在她已经接受了。
因为跟楼听的研究约定，景姵在这里吃了晚饭才离开，离开前她去看了张丝妙。因为囚笼很大，张丝妙在这里面都变渺小了，她有自己的一个套房，正在高高兴兴地整理房间，把沙发桌椅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摆放。
她看起来很高兴，虽然暂时不能和温雨弦一直在一起了，但是想必自己的存在会给温雨弦带来的影响，对于她来说也是压力巨大的一件事，而现在他们都安全了。
看到景姵，她又像只大猩猩一样跑过来，一把把景姵抱住，一顿蹭。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景姵摸摸她的头。
下去后老太太还留她喝了一杯茶。
老太太是楼听的奶奶，从景姵出现就表现得很喜欢景姵很高兴见到她的样子。
“从他出生那天起，惧怕和想要利用他的能力排除异己的人非常多，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希望用他的能力来保护别人。我真的非常高兴，谢谢你。”老太太说，笑容和眼神都含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他的能力本来就是用来帮助他人的，审判天使就是为了惩罚罪恶，维护正义而存在的吧。”景姵说。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他可以自主加入规则这一点，就意味着正义与否，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像为张丝妙加入的那条审判规则一样，其他人也希望他能加入某些奇奇怪怪的规则，然后再接触某些能被这条规则击中的人，可以说楼听就是一个大型的群杀武器，而且还能进行大面积筛查，这种武器可不要太好用了。
“好在他这能力是被动的，接近50米就会被触发，太容易误伤队友，所以也不好操控。”老太太庆幸地说，一双精明的双眼看着景姵，似乎在探寻什么。
“确实。”景姵点点头，看起来毫无异常。
这让老太太肩膀微微有些放松了一些。
“他对你提出了任性的要求，你要是为难，可以不用理会，我会跟他好好说的。”她的表情看起来又希望景姵点头，又希望她摇头，看起来十分矛盾。
“还好，只是偶尔过来而已，坐飞船的话一个小时左右，不碍事。”
楼家的飞船送景姵回去，途中景姵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陶泽发来的。
景姵想了想，差不多了，于是回复两个字：【可以】
……
柏海洲。
莫唯唯坐在笼子里，身上穿着过大的成年男人的旧T恤，是他那个父亲丢过来的不要的旧衣服。
那天他按响了门铃后，他们先是惊惧交加，然后满眼惊喜。
天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没了儿子的供养，过得有多苦，苦到后悔没有压榨这个怪物更多，让他们有更多的钱，拥有更多的东西，多到哪怕没了他也不必为肚皮和未来有丝毫担忧。
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报警，担心要是报警了，自己多年来囚禁儿子的事被查出来会被抓，而且莫唯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们搞来的钱也是隐患。因此他们希望不要闹出任何动静。
他们以为那天他是自己撬开了锁离开的，所以为他准备了更牢固的笼子，更难以撬开的锁，每天的食物和水都是固定的，能去的厕所次数也是固定的。如果他们忙着玩游戏或者睡觉，不管他是饿是渴还是想上厕所都得忍着。
他从懂事起就在过这种日子，因此以前也不觉得特别难熬。他也不觉得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对他会有什么影响，所以在被景姵解雇后，满怀怒气和不甘回到了这里。
可是现在，他一到点就开始感觉到饥饿，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各种热气腾腾的饭菜，暖洋洋的汤。
躺在单薄的破毯子上的时候，他开始想念柔软的床铺，将自己包围得严严实实不留缝隙的棉被。
被他们用恐惧厌恶又贪婪的眼神看着的时候，他会想念那双无奈又温和对他的能力能带来的利益毫不心动的双眼。
“咦，你这个怪物不会在哭吧？”父亲打开门，看到他的脸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稀奇极了。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怪物是不会哭的，是不是从生下来就没哭过呢？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莫唯唯一怔，摸了摸脸颊，脸颊干干的，他并没有哭。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在哭？
母亲闻讯过来，“有什么好哭的，又没打你没骂你，还给你玩电脑，也不用像其他孩子一样上学，你爽得很，有什么可哭的。换做别的爹妈，你跑出去那么多天，回来不把腿打断才怪。”
“没哭没哭，我看错了。好了，赶紧去弄钱。”男人把电脑塞进去，催促着他弄钱，根本不在意那让他产生错觉的原因。
莫唯唯盯着他们，黑漆漆的大眼睛在孩子的身上，看起来十分渗人，叫两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男主人恼羞成怒一脚踢在了笼子上，“跟你说过多少次，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就要你好看了？你是不是想挨打？”
莫唯唯垂下眼眸，打开电脑。
等到夜幕降临，他从笼子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他们的房间，手上拿着一把刀，站在床边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他恨老板，让陶泽来把他带走，又把他送回来；他恨陶泽，把他驯养后又把他抛弃。
他握紧了刀子，抬起手，朝着父亲的脖子刺了下去。
忽然，他的手一顿，他听到了开门声。有脚步传来。
那熟悉的脚步声，让他眼睛有些睁大，平静的心脏忽然咚咚咚的快速跳起来。
他转身出去，看到客厅里站着一道黑影。那身影再熟悉不过了。
莫唯唯心里想要杀掉父母的戾气顿时消失无踪，只剩下了满腹委屈和一点怨气，眼睛红了起来。
那道身影叹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
莫唯唯站着没动。
于是陶泽走了过去，拿走了他手上的刀子，牵住了他冰冷的小手。
莫唯唯被拉着走了两步，紧紧回握住了陶泽温暖的大手。
“以后要好好工作，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陶泽说。他这几天其实一直没走远，还是徘徊在外面，看到这对夫妻把他给莫唯唯买的衣服鞋子拿去卖掉，就知道莫唯唯又回到了笼子里了。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不能坐视不理。
“……知道了。”莫唯唯说，声音带着哭腔，嫌弃丢人的狂擦眼泪。
他知道错了，其实早就后悔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对待已经失去的东西，怨恨他人比怨恨自己更好受一些。可是陶泽回来了，他还没有真正失去，那承认就承认。
他已经被上了一课，知道不想失去一样东西，就要学会珍惜和守护它，所以他再也不会故意跟老板对着干了。
……
这一夜的裁决司总部很是忙碌，他们试图通过审问这些背叛者找到返祖药剂组织的老巢，还出动了拥有窥探他人记忆的返祖人。
却不料这个返祖人居然也是那个组织的人，直接把这些人脑中关于返祖药剂组织的记忆抹掉了，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被反噬成了个只会傻笑流口水的傻子。
这一下直接让他们功亏一篑，那些返祖家族的人气得跳脚，趁机把裁决司骂了一顿。
“他们有本事看着司长骂。”助理气呼呼地说。
“那个情报贩子不是什么都知道吗？直接跟他买情报不就好了。”梅烟岚说。
助理看了眼裘法办公室的方向，小声说：“你可千万别在司长面前提那个情报贩子。”
“为什么？”
“司长会气死。”
“？居然能给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吗？因为仇富？”梅烟岚诧异道。她认识裘法这么多年，这人好像一潭死水，狂风都刮不起多少波澜。
助理眼神富有深意地看着梅烟岚，谁敢说没有一点儿仇富心理在里面呢。
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裘法不喜欢这种灰色地带的人吧。就像目睹暴力却不吭一声的人，虽然那不是义务也不是犯罪，但是在正义感很强责任心很重的人看来，这种人确实不讨喜。
“那个情报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吧。”
“哦。”看来没戏了，裘法不是同性恋。
助理这时又发出疑问：“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接受白天及处理非死刑工作了？”
梅烟岚受到裘法的邀请加入裁决司特种部队十年了，一直隐姓埋名，连队友都不知道这个1号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现在她却突然露面了，而且出场就阵势不小。
“你猜。”梅烟岚朝他抛了个媚眼，“猜中了有奖。”
“！我我我已经结婚了！”助理一脸受惊，别对我使用魅魔的魅力啊，会被我老婆打死的！
“啊，我也已经结婚了，这么晚了，得回家了。”梅烟岚仿佛才想起来这事一样，站直了身体，“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助理，说：“对了，把那个情报贩子的联络方式，给我一个。”
……
萧骋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了，十一点了，梅烟岚还没回来！
萧骋开始疑神疑鬼，她真的是有什么返祖人的工作要做吗？怎么这么刚好在我怀孕后，她就有工作了？之前怎么没有？是因为我怀孕了，不能跟她做那档子事了，所以才找借口在外面玩吗？她难道爱的是我的肉体吗？
不对不对，梅烟岚不是那种人。萧骋想到他们调查梅烟岚的资料，这个女人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当小学老师，一直都是那副对男人没有吸引力的影视剧老处女打扮，一直都是被呼来喝去又笨手笨脚的老实人。
这次只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怕他不跟她结婚，才故意隐瞒自己是返祖人的事，才显得不太像一个老实人的。
虽然想到这个，萧骋就憋屈生气。
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好友。
“我帮你打听过了，裁决司没有一个叫梅烟岚的工作人员，她真的是返祖人的话，可能是那种不是很重要的编外人员，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被叫去处理一些后勤工作，利用能力修修路之类的吧，所以她应该也不是很强，才能只是做兼职。”
萧骋点点头，这样就合理起来了，看来就算是返祖人，她也是个小人物而已，这让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的心脏安定了下来。
“梅烟岚到底是什么返祖人？你倒是跟我说说啊。”好友好奇地问。
“不是很重要。”
“你上次问我海马返祖人，难道说……”
“不是！”萧骋立刻否定，可是反驳太快了，反而让好友更加兴味盎然起来。不过此时他作为一个雄性人类，还想不到梅烟岚会让男人怀孕这种事。
“梅烟岚以前也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吧，明天晚上不是有高中同学聚会吗？你带她一起去参加呗。”
他之前在婚礼上见过梅烟岚，但是因为不在意，知道她只是萧骋和方碧荷爱情的踏脚石罢了，所以这会儿都想不起梅烟岚长什么样了。
没想到居然是海马返祖人，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她的返祖形态。
“这事你不要跟别人说。”萧骋最终叮嘱道。
讲个电话的功夫，方碧荷的短信又发了过来，这几天她哭哭啼啼的，连医院的复健都不愿意去了。方碧荷是他的白月光，从少年时期就一直惦记着，他怎么忍心不管。
萧骋没办法，只能支支吾吾跟她说了已经怀孕的事，让她破涕为笑，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萧骋没有说主语，也猜不到怀孕的人可能并不是梅烟岚。
【我今天去复健了，已经可以撑着站五秒了，等梅烟岚生下孩子，我肯定已经能走了，可以和你一起陪宝宝玩了，好期待啊。今天也在想你中度过】
方碧荷又在短信中暗示生子后跟梅烟岚离婚的事。
萧骋却感觉有些烦躁，某些字眼莫名的刺眼。
听到了开门声，知道梅烟岚回来了，立刻收起了手机。
梅烟岚在玄关换了鞋，见他在客厅里问：“你怎么还没睡呢？不是说了孕夫要早睡吗？”
孕夫……这个词萧骋已经听过好几次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要再说这个词了！”
“嗯？还不能接受吗？那你考虑好要不要留下孩子了吗？”梅烟岚说：“我之后会很忙，你要是需要我陪你去医院要尽早做决定。”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渣男嘛，怎么能让怀孕的另一半自己去打胎呢。
“你那是什么态度？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去打掉？！”萧骋瞬间被点燃了，他很烦很难接受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怀孕这种事，可是听到梅烟岚这么随便的态度，他更要爆炸。
“我这是尊重你。”
“我怎么看不出来！”
眼见着他好像又要开始无理取闹，梅烟岚照例把他拖回房间按在床上裹好被子，“好了好了，睡觉吧。”
“你又要去客房睡？！”
“行吧，我陪你睡。”
“你这是什么敷衍的态度？我勉强你了？”
“……”
萧骋气了半天没睡着，一转头，梅烟岚已经没心没肺呼呼大睡，顿时气得红了眼。
明天，我才不要带你去同学会！
萧骋气得翻来覆去两小时才睡着，翌日一早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人起了床，睁开一条缝，看到梅烟岚穿着一身黑，并不是她以前去学校那种廉价古板的女士黑西装，她精心打扮过，很漂亮，可是却给人一种感觉——要去参加丧礼。
是错觉吧。
太困了，萧骋又陷入了睡眠里。
清晨的墓地还有一些雾，梅烟岚走到了一个墓碑前，墓碑上，一张少年的面孔阳光干净。
“十年之约到了，我没有食言哦。嗯，之前也及时行乐了。”

第056章
暂时顺利完成计划的一部分，景姵神清气爽地睡了一觉，肚子饿得厉害，胃口好得很，让厨房给她做了一碗豪华阳春面当早餐。
与她对比，龙意明和其他龙家人精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目光幽怨地看着主位上的罪魁祸首。
“别在意，返祖家族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你们习惯了就好了。”景姵笑道。
是的，就是这样，总是笑得这么温柔的让人吃瘪，昨天还威胁了整个返祖家族圈里的家主，逼迫人家顺她的意，不顺就要把整个圈子都端了，简直狂傲大胆到极致。
真想问一句，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算了算了，吃面吧。因为少主要吃面，厨房直接把昨晚定好的菜单改成面食了，果然她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了，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对了。连龙培慈那个怨种儿子都不敢再提龙玲了。
“龙安康他们想搬回来，我给拒绝了。”龙意明说。那三人之前因为不想面对景姵而搬出去了，现在因为得罪了唐家，龙玲真面目又全国皆知，名声臭不可闻，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想回龙家来受龙家和景姵的庇护。
开玩笑，给龙家丢了那么大的脸，他们当然要跟那三人割席了。本来那三人跟景姵的关系人尽皆知，龙玲算计唐俏俏这事，龙家不担责也没人说什么。但是要是让他们回来，不就等于要给他们庇护，为他们撑腰吗？
他们也配？
景姵点点头，“二叔决定就行。”
吃过早餐，景姵带上书包和要还给武瑛的龟壳，起身准备去学校。
司机已经换了一个，昨天龙家就已经换了一波血了，龙意明雷厉风行，二把手当得很合格。
恰在这时，手表震动了一下，有一封邮件进来了。
【你真的什么情报都有？那你能知道我是谁吗？】
随着这封邮件的进入，景姵发现自己在遭遇黑客攻击。似乎是想通过邮件进来的路线，锁定她的网络所在地，从而锁定她的身份。
景姵当然知道是谁，毕竟她给自己转账是挖好的坑，就等着他们跳进来呢。
想要在网络上找到她可不容易，毕竟她前世虽然主业是文学创作，可是也是专门学过计算机的，她喜欢数字，排列那些数字真的让她很开心。更别说某个已经不记得姓名的前男友还是世界顶级的黑客，她跟他学了好几手看家本领。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景姵可不敢说自己的技术就是世界第一，不会被他们抓到。再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景姵嘴角微微一扬，敲了几行字，回复了邮件。
【你好，客人，再攻击我的邮箱，试图侵犯我的隐私的话，我只好吃点亏，把你们的老巢地址免费送给裘法和各大返祖家族了】
返祖药剂组织内。
男人看着回邮，眼睛一眯：“他肯定在虚张声势，他要是真的知道我们的老巢在哪，为什么没有告诉龙锦？龙家虽然落魄了，但是这点情报费还是给得起的吧？我才不信知道。再说，他一个情报贩子，居然说什么侵犯隐私，要不要脸？全世界就他们这种情报贩子最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他说罢命令黑客：“继续查，老子一定要知道这个情报贩子在哪，我还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各个家族内有钉子的！”
因为知道了这个情报贩子的存在，他对龙锦的恨都转移了。龙锦确实很聪明，把他们狠狠摆了一道，但是要不是这个情报贩子给她的他们在各个家族内的钉子的情报，他们也不至于被算计成这样，这么看，这个情报贩子才是最该死的。
而且他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情报也让人非常在意。
【你们确定要这样吗？】
男人回复：【呵呵，你真知道，你倒是说说我们的老巢在哪里，看看是你先说出来，还是我们先把你揪出来！】
景姵看着邮件，让司机等一会儿，走到无人的角落给裘法打电话。
“喂？”那边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大概刚刚还在睡觉，声音有些沙哑。
“早安呀，裘司长。”
这道有些贱贱的男声一传进裘法的耳朵，瞬间就叫他清醒了过来，“是你？”
“是我，裘先生虽然因为贫穷买不起情报，但是却总能因为别人而从我这里得到价值不菲的情报呢，真厉害啊。”
一个十字架在裘法额角冒了出来，他想起了景姵的承诺——为他从情报贩子那里买一条价值五千万的情报。
“你这个下贱的——”
“除了这个词，还有其他词吗？”
大概是刚刚睡醒就接到了讨人厌的情报贩子的电话，裘法脑子一时卡壳，竟然真的想不出其他词汇来骂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以作为感谢，送你一条免费的情报……”
景姵告知了裘法返祖药剂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里面放的都是制作返祖药剂的原料，价值不菲，尤其是对于经费已经被扣了一半的组织来说，要是没了，之后研究都不知道要怎么展开了。
裘法脸色严肃，也没空管这个情报贩子了，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开工。
此时，组织内，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久久没有回信的邮箱，不屑地说：“老子就知道是在虚张声势，他还能知道我们的老巢在哪里，这么多年我们早就被那些返祖家族和裘法端掉了，还能混到现在？”
“找到了那个情报贩子在哪里没有？”博士走进来问。
他们动用了组织和投资方能提供的最厉害的黑客，对方回信：“可以破，只需要再多一些时间。”
……
梅烟岚感觉自己才在墓地里呆了没多久，上司压榨员工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挂上了电话，看着墓碑上的少年，“我要去工作了，下一次来看你的时候，就是他们都死绝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同你的约定，可不能再说我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等我。”
她转身离开，黑色的裙摆转出了一道温柔的弧，她的脚步坚定，像是在奔赴一场命运的决斗。
几个人在路上与她擦身而过，其中一个女人一直盯着她的脸，脚步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认识的人？”同行的人问。
女人歪了歪脑袋，很是困惑，“有点儿眼熟。”
实在想不起来，她和同行的人继续走，一直到那个少年面前停下，今天，今天是他的忌日啊。
……
裁决司出警向来很快，更别说都不需要核查什么，直接奔赴目的地就好了。
因此景姵到学校这短暂的时间，裘法就已经带着下属赶到目的地，那个据点就隐藏在一个幼儿园里，谁也想不到这个本该安全的人类未来的摇篮里，藏着这些剧毒的东西。
好在这时时间还没到，孩子们还没有被送过来，免去了不少麻烦。
据点在碾压级别的武力，以及据点守护者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很顺利地一锅端了。
返祖药剂组织那边，黑客已经快要破解最后的三重密码。
男人恶狠狠地心想要给这个情报贩子好看，居然敢暗中窥探他们，还把信息拿去卖，他没见过有哪个情报贩子这么胆大包天的。
然后，他就接到了电话，是据点负责人。他毫无防备地接起来。
“不好了，老大！裘法来了！”那边传来据点负责人崩溃绝望的声音。
“什么？”男人只觉得一道雷劈了下来，一下子站起身。
“裘法带着人把据点端了，我跑不掉了，裘法就在我身后，他在追我啊啊啊啊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据点在这里，为什么？啊——”
那边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消失无踪。男人完全可以想象到，据点负责人那一刻有多恐惧，能想象到裘法就在身后的恐怖，以至于他头皮都一阵发麻。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据点怎么会突然被端？这个据点很重要，只有组织高层寥寥几人知晓，那些返祖家族里的钉子没有一个人知道，裁决司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这时，邮箱里终于又有邮件发过来了。
解谜情报屋：【这个据点只是见面礼，下一个给裘法的情报，就是你们老巢的地址。】
这一句话入目的瞬间，他心脏骤停，头皮再一次一阵发麻，手心倏然满是手汗。
是他！难道说，他居然真的知道吗？真的不是虚张声势吗？
“别！别查了！先！先暂停！”他连忙磕磕碰碰地阻止黑客继续扒景姵。
他们赌不起！
他满头大汗，快速回复景姵：【朋友！手下留情，有话好好说！】
现在知道怕了，这反应真有趣。
景姵一边往班级走，一边露出愉悦的乐子人一样的笑容。
【我错了，我不该侵犯你的隐私的，已经停手了，你知道对吧？让我们有话好好说，人生在世，以和为贵对不对？】
解谜情报屋：【我希望不会有下次了，我只是个单纯的，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来卖的情报贩子而已，没有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对吧？你们这么过分的话，我反击是应当的对吧？】
男人被这双标发言气到，却不得不咬着牙说是。
博士在一旁说：“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博士的太阳穴在跳，显然心情也很糟糕，毕竟那个据点里放着的可是重要的实验必须品，这些东西光是收集都要耗费大量金钱和时间，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运过来，这会儿直接没了。裘法已经知道裁决司里也有他们的人了，恐怕会直接一把火烧光！
这个该死的情报贩子，一大早就给他添堵，加上他卖给龙锦情报的事，真是新仇加旧恨了。他最好是虚张声势，他们直接把他扒出来弄死，要是真的有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于是男人就问了，景姵十分干脆地发来了一个地址。
男人看着上面老巢准确无误的地址，沉默了半晌，额头鼓出了青筋。
“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有内鬼？没错了，一定是有内鬼，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男人简直要疯掉了，开始疑神疑鬼，脑子里浮现出的每一张组织人员的脸他都怀疑是不是内鬼，“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老巢都被扒了，好可怕，这个情报贩子是怎么回事！”
“冷静一点。”博士压下火气，阴沉着脸说：“这是个情报贩子，不会随便免费送人情报的，否则刚刚不会只是给裘法据点。问他我们的这个情报多少钱，直接买断买下来。”
男人连忙照着博士说的做，只是觉得愤怒又憋屈，“他妈的，老子还得花钱买断关于自己的情报。内鬼到底是谁，老子找到了，一定把他片成几千片，草！”
而且他们暂时不敢再找这个情报贩子的真实身份了，因为对方手上握有他们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就算连夜搬家，但是他能知道他们这个老巢，难道不能知道他们新的巢穴吗？找不到内鬼，搬家多少次都没用啊！
等景姵发来报价，男人更是暴怒如雷。
“十亿，他怎么不去抢！！！还说新客打骨折，这是把我打骨折吧，全身粉碎性骨折！你妈的我&……%￥￥#……等等，他会不会还知道我们的身份？”
“……”
最终包括他们少数几个重要成员的身份信息内，买断的打包价为15亿。
很贵，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是打了很大的折扣了，毕竟返祖家族们要是知道有地方可以直接买这些情报，翻两倍他们也会直接买过来，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只是返祖家族们可以分摊，他们却只能自己大出血。
想到龙锦会不会告知返祖家族可以找这个情报贩子买情报，他们动作慢了这情报就给出去了，这个男人又愤怒又着急，只能哆哆嗦嗦地给景姵打钱。
“包括BOSS给我们的经费，以及各方这季度的投资都给他了，现在账户里只剩下五毛钱了！”男人痛苦地说。他这下不止感觉肾没了，感觉蛋也没了。
情报贩子收到钱后，愉快地发来回信：【钱已收到，本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你想要什么情报都能弄到，欢迎再度光临^^】

第057章
“他最好不要把我们买断的情报给别人！”男人咬牙切齿地说，烦躁得狂卷头发，额前的那绺泡面卷刘海都快被他扯下来了。
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一些情报贩子，有一些很弱的，其实跟私家侦探也差不多，他就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情报贩子，他的信息来源到底是什么？信息网到底有多大？
博士眼睛转了转，突发奇想，“不是什么情报都有吗？你问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能在返祖药剂上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不可能连这种情报都有吧。”不信这种事情报贩子都能有情报，但实际上返祖药剂组织的真正掌权者是博士，所以男人还是听话地回了信。
不久后，情报贩子回复：【确实有个我很看好的人选呢，要买他的情报吗？也就是几个亿的情报费而已。】
买个屁！
男人怒砸电脑。他一定要找出组织内的内鬼！到底是谁把这些信息给这个情报贩子的？！
……
不用很生气吧，几个亿而已，比起制造出返祖药剂能获得的巨大利润，不过是洒洒水而已啦。
不过，人少了那么多，原材料没有了，钱也没有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就只能被迫消停下来了呢。
景姵暂时还需要留着这个组织，以后还有大用，所以不能一巴掌拍死他们，因此只能让他们暂时停摆了。
比起真正的恐怖的未来，这个组织带来的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在原著里，返祖药剂研制成功之后，有钱人争相购买，返祖家族发疯，底层老百姓被一再压榨和剥削……法律失去作用，政府机构停摆，社会陷入混乱。
在真正的大Boss面前，返祖药剂组织只是他的弟弟而已。
邮箱里还有其他邮件。
解谜情报屋在民间始终没有什么名气，毕竟政府机构会禁止传播，要是谁遇事不报警而是找这种灰色地带的人解决，那可就危险了。不过在上流社会和返祖家族内，以及某些人群内还是有些名气的。
有几封邮件还是同行发来的，有的希望能够入伙，一起把情报贩子这一行做大做强；有的希望给她当小弟，背靠大树好乘凉；甚至脸皮厚点的还试图从她这里取经，想知道她是怎么获得这些情报的。
还有有钱人想要丈夫小三的情报等等。景姵直接把这种不是很重要，但是为了维持情报贩子人设必须得接的工作转交给陶泽，让他带着莫唯唯去搞客户要的情报。
以后这些小生意都交给莫唯唯来搞，驯服他，不就是为了让他给她工作的吗？
……
短短三天时间，十二生肖学院就遭受了多次大地震，先是普通部超人气女神龙玲“良心”人设崩塌，打脸无数她的支持者们，导致他们现在都无法缓过劲儿，见人便感觉羞耻。
再就是人气教师温雨弦原来有女朋友，让很多喜欢他的女生们心碎，但同时又为他的深情而震撼，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女朋友变成怪物也依然情深不变的好男人啊！呜呜呜没喜欢错人，我们眼光真好！
最后自然就是景姵这个不可思议的女生了，虽然具体细节大多人都不知晓，可是总之就是她一己之力保住了温雨弦和他的女朋友，同时和返祖家族一起给犯罪组织挖了个大坑，抓住了大批的犯罪分子。
她立了大功，学校给了她500积分，是十二生肖学院史上第一个了，甚至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记录。
因此景姵在学校声望和人气大涨，去班级的一路上，就像明星出街一样被各种围观，比较大胆的才敢打招呼，被景姵回以微笑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一点架子也没有，爱了爱了！
今天班上氛围很沉闷，就连凤漪莲也不再玩他的魔方，而是直接趴着睡觉了。家里曾经亲亲密密，一起吃饭一起玩乐，信任着的家人是背叛者，昨天关的关，杀的杀，他们怎么受得了，今天能来学校都算坚强了。
唐俏俏也趴在桌上，嘴里喃喃自语，“温老师有女朋友……温老师的女朋友一顿要吃一只猪……我连饭量都比不上她呜呜……”
景姵：精神抖擞•JPG。
中午，景姵去高年级找武瑛。
“欺凌弱小？嗯？也就是说我现在打死你，你也没有怨言对吧？反正你就是觉得弱是罪，强者可以为所欲为。”
景姵刚到十年级的食堂，就看到那英姿飒爽神情傲慢的女生踩在一个倒在地上的男生的脸上，沉声问。
旁边都是围观者，女生们捧着脸一脸花痴，男生们也是有畏有敬有爱慕的。
“武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听他乱说，信我，我只是……”被踩的男生挣扎着说。
“姐姐，算了吧，可能确实是我理解错了，他没有因为我不是返祖人歧视我，也没有让我滚出武家。”隔壁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的少年说，那隐忍的表情，颧骨上的伤，倒是衬得地上那男生更加可恶了。
“闭嘴，你个废物，进了我武家的门还能被人欺负，等我回去再教训你。”武瑛冷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景姵凑过去问。
被问的人转头过来，看到景姵，顿时一脸又惊又喜，连忙解释：“好像是那个被打的因为和江清撞在一起，打了江清。”
“这个被打的是不是喜欢武瑛？”
“对，对。告白过，还妄想入赘武家呢。”
不出所料。
见景姵来了，武瑛收回了脚，拧着眉头昂着脑袋走了过来，江清弯下腰不计前嫌地把被打的那个男生扶起来。
食堂声音嘈杂，即便是返祖人的听力再厉害，也是听到模糊的一片，因此也没有人听到江清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就你也配。”只是那声音里并没有得意，反而满是扭曲的嫉妒，就这张丑脸，居然有幸被她踩，让人火大。
那个男生瞪大眼睛，却见江清朝他点点头，像是在说抱歉了，依然是那副别人家的孩子的优等生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看着江清那挺拔如竹的背影，听到了边上几个女性返祖人花痴地说想要江清入赘他们家的话，男生怒不可遏，愤怒地对她们说：“那小子的妈以前是武瑛妈妈的护工，武家主母没死两年，那女人就能带着江清这个拖油瓶嫁进武家，你们以为有这种母亲，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小心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景姵和武瑛已经上了三楼吃饭。
“我老爸跟我说了，做得不错，可惜我没能在场看看他们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武瑛笑着对景姵说，不愧是她欣赏的女孩，这做派，她喜欢。
“你跟江清怎么回事呢？”景姵问道，两人性情相投，已经很熟了。
“哼，那小子跟他妈嫁进来后被佣人欺负，习惯了讨好我。长这么大，除了读书好外，屁用没有，看着心烦，别提他了。”武瑛不悦地说。
“好，不提他。”景姵笑道，江清可不是屁用没有的书呆子，他厉害着呢，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连亲生母亲都能利用的狠人。
江清过来的时候还拎着两罐奶茶，一罐给景姵，一罐给武瑛。武瑛一见他颧骨上的伤痕，看起来更烦躁了，“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我去二楼。”江清垂下长长的眼睫毛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清离开后，武瑛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项链上面坠着一片幽碧的龙鳞，“你也是胆大，拿这种东西跟我换，也不怕我告诉别人你的死穴在哪。”
“我相信学姐。”景姵笑着道，把龟壳还给她。
这片龙鳞是景姵的逆鳞，和其他鳞片长得有细微的差别，一般是看不出来的，除非像武瑛这样近距离接触看到过。逆鳞所在的下方，就是景姵完美的盔甲上唯一的致命弱点。
景姵这种交付信任的行为，更加让两人的友谊升温，所以武瑛才会把龟壳借给她。
“过两天我的生日宴会，你有空参加吗？”武瑛问：“每年都无聊得很，一堆烦人的男人在眼前转，你要是来参加我还能有点期待感。”
过了生日武瑛就20岁了，不过从成年后，她每年的生日，或者说每一场在家里办的宴会，基本上都跟“选秀”没差别，一些豪门都会派出自己家长得好看的孩子来参加，期待可以被她选中，成为武瑛的未婚夫，在未来入赘武家。这样一来，他们的家族也算是攀上了大树，成为了半个返祖家族了。
除非能自己找到纯人类的另一半，否则返祖家族的返祖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等景姵成年后龙家也会开始安排的。
“应该有空的。”景姵笑着说。
……
午饭过后，因为昨天事太多刺激太多，没反应过来的各大返祖家族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纷纷打电话过来找景姵，问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家族内有那个组织的钉子的。
他们的语气非常警惕，大概在怀疑龙家在他们家里是不是安排了钉子之类的，虽然他们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微小，但是景姵一个17岁的小女生，才回返祖家族没多久，到底是怎么知道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的？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
景姵：“我跟一个情报贩子买的情报啦，就之前跟白家有合作那个。对了，还记得龙安康跟我妈的婚礼视频吗？也是跟他买的哦。”
这一下解释得通了。
于是很快，解谜情报屋就又有邮件了。
【抱歉，客人，你们来晚了一步，你们想要的情报不久前已经被买断了。】
他们都只能得到这样的回复，加价也不行。让那个暗中关注的组织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情报贩子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买断了就不再卖了。
也让返祖家族气得跳脚，骂骂咧咧景姵为什么不早说这个情报贩子那里能买到这些信息，否则就能直接把他们端掉了。
……
“还没有找到那个小子吗？”刚刚录制完今天的综艺节目，周永姿随手把毛巾扔到助理脸上，问经纪人。
经纪人摇头：“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十二生肖学院。”
“那个龙锦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先是那小子，又是那个异变者，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会同意的。”周永姿坐在椅子上，一边卸妆一边欣赏自己美丽的右眼，真是七彩流光，梦幻至极，从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深深的迷恋上了，所以才要占为己有。
当然，还有这张脸，这副咽喉。
“可不是，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抓到那小子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瞧着也不像是黑子，更像是寻仇的。可别是跟那个……有关系的。”
“有关系又怎样，弱肉强食，谁让他们弱呢？”周永姿笑道，恶意满怀，可是那张姣美纯洁的面孔和流光溢彩的眼睛却仍然那么美丽，她轻轻抚摸着面孔，“有时候，太过美丽也是一种罪啊。”
晚上没有工作，所以她回到周家，恰好在门口遇到了刚刚放学回来的周黔，周永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喊道：“哥。”
周黔看到她，脸上顿时闪过不适，没有理她。
“哥，你怎么不理我啊？心情还不好呢？也是，你那么讨厌我这种表里不一的恶人，结果转头喜欢上了我这类的人，恶心坏了吧？”她故作俏皮地说。不得不说，确实把周黔恶心坏了。
“滚。”周黔说。
周家众人正在唧唧歪歪景姵可以买情报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周家主母看到女儿顿时眉开眼笑：“宝贝回来了，工作一天累了吧，快过来我看看。”
周永姿投入母亲怀里撒娇，转头看向其中一个脸色煞白的男人：“五叔，你最近怎么样呢？”
“挺、挺好的。”被指名的男人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像是逃蹿一样走了。
……
单眼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眼，惊恐地喘息着，梦里女人鲜血淋漓的脸和空洞的眼眶，和徒劳大张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嘴巴，像是在向他诉说着痛苦，像是发出了比声音更撼动人心的悲鸣。
随即心痛和仇恨一起涌上了心头。
与此同时涌动的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在告诉他，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以为她报仇了。他已经完成返祖了。
撕烂她的脸，挖出她的眼睛，弄坏她的嗓子，把不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拿回来，不止如此，周家那些恶心的玩意儿都该死，是他们的纵容和帮助，才造成这一切的！尤其是那个男人！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是坐着轮椅的龙玲进来了。

第058章
从那个“应聘视频”被曝光后，龙玲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从在不知道家里有一个返祖人之前，她梦想的进入政界，成为掌权者的美梦，到发现家里有一个返祖人后，想要成为返祖人当人上人上人的美梦，全都破碎了。
唐家不会放过她，被她当工具人没放在心上的普通人也会成为无处不在的绊脚石，龙安康和安谣试图回龙家，也被龙意明拒之门外。
完了。就连她曾经看不上的嫁给周黔这件事都不可能了。
“没关系，玲玲，你忘了吗？你体内是有龙族基因的，虽然你不是返祖人，可是保不准你生的孩子就不会返祖啊！那些上流社会，多的是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返祖圈子，渴望成为返祖人，你的基因是谁也夺不走的宝藏，大把富二代任你挑选。”安谣想到这个，顿时沮丧一扫而空，仿佛找到了新的倚仗。
龙安康亦是一副要赶紧翻看册子，看看哪个家族钱多能养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像个寄生虫，“对对对，等你生了孩子，龙意明那群人还不求着咱们回去！”
龙玲却觉得怒火中烧，要不是伤得太重，几乎要跳起来歇斯底里大吼大叫。
“出去。”最终她只能忍着疼说出这两个字。
她的价值绝不会是因为可以生出有可能返祖的孩子。不说龙家两百年才出了龙锦一个返祖人，她生一个就能返祖的可能性有多大？而且她要的是自己当人上人，而不是让她的孩子来享她没享过的福！
她还有机会，因为她藏起来了一个少年。
那个时候那个少年就已经进入返祖后期了，想必现在已经返祖结束了吧，希望是个强大的返祖人，强大到足以成为她手上的一把剑。
所以她才忍着痛，不顾医院的阻拦，硬是出了院，来到了她的私人公寓。
刚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叫她神经紧绷。
“栩生，你怎么样了？还好吗？”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开灯。
少年名叫楚栩生，早在几个月前就跟龙玲自我介绍过，不过直到几天前龙玲才记住了这个名字。
客厅里不见人，她按动按钮让轮椅滑向楚栩生的房间，门并没有锁，她推开门一看，入目的场景让她吓了一大跳。
只见床的位置已经被一个褐色的茧裹住了，犹如光滑的板栗壳，柔韧坚硬，里面有东西正在动，很快，一只手从里面破茧而出，却像刀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茧子割开。
那个单眼少年楚栩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曾经的他就像一个从乡下辛辛苦苦来京里告御状的小可怜，连双不破洞的鞋子都没有，瘦小，无助，绝望。
现在他的骨骼好像大了一圈，均匀的肌肉覆在这骨骼上，能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力量，他原本身上那些为了躲避周家的追赶而跌跌撞撞出来的伤已经全部消失。
但变化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没有被纱布贴着的右眼，流光溢彩，美得像精心打造的玻璃珠。
楚栩生走到客厅厕所的镜子前，看着这只眼睛，把左边的纱布扯下来，露出了另外一只同样的眼睛。
右眼是返祖后才变成这样的，左眼则是天生就长这样的，当时医生说只是一种突变，反正不影响视力，家里也没有在意。
他的姐姐，曾经也有一只这样的眼睛。
龙玲回过神后，看着那个茧，心中一阵狂喜，“你是虫族返祖人！”
没错了，根据《大融合期返祖图鉴》，只有虫族返祖人才会经历“茧”的过程！而且他那眼睛，那眼睛，难道说，还是传说中的王虫吗？！
这种虫族并不是指人类世界里的昆虫，而是宇宙大融合期时和半械族一样，是充满未来感的种族，是宇宙大融合期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图鉴记载，虫族繁衍能力超强不说，单个作战能力也极强，且团队作战的话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就像蝗虫一样。因此在宇宙大融合期称得上是强势登场，转瞬就成为了一方霸主。
其中王虫是虫族中的最强者，和生来就是为了生育后代的虫族女王不同，王虫生来就是要战斗，要开疆扩土的。虽说是虫族女王命定的另一半，但是并不完全受女王信息素的控制，所以才有一只居然跑去跟人类过日子，还留下了后代，血脉留存至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龙玲喜不自胜，如此罕见的虫族返祖人，而且还是王虫，他一定非常厉害，说不定真的可以帮她杀死景姵，拿到龙珠！
楚栩生转头看着她，他原本长着一张清秀的面孔，是个普普通通的15岁少年，可是经过返祖期另一种血统的冲刷，从骨相的变化带来的影响，五官线条都变得更加锋利了起来，像头小狼一样。
龙玲顿时想起什么，心凉了大半。对了，他没有惊讶自己为什么坐着轮椅，他一定已经看到新闻了，知道了她的真面目。都怪她，她在把他哄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不久后自己就会跌那么大一跤，还让他随意用书房里的电脑！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怀好意，把他藏起来也只是别有用心，而不是真的发自善心。该死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咬了咬牙根，不再虚与委蛇，直接单刀直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你现在是有能力报仇雪恨了，但是想对付整个周家是不可能的，而且行动失败还会引来裁决司。我可以帮你把他们一个个引出来，单打独斗，你总不会输的。”
“你想要什么？”
“你帮我杀了龙锦。”
在楚栩生那次企图谋杀周永姿失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撵得像条狗求助无门绝望至极的时候，龙玲就站在人群外看热闹，因为距离和视线阻挡，她没能发现救走他的就是景姵，否则就不会说这话了。
楚栩生猛地看向她，梦幻的眼睛散发着恐怖的魔力，龙玲呆了呆，忽然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地板裂开了，随后她整个人从30楼往下坠落。
“啊啊啊啊啊！！”她发出惊恐的惨叫，更可怕的是下面居然还有一根竖立的钢筋等着她。
“噗呲。”
龙玲尖叫着惊醒过来，从轮椅上跌到地上，才发现原来刚刚只是幻觉。可是刚刚的感觉，真实到仿佛真的发生了。
“你……”龙玲又惊又怒地看向楚栩生。她不是傻子，这一定是他的能力，“为什么？”
“谢谢你这几天的收留，所以我不会告诉周家人，你对他们的恶意。”楚栩生厌恶地说罢，转身离开。
龙玲在后面不甘怒吼：“没了我的帮助，我看你要怎么报仇！你以为谁能帮你，你以为当了返祖人你就了不起了吗？等着被周家弄死吧！！”
电梯叮一声又关上了，龙玲摔在地上怎么也不能把自己弄上轮椅，所有情绪在这一刻井喷，她绝望的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楚栩生几乎要呕出来，龙玲想要将景姵的龙珠占为己有，已经是人尽皆知，真恶心啊，就像那些周家人一样，就算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那东西长在别人的身体里，看上了就要抢走占为己有。
恨意和戾气一起在胸腔里翻涌，沸水般沸腾着，然后，他的目光倏然一顿，死死地盯着前方。
非常意外的，他在离开这个小区不久后，他居然看到了周黔。
……
方碧荷期待了很久，见萧骋一个人进来了大厅，顿时眉开眼笑。
她就知道，萧骋是不会带梅烟岚来同学会的。
“萧骋来啦！”
“哎呀，我们萧总可算来了！”以前的高中同学们顿时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热络又虚伪的闲聊几句，有女同学暧昧地说：“还记得当年萧骋可是末班生，还是刺头呢，谁想到竟然能冲冠为红颜，直接升到我们班来啊。这爱情的力量啊，就是伟大。”
方碧荷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对对对，过去的事了，要看当下嘛。”那女同学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打趣着。
萧骋和梅烟岚结婚只邀请了一些很亲近的亲朋好友，这些同学们都不知道萧骋已经结婚了。
萧骋原本应该高兴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非但没有丝毫高兴的情绪，反而觉得很烦躁，还有一种想要说自己已经结婚了的冲动。可是看着方碧荷的笑容，他终究还是犹豫了下来，没有说出口。
于是同学们又开始说些什么金童玉女，有缘人兜兜转转总会在一起的话来打趣，谁都知道萧骋这么多年一直单身是为了方碧荷，这会儿方碧荷离婚回来了，在一起是肯定的吧。
这时，有个男人递烟过来，被拒绝后就自己点了起来，萧骋立即看过去，拧眉：“把烟灭了。”
男人一愣，随即立即笑道：“欸，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记女士们在场了，我去外面抽了再回来。”
又有人来敬酒。
萧骋拒绝：“抱歉，不方便。”
“这是怎么了，萧哥，不抽烟不喝酒的，莫非是哪个嫂子管得严？”关系好的男同学调侃道。
方碧荷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心中有些困惑，她好像没有不让萧骋抽烟喝酒？
而萧骋脸色也青了，他总不能说老子怀孕了要忌烟酒吧？可恶，要去打掉吗？大男人生孩子，被人知道了他萧骋以后怎么见人？可打掉后，以后也还是他怀啊！因为梅烟岚是该死的海马返祖人！
每想一次他都忍不住要骂一次人类没有底线，连海马都下得去手，连累他居然要生孩子。
他想着，忽然间好像听到了梅烟岚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左看右看，梅烟岚并没有来。
根本没有人邀请她，也是正常的，像梅烟岚这种人，在学校里基本上都是隐形人存在，就像萧骋，他压根不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班里有梅烟岚这么一个同学。所以说，就算是返祖人，能跟他结婚，也是她的幸运。
然而，萧骋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另一个厅里，一个大学同学会正在进行。
梅烟岚原本想趁着今晚没事，来喝点酒放松一下，毕竟以后这种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哪想到酒没喝两杯，麻烦就找上门了。
三个以前交往过的前男友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个消息，找了过来。
“烟岚，我还是忘不了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当初你说分手，我没同意！我没同意就是没分手！”
“你们谁啊？能不能别在这里纠缠她？我才是她的心肝小宝贝！”
“梅烟岚你说句话呀！”
“……”
大厅内，三个男人打了起来。
梅烟岚：“……”魅魔血统就是这一点儿烦人，她好像也没睡他们多少次吧？
这动静到底是有些大，那个被萧骋赶出去抽烟的男人探头看了看，很快跑回他们的聚会厅里，“你们猜我刚刚看到谁了？你们还记得我们班以前有个很阴沉的女生吗？叫梅烟岚的。”
萧骋耳朵立即竖起来。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怎么了？”
“她好像在隔壁耶，而且有三个男人在为她打架，都在求复合，神了，她是丑小鸭变天鹅了吗？”
这男人话没说完，就看到萧骋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第059章
萧骋赶到的时候，隔壁打得正高潮，酒杯碎了一地，红的黄的撒了一地，有人阻止有人惊慌失措四处叫人，萧骋在人群后面，还在心存侥幸地幻想肯定是那个男人看错了，梅烟岚？他老婆？怎么可能？
结果进来就看到梅烟岚端着杯红酒，倚靠在一张桌子前懒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今天她没有戴眼镜，穿着一条黑裙子，黑色长发弄成了微卷蓬松的模样，随意地披在身后，垂眸饮酒的瞬间妩媚横生，眼角的泪痣勾魂夺魄。
她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起身穿过人群，拉开试图阻止但没能阻止成功的人，一手一个将扭打在一起的男人扯起来。
“够了，要打出去打。”她头疼地说。
“烟岚，他们都只是你逢场作戏的男人而已对不对，我才是你爱的那个！”其中一个立即扑进梅烟岚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明明比梅烟岚高比梅烟岚壮，却做出了小娇妻的姿态，叫围观者们表情一言难尽。
另外两个脸色越发难看，伸手想把那人扯开，三个人把梅烟岚扯来扯去，“你们给我放开，这是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
“我的！”
“住手！！”一声怒吼陡然响起，雷霆一般，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梅烟岚一转头，看到了萧骋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过来，在三人有些愣神的时候，将他们一个个推开，把梅烟岚拉到自己身边，“你们给我离她远点！”
“……你谁啊？”
“烟岚，他是谁？！”
“梅烟岚，你他妈又找了一个？！”
萧骋加入其中：“梅烟岚，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说完，萧骋就被三人质问：“你他妈的是谁？！”
萧骋：“我是她老公！”
跟着萧骋来看热闹的老同学们顿时瞪大眼睛，啥？
方碧荷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那三个男人呆了呆，随即根本不相信，“老公？证据呢？连个结婚戒指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说，看到没有？老子手上这个是情侣对戒，烟岚送我的！”
萧骋手上还真没有戴戒指，婚礼结束后就已经不知道扔到哪个抽屉里去了，这个时候，萧骋也才发现，梅烟岚手上也没有他们的婚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梅烟岚。
梅烟岚太阳穴突突直跳，对三人说：“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找我了。走吧。”
梅烟岚说罢转身就走，萧骋气冲冲地跟了上去。三个男人似乎被她的结婚发言镇住了，呆怔怔地站在原地。
“阿骋……”方碧荷在走廊上喊，可萧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气冲冲地跟着梅烟岚离开。
方碧荷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老同学们站在四面八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叫她难堪到想发疯。
萧骋有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话，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绷着一张俊脸，硬生生一句话没说憋到了家里。直到进门他才一把抓住梅烟岚的胳膊，“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这点儿力道对梅烟岚来说跟挠痒痒似的，她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老公，你干嘛这么生气啊，他们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有你啊。”
“我之前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些‘过去的事’！”
“你又没有问，再说还不许别人有前男友？你以前不也喜欢碧荷吗？”梅烟岚无所谓地道，还走到酒柜前去挑酒。
“那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骋想要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对啊，哪里不一样？怎么只许他有白月光，不需要她有前男友吗？只是他的白月光只有一个，她前男友好几个罢了。
归根结底，仍然还是他和梅烟岚结婚的出发点出了问题，因为自己就是别有用心地跟别人结了婚，所以遇到这些事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质问，永远也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要个说法。
而这都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好了，你冷静一点，别气坏了身体，动了胎气。”梅烟岚又说。
萧骋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脸色变化精彩至极，质问：“你是怕我气坏了身体，还是怕我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是怕你气坏了。”梅烟岚随口道。
“你是什么态度？所以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们的孩子是吧？”萧骋更气了。
梅烟岚：“……睡觉吧。”你说这人，气成这样怎么还不提离婚，白月光就在那，孩子也给他了，不会要她来提吧？
萧骋又一次被摁在了床上，这一次却是越想越气，梅烟岚为什么不戴婚戒？可是该死的他也没戴，不能问！啊啊啊啊啊！眼圈都给他气红了。
……
周家。
因为周永姿回来，周家不少人在饭后都聚在大厅里聊天。
周永姿就像被众星拱月的小公主，坐在母亲身边。一些跟她同辈的女孩子，或悄悄嫉妒，或悄悄鄙夷着，想要离开，却被妈妈拧了一把大腿肉，用警告的眼神钉在原地。
“小哥呢？他不会是不乐意见到我，所以故意跑出去了吧？”周永姿委屈地看着母亲说。
“你小哥怎么会不乐意见你？估计跟朋友玩去了。”
“每次我回来，他就刚好跟朋友玩去，我又不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周永姿娇蛮地说：“五叔都没说什么，而且也赔他一个新的老婆了，他是我亲哥，到底想怎样？”
被提到的五叔叫周奕恺，正坐在角落里，本就脸色不好，被提到后，脸色更加苍白难看了。
周家主母连连哄了几句，听到周永姿说：“小哥这样看我，以后他要是当了家主，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周家少主还没定，但是周黔的返祖纯度最高，因此他未来会当家主的可能性就比其他人大，周永姿也是返祖人，只是返祖纯度低了不少，却也有当周家家主的野心。正在仗着自己最受宠，暗暗给小哥上眼药。
周家不少人却暗自翻了白眼，你当家主，周家怕是没多久就要被裁决司给端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支持的。但是她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会带来这种隐患，就像她能恬不知耻地顶着这张不属于她的脸和眼睛甚至声音当明星一样。
周奕恺已经借口有工作电话起身离开了，族人看他的眼神或怜悯或鄙夷。窝囊是真的窝囊，可要是轮到他们，他们能扛得住这压力吗？
周奕恺是个哑炮，是周家现任家主的众多同父异母的弟弟之一。
他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个大学教授，却在两年前对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面包店的面包师兼老板一见钟情。
“你好，买单。”他对玻璃后面正在忙活的人影说。这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面包店，但是近来物美价廉的口碑渐起，他恰好路过就随便买了一个准备尝尝。
“来了。”因为店长去上厕所了，原本只负责后厨工作的面包师只能从帘子后面急忙走出，抬眸看来的瞬间，他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击中了一样。
面包师实在是太美了，已经有了这么不可思议的美貌，却还有一只不可思议的眼睛。可更美的是她的心灵。附近的流浪猫狗都是她的好朋友，社区的独居老人都当她是自己的孙女，她还总是故意做多一些面包，送给附近的乞丐……
他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几个月后女面包师被他的真诚和热情打动，与他陷入了爱河。两人交往两年，周奕恺带女面包师回周家见父母族人。
返祖家族一般不会在意入赘或者嫁进来的人的家庭背景，只要身体健康，不歪瓜裂枣就行，反正只要让他们家族的返祖基因延续下去就可以，重要的是他们的下一代。
更别说她如此美丽了，谁见了会不喜欢呢。
周家不算热情也不算失礼地接待了她，检查了她的基因，确认没有和他们已知的返祖基因谱系上的任何一种基因重合，她大概率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于是家里同意他们结婚。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周奕恺高兴地带着心爱的女朋友离开。
女面包师也很开心，她高兴地给老家的弟弟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弟弟却没有因为姐姐要嫁入返祖大家族而高兴，很不放心，非要亲自过来见一见未来姐夫和他的那些家人。
“你想太多啦，我跟奕恺都交往两年了，要出事早出事了。”她笑着说，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反正我要是不同意，你就不准嫁！”才上高中的弟弟说。
他们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一人跟一个，但是姐弟仍然保持联络，感情非常好。
“好好好，过几天不是有长假吗？你那时过来好了，正好在云锦州玩几天。”姐姐同意弟弟过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弟弟还没到，男朋友先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先是电话不接，接起来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约见面开始推三阻四。
“难道说，是周家突然对我不满意吗？也是，我也没什么学历，普通老百姓而已。”她有些难受，又有些生气，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清楚，要这么弯来绕去？如果想分手的话就直接说，还怕她缠着不放吗？
她生气地揉面团，做出更好吃的面包，才不会为了个臭男人食不下咽，做不好工作，还要带弟弟在云锦州四处玩呢，赚钱更重要。
她想着，在某天忍无可忍，给他打电话要说分手的时候，听到对方用一种痛苦的语气，问她：“能不能来周家一趟？如果没空就算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吗？你等着。”她挂断电话，扯下围裙，把店交给店员就气冲冲地出去了。她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鬼，是要分手还是要继续，总得有个答案，以后这种困惑才不会时不时冒出来困扰她。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天气如此的好，阳光明媚，城市人声鼎沸，周家人口众多，热闹非凡，能有什么腌臜事发生。
她被带进去的时候，周奕恺也在大厅里，看到她后，表情痛苦眼神躲闪，甚至站起身，“可以了吧，让我离开吧。”
“五叔，你着什么急啊。”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刺耳。
女面包师这才注意到跟周奕恺的大哥，也就是周家的家主坐在一起的女孩，猝不及防间见到有些吓到。
周奕恺跟她说过，他们家有个小公主，有先天性残疾，少了一只眼睛，也有点唇腭裂，但致命处还是面上占了大半张脸的红斑，因为是返祖带来的，算是基因病，所以现代医学根本没法治愈。
她上次来周家并没有见到，这是第一次。
可是，为什么？怎么了？把她叫过来，周奕恺为什么又要离开？
面包师困惑不已，却见到那个女孩看着她，用一种诡异的贪婪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她的面孔，“真漂亮啊，真是太漂亮了，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爸爸，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我对它们一见钟情，我一定要得到它们！”
她的眼神，她的话，都诡异极了，让女面包师有些惊惧地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恋人。
却见对方痛苦地逃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在那一刻意识到，这个男人的不对劲，她转身就想要离开。
却被人拦住了。
“放开我，让我出去！你们想干什么？我来的时候跟我的员工说过，如果我没有按时给她打电话，她就会报警！”她强装镇定地说。
可他们却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有一个长得阴恻恻的瘦巴巴的男人盯着她的脸，又看着周永姿的脸，就像整形医生打量即将做手术的人，说：“没问题，可以用能力把她的脸弄下来，眼睛和嗓子当然也都可以，不过价格嘛……”
“你开吧，但是注意分寸。”周家家主警告道。
……
“‘神之女’……真是恶心。”周黔拿下烟，啐了一口，道。
周永姿是家中老幺，是他们几兄弟中唯一的女孩，且因为生下来有些残疾，所以父母对她格外宠爱。家主和主母都这样了，其他人自然有样学样，各个做出一副宠爱她到天上去的模样，所以也养成了她又自卑又自负的极端性格。
家里人纵着她，其他家族的人可不会，以前小时候，她试图欺负唐俏俏，被唐俏俏反手揍了一顿嘲讽了一顿。那是她第一次遭遇社会毒打，她哭着跑回家，从此很少出门。
也是因此，其他家族的人对周永姿其实都不了解，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去年选秀节目她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他们还问周黔她的脸是怎么治好的，他羞惭得不敢与他们对视，只能含糊着绕过这个话题。
即便各大返祖家族都不能说干干净净，可像周家干出的这种事，说出来也会遭到其他返祖家族鄙夷的吧。偏偏他是周家人，他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那天他在就好了，虽然，他也未必能够成功阻止，但至少有一线希望不是吗。
周黔闭上眼睛。
真是恶梦。
他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往后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
周黔拧了拧眉头，错觉？
周黔转身继续走，走着走着，却仍然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可转身去看，什么也看不到，他放出返祖之力去试探，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还走在大街上，其实已经走进了一条无人小道，他以为自己放出的返祖之力探索了周围的一切活物，其实并没有。
一切都是幻觉，他悄无声息地陷入了王虫的幻术之中。
真可恨啊。
周家的人都该死。
楚栩生就站在周黔不到几米的地方，梦幻的双眼仿佛虫类的复眼，乍看美丽，细思恐怖，满是狩猎的杀意。
这是个周家人，和龙玲一起跟他近距离接触过，可惜周黔那时注意力都在龙玲身上，才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恨意。
而现在，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此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返祖人的幻术之中。
恨意竟然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控制返祖之力和杀人的技巧，可是，在长长的蝎子一样的尾刺在快要接近周黔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杀掉他，然后呢？周家的人都该死，但是最该死的两个人，就是周奕恺和周永姿。那个周奕恺甚至比周永姿还要让他仇恨和恶心，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他杀了周黔后，能不能完完全全毁尸灭迹不留痕迹？还能杀死这两人吗？
况且，只是杀死，他无法满足。那个女人的广告还在那么大的屏幕上播放，被赞叹着“神之女”，她的丑恶，周家人的丑恶都没有被知晓，连被他杀死后，周永姿也能因为他姐姐的那些东西而被全世界哀悼惋惜！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裁决司？不会给他满意的惩罚。政府？他们因为《返祖人管理条例》被返祖家族气了多少年了？
那种无能为力时熟悉的绝望痛苦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可是，你难道有向我求助过吗？】那道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他怔住了。
他绝望的在路上奔逃却没有一辆车子愿意打开车门的时候，那扇打开的车门再一次浮现在了脑海里，支着脑袋靠着车窗懒洋洋看过来的少女猫一样的双眼，再次想起来时竟是如此清晰。

第060章
在楚栩生这一瞬间的晃神，幻术出现了漏洞，周黔瞬间察觉到了危险，棕色的蛇鳞瞬间遍布全身，眼瞳瞬间变成了竖瞳，在蝮蛇的热成像辅助视觉下，隐藏在幻觉中的楚栩生被发现了。
周家体内的返祖基因来自一条蝮蛇，是蛇族返祖人。
“你是谁？”周黔警惕地问。
楚栩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们周家的仇人。”
周黔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叫楚栩生顿时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仇人太多，以至于都想不到是哪一个了吗？”
周黔不知道都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露出羞惭之色，“抱歉……我可以给你有限的补偿，如果你需要的话。”
楚栩生没想到居然能从周家人脸上看到这一点人性，他还以为周家人每一个都是畜生。然而他有人性，但是恐怕也不多吧。
楚栩生冷笑着，收回了蝎尾，“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也补偿不了。你们周家欠我的，我会亲手拿回来，我们不死不休。”
楚栩生转身离开了。
周黔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的影子渐渐远去，消失，挫败地往边上的破箱子上一坐。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自己回到家，看到周永姿变了个人的模样，更忘不了边上那个女人无声的惨叫。
而楚栩生也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他怎么也打不通姐姐的电话，于是拼命给店员打电话。
一连十几个，对方才接了起来，支支吾吾，勉勉强强，像是有些良心上过不去，充满暗示意味地说：“你姐姐上午的时候，被她男朋友叫去他家了，应该不会再出来工作了吧，店要关掉了。”
为什么店员会是这种态度？她是被警告了吗？被收买了吗？那个返祖家族对他姐姐做了什么？
他立刻把这些年存的钱都找出来，能借他钱的同学朋友也都借了，买了最快的飞船票赶到了云锦州。
他到云锦州的时候，面包店已经关门了，店员已经不知所踪，强烈的不安感充斥在心头。
他赶到了周家，绕着周家转圈。
周家的房子建在半山腰上，背靠一个悬崖，安保非常森严，在夜色中就像一座奢靡的魔宫。
他从小在乡野长大，最擅长爬山上树，他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潜入，找到姐姐。却不料他绕了一圈，绕到悬崖下，看到了一堆白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姐姐。
尽管她的脸只剩下了血淋淋模糊的一片，两个眼眶里空洞洞的，大张的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摔得扭曲着，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组织出他当时的心情，心就像裂开了一样痛。
父母离婚后，一人带走了一个孩子，可是他们都重新组建了家庭，姐弟的命运一模一样，被冷遇，甚至开始遭受白眼，成了家里多余的人。还好他们还有彼此，还能通过电话互相鼓励，互相依靠。
这点幸福，都被夺走了。
“帮帮我吧……”少年一边流泪一边沙哑地低语。
……
已经日上三竿，景姵才起床，因为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刚刚洗漱出来，就听到几个女佣趴着墙在看什么，于是凑在一起偷看。
“什么新鲜事？”景姵跟着探头看。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的男人，蓄着个性的小胡子，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文身，是野蛮生长的藤蔓，就像这个人一样，散发着一种野性。
女佣们吓了一跳，跟她说：“少主，这个人是来应聘家庭医生的，前几天也来过，被二爷赶出去了。”
但是，好帅好man哦！花臂、小胡子和那身肌肉，居然是医生，反差感好强啊。
是汤沃雪呢。景姵嘴角微微扬起，走了出去。
“二叔。”
客厅里的两人顿时看了过来。
汤沃雪目光灼灼，立即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得阳光开朗，魅力十足：“你好，龙少主，我是来应聘你的家庭医生的汤沃雪。这是我的返祖医生执照。”
那本执照崭新到像是刚刚发下来的。而事实上，也确实是才发下来的。
龙意明脸色臭臭地说：“这家伙自学了一周就想来当我们家的医生，开什么玩笑！”
“龙先生，您这样眼界宽阔见多识广的人，定然知道这证明了我的出类拔萃。”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简历递给景姵。
景姵翻看几眼，说：“我不需要家庭医生，汤先生这么优秀，在大医院里工作更能对社会做出贡献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人活这一世，为自己而活比为别人而活更重要。我对中华龙的痴迷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为您服务是我的毕生梦想，哪怕只是服务一段时间。否则恐怕也会无心工作，日思夜想，最终害人害己，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求职的，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他笑着挠挠头，好像很不好意思，给人的感觉却非常真诚可靠。
景姵：“听起来好变态。”
汤沃雪笑容微微一僵。
她古怪地看了汤沃雪一眼，似乎丝毫不为所动，看向龙意明：“二叔，你决定吧。”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你去哪？”龙意明追问。
“我跟裘司长有约呢。”
龙意明顿时急了，怎么又是裘法！上次见裘法，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又见裘法，又要干什么！
景姵离开没多久，汤沃雪再次被赶出了龙家，虽然履历豪华，可是自学一周返祖医学就想给龙家少主当家庭医生，在龙意明看来实在不够尊重他们，他们可是青龙一族！
“看来没那么容易啊。”汤沃雪站在门口无奈地说，古井般幽深的双眼却没有什么波动。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哪有那么容易呢。
要是太容易让他接近，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呢。景姵坐在车上想道。
景姵跟裘法约在一家海鲜餐厅里，她到的时候裘法已经到了。
大概因为没有在办公，所以他没有穿裁决司的制服，只是穿着半旧不新的黑色短袖，头上没了那顶司长帽子，浓黑的寸头就露了出来，完美的骨相托出完美的五官和面部轮廓，引得店内男男女女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真是个干净利落的浓颜系酷哥啊。
等景姵来了，更加引人注目了。浓颜系X2。
少女自然卷的黑发及腰，肤如凝脂，一双猫一样的双眼嵌在浓密的眉毛下面，像宝石一样明亮，不施粉黛唇瓣却粉嫩动人，仿佛含着露珠的花朵，浑身散发着一股温柔而神秘的气息。一看就很是高不可攀。
这种高不可攀不止是她的外貌带来的那种“贵”，还因为她看起来就很聪明不好骗，是没什么实力的男人看了就会开始冒虚汗担心露怯的类型。
“等很久了吗？”景姵走到他身边坐下，问。
“没有。”裘法抱着双臂，没什么表情：“电话里说就可以，没必要专门出来见面。”
“怎么这样说呢，我想见你不行吗？”景姵反驳道。
裘法用严肃而谴责的目光看她，“不要跟大人开这种玩笑。”
“不是开玩笑啊，没有人会不喜欢大猫吧。”景姵笑道。谁会不喜欢毛绒绒的那么大只的猫猫呢。
“别把我想成动物园里的老虎。”
“嗯，正是因为你不是动物园或者野外那种可能会吃人或者伤人的大猫，所以才更喜欢。”
裘法一愣，盯着景姵看。她转头跟服务员吩咐什么，看起来像是很随意才说出的这话。她确实是不怕他，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他的过去，还是因为她真的信他是无辜的？
白虎一族灭门的事，最终政府是以证据链不够完整、《未成年儿童保护法》，以及因为他是孤儿，被政府机构收养，所以勉强可以钻《返祖人管理条例》的漏洞插手等理由，将他保出来的。
也就是说，其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干的，因此返祖家族都认定是他干的，认为政府保他出来，只是想利用他孤家寡人又被返祖家族集体厌弃，可以成为制衡他们的武器——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所以他们家里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裘法是杀人犯，是叛徒，要远离他的念头，像景姵这样表达出信任的话的人，他是第一次遇见。而且那么随意地就说了出来，仿佛这就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没有丝毫存疑。
“发什么愣呢？”
裘法回过神，端起桌上的水杯，“你说吧。”
景姵约他出来，是要完成约定，告诉他她跟情报贩子买的关于他的过去的情报。虽然裘法一开始拒绝了，他保护温雨弦和张丝妙不是为了这个。
但是景姵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那可是五千万！
想到这个，大猫险些把杯子捏爆了。
景姵目光扫过四周，伸手抓过裘法的手。
裘法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他不喜欢跟女性有这种接触，容易想起恶心的事。被景姵用教育般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了下来。
景姵用手指在他手心写下一个日期。
“记住了吗？”她问。
裘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就是五千万的情报？一个日期？”
景姵点点头，“这是你的死期。”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睁大，裘法看着景姵。
“在这一天，有一个人会让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去了，就会死在那里。”景姵认真地看着他，“记住这一天，大猫，我很喜欢你，你是个好人，能帮到很多人，那一天呆在裁决司，哪儿都不要去。”
裘法在原著里只是一个没有占据多少篇幅的角色，那种典型的戏份少却令人印象深刻人气很高的特殊角色，一生都在追寻绿缎带的真相，然而他却在距离真相几步之遥的地方死去了，是个跟楚栩生一样的悲剧人物，悲剧的开端，悲剧的结尾，苦得不能再苦的过程。
景姵很喜欢这个角色，但是她的喜欢并不妨碍她在剧情里刀他，毕竟她是个没有良心的作者嘛，读者甚至认为她是越喜欢哪个角色越要弄死哪个角色的作者。唔……冤枉。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人从二次元角色变成了三次元活生生的人，且她需要裘法这个强大的战力。
“那个情报贩子为什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不知道，也许她是什么可以预知未来的返祖生物？”
“不要太相信那种——”他似乎想要说什么，看着景姵又硬生生把脏话收了回去，“那种阴沟里的老鼠，他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情报，会不会哪一天反噬你，到时候你要如何应对？”
“但是他挺有职业道德的，而且花了五千万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记住时间，情报贩子说，对方会用你最在意的东西，把你骗过去。”做戏做全套，景姵好奇地问：“你最在意什么？”
“别人的事你少管。”裘法站起身要走。
“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啊。”
“不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大盘厚切的蓝鳍金枪鱼片走了过来。裘法的眼睛瞬间不受控制般跟着那鲜嫩可口的鱼肉移动起来。
景姵笑眯眯：“真的不吃吗？我早就订好的鱼，不能退呢，我都吃不完，真浪费。”
“……不能浪费食物。”裘法面无表情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耳尖有些发红。
跟大猫一起愉快地吃了午饭，景姵开始逛街，她还要给武瑛挑选生日礼物。
现在的娱乐圈，周永姿的风头无两，那无敌的美貌、人鱼般惑人的声音和梦幻的美眸所过之处，千军万马都杀得片甲不留，外国一线品牌都争相与之合作，以至于哪儿都能看到她的广告牌。
景姵正盯着其中一块看，忽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061章
景姵转头，看到的人让她有些意外。
“周黔学长。”
“你好，龙锦。”周黔有些丧丧地笑了笑。往边上栏杆上一靠，“没想到会在路上看到你。”
周黔今年19岁，穿着白色T恤，染着银蓝色的头发，长手长脚，很是俊逸。他看起来好像一晚上没睡，下巴上胡茬都冒了出来。
他在外面游荡了一晚上没回家。
“有事吗？”景姵问道。
“跟你道歉，不好意思，之前因为龙玲……对你有些误解，有失礼的地方，真抱歉。”周黔惭愧地说。
景姵诧异地看着他，像是有些困惑，好像根本想不起来，他对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叫周黔顿时面红耳赤。原来她压根就没有注意过他的举动，倒是显得他好自恋了。
真不愧是龙锦啊，她是真的，一直在做自己的事，丝毫没有将对她怀有偏见的人的自导自演。难怪父亲和那些家主都对她一边骂又一边赞不绝口，这两天张口闭口就是看看龙家那个，再看看你们这类的话。
“真羡慕你啊，你是天生的领袖吧，才被接回来几个月，已经这么游刃有余了。如果是你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你都可以力挽狂澜，去芜存菁吧。”周黔忍不住道，羡慕中带着淡淡的惆怅和疲惫。
“学长，你应该是周家的继承人吧，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想放弃了吗？”景姵微笑着看着他，像是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一样。
周黔一愣，随即想到，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家族，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吧。龙家200年没人返祖，被踢出返祖大家族，无论是权力还是威望都大大降低，搞不好是一件好事，否则谁能保证，龙家不是另一个周家？
他真希望周家也能有这样的经历。
景姵看向广告牌，说：“这位周永姿小姐是你妹妹吧，返祖家族的人会去当明星，真是罕见呢。”
至少在华兰，周永姿是唯一一个出身自返祖家族的明星，这也是她如此受关注的原因之一。
提到周永姿，周黔就露出了不想继续交谈的神色，又听到景姵说：“你们不是蛇族返祖人吗？为什么她的眼睛会变异成那样？”
“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周黔站直身体说，不敢与景姵对视，匆匆离开了。
……
周家。
周奕恺昨晚失眠，早上六点多才睡着，睡过了午饭，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惊慌失措想要找老婆，慢了半拍才想起老婆出差去了，不在家。
他惊魂未定地起身洗漱，想去花园里散散步，吹吹山里凉爽的风，不料又看到了周永姿。
周永姿正坐在一把秋千椅上晃着，一个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给她磕头，边上一个青年一边哭一边想要把她拉起来。好些个周家族人看着。
“姑姑啊，不是我不想原谅，你看看他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知道错了嘛。”周永姿用那动人的嗓音说道，恶意满满，竟然让这把动人的声音都变得刺耳起来。
“他知道错了，我保证他已经知道错了，那天是冲动了，口不择言，不是真心的。小姿你开开恩，原谅他好不好？”妇女哀求道。
“真的知道错了吗？哥？”周永姿笑眯眯地看向那个青年。
青年看着母亲，终究咬着牙，弃了自尊，“我错了。”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周永姿高兴地说：“我只是跟哥的女朋友玩玩而已，谁想到她会这么脆弱，推一下就摔成植物人，哥因此骂我恶毒真是太过分了，还记恨到现在，刚刚还瞪我。”
他根本没瞪她，甚至还故意避着她，她分明就是故意找茬。青年拳头紧攥，掌心已经满是鲜血，面对母亲的哀求的眼眸，他只能说：“我是太过分了，请你原谅我。”
“好吧，既然哥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好了，我会跟爸爸说的，让他换个人去陵园守墓的。”周永姿满意地道。
陵园里埋葬的都是周家族人，家族墓地在哪只有极少数族人知道，这是骄傲的返祖大家族为了保护自己的返祖基因不被盗取而设置的。因为返祖基因很顽强，哪怕是火化后，在一段时间内，仍然能从骨灰里提取到，只能等待时间让它自然消失。
因此他们会被蒙住双眼和耳朵送过去，陵园内没有网络，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支只可以联络到周家内部的特殊电话，只能用来报告陵园内是否有异常。
在周家，越是与家主血缘亲近的人，权力就越大，对族人的掌控力就越强。
这个青年并不害怕去陵园孤独终老一生，可母亲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甚至不惜跪下求她。
陵园……周奕恺心脏收缩了一下，当初他们也是这样逼他做出选择的。是去陵园守墓，还是把女朋友骗到家里来。
他小时候曾经被送去过体验，虽然只是短短一周，却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再也不想再去那种地方，感受那种能逼疯人的孤独，更别说不答应的话，不知道会被扔在那里多少年。
所以他只能做出那种选择，他不想死。
都是他们逼我的。
周永姿还想再捉弄捉弄这对母子，在边上看的周家族人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家主今天怎么还没起呢？还是出去了？”
另一个人咳嗽一声，像是在暗示什么，顿时气氛就古怪起来。
周永姿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难看了一瞬，一下子从秋千上，不再理会这对母子，跳起来大步走了。
另一边，周家家主从偏院里出来，他今年五十来岁，虽然是返祖人，却也不怎么干活了，有着中年男人的将军肚。他理了理衣服，一脸餍足，让女佣进去清理房间。
女佣神色淡漠，进入房间后就开始打扫满地的狼藉，对躺在床上神情麻木的女人没有多看一眼。
女人看起来非常年轻，长相清冷，是周家家主近段时间的新宠，在路上一瞥就心动，是名牌大学的优秀女大学生，一个月前才弄到手，正是新鲜的时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是正常的。
周家家主走了没一会儿，两个周家族人就在外面往院子里探头，满眼的垂涎。
“这个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腻，都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还没腻，她的滋味……”
两人对视一笑，神情令人作呕。
他们刚走没多久，周永姿就气势汹汹地过来了，院子外的女佣只敢浅浅阻拦一下就让她进去了。
“我倒要看看，又是哪个狐狸精勾引我老爸！”
很快屋内传来拳打脚踢，以及女人哭泣求饶的声音。
神色淡漠的女佣脸色有了一些波动，周永姿不是第一次打家主强取豪夺来的女人了，她这种人，下手自然是不分轻重，她怎么畅快怎么来的，就算被打死了，家主也只是骂她一顿，仍然还当她是心肝宝贝。
她犹豫着，去找家主或许可以阻止，可是她一定会遭到周永姿的报复，而且他们家是周家的家仆，全家都在这里，搞不好还连累家人受罪，怎么办？
这时，她远远看到了周黔，顿时眼睛一亮，急切地朝他招手。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周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脸色难看地跑过来。
这时屋里的女人已经多处骨折，鼻子嘴角都在流血，奄奄一息，周永姿却恶毒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想要划烂她的脸，手腕被周黔一把扯住，一下子就拖了出去，扔在了院子里。
“你干什么？！”周永姿恼怒道，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有哪里划伤。
“我倒要问问你在干什么？回来就找事，你能不能消停点？”周黔怒道。
“我就不消停又怎样？别以为你返祖纯度高家主就是你，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周永姿从地上爬起来骂道：“摆出一副虚伪的样子给谁看？你帮得了谁啊，看不惯你倒是滚啊！你倒是敢去骂老爸一顿啊！”
周黔脸色难看，周永姿就爽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周黔转身回屋内，女佣已经用毯子裹住了女人的身体，周黔将她抱起来快步送到家庭医生那里。
大概是周黔的这种行为，给女人带来了一点希望，她抓着他的衣领，虚弱地哀求他：“救救我……我想离开这里……”
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强迫的，这一个月一直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
周黔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抿紧了唇瓣，没有说话。
女人不是第一个，甚至也有一些男人也遭遇过这种事，家里有些荤素不忌的人，也有些单纯就是喜欢同性的人，他们想要，多的是办法弄到手。
以前周黔还比较天真的时候，曾经偷偷放走过几个，家里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直到后来他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又抓了回来，关在了其他地方，被虐待蹂躏。
还有一个被他放走后，跟恋人逃到了其他州，结果不久后他在新闻上看到他们溺死在了海上的消息。
真的只是意外吗？周黔感到痛苦。
没有得到回应，女人也知道了答案，不再哀求他了，面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无边的绝望将她包裹。
医生和护士给她处理完，在外面聊天。
“听说是有一个情报贩子……”
“是电视里那种情报贩子？”
“比电视剧里那种厉害吧，连那种情报都有，我怀疑我们身边会不会有他的人哦……”
……
楚栩生在街边的一个小摊前站住，看着上面的墨镜。这种地方卖的墨镜，质量差但也便宜，这双眼睛太引人注目了，他不得不一直低着头走路。
而在他抬眼看墨镜的时候，小摊老板看到他的脸和眼睛都呆住了，连忙站起身招呼。
“您想要哪个？”
“……这个能更便宜点吗？”他指着其中一个问。
“行啊，15块一个，10块钱给你了。”给减了价，老板就敢问了：“帅哥，你这眼睛好特别啊。”
楚栩生：“美瞳。”
“啊，是美瞳？那你买墨镜干什么？”
楚栩生拿下墨镜，有些神经紧张的警惕着四周，他怕还没等到跟景姵求助就被周家人发现了。
昨晚想杀人的时候潜力大爆发，无师自通把返祖之力控制的很好，现在或许集中力不够，反而控制不好，否则也不需要墨镜了。
从裤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付了赶紧走，没有注意到老板后面小板凳上，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偷拍了他。
……
周永姿气到周黔爽了没多久，就因为经纪人的一个电话而再度脸色难看起来。
她看着经纪人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生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排墨镜，一双眼睛七彩流光，梦幻到美瞳都无法做出这种效果。
偷拍的人发到网上后，很快就有了热度，还好经纪人发现得及时，跟偷拍者买了照片，让删除了照片，才没有引起更多的注意。
那眼睛太特别了，而且和周永姿的一模一样，当时那些网友都在猜他是不是周永姿的家人，因为两人长得也确实有点像。
还用说吗？这他妈一定是那个女面包师的家人啊！之前试图在《早安，华兰》舞台上设计陷阱试图谋杀她的人，搞不好就是他！
周永姿表情都扭曲了起来，眼睛充满嫉妒和贪婪，挂断电话后，甚至立即拨通了周家几个家臣的电话，“我要你们在今天结束前，找到这个人，带回来！”
她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眼睛，而且他居然有两个！刚好，到时候挖出来再给自己装上，这样就完美了！

第062章
景姵在商场逛了一下午，给武瑛挑好了满意的生日礼物，找了家生意很好的甜品店坐下。
手表震动了一下，她打开邮箱，看到了一封新邮件。
【你好，我现在被返祖大家族周家囚禁，我想要逃离这里，可以给我任何能够帮助我的情报吗？求求你了。】
周家，嗯，算算时间线，确实差不多到周家篇章了，要死很多人呢。
在这个篇章里，复仇者楚栩生返祖成功后，以龙玲骗来周黔给他杀为开端，成为暗夜杀手，午夜屠夫。他杀死了周家众多族人，同时成为了见不得光的通缉犯，龙玲的刀。
可即便杀死再多的周家人，这种复仇方式也不能使他释怀，他想要的周家的恶，周永姿的可憎都没能被揭穿。唯一的赢家只有龙玲。
不过周家和楚栩生之间的仇恨，与主线并没有多大关系，只是这本文里的一小段故事罢了。对景姵想要改变的那个未来影响不大。
之前在楚栩生试图谋杀周永姿失败的时候，拉他一把，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他没有刚好撞到她的车上，也不一定会管。因为他对景姵是无害的，龙玲就算收服了他，一旦她要楚栩生来杀景姵挖龙珠，楚栩生就会发现她和周永姿是一类人，无论之前多有好感，也会立刻与之割席。
虽然拉了一把，但他后面的命运走向，她并没有计划干涉，如果他有向她求助，她或许没有办法视而不见，但是让她主动去管，唔……虽然都是出自她的笔下，可是如果每个角色的未来都要去干涉的话，岂不是要累死？
不再多想，景姵看着需要帮助的新客户发来的信息。
想了想，从周楚两边众多角色中扒拉出了其中一个小角色，嗯，短短的镜头，不俗的人气。就是她了。
没一会儿，她就给客户回了邮件，报了价。
客户再次快速回复，询问能否赊账事宜。
OK哒！
一般智商正常的人，都不敢白嫖拥有这种情报网的情报贩子。
那边，收到回复的女人眼泪险些飚出来，她手上的手机是从护士口袋里偷的，情报贩子的邮箱也是不久前听到他们聊天的时候偷偷背下来的。
她不敢报警，他们行事如此嚣张，报警有用吗？普通人世界的富豪都能在上头有人，更何况这种比普通人世界的富豪更高的返祖家族。她更不敢打电话找家人朋友，因为被威胁过，怕害死他们。
现在这个情报贩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正躲在厕所里，外面已经传来了动静，小护士正在找手机。
她紧张着急地等着情报贩子的情报，手不停颤抖着。
终于，邮件进来了！
【找程斐丽。】
她记住情报，退出自己的邮箱账户，清理掉网络痕迹，用纸巾擦掉指纹，从窗户用力往前一丢，才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出去。
她躺回病床上，犹豫了一会儿，问还在病房里找手机的护士。
“请问，程斐丽女士在哪里？”
护士翻箱倒柜，烦躁得不行，闻言也没多想：“程医生出差去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奇了怪了，哪去了？”
女人躺在床上，忽然觉得今天被周永姿打一顿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这几天不用再跟老男人上床，对方是医生的话，自己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吧。
直到小护士终于找到手机回来，她又问她程斐丽是哪个科室的医生。
周家的家庭医生工作的地点，基本上是一个小型医院了，各种医学仪器都有。
护士奇怪地看她一眼，说：“程医生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她是五爷的老婆，你不知道吗？”
五爷就是周永姿的五叔周奕恺。她在这里那么一段时间，也听到了一些八卦，这位五爷跟妻子是闪婚，据说还是周永姿促成的姻缘，周家人都很喜欢她。只是他们提起总是叫她“程医生”，她并不知道原来她就是程斐丽。
为什么？情报贩子为什么要她找程斐丽？能跟周永姿这种人关系好的人，能在周家混得如鱼得水的人，能是好人吗？
另一边，周奕恺也正在跟程斐丽通电话，“老婆，你快回来没有？没有你我实在睡不着，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你快回来吧。”
程斐丽是心理医生，在前女友被自己骗来遭受厄运后，他就噩梦连连，宅在家里不敢再出门。所以周家就对外招聘了心理医生来给他治疗。她来了后，自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也越来越依赖她了。
“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去，慢的话后天吧。”程斐丽的声音很有磁性，“所以我让你跟我一起出差，你都这岁数了，熬不动夜了。”
“……好，下次我跟你一起。”周奕恺犹豫了一下，说道。从前女友死后他就没再出过周家一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一直挥之不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恐惧什么，只是不敢出门。
可是想到睡不着的痛苦，以及噩梦带来的疲惫都太磨人了，再想想和老婆一起睡时的酣然，第二天醒来时的神清气爽。
睡一个好觉，多么诱人啊，他甚至可以为此鼓起勇气出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是对不起前女友，可是他是迫不得已的，她就算化成鬼，要报仇也应该找周永姿，不该找他！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
“你好，请问你能帮我搜一下，返祖家族龙家怎么走吗……”
楚栩生不知道龙家怎么走，一路请人帮忙搜索，虽然他戴着墨镜，可是美人的气质和轮廓太明显了，大部分人都会欣然帮助。
即便这样，天都快黑了也还没到。所以他决定抄小道，反正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去就行了吧？那就直行，有马路就闯，有楼拦路就跳过去。
在从一个楼顶跳到另一个楼顶的时候，他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在落地的瞬间极快地往边上翻滚，撑地转头一看，刚刚他落地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冒着烟的坑。
脑中警铃大作，他转头，看到一个男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像是蝙蝠一样裹着自己的身躯，站在尖尖的避雷针上。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出现在了眼中。
“没想到是个返祖人。”一个身高起码两米高的男人说：“喂，让我们省去多余的战斗怎么样？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们也对你温柔一点。”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上，有周家的蝮蛇徽章，是周家的人。
楚栩生眼中的恨意像熟透的水果，能拧出汁水来，“做梦。”
……
去口碑很好的店吃了美味的晚餐，途经麻将馆，景姵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进去打两圈消消食。终于决定进去后，没几秒就被赶了出来。因为未成年人不许入内。
啧。
算了，回家。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就看到了颇为熟悉的一幕，只是这一次换了个地点，车辆少了很多，围观人群少了很多，天也黑了，但情况也更加惨烈了。
“砰！”是少年飞出去老远，砸在一辆车身上发出的声音。
路灯下，楚栩生落在地上，口鼻涌出鲜血，但他倔强的目光依然凛凛，仍然挣扎着要站起身。
路上的车辆惊恐地贴着左右车道分界线飞速过去，不敢多做停留，生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妈的，没想到居然耗时这么久！这小鬼是什么打不死的小强？”那个身高至少两米的，肌肉虬结得像石头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狼狈，脸上身上不少深可见骨的伤痕，看楚栩生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十分的警惕。
“什么小强，我看怎么也得是毒蝎子，这是什么返祖人？”另一个男人更加狼狈。
他们只剩下两人了，因为另一个已经被这小鬼干掉了。
“抓活的可能不行了，他还会幻术，保不准路上一个分神被搞死，我才不要因为这个没命。死的应该也行吧，把眼睛挖回去就行了，不行老子就不干了。”
“应该可以，我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你先去干掉他。”他说着拿出手机。
高大男人倏的消失在原地，朝着楚栩冲了过去。他砂锅大的拳头上冒出弯刀一样的角，朝着楚栩生的腹部打击而去。
楚栩生的大脑反应得过来，可受伤的身体却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人冲到眼前。就这样结束了吗？还没有开始就结束，像个笑话一样？
他绝望又不甘地看着死神朝他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抹身影却蓦地闯入视野。她像一抹闪电从旁边疾驰而来，快得眼睛都抓不住，与那强硬的拳头悍然对上。
撞击声发出的同时，火花四溅。
他瞪大了双眼却也看不清，只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弹飞了出去，回到同伴身边，握着险些被掰断的角，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楚栩生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少女的背影，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我说啊，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被追杀？”景姵转过头看他，有些困惑又无奈，“这一次还堵在我回家的路上。”
这就不好视而不见了啊，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杀，她可做不到，写作上没有良心，现实里她还是有点良心的。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含着两泡眼泪。
那边两人已经看到了停在路边那辆车上的龙形徽章，高大男人说：“龙家少主，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你插手不合适吧？”
恰好这时，另一个男人的电话被接了起来。
周永姿一听到景姵又来插手，声音顿时尖利起来，在场的返祖人都能听到，“龙锦！又是你！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景姵：“谁在说话？”
“是我们周家小姐。”拿着电话的那人说。
“龙锦，你少给我装腔作势！我告诉你，这一次你别想带走他，他是我的仇人，就是周家的仇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就是要跟我周家为敌！”
龙家就景姵一个返祖人，其他都是普通人，光这一点周永姿都没把她放眼里。
景姵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跟对面的两个男人说：“我找他也有事呢，没理由你们周家的事是事，我龙家的事就不是事了。去找你们家家主来跟我谈。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让开路，你们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的周永姿骤然没了声音，她没把景姵放眼里，然而事实就是，人家一家之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跟她身份对等的人只有她爸爸。
景姵转身朝楚栩生伸出手，楚栩生转头看那两个脸色不好看的男人，有些担心。可是这手像是代表着某种温暖的东西，他没能忍住，还是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的手上。
景姵将他一把握住，拉起来，带进车内。
尽管周永姿一直在尖声发号施令，命令他们不准让景姵把人带走，可那两个男人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他们作为周家家臣，确实不能在没有家主的命令下，跟另一个返祖家族的领头羊发生这种冲突，到时候周永姿啥事没有，他们要受罚。
这么亏的事，傻子才干。
周永姿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只能气冲冲地去找爸爸。
……
“事情就是这样。”楚栩生握着拳头，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破：“求求你帮帮我好吗？我愿意回报你，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开始掉眼泪了，恨意那么浓烈，泪腺无法承受。
这人上次上车后好像也哭了呢。景姵盯着他沉吟片刻，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说：“你昨晚没有对周黔下手，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否则现在你的通缉令已经全城都是了。”
他扯了扯嘴角，瓮声瓮气地说：“我猜也是。”
“你想要周家付出的代价，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牵涉到返祖大家族的根基，你的敌人就不再只是周家人而已。就算你是王虫返祖人，也不可能应对得了。”
楚栩生一怔，“牵涉到返祖大家族的根基……”
“返祖家族自己内部可以打个你死我活，可是一旦有外人想要来算计杀人，他们就会一致对外呢。”
楚栩生现在就是这个外人。所以他在原著里，明明也是返祖人，却无法享受返祖家族一样的权利，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只能躲在阴影里苟活。
“我要是现在把你带回家，我就有麻烦了。”景姵捏着下巴说，眼波流转，像在思考什么。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楚栩生反应过来，懊恼地说：“我应该藏好的，不应该被周家人发现的。”
他就该一直躲藏在阴影里。
他上了龙家的车，进了龙家的门，就是扫把星入门，只会给她带来大麻烦。龙家虽然说也是存在几千年的返祖大家族，可是现在他们家空有龙族基因，觉醒的人只有景姵一个，她再厉害，面对周家这么多人也顶不住的。
她两次都在绝境中让他上车，与周家人对峙，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仅存的温暖，他不能牵连她。
他想着就想拉开车门走人，被景姵拉住手，“你急什么呢？虽然我不能带你回家，但是不妨碍我做到我想做的事。你要记着，是你的仇人要怕你，而不是你要躲着他们走。人和老鼠的区别就在于，人要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太阳底下。”
他一怔，眼底又开始发热。
“嗯！”
他的眼睛对景姵早已有了英雄滤镜，因此完全没有看到景姵猫瞳闪烁着邪恶而兴味的光芒，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像是在策划着什么热闹来给自己看。
哪里像个什么正义英雄嘛。
……
周家主听到女儿和家臣的汇报，自然警觉了起来，马上亲自赶去了龙家要人，速度之快，景姵的车子刚到龙家家门口，他们就来了。
景姵：“啊，他已经走了。”
往她的车里一看，确实空空如也。
“龙锦！你！”周家主看起来非常愤怒。
景姵很困惑，“怎么了周家主，那个少年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吗？是的话您早说呀，不是有我电话吗？早说我就把人留下了，大家都是返祖家族，在如今社会环境带来的压力下，要互帮互助的呀。”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抢人！”
“因为令嫒好端端的突然在电话里威胁我。我这个人很好面子，特别喜欢别人给我面子，愿意给我面子的人我都认为是朋友。反之，不给我面子，还威胁我的人，我都只会做一件事——”
景姵笑得温柔：“那就是跟他们对着干。”
龙意明赶出来，听到她这话，连忙抚了抚胸口。忍住忍住，快习惯了，很快就能习惯了。
周家主气得险些一个仰倒。但是还别说，这确实很像景姵能干得出来的事，毕竟是一个特权自己用不到，就宁愿毁掉让大家都没得用的疯子。
“好啦好啦，反正你们都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再去找就好啦。”景姵说着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又转头来笑道：“周家主可得好好管管令嫒，否则下一次，我还得跟她对着干，到时候耽误周家什么大事的话，可就不好了。”
周家主出马，扑了个空，气得脸色发青地回了家，周永姿左看右看没看到人，“人呢？”
“早就走了！”
“不可能！龙锦一定把他藏起来了！那个贱人两次三番跟我作对，她跟那人一定是一伙的！去搜龙家肯定能搜到，爸爸，去搜——”
“啪！”
周家主一巴掌把周永姿扇闭了嘴，指着她鼻子骂：“你在电话里骂的那么难听，当我不知道？难怪人家要跟你对着干！龙锦，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子，你抓人就抓人，你招惹她干什么？！”
周永姿难以置信地捂着脸，母亲连忙过来一番劝。周永姿不闹了，只委委屈屈哭着，于是周家主开始内疚起来，找补道：“人会去找的，也会找人盯着龙家，那人是返祖人，跟我们家有仇，肯定得揪出来处理掉。”
周永姿：“嗯嗯。”
“你要搞的那个返祖人节目的事，我会帮你跟其他家族谈的。以后乖一点，你这么多年都没接触过外面，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不要把家里的脾气带出去。”
“知道啦爸爸，我错了。”周永姿乖巧地说，只是心中满是对景姵的仇恨，这一巴掌之仇，她记下了。
……
周家人以为要找到楚栩生没那么容易，毕竟有过一次教训，他理应把自己藏得更好才对。
却不料，在第二天，楚栩生就再次出现了，光明正大，且称得上声势浩大。
《返祖人报》在几百年前由华兰境内各大返祖家族合资创办，就是为了让这个报刊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搜集返祖人相关的信息，因此是每个返祖人都会订阅的报纸。
报纸主要刊登一些全国各地返祖人相关的新闻、时事等等，国内外都有。
有时候一些返祖人会在上面隔空吵架，今天他家骂，明天另一家回应。之前黄白两家就是返祖人报上的常客，时常互相阴阳，今天说你家怎么算计我不要脸，明天说我家的谁被你家害了。叫其他返祖人看八卦看了个饱。
也有一些返祖人会在上面发布个人简历求职公告，等待伯乐，待价而沽。
这一天，当各大返祖家族的人打开今天送来的报纸，就看到上面求职栏上的一则求职信息。
【楚栩生，15岁，虫族王虫返祖人，返祖纯度测试结果为90％，想要寻求一位强大有包容心的主家。另外我与返祖家族周家有仇，对方意图杀我，我也意图干掉他们。有意者请联络我，联络方式为xxxxxxxxxx】
周家主在看到这一则求职广告的时候，脸色就青了，因为他知道，他们想杀掉楚栩生以绝后患是非常难的了。
虫族在《大融合期返祖图鉴》上就是名列前茅的强大种族，王虫则是虫族的最高战斗力，而且还是90％的高纯度！如此稀有，如此罕见，如此注定的强大，而他居然是想要找主家！也就是说，他愿意成为别人的家臣，而不是要自立门户。
试问哪个返祖大家族，不想要拥有这么强大的家臣？等以后他长大结婚开枝散叶，生出更多小虫虫，他们家族还怕谁？
收拢强大的返祖人，是各大返祖家族一直在做的事，不愿意成为家臣，那就雇佣。科技越来越发达，热武器对他们产生的威胁越来越大，他们就越渴求强大的下属，来保护他们自己。
因此这则公告一出来，各大返祖家族就立刻开始抢人了。
跟周家有仇？谁在乎啊！周家人想来杀他？进了他们家的门，周家敢来杀试试。那可就不是私仇，而是两大家族的事了。
龙家。
龙意明看到这则求职公告，都激动得不行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副也恨不得立刻打电话去抢的模样。
景姵也正有滋有味地看着报纸，见他如此兴奋，温柔地给他泼冷水：“二叔，我们家可就我一个返祖人呢。”
古老的返祖大家族都有一些家臣和家仆，哪怕是已经步入了现代社会。在宇宙大融合期，他们可能是某个妖王或者大领主的子嗣，家仆成群，臣子众多是理所当然的。
以前龙家也有，可惜这两百年里都跑光了。现代社会，还具有古时候那种奴性的人是很稀少的。更何况没有人返祖，就意味着契约已经失效，龙家不再是大树了，家臣们自然不是自立去了，就是投靠别的大树去了，谁会忠心耿耿一直追随。
这年头，会愿意给人当家臣，都是因为大家族能够提供的资源、庇护、金钱，甚至权利，都比自己单打独斗强。像龙家这种算是“衰败”了的返祖家族，可给不了人家这些。
龙意明：……梦醒了，吃饭吧。
……
楚栩生正在《返祖人报》办公室内，电话声四起，吵得人脑仁疼，都在争取楚栩生。
“你想好要接受哪个家族的橄榄枝了吗？”一个编辑好奇地问他。将一大堆的伸出橄榄枝的家族名单递到他面前。凤家、武家、唐家、陈家等等，几乎所有榜上有名的返祖大家族都打来电话了。
真是罕见的盛况啊。
楚栩生面颊微微发红，握紧拳头在膝盖上，少年音中气十足，像是在宣布什么人生大事一样，“要、要给人当家臣的话，我心里已经有属意的人选！”
原来返祖家族还有家臣这一说的啊……听、听起来好棒啊。
报社所有人顿时都转头盯着他，他们中有些是某些返祖家族的人，眼神都锐利了起来。他会选择谁呢？如果选择的不是自己家的话，给其他家族留有这么一个强劲的助力，虽说对整个返祖圈有利，但是还是怎么想都不爽啊……
楚栩生按照景姵教的，说：“但是，我还是要先观察一下，才能确定那个家族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值得信赖和依靠。”

第063章
楚栩生的话很快传到了各大家族耳中，正常的正常的，刘备还得三顾茅庐才得到诸葛亮呢，王虫返祖人这等千里马，自然也要找最合适的伯乐。
很快，各大家族都开始打听起来，楚栩生和周家的仇是怎么回事。
简直让周家如坐针毡。
在从报纸上得知楚栩生是王虫返祖人后，周家家主已经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对楚栩生的那个姐姐下手了。
楚栩生是返祖人，他姐姐肯定也有虫族的返祖基因，而且两姐弟都有一样的美貌和奇特的眼睛，哪怕她不返祖，可也证明了她的虫族基因非常活跃，因此她的后代能返祖的几率非常高。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顺女儿的意，为了那外貌夺了她的性命，他们家就能得到这么强大的家人了，关系比家臣还更牢固！
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痛袭上心头。以至于周家主看到女儿的模样，都开始难受了。
“肯定是龙锦教他的，那小子不可能一夜之间变那么聪明！”周永姿气到不行，心里对景姵的恨意更加强烈了。现在她肯定没那么容易能得到那双眼睛了！那个贱人，她总有一天要跟她算账！
“闭嘴！你最近老实一点，不要外出了！”周家主严厉地说，他怕女儿一个不慎就被干掉了，她返祖纯度那么低，跟楚栩生对上肯定没有胜算。
“可是我还有好几个很重要的通告……”
“是你小命重要还是你的通告重要？！”
周永姿只能憋着气离开，她非常享受被万人追捧的滋味，被夸赞，被热爱，被疯狂的尖叫包围，喜欢被称呼为“神之女”，让她感觉自己生来就是如此尊贵，过去那个丑陋的自己从来不曾存在。
现在却被迫暂停通告留在家里。
她心里不爽，就要找人发泄，因此看到挂着黑眼圈，面庞憔悴，看起来非常疲惫的周奕恺的时候，又上去给他找不痛快。
周奕恺一看到她的脸就痛苦难受，更别说周永姿还故意找茬了，顿时更加希望老婆赶紧回来，她现在就是他的避风港，他难受的时候就想往她怀里一扎，得到安慰和安抚。
“永姿，老公。”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插入了他们。
女人穿着白色的西装，头发不落丝毫地盘在脑后，瓜子脸精致，一对长眉下是一双长而媚的桃花眼，抹着红唇，神情平静而有力量。
周奕恺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老婆，不是说最早晚上才能回来吗？”
“我怕你猝死，连夜忙完提前回来了。”程斐丽说。
周奕恺顿时满眼感动。老婆虽然一直都有些冷淡，但是心里是很爱他的，要不然怎么会在他精神恍惚提出求婚请求的时候同意呢？
周永姿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爽。周家人说他们这段婚姻是她促成的，其实是暗指要不是她杀了周奕恺的前女友，让周奕恺不敢出门，也不会找来程斐丽，叫两人闪婚。
而她爸爸为了补偿周奕恺，不准她欺负程斐丽，才造成了周永姿和程斐丽关系不错的错觉。偏偏这个程斐丽真不要脸，总是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永姿永姿的叫，她也配！
“哼，管好你的男人吧，看我的眼神真恶心，当我是谁呢？”周永姿说着，冷着脸离开了。她怕再不走，忍不住找她的麻烦。
“老婆，你别听她的，我已经不爱楚栩娆了，我爱你。”周奕恺连忙解释。
“才几个月，真的不爱了？”
“真的，我发誓。”
程斐丽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牵着他回房间，“走吧，我陪你睡一觉。”
程斐丽回来的消息很快在周家传开，周奕恺的院子很快有了客人。包括之前给周永姿下跪的妇女也来了。
程斐丽是心理医生，跟她聊天总能让人心情好上很多，周家有不少人都有些心理问题，因此程斐丽跟周奕恺结婚没多久，就依靠自己的职业技能与周家很多人混熟，交上了朋友。
“程医生回来啦！”
女人躺在病床上，听到外面护士的声音，立即激动地睁开眼睛。
“你好，我要怎么才能见到程医生？她是心理医生不是吗？可以让她来跟我聊聊吗？”
护士：“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得排队，其他病房的病人要先见她。”
小医院里的病人都是周家人，有些是自残进来的，周家家仆里没有人是学心理的，周家也不愿意招聘心理医生进来，因为觉得丢人。权力圈里的那些人，自然不懂外围的族人的痛苦，甚至还觉得他们矫情。
要不是周家家主对五弟还是有那么点儿情谊，也不会给他请程斐丽进来。
女人疯狂点头，“我会排队的，她来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求求你了。”她已经发现小护士对她是有一些怜悯的，虽然不多。
“唔，知道了。”
女人一直等，从上午等到了下午，终于等到了程斐丽来这里的消息。趁着护士不在病房，她拄着拐杖连忙出去了。
程斐丽坐在椅子上，病床上的男人神情恍惚地跟她袒露着心扉：“我不是故意杀她的，都是他们逼我杀的！因为我是返祖人，后代会返祖的可能性更大，我就不被允许正视自己的性取向，就只能娶老婆，只能这么偷偷摸摸，可是她还是发现了，等我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程斐丽神色平静地听着，温和的使用着心理医生的话术，引导他更加敞开心扉。而她的西装内袋里，一支录音笔正在无声运行着。
程斐丽起身离开。
“程小姐！”她终于看到那抹高挑淡漠的身影，出声。
程斐丽转头看她，十分困惑。
女人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凑近她，小声地说：“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帮我逃出周家。”
程斐丽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上胸口录音笔的位置，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警惕地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是一个情报贩子告诉我的，你应该有听说吧，就是那个情报贩子。”
程斐丽当然知道这个情报贩子，各大返祖家族都传遍了，但是她那时觉得这跟自己无关，哪想到自己的信息，居然也在那个情报贩子的情报网里？她何德何能？
程斐丽心跳加速，也就是说，自己正准备干的事，已经被知道了？她要帮这个女人吗？如果不帮，那个情报贩子会报复她吗？
程斐丽脑门冷汗直冒，重重地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一张美丽的面孔，她像是握住回忆给她的力量般，握紧了双手。
栩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
景姵开始接到同学的电话，陈墨还嚷嚷着要请她吃饭，请她出门聚聚。
景姵：“跟你不熟。”
陈墨：“别啊，怎么会不熟！我们不止是同班同学，还是搭档有没有？给个面子好不？姐！”
连武瑛都打电话过来了，只是她语气不耐烦，大概是被族人强求着打电话过来的。
“都知道你帮了那个姓楚的两次，觉得你的话在那少年心里有分量，希望你帮忙说说。我就不跟你多说废话了，我家也想要王虫返祖人，你要是愿意就跟他说两句我家的好，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好。”景姵说。
“你知道他属意的家族是哪个吗？”
“这个他倒是没跟我说。”
“你想要他吗？”
景姵笑道：“说不想是骗人的，不过你们应该都知道吧？龙家现在要不起啊。”
“唉，要是没有周家这一层，你要他是最合适的。”武瑛说。
龙家现在就只有景姵一个返祖人，也没有什么家臣，龙家需要。而龙家多了楚栩生一个家臣，并不会对其他返祖家族产生什么危机感，毕竟要重新壮大龙家，那还得不知道多少年，普遍都认为赶不上了。
不过很显然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武瑛说完，景姵就听到她边上有人喊了她一声，大概是对她把这么强的一个家臣拱手让人的态度不高兴。
这些返祖家族查到景姵这一层的时候，心里都在想幸好龙家只有景姵一个返祖人，跟整个周家刚不动，要不然估计就没他们这机会了。
各大返祖家族人脉网之宽广，以及悄悄安插在各个家族内的钉子，让他们在短暂的半天时间里，已经调查清楚周家和楚栩生之间的矛盾了。无一不骂一声周家真是暴殄天物，为了个废物女儿，居然杀了一个拥有活跃虫族基因的人！
十个周永姿也不值一个楚栩娆啊！
尤其是，他们已经查到了楚栩娆楚栩生姐弟的爹妈那边，查到了身体里携带有跟楚栩生一样虫族基因的是他们的母族。然而他们的母亲刚好在去年因为子宫肌瘤切除了整个子宫，没有其他孩子，目前也没有查到她的其他亲人。
也就是说，现在知道的携带有虫族基因的人类，只有楚栩生了！太珍贵了！要是可以花钱买的话，他们愿意花几十亿买他的精子！
景姵走进龙家的私人飞船，飞船起飞，朝着月湾山脉的方向行进。
作为他接收张丝妙的条件，景姵需要时不时来这里一趟，给他做研究。不久前楼听就给她打电话，要她过来，刚好她有事，便答应了。
景姵坐在甲板的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各种信息，嘴角洋溢着看热闹的快乐。
直到邮箱进来了一封邮件。
【你好，情报屋屋主，你这么无所不能，一定知道我是谁吧？请问你让她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帮她，你要对我做什么？】
是程斐丽啊。
这封邮件里有一种试探和愤怒的味道。
景姵托着脑袋，原著里楚栩生一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像他一样，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为楚栩娆报仇，那个人就是程斐丽。
她在周家招聘心理医生的时候抓住了这个机会，通过药物、催眠、暗示等手段，让周奕恺依赖上她，向她求婚，嫁入了周家。因此她取得了周家人的信任，利用心理医生的职业技能接触周家人，收集到了很多周家腐朽肮脏罔顾人命的证据。
并且还试图将周奕恺引出周家杀掉。
这男人从骗楚栩娆进周家那天开始，大学教授的工作辞了，缩在周家里不敢出门，否则搞不好已经被在外面伺机而动的楚栩生干掉了，何苦冒险先找上身为返祖人的周永姿。
原著里，程斐丽成功将周奕恺带出了周家，成功杀死了周奕恺，而后她给政府邮寄了一份，同时也在网络上放出了周家的这些罪证。她以为这样双重保险，一定能给周家造成致命打击。
然而，无事发生。
这些东西一发上网，还未来得及扩散开，就被删除了。
寄给政府的也似乎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程斐丽在逃往外国的路上被拦截，被周家人折磨一番后，扔下了后山悬崖，和楚栩娆死在了同一个地方。
是一个用来刺激读者，牵动他们激愤情绪的小炮灰。
景姵敲打键盘，回复：【你好，程斐丽小姐，我的客户还赊着我的账，希望你可以帮助她，以免我做亏本生意。作为回报，我可以免费赠予你一条情报，就当交个朋友。】
收到回邮的时候，程斐丽正在紧急整理自己找到的证据，她很担心这个情报贩子会让她功亏一篑，她决定尽快把事情做完，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周奕恺也被失眠和噩梦折磨到快崩溃，一定会跟着她一起离开周家。
她看着邮件，眉头拧了拧，隐隐有些松一口气，看起来不太像会告发她的样子。于是问她什么情报。
【拨打这个电话吧，他是楚栩娆的弟弟。】
程斐丽一怔。栩娆的弟弟？那个她曾经提到过的在老家念书的小弟吗？
……
都知道楚栩生现在无依无靠，刚刚返祖，在云锦州穷得叮当响，连个墨镜都只能买街边15块钱一个，衣服袖子都过短，因此各大返祖家族都送上了这些礼物。
直接送别墅跑车的都有，但是楚栩生都一一拒绝了，毕竟他还在考察期，怎么能接受这些家族的礼物？拿人手短。
他按照景姵教的，去了十二生肖学院。十二生肖学院是有免费接收所有返祖孩子的义务的，更别说这是珍贵的、罕见的，宇宙大融合期后，人类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虫族返祖人。
在返祖生物考古学上也是很有价值的。
入学、校服、宿舍立刻一条龙安排上，甚至还给了贫困补助金，嗯，至少买新内裤的钱有了。
虽然周六日不用上课，但是十二生肖学院里的学生还是有不少，是为了干其他事挣学分的，因此食堂也有开放。
这么久了，楚栩生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虽然永远也不会有一种食物比得上姐姐烤的面包美味。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景姵昨天给他的她的一只旧手机，新的他不好意思要。
这是谁？
楚栩生警惕地接起来，“谁？”
现在除了景姵，他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
那边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女人的声音，说话的内容，叫他一下子站起身。
……
楼家老太太仍然穿着旗袍，银白的头发打理得相当漂亮，看起来精致有气质极了。
“没耽误你什么事吧？这孩子太任性了。”楼老太太说。
“没事，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那就好，你上去吧。”
登天梯把景姵送到天上的立方体里去。
张丝妙正在电梯口，仅有的一只大眼睛闪亮亮的，景姵一出去就被抱了个满怀，五只手牢牢的。
楼听拧着眉头说：“她真的是人变的怪物，而不是狗吗？”
“？”如果你没有闪电出现在我边上，嗅闻我的脸颊，我可能会认同你的话，狗天使。
张丝妙已经迅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一只手端着茶水，一只手端着中式糕点，一手端着西式蛋糕，一只手端着果脯，还有一手激动乱舞，飞速摆好，麻利撤离，像个怪物女仆——因为她确实穿上了女仆装。
嗯，希望温雨弦不要那么快知道这事吧。
景姵从果脯里挑出一颗话梅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跟绿茶最配了。景姵刚刚端起一杯茶，楼听的脸已经凑到眼前。
“还没有闻够吗？”
楼听：“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嗅到的味道，不是你肉体的味道，是你灵魂的味道。很奇特，你上次离开后我就一直想要再闻一闻。”
景姵差点儿被茶呛到，转头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眸，表情可真够纯洁的，声音也是带着点儿圣洁感，居然用这种表情，这种声音，说出这种话。
景姵突然注意到穿的拖鞋和上次穿的不一样，当即问道：“我上次穿的拖鞋呢？”
那是新的，也不是一次性拖鞋，不至于在明知客人会常来的情况下扔了吧。
景姵的表情好像在说“变态”，楼听拧了拧眉头，不悦地说：“你当我是什么？只是把它放在我的床下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冒出来狗叼着主人的拖鞋、袜子、发绳等物品藏到自己的秘密基地的画面。
“你找我过来没什么正事？”景姵心想，你没什么正事，我就要说正事了。
“当然有。”楼听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羽毛吊坠。银白色的链条下串着两粒粉色与蓝色的珠子，珠子下方是一片淡金色的羽毛。因为颜色的缘故，乍看之下，羽毛仿佛是发着光的。
“这个给你。”
景姵怔住，接过来，“……怎么会想给我这个？你的羽毛？”
“可以保护你的东西。你好像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万一你之所以无法被我审判，是因为你是神为我准备的另一半，在外面死了，我怎么对得起我的神对我的爱呢？”楼听一脸认真。
“谢谢，它很漂亮，我很喜欢。那我就不客气了。”景姵有些无奈地笑开。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楼听十分敏锐。
景姵举起手上的羽毛在灯光下晃了晃，笑着说：“没事了。”
因为快到饭点，景姵被留在楼家吃晚饭。在这时，她收到了楚栩生的来电。
她听着他说的话，说：“去做你想做的吧。”
……
“老婆，怎么又要出差？”刚刚才睡了个好觉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的周奕恺听说老婆又要出差，顿时急道：“什么破医院，就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了吗？”
“临时工作，病患不能移动，只好我们上门了，虽然效果肯定不如来办公室好，聊胜于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要的话赶紧收拾衣服。”
“……去！老婆帮我收拾几套吧。”
周奕恺已经决定走出前女友带来的阴影了，他莫名不敢出门的恐慌，一定是因为她被剥下脸皮挖出眼睛和声带的模样太恐怖带来的，能有什么事呢？这个世界上又没有鬼，看起来像鬼的也只是幽灵族而已。
从老婆回来后就在睡，没来得及知道楚栩生存在的周奕恺，立刻跟着老婆一起离开了周家。
这是从那以后，他第一次离开家门。以前看腻了的云锦州的风景，都变得新鲜了起来。他不禁打开窗户，深呼吸，这就是新生的空气吗？
虽然他内心仍然有某种奇怪的不安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忽视了，能有什么事呢？有老婆在啊！老婆在的话，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车子在裁决司前停了下来。
周奕恺有些困惑。
“之前跟裁决司有合作，交接一下文件，你在车上等我。”
“好。”周奕恺自然乐得不用跟裁决司的人接触。
所以他不知道，老婆下车后，打开了后车厢，里面不止有他们的行李箱，还有一个女人。
“我车子开走后，去里面，找裘法。”
终于离开周家的年轻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咬着唇瓣不哭，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等车子走后，她立刻走上裁决司的台阶。
程斐丽在周家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周家的安保系统和换岗规律，而返祖家族这种古老家族内，一般是不会在家里到处安装摄像头的，毕竟他们自傲又自大，行事作风又那么脏，怎么会要拍摄记录？
这就方便了她，偷偷把人带出来了。
夜色暗下，车子一路往前，风景已经变得十分陌生，并且越来越偏僻了。
“老婆，我们去哪？”周奕恺后知后觉地问。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个屋子。”程斐丽开着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老很简陋的工厂，铁门里亮着灯，有狗在叫。
周奕恺毫无防备地跟着程斐丽进了门，就像楚栩娆那天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周家。

第064章
就像陷入了短暂的混沌之中，过了两秒才清醒过来，周奕恺看清楚眼前的场景，顿时汗毛直立，惊恐万分。
眼前是一片红，自己身上也是一片红，这传统的、喜庆的，同时在某种时刻，让人汗毛直立的红，大大的“囍”字刺目极了。
他从小到大，看过很多次这种场景，在周家人结婚，或者其他返祖家族结婚的时候，如果要办婚礼，基本上就是办这种传统的古式婚礼。
他和程斐丽是闪婚的，只是办了结婚登记，并未办婚礼。为什么他会突然穿着婚服，站在这里？
红烛淌着泪，火光似乎带着一种可怕的绿。
这时，一阵阴风拂过，他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披着红盖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一看，吓得险些晕过去，新娘没有脚后跟！
周奕恺怕到无法发出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她拜堂。
太诡异了，真的太诡异了。新娘是谁？她是谁？
拉着红绸拜完堂，周奕恺和新娘一起走向另一个房间，他浑身都是冷汗，现在是要干嘛？入洞房吗？
“吱呀——”门被推开，洞房里没有床，只有一具黑色的棺材，棺材边上有两个纸人。纸人脸颊红红，神态诡异，让周奕恺两股战战，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行动。
两人走到棺材边上，一个纸人捧上来一根喜秤，他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手接过喜秤，慢慢的，挑起新娘的红盖头。
一张血淋淋的没有脸皮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眼中，眼眶里也是黑洞洞的，黑洞洞地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栩娆，是楚栩娆啊啊啊啊啊啊！！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张脸，楚栩娆就是在他眼前，被那个返祖人用能力剥下了面孔，她肯定是很痛的，可是她的咽喉已经被先剥夺了，所以她发不出一丝惨叫，可那扭曲的肢体，每一下都在地面抓出来的血痕，每一寸疯狂抽搐的肌肉都在诉说她的痛，她还朝他伸出手，似乎在求救，可是他快吓死了，他只想逃走。
连梦都不想再梦见她。
可是现在，她又出现了，她又出现了啊啊啊啊啊！！
楚栩娆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彻骨的寒气立刻侵入他的骨髓，然后，他被推进了棺材里。她也跟着躺了进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贴着他。
强烈的恐惧让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纸人抬起棺材板，盖上，他听到了钉子被钉上的声音，然后棺材被抬了起来，开始晃动。
不久后，棺材似乎被放进了坑里，细微的填土声响起。
周奕恺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活埋，他的身体突然就可以动了，于是他疯狂挣扎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栩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明白了，楚栩娆是来拉他下地狱的，他们本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是他辜负了她，不止辜负她，还骗她来周家被杀，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没有任何的回应，外面仍然在填土，很快周奕恺就觉得周围仿佛变得逼仄起来，身体在棺材里被外面的土挤压着，寂静得可怖，仿佛已经远离了人类社会，空气也变得稀少起来。
他在棺材里疯狂挣扎，恐惧抵达最高峰，手指在棺材内四处抓，留下了一道道血痕，窒息的死神就是他身上的新娘。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他已经涕泪横流。
“那你，把脸和眼睛，还有声音都给我吧。”他身上的楚栩娆，发出了阴森森的声音。
什、什么？
他呆住，随后楚栩娆伸出手，尸白的手指，缓缓伸向了他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真实鲜明的痛感，就像当初楚栩娆感受过的一样，痛到足以让一个人发疯。
程斐丽和楚栩生站在那边，看着陷入幻术之中倒在地上疯狂挣扎的周奕恺，他的手指在地上疯狂抓挠，留下一道道血痕，涕泪横流，嘴上大叫着：“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吧啊啊啊好痛，好痛！我错了呜呜呜……”
然后他又抓向了自己的双眼，眼睛被他自己抠烂了，流下了鲜血，他却毫无所觉，很快他把自己的脸也抓得血肉模糊。不一会儿，惨叫声也消失了，他大张着嘴巴，似乎想要惨叫却叫不出来，好像真的声带被抽走了一样。
程斐丽面无表情地看着，神情淡漠，就好像地上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甚至都不是个人，只是只畜生，而她是毫无怜悯之心的屠夫。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这种东西不配活着，空气被他吸进去都会觉得委屈。”程斐丽。
“有人跟我说，人和老鼠的区别，就是人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太阳底下。”楚栩生看着周奕恺的惨状，畅快又心痛，因为他想到他亲爱的姐姐也曾经体验过这种痛。
“不必让这种畜生的血，脏了我们的手。更何况，死多便宜他。”
他要让他被折磨到疯掉，产生幻痛，以后这种痛，只要他活着，就别想摆脱，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品尝着这种滋味吧。
“你说的对。”程斐丽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你真的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我可以负担你在外国的学费。”
“不用了。我跟周家的账还没有算清，我是返祖人，不怕他们，你快走吧。”楚栩生有些惊讶，也很感动。原来姐姐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返祖家族收买，当这个世界上没有她这个人存在过。
程斐丽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她停下步伐，转头看他：“不知道你把你姐姐埋在哪里，你去看她的时候，帮我给她送一束花吧。”
“好。”
“不要菊花。”
楚栩生点点头，“我知道，我姐姐喜欢黄百合。”
“不，……送一束红玫瑰吧。”
楚栩生一愣，女人已经转头离开了。模特一样的身形高挑笔挺，谨慎扎起盘在脑后的头发一丝不落，露出的后颈项修长漂亮。
飞船在黑夜中缓缓起飞，程斐丽抱着双臂，站在走廊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暗蓝色的云，以及半露在云外的皎洁月亮。
她伸出手，就像在触碰那个月亮。
那家面包店开在租金便宜的巷子里，而巷子外面有一个朋友开的酒吧，那段时间因为病患的纠缠导致工作被停职，还发现追求她多年的男友出轨，她心情非常糟糕，经常去酒吧喝酒，喝得烂醉如泥，扶着墙壁狂吐。
突然间，几道阴影蔓延过来，她抬起头，看到几个一身酒气的男人。
“小姐姐，我们请你喝酒啊。”
“滚开。”她推开人想要离开，却被一下子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给我放开，我报警了！”
他们甚至直接架着她就往巷子里走去，她奋力挣扎，惊恐大叫，酒吧外面那么多人，却各个犹犹豫豫，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拦。
巷子里，一个正准备关门的年轻女人听到声音探了探头，她在挣扎中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见到那双眼睛受惊般睁大，然后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她感到崩溃和绝望，这些视若无睹的人对她造成的伤害，比她这些男人带给她的伤害还要重。
“放开她！”动听的女声夹杂怒火，气势汹汹地吼道。刚刚缩回去的兔子冲了出来。
下一瞬间，灭火器的干冰喷向了这伙人，喷得他们晕头转向，无法呼吸。
然后，她的手被另外一只有些粗糙温暖的手握住，拉着跑了起来。
她们躲进面包店里，那几个男人还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踹门。
“别怕，已经报警了。”那手明明也在发抖，手的主人却安慰她，还道：“吃个面包吧？”
程斐丽看着她，她一看就比她年纪小，可能才20出头。眼泪模糊了双眼，“谢谢。”
不久后，她的朋友带着人过来把这些人揍了一顿，警察也赶来将他们带走。
程斐丽在他们从拘留所里出来后，也带人狠狠收拾了他们一顿，叫他们不得不从这片地区搬走。
她是有些傲的人，觉得那次非常丢脸，十分不好意思跟楚栩娆多说话，因此并没有与她交换联络方式，表现出要交朋友的迹象。大概就是因为错过了加好友的时机，后面才会一直没有加联络方式，成为了非常特别的似友非友的熟人。
楚栩娆大概有些担心，发现她的规律后，每次都会准时冒出来，送她两个面包，好像往她胃里塞两个面包，她就不能喝下几杯酒了一样。
其实她不知道，她不喝酒了，为什么每天定时定点过来，她也不知道。
“这个是新品，可以帮我尝尝吗？”
“唉，这个面包卖得不好，请你帮忙消耗两个。”
“好烦，做出了呕吐物味道一样的月饼。你尝尝。实在不行我就寄回老家给弟弟吃。”
谁要尝这种怪味月饼啊！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寄给弟弟吃，弟弟太可怜了吧，扔掉啊！！
“你怎么每次都送我面包？给你钱。”她摆着淡漠御姐脸，酷酷地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红色的纸币给小姑娘。
“因为你好看。请美女姐姐吃面包，不收钱。”
“！咳！你、你也不差……”
直到她跟周奕恺开始交往。直到酒吧的朋友压低声音告诉她，面包店的小老板兼面包师出事了。
程斐丽闭上双眼，深呼吸了一下，仿佛又置身在那个小店里，嗅到那暖洋洋的面包香气。
……
裁决司。
助理把来求助的年轻女人安顿好，端着一杯咖啡进来，表情非常难看。
“司长，周家太恶心了！纵然其他返祖家族也干净不到哪去，但是像他们烂到这种程度的，还能找出第二家吗！”
裘法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好气，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证据不充分，我们不能进周家抓人！而且他们搞不好早就消灭证据了，我们就算进去也搜不到！”
这些返祖家族，阴险狡诈得很。而且还相互维护，共同防御着裁决司，要搞一个返祖大家族，就像要撼动一座泰山，太难了。
“急什么。”裘法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琥珀色的眼眸稳重沉静，“机会搞不好明天就来了。那只小龙太麻烦了，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可能有多动症。”
“司长，嘴上嫌人家麻烦，心里可喜欢着吧。”助理一脸看穿，之前还跟人家出去吃饭，吃了人家好多蓝鳍金枪鱼片呢，回来的时候都神采奕奕的，只有在吃完喜欢的食物才会这样。
但是吧，试图贿赂拉拢裘法的人多的是，送来蓝鳍金枪鱼的也不是没有，还不是都被他扔出去了。大猫也不是谁递到嘴边的食物都吃的。
更别说，那位少主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为了温雨弦和张丝妙这样一对与她没有丝毫利益相关的人，可以向他求助，可以威胁整个返祖家族的人，现在又插手了周家和楚栩生的事，真是太刚正不阿了！她挥舞的是正义的铁拳啊！
这不跟裘法是一类人吗？裘法能不欣赏不喜欢？
“你很懂我？”裘法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执法棍。
“不说了不说了。”
“哼。”裘法喝一口咖啡
呸，真苦。皱了皱眉，把咖啡放回桌上，“不要这个。”
助理：“……这是我泡给自己喝的。您的牛奶在那边。”
……
翌日。
早晨，周家佣人们准时打卡上班，开始忙碌起来。
负责偏院的女佣敲了敲门，得不到回应，疑惑地推开门，看到昨晚已经从家庭医院回来的年轻女人不见了。
她连忙出去找了一圈，还去家庭医院转了一圈，确认她是真的不见了。
完了，难道跑了吗？又是周黔少爷吗？这不是要害死那女人吗？！
女佣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立刻上报，以免牵连到自己和家人。
周家主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一早又听到猎物跑掉的消息，顿时火大:“那小子这种时候还要来添乱，嫌他老子日子过得太快活是吧？！”
他不见得多喜欢那女人，周黔又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因此现在火气正是无处撒，自然就要直接把火往那无辜女人身上撒了。
当即就要派人去把人抓回来，只是命令还没来得及下达，就听到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一个名为#毒蛇周家#的热搜已经大爆了。
返祖人相关的新闻是当今社会的流量密码，更别说这一次直接事关整个返祖家族，每个兴冲冲点进来吃瓜的群众都没有想到，在听完这些录音，看到这些照片后，自己会产生如此大的生理反应——反胃呕吐，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强烈的感同身受的恐惧伴随着强烈的愤怒一起喷薄而出，短短时间内，就将它推上了热搜第一，周家几千年来第一次被挂出来，骂得狗血淋头，连带着周永姿都被骂得一起上了热搜。
周家主难以置信，大声怒吼:“你们怎么办事的？把这些东西都删掉！居然让它留到现在，养你们吃干饭的？！”
“不是的，家主，我们已经删过一次了，但是，又冒出来了，而且社交平台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工作人员大汗淋漓地说。
“怎么可能！就算我们家不删，其它家也——”
周家主的声音骤然卡在咽喉里。
一般来说，返祖家族之间是会互帮互助的，像周家现在这种里里外外都被翻出来的情况，其它家族见了都不介意顺手花点小钱帮忙删掉，也算是维护返祖家族的声望。
而现在，不仅他们自己删删不掉，其它家族还都毫无动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故意的。甚至还有人暗中使了手脚，让事情闹大。
为什么？还用说吗？因为要拿他们当诚意，邀请王虫返祖人当家臣啊！周家死活跟自己家族的壮大比起来，当然是家族壮大更重要。
裁决司。
穿戴整齐的裘法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将帽子戴到头上，被帽沿阴影遮住的琥珀色眸中似乎有转瞬即逝的笑意，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拿起执法棒，仍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
“走。”
裁决司执法队浩浩荡荡跟着司长出去了。

第065章
周家乱成了一锅粥，谁还有多余的关注分给跑掉的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从网上的那些证据就可以知道，搞出这些的是周奕恺的老婆程斐丽。
周家主怒吼着要人把她押过来，才知道程斐丽昨晚就和周奕恺离开了。
原著里程斐丽是因为还没有上飞船就发了这些证据，如今证据是早上发的，她已经抵达了外国，住进了自己早安排好的住所。国内的返祖人手伸得再长，要在不属于他们的地盘里胡作非为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眼下周家也没有空去管程斐丽了。
周家混乱不堪，周家主急急忙忙各种发号施令。
“砰！”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周家主一转头，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看到裘法那杀神领着一大波执法队成员煞气熏天地进来的时候，他脸颊肉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周家有史以来，从来没有摔过这么大一个跟头。
……
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快乐地看热闹，看得嘴角弯弯，甚至哼起了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龙意明却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周家不会记恨上我们家吧？要不是你多管闲事，那只虫就不会搞出这一出，那些人就不会使手段让周家出这事。”
虽然归根到底，是他们自己造孽，但是他们那种人，可不会自省，只会怪罪别人。
“记恨？”景姵喝完杯里的牛奶，站起身，道：“好害怕呀。”
“……”把你脸上的笑收了再来说怕。
景姵已经哼着歌，一副被狠狠愉悦到的样子上学去了。留下龙意明和其他龙家人在后面一脸愁。
他们算是发现了，他们家继承人好像有点儿病病的，怎么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且她还是一副很聪明的长相，搞得他们渐渐的……还挺有安全感的。她做事，应该是心里有数，不是胡乱做的吧？
十二生肖学院十分热闹，对周家的翻车议论纷纷，猜测着周家这一次会怎么样，闹出这么大的事，裁决司怕不是要把他们整锅端了。
除了周家，自然就是好奇楚栩生了，这个这两天搅乱了返祖圈的虫族返祖人。
“他要从一年级开始读吗？”
“肯定要啊，除非他能像龙锦那样，直接把分刷上去。”
“哇，他可以？”
不可以。
楚栩生前一秒还在为周家的丑陋面目被揭穿而冷笑，还未尽兴的复仇之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下一秒坐在一年级的一群小学生年纪的孩子中间，脸颊涨红，羞耻极了。
怎、怎么办，他明明是高中生，十二生肖学院为什么是这种制度啊？好丢人，他是学渣的事，马上就暴露了啊，为什么啊，让他努力一下啊！这样的话，以后给她当家臣，会不会害她丢脸啊呜呜呜……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以前就不要打架逃课当什么校霸了。搞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去七年级那边找景姵了，尤其是听说她当初入学第一天的事迹后。
下课时间，各大返祖大家族的人都会来找他，邀请他参加什么活动，楚栩生都一一拒绝了，只有武家那边邀请他去参加少主的生日宴会时。
“龙锦小姐也会去？”
“那是当然，龙锦少主跟我们家少主是好朋友，是过命的交情。”武家族人立刻说道。
那也确实是过命的交情，无论是龟壳还是逆鳞，可都是她们身上最重要的东西。虽说武家人当初知道武瑛居然借龟壳给景姵，好些个反应那叫一个激烈，现在各个则拿这事当骄傲来说了。
叫武瑛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于是楚栩生点头，接受了武家的邀请。
……
这一天，全华兰都在为周家爆出的罪恶疯狂。
除了萧骋。
萧骋快疯了，因为今天凌晨三点，他又因为被梅烟岚气得才睡过去没多久的精神，被电话吵醒了。他被告知方碧荷吞安眠药自杀了。
虽然他急匆匆赶过去后，保姆说她已经给她手动催吐，让她把安眠药都吐出来了。
方碧荷坐在床头，头发微湿，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狼狈非常可怜，看到他来，红红的眼睛看过来。
她虚弱地笑了笑：“抱歉，阿骋，我让她不准打的，可是我这个废人，谁会把我放眼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碧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萧骋又痛又气，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和失望。
“我以前是怎么样的？追着我前夫跑，疯狂倒贴，怎么样也不放弃是吧？”方碧荷眼泪掉下来，哀戚戚地说：“可是我的心是肉做的，禁不起那么多伤害。阿骋，如果你已经不爱我，就早点跟我说，虽然我可能会活不下去，但是我不想拖累你。”
同学会上，萧骋无视她跟着梅烟岚走掉的事深深刺痛了她，也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尤其是梅烟岚居然不是他们以为的老处女，而是有三个前男友——不，搞不好还更多的情况下。
可恶，她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拿捏的老实人，没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萧骋越来越不听话了，提到跟梅烟岚离婚的事，脸色也不太对了。
想到这个，方碧荷气得咬牙切齿，自己算计不成反被暗算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萧骋爱了她那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跟梅烟岚结婚的这短短时间吗？
就算萧骋爱上了梅烟岚，他也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下她方碧荷的，她也不在乎萧骋爱不爱她，反正娶她，让她能花他的钱就可以了！
所以她表现出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菟丝子的模样。萧骋果然露出了愧疚之色。于是她再加把劲，“你对我很失望吧，我不像烟岚那么洒脱，可以爱那么多人，那么容易放下上一段感情，那么坚强。”
萧骋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方碧荷已经想象到萧骋的心路历程了，“虽然我舍不得烟岚，可是碧荷更需要我”。
她再加把劲：“而且她也怀孕了，虽然她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还去跟老同学喝酒。”
她说这话就是想让萧骋觉得梅烟岚不爱他，对于一个自尊心挺强的男人来说，这事挺严重的。果不其然，萧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好像胃都气得难受起来了，虽然他的手好像摸错了地方，摸到肚子去了。
纠缠了一会儿，方碧荷见他脸色确实不好，有愤怒之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放他回去了。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让梅烟岚生孩子的事了，还要个什么孩子，再拖下去她的饭票都快要没了！
萧骋在清晨浑身疲惫地回到家，恰好看到梅烟岚穿着条红裙下来，打扮得比以前好太多了，至少不像那种影视剧老处女了，踩着高跟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立刻质问：“你要出去？”
“对啊，有工作。”
“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要陪我去返祖医院吗？”
他也是就要去打胎，虽然他真的很想打，始终无法接受他要生孩子这种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疑虑，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去打掉，这次就是想看看自己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样了，孩子的状况又如何。
“下次吧，我得去工作了。”梅烟岚脚步不停，裁决司人手不够用，裘法让她去帮忙。
萧骋顿时火就上来了，“什么工作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乖，别闹，你可以上网看看新闻，大事。”
“我才不管什么大事！梅烟岚，你今天敢出这个门试试！”萧骋激动道。
方碧荷的话给了他一些刺激，让他想到了梅烟岚在他怀孕后骤变的态度，还有那三个前男友，觉得梅烟岚像是那种把人搞大肚子后就觉得把人套牢了，所以可以随意对待对方了的渣男。
而他就是那个被搞大肚子的人！
梅烟岚诧异地看着他，“碧荷真出事了？”不应该啊，那女人可不是会为了男人自杀的人。
你他妈！关方碧荷什么事，你倒是关心我啊！
萧骋气得眼冒金星，见梅烟岚还是要出门工作，顿时怒道：“你今天要是出去，我们就离婚！”
梅烟岚更诧异了，随后脚底抹油一样，咻一下出去了。
……
一个电话在黑暗中急促响起，黑暗中，有人被吵醒，一只苍白的手慢吞吞的在床头摸了摸，总算摸到了手机，接起来。
“你快看，天道好轮回，周家出事了！”
“什么？”床上的人慢了半拍，猛地坐起身。颤抖着手连忙点进社交平台，看到了那大爆的热搜。
点进去，点开录音。周家藏在魔宫一样的大宅内的，丑恶得比下水沟还要臭的事一件件地展开了。
她嘴角缓缓扬起，亢奋得在床下走来走去，期待着听到她想要听到的。然而随着进度条的一点点推后，她的脸色渐渐有些变了，“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第066章
萧骋被梅烟岚那一下气得险些晕倒过去，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抓起边上的抱枕砸了出去，恼怒万分：“你是当我开玩笑，以为我说着玩是吧！你给我等着！”
他可不是那种怀了孕就真的有众多顾虑不敢离婚的女人！等着后悔吧！到时候不好好求他，他是不会原谅的！
想着梅烟岚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后悔的模样，萧骋立刻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准备离婚协议。就等着梅烟岚晚上回来吓死她。
结果今晚梅烟岚并没有回来，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才接起来：“你自己早点睡吧，我这边很忙，今晚不回去了。”
说罢根本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气得他跪在沙发上把抱枕一通捶。
第二天晚上，梅烟岚也没有回来。
周家的事太大，牵涉太多，抓人、审问、证据核实等等，裁决司的人属实不够用，毕竟如今的裁决司和以前不一样，敢在裁决司工作的人，必然是没有后顾之忧，不怕牵连家人朋友的那种，否则谁敢跟着裘法同返祖家族硬刚？这样的返祖人，属实是比较少的。
周家的事也一直发酵着，人们翘首以盼，等着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我决定了，现在不发声，什么时候发声？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周永姿还会害多少人？”在没能从录音中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意识到那个人有可能会逃脱惩罚，犹豫了这几天，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们一起！”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回道。
她们打开了电脑，在已经多年未曾发言过的账号里敲打下富有力量的文字，手指微顿，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定键。
她们曾经都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华兰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可以恃靓行凶的大美人，然而她们如今都有一个共通点——毁容了。
有些人是曾经被硫酸泼到了脸，有些人是被火烧的，有些人是被刀子剜掉了脸上的肉，即便做手术也无法再复原的。
于是她们只能黯然退出大众的视野，然后被遗忘。
“周永姿。”她捂着脸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恨意。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只因为当时丑陋的周永姿嫉恨她们的美貌，所以就派人来对她们做了这种事。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疯狂的黑子下的手，她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有一天，病房里来了个小客人，正是当时年仅10岁的周永姿。
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崩溃已经让她万分痛苦，却还要强撑着面对这个尊贵的“小粉丝”。
“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你的粉丝。”小女孩说，眼睛露出恶童般邪恶的光芒，“我是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的，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让人往你脸上再倒一瓶。”
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也是自找死路，所以这么多年，她们只能自己不断回味这仇恨和痛苦，互相鼓励着才能活下去。却没想到去年居然还在电视上看到了周永姿。
当初那丑陋的恶童，摇身一变变成了神之女，操起了美丽善良敬业的人设，仿佛真的是神派来人间挥洒幸福的神之女一样。
给她们带来更巨大的伤害。
趁着周家出这事，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发送成功。
很快，她们怔住了。
因为没一会儿，她们的账号就被锁了。连她们的其他小号都一起被锁了。
而她们打开热搜榜一看，看到了一次像刀子一样锋利，以至于一下就割伤了她们的tag。
#周永姿好惨#
程斐丽的证据里，能锤周永姿的信息几乎没有。周永姿从楚栩娆那里抢走这些东西后，就不允许家里任何人谈及，谁说了就找谁麻烦，就好像这样，她就没有丑陋的过去，生来就长着这模样一样。
而程斐丽是利用心理医生套话，问周永姿的事太明显会被起疑，她十分遗憾，但也没有办法，只盼着周家的真面目被揭穿，周永姿也能受到影响。
可，没有证据就会给人机会，周永姿的经纪公司已经开始给她洗白了。
打开评论一看：
【周家的事周永姿就一定知道吗？周家人口有多少？好像光是住在一起的就有上百个吧？】
【大人也不会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小孩面前啊，多少人父母要离婚了，才知道亲爸出轨的？】
【周家也是有好人的，录音里不是还提到了那个偷偷救人的周黔吗？那是周永姿的亲哥！她难保没有也这样做过】
【历史上有几个返祖家族的人瞧得起普通人？周永姿愿意进娱乐圈娱乐大众，对粉丝好，也很敬业，可见她真的跟其他返祖人不一样】
【承认别人出淤泥而不染那么难吗？什么年代了，还想搞连坐？】
【周永姿好惨，摊上这种家族】
周永姿一出道就爆火，粉丝众多，她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从小在家里只能靠网络打发时间，她对于娱乐圈的一套套摸得很熟，也或许是因为出道还短，此时人设还很稳，粉丝根本不相信她也是污泥中的一员。
“永姿，你别担心，你哥做的事对你的洗白很有利。”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安慰道：“那个小子要是冒出来也没用，你跟他姐又没有长得一模一样，只许他们家眼睛变异么？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我才不担心！”周永姿说。她瞧不起周黔和他那蚍蜉撼树一样的行为，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得利用他。利用就利用。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羞耻。
她也没有把周家的这次危机当回事，因为她相信父亲能解决好，相信不久后就能从裁决司里出来了。
“龙锦和楚栩生，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尤其是龙锦，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哪会有现在这些！！”周永姿咬牙切齿地说，她气得几天都没有睡好，一直在想象怎么搞死这两人，却怎么也想不到办法。
楚栩生现在被好多家族争抢，而景姵又有那么高的返祖纯度，能打得过她的，她又使唤不动！而周永姿虽然被溺爱，可过低的返祖纯度和基因的劣质，注定她与家主无缘，因此关于返祖世界的一切都没有被好好教导过，知道得不清不楚。
忽然间，周永姿想到了一个人，对了，那个最近在返祖家里有些名气的情报贩子能不能有点用？龙锦现在在返祖圈里的名声，不都是靠那个情报贩子吗？没有他给的情报，她能干成事？
想着，她怀着试一试的心理，找人问道了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出去。
【喂，你知道楚栩生吧？我想要干掉他，给我点能做成这件事的情报】先试一下，如果给的情报真的能把楚栩生干掉，她再买干掉龙锦的。
过了一会儿，情报贩子回信了。
【没问题哟，客人^^】
……
楚栩生坐在食堂里，看着网上周永姿的洗白，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楚栩生抬头，看到某个返祖家族的人，这几天和其他人一样，经常出现在他面前转。只是和之前的殷勤讨好不同，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几天时间了，你还没有考察完吗？”他问。
“那又怎样？”楚栩生微微蹙起眉头，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一抹不耐。
那人冷哼一声：“你最好见好就收。看到网上风向的变化了吧？要是觉得可以溜我们玩，把我们当枪使，你可就想太多了。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可能性真的搞死一个家族。你要是趁早决定，你的主家得了准信，才会愿意多帮你出出气。”
返祖家族们可不是傻的，他们已经给出了诚意，楚栩生却迟迟不给准信，难免会多想。而且就算他选定了其中一个，也确实只能帮他多出出气，仅此而已。因为其他家族不会再参与给周家使绊子的事，甚至也会报复性开始帮周家。
等以后其他家族的气消了，不会再管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内斗了，要再一对一的搞周家，就更不容易了。
周永姿开始可以洗白了，是他们给楚栩生的一次警告。
那人给了警告，起身离开。其他家族的人和他的态度是一样的，顶多有些人情商更高，知道怎么把意思传达到，又不会太难听。
但在楚栩生看来，都是一样的。
楚栩生的拳头缓缓捏紧，但他仍然没有给答案。但是在武瑛生日的那一天，警告升级了。
……
这一天，忙碌数日的裁决司气氛渐渐急转直下，一种沉闷笼罩着所有人。
裘法叼着雪茄，拧着浓眉，酷脸上笼罩着一层怒意。
助理：“好几个证人突然改口，声称是他们搞错了，与周家人无关。司长，再这样下去，我们最终只能把几个无关紧要的周家族人关进牢里，那几个罪魁祸首恐怕今晚就要放出去了……可恶啊！忙活了这么多天，就这么……”
梅烟岚靠在窗边，头上两个犄角下，金色的钟形铃铛折射着金灿灿的光芒，“是其他家族暗中帮他们了吧。那些家族，之前顺势摆出诚意的假象，就是想骗个家臣进家门，人家迟迟不答应，就开始翻脸了。我倒是不意外呢。”
想要扳倒一个返祖大家族这么简单的话，政府也不用束手无策这么多年了，他们家家相护，就像生长在土里盘根错节大张着胳膊互相纠缠的树根。网上讨伐的声音？反正捂捂嘴，过段时间就没人议论了，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次在人们心中留下的痕迹，在无形中加重了普通人与返祖人之间的矛盾，总有一天，一定会彻底爆发的。到时候会带来怎么样的灾难，却无法预知。
周家主对此毫不意外，就凭这点事儿就想弄倒周家？裁决司想太多了。他叮嘱他们家的律师，“让阿黔好好盯着妹妹，离龙锦和那个姓楚的远点，在家里老老实实等我回去。”
说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离其他家族的人也远点，那些狗东西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不会管别人家死活。”
之前搞小动作绊周家，是为了他们的利益，现在帮周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罢了。
律师老实把家主的话带回周家。
周家如今显得很安静，很多周家人都被抓了，剩下很多女眷、小孩和极少数男性，以及家仆们。
家主被裁决司带走了，周黔作为默认的少主，成为了代家主，处理一堆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不久前他们找到了周奕恺，他已经完全疯掉了，眼睛瞎了，脸毁了，因为过度惊吓失了声，时常还出现幻痛。
是谁搞的，想想就知道，但是周黔只是沉默了半晌，让人把周奕恺送去家族医院里住着。这些都是他们的债，别人来收是正常的。
忙碌起来也好，他就没有时间去羞惭，去痛苦。
听了父亲让律师带回来的话，周黔才想起周永姿，打电话去她的院子问了一下，知道她在院子里好好待着，便没有再管她了。
殊不知，他话问完没两个小时，周永姿就出门了，带着她的计划。
……
武瑛生日宴一如既往的热闹，全华兰的返祖家族都给面子的派了有分量的族人过来参加，只不过恰逢这特殊时段，除了武瑛之外，还有另外一位特殊主角。
他们的耐心差不多用完了，是时候逼迫他给出个准确答案了。
景姵因为情报贩子那边有客户买情报，所以来得比较晚，不过也赶在节目开始前到了。女佣带她到现在众人所在的地点。
返祖家族的宴会与普通人的宴会自然有所差别，武家少主每年生日一贯的传统助兴节目，就是擂台挑战。武家会提供丰厚的奖品作为彩头送给赢家。去年的奖品是一套价值不菲的豪宅，前年则是一艘私人飞船。
并不是每个客人都是返祖大家族的孩子，更何况对于大家族的孩子，这种奖品也不廉价，对于返祖小家族的孩子、家臣、平民返祖人等等，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每年都会很热闹，客人们也看得很开心，比普通的吃吃喝喝聊天有意思多了。
景姵进来的时候，节目刚刚开始。
武家的竞技场打造得像是斗兽场一般，圆形的凹坑里是擂台，周围则是观众席，平时武家人互相竞技也是在这里。因此非常宽阔，擂台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楚栩生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景姵的，十二生肖学院学生算不上很多，但因为训练场多，所以学校非常大。一年级距离七年级很远，他在学校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
因此她一来，他就像脑子里装了雷达一样，立刻就转头看向了她，原本有些孤僻的漂亮面孔，顿时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楚同学，让我们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王虫的实力如何？”这时，擂台上的人却忽然说。
他是去年拿到彩头的赢家，是某个返祖家族的人。一般少主级别的人是不会上去的，毕竟代表的是家族的脸面，哪有为了那点彩头给人助兴的道理，但是下面的人就可以去玩玩了。
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一双双意味不明的眼睛看向楚栩生。除了好奇之外，也有很多嫉妒的。毕竟这个少年让各大家族争相抢夺，而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实力呢。
规则是擂台上的人可以被任何人挑战，也可以挑战任何人，当然了，被挑战者是可以拒绝的。
因此楚栩生是可以拒绝的，但是他没有拒绝，而是走了下去。
景姵跟他说过，这一天是肯定会到来的，而他也需要用实力证明自己，让他们知道自己处于食物链的哪里。否则王虫基因，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人家会为了得到他的王虫基因无所不用其极。
去年的擂主，在低位圈里，实力是不俗的。但是楚栩生也不弱，强烈的复仇欲望极大地激发了他的潜力，让他还未在十二生肖学院学习，就已经能掌握部分的返祖之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虫族幻术技能。
更别说这几天，他为了尽快从一年级升学，非常努力地学习返祖之力和体术，好能尽早从其他方面挣学分。
因此双方一对垒，观众们就翘首以待。
结果没交锋几下，去年的擂主就悄无声息地陷入了幻术之中，与空气斗智斗勇。他很快就能发现这是幻术，然后挣脱，这证明了他的实力不弱，因为楚栩生的幻术只能骗过比自己弱小的人。
但是他又会很快再次陷入幻术之中，再次与空气斗智斗勇，这也证明了楚栩生的进步之速度。
最后，去年的擂主落败了。新的擂主成为了楚栩生。
楚栩生并不想当擂主，就要从擂台上离开，不料，他看到一个人进来了。
周永姿站在高高的门口，那只属于他姐姐的梦幻眼睛流光溢彩，她嘴角的笑容恶毒又挑衅。
“楚栩生，你不是恨我吗，今天，我们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怎么样？”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周永姿一步步从上面走下来，楚栩生目光死死盯着她，仇恨再次在胸腔里燃烧着，想要撕碎这个女人的戾气让他脚步无法移动半分。
“不对劲啊。”凤漪莲陈墨唐俏俏三剑客那边，陈墨奇怪地说：“周永姿返祖纯度很低，只有区区10％，而且返祖基因都很劣质，她怎么敢上去和楚栩生打？”

第067章
返祖家族邀请周永姿过来，只是想让周永姿刺激刺激楚栩生，给他警告，让他快点做出选择，可没让周永姿干其他事。
“她敢这么做，应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楚栩生要是够聪明，应该避开这一战。”凤漪莲收起魔方，说。
“这谁忍得住啊！”唐俏俏抱着胳膊生气地说：“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女人，小时候我真该把她满口牙都打掉！”
所有人都猜到，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永姿一定做出了特殊的准备，甚至搞不好是能弄死楚栩生的。但是也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只是看着。
楚栩生就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站在擂台上，目光死死地瞪着周永姿，梦幻的双眼冒出了渗人的红血丝。
周永姿则一直都露着那挑衅的笑容，在众多注视中走上了擂台。
景姵看着，嘴角的笑容越发有些意味不明起来。
好戏终于开场了。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平台上，悄无声息的，一场直播开始了。
“楚栩生，我们之间的误会，就在这里解开吧。”
“误、会？”
“当然是误会，不过呢，算了，废话也不要多说了，反正是邪是恶，都是胜利者在书写。”周永姿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是赢家吧。”
话音落下，无声的硝烟弥漫，战争在刹那间爆发了。
楚栩生已经消失在原地，杀气浓到他浑身仿佛散发着猩红不详的光芒，冲向了周永姿。他只想手撕了这个女人，为姐姐报仇雪恨。
周永姿一点儿也不慌，她的手抬起来，一个黑色的圈从她的指尖飞了出去，圈旋转着扩大，在楚栩生冲过来的瞬间，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险些掐住了他的脖子，楚栩生猛地往边上一闪，迅速跳到后面去，警惕地望着前方。
那只手粗壮至极，有着尖尖的黑色指甲，看起来就极有力量。先是一条胳膊，然后是头，然后是强壮的身体，黑色的羽毛浓得像黑夜凝筑而成，双翼的加持，让他身形看起来都比人类庞大。
看客们目瞪口呆，发出震惊的议论。
他们早就猜到周永姿一定已经做好了杀死楚栩生的准备，却没料到，她居然是直接召唤了一只恶魔返祖人来帮她打！而且看形态，返祖度绝对不会低于80％！
“等等，这种找外援的行为，是违规的吧！”唐俏俏立即大声说。
“怎么就是违规的？我一个人上来的，一个人召唤的，怎么就不能是我的实力？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能召唤到强大的助力，也是我的实力。”周永姿反驳。
“你他妈放屁，你哪来的召唤技能？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从别的返祖人身上拿的吧！”蛇族根本没这技能！
这个世界上有千奇百怪的返祖人，有些返祖人确实有着令人费解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召唤”在这些能力里都不算是非常罕见的。
就像武瑛的龟壳和景姵的逆鳞可以拿下来借给别人使用，周永姿刚刚拿出来的那个黑色的东西，也是从别的返祖人那里借来的。
周永姿心里用脏话骂了唐俏俏一顿，挑衅地看着楚栩生：“你要是怕了，就认输，我也不计较你之前对我的污蔑，我们就算两清了。”
两清？
这无耻发言出来，楚栩生就绝不可能认输，他再次冲了过去。
“交给你。”周永姿对前面的恶魔返祖人说。
“我真是，迫不及待了。”恶魔返祖人伸出舌头，舔了舔黑色的唇瓣，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寻求刺激的疯狂光芒，游刃有余又力道十足地迎上了他的敌人。
两人初一交锋，所有人就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这个恶魔返祖人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返祖之力的运用，都比楚栩生出色太多了，在对方面前，楚栩生确实就只是一个15岁的稚嫩少年而已，他的幻术甚至对他不起作用。
更可怕的是，这个恶魔返祖人的体术，每一招都暗藏杀机，是冲着杀人去的。
“这家伙，不会是雇佣兵吧？”陈墨有些惊骇地说。
“那这个人，得是个疯子。”凤漪莲拧着眉头说。
恶魔族和天使族一样，在西方是很受欢迎的返祖人，而这个人有如此高的返祖度，却不享受荣华富贵追捧爱戴，跑去当雇佣兵，只能说明他的性格扭曲，比起财富，杀人犯罪才是他最大的快乐来源。
而他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个。
“砰！”
“砰！”
“砰！”
即便是为了战斗而特殊打造的擂台，都飞出了碎屑，伴随着淡淡的烟雾，以及浓重的血雾。
楚栩生摔在地上，又被那大手扯起来砸下去，蝎尾从后方偷袭，也被他一把扯住，踩在地上狠狠碾压，像是要生生给他碾断了。
即便楚栩生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痛。
……
周黔在家忙的时候，被家里人告知才知道周永姿居然跑去参加武瑛生日会的事，顿时一把抢过平板，看到了这场直播，顿时太阳突突跳。
“谁教她的？”周黔问。周永姿到底是从哪儿借来的召唤用具，又是从哪儿找的雇佣兵？看样子，肯定是先联络了那个恶魔雇佣兵，约定好了，才能在召唤的时候精准得到回应。
然后他就知道了周永姿跟情报贩子买情报的事，还登陆了周永姿的邮箱看到了对话。
从邮件上来看，情报贩子就是单纯做生意，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给的几个情报，是个傻子都能将其串起来，变成一个精妙的计划。如果顺利的话，搞不好真的能把楚栩生干掉。可是……
“马上联络武家，请他们帮忙阻止永姿！”
家臣却道：“少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做出错误的决定，你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家族的残忍，你忘了五爷了吗？”
周黔返祖纯度高，各方面资质都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感情用事了，简直就是周家的异类。
周黔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周奕恺，五叔，小时候他经常把他抱在膝上，给他讲有趣的故事，让他骑在肩膀上……
“再说了，其他家族那些人，不一定会看着他死呢。咱们还不如赶紧让人联络这个直播平台，把这个直播间关掉。”
“可是……”
“少爷，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家臣严厉质问。
周黔哑口无言，后退了两步。
……
“再这样下去，楚栩生要被打死了。好可惜，如果他是我们家的人，我就可以上去干预了。”
“楚栩生，你就说一句，老子替你上去干他！”
看着楚栩生被打得奄奄一息，在观众席上看着的各大返祖家族的人才终于出声了。在这种时候，颇有种威胁之意，加入他们，他们才会出手帮助，否则就死去吧，反正他们得不到，那毁掉也无妨。
楚栩生咬着牙，没有回答。
周永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个情报贩子，居然如此靠谱，她的情报费花得太值了，无论是这个雇佣兵的情报，还是楚栩生和各大家族之间的汹涌暗流，都如此准确！
今天武瑛生日会，确实是干掉楚栩生的唯一机会了，她解决掉了威胁家里的这么大一个隐患，爸爸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搞不好家主都让她来当！
因为楚栩生没有回答，看起来拒不妥协的样子，那些家族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摆出一副，行，看是你嘴硬还是骨头更硬的的嘴脸。
“这个时候上去帮他的话，他有没有可能加入我家？”陈墨问道。
凤漪莲：“你可以试试。不过他估计已经把所有人都恨上了。上去帮忙也觉得我们是假惺惺的吧。”
陈墨骂道：“那是谁家的莽夫，他妈的，把我们全都拖下水，我正要上去救人博好感呢。”
景姵正在边上看着，看起来神色平静，也不打算插手的样子。
就在这时，周永姿忽然看向了景姵，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她确实只跟情报贩子买了能搞楚栩生的情报，之前也想着等搞完楚栩生再搞景姵，但是联络上恶魔雇佣兵后，她有了别的想法，为什么不趁机让两人一起死呢？
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
“龙锦。”周永姿忽然出声：“我跟你也有恩怨，你也下来跟我解决一下如何？”
景姵不解地看着她：“我可不记得跟你有什么恩怨。”
“所以你不上来是吧。”
景姵不理她，其他人也觉得周永姿有毛病，景姵一个龙家少主，没事上去跟你打给别人当乐子？更何况周永姿还是召唤的别人来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好啊。”周永姿露出恶意满满的笑，走向倒地不起，几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楚栩生面前，猛地抬脚踹了过去，叫少年重重砸在了墙上。
虽然她的返祖纯度只有区区的10％，在在场的所有返祖人面前都是垫底的存在，可也是个返祖人，具有普通人不具有的力量。
周永姿把楚栩生像踢足球一样踢来踢去，一边踢一边说：“龙锦，你真的不下来吗？我告诉你，你几次三番帮助这个东西，真的让我非常恼火，都是你多管闲事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恶魔把楚栩生从地上提起来，周永姿手上多了一把匕首，“龙锦，这个姓楚的，今天会遭到这样的凌虐，全都是拜你所赐，我就是因为你，才不让他死个干脆的。你有本事，就继续当观众，我这就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武瑛猛地站起身，却被边上的手按住。她转头，看到叔叔，“干什么？”
“这是好机会，等姓楚的求助，不信他还能继续嘴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他妈的贱了！”
陈墨和唐俏俏同时站起身。
和他们一样忍无可忍的年轻人不在少数，周永姿实在是太嚣张太面目可憎了，他们都看不下去了。但是他们刚刚站起身，也都像武瑛一样，被自家长辈按住了。
“住手！”下一瞬，景姵出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周永姿看了过去，如愿以偿地看到景姵沉着脸从观众席上下来了。她咧出一个邪恶的笑，和恶魔对视了一眼。
这个恶魔雇佣兵，性格扭曲，嗜杀成性，而且最喜欢杀返祖纯度又高又稀罕的返祖人。无论是楚栩生还是景姵，都非常符合他的猎物标准。
当然，景姵和楚栩生不一样，这一个恶魔雇佣兵能不能杀死她，很难说，所以，她做了万全的准备。
在景姵上来的时候，周永姿的召唤圈再一次发动了，第二只恶魔雇佣兵从圈里爬出来了。
——这对恶魔孪生兄弟，很愿意分享给彼此猎物，享受一起虐杀的乐趣。
虽然把她的金库全都花光了，但是如果能一口气干掉景姵和楚栩生，就是值得的。
……
天色已经暗下，裁决司的气氛越发沉闷憋屈。
周家主带着老婆和数名周家族人从拘留牢房里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裘法的办公室。
“裘司长，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有空来我家喝茶，你家以前常用来待客的雪顶梅针，我们家也有。”周家主笑眯眯地说。
裘法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下贱的东西。
周家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各个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叫裁决司众人脸色都难看。
“伪君子！”助理气呼呼地骂道，又有些不甘心：“结果这些天还是白忙活了？”
裘法拧起眉头，“不太对。”
“怎么不太对？”
“那头小龙怎么会……”他抬头，看了眼巴巴的助理一眼，语气一沉：“工作去。”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工作？”
“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梅烟岚走了进来，把一个平板放在两人面前，“武家那边太热闹了。”
……
周家家主上了车，舒坦地往后一靠，看着裁决司的大门啐了一口，“就凭你小子，就想扳倒周家，呸。”
“老公！”旁边的周家主母拿到手机就开机看信息，就看到了周永姿在武家搞事的直播。
……
两只恶魔体积看起来如此巨大，气势惊人，景姵身高也有一米七，在他们的对比下都娇小起来了。
观众们都站起了身，不禁为景姵捏了一把汗。
一个恶魔景姵不是没有赢的可能，可是两个就悬了，尤其是这两个都是高纯度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的雇佣兵。
年轻人们想挣开长辈们压制的手去帮忙，又听到他们说：“龙家少主确实是太爱多管闲事了，是该受点教训了。”
“等一下再去帮她，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这怎么能算多管闲事？周永姿这样搞，她不下去行吗？”
“周永姿才是有病那个！”
“气死我了！”
“不得不说，惹怒别人，你是真有一套啊，周小姐。”景姵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周永姿。
“你要是怕了，大可以逃走，只要你睡得着，毕竟你这么好心，对吧？”周永姿手上的匕首一下下拍着楚栩生的脸。
楚栩生满脸是血，非常艰难而焦急地发出声音：“别……别管……我……”
这种恶魔太强了，而且还是专门杀人的雇佣兵，他害怕极了牵连景姵，她那么好，每一次都是她站出来帮他，她是这个冰冷的世界唯一的暖色，像天上的太阳，遥不可及，却也能够温暖到他。
他宁愿不报仇了，自己现在就死掉，也绝不想害她受一点伤。
“快……走……”他的眼睛里又冒出来了眼泪，明明被打个半死的时候一点儿泪花也没有。而在他脏污的脸上，这双含泪的梦幻眼眸更加明亮美丽了。
“别担心。”景姵安抚了一句，又看向盯着楚栩生的眼睛，嫉妒到表情犹如恶鬼，好像下一秒就会抄起刀子去剜的周永姿，“就算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安装到你的身上，你也不会有这么美丽的时候的，毕竟相由心生，你的心如此丑陋，给你金子也会变成一坨屎。”
“龙锦！！你给我死！”周永姿听不得这种话，暴怒如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杀掉她！你有种别逃！”
两只恶魔已经兴奋得露出扭曲的笑容，黑色的尖指甲更长了一些，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我不会逃的。因为——”景姵伸出手，“邪不胜正。”
在两只恶魔袭来的瞬间，景姵掌心落下一枚吊坠，金色的羽毛被返祖之力灌满，每一根都发出了光亮，刹那间璀璨的光芒爆发出来。
“什么？”
“好刺眼！”
观众们无不伸手挡住双眼，在刺目的光芒之中无法睁开眼，只能侧着脸颊，从指缝里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影子。好难受，这种光芒落在人身上好难受，那是什么？！
等光芒似乎有些收敛，他们的眼睛终于可以睁开，放下了手，下一瞬间猛地睁大双眼，瞳孔骤变。什么？！！
银白的长发，纤尘不染的六扇羽翼，光芒似乎是由他体内散发而出。他睁开双眼，白色的眼睫毛下，银白眼眸仿佛银河流动，包罗万象。他出现在景姵身后，美丽又威严，犹如天神降临，神光璀璨。
“楼、楼听！！”
“卧槽！！”
那一瞬间，观众席上的所有人疯狂后退，逃蹿，慌乱之中跌倒的、摔得屁墩的、鞋子飞了的应有尽有。
“草！！楼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跑啊啊啊要被审判了！！”
“莲花带我飞带我飞！！”
看着众人的这些反应，那一刹那，两只恶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转身想要逃走。
为时晚矣。
所有的白色刹那褪去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六翼张开，金色的审判天秤在前方浮现，对面的人通通摔入了托盘之中，犹如野兽落入了猎人的囚笼。
楼听给景姵的金色羽毛，名为“审判之羽”，就像武瑛的龟壳，景姵的逆鳞，都是可以拿下来给别人使用的返祖之物，具有特殊用处。
使用审判之羽，六翼天使会聆听到你的呼唤，如果他愿意接受召唤，他就会被传送到你的身边。
景姵之前在楼家研究所，就是想找楼听借一根审判之羽，却没想到还没说，楼听就先一步送给她了。
“接受审判者，有罪，亦或无罪？”那自带神性的天籁之声犹如古钟之声，撞入所有人的耳膜。
“不要啊！永姿！！”车上，已经意识到就要发生什么的周家主和周家主母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脸上哪里还有丝毫在裁决司的张狂得意。
周永姿也已经吓得涕泪横流，大喊爸妈，想要逃走，却被无形的墙壁拦住，无力阻止任何事情。她感觉到自己大脑里有什么被抽了出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所有恶行在每一双注视这里的眼睛前展开了，就像电视剧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个丑陋至极的小女孩，只有一只眼睛，唇腭裂，半张脸上恶心又密密麻麻的红斑。
“不要，那不是我，不要看！那不是我！！”周永姿崩溃地疯狂大叫起来。
比外貌更丑陋的是她的心灵。
“你刚刚为什么撞到我？没看到？有眼睛不用，那就挖出来吧。”
“你刚刚说什么？把他的舌头拔了，免得再说出我不爱听的话。”
“喂，这个女明星长得让我讨厌，你去把她的脸毁了，用硫酸吧。”
“这个就用刀子吧。”
“……”
“真漂亮啊，真是太漂亮了，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爸爸，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我对它们一见钟情，我一定要得到它们！”
“放开我，让我出去！你们想干什么？我来的时候跟我的员工说过，如果我没有按时给她打电话，她就会报警！”
“动手。”
“姑姑，道歉是要讲诚意的……”
“……”
周永姿做的恶太多了，以至于播放了好久都没有结束，直播间内，原本疯狂的弹幕先是被眼前的一切震住而寂静无声，然后在沉默过后，犹如火山爆发。
【我他妈吐了！！！】
【我以为周永姿的恶在前面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能再被刷新三观！】
【周家人就是个屎坑，每个人都是脏的，每个人都是臭的！！】
【周家人不死天理难容，周永姿不死我就不再相信正义了！】
【神之女？你他妈也配！你也配！！】
【哭死了，我的女神竟然是被这样毁容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周永姿去死啊去死啊啊啊啊啊】
程斐丽的证据到底只是录音，只是文字，哪里像周永姿的灵魂影像这样直观，直观的表现出她的恶，周家的恶，甚至都不存在什么打码，那些人的鲜血那样红，惨叫那么真实，叫人感同身受，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周永姿仿佛能够听到这些声音，一直尖叫着，拒绝自己的丑陋被揭露，她“神之女”的光环被扯掉。直到忽然间，她身体猛地下坠，跌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看到了丑陋的自己，邪恶地说：“你刚刚为什么撞到我？没看到？有眼睛不用，那就挖出来吧。”
冰冷的匕首刺入的痛苦叫她疯狂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她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又看到了自己：“把她舌头拔了。”
“啊啊啊——”
她身体沉睡着，意识却清醒着，她听到有人闯了进来，在黑暗中来到了她的身边，拧开了一瓶什么东西，缓缓倒在了她的脸上。
硫酸灼烧肌肤带来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让她惨叫出声，“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无数的无数的，她曾经施加给别人的折磨，她一次不漏的，也品尝了一次，那么那么的漫长，一次接一次，仿佛在被凌迟三千遍。
但是这仍然是不足够的。
审判天使天籁的神性的，同时也威严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罪者，净化吧。”
冰冷的白色火焰燃起，周永姿和两只恶魔在业火焚烧灵魂的剧痛中惨叫，疯狂挣扎，在惨叫中化作漆黑的灰烬。

第068章
“永姿！孩子！！”眼睁睁看着女儿遭遇这一切，周家主目眦欲裂地痛叫出声，旁边妻子已经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没了，真的没了，灰都不剩了，人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他们总有办法总能等到时机改变境况，可是现在，是灰都不剩啊！！！
返祖之力一时有些失控，他咽喉里涌起一阵血气，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
武家。
所有人都躲在门后墙后窗户后偷偷往里面看，看到三个恶魔被烧得连灰都不剩的场景，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为什么啊！楼听为什么会出现啊，他不是应该在月湾山脉天上的囚笼里吗？太吓人了，真不敢相信刚刚要是跑慢了，自己会怎么样。
此时擂台上，只剩下了景姵楼听以及地上的楚栩生了。
审判结束，金色的审判之秤消失，金灿灿的楼听也变回了银晃晃的楼听。
“这只虫子是谁？”楼听看着楚栩生，皱着眉头问。
“没礼貌，那是个人。”景姵斜眼看着从后面弯下腰，脸颊就在她边上，又开始嗅闻的天使，“审判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楼听拧了拧眉头，不悦地说：“我又不是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你要怎么地。”
就见天使张开了一扇翅膀，从雪白的浓密的羽毛里翻翻找找，然后就见楼听从雪白的羽毛里艰难地找到了一根小小的金色的羽毛，楼听沉默了。
审判之羽很珍贵，一根只能使用一次，给景姵的那根，她现在已经用掉了。楼听本想再给她一根，哪想到这根还没长好，还是个小宝宝，拔了也用不了。
楼听微微歪了歪脑袋，非常苦恼。她好像在做什么危险的事，给她一根审判之羽这么快就用掉了，这可怎么办呢？
这时，召唤时限已经到了，楼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给你这个吧，虽然不如你的审判之羽那么珍贵。”景姵在他消失前，把早就准备好的回礼从口袋里拿出来给他。
那是一个小盒子，楼听好奇地打开一看，银眸微微睁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彻底消失了。
楼听离开了，外面偷看的人才敢进来，围着景姵问东问西。
“之前不是送张丝妙去了天上吗？就跟他交了朋友。”
“他送我的礼物啦，可以召唤他的。”
“我当然不会随便召唤他啊，只是周永姿实在是太让人火大了，没忍住。”
景姵温和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叫他们心中百转千回。
楼听诞生了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就没人能跟他交上朋友呢？也不对，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敢接近楼听啊，谁晓得他们身上哪点就被认为是有罪了，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这个女孩，果然是龙家蓄力两百年才诞生出来的气运之子吧，一己之力可以扛起整个龙家，今天过后，没有任何一个返祖家族敢因为龙家只有她一个返祖人而轻易对龙家出手了。
而且周永姿确实太过分了，以至于没有一个人觉得景姵做得过分了，这可是涉及到家族尊严的事，家族尊严决不允许被冒犯。周永姿该死。至于那两个外国恶魔雇佣兵，更没人在乎了。
“多跟她交好。”
“别去招惹她，她可以召唤楼听！”
那些长辈们心有余悸地小声跟小辈们说。小辈们心里无语，心想这还用你们教啊？而且你们那一套真的过时了，不想听。
楼听是天使族罕见的变异六翼，历史上关于六翼天使的资料几乎是空的，因此没有人了解楼听的能力，也不知道审判之羽是一次性的东西，还以为景姵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楼听。
楚栩生受伤惨重，已经休克过去，要是普通人受这种伤，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换做纯度低点的返祖人也怕是死了，还好虫族本就是血厚，而他是血最厚的王虫，还有如此的高纯度。
武家的家庭医院的护士赶紧抬着担架过来，把楚栩生抬去治疗。
“这小子骨头是真的硬。”
“唉，算了算了。”
虽说他是被打得半死的那个，但是人的脊梁骨要是真的硬，往往就能得到他人的尊重，这一次过后，楚栩生不再被认为是“圈外人”了。
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对于在场的返祖家族来说，似乎不值一提，没有影响他们的情绪。只有少数比较敏感的人有些坐立不安，匆匆离开。武家这边似乎同样如此，因此原定的9点结束的生日宴提前结束了。
这样的话，武瑛和江清……
景姵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看亲自送他们出来的武瑛和她身边的少年，唔，算了，管他们呢。
……
那个不知道是谁开的直播间已经关闭了，但视频仍然在流传，网上的气氛热到像是地心里的岩浆都喷发了出来一样。
周家和周永姿的恶，竟然压过了楼听出现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没有人有空犯花痴。
他们愤怒，悲痛，发出了正义的吼声，要求政府和裁决司必须给出说法。
会议大厅内。
一群身穿制服的男女面庞严肃，目光凌厉。现场气氛肃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裘法走了进来。
“裘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行动方针已经确认，希望裁决司能够协助我们。”说话的人刚正的面孔上有一层压抑的怒气，拳头都攥得紧紧的。这正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苦苦找寻不到的机会。
裘法：“我知道了。”
……
周家主一到家就狠狠抽了周黔一巴掌，怒问：“从小我就对你给予厚望，你就是这样做事的？你连个妹妹都护不住，我能指望你护住周家？”
周黔被打歪了脸，神色有些恍惚，他讨厌周永姿，可是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她的死亡，如此惨烈。可是，他心知肚明，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家主，少爷已经尽力了，我们都没想到她会擅自跑出去做这种事。”家臣连忙说。
周黔感情用事，还需要更多磨炼才能成为合格的周家人。周永姿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说到底要不是周永姿非要楚栩娆的脸，也不会有楚栩生这个隐患，周家的脸面也不会丢尽，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死了也活该。
“那个直播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任由它存在那么久？别告诉我其他家族又插手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其他家族现在已经没必要这样搞。
“这个我们还在查，那个直播公司的人跟死了一样，一直没有回应。”家臣又道。
“坏了我们家的名声，好好找他们算算账，好叫他们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周家主说。
他现在更想为女儿的死找一个可以负责的人，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找景姵？万一她召唤出楼听，到时候死的是他们自己。这憋屈到心脏疼的感觉，这牙齿和血吞的滋味，周家主从小到大第一次品尝到。
所以照例，就先找普通人出气。
“家主，永姿小姐的灵魂影像裁决司会不会当做犯罪证据来抓我们？”
周家主冷哼一声：“什么灵魂影像，谁知道那是不是楼听利用他的能力瞎编的？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其他家族也一起认为那证据不能当真，又有《返祖人管理条例》，他们能拿我们怎样。”
他们跟楼听都不熟，返祖圈内人们对他的能力都没什么了解的，因此这是一个可以钻的空子。
裁决司没有马上来抓人，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周家和很多返祖家族眼里，这一次的直播虽然给周家名声彻底搞臭了，闹出了比较大的动静，但是也会和前几天那事，和以前的多起事件一样，过几天就消停的。
……
景姵回到家中，就见龙意明和一群龙家族人在门口等她。
龙意明脸上的笑容罕见的不是那种鳄鱼般的笑，可以说是喜形于色了。不止是龙意明，龙培慈等其他龙家人各个都是这样。
等景姵一下来，他们围着景姵一起进去，七嘴八舌。
“我们看到那个周永姿逼你上去，气得火冒三丈，太不把我们家当回事了，还好你有本事，居然连楼听这朋友都交上了。”
“就是不知道周家会不会记仇。”
“记仇是肯定会记的，看看周家那做派，没见过这么脏的，明的他们不敢搞，暗的肯定会一直搞，大家以后都得小心点。”
一时间龙家众人都有些紧张，兴奋的情绪消失了一些。
景姵柔声笑道：“不用担心，周家很快就会安静如鸡的。”
事情啊，可还没完呢。既然斩草了，那当然要除根啊，要不然岂不是给自己留下隐患添麻烦？
……
翌日，各大返祖家族在政府内的人，给他们传递了一个紧急消息。
昨晚，没有一个返祖家族在意的普通人世界，大事一件件的发生。
先是周永姿灵魂影像中出现的受害者家属们联合报警，人们义愤填膺，在一位名为项华公的律师的指引下，向政府联名签署了请愿书，要求政府修改《返祖人管理条例》，抨击了该法律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
譬如从那些录音和周永姿的灵魂影像中，周家的返祖人明确害死了超过30个普通人，肆意残害的更不知道有多少，明明受害者都是普通人，凭什么还能说什么返祖人的事返祖人自己管？
一夜之间，联名请愿的人数已经过亿，此时仍然在增加。可见这件事引起的民愤有多大，也或许这是积累如此多年，返祖人与普通人之间矛盾的一次小爆发。
因此政府连夜开了几场会，其中还有裘法的参与，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结果，但是，会修改《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可能性非常高。
一时间犹如一道惊雷在返祖世界上空炸响。
“修改！谁允许的！几千年的规则，他们想改就改？”
“他们别忘了，是谁让这个国家有今天的！想卸磨杀驴？做梦去！”
返祖家族们先是震怒，破口大骂起来，等上头的火有些下去后，又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他们早就知道政府想要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他们因此也一直比较小心，行事作风比以前要收敛了不少。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周家居然这么脏。只是尽管如此，习惯性的自大和自傲，以及习惯性的不把普通人放眼里的思维，也让他们对危机的敏感度降低很多，以至于昨晚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很多都没有想到会引起的连锁反应，还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现在他们终于有些慌了。
“话说回来，如果政府抓着这次，硬要改，我们能怎么样？他们造的武器越来越厉害了，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未必会输，但是那之后，我们要如何自处？”
这话一出来，他们都沉默了。最后齐齐地骂起来，“周家搞的事，凭什么牵连我们？！”
“证据不是在那吗？裁决司抓他们去啊，整得好像我们还能利用《返祖人管理条例》一手遮天似的，怎么不看看裘法揍我们的人时的样子！”
……
周家。
周家灯火通明了一夜，周家主母痛失爱女，痛哭流涕，嘴上疯狂骂着景姵和龙家，女眷们都围着她安慰。演技好的跟着流几颗眼泪，演技差的在外围偷偷笑，内心只觉得畅快无比。
死得好啊，龙家少主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天降正义了。
因为这样，很多人大早上才能睡觉，以至于错过了早上的精彩消息。
裘法领着裁决司执法人员敲响了周家的门。
家仆打开门，看到这么多的裁决司执法人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去通知家主。
周家主刚刚躺下没多久被吵醒，他怒不可遏，大踏步走了出去，“裘法，我虽然邀请你来我家喝茶，但没让你大早上来扰人清梦！”
裘法站在一边抽雪茄，助理把一张名单往周家主眼前一怼：“周家主，让这些人都跟我们走一趟。”
周家主一把抢过名单，名单最上头的名字，赫然就是他的。下面还有一个个周家身份地位都不低的周家人，以及周家家臣。
仔细一想，全都是在周永姿的灵魂影像里出现过的，有着确切杀人犯罪过程，以及被命令去干坏事的人，当然还有之前录音里出现过的，最后因为证人和受害者家属改变了口供导致证据不充分被释放的。
“这是什么意思？楼听的能力你们要当做证据？那还要什么法律，法官让楼听做就好了，警察也不需要了，就他，他一个人来当全世界的法官行不行？”周家主怒道。
“能不能当做证据，我们之后自然会核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周家主上火的大脑就像被一桶冰水浇灌而下，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往后退了两步，说：“行，那不介意等我换一身衣服，通知其他族人吧？”
助理看起来很好说话，说：“看在周家以往对国家的贡献上，这点体面我们自然是会给的。”
“哼！”
周家主回到屋内，用眼神示意家仆把门关上，匆匆回到大厅，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去。
“封锁每个出入口，打开全部的安保系统，马上联络各大返祖家族，向他们求援！”
“爸？”周黔刚刚过来，震惊地看着他，他好像看到父亲的唇瓣在发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家臣们也紧张起来。
“我有预感，裁决司这一次如此从容很不对劲，我们绝不能跟他们走，裁决司那门我们怕是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周家立刻动了起来，开始联络云锦州内的各大返祖家族请求支援。
周家主以为收到求助电话的其他家族的心情应该是：什么？他们今天动周家，明天就会动自己家，必须支援周家！
而实际上收到电话的返祖家族：“事到如今你们就别挣扎了，证据充足，我们还能怎么帮你们？”
“还不是你自己造孽，养的什么女儿？怎么管的家族？搞得这么乌烟瘴气，臭气熏天，返祖家族的名声都被你们搞坏了！”
“我们家不屑与你家为伍！”
“啪嗒。”
周家主打死都没想到，等到的会是各个家族与自己的割席，而且他们不止电话里与自己割席，还在网上迅速注册了自家官博，在网上与自己家割席了。
周家被其他返祖家族抛弃了。

第069章
周家主的脸色极其难看，看起来受到了巨大打击。周黔在边上看着，内心却十分平静，或许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周家主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转头对下属们说：“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周家有一条只有家主才能知道的秘密通道，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周家主意识到自己要完蛋了，所以选择带着儿子和强大的家臣逃走，因为周黔也在名单上。
周家主也能想到，没在名单上的很多主人后面也会被裁决司带走的，毕竟裁决司真要追究到底的话，那些知情不报的人，在法律上都属于帮凶，全都要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死刑的死刑，蹲牢房的蹲牢房，周家完了！
所以必须逃跑，只要他们这些强大的周家人还在，周家就不会完！
“爸，我们还能去哪里？”周黔被一路拉着走，问。
“华兰容不下我们，自有容我们的地！我已经联络了鹰国，他们会派海军在公海等我们，他们的间谍会在港口准备好船只接应我们，只要我们离开了华兰境内，就安全了。”周家主这话说的又狠又怨。
返祖人对于国家而言，就像核武器，强大的返祖人越多的国家，其他国家就越不敢招惹。因此各国都在偷偷挖别人的墙角，开出很好的条件希望他们能够移民。周家也被挖过，只是那时他们没有背井离乡的理由。
现在不一样了，政府居然这样对周家，实在让人痛恨，往后他们肯定要帮着鹰国对付华兰的，只有这样才能一泄他的心头之恨。
周黔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你这意思……是要叛国吗？”
“这都是他们逼的，他们先无情，就别怪我们无义！之后他们就会知道，为了那些创造不了什么价值的普通人，对我们家族下手是多么愚蠢！”
周黔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看。一时间他的大脑里浮现了很多画面，那些他软弱的，无能为力只能放任自流的一幕幕。
他放弃了很多人，哪怕他午夜梦回感到痛苦，因为他始终无法割舍下自己的家人，做不到大义灭亲，只能暗暗希望着有什么天降正义来制止周家，阻止他们的罪恶。
可现在，父亲为了逃脱他应得的惩罚，居然要叛国，要背叛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眼见着要被拖进了密道，周黔突然挣开了父亲的手，一下子躲远了，摇着头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他一下子跑了出去，他们阻止不及，家臣拦住了周家主说：“没时间了，家主，少爷的罪名不重，顶多坐几年牢，我们先走吧！”
周家主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听了家臣的话，选择先离开。一群人钻进了密道里，飞快逃跑。
密道尽头是一个别墅，别墅里有数辆车子，可以供他们驾驶着逃跑。
那边，收到投靠消息的鹰国果然立刻派出了海军赶往华兰境外的公海，等待接收新的得力干将。
……
各大返祖家族们都在等着周家那边的消息，焦急地转来转去。
“裁决司抓到人没有？怎么还没有动静？”
“你们是希望他们抓到没抓到？”小辈问。
“……抓不到当然是最好的。”长辈们嘟囔着道，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周家确实脏了点，但是返祖家族就是比普通人能创造的价值更多，这个国家能建成，跟返祖家族，尤其是他们这些古老的返祖家族，是有重大关系的，可以说他们有从龙之功，是开国功臣。
怎么能为了那些普通人对周家这样呢？
“算了，我们都这样服软了，那些人总该满意了吧。”
……
“我们给的体面够了吧，都等了十分钟了。”助理看了看手表说：“不会还想跑吧。山下已经被军队包围了，各个手持返祖武器，他们要是跑的话，可就要很不体面了。”
裘法却拧起了眉头，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好像跟他说过，他们家有密道，以防不时之需。裘家有密道，周家会不会也有什么密道存在？
“马上进去！”裘法立即出声。
裁决司的人闯进周家，发现名单上的人包括周家主在内，果然都不见了踪影。
“可恶！快找找密道在哪！”助理连忙说，可恶，现代人都忘了密道这种遥远的东西了，但是周家和其他返祖家族一样，这大宅都屹立几千年了，那个时代各大家族没有密道才是奇怪的事。
周家如此大的建筑群落，等找到密道，周家人搞不好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时，他们看到了周黔。他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样来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他们打算逃往鹰国，那些人会在港口接他们。”
说罢，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在这最后的关头，他第一次遵循内心，做出了选择。他们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还要背叛这片土地，成为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人，让周家祖先打下的荣耀彻底毁灭，他无法接受。
因此，眼见着自己要逃出生天的周家主及众毒瘤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露出就僵住了。
港口处，裁决司的执法人员们正在等着他们。来接应他们的数名他国间谍已经被逮住了。
“今天的风真舒服啊，是吧？”梅烟岚站在裘法身后，笑眯眯地跟他们说。
周家主脸颊抽搐了一下，“拦住他们！”
他命令家臣，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一股可怕的压迫力从后方以疾速袭来，他汗毛直立，一转头，看到裘法已经逼近在眼前，那黑色的执法棍狠狠一抽，抽在他的脸上，把他抽得侧飞了出去。
周家主险险狼狈站立，口腔里都是血，往边上一吐，三颗牙落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周家主勃然大怒，浑身覆上褐色的蛇鳞，虎牙位置冒出了两颗毒牙，“裘法，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自己好得到哪去？你杀了你全家，你更应该去死！”
以往这种话很轻易就可以刺伤裘法，然而如今裘法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做过。因此回应周家主的是又一棍。
蛇虎短暂的交锋，周家主的牙齿被打落了一颗又一颗，连毒牙都没放过，裘法掐着他的脖子，照着一棍子下去，想咬人的毒牙落了地。
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几乎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偏偏裘法还做出一副对方一直在反抗的模样，一脸严肃地扯着他甩来甩去，打来打去。
其他裁决司成员们已经抓完了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司长殴打周家主。
“他是故意的，对吧？”有人偷偷问。
“胡说！司长才不是这样的人！”义正言辞说完，下属捧着脸崇拜地看着司长。
等周家主满口牙都被打落了，裘法才停止了殴打行为，扯着他回去，对下属说：“车子不够用了，让司里开新车过来。”
虽然抓了几个间谍，但是裁决司的车子不至于装不下周家这些人，但是司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时已经有很多闻讯而来的围观者，每一个脸上都饱含怒火，拧着眉一脸厌恶地看着周家那些人。
因此当裁决司把他们铐着等车子的时候，他们捡起了石头，甚至脱下了鞋子往他们身上扔。
“去死吧！”
“黑心肝！”
“恶心的东西，你们不配当人！”
“真该被千刀万剐！”
“你们应该给他们偿命！”
越来越多人闻讯赶来，还专门带来了臭鸡蛋往他们身上丢。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周家主瞪着眼张口就要说什么，一坨狗屎正中红心，砸在了他嘴巴上，他当即滚下了痛苦的眼泪。
等待裁决司车子的时间变得十分漫长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越来越多的骂声。裁决司象征性地拦了拦，但是众愤难平，拦不住，只能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然后拿出手机假装正在催促囚车快点到。
看着这么多憎恶的面孔，听着这些唾骂的声音，他心里的自傲一点点动摇起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那么纵容周永姿，如果他们也像其他家族那样收敛一点会不会就不会有今天了？
仔细想想，那些恶何必要去做？不做也不会影响任何东西。此生他第一次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周家这狼狈的场面被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没能赶来的网友无不大呼痛快。只有其他返祖家族沉默了。
景姵则是看得哈哈大笑，边上的龙意明看着她那模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周家这下场……该不会你早就算到了吧？甚至，这真的不是你设计的吗？
“这只大猫好坏哦。一本正经地做坏事，真可爱。”景姵笑眯眯地说。

第070章
龙意明只看到了裘法的凶残可怕，并不能理解可爱在哪里。并且觉得景姵会觉得这样的裘法可爱，也不会因为周家这遭遇而物伤其类，也有点儿可怕的样子。还好她是自己家的。
周家主等人最终被裁决司的人捏着鼻子带回了裁决司。周家人鬼哭狼嚎，为周家已经可以预见的下场。一个返祖大家族需要依靠大量的返祖青壮年才能支撑起来，像景姵这种一个人可以扛起来的太稀少了，可是现在大多有能力的青壮年都被裁决司带走调查，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了。
最后能回来的有几个呢？景姵回来以前的龙家……不，恐怕比以前的龙家还要不如。
只有周黔神色平静地跟着去了裁决司，甚至还有一丝轻松，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因此，在唐俏俏等人赶来看他的时候，他说：“善恶终有报，挺好的，要不然世界就要乱套了。”
“最后，帮我跟龙锦说一声谢谢。”
虽然是被周永姿逼进擂台的，但是终究还是她中止了周家的恶，做到了他想做，但一直没有勇气做的事。
离开裁决司的时候，唐俏俏眼睛红得像兔子，虽然周黔之前选择相信龙玲让她很生气，不想再理他了，但是毕竟从小到大的情分在。
陈墨：“唉，黔哥就是生错了家族。”
凤漪莲：“走吧。还有得忙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呢。”
……
义愤填膺了的国民们在得知周家这次在劫难逃后，终于爽了，这一波是人民的胜利，是正义压倒强权！
但是，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返祖人管理条例》不改，这种事难免不会再有，因此相关的抗议仍然还在继续。这叫各个返祖家族的人都很紧张。
紧急召开了一场返祖家族的会议。
景姵到的时候，难免接受到一些迁怒的目光，景姵笑道：“各位这样就没理了吧，周家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他们自己造孽，我可自始至终没有想要招惹他们家的呢。”
所有人都知道，是周永姿逼景姵上去的，周家要是不干这些事，周永姿要是不犯贱作死，周家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还牵连到了其他家族。
他们也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事里还有那个情报贩子的参与，他们看到了周永姿和情报贩子的邮件交流，更加凸显了周永姿的愚蠢。
她只买了楚栩生的情报，那个情报贩子就给了她如何杀死楚栩生的情报，要是按照情报贩子说的做，她已经成功在擂台上杀了楚栩生了，偏偏她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一并解决了景姵，这才导致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切都是周永姿的自主行为，而她明显要置景姵于死地，景姵不直接出杀招反杀她，难道还要手下留情吗？这么好欺负的话谁会尊重龙家？
再说在周家主跟他们求救的时候，他们也立刻跟他们割席见死不救了，因此他们并没有足够的底气责怪景姵。
迁怒的目光消失，各大家族的人来齐了。
首先日常辱骂一下裘法，再进行下一步。
“那些人只盯着我们的特权，怎么不想想我们的付出！返祖人犯罪，都是裁决司和我们解决的！而且是免费的！”
“就因为抽不出更多人手帮他们，就心生怨恨，真的是升米恩斗米仇！”
“他们能有现在的生活，我们返祖家族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
景姵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到武瑛整个人神色恍惚，脸颊红得像是猴屁股。
景姵眼睛眨了眨，凑过去，“武瑛，你在想什么？”
武瑛像是吓了一跳，大声说：“什么也没有！”
现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武瑛连连摆手，得到长辈们谴责的目光，会议继续。
“嗯，此地无银三百两。”景姵笑道。
武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景姵不再问，她却自己纠纠结结地凑过来，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气愤得一拳头捶桌子，垂头丧气。
她怎么说得出口啊！说自己三更半夜突然发情，兽性大发，把好心来送牛奶的弟弟给扯上床睡了这件事？
更可怕的是她的记忆还如此清晰，是怎么压着人家的头的，怎么一如既往颐指气使地命令他继续的，还不让人家睡。她弟弟，江清，禁欲斯文，衣服扣子永远扣得一丝不苟，清清冷冷的弟弟，那满脸都是……
啊啊啊啊啊救命！她是什么禽兽！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玄武一族居然到了年龄会发情的啊？！不对，爸爸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没好意思跟她讲，要不然昨晚怎么会安排几个富家公子睡在她前后左右的客房里？？
有病啊，给我把性教育做到位啊臭老爸！
武瑛一脑门磕在桌上，差点儿把桌子磕得粉碎。因为扎着马尾辫，通红的耳朵一览无遗。
景姵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觉得武瑛现在很想把她的龟壳显形，把自己整个盖住藏起来。
真可爱啊。
这一场会议因为他们都只顾着骂人，并未能得出什么有效的应对办法，如今群情激愤，他们要是多说些什么，估计只会起到什么反效果。
……
武家。
楚栩生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懵了一瞬后，他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地就想坐起身，一时间身体各处仿佛被闪电击中，一阵咔咔声，他又倒了下去。
“现在乱动的话，骨头长歪了就得重新打断再接好了。”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边上响起。
楚栩生现在是想动也动不了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的骨头是完好无损的。
“龙锦小姐……”他忍着痛发出声音。昨天一阵刺眼的金光后，他就撑不住晕过去了，一睁眼就是这个病房里，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怎么样了。
然后边上就伸过来一块平板，打开了当下最热的火到了国外去的两个视频之一。
看着周永姿被天使审判，里里外外都被剖开叫所有人看清楚她的黑心肝，最后被烧得灰都不剩，楚栩生的眼圈红了起来。
拿着平板的修长干净的手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看到了上午周家主等人在港口的遭遇。
楚栩生的心潮澎湃，发现姐姐的遭遇后，他心中那每一天都在增加的戾气全都消失无踪，大脑久违的轻松了下来，只有另外一种沸腾的情绪让心脏酸酸涨涨，像是要喷涌而出。
这是他想要的，让周家这些人的恶被揭穿，让他们品尝到姐姐曾经遭受的痛苦，他的愿望，全都实现了，而且光明正大，他的手上没有沾到一丝周家人肮脏的鲜血。
人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太阳底下，从此他也可以再无阴霾地生活在阳光底下了。
有外人在，他把泪意狠狠憋了回去，只是抽了抽鼻子，说：“谢谢。”
“不客气。就是看起来，我们家是没有可能能得到你了，其他家族也是。”清冷的男声又说。
楚栩生转眼看他。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金丝边框眼镜，五官清冷俊秀，看起来禁欲又斯文。是武瑛异父异母的弟弟江清。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好像并不介意楚栩生不会加入他们家这事。
“不好意思。”楚栩生说，他现在好像是在他家，受到照顾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理解你。”江清勾了勾嘴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谁会不想得到从天而降的英雄呢？”
那残垣废墟，满目狼藉中，快要被怪物塞进嘴里的男孩绝望得大脑一片空白之时，娇小的英雄从天而降。他在空中坠落，被她接住了。
得、得到？楚栩生睁大眼睛，应、应该是用错词了吧？
他从回忆里抽离，看着楚栩生，看起来很随意般地说：“一开始我以为你们约定好的。”
“什么？”
“她帮你报仇，你给她当家臣。”
楚栩生一愣，随后露出了被冒犯的神色，有些不高兴地说：“龙锦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几次帮我都是不求回报的，不要这样想她。”
他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假，肢体语言和微表情也没有撒谎的迹象。
“抱歉，是我想太多了，你好好修养吧，至少得能走了，才能去求龙锦收下你不是吗？”江清说罢起身离开了。
他走到无人之处，拿出手机先拨出一个电话，跟对方说了这件事。
那边的人听完，嘲讽回道：“这么看来，她确实是个好人了？听起来出发点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的样子。”
通话结束后，江清换了另外一个手机，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人听完后回道：“这样看来，虽然龙锦城府很深，但是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对组织威胁更大的还是那个情报贩子。”
……
景姵刚坐上车，就接到了龙意明的电话，说家里来了几个特殊客人。
景姵低头给陶泽发了条信息。
【让莫唯唯准备工作】
然后看向窗外，一只流浪狗正在街边翻垃圾桶。
景姵嘴角微微扬了扬，跟司机说：“那只狗很合我眼缘，你去把它逮过来给我。”
……
人们还在为周家引发的事议论纷纷，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一个咖啡厅前，年轻的男人脚步轻快地走进去。
“曹医生你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吗？”店员笑容甜美地问。
年轻男人脸颊微微一红，点头应是，然后靠在吧台上一直跟她说话。
“曹医生，你是十二生肖学院返祖部的校医，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另一个店员好奇地凑过来问：“那些返祖家族真的各个都这么无法无天吗？那些学生会欺负老师吗？尤其是你这种并不是返祖人的工作人员？”
曹医生：“这个嘛倒也没有啦……”
店内的人都只顾着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外面停车位上，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搞自行车的手脚，只能看到那男人身形高大，伸手搞手脚的手衣袖向上拉起，文身若隐若现。
近一个小时后，曹医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咖啡厅，骑着自行车回学校，途经下坡，他仗着车技不错，向来都是不走自行车道，而是直接骑着下楼梯的。
只是这一次，车子在半途居然散架了。
“啊！哎哟哎哟……啊……救、救……”
……
周家这事影响太大，政府派出了相关部门的人来协助裁决司进行调查，对返祖家族自然是宣称是裘法向政府申请的援助，这样一来，也没有违反《返祖人管理条例》了。
这样一来，裁决司的工作人员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那我就先回家了。”梅烟岚撩了撩头发说，她家那个孕夫发来的短信已经把她手机信箱都快挤爆了，烦死了。
不过他上次说要离婚耶，真期待回去就能见到离婚协议啊。

第071章
龙家。
龙意明在前方招待客人，后面龙家人聚在一起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找龙锦什么事啊？”
“别是因为《返祖人管理条例》吧……”
“不知道少主会怎么应对，我好紧张……”
龙意明脸上露着鳄鱼般的笑容，端着茶杯心里也直打鼓，这个时候找来，是为了《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可能性太大了。
这时，景姵终于回来了，还牵着一只夹着尾巴看起来很怂很害怕的黄色土狗。她远远就露出了明媚温柔且落落大方的笑容。明明年纪还那么小，龙意明和客人们都下意识站起身。
“不好意思，久等了。”景姵笑着与客人们握手。
“没有提前预约就来打扰，希望没有耽搁你什么事啊。”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
“没有，刚好我们的会开完了。”景姵随意道。
客人们顿时默了默，中年黯然笑着问：“是返祖家族的内部会议吗？”
“是呢。周家闹出来的事太大了，大家都挺头疼的。”
“其实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跟龙少主聊聊这件事。”
景姵有些诧异，把手上的狗绳递给懵逼的龙意明，坐到龙意明听说这些客人来访，连忙让人搬过来的青龙座椅上：“请说。”
“我们是军情9处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社会，想方设法剔除不安定的因素。”他先来了个自我介绍。
景姵点点头。
“相信龙少主是可以理解的，周家会变成这样，跟《返祖人管理条例》有很大的关系，过于自由和偏袒返祖人的法规，导致政府机构对社会安全的监督和正义的实行有很大的妨碍。这个时代已经足够混乱，我们需要铁腕来维护脆弱的和平。”
景姵点点头，“我理解你们的想法。”
“龙锦少主果然和其他人不同。”他看起来很高兴，毕竟换做其他返祖家族，哪里会听他们说了什么，听到他们想动《返祖人管理条例》已经开始爆炸了。
边上一个年轻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说：“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协助我们。”
景姵眨眨眼，“协助什么？”
“协助我们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龙小姐，你不知道你对我们有多重要，想要撬动地球，只需要一个支点和一根杠杆，周家就是支点，而你可以成为杠杆！”
这是他们苦苦等待多年，终于等到的时机。
想要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绝不是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可以的。就像周家被逼急了会想叛国，虽然不一定每个返祖家族都会这样做，但是政府也不想去冒险。取缔是为了让社会更稳定更美好，如果反而导致更加动荡危险，那就不对了。
因此景姵的存在，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关键。她是四象之一，实力超群，也是龙家说一不二的存在，她点头，就等于得到了一个返祖大家族的支持。而她还能得到楼听的支持！她是个没有从小接受返祖家族的熏陶的“好人”！
如果她愿意成为返祖家族中的“背叛者”，将对他们之后的行动很有利。
“我要怎么做呢？”景姵用眼神安抚住已经快要炸毛的龙意明，问道。
“过段时间，政府会就这件事召开一场会议，全国的返祖人都会受到邀请，可能会进行投票，到时候希望你能投我们一票。”
“你们是代表政府来找我谈话，还是代表你们的第九处？”景姵问。
“政府。”
景姵点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喂？”电话那头响起裘法的声音。
“大猫，问你一个问题，有一个叫第九处的政府机构，说是代表政府来让我背叛返祖家族，是真的吗？”
裘法眉头拧起，把翘在桌上的腿放下来，低沉磁性的嗓音低低说，就像大猫咽喉里发出的威胁，“让那些蠢货滚蛋。政府不会干这种蠢事。”
说罢顿了顿，又说：“不准叫我大猫。”
助理在边上无语：你自己还不是偷偷叫人家“小龙”。
第九处的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们打着政府的旗号，希望让“好人”当牺牲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果竟然被当众拆穿。
景姵挂上了电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觉得裘法对你们的评价挺客观的。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会希望《返祖人管理条例》被取缔呢？我能帮助我的朋友温雨弦和张丝妙，可是靠着这一套特权呢，未来保护我的其他朋友，搞不好也要靠它呢。”
这些人神气活现的来，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句“我们看错你了”这样的话。
龙意明“呸”了一口，露出鳄鱼冷笑，“这些人当我们家好欺负呢，来哄骗你当牺牲者。”
还好他这侄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而且还挺凶残的，他已经确定了，景姵不太正常，骨子里有点儿疯，且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但是，为什么捡回来这么一只狗？”龙意明不解又嫌弃地说。又脏又臭又丑，想要养宠物的话，想养狮子都能给她搞来，怎么捡回这一只小土狗。
“你可别小瞧它，它厉害着呢。”景姵笑着说，弯下腰看它，吓得小土狗浑身都发起抖来。
能不能改变未来啊，跟它可是有着很大的关系呢。
……
萧骋看到了周家被抓的视频，就预感到梅烟岚应该是要回来了，因为他在视频里看到了老婆的影子，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是个背影，但是他还是认出来那是他老婆。
这裁决司的人就那么少，连他老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后勤人员都要跟着忙前忙后，连回家照顾怀孕的老公都没时间，气得他已经锤烂了好几个抱枕了。
他对梅烟岚上次不把离婚当回事，咻一下跑出去这件事耿耿于怀，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回来狠狠吓一吓她了！
为了这个，他今天甚至不去公司上班了，就在家抱胸等着。
终于，在怨夫的翘首以盼中，家门被打开了。
“老公，你今天没去上班吗？”梅烟岚把包往鞋柜上一扔，见他在随口问。
“哼，我可不像你，还有心情上班。”他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把桌上的离婚协议往前一推，“之前说过吧，你敢出那个门就离婚。”
梅烟岚似乎有些诧异。
哼哼，知道害怕了吧！知道不把我的话放眼里是什么下场了吧！快过来抱住我，说爱我，狠狠求我原谅！
却见梅烟岚快步走了过来，看也不看那离婚协议一眼，拿起边上的笔就唰唰签上了名。并且露出了笑容。
萧骋的表情崩了。
“好了，拿去吧，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梅烟岚把离婚协议推回去，扭着腰肢哼着歌往楼上走。
真不错啊真不错，及时行乐的约定有好好的完成，在可能死之前有好好的干了个爽，还顺便做了好人好事，给了一对“苦命鸳鸯”两三个孩子，让他们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梅烟岚！你什么意思？”萧骋气到要疯掉，与此同时心里还涌起那种最近时常出现的不安的焦躁感，他追在梅烟岚屁股后面，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啊！她居然毫不犹豫地签了名！
“什么什么意思？”
“你居然毫不犹豫地签了名！那是离婚协议！”
梅烟岚走进衣帽间，随口回道：“我知道啊，这不是顺了你的意吗？”
“你是顺我的意吗？梅烟岚，你是不是早就想着离婚，去找外面的野男人！”萧骋气得浑身哆嗦，眼圈都红了起来，“你直接说，是不是外面已经有人了，这几天真的在工作，而不是在陪野男人吗？！”

第072章
梅烟岚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他，“首先，我可没有出轨，虽然我称不上是个好人，但是基本的原则我还是有的。其次，离婚是你提的，你现在气成这样做什么？”
“我那是真的要离婚吗？！”
“要不然是什么？”梅烟岚好奇地问。
“我……”我那是为了确认你这渣女是不是真的浪子回头，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答案呼之欲出，却在这时他想起来了自己是什么货色，想起了自己跟梅烟岚结婚的初衷，顿时这话就卡在了咽喉里，说不出来了。
第一次，他开始感到后悔，为什么要怀着这种不干净的心思跟梅烟岚结婚，导致他永远也无法在她面前昂起头来。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声。
这是萧骋和梅烟岚的婚房，有钥匙的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萧骋父母了。
楼下果不其然传来了两人的声音。
“萧骋！”怒气冲冲的。
梅烟岚和萧骋闻言下去，就见到父亲拿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在看，点着头看起来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阿骋，你赶紧过来把名字签了，跟这个女人离婚。”
萧骋自己不久前还在闹离婚，被父母一说却炸了毛：“离什么婚，我不离婚！”
“你还不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娶了个什么女人？我们萧家不接受这样水性杨花的媳妇！我们萧家的脸都被丢光了！”萧母气愤地说。
因为和萧骋结婚，又因为在同学会上三个前男友闹出的事，梅烟岚成为了当初他们那所高中同学群中高频率提起的角色。
所有人都在拼命回忆关于梅烟岚的一切，并且翻找各种各样的照片，找到梅烟岚在上面的存在，然后疯狂流传。然后发现，梅烟岚何止三个前男友而已。
方碧荷刚好也在疯狂挖梅烟岚的历史黑料，想要交给萧骋的家人，让他们逼迫萧骋和梅烟岚离婚。
上一次她假装吞安眠药自杀，想要逼萧骋做出选择，可是事情并没有按她希望的发展，这几天萧骋都没有再找她，只是安排了两个女管家来照顾她。她已经彻底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要输了。
可她无法接受，这已经不只涉及萧骋这个饭票，还涉及了她认为的尊严。那是梅烟岚，高中时代班上的透明人，而她呢？风云人物，人人追捧的校花，她怎么能输给这种人？
我得不到萧骋，你也别想得到！萧家接受不了她这个离过婚不能生的，难道能接受你这个前男友一卡车的吗？
所以她直接把自己查到的信息，都寄给了萧家父母。
萧家果然不能接受。
梅烟岚并不在意他们口中的水性杨花，甚至乐得在一边看着，等萧骋签下协议。
然而这会儿萧骋却是怎么也不愿意签，还抢过了协议撕烂了。
“我是不会离婚的，再说法律也不会允许，我们已经有孩子了！”萧骋下意识捂住肚子，对哦，法律对怀孕一方的保护会持续到哺乳期结束，这期间另一方提出离婚是不被允许的，他的婚姻很安全！
萧父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知道她怀的是你的种！”
萧骋脱口而出：“孩子在我肚子里，能不是我的种？”
萧母接着说：“这个女人心里还爱着别的男人，那个叫闻灿的你忘了吗？以前跟你还是朋友，就是他啊！以前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梅烟岚也每年忌日去祭拜，现在他没死回来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戴绿帽子！”
说完，现场诡异的默了默。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萧骋说了什么，萧父萧母都傻眼了，“什么、什么孩子在你肚子里？”
而萧骋和梅烟岚也反应剧烈。
“你喜欢闻灿？！”
“闻灿……活了？”
……
武瑛在景姵回家没两个小时，就来龙家做客，听说第九处的人居然打着政府的旗号要哄骗她当背叛者，骂了半个小时，然后一呆就呆到了晚上。
景姵：“你家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让你不敢回家吗？”
“开、开玩笑，什么洪水猛兽值得我怕的。”武瑛挺起胸膛，昂着下巴说。
“哦，那要留宿吗？”
“……这个就算了。”武瑛咬了咬牙，留宿的话，岂不是太明显了吗？好像她心虚一样，虽然，好吧，她确实有点，但是做了就做了，他能怎么着。
“你要去我家看看那个楚少年吗？他应该会选择你吧。”武瑛又说，好像这样她能得到一点回家面对的勇气。
楚栩生是在武家受的伤，武家承担起医疗的责任是应当的。算算时间，以王虫的自愈能力，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能下床走了。
“不了，受伤那么重，就让他好好休息吧。至于选择不选择嘛，谁知道呢？”景姵笑道。
武瑛只能自己回到武家。
一进门，她就见到了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继母和江清。
继母江渔穿着色泽柔和的家居服，正在织毛巾，见她回来，立刻起身殷切地问：“莺莺回来啦，有没有吃饭？要不要阿姨给你做点？”
“莺莺”是武瑛的小名，关系近的家里人都这样叫她。外人总觉得这个女人以前是她母亲的护工，在母亲死后没两年就嫁进武家，是因为她很有心机。但其实武瑛知道，老爸和她会结婚也是一场意外促成的，不可能存在什么算计。
武瑛跟她关系还不错，虽然有时候性格软弱，被人欺负也闷声不吭，只会埋头苦干的样子她看不惯。
“不用了。”武瑛不敢跟她对视，也不看江清一眼，大步上楼。
很快身后就有脚步声匆匆追上来，武瑛暗骂一声，脚步更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肢古怪的有些发软，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一夜的种种。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眼见着卧室的门就在前方，身后忽然一道温热逼近，武瑛猛地转身，瞬间背部被压得贴在门板上，穿着白衬衫的弟弟与她近在咫尺，彼此呼吸的温热都能感觉到。
“姐姐，你为什么躲着我？”他低声问，镜片下的双眸清凌凌的，整个人像个高僧一样冰清玉洁。偏偏越这样，记忆冲击力越大，叫武瑛觉得似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过。
靠，该死啊，这种感觉……不就是昨晚那种吗？玄武的发情期到底是有多久，要多少次？等我比你强，我一定会揍你的臭老爸！武瑛内心抓狂。
“滚开，你这是在做什么？”武瑛勉力维持理智，一如既往地拧着眉，摆出女王范。她并没有看到那清凌凌的眼睛深处，暗流汹涌。
“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又想了？”他竟然说出了跟他的气质截然相反的话。
武瑛脸色刹那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巴掌扇了过去，“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疯了？”
江清被扇得脸颊顿时红了一些，说：“看来确实是，这巴掌比你以往打的轻多了。”
武瑛刚气得要再赏他一个巴掌，江清就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抱歉，姐姐，我只是想帮助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比我想象中要保守害羞一些。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会注意的。”
武瑛的情绪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容易被这个家伙挑动，闻言当下理智全无，一把扯住他衣领，把人拖进了她的卧室。
“想要帮助我？那你最好给我用尽全力，尤其是你的这条舌头！”她掐着他的脸凶狠地命令道。
“……遵命。”

第073章
楚栩生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双脚的骨头长得差不多了，虽然还痛，可是也不是不能忍，因此迫不及待地告别了武家想去学校。因为不会给武家当家臣，不想再多收人情，所以他拒绝了武家送他的好意。
结果就是一离开武家所在的湖心岛，就被岛外蹲守的记者给包围了。
长枪短炮，话筒怼到眼前，楚栩生都懵了。
周家这事带来的热度居高不下，只是在周家人被裁决司逮捕后，人们终于有心情关注其他的。
那神圣的六翼天使，召唤出天使的龙家少主，甚至是恶魔雇佣兵等等。
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就是楚栩生。人们非常关心楚栩生。他是最让人共情和同情的那一个，15岁，为姐报仇，而且不久前还只是普通人而已。连续三次都差点儿被周家弄死，就像普通人面对强权时一样，怎能不叫人共情。
不知道他有没有还活着，伤势怎么样，相关的热搜一直挂着，人们想得到消息。
既然如此，追逐热点的记者们，自然要想方设法去得到消息，把握住这个财富密码。
只是楚栩生如今在武家，想要得到消息非常难，他们只能在武家的湖心岛外面转圈，蹲守。没想到这么快就蹲到了楚栩生，返祖人果然好强。
大概是因为同情，也或许是担心态度不好被网友骂，也可能是因为楚栩生是返祖人，注定不凡，也可能是因为楚栩生太好看了，谁看着这双梦幻般的眼睛能说出讨人嫌的话？
总之这些记者态度还好，问的问题也不是很招人烦，基本上就是关心他的身体。
所以楚栩生虽然很懵逼，也不是很喜欢，但还是拧着眉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我没事了，武家对我的治疗很尽心，谢谢关心。”
“我心情很好，仇人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可以让开吗？我上学要迟到了。”他从来没有一天像现在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去学校。
一个女记者敏感地问：“你是不是急着去学校找龙锦小姐啊？”
楚栩生原本因为身体状况有些苍白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关、关你们什么事？！”
女记者已经不知不觉嘴角上扬，“嗯嗯，我们懂的，因为龙锦小姐救过你。英雄救美，确实很让人心动，想必她也在等你吧。”
因为政府的暗中插手，那场直播极为顺滑地从头播到了尾，没有被人为打断过，因此从周永姿的话里就可以知道，景姵早就帮过楚栩生了，所以才遭到周永姿的怨恨，想搞死她。
再加上周家出事后，很多人敢放出手机里的视频，因此两次景姵救人的视频都出现在了网络上。早就有人嗑生嗑死了。
楚栩生顿时有些沮丧起来，又有些生气，因为他觉得这些人这样说，是不是像江清一样误会景姵。她根本没有提起过一次让他当她的家臣，甚至还说过不能带他回家，她对他的帮助是不求回报的，跟其他返祖家族不一样。
怀疑她跟他早就说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没有在等我，只是我单方面渴望她做我的主人……主、主家！还不知道她会不会要我，你们别乱说，害我被拒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美少年凶巴巴像随时要咬人的狼崽子，但是一点儿也不叫人害怕呢。女记者甚至还想要尖叫。张口闭口主人、要我什么的，好涩！
“好了，我要走了，不要跟上来。”
“要不要我们送你？”女记者连忙问。
“不必。”楚栩生怕他们问个没完耽搁时间，赶紧顺手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逃走。
而在楚栩生离开后，这短暂的采访视频被现场记者争先恐后放上网，很快就上了热搜，引爆了流量。
本来就嗑生嗑死的人，顿时更加嗑生嗑死。不嗑的人都忍不住嗑起来。
【这样的美少年，不要不是龙啊啊啊啊龙锦快上】
【我本来有点嗑天使和龙的，现在觉得家臣和主人更好嗑了！】
【渴望对方当主人什么的，好涩好涩嘿嘿嘿】
【这不就是当众告白吗！！】
【醒醒，返祖家族之间不喜欢联姻，尤其是返祖人和返祖人之间更不行，因为很难孕育后代，这个世界上没几个混血吧】
【不是没几个，是从来没听说有两种返祖基因的混血儿活在这个世界上，历史上几个生下来的都只遗传到了其中一方的返祖基因不说，而且还都夭折了】
【笑死，龙家龙锦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她想的话谁管得了？而且什么年代了，真的喜欢彼此还要考虑能不能生孩子？】
【我还是觉得天使和龙锦更般配……】
没错，天使和龙才更般配，而且她还能不受天使审判，搞不好是神为天使专门创造的另一半。龙跟虫子搭配？超奇怪的好吗？
“你觉得呢？”威严神圣的六翼天使转头看向吭哧吭哧搞卫生的怪物女仆。
张丝妙转头看他，那只大眼睛眨了眨，五手开始比划。
【天使和东方龙的搭配，也很怪。】
过于诚实，有点想扣她工资。
楼听面无表情地想。
自从张丝妙在这里主动承担起搞卫生的工作后，原本来打扫的女仆就不来了，楼家直接给张丝妙开了工资。张丝妙非常高兴，感觉自己可以为温雨弦减轻一些负担，养活自己。
楼听从口袋里拿出一片闪闪发亮的鳞片。这片鳞片流光溢彩，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漂亮得不可思议。正是上次景姵送他的回礼之一。
那个小盒子里，有流光溢彩的鳞片，流光溢彩的羽毛，流光溢彩的宝石。
楼听特别喜欢，这是他不为人知的喜好。楼家人无一知晓，因此送上来给他打发时间的东西，不是书就是盆栽，就好像这样才符合他的身份和气质似的。
谁能想到呢？圣洁的审判天使特别俗，就喜欢这些闪亮亮的玩意儿。
但是楼听最喜欢这片鳞片，因为这是一片龙鳞。应该是她褪下的鳞片里找到的最闪的一片。
但是她为什么会知道呢？莫非是他的神告诉她的？如果她进入完全返祖状态，就是一条闪亮亮的龙了吧？
……
全网热议着楚栩生和景姵，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景姵却并没有关注，她正在关注另一个消息。
这几天人们的关注点都在周家上面，因此很多新鲜事都没人在意，其中一个就是，一位豪门少爷居然死而复生的事。
这真是一件怪事了，这位叫闻灿的豪门少爷在19岁的时候就被确认死亡了，十年后居然重新出现，经过DNA对比确认无误。也就是说当年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虽然当年的那具尸体面目全非，但是通过DNA检测还是确定了就是闻灿，而且还有据说是闻灿女友的人亲眼所见，指认了尸体。但是既然出现了活着的闻灿，那死掉那个肯定就不是闻灿了吧。
那死掉那个人是谁？为什么DNA检测会是那个结果？指认的闻灿女友又是怎么回事？
唔……
指认闻灿尸体的女友，不就是梅烟岚嘛。
也就是说，梅烟岚的故事线要开始了。而且又是涉及主线的一段。根据温雨弦和张丝妙时剧情的束缚力来看，这一次也不会轻松了，搞不好更难。她发出去的刀子——那把刀死梅烟岚的刀子，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
景姵蛮喜欢梅烟岚的，而且她也很强，未来可以派上用场，景姵不想让她死。
但是这逆子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孝死他的老母亲。
她的秘密武器可以派上用场没有呢？景姵又开始搜索贫民窟那边的情况。网上什么也查不到，没有人在意那片区域里的人发生了什么，那边区域里的人也不会在网上发声。
查不到，就意味着什么事也没有，她的秘密武器还未酝酿成功。
“少主，到学校了。”司机说。
景姵这才收起手机，下车。
下了车，景姵才注意到楚栩生在车外，还拄着拐杖，身上缠着不少绷带，但是气色很好，面庞很有血色。
看到景姵，他的眼里就爆发出了一种光亮。即便如今大仇已报，满腔的戾气宣泄了出去，他身上其实还是有一种不好接近的尖刺感，但是在景姵出现的一瞬间，那些尖刺好像都瞬间软化了下来。
一种乖巧感陡然出现。
“怎么不多休养几天就跑出来了？”景姵问。
周围有不少学生偷偷关注着，好些女生还一脸亢奋，好像等待见证着什么的诞生似的。
楚栩生偷偷瞥景姵的神色，见她好像并没有看到网上的消息的样子，又松一口气又失落，而且看过网上那些CP粉乱说的话后，他面对景姵感觉更羞耻了。
你这个嘴巴，说出来啊，说想要当她的家臣啊！
嘴巴张不开，嘴巴觉得很害羞。
于是他只能一把抢过景姵的包，在景姵诧异的目光下，说：“我、我帮你拿。”
“让你一个伤患帮我提包，我良心上可过不去。”景姵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她就是不说，等着看他怎么说。哪个大姐姐会不喜欢逗弄乖巧好看的弟弟呢？
“我已经不是伤患了，我已经恢复了，你看我胳膊——”
“咔——”
景姵：“……”
试图抡胳膊证明自己已经恢复的楚栩生，都顾不上骨头断掉的痛了，他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好丢脸！会被嫌弃的吧！家臣要酷一点家主才有脸面对吧！

第074章
楚栩生脸涨得通红。
“咳咳。”景姵抬手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就算是返祖人，骨头断了的话也得养个三四天才能完全恢复的，现在脆弱是正常的。走吧，我送你去校医室看看。”
楚栩生垂头丧气乖乖跟上。
“学姐！”走着走着，景姵被陌生的学妹喊住了。
景姵疑惑地看着对方。
学妹脸蛋红红，目光含羞带怯，“学姐，我想，我想给你做家臣可以吗？”
楚栩生猛地瞪过去，开始着急。要被陌生人捷足先登了吗？
“学姐的行事作风特别让我佩服，我好崇拜你，想要加入你的家族，做像你一样的人。可以吗？”她期待地看着景姵。
龙家现在一个家臣都没有，一定求贤若渴，只要是个返祖人想加入都可以吧。
然而景姵却笑道：“等你从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时候，如果还这么想的话，我会欢迎你的。”
能拿到足够的升学积分从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学生都是人中龙凤了。
没有被捷足先登，楚栩生松了一口气，然而不料一路上，想要加入龙家的人冒出来一个又一个。
即便龙家整体实力比不上其他返祖家族，但是景姵实在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潜力股，更别说她本身就存在令人崇拜和向往的领袖魅力。
楚栩生的心脏提起，放下，提起放下，最后根本放不下了，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又高又壮，肌肉看着硬邦邦，像石头似的，而且说话嗓门巨大，他完全抢不过话头。
她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家臣，可是他想做第一个啊，第一个，一定是意义非凡的吧。
都怪自己，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啊！着急之下，他冲到了升旗台上，抢走了正在调试校长早操后要用的话筒，“龙锦！！”
这下声音大到不止能压过那个嗓门巨大的男同学了，而且全校的学生都听到了。
一时间各个教学楼上，一个个学生从走廊上探出头往外看，四面八方的视线集中过来。
“是楚栩生啊！”
“那只王虫在干什么啊？”
“哇哇哇，不会是要告白吧！！”
“一大早这么刺激吗！”
景姵诧异地转头看向升旗台上的楚栩生。
楚栩生捏紧了拳头，脸色通红，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说：“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还不够强大，脑子也不是很聪明，但是我真的会努力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想要保护你，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想做你的家臣，请你接受我好吗？”
他说着，大概是情绪太激动，漂亮的眼睛里又冒出了两泡泪，他吸了吸鼻子，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好像正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现场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哇！”
“收了他收了他！”
“这要当家臣，说得好像要当男朋友似的，脚指头蜷缩起来了！”
“龙锦收了他，不收不是人！”
虽然他们都已经在网上看到了，甚至其实之前都已经预感到了，毕竟在武瑛生日那天，有些返祖家族为了得到他，表现得实在是太low了，把其他并不是那种态度的返祖家族一起拉下水，在对比之下，景姵简直太高端了。换了他们，他们也要选她啊！
但是即便早知道，这会儿也还是好激动，谁让他把这事搞得跟告白似的。
景姵看起来有些无奈，走了过去。
呜。好紧张，会不会像拒绝其他人一样拒绝我啊。楚栩生肩膀绷得更紧了，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他听到景姵无奈又温柔地说：“如果你真的确定的话，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楚栩生梦幻的双眼流露出喜悦的光芒，顿时更加梦幻动人了。
“嗯！”他重重地点头，还带着点鼻音。
四周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掌声。
“恭喜有情人终成……不对，恭喜楚栩生梦想成真，龙家收获一员猛将！”
“恭喜恭喜哈哈哈哈。”
“好家伙，这当家臣的请求，搞得比我男朋友告白还像告白。”
楚栩生脸色红红，心脏怦怦跳，即便拼命压抑，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着。景姵微微怔了一下，帮助楚栩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算是意外插曲，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挺不错的。
这个在原著里，15岁就成为了通缉犯，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只能永远生活在不能见光的地方的杀手，在这个时候展露出的这种她没有写过的面貌，居然意外的绮丽可爱。
她喜欢。
这一路上终于没有人再冒出来拦路说想当家臣了。
返祖部的校医院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
景姵远远在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那人身形高大强壮，蓄着性感个性的小胡子，如果不是穿着白大褂，很难看出他居然是一个医生。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成熟的声音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味道，“又见面了，大小姐。”
“是你啊，现在是我们的校医吗？”
“你们的曹医生摔伤了，不像这位同学几天就能养好，估计得养几个月，暂时没法工作，所以推荐我过来。”
至于曹医生为什么会推荐他嘛，是因为他在楼梯上摔伤后，是汤沃雪“及时”发现了他，“帮助”了他，“不嫌麻烦”地送他去了医院。
曹医生那人很容易感动，一感动就会冲动，因此听说汤沃雪正在找工作后，立即就推荐汤沃雪来十二生肖学院顶替他的位置。
景姵挑了挑眉，心知肚明，哪有那么刚好的事，肯定是这人动了手脚。她倒不觉得意外，汤沃雪是亦正亦邪的角色，要不然在原著里也不会为达目的加入返祖药剂组织，并且成功研制出了返祖药剂。他不会不知道研制成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这是命运为我们安排的红线，我对你的追逐在冥冥之中得到了回应，大小姐。”汤沃雪笑得阳光地说。
可是他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或者是他深沉的气质，都让他少了那种“憨厚”的味道，反倒是荷尔蒙爆棚。
什、什么红线！什么追逐？这个人在对他的家主说什么话？她还未成年呢！楚栩生露出尖牙，好像要咬人。
“好了，进来吧，我给这个小朋友做个检查。”汤沃雪正经起来。
“你喊谁小朋友？！”楚栩生怒道，结果又是“咔”的一声，胸口某根肋骨又断了。
汤沃雪：“仗着自己是返祖人自愈能力强，就不把身体当回事，身体总有一天会给你好看的哦。”
楚栩生说不出话了，再断一根他就从楼上跳下去算了，怎么能这么丢脸啊呜呜。
在景姵的目光下，楚栩生老老实实躺下，老老实实接受治疗。
看汤沃雪那专业的姿态，他不说的话，不会有人想到他自学返祖医学不过短短一周而已。虽说也算是一脉相承，触类旁通，但是一周确实是怪物了。可惜他之前太着急，没拿到返祖医生证书就去了龙家，要不然龙意明搞不好真就让他进来了。
景姵已经离开去上课了，汤沃雪看着嘴角不知不觉高兴上扬的楚栩生，笑道：“当她的家臣，有这么高兴吗？从此就是一个家族的附属品，以后她说东，你就不准往西，必要时候，还得为她去死。”
“有什么好介意的，她帮我报了仇，我这条命就是她的，她就是我的归宿。”楚栩生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是再敢对她说奇怪的话，等我好了就揍你！”
汤沃雪一愣，随后意味不明扯了扯嘴角，是因为年轻吗？所以随随便便就能说出这样仿佛决定了一生的话。
可惜，人是会变的。
汤沃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楚栩生：“你给她当家臣，以后她去哪，你就会去哪？”
楚栩生：“那当然啊，要不然呢？”
汤沃雪捏着下巴转身，古井般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身上的阳光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就是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她一个人就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多一个王虫，恐怕很难成功了。得在楚栩生恢复健康前，从她身上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
景姵回头看了一眼校医院，嘴角微微扬起。
她回到班级，班上同学们还在八卦着楚栩生告白的事。
“恭喜龙少主，贺喜龙少主，喜得一员大将。”陈墨凑过来说。
“谢谢。”
“我听说返祖家族准备搞个纪录片来挽回口碑。是不是，莲花？”
“什么？搞什么纪录片？”唐俏俏马上好奇地问。
凤漪莲转过身，歪着身子一手托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说：“是一个节目组找上来给的灵感，据说原本是为了周永姿量身打造的，现在周永姿没了，他们又准备就绪，所以找上门来试试的。”
返祖人，永恒的主题，人们永远好奇的人种。之前周永姿的公司想把周永姿捧向国际，希望能让她做主持人，让民众了解返祖家族内部，周家主还答应给周永姿当说客，看看能不能说动其他家族的人给个面子。
要是以前，返祖家族当然不会给这个面子，可是现在民众对返祖家族的抗议声太大了，虽说政府想动《返祖人管理条例》也不是因此就能轻易动的，可是还是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安。
综艺是不可能的，返祖家族怎么可能搞这种配不上他们档次的节目，拍个高大上的纪录片，让那些义愤不平的民众看看他们返祖家族在这个社会上承担着什么责任，付出着什么倒是勉强可以。
好叫他们知道，返祖家族有特权是理所应当的。
凤漪莲又说：“还有你们，民众对你、楼听和楚栩生的好评，也是他们的灵感来源。”
陈墨点点头剖析道：“同样都是返祖人，其他家族被骂死，你们三人则被夸上天，就是因为你们扮演了惩戒恶人的英雄角色。换个角度，其他家族的孩子们帮裁决司抓坏蛋、解决案件的时候，也是英雄角色，怎么就没能得到夸奖？哦，因为他们没看到，那就让他们看到了好了！”
“倒是与时俱进的一步。”景姵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点评道。
返祖家族们还保留着古老的傲慢，觉得普通民众是没有资格了解他们的，因此在原著里，在返祖人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白热化时期，龙玲使用这种并不稀罕的手段缓和双方矛盾的时候才能大获成功。
结果现在因为她的插手，这些家族居然自己开窍了，想到了这种公关手段。
真有意思。
“万一真的要拍，求组队啊锦姐！”陈墨说：“让我蹭蹭热度吧。”
现在网友都认为景姵能不怕楼听的审判，是个绝对的好人，谁跟她关系好，估计谁都能先得到几分好感。陈墨也是想要趁机给自己增加点竞争家主之位的砝码的。
“那、那我也想要！”唐俏俏也举高手，鼓着脸偷偷觑景姵，生怕被拒绝。
“到时候再说吧。”景姵笑道。
上课铃声响起，与此同时，景姵的手表震动了一下。
她悠闲地打开邮箱，看到了客户发来的邮件。
【你好，情报屋主，上次你跟我说，我需要的东西在龙锦身上，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我的境况和她的情况吧，我想要能达成我的目的的相关情报。】
是汤沃雪啊，算算时间，他也确实差不多快到需要投入使用的时间了。
微微弯了弯眼眸，景姵回复邮件给他。
【联络这对搭档吧。】

第075章
国与国的边界，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中，异域风情的白色圆顶建筑历经沧桑，一半完好无损，一半断柱残垣，像是已经毁灭的宫廷一隅。
“那两个废物居然真的被烧死了？哈哈哈哈……”一道娇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和灼热干燥的外面不同，建筑内阴凉潮湿，有数人正以各种姿态，坐在各个角落，男女皆有，年纪从年幼到年迈。
正在娇笑的金发女孩穿着华丽的红色的层层叠叠的洛丽塔长裙，手上拿着一把白色的蕾丝太阳伞，看起来很年轻。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吸血鬼一样尖尖的虎牙，看起来顶多20岁的样子。
“洛丽塔，这很好笑吗？我们失去了两个强大的同伴。”一个光头纹着哈密瓜纹路的男人不悦地说。
“谁跟那两个没品的家伙是同伴，要不是没找到机会，姑奶奶已经送他们上路了。”洛丽塔冷哼一声：“再把我们跟他们相提并论，我杀了你！”
哈密瓜光头脑一下子站起身，似乎想要攻击。
洛丽塔一把扔了太阳伞，撩起裙摆，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大砍刀，露出了亢奋嗜血的笑容。
战火似乎一点即燃。
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唰唰两声，锋利细长的银色小刀扇子一样张开，挡住了洛丽塔的双眼。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西装革履，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绅士，微笑着看着哈密瓜光头男，“原谅她口无遮拦吧，她还是个孩子。”
哈密瓜光头男知道，这是威胁，要是不原谅，那些刀子就会尽数插到他身上。
他只能沉着脸坐下。然后就看到那西装男捏着洛丽塔的下巴，躲在刀子扇子后面接吻。
妈的，这对神经病情侣。
“这让我们佣兵团遭受到了同行的笑话，还有几个客户退单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平平凡凡的程序员青年就像刚刚什么冲突也没有发生一样说，腿上还放着一台电脑。不过他的头发浓密，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他们正是周永姿召唤的两只恶魔返祖人的同伴。说同伴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群无国无家的人凑在一起，他们不会信任彼此，在某些时候背叛和杀害也是会发生的。
“按照我们的惯例，我们需要向冒犯者表达我们的态度，为了我们的尊严。”眼镜男又道。
“自己技不如人，冒犯什么，神经病。你们自己去吧，谁要去受六翼天使的审判啊。艾萨克，我们走。”洛丽塔把砍刀藏回裙子里，接过西装男递来的遮阳伞，再次淑女起来，只是嘴唇上的口红少了不少。
她转身走了出去，西装男与她并肩同行。
忽然，身后又传来眼镜男的声音，“洛丽塔，艾萨克，有你们的指名单。”
……
下午放学，景姵去校医院看楚栩生，遇到了武瑛和江清。
“怎么了，谁受伤了？”景姵问。
武瑛眼睛心虚地闪了闪，江清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我。”
景姵打量了一下，注意到江清脖子上、手臂上好像有一些看起来挺严重的抓痕。
景姵：“这是跟人打架了吗？看不出来，江清学长是会跟人打架的类型。”
“哪有男生不打架的。”武瑛连忙出声，耳朵已经红透了，“你是来看楚栩生的吧，赶紧去吧，我们这边没什么大事，擦点药就好了。”
景姵故意逗她，就是不走：“他那边也没什么大事，这伤怎么不回家处理？武家医院药不够用了？”
“……”这伤要是在武家看，他们两人背地里搞上的事就要被知道了！毕竟江清的背被她抓得简直不能看，但是这可怪不了她，谁让他不停下来的，她控制不了，他活该！
“是动物抓伤吗？那可能得看看需不需要打疫苗……”
“你今天好烦，快走快走！”武瑛受不了了，赶紧把景姵推出去他们的病房。
景姵这才去楚栩生的病房。
除了吃饭上厕所，楚栩生一直在病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希望骨头能快点儿长好，跟景姵回家。
“他的骨头要是再断一次，以后会变成惯性断骨，这个家臣怕是要废了。”汤沃雪在边上说。
于是楚栩生惊恐地说：“我等养好了再跟你回去，一定不会废的！”
“那你好好休养。我明天再来看你。”景姵笑道，转身离开。
汤沃雪跟了她一路，景姵：“汤医生，你这么跟着我干什么？”
汤沃雪朝她露出风流倜傥的笑容，故意散发着他的荷尔蒙，“我对龙族倾心，就想跟在大小姐身边走走，你不会介意吧？”
“你也想当我的家臣吗？”
“那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一个普通人，恐怕不配当你的家臣。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无需任何契约，我乐意为您效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他笑道，一双眼睛专注地望着景姵，含情脉脉。
景姵和他对视几秒，笑，“汤医生，你这样要是被学校知道的话，工作会不保吧。”
“不要误会我，我对你的爱非常纯粹，就像群星追逐月亮一样自然。”
要是景姵不是个前男友几卡车的情场老手，而是真正的龙锦，或者一个真正的纯情少女，保不准真的会被他勾引到。这家伙知道自己桃花运有多旺，也知道天生多讨女人喜欢，所以并不介意使用这种手段达到目的。
毕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嘛。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太好了。”景姵笑着说，猫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转身离开。
汤沃雪送她到校医院的门口，盯着她的背影，眼里哪里还有丝毫情意绵绵。
手机里信息进入，他打开看了看。
【汤医生，最近有空来医院吗？病人体征有些微变化，病变细胞仍然在扩散，我们担心……】
还有另一条信息。
【洛丽塔与艾萨克已接单。】
……
云锦州，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就是贫民窟“永无区”。没人知道这个区最初是如何建立的，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规模，总之它就是存在，就像人类需要氧气一样自然。
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拳头的大小，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
女性和孩童在这里是很难生存的，但是她们也有保护自己的一套方式，那就是团结起来，互相依靠。时至今日这个团体在永无区已经形成了一个令人畏惧的规模，区长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个团体的核心人物，是一个叫闵静的女人，是个单亲妈妈。
此时闵静正坐在自己不久前修好的破房子里抠脚。小麦色皮肤黑色短发的豹猫一样的少女正在拍打前面的破电脑，一脸严肃地敲键盘，搜索东西。
“你在搜什么？”闵静打了个哈欠，问女儿。
少女转头，一脸严肃地说：“我怀疑我撞鬼了。”
“怎么说？”女人顿时亢奋地看着女儿，好像一个等待有意思的八卦的吃瓜群众。
“从之前那次暴雨开始，我就觉得我们这里藏着什么东西，阴森森的，让我感觉很不对劲。”她拧起眉头说，这种感觉很奇怪，非常诡异，让她心里有一种不安感，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
“那你查到了什么？”女人见她说得认真，收起了吃瓜的表情，问。
少女更加严肃：“什么也没有查到。”
闵静：“……”
闵静倒下去继续抠脚。
查不到东西，少女有些纳闷的在网上四处转，然后又看到了景姵。
她对她印象深刻，毕竟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个像景姵这种，闲着没事干要进来贫民窟转一圈的有钱人，再就是她带来的甜品太太太美味了，她现在想想都觉得离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那个话梅吃起来也很不错呢！
本来都快淡忘了这事了，不料前两天又看到武瑛家的那场直播，看到了景姵，才知道原来她居然是返祖人，还是传说中的龙族。
这么一想，景姵那天进这里，根本不需要她多管闲事保护嘛，也不需要她当什么向导吧，还平白给她一个人情。不对，可能也就是客气一句吧。
说什么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十二生肖学院找她。
“我能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再说估计都不记得我了吧。”她咕哝着，没在意，觉得自己跟这种返祖大家族的继承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时，她背脊忽然一阵发麻，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又一次出现了。
可是她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
……
萧家。
萧骋和梅烟岚正相对着吃晚饭。
萧骋面无表情，时不时抬眼看看梅烟岚，“你今天真的没有去找闻灿？”
梅烟岚：“裁决司一堆事，哪有空找闻灿。”
周家的事占用了裁决司大部分工作人员，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周家就体谅裁决司，等他们有空了再犯罪。因此大多外勤工作都交给了特种部队，梅烟岚忙得陀螺转。
刚下班就被守在公司外的萧骋给接回家了。
“所以你没找是因为没空，有空你就去了是吧！”萧骋又开始生气。昨晚听说闻灿还活着这事，梅烟岚就失眠了，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叫他难受了一晚上。这女人就是个浪子，前男友一大堆，结果初恋出现反应就不一样了！
“要是方碧荷死了十年又复生，你也会有点儿反应的吧，大度点，别那么小气嘛。”
“你提方碧荷干什么？”萧骋心虚地问。
“你喜欢她不是人尽皆知的事？”
“我、我喜欢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喜欢闻灿是过去的事吗？”
梅烟岚往碗里添饭的动作一顿，似有些失神，叫萧骋脸色大变。
梅烟岚回过神来，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
闻家已经热闹了好几天了。死去十年的孩子死而复生的事，太叫圈内人好奇了，要知道当初闻灿的死据说是为了殉情，卧轨而死的。
“怎么回事啊，袅袅，你哥这十年哪去了？”
“那死的那个是谁啊？”
“你哥那个初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死的是你哥啊？”
“……”
房间里，闻家小姐闻袅被朋友围着问东问西，却只能回答一句：“哎呀，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再说我十年前才13岁，本来就不知道多少。”
而这十年里，闻家所有人还都对这事讳莫如深，不愿意提及，因此她上次在墓园遇见梅烟岚，才觉得她眼熟，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十年前哥哥的那个女朋友，她跟她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印象里，十年前的梅烟岚比现在还要不起眼，而且孤僻冷漠，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那么喜欢她。
十年间，闻家所有人都避免谈起闻灿和梅烟岚，就像要让这两个人从记忆里消失，谁能想到几天前，有人按响了他们家的门铃，朝他们露出笑容，“爸妈，袅袅，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如果不是闻灿的DNA检测结果，和他十年前在国家DNA信息库里留下的一模一样，他们都不敢相信。
家人们欣喜若狂，可问闻灿十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消失的十年哪里去了，闻灿却只推辞说以后再告诉他们。
真的很奇怪啊，疑点重重。如果死的人不是闻灿，梅烟岚为什么要说是闻灿，为什么年年都要来祭拜？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这个哥哥，有点不对劲呢？
这时门被敲响，离得近的朋友起身去开门，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像个白马王子一样站在门口。他的眼尾有一点泪痣，双眼皮很薄，眼神清亮，笑起来阳光又温柔，美好得像春天。
开门的女生都呆了。
“我给你们买了奶茶，袅袅，拿去分了吧。”他说。
闻袅连忙起身，“谢谢哥，你真好。”
等关了门，闻袅被朋友们包围，“天哪，这就是你哥，好好看啊！！”
闻袅点头，是啊，我哥长得是很好看，只是，他真的是我哥吗？他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闻灿回到自己的卧房，打开了电脑，打开了电脑里储存的相片。
里面有数千张的照片，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有她正在给小学生上课的，有她在路上行走的，也有她在以特种部队1号工作时的模样，那金色的钟形铃铛在魅魔角下，闪耀着。
“梅、烟、岚。”他的舌尖品味着这个名字，眼睛弯了起来：“好久不见。”
……
景姵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的邮箱里进来了不少邮件。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喂，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艾萨克的？上次也是你给那个姓周的推荐那对恶魔兄弟对吧，这次又把我们推荐给别人，你是不是故意想搞我们？】
【你知道我们多少？】
【你在混蛋在哪儿？】
【喂喂喂，人呢？】
【喂喂喂喂喂喂喂……】
【喂喂喂喂喂喂喂……】
真是聒噪啊。
景姵本来想赖床的，有一种眼睛被吵到的感觉，顿时都清醒了。
回复：【你好客人，我只是个情报贩子而已，按照客户的需求向他推荐了你们而已，怎么会没事故意搞你们呢。请问要购买情报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艾萨克的？知道多少？】
回复：【你好，你想要的这个情报费，需要这个价格。】
“这是几个0？1、2、3、4、5、6、7……我去你的！姑奶奶一单生意才多少钱！”金发洛丽塔数着数着，暴怒，一下就要从裙摆里掏出大砍刀要去砍手机。
手被后面伸来的手按住，男人弯腰笼罩她，“我们还得留着手机跟客户联络。”
“他欺人太甚！我要把他砍成八瓣！”
“嘘，在这里搞出动静，我们这单生意就要吹了。还要不要买新裙子？”艾萨克墨绿色的眼睛扫过飞船上的众人，说。
洛丽塔想起自己购物车里的新裙子，以及所剩无几的存款，这才按捺住掏砍刀的冲动，狠狠喷了喷气，这时就看到情报贩子发来的新邮件。
【如果你们愿意为我工作的话，免单也不是不行哦。】
这时飞船在云锦州中心船坞降落。
艾萨克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里，提着洛丽塔的小阳伞牵着她起身。
金发红色洛丽塔裙的女生和她边上穿着三件套西装，仿佛管家一样的男人一路前行，女靓男帅，所过之处引人频频回望。
谁能想到他们是国际雇佣兵。

第076章
在洛丽塔和艾萨克搭乘国际航班进入云锦州后不久，他们的几个同伴也从另一艘飞船上下来了。
哈密瓜纹身头男拧着眉头，“人真多，碍眼。”
“碍眼也不能随便清理，这地界有两个超级危险的人物，我们可惹不起。”另一个穿着白色老头背心的老头说。他手上还牵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正在吃一根棒棒糖的小孩
戴着眼镜的IT男：“白虎和六翼天使，在全世界返祖人里排名都是前几的吧。”
“没错。不过这会儿这里正因为前几天的事乱得很，刚好给我们搞事的机会。”老头浑浊的双眼露出亢奋的嗜血的笑容，“在两尊大佛眼皮子底下搞大事，真刺激。”
哈密瓜纹身男：“哼，三叉戟雇佣兵团的尊严不容践踏，我们两兄弟就这么被杀了，还拍成视频传得全世界都知道，不找回场子，以后我们还怎么混？”
正是这一点促使他们来到这里的，杀了就杀了吧，问题是那视频火爆了全球。在西方国家，还成了天使族的粉丝用来佐证天使族比恶魔族更强的证据，让恶魔返祖家族十分丢脸，那两只被烧的恶魔返祖人自然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连同他们所在的三叉戟雇佣兵团都在圈内出了名，成了笑柄。
脸没了，钱也没了，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找回场子怎么行？
IT男推了推眼镜，说：“我倒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所以我之后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你们行事小心，别被烧死了。还有，注意手上的定位器。”
在他们进入海关的时候，他们手上就戴上了华兰的定位器，这是外国返祖人出入境都必须佩戴的东西，毕竟一个返祖人就是一个高危武器，不盯着怎么行。
一行人在船坞外分别，各自上了车离开。
……
“这么忙，入境的外国返祖人还有那么多，真是烦人。”裁决司内，工作人员看着海关发来的新入境云锦州的返祖人名单，有二十来个，顿时眼前一黑。
“因为外国的暑假开始了吧，每年这个时间段，来旅游的外国人就很多，返祖人的数量自然也跟着多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的工作量也太大了，每个外国返祖人的行踪都得盯着。”
周家的事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证据材料都准备好，然后才能走流程开庭审理，该死刑的死刑，该坐牢的坐牢，忙得脚不沾地。
大概也是知道他们忙得很，所以还有不少返祖罪犯趁机作乱，各个表演欲十足，搞得警笛声在城市四处响彻。
梅烟岚向裘法控诉：“我死去的白月光出现了，老公醋都喝了几缸了，然而我却忙到没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抓不过来了，快点给我找点帮手。”
助理在边上小声说：“这就是你把犯人四肢拧成麻花的原因吗？犯人会告你的。”
“哈哈，那我就把他的头拧下来。”梅烟岚看起来很高兴地说。
“……”又忙疯了一个。
裘法签了两份文件，说：“我会让十二生肖学院抽一些学生来帮忙。”
“你确定吗？我听说返祖家族准备做纪录片搞公关呢，搞不好趁机就开拍了。”
“民众更重要。”裘法不甚在意地说。返祖家族与政府之间的推拉跟他没关系，裁决司的工作就是制止返祖人犯罪，保护民众不被返祖人伤害。
……
景姵一大早就被其他返祖家族的家主喊上线去开会，正是昨天听陈墨和凤漪莲说的拍纪录片的事。
线上开会的方便之处就在于，全国的返祖家族都能参与。
景姵看着那一排排框框，看到了好些压根没有任何印象的家族。
“纪录片？怎么？难道我们要屈服吗？”
“返祖家族的荣光，还得依靠讨好那些普通人才能延续下去了？！”
“哼！我不同意！”
“荒谬！”
“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闭嘴，你凌家落败成这样，可不巴望着走些邪门歪道复兴吗？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脸来参加会议！”
“……”
凤家主提出这种公关手段后，果不其然引起了不少家族的强烈反对，觉得这种行为拉低了返祖家族的格调，就像那些普通企业为了售卖旗下的产品在讨好人民群众。他们各个眼高于顶，心理上过不去。
“龙锦，这里你最年轻，看待事物的眼光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你怎么说？”最后，凤家主看向了正在吃早餐的景姵。
景姵端着碗，吸溜着面条，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吞下嘴里的面，擦了擦嘴，说：“凤家主这主意挺好的，从慕强角度来说，返祖人多多展示自己的强大，就能得到很多人的崇拜和支持。”
“这么说你支持？”
一双双眼睛瞪向景姵，就好像在看一个自甘堕落的人，恨铁不成钢极了。
“随便咯。我一个小辈，当然是听各位长辈的。”景姵笑眯眯地说，往椅背一靠，话锋一转：“反正我们龙家这两百年来，什么事都没犯，政府对返祖家族下手，怎么也动不到我们龙家身上。返祖家族的特权嘛，只要大家一起没有，我就无所谓啊。”
这温柔的却刺耳的语调和内容，让人瞬间回到她为了温雨弦和张丝妙召开的那场会议，心一梗，气不打一处来。
在不知不觉中，景姵这个小辈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分量，不会把她当成家里那些小辈，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因此她这话说完，他们气得很，却还是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难不成这真的是个好主意？
“好了，各位叔伯慢慢想，我该去学校了，暑期将至，我的学分还没攒够呢，可不能再缺席了。”景姵站起身。
“这件事，龙锦少主也算有点责任，要拍的话，得参与吧。”凤家主连忙说。她人气那么高，放过太可惜了，而且有她在的话，楚栩生不说，楼听搞不好也能入镜了。
“唔……好歹我也是返祖家族的一员，大家希望我参与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景姵说着，看了一眼上面的凌家。
凌家家主的脸色看起来可真难看，毕竟刚刚才开了口，就被另一个家族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呵斥，就好像自己低人一等似的。
景姵收回视线，退出线上会议室，转身离开。
……
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前，返祖人就存在，返祖家族拥有数千年的历史，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像龙家这种因为长期没有人返祖而落败的家族是罕见的，但是另一种落败方式就很常见了——那就是常年返祖者质量都很差。
凌家就是这种。几百年来，他们家族的返祖人返祖纯度没有一个能超过15％。凌家一开始就不像龙家有千年的积累，能做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没有经商奇才，因此家族生意很快就被其他返祖家族肆意掠夺，家族逐渐落败，时至今日，已经没落到只能依靠和富豪联姻才能维持奢侈生活的程度。
而这种仿佛依靠出卖家族基因才能过上好日子的情况，更受其他返祖家族的瞧不起。
会议结束后，凌家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黑得像锅底，“欺人太甚！竟然当众欺辱我，连那个黄毛小儿都比我有面，全都是趋炎附势，矫饰伪行的小人，当初他们可都是求着我们的！”
“爸爸，别生气。”一个青年连忙给凌家主顺气，以免他气得晕倒过去，“他们会后悔的，等伊兰回来后，他们还不是要巴巴地来讨好我们？”
提到凌伊兰，凌家主的脸色好了一些，“她加入了裁决司，战力超群，想抓她回来没那么容易。这个见识短浅的蠢货，当初我们给她准备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不要，现在跟一个普通人结了婚，浪费我们给她的基因！”
“好在，她对当年那小子还有感情，知道他还活着后，在阳台上抽了一晚上的烟呢。有这陷阱在，不怕她不回来。有她在，我们家族的地位，我们家族的荣光，还有组织那边，我们的伟大计划，会有实现的那一天的！”
两父子陷入了对美好未来的遐想中，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随后父亲严肃地看着儿子说：“这事不能声张，要悄悄的，否则太多人知道她是混血，我们就不好下手了，尤其是不能让裘法知道。”
“只要抓到她，裘法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们的家事，他管不着。”
……
汤沃雪一早就来到校医室，楚栩生听到瓶瓶罐罐的碰撞声，睁开眼睛，就看到汤沃雪好像在调试什么液体。
“几点了？”楚栩生打着哈欠问。
汤沃雪摇晃着手上的液体，“还没到上学时间，更何况你还得再躺躺。来，把这个药喝了，对你的骨头有好处。”
汤沃雪把杯子递过去。
楚栩生闻了闻，“好苦的味道。”
“良药苦口。”
为了尽快恢复，楚栩生只能谨遵医嘱，捏着鼻子把药喝了。很快，他感觉到有些昏昏欲睡。汤沃雪说：“放心睡吧，药物都有催眠作用，这个催眠作用会更强。”
楚栩生渐渐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汤沃雪盯着楚栩生的睡颜，捏着下巴：“药效起得太快了。”
于是转头重新调配。
……
临近暑假，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都开始疯狂挣学分和备战期末考，毕竟谁也不想留级。
连加分题板前面都开始站了不少学生在做题。
班上同学们都在看书，为不久后的期末考疯狂备战，只有景姵一人看起来闲得慌。
“龙锦，你不要小瞧期末考，每次期末考题目都巨难，每一道都体现了各科教师的险恶用心！而且考试不止能挣的学分不多，考差了它还要倒扣学分！而且倒扣的分数比能挣的还多！简直灭绝人性，这学校的升学制度没有人权，我抗议！”陈墨恨恨地骂道。
景姵：“七年级升八年级需要1100学分对吧。”
1年级升2年级只需要50分，2年级升3年级需要100分，3年级升4年级需要300分，之后每升一级都要加200分，所以7年级升8年级正好是1100分。
“没错！简直灭绝人性，这是要把我们榨干到什么程度啊，太魔鬼了！你还比我们少了一学期的时间……”
景姵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之前课间闲着没事刷的题大概攒了500分，跟你们一起调查人骨案拿了10分，温老师事件期间协助裁决司抓到大量返祖药剂组织罪犯拿了500分，再加上返祖之力的掌控分、日常分、考试分……”
“别说了……”陈墨捂着胸口说，“是在下冒犯了，再见。”
“你是白痴吗？一大早自取其辱！”唐俏俏一边疯狂刷题一边抽空抬头骂他。
景姵看看左边，平日里基本上一天要打半天瞌睡的桃樱，都用两只手指撑着眼皮瞪着课本在努力复习功课，她的那个喜欢给她编头绳的未婚夫倒是还是在编头绳，大概是全班除了景姵外，第二个不用担心期末考的人。
只要考试及格，就不会倒扣学分，而且没攒够的分数也能在暑假期间通过协助裁决司的工作而补上，这样等下学期开学就能顺利升级。要是考试没及格，这学期结束前又没有攒够学分，那么就势必要留级了。
因此确保考试成绩及格非常重要。
景姵起身去了训练场。
书面上的学习不用担心，不过十二生肖学院能教她的东西是不少的，十二生肖学院的体术、与各种返祖人之间的对战练习等等，对于她来说都很有用。
虽然龙族先天优势很大，但是不乏有像温雨弦这种，返祖纯度很低却能通过精湛的体术和灵敏的大脑来以弱胜强的存在。因此积累足够多的战斗经验是非常重要的。
低年级的大家都忙着应付考试，训练场里没人，所以景姵直接去了高年级，结果看到武瑛和江清一闪而过的身影。
“唔……”景姵看了看他们闪进去的体术训练用具仓库，“真火热啊，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景姵体贴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一对可以说是她笔下十二生肖学院里最火热的一对了，毕竟按照普通学校算，两人都是大学生了，成年人了，年轻气盛，天干物燥的，是可以火热点的嘛。
真是忙碌又平静的一天呢。就是不知道这份平静可以持续多久了。
仓库内。
武瑛压着江清，捂着他的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听到景姵的脚步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感觉自己掌心被舔了一下。
她低头就看到弟弟那双看似无欲无求的清凌凌的双眼，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想要后退，却被强有力的手臂按住了腰，紧贴着那看似清瘦实则肌肉不少的火热躯体。
“你干什么？松手。”她低声呵斥，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我只是来给姐姐送杯咖啡，姐姐突然拉我来这里，难道不是需要我的帮助了吗？”
“我……我只是……”武瑛顿时哑口无言，她刚刚确实没必要躲，但是她太心虚了，下意识就这么干了。
女王陛下这种样子太可爱了。江清盯着她，喉结动了动，不过马上就要恼羞成怒了，一大早的，他并不是很想挨巴掌。
“咖啡好喝吗？”他问。
武瑛一愣，被转移了注意力，火焰顿时熄灭。正要说话，就听到他说：“可以让我尝尝吗？”
“喝完了。想喝刚刚为什么不自己买一杯。”武瑛下意识道。她使唤江清使唤习惯了，平时不用考试精神奕奕，偏偏要认真复习应付考试的时候就开始瞌睡连连，所以给他发了信息使唤他给她买杯咖啡来，一口气全灌下去了。
“没关系，浅尝即可。”
那在耳边响起的低低的嗓音似有蛊人的味道，武瑛晃神的功夫，就被江清按着后脑勺吻住了。
……好、好吧，那事都干了，还干了那么多次，浅浅接个吻也不是……等等，这是浅尝吗？？
……
楚栩生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自己又可以了，想要下床，结果听到汤沃雪说：“嗯，不错，你刚好可以复习个几天，赶上期末考。”
楚栩生浑身定住，脑子里立刻出现了自己坐在一群小学生中考试，结果考试排名还比很多小学生低的画面，下床的脚往床上一缩，“我觉得我好像还是得多养养。”
呜呜呜太丢人了。
所以景姵放学后来看楚栩生的时候，楚栩生仍然浑身上下缠着绷带，看起来受伤惨重。
“今天怎么样？”
“好、好多了，再、再养……”要楚栩生对景姵撒谎太难了，他心虚得脸都红了，那双美丽的双眼闪烁着不敢跟景姵对视。
所以汤沃雪接过了话头，说：“他伤得比想象中严重，最好多躺几天再带走，毕竟龙家是没有家庭医生的，对吧。”
“看来汤医生对没能当成我们家的家庭医生这事耿耿于怀。”
“人对于没能实现的梦想，都是会耿耿于怀的吧。”他对她笑道，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不必了。”景姵将水推了回去，“那我就先回去了。”
汤沃雪看着手上的水，再看景姵的背影，觉得这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怎么才能让她喝下这混着药的水呢？
……
夜幕降临。
满城跑抓坏人的梅烟岚身心俱疲地回家休息，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影，顿时怔住了。
那人身形颀长清瘦，靠墙而站，手上牵着一根红色的气球，气球的形状是小恶魔，顶部还有两个恶魔犄角，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注意到她的车子，他抬起头来，面孔在阴影中露出了梅烟岚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闻灿……
“梅烟岚，你是不是没有心的？我都这样了，你看也不看我一眼？”
“梅烟岚，你好样的，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搞哭，你必须负责！”
“你对我好点嘛，疼疼我啊。”
“梅烟岚，以后……我照顾你吧。”
“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历历往事在大脑中一一浮现，梅烟岚心脏抽痛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打开车门下去，闻灿也朝她走了过来。
楼上，一直在阳台上一边看文件，一边当望妻石的萧骋注意到不对劲，当即扔下文件冲下楼。
“好久不见，岚岚。”闻灿看着梅烟岚，缓缓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梅烟岚盯着他的面孔，眼神里像是有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仔细描摹过他的每一个线条。
看啊，她还是如此爱我。闻灿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一直等不到，所以只好我来找你了。”
梅烟岚伸手去摸他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你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不怪你，只怪我回来的太晚。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萧骋冲下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脚步倏地一停，跟着停下的还有呼吸和心脏。他从来没见过梅烟岚露出这样的神态，那样明显的，爱着一个人的神态。心脏往下沉去，仿佛已经听到了她的答案。
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哪怕是去天涯海角。
梅烟岚拉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地张口：“你愿意留下来吗？”
“什么？留、留下来？”
闻灿愣住，萧骋也愣住了。
“是这样的，我老公这个人有财有貌，身材也不错，我挺满意的，离婚不太划算。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吗？”梅烟岚深情款款地说：“我想鱼与熊掌兼得。”
她好像深情款款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而且这种发展也完全超乎了意料。闻灿呆住了。
“梅烟岚！”萧骋气得都快炸了，冲过去一把把人扯过来，“你说什么？鱼与熊掌兼得？你做梦，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我是熊掌！”
说完他又怒气冲冲地看向闻灿，“闻灿，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再来纠缠她就是想当小三，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要不是他现在怀着孕，他的婚姻安全全靠孩子了，他真想狠狠揍他。萧骋警告完，拉着梅烟岚往小区里走，梅烟岚还转头对闻灿说：“闻灿，你考虑一下哦。”
“梅烟岚！！”
闻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拖拖拉拉的身影消失，面上的难以置信久久才缓缓消失。
而梅烟岚进了电梯，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第077章
裁决司。
外国返祖人监控部门。几名值班的工作人员一脸疲累，还要盯着几十个屏幕上的一个个红点，确保每一个手环都正常运行着，看看这些外国返祖人有没有去可疑的地方进行可疑的停留。
这种监控全球默认允许，华兰的返祖人去其他国家旅游同样会被要求带上这样的手环，可以在一定概率上抑制犯罪的发生。
“咚咚咚。”门被敲了敲。
他们转头，看到不久前加入的新同事提着几杯奶茶走了进来。棕色蓬松的头发，温润英俊的面孔，正是不久前因为女朋友的事而从十二生肖学院离职，加入裁决司的温雨弦。
“我女朋友发了工资，教我要跟同事们搞好关系。”温雨弦有些无奈地说：“她给我们加班的同事都买了奶茶，请你们喝。”
只是那无奈的表情下分明就是甜蜜的笑意，他能够想象张丝妙那大大的身躯，数着钱，揣着小小的钱包的样子，真可爱啊，好想她。
昏昏欲睡的同事们顿时欢呼起来，“太好了吧，谢谢谢谢。”
“帮我们感谢妙妙哈！”
一口甜甜的冰奶茶下肚，顿时精神清醒并愉快了起来。
温雨弦本来就是很好相处的人，又有实力，来裁决司后跟新同事们相处很好，女朋友变成怪物却还如此专情，更是让男女同事十分敬佩。这也太男人了，可以深交啊！
温雨弦看着屏幕上的众多红点，“这么多外国返祖人，跟得过来吗？”
这部门的同事嚼着芋圆说：“尽量跟吧，不过最近很乱，我们挺担心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更何况这种时候。但是现在也抽不出更多人手来帮忙了。”
“你们也挺辛苦的。”
“那还是比不过你们这些战斗人员，我们好歹不用出去跑来跑去。”
温雨弦虽然在十二生肖学院时是历史老师，返祖纯度低，但是体术和战斗本能却很强，裘法觉得让他当文职人员是一种浪费，因此他是战斗人员。当然了，战斗人员工资是比较高的，让他买猪养女朋友更轻松。
温雨弦已经走到了屏幕前，目光扫过每一粒红点上的名字，红点或单独或三三两两一起行动，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三个上，“我能看看这三人的行动轨迹吗？”
“怎么了？”一个同事走过来看了看。三人分别叫埃里克、布莱恩和杰登，三人的关系是一对父子和一个孙子。
“不好说，我想先看看。”
“那你看吧。”这不是什么机密不能看的东西。
于是很快三人的行动轨迹图在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温雨弦记住了路线图，与同事道别，回了自己的宿舍，并且拨出了一个电话。
……
景姵醒来就被告知拍摄纪录片的事已经确定了，既然决定了，自然是快马加鞭拍摄，趁着政府要召开的那场关于返祖人的会议前弄出来。
这是一场博弈。
因此景姵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等候在自己家门口的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外面飞着很多小巧的圆形的飞行摄影器。
使用这种昂贵设备，就可以全方位拍摄返祖人飞檐走壁的画面了呢。
导演是华兰著名的纪录片大导演张润，四十岁，拿过很多奖，是业内受人尊敬的前辈。对于能接到这个项目，他显然非常亢奋。其他返祖家族的某些成员特别希望能拍他们，好叫他们拥有更多竞争的砝码，他却敢拒绝那些人，希望主角能是景姵。
至少第一集 是主角是景姵。
他们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张导，您怎么非要拍龙锦啊。”副导演一脸心有戚戚的样子，他现在想到张润拒绝那些返祖家族千金少爷时的场景，都觉得害怕，想了一晚上，终究没忍住问。
“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成为新时代返祖家族的象征，我认为龙锦是最合适不过的那个人。”张润说，不断调整着机器，眼中满是亢奋。
副导演一愣。
“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神秘、强大、孤高、智慧和有限度的善良……”他看起来像个为了艺术有些癫狂的人，一副绞尽脑汁寻找形容词的样子，“返祖家族的形象，在我心里就应该是这样的。数千年底蕴养出来的傲气、从容和教养，这些我都从她身上看到了！”
“啊，那裘法呢？”
“裘法司长太正义了。”张润说。返祖家族可能会为国家牺牲，但绝不会为某些普通人牺牲，裘法却不是这样的，像他这样的返祖人是罕见的，拍出来根本没有信服力，也会给天真的群众错误的信息，让他们以为返祖家族和警察是一个性质。
“那楼听呢？”
张润无语地看他一眼：“你敢去拍他？”
“呃……不敢。”
“不过楼听倒是有点那种亦正亦邪的感觉，要知道，有时候绝对过头的正义，也是一种邪恶呢。但是楼听这种，也是罕见的极端。所以还是得是龙锦。”
副导演点头，信服了。
等景姵出来的时候，连忙跟着导演下去，请求拍摄允许。
景姵看起来毫不意外，对这些镜头也没有丝毫不适，笑着说：“我答应过他们参与，你们要拍就随你们吧。”
张润眼中爆发出兴奋的亮光，太好了，华兰第一部 返祖人相关的纪录片将由他拍摄，而且他有预感，能从景姵这里拍到很多精彩的有意思的画面。
于是导演组的车子一路就跟在景姵后面。
景姵打开手机看地图，手指放大缩小着图片，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
“妇幼医院……云锦小学……光明幼儿园……”
这时，手表震动了一下。
景姵退出地图页面，打开邮箱。
【我要买云锦州闻家这个死而复生的闻灿少爷的情报。】
……
萧骋被昨晚梅烟岚的鱼与熊掌兼得的渣女言论刺激得又闹了闹，不过闹的时间很短，见梅烟岚确实工作很累的样子，乖乖抱着人睡了。
因为她那渣女发言意味着梅烟岚对这个闻灿的感情，并没有多深，这白月光不值钱啊！哈哈！
而且他还开始回味梅烟岚说的他钱多身材好样貌好的话，以至于终于睡了个好觉。萧家比起闻家，那还是更有钱地位更高的，论长相他也不比闻灿差。像梅烟岚这种在裁决司连编制都没有的后勤人员，能跟他结婚肯定是赚了的。
于是他就有点飘了。
早上便跟要出门上班的梅烟岚说：“裁决司的工作辞了算了，钱少事多，又不缺你一个，我的钱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梅烟岚心情不是很好，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
萧骋顿时莫名怂了起来，色厉内荏，“我肚子都开始大起来了，你得照顾我。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会不把家庭主妇的付出不当回事的男人。”
说着把钱包拿出来，抽出一张黑卡给她，“随便刷。”
跟梅烟岚是签了婚前财产协议的，那时萧骋虽然没有对梅烟岚太吝啬的打算，但也压根没想过会让梅烟岚随便花他的钱，他的钱只有方碧荷可以随便花。谁能想到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梅烟岚懒得理他。她拿出手机，翻出了情报贩子的邮箱，她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是无法确定。希望这个情报贩子真的神到什么情报都能有吧。
情报贩子很快回邮。
【现任闻家少爷闻灿，是一个在短时间内，通过已故的闻灿少爷保存在基因库内的基因数据培育出来的克隆人。】
梅烟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帮助返祖家族凌家抓回凌家千金凌伊兰。】
梅烟岚眼中燃起黑色的火焰，虽然她早有预料，当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时候，他们发现她后，会想方设法想要抓她回去，但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仍然想要利用闻灿，一次不成，来第二次。
她猛地站起身，萧骋吓了一跳。
“你去哪？”
“上班。”
萧骋瞪着桌上的黑卡，再瞪梅烟岚的背影。她是不是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不对，或许梅烟岚根本不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毕竟她这种市井小民，是不知道，等她下班回来再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梅烟岚没想到在楼下就看到了“闻灿”。
昨晚的事让他不甘心，他觉得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从调查资料来看，梅烟岚那么爱闻灿，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正确的反应应该是马上抛弃萧骋，跟他远走高飞才是。
然后他就会带着她，一路驱车，进入凌家为她准备好的笼子里。
所以他才一大早就等在这里，准备再来一次。
而这一次，如他所愿了。
梅烟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说：“可是我现在要去上班了，或许你今晚可以来接我下班？”
“好。”他心中大喜。只要梅烟岚上他的车子，他就可以带她进笼子里。
梅烟岚驱车离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里的那个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跟真正的闻灿相差多远。那些人以为弄出一个复制品，就可以让她晕头转向，真是可笑。
不过，他们既然这么想见她，她会如他们所愿的。
梅烟岚嘴角微扬，魅惑人心的双眸中满是杀机。
……
凌家收到了克隆人闻灿发来的信息，原本还因为张润居然敢拒绝拍摄他们而恼怒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凌家主：“哼，等她回来，看谁还敢不把我们凌家当回事！”
“陆家、曲家那些欺辱过我们家的人，也等着后悔莫及吧！”
凌家主立刻制止大儿子，“这事暂时不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否则他们肯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凌大少立即就懂了：“等怀上的人多了后，再让他们知道，就没办法让玉碎掉，只能拼命讨好我们了。”
凌家主露出笑容，说：“没错。龙家两百年才出来一个龙锦，伊兰也是我们凌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气运之子，就是为了复兴和壮大我们凌家而诞生的！前所未有的混血，其中还有一脉还是海马族！”
说着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阴郁了下来：“她是海马族，又不会怀孕，我们只是让她去让别人怀孕而已，为了振兴家族，这点牺牲都不愿意，阿松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他，我们凌家不会多受辱这么多年。”
“爸，小弟已经死那么多年了，就别提他了。要不要现在通知跟我们交好的那几家？”凌大少连忙说。
这是他们家讳莫如深，不愿提及的往事。

第078章
凌松是凌家的小少爷，也是梅烟岚的父亲，身为魅魔一族，那个男人在当年堪称妖孽，不知道多少返祖家族的男男女女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也是凌家下一任的家主。
不料他却爱上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并且名不见经传的返祖女人，不顾家人的劝阻，与之私奔，然后亲自生下了梅烟岚。
等他们找到两人的时候，发现这个混血不止奇迹的活了下来，而且健健康康的长大。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别的混血都不能活，偏偏这个孩子活下来了？”
“或许……跟她的母亲有关？”
如果能够通过联姻来拥有更强大的后代，那么所有返祖家族都会争先恐后去做，正是因为吃力不讨好，所以才拒绝返祖人之间的联姻。
所以这件事让他们就像挖掘到了一个金矿，一个足以撼动世界的宝藏，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阿松，这件事交给你了，你休息的也够久了，别忘了下一任家主是你，肩负重担，别整天粘着老婆孩子。”大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
“家主你来当好了嘛，大哥，我又不要有什么出息，有老婆孩子就够了。”
“说什么呢，快去。”
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谁能想到这是一场为了得到实验结果而设计的丧心病狂的计划。
凌松出差后，他们对他的妻子下了手。为了得到多组实验数据进行对比，就必须准备多个变量，因此那段时间她遭受了令人发指的侮辱。
这件事导致梅烟岚的母亲精神崩溃自杀，但是他们却并不后悔。
虽然原理还不知晓，但是大概就是海马一族的返祖基因起到的作用，只要让拥有海马族基因的女人和其他返祖人发生关系，致使男方怀孕，就有一半的概率，能生下同时拥有母系的返祖基因和父系的返祖基因，并且非常健康的混血。
这是多么不得了的发现！不止能顺利活下来，而且还能同时拥有两种返祖能力，如此强大，哪个返祖家族知道了，会不求着要跟他们家联姻？
凌家的兴衰一下子就牵挂在了梅烟岚身上。
他们当即拍板了她的未来，她这辈子都不要结婚，就留在家里，哪个返祖家族的人给的好处够多了，就有资格进来他们家，跟她发生关系，运气好的怀孕了，就可以拥有拥有两种返祖基因的后代了。
于此同时，凌家也将和其他返祖家族产生坚不可摧的连接纽带。
在梅烟岚不到10岁的时候，排着队的人就不知几何了，他们如同饿狼一样盯着她，等她长大。
可惜那美好的幻想就像美丽的泡沫，很快就碎了。凌松杀光了那些男人和野种后，拼死将女儿送了出去。梅烟岚消失多年，十年前他们几乎找到了她，却因为闻灿失之交臂，好在老天有眼，她又出现了。
听到大儿子的话，凌家主说：“就只跟那几家说，偷偷说。”
“好！”
虽然还没有抓到人，但是他们笃定可以抓回梅烟岚，他们渴盼了数百年的家族的辉煌，终于就要到来。被踩太久了，他们实在忍不住想要展露一下他们的财富，好叫那些人知道错，后悔这么多年对凌家的轻视羞辱。
……
克隆人闻灿出现了，梅烟岚的死期就要到来了。
梅烟岚因为和闻灿的约定，这十年里一直隐姓埋名低调做人，十年之约到期，她终于不再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引起凌家的注意。
只要凌家先出手，那么她杀他们就是情有可原，裘法就可以保下她的命，梅烟岚可不想跟那些垃圾一起去死。他们不配。
但是梅烟岚没有想到的是，凌家那种弱到只能依靠干那种勾当来改变兴衰的家族，早就跟那个组织勾结了，她杀光了凌家人，却也同时中了他们的陷阱，被成功抓获，她成为了他们的实验体，最后只能利用返祖之力自爆，和一部分组织成员一起死亡。
景姵收起手机，下车进学校，四颗飞行摄像头紧跟着她，前后左右全方位。只是她的反应平静，就像早已经习惯镜头的巨星。
张润：“大家风范！”
景姵才进学校，就被校长叫了去。办公室内还有其他返祖学生，武瑛、凤漪莲等人都在其中。
“裁决司那边的战斗人员不够，需要协助，你们是十二生肖学院最强的学生，希望你们能够兼顾学业和责任。”校长说。
“我知道了。”景姵说。
校长点点头说：“你们去裁决司报道吧，裘法司长会安排你们的任务的。”
于是一行人又上了车去裁决司。
他们早就知道纪录片的事，拍之前都想着上镜，却没想到撞上了期末，嘴贫的陈墨都沉默起来，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居然是在背课文。
景姵是最闲的那个，耳机里传来导演的采访声。
景姵：“我的升学积分已经足够了，期末考不会影响我升学，所以不需要背。”
导演：“也就是说，已经保送了。”
“是的。”
“没想到返祖人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啊。”张润感慨，原来返祖家族的千金少爷也需要背课文为了期末考临时抱佛脚的啊。
这时一个高年级的数学系的学长拿着一个平板凑过来，“我是说，虽然你是七年级，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会做这道题？”
景姵看了眼，是一道数学题，那好说。景姵接过他手上的笔，一边写一边给他讲解。
学长竖起大拇指，继续刷题去。
不久后抵达裁决司，裘法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一个带队的，正轮到景姵，景姵说：“其实我是梅老师的学生，难得的机会，我希望能跟她一起行动，把我以前没学完的东西学完。”
裘法一愣，眉头微微蹙了蹙，“梅烟岚处理的都是最危险的工作。”
“我相信梅老师和我能应付。”
裘法想到景姵手上有楼听的羽毛，说她现在是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人也不为过，又聪明得要命，便同意了。梅烟岚也确实需要一个助手。
“想要和梅烟岚一起行动可以，你要听从她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景姵笑道：“难道你眼里我这么不听话吗？”
“哼。”跟她说不要跟那个情报贩子多接触，也没见听，这头小龙主意大着呢。
“梅烟岚是谁？”离开裘法办公室的时候，张润的问话又从耳机里传来。
“梅烟岚是裁决司特种部队1号，是除了大猫以外最强的战斗人员。”
“大猫？”
“嗯，就是刚刚办公室里那个酷哥。”
裘法抬起头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下意识捋了一把短短的寸头，拿过桌旁的帽子戴上，面无表情地正了正。
景姵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在大厅看到了温雨弦，几个曾经他教过的学生正在跟他说话，见景姵出来，他抬眼看来。
那一瞬间目光相接，似有什么信息在传递。
“温老师。”
“阿锦。”
短暂地打了招呼，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温雨弦今天的工作是巡逻，他主动请求凤漪莲和陈墨两个会飞的能协助他，因为他们都会飞。
凤漪莲和陈墨都是他以前的学生，对他很有好感，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同意了，裁决司这边自然也就同意了。
“这边的学校和医院是重点关注的地方，这个时间段尤其需要注意外国人。”温雨弦跟他们说。这是预防返祖人作案的有效方式。
“了解。”
景姵等了一会儿，也等到了梅烟岚。
……
哈密瓜文身头男人和两个同伴戴着墨镜，骑着一辆观光三轮车在云锦州内四处转悠。
表面上是旅游观光，实际上是在寻找最合适的作案地点，以及寻找最合适的作案时间。
根据他们各自的能力，以及对楼听审判能力的防备，他们需要达成的作案条件分别有以下三点：人口密集、防备较弱、生物精神弱小易于操控。
于是学校和医院是最好的选择，小孩子以及病患都是精神脆弱易于操控的群体，而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普通警察甚至是普通保安在看守，返祖人要搞事简直轻而易举。
然后他们在学校和医院中选择了学校。
“学校里前途无量可能性更多的小孩，比医院里的病患更具有价值，二选一肯定救小孩。而且那些小孩子要是被审判了，才更有意思呢。”穿着老头背心的老头牵着小男孩说。
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露出了一个成熟诡异的笑，说：“我会把他们全都变成有罪的怪物。”
哈密瓜文身头：“这下看谁还敢笑话我们三叉戟佣兵团是三脚猫！龙锦也成为这个国家的罪人，受尽现在这些吹捧她的人的唾骂去吧，哼！”
三人使用的护照名称分别为埃里克、布莱恩和杰登。杰登是那个小男孩，虽然是儿童的外表，其实已经三十岁，他是一个伪装成小孩的侏儒。返祖之力让他的伪装看起来毫无瑕疵。
他是黑巫师返祖人，属于魔法生物类返祖人，虽然被人类命名为“黑巫师”，但这种生物并不是人类的奇幻影视剧里那种巫师的形象，而是一种拥有密集眼睛的，似乎应该被收纳在克苏鲁神话里的异时空生物。
之所以被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拥有能把比自己弱小的生命变成怪物的黑魔法一样的能力。
在十岁的时候，杰登因为把自己的弟弟变成一头怪鱼，卖给了猎奇的美食家，使之被吃掉，导致父母精神崩溃后，被丢弃了。
这事在几十年前闹得沸沸扬扬，人们十分热衷猜测为什么这种生物的基因会留存下来，因为根据相关的史书记载，这种怪物奇丑无比，虽然魔力强，但是智商低，因此遇到比它们强的种族都是被压着打的。
它们也不像其他种族能够变成人或者变成类人的模样。
也许是这种怪物把一个人类变成了怪物后，没了生殖隔离，对方也被操控住，才诞生下了后代吧。
杰登是天生的坏种，最喜欢把人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贩卖给他人食用，或者被当成珍奇生物展示。可怕的是被变成怪物的人是还保留有清晰的人类意识的，却被禁锢在怪物的外壳中，被操纵着做出异常的行为。
三人前往他们选定的云锦小学，不料刚接近，就发现有一道警惕的目光从天而降，仰头一看，一只翅膀华丽犹如烈焰燃烧的凤凰正在高处望着他们。
“凤凰怎么会在这里，不会被发现了吧？”哈密瓜文身头绷紧了神经，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问同伴。
“继续往前开。”老头镇定地对司机说。
凤漪莲的目光盯了他们一路，等他们自己巡逻的区域后才收回。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发现。”
“这下怎么办？”他们没想到突然有返祖人盯守这座学校。
“换医院吧。”老头说。被这么盯着，而且对方称得上是天空霸主，搞不好还没把大场面搞起来，就被他喊来其他人一起摁住了，他们可是来找回场子的。
结果进入医院范围后，马上被一只鸡盯住了。
三人：“……”
三人只好转道去了第三个选择，一个幼儿园。
幼儿园前面，温雨弦拦住了一个个过路的人，“这里是裁决司，例行检查，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老头连忙吩咐司机，“右拐右拐，马上就到我们朋友家了。”
观光三轮车拐弯，避开了裁决司的例行检查。他们的大脑，那个IT男早就把这些信息调查得一清二楚，这个温雨弦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跟返祖药剂组织斗智斗勇那么多年，见了他们搞不好生出什么事端。
怎么回事，今天也太背了。但是整座城市都在因为犯罪和外国游客的涌入而戒严，街上的巡逻者也多了一些，因此似乎是正常的。
“接下去恐怕会越来越严，维克多是不是说过十二生肖学院放假后，大批学生都会参与城市安全的维护？”老头说。
哈密瓜文身头很是暴躁：“难不成我们白来一趟？这被人知道，不是更笑掉大牙吗？”
“要搞的话还是得赶紧搞，拖下去就真搞不成了。”
小男孩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说：“还有一个地方，一定不会有返祖人盯梢，而且可以让我最大程度地使用能力。”
头脑越简单，他的能力就能展现得越强，能被怪物化的数量就越多，这也是之前选择医院和学校的原因，怪物化的越多，才能给这个城市带来更大的混乱，才能找回他们的尊严。
“你是说……那里？”
“没错。”
“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去看看。”
他们立刻去了，然后，果不其然，那里没有任何一个返祖人盯梢。
“很好，就在这里展开我们的报复吧！”
……
夕阳西下，黄橙橙的光线下，一个下水道井盖轰一下飞起，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个触手怪返祖人从下水道里狼狈地冲了出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落地，一道阴影在头顶笼罩。
他仰起头，看到一张少女温柔笑靥，龙爪抓着那飞天的井盖，就像砸地鼠一样砸了下来。
“砰！”
他又被狠狠砸了回去。
正在几条街外，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张润导演，只觉得头盖骨痛了一痛，“嘶……”
下一秒触手怪又从里面飞了出来，景姵再次一跃而起把他打下去。
等他再飞上来的时候再打下去。
再打下去。
一时间，景姵就好像在用井盖跟下面的人在打网球，有来有回的，还打得很开心的样子。
“好了，结束！”梅烟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性感魅惑的女声语气里似乎很是无奈。
景姵颇为遗憾地停手，看起来还没打够。
梅烟岚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反抗不能的“网球”扔上去，他就像一坨烂肉一样啪嗒砸在地上。
梅烟岚看看犯人，再看看景姵，笑了，“之前没看出来，行事作风，比起我有过之无不及啊。”
而且称得上是恶劣啊，犯人一定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她喜欢。
景姵一脸严肃，正气凛然地说：“这个下水道杀手，已经杀了不下十个人了，还拒不受捕，一直在反抗。长官，我掉了一片鳞片。”
她摊开白皙细嫩的掌心。
梅烟岚瞥了一眼她再过两秒就要消失的一点点红痕，撩了一下艳丽的红发，金色的铃铛发出轻轻的脆响，妩媚妖娆：“袭警，罪加一等。”
躺在地上的罪犯：？？？我明明在第一次被打下去后就失去反抗能力了！！

第079章
到下班时间，景姵和梅烟岚已经抓到了四个返祖罪犯，这四个原本都是周家的家臣，在周家出事后逃了，各个在背地里干了不知道多少肮脏事。
这四人一直有偷偷联系，抓到一个，另外三个肯定就跑了，要再找到又得费一番功夫。要抓就得一起一口气抓了，景姵的协助给梅烟岚省去了很多麻烦。
“周家在逃犯人抓完了。”梅烟岚说，把提溜着的罪犯扔进押解车里。伸手揽住景姵的肩膀，“长官请你吃个晚饭吧。”
景姵顺着梅烟岚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家烤肉店，弯起眼眸，“好啊，多谢长官。”
店里人不多不少，两人一进店，老板就紧张地上来招待，梅烟岚要了几瓶冰啤酒，打开一瓶便仰头豪迈地一口气吹了一干二净。
“厉害。每天工作完吃点好吃的喝点啤酒是真的爽。”景姵竖起拇指。然后也去拿酒，被梅烟岚一巴掌打开。
“小屁孩喝果汁去。”梅烟岚说：“你年纪轻轻就知道社畜下班吃饭喝酒的快乐啊。”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是人生赢家。”景姵摸了摸手，遗憾地看着冰啤酒，开始算生日。啊，龙锦的生日在年底。
景姵说的是自己前世，梅烟岚则是想到这一世她确实是半年前才因为返祖而被接回龙家的，吃的苦也不算少。只是这人无论气质还是行事作风，都看起来像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叫人不小心忘了她的过去。
烧烤很快送上来，景姵和梅烟岚上蹿下跳跑了半个城市，都饿了，吃得很畅快。
原来返祖大家族的人也撸串喝啤酒啊！张润及他的员工们又想到。他们还以为返祖大家族的人天天坐在豪华长桌上，吃着一份份大大玉盘里小小的山珍海味呢。
很快梅烟岚的酒就喝完了，又让服务员送了几瓶过来，她的面颊发红，神色微醺，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单手托着下巴妩媚勾人地盯着景姵。
“阿锦啊。”
“嗯？”
“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
“挺好，在这一天，能和朋友一起吃个饭。”梅烟岚笑着说。她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一眼，是“闻灿”发来的问她下班没有的信息。
他迫不及待想要带她进入那个地狱，殊不知，这就是真正的闻灿和他的最大区别。
“喜欢过人吗？”她扣上手机，又问。
“我喜欢很多人呢。”
“换个说法，你爱过人吗？”
景姵端果汁的手顿了一顿，脑子里闪过一张张模模糊糊的前男友的面孔，“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梅烟岚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迷蒙，“爱一个人啊……大概就是觉得对方比你更重要的一种感觉吧。虽说现在提倡要更爱自己，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但是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会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重要，这是一种理智无法控制的东西。”
“听起来有点吓人。”景姵说。
梅烟岚笑起来，“确实。不过，当你遇到它的时候，就会是另一种感觉了，它会产生很特殊的能量。”
就像她父亲，出差回来后被告知母亲不慎从楼上摔下来死了，他意识到了不对，却不动声色，在之后查到那足以逼疯人的残酷真相后，也能隐忍着，若无其事的与凌家那些人谈笑风生，抱起那些孽种逗乐，凌家无一人发现他不对劲。
因此在之后才会毫无防备，被他一举全都杀光了那些孽种和侮辱过母亲的人。
就像那阴沉的天空下，闻灿笑着与她挥手道别，义无反顾地倒向铁轨。
这十年里，她更加理解了父亲的不容易，隐忍比爆发更需要力量。
这仇还没完，今晚她就去算个清清楚楚。
……
人迹罕至的郊外。
凌家人已经布下了重重陷阱，亢奋地等待着闻灿把梅烟岚带来。
凌大少再三确认陷阱和武器的布置是否无误。
“确认麻醉迷雾的浓度无误，等她进来后，就会喷她一脸，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家主，是郝家的电话。”
凌家主接过电话，那头传来郝家主和煦如春风的声音：“老哥哥，得空没有？我这有一坛上好的牛角酒，来尝尝吗？”
凌家主满脸的意气风发，凌伊兰被找回来的消息被透露给那些人后，他们果不其然就开始热情讨好起来了。凌家主渴求了一辈子的脸面，二十年后终于又体验到了。甘美如梦，令人上瘾。
他拿乔了几句，同意了郝家主的邀请，基本上也是同意了郝家派人来继续二十年前没能等到的“联姻”。
除了凌家，另一些人也做好了准备。
“凌家认为自己能搞定，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我们亲自出马，我可不想让凌伊兰像张丝妙一样从口中溜走。”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她的额角纹着一个小小的文身，乍看像是一朵花，凑近一看就发现，是一条盘成了花一样的蛇。
这话刺伤了边上的泡面刘海男，他暗暗咬牙切齿，说：“口中？哪里就是口中了？别太狂妄，狂妄和失败是连体婴。”
“谢谢你不吝啬的体悟分享。”女人说。
泡面刘海差点吐血。
“这事要是成功了，Boss高兴了，搞不好研究经费就会给你们涨回来了，到时候记得好好感谢我。”
感谢个屁！要不是他对他们的伟大事业饱含热情和期待，甚至高于个人尊严，都想破坏他们这一次行动了。
在凌家布置的陷阱远处，返祖药剂组织仅存的战斗人员，以及姊妹组织——返祖基因研究组织的战斗人员正在观望着。
……
三叉戟佣兵团三人来到他们的行动地点——农场。
和他们之前选定的三个地点在同一区域内，但是它位于郊区，在假期的时候很多家长会带孩子过来接触小动物，但是现在不是假期，因此他们没有选择它。
可是如今三个选定的地点都作废了，地铁、市中心等人流量高的地方也有裁决司的人四处巡逻，因此这个地点成了最佳选择。
因为人流量少，所以根本没有裁决司的人来，甚至连保安都没有。虽然距离市中心有些远，但是只要行动够快，怪物军团也能冲进城市大闹一场。
随着夜幕的降临，农场里没有任何游客，工作人员也下班了，只有灯光孤寂的亮着，动物们在各自的窝里安静地吃着晚饭。
“臭死了。”侏儒捂着鼻子说，空气里都是动物的味道，“我还是喜欢人变成的动物。”至少不会那么臭。
老头：“那你快点行动吧，都是动物的话，你能制造多少？”
侏儒说：“动物的话，这里有多少我就能让多少变成怪物，你们把他们赶向城市就行。”
“快行动，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密瓜文身头亢奋地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长舌不停舔着一把弯刀。
黑暗的魔法随着返祖之力的调动而在这座农场中扩散开，马厩里的马，猪圈里的猪，羊圈里的羊，笼子里的兔子、豚鼠、鳄鱼……所有动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躁动了起来，犬吠声更是此起彼伏。
当魔法从兔子身上穿过，那一个个无害的小动物身形开始暴涨，柔软的皮毛变成刚硬的刺，四肢肌肉鼓起，嘴巴变长变宽，牙齿变得尖利。
然后转头就扑向了一只吠叫的狗，抓起便咬断了脖子，啃食起来。
所有受他的返祖之力变成怪物的生物，都是肉食性的，而且因为怪物化消耗掉的身体能量，会导致饥饿难当，攻击性十足。
因此当怪物化结束后，在它们自相残杀前，另外两股返祖之力呈三面包围圈，将它们驱赶着，让它们朝着城市的方向奔涌而去。
此时华灯初上，城市马路上是拥堵的车流，街上是摩肩擦踵的行人。
华灯的另一边，黑暗宁静的郊外，狰狞恐怖大小不一饥肠辘辘的怪物，流淌着涎水，密密麻麻潮水般涌来。
……
梅烟岚带景姵回裁决司打卡下班，顺便给她写今日的表现，日后学校给她积分都是凭着这个来算的。
“我明天还来，可以等结束后再一起写。”景姵说。
“今日事今日毕，谁知道我明天会不会死了呢？”梅烟岚笑呵呵地说，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如今的实力会干不过凌家那些废物，但是坐牢后也不好再给她写这个了。
梅烟岚唰唰唰写好，签上名，盖上章，递给她，“好了，各回各家吧。”
两人刚出裁决司，就见到门外两辆车子，黑西装的萧骋正挥着拳头揍闻灿。梅烟岚挑了挑眉，站在楼梯上看了萧骋揍了闻灿两下才下去。
萧骋是来裁决司门口接梅烟岚下班的，这几天他天天来接梅烟岚下班，好像怕她跑了似的。却不想看到另一辆车子也停在了裁决司门口，他心生不妙的预感，探头一看，冤家路窄，情敌会面。
那穿着白西装，看起来像个白马王子的男人，不是闻灿还能是谁？好歹曾经也是兄弟一场，他就这么想抢他老婆？
火气冲上大脑，萧骋推开车门下去。
“闻灿，你不要太过分了，居然跑到她工作单位来纠缠，你消失多年，难道是去修炼脸皮了吗？”
闻灿靠着车身，笑得风度翩翩，“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跟岚岚约好的，今晚她要跟我走。并且……”他故意说得暧昧不已：“不会再回来了。”
萧骋一拳头砸在他脸上，打得闻灿往后仰去，闻灿是个才被制造出来没多久的克隆人，肌肉和运动神经都还没有锻炼好，身娇体弱的，根本打不过萧骋这个孕夫。很快又被萧骋揪住衣领，“梅烟岚对你早就没几分感情了，她觉得我比你更有钱更有价值，你没听到吗？”
“她会因为你有钱选择你？”闻灿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被打，舔了舔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你果然只是个玩具嘛。”
萧骋又揍了他两下，然后手被抓住了。
“够了。”
萧骋瞪向抓住他的梅烟岚，感觉她好像是站在闻灿那边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我没事。你别怪他，他看到我生气是应该的。”闻灿说，语气和神态转变得极其突然，叫萧骋猛地瞪了过去。
他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让人那么火大？而且，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梅烟岚却好像没有察觉到闻灿的不对劲，对萧骋说：“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不要无理取闹，先回去吧。”
一道天雷劈下来，萧骋竟然发现闻灿的表情和眼神，和方碧荷重叠在了一起。梅烟岚好像也和过去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婚前，他好像也跟梅烟岚说过类似的话。
而这时，闻灿在梅烟岚看不到的角度，朝萧骋露出了得意的眼神。萧骋越发如遭雷劈。
景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子远去，以及萧骋冲着车子大吼，那难以置信，自信破碎，尊严扫地的样子颇有一番风味。
很快，景姵接起了一个电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车子一路往前，闻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愉快地点着。他的心里确实得意，不止得意于这小小的被选择的那一个的得意，也得意于梅烟岚这样强大的女人，将要落败在他的手中，这是他的成绩。
他是闻灿的复制品吗？不，他是闻灿的掠夺者，他的一切都会由他接收，包括梅烟岚的爱。

第080章
凌松把梅烟岚送走的时候，她七岁，谨记着父亲的话，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她四处躲藏，不敢与任何人接触，比乞丐还脏，最后饿晕在了某处。
醒来的时候，正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家中。
女人叫梅菲樱，已经六十几岁，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岁的样子，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是个潇洒的浪子兼酒鬼。她没有追问她的情况，两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她收养了她，给她起了新的名字。
从此她不再是凌伊兰，而是梅烟岚。
她装作自己是普通人，从不使用返祖之力，低调做人，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梅烟岚，垃圾你去倒哦，我们就先走了。”
“地你拖吧，我们就先走了。”
“厕所就交给你了。”
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奶奶，家境普通，难免要受一些欺负，这种程度梅烟岚一般都默默受着，学校管得严，倒也没有更严重的欺负了。
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小学时间，初中时期，最后进入高中。
这所学校是重点高中，富家子弟、名门千金、偶像等等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班上的萧骋、闻灿、方碧荷等等都是风云人物。
和这些人相比，梅烟岚是黯淡的灰尘，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似乎一辈子都不应该产生交集。
意外发生在一个大雨天，那天学校组织安排学生去山上的农场接触小动物，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所有学生都必须在农场的旅馆里住下。
那天深夜，梅烟岚在房间里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微弱的求救声。
她是高纯度返祖人，五感在返祖人里都算突出，连她听到的都那么小声，更不用想有其他人能听到了。声音很年轻，应该是班上的同学。
好像要死了。迟疑了一下，梅烟岚还是起身出去了。
漆黑的深夜下，冒着滂沱大雨，她以极快的速度赶往声音来源。逐渐听到从其他方向传来的声音，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班上的方碧荷跟她追求的男生闹了别扭，跑了出来，萧骋和朋友们出来找人。这个在求救的少年，大概就是在又湿又滑又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不小心滑下悬崖的，偏偏没有朋友发现。
少年感觉到自己的手里的树枝在往外滑出，手臂渐渐使不上力气，重力将他往下扯。不会吧，不是吧，难道他年纪轻轻的，就要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死掉吗？方碧荷他们的三角恋，管他什么事啊？太冤了吧！
掌心终于什么也抓不住，他绝望地往下摔去，却不料黑暗中，一只手猛地从上面伸来，抓住了他。
少年一惊，睁开眼，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眼睛上，再加上阴沉漆黑的天空，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以及手上的触感。
是个女的。
眨眼的功夫，他就被扯了上去。
“等一下！等……”少年伸出手，却没能抓到她，转瞬之间，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影，就好像刚刚只是一个幻影。
可悬崖就在边上，双手酸胀，掌心又痛又麻，证明他刚刚确实与死神擦身而过。
对于梅烟岚来说，这一次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顺手小事，她甚至没记住救的人是谁。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发现有个人一直盯着她。她一转头，对上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座位上的少年探究的双眼。这少年长着一张干净清爽的面孔，很俊，像初生的太阳。
她记得他，叫闻灿，跟萧骋那群人一伙的。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梅烟岚警惕起来。
闻灿一天差不多有半天在盯着她看，而且座位一天天都在接近梅烟岚，很快就直接来到了梅烟岚身边。
午休时间，梅烟岚早早回到班级写上午老师布下的作业，没一会儿身边的椅子拉开，那个少年出现在她身边。
还会在她打扫的时候突然出现，拿着扫把吭哧吭哧帮她扫起来。
“我来我来。”他一把抢过她的黑板擦，开始擦黑板，然后殷勤地提着垃圾桶去倒垃圾。
“你干什么？”梅烟岚拧起眉头，不太高兴。这人在学校很受欢迎，班上的女生说他是金毛系，她担心因为他自己会受到太多关注。
“那天是你对吧？”他笑着说，笑容干净灿烂，“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我记住了。”他得意地说：“我的鼻子很灵的哦。”
梅菲樱天天打扮精致漂亮还洒香水，梅烟岚身上不免沾染。但梅烟岚仍然否认，不理会他。
她的否认不影响闻灿的认定。
她的桌上桌下，开始时常冒出一些饮料、糖果、早餐和牛奶，甚至日渐过分的出现便当，大概是因为发现她不去食堂吃饭，总是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应付。
梅烟岚很烦，虽然他还算有分寸，都是偷偷摸摸送，没被人发现。
“你要是想报恩，直接给我钱吧。”她说，想跟他断绝关系。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关注，她只需要长大，变得更强，直到可以复仇。
“你需要钱吗？”闻灿把口袋掏空，把自己的钱都给她。在梅烟岚以为这样可以两清的时候，第二天中午放学前，她课桌底下又出现了一个便当。
梅烟岚恼火地瞪过去，闻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闻灿我行我素，干了坏事也能露出纯良无害的阳光笑容来，像只毛绒绒的大金毛，让人不忍心责怪他。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传递心意的纸条悄无声息传地传递。
【明天想吃什么？可以点餐。】
梅烟岚从看也不看扔掉，到提笔写下六个点，到开始点餐。
平静无聊的校园生活因为闻灿的出现发生了变化，在无人察觉之处，两人交换的纸条越来越多，梅烟岚在纸条上写下的字也越来越多，他偷偷给她各种东西，偷偷靠她越来越近，最后偷偷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偷偷亲亲她的脸颊，然后笑着害羞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梅烟岚看看自己的模样，厚厚的呆板的刘海下，是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再加上土气的学校校服，没有人会把她和闻灿想到一起。
天台上，他躺在她的腿上，不满意梅烟岚只顾着玩游戏，扒拉她的胳膊：“快摸摸我的头。”
“你是狗吗？”
“快摸摸我的狗头。”
“你怎么这么爱撒娇？”
“因为想要你疼我啊。”说完又害羞地笑起来。
这人到底是真害羞还是假害羞？
因为梅烟岚是返祖人，五感超群，两人的地下恋从未被他人发现。
闻灿有时候会因此发脾气，被她气哭不是一次两次，说她没有他那么喜欢他。然后又自己哄好自己，又凑到她的身边。
在梅烟岚看来，这段恋情迟早会结束，她有深仇大恨，未来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死要么坐牢要么当见不得人的通缉犯，闻灿再好，也是生命中的一位过客，迟早要道别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会是这样的道别。
梅烟岚看着驾驶座上的“闻灿”，一样的外表，一样的DNA，可灵魂是不一样的。闻灿就是闻灿，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存在。
不过，不着急，等到了地方再说。
梅烟岚把手机拿出来，一天下来，电量所剩不多了，所以她暂时将手机关机，以免自动流失，她需要留着在事情结束后给裘法打电话。先斩后奏，否则这位上司一定会阻止她。
……
陈墨和凤漪莲一起打卡结束今天的工作，刚要去吃饭，却被通知有紧急事件需要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张润等人也正在休息吃晚饭，忽然间被通知有事发生，饭也顾不上吃了，连忙起身开始干活。
温雨弦发来报告，郊区一座农场里的动物被返祖人异化，正在朝着城市涌去，在这种人流量高峰期，如果让那些怪物进入城市，不知道会导致多少伤亡。
“根据农场主的汇报，场内大大小小的动物总计有四百多只。但是他说农场里鼠患严重，老鼠数量未知但肯定很多。”
农场里没有猛兽，最有攻击力的也就是狗而已，因此再怎么怪物化，对于训练过的返祖人来说要杀掉不是难事，问题是数量多和老鼠，一旦有漏网之鱼进入城市，就很麻烦。返祖人一脚能打死的东西，普通人可能毫无反抗之力。
裘法下达了命令：“通知十二生肖学院师生建造防护网，不能让一只漏网之鱼通过。让下班的战士前往猎杀怪物，抓捕罪犯。”
裁决司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刚刚下班的工作人员才放松的肌肉就再次紧绷起来，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夜班的工作人员们则仍然各司其职，继续他们的工作，守卫这座城市。
“梅烟岚呢？”
“梅烟岚的电话打不通。”
飞行摄像器紧跟着同样被紧急召回的景姵，和其他人一起在城市上空飞行跳跃，赶往目的地，速度之快，要不是用的昂贵的专门捕捉高速运动物体的设备，怕不是早就被甩得找不到人影了。
还有从其他方向赶来的返祖人在渐渐汇入大部队，场面从鸟瞰视角壮观又震撼，让张润十分激动。还以为这个纪录片要拍个至少几天才能有足够多的素材，没想到第一天就有这种大场面。
接到通知的十二生肖学院的师生们根据卫星监控部门的报告，在城市入口处分散开来，成为一道防线，剩下一小部分能力更突出的则和裁决司的人一起赶往更前面，一是为了让在郊区露营游荡的人立即撤离，二是为了狩猎怪物，抓捕导致这些发生的罪魁祸首。
唐俏俏跑着跑着就跟陈墨和凤漪莲汇合了，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出什么事啦？”
“一个农场的动物被变成怪物了，去杀了就是了。”陈墨说：“你注意点哈，温老师在前面呢。”
“啊！”唐俏俏顿时慌张：“完了完了，我没化妆！”
“温老师又不在意。”
“我在意！”
“温老师不会注意你的啦。”陈墨又说，毫不留情地一箭穿心。
“死去，臭鸡！”唐俏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包包里抽出个口罩戴上。臭陈墨这个单身狗懂个屁，女人在前男友和男神面前绝对不能没化妆！
很快所有人都目光如电，好似利剑出鞘，脚步却又轻又快，树叶都被抛在了后方，才被闪过的风慢悠悠卷落下来。
景姵和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一起，跟他说：“这个方向直行的话，大概率会在沼泽森林里遇见那些人呢。”
负责人点头，“没错。”
“沼泽森林地形复杂又广阔，我们如果在那个地方开战，罪犯易于隐藏行踪，怪物也容易一哄而散，很难确保能够一网打尽，不会有漏网之鱼。而且我们不能确定罪犯的能力是否是只要死亡就会失效的，万一是不会失效且无法收回的那种，到时候就会成为隐患了。”
负责人眉头拧起：“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事态紧急，没有时间部署……”
“我有一个提议。”景姵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一个天然的陷阱，地壳运动导致的凹陷下去的地面和凸起的山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地漏斗，进去后出口只有窄窄一条，因此我们可以像那三个罪犯一样，使用返祖之力将怪物驱赶向那里，再一网打尽。”
负责人一愣，这是个好主意，确实比在沼泽森林里直接开打更好。
……
黑压压的大批狰狞，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型是什么的怪物饥饿难耐，对身边的同伴都虎视眈眈，涎水直淌。却因为身后无形的威慑力不得不往前拼命跑着，眼睛都饿红了，相信只要让它们停下来，它们能把看到的任何一个活物都吃得骨头也不剩。
“往前跑，进了城，你们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三人在怪物军团最后面，侏儒满脸嗜血的残忍和亢奋，让这张儿童脸看起来像鬼怪一样邪恶。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招惹我们三叉戟佣兵团的下场！”哈密瓜文身头男手上还拿着一个从农场里顺出来的喇叭，他已经录好了话，打开，就听到里面传出他的声音：“听着，我们是三叉戟雇佣兵团，这是我们的报复，三叉戟佣兵团的尊严不容冒犯，要恨就恨龙锦吧，这一切因她而起！听着，我们是三叉戟佣兵团……”
他一边笑一边先暂停了，免得浪费电。
老头说：“等快进去的时候，就把这玩意儿挂在其中一只上面，让它们大闹去。咱们趁乱赶紧走。想必是动物的话，龙锦召唤六翼天使也没用了。”
不可能连动物都能审判，要不然都不能说他能力逆天，要说他能力管太宽了。虽说失去了他们原本把小孩变成怪物的计划的戏剧性复杂性，但是也勉强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温雨弦站在前方一座电塔上方，看着那边乌云一样黑压压涌来的场景，再转头看看侧方，眼中有些困惑。
他不是很懂景姵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但是她胸有丘壑，城府与正义并存，所图自然不是一眼望得见的东西，他只要相信她就够了。
……
“闻灿”的车子逐渐远离了城市，进入夜晚人迹罕至的郊区。大概是心虚，担心到嘴的鸭子跑了，一直跟梅烟岚说：“马上就到了。”
“嗯。”梅烟岚反应平静。
前方，凌家人隐藏在树木大石和高高的草丛后面，免得让梅烟岚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排列和前方的山壁刚好呈圆形，只要梅烟岚进入，就等于是被包围了。
凌家主呼吸难免有些急促起来，他激动难当。与他那低下的返祖纯度毫不匹配的野心和欲望，在那双老眼里满溢而出。
哪怕当年他给予厚望的小儿子，因为他深不见底的欲望和偏执而死去，他也没有丝毫后悔。只要抓到梅烟岚，让她和其他家族的返祖人成为情人，生下一个又一个混血，凌家就会成为所有返祖家族追捧的家族，他会受到所有人的讨好和尊重！
那些组织的人潜藏在更远处，与黑暗融为一体，女人眯起眼睛看着从那片森林里开出来的车子，有些警觉地发出疑问：“裁决司特种部队的1号，有那么好骗吗？”
“她隐姓埋名低调行事那么多年，我们掌控的资料不多。她和闻灿之间发生过什么，怎么认识的，相恋过程，也没有人知道。”另一个人说。
“总之全员戒备，我怕她有备而来。”
“是！”
那辆载着梅烟岚的车子一路开进了凌家的包围圈内。

第081章
在沼泽森林地带，他们果不其然遇上了怪物军团。
“不好！”三个雇佣兵脸色大变，刚刚还摆弄着喇叭的哈密瓜皮头立刻扔掉了喇叭。
“难道我们早就被发现了吗？”
“赶紧跑！”
三人当机立断，砍断了自己戴着定位手环的手，扔进怪物群中，被那些怪物带着跑。而后转头就跑。
他们原本就不打算跟华兰的返祖人对上，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正面对上对他们没有好处。因此这手他们早就确定不要了，反正他们队伍里有奶妈，只要人没死，断手断脚都可以再生。
然而，一道黑影骤然拦在了他们面前，凌厉的腿风一扫而过，叫他们猛地往后跳了好几米。
返祖化的温雨弦的犬目在黑暗中发着光，“朋友，既然远道而来，就不要走了吧。”
三人才不会听，立即分散逃跑，温雨弦只能追其中一个。但很快就有其他身影追上了他们。
与此同时，因为没了驱赶的人，数百只的怪物已经扩散开，不像被三人驱赶时那样集中好控制了，好在抵达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情况，部署好了。
按照计划，不负责抓捕罪犯的人摆出阵型，返祖之力扩散开来互相连接，刚好足够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包围圈，拦住那些怪物，将它们赶往“屠宰场”统一处理。
这非常考验对返祖之力的控制，以自己为中心展开的圆形的返祖之力比较容易，但是像这样平面展开的则非常难，一不小心就会溃散，好在被喊来的学生都比较优秀，在教师们的带领下勉强可以坚持住形态。
……
在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梅烟岚的养母梅菲樱因为车祸去世了。她那时已经七十岁，仍然爱玩爱酒。她性格潇洒，对梅烟岚采取放养政策，不爱管人，也不爱被管，平日里谈不上有多少温情，更像是两个舍友。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梅烟岚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是伸出援手的那一个，会在梅烟岚晚归的时候留下一盏灯给她。
在失去她的时候，梅烟岚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住在这个仅剩自己一人的房子里，就像被无边的寂寞和孤独包围，怎么也逃不出去。
她抱着腿，缩在沙发上，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为什么她爱的人会被一个个夺走生命。
门铃响了起来，她没有理会，外面传来闻灿的声音，“岚岚，岚岚，你在吗？我给你带了家庭作业，老师说一定要做的哦，开开门。”
梅烟岚不理他。
他每天早上上学前跑来，这意味着他天还没亮就得爬起来，没能敲开梅烟岚的家门，就把早餐挂在门把手上，让她记得吃。放学后也跑来，如果梅烟岚不开门，他就坐在她家门口，自顾自的讲话，说说学校发生了什么，说说听到的笑话，有时候也静静地陪她，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安静寂寞的世界里，这个男生絮絮叨叨，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吵出来。
那天她听到闻灿摔了一跤，男生倒抽了一口冷气，忍着痛打算悄悄走，不想门一下子打了开，他连忙缩回按揉的手，挺直身体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维护自己男子汉的形象。
“怎么摔了？”
少年露出丢脸的表情，“腿麻了。”
“进来吧。”梅烟岚说。
“哦。”他顿时又高兴起来。
虽然在心上人面前摔跤丢了脸，但是幸运的是这扇门打开了，因为今天打开了，所以之后再也没有对他关上过。闻灿觉得滚下楼梯也是值得的。
从那以后，闻灿也每天早早过来，接她一起去学校，晚自习结束后送她回家，他甚至还拥有了这扇门的密码。
周六日梅烟岚还没睡醒的时候，他就买了一堆东西过来塞满了她的冰箱，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餐，拒绝了兄弟们打球或者去网吧开黑的邀请，一整天和她呆在一起。
有一天梅烟岚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父母。在他们还没有被凌家人带回去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的，扎着丸子头，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照顾着她们母女。
而闻灿也跟她说：“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
她并不需要人照顾，有深仇大恨的人，哪有这么软弱。但是有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一开始和闻灿交往，只是因为不讨厌他，也因为梅菲樱听了笑着说：“那就交往呗。上高中不谈恋爱，以后长大了肯定要后悔。不过，可别影响学习成绩了，要不然到时候后悔的就是没好好学习了。”
答应他的告白，跟他谈恋爱，只是为了及时行乐。可是这家伙太过真诚可爱，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样的话，以后你得生孩子哦，我是会让男人怀孕的返祖人呢。”在他说要照顾她，提到以后后，她笑着说道。
闻灿闻言，脸色涨红，磕磕巴巴，“我、我们还小，不能、不能做那事……”
“重点不是在怀孕上吗？你不怕吗？”
“怀孕就怀孕，我一个大男人，还怕怀孕吗？”他不止不害怕，还挺开心的，“我听说女人生孩子对身体不好，我能代替多好。”
父亲说过，真的爱一个人，就不舍得让她吃苦，所以他很高兴可以亲自生下她，让她以后也要找一个心甘情愿代替她怀孕生子的男人。
闻灿就是父亲想要她找的那个人吧。
可是她的仇要怎么办？那仇她绝无可能不报，报仇就无法跟闻灿有未来。可以走正规渠道处理凌家人吗？不可能的，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裁决司是返祖家族的后花园，政府也因为《返祖人管理条例》无法插手，甚至如果被别人知道凌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的原因，可能想对她下手的人就不止是凌家而已。
无处求助，她只好告诉闻灿自己的身世，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他们总要告别。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高一年级的时候曾经去过的山上农场附近，发生了一桩离奇杀人案。按照惯例，警方会先确认是否是返祖人作案，先用仪器确认周围是否存在返祖之力的残留，如果有残留，那么收集送去裁决司专门的检测部门检测。
如果检测结果和返祖人基因库里收录的返祖人的返祖之力波纹重合，就可以立即知道在这里活动过的返祖人是哪一族的。
他们在悬崖前发现了返祖之力残留，波纹检测结果几乎要与魅魔族重合，可又无法完全重叠，让人费解。再加上检测结果，这返祖之力残留至少是三年前留下的，因此不太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所以并未深究。
“你说什么？”这消息却传入了某个凌家人耳中。
“那波纹看起来像是个混血，两种返祖之力混合出来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混血能活到那么大，还能留下三年之久都还未完全消失的返祖之力吧。”朋友说。并没有注意到这位朋友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开始调查三年前出现在这里的人。这座农场老板有些人脉，因此有很多学校都会带学生来这座农场农家乐接触小动物，要找一个人跟海底捞针差不多，然而老板却特别提起了梅烟岚他们来的那个日子。
一是因为那天暴雨，这些学生都住了下来，忙得他们够呛。
二是因为后半夜出了事情，有个学生跟人闹别扭跑了出去。深更半夜，大雨滂沱，他们知道后吓得半死，和老师们一起出去找人。索性人都好好地回来了。只是老板滑了一跤，摔断了腿，让老板娘心里埋怨了很久，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跑出去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因此，在重重调查后，他们很快锁定了梅烟岚。
那时高考已经结束，虽然因为梅烟岚的谨慎，交往近三年来，学校无一人发现透明人梅烟岚和受欢迎的闻灿在秘密交往，但是闻家人却是知道的。
之前因为觉得他们年纪小，又不影响学习成绩，所以一直都默不作声。但是高考结束后，闻灿本该出国留学，却因为梅烟岚硬要留在国内，让闻家人很生气。他跟父母吵了一架，然后按照计划，跟梅烟岚去其他州旅游去了。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为了不让梅烟岚察觉到不对溜走，他们先对闻灿下了手，在他外出的时候抓住了他。利用他逼迫梅烟岚自己踏入陷阱。
梅烟岚此时的能力还不足以对付太多的凌家人，不像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有学校教，有同伴可以互相练习，她锻炼身手的唯一方法是在无人的野外与猛兽搏斗。
可是又要失去爱的人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出手。
幸运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来的凌家人并不多，少到让她意外，她要对付他们完全足够。对方也知道这一点。
“伊兰，你乖乖跟叔叔回去，不要轻举妄动，要不然你的小男朋友就完蛋了，我们已经给他吃了我们家的毒药，只有我们家有解毒剂，时间一到没有解毒，就要痛苦死掉了。”
“别怕，我已经偷偷把药吐掉了，他们以为我真的咽下去了。”闻灿跟梅烟岚说。
闻灿靠近梅烟岚，眼中是梅烟岚从未见过的狠戾，压低了声音说：“岚岚，杀掉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只有他们，为了不被抢功，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你的相关消息，杀掉他们我们就安全了。”
凌家就像受到了诅咒，也可能他们的祖先虽然是魅魔，可确实是一只比较羸弱的魅魔，因此他们的返祖基因不太优异，与其说是没落，不如说以前偶尔能诞生出返祖纯度高的族人，是中了奖。好运气总会用完，可享受过万人景仰，就无法接受现在的狼狈。
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停止找她，就像死也不会放弃的一根救命稻草，凌家主甚至发话，谁找到梅烟岚，谁就是下一任家主，让凌家各房都积极投入这场竞争之中。
因此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凌家比较外围的一支，怕被别人抢功，丝毫信息也没有透露给凌家其他人，甚至谨慎到连枕边人都没有告知。毕竟曾经出现了凌松夫妻的事，凌家内部又能有多团结呢？谁能不杯弓蛇影，能不互相怀疑不信任呢？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梅烟岚就安全了。
这些信息是闻灿被抓后旁敲侧击探听出来的。
因为闻灿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对，所以梅烟岚相信了闻灿他没吃药的话，在他的催促下成功解决了这些人。两人一起挖了个坑，把他们的尸体全都埋了起来。
凌晨五点，天将亮不亮，无论天空还是大地都明暗浑浊，火车铁轨绵延无尽。
闻灿开始感觉到疼痛，跪倒在了地上。
“闻灿！”梅烟岚大惊失色。
“他们说……是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你的返祖之力残留。那时，你是为了救我才动用了返祖之力的。”
这让闻灿感到痛苦，如果不是他，梅烟岚就不会被这些人发现，要面对那样的可以预知的苦难。他想，她怎么这么可怜啊，让他心痛死了。
好在现在那些人都死了，她安全了，这让他高兴，哪怕自己要死。本来如果三年前不是梅烟岚救他，他就要坠崖而死的，那时他感觉自己冤得要命，死得毫无意义，可现在他是快乐的，他保护了她。
多活三年，还找到了梅烟岚，他赚到了。
火车从远处轰鸣而来。
“来不及了……”闻灿不让梅烟岚送他去医院，凌家人说过，这药人类医院是检查不出来的，更不用说有解毒药剂，还会留下痕迹。要是送去返祖医院更糟糕，搞不好转头就通知凌家人，梅烟岚又要被抓回去。
“不要急着报仇，答应我，十年，至少十年后才能去找凌家人。”
他怕梅烟岚冲动行事，担心她斗不过凌家人，希望这十年里，梅烟岚可以遇到能帮助她的人，希望梅烟岚可以得到幸福，希望她可以及时行乐，希望她可以好好活着，儿孙满堂，自然老去。
轰鸣的火车吵得梅烟岚大脑嗡嗡响着，她又一次失去了深爱的人。
闻灿解开安全带，脸上已经洋溢起了胜利的笑容。他生来的目的就是利用闻灿从梅烟岚那里得到的爱，帮助凌家抓住梅烟岚。
而现在，他做到了。只要他做到了，从此以后，他就是真正的闻灿。
这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好在地势还算开阔，月光洒了一地。这辆车子静静地停在这里，周围静得危机四伏。
“到了，我们下去吧。”他迫不及待地说，想要打开车门。
忽然间，一阵香气轻柔袭来，将他全部包裹住。梅烟岚仿佛一只女妖贴向了他，伸出皙白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叫他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电流流窜过全身上下。
“嗯？”他伸手触摸她的胳膊。
“当闻灿的感觉好吗？”魅惑的声音轻轻问。
克隆人霎时惊住。
“可惜，赝品就是赝品。”
克隆人大惊失色，正要挣扎，下一秒却直接被梅烟岚掐住了脖子，拖了过去。
梅烟岚打开车门，将他挡箭牌一样推出去。那一刹那，无数麻醉针射了过来，克隆人被扎得像刺猬一般。这是为了她特别调制的麻醉，克隆人瞬间就无法动弹，瘫软下来。
过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不对，攻势终于停下，凌家人已经全部现身，将这辆车子包围。他们立刻将四个车轮破坏了。
梅烟岚扔下了手上的挡箭牌，鼻尖隐约嗅到一种甜香。
“伊兰，我的宝贝孙女，好久不见，你也是狠心，怎么忍心这么多年不回来探望爷爷一眼？”一道声音响起，将梅烟岚探究这香味的注意力拉走。
这声音将大脑深处的记忆唤醒，让梅烟岚瞬间反胃，冷冷地看向来人。
凌家主站在一群护卫中间，看了地上的克隆人一眼，“喜欢爷爷为你准备的礼物吗？你喜欢他的话，只要以后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他陪在你身边，要是一个不够，我还可以再帮你搞几个。”
他说的那么随意，就好像闻灿是什么可以批量生产的玩具。口气里还有一种直白的厌恶。
他讨厌闻灿，毋庸置疑，如果闻灿还活着，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就是因为闻灿，才导致梅烟岚在十年前从他们手中溜走。十年啊，就算他是返祖人，寿命比普通人要长，可他也没多少个十年了！
“如果不够，你看，我还给你准备了他们。”凌家主说着，他的身后，又走出来了几个人，梅烟岚一看，目眦欲裂。
那几个人，正是她的父亲和母亲，以及她的养母梅菲樱。
“伊兰，宝贝，到爸爸妈妈这里来。”
“岚岚，过来啊。”
他们对她露出笑容，伸出双手，可眼中分明没有任何爱意。
是克隆人。
“你竟敢！”梅烟岚眼中掀起狂怒，黑发瞬间变成红色大波浪，犄角在头顶冒了出来。
她感觉到强烈的被冒犯的感觉，这些她珍视的独一无二的人，就这样被随意复制，复制后站在这些害死他们的人的身边，像狗一样被他们驱使着！
凌家主当然知道这会激怒梅烟岚，但他是故意的，空气中有为梅烟岚准备的药，这种药很特殊，要和另一种无色无味的药一起才能发挥作用。而这种药，在闻灿的车内早就充满了，被梅烟岚吸入肺腑，融入她的血液之中。所以她现在才能嗅到那种甜味。
梅烟岚一动怒，血液循环加速，药效越快起作用。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等着梅烟岚倒下，然而梅烟岚冲到了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步伐没有丝毫不稳，掐起他的手没有一丝不稳。
他脸色变了变。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肮脏的小把戏吗？你以为这十年来，我躲着你们是因为害怕吗？今时不同往日，我要你们全都死！”

第082章
远处，盯着那边的组织的人意识到了不对。
“梅烟岚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凌家这些没用的蠢货恐怕不是对手，怎么办？要现在上去吗？”
“不急，她要杀凌家人，让她杀。”女人嘴角勾了勾，“都录下来。等一下她要是还有力气反抗，而我们又抓不住她，就让裁决司和其他返祖家族帮我们抓她。”
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把柄了，有灭了返祖家族这个罪名在，梅烟岚还能逃到哪里去？就算裘法会保住她的命，唔，又有什么所谓呢？他们本来要的，就不是她的命啊，她活着才是最有价值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她现在巴不得梅烟岚把凌家人全都杀光，反正也是一群没多大用处的弱者。他们组织的信徒多的是，根本不缺凌家。
泡面刘海头又羡慕又憋闷，他抓张丝妙千难万难，轮到他们抓梅烟岚居然这么轻松，只要梅烟岚杀了凌家人，那把她弄到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可能再出现张丝妙那种送到天上去保护起来的情况。
这下他们组织更要被姊妹组织踩着抬不起头了。
……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吗？”凌家主被掐住脖子，脸色变了变，又镇定了下来，“你爸死也要把你送走，你那小男朋友自愿卧轨去死，就是为了让你自由活着吧。”
说着他笃定的露出笑，“他们会希望你这么做吗？”
凌家其他人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表情也有些放松了下来。
原著中，凌家主说完这话就被梅烟岚拧断了脖子。
然而这次，梅烟岚却迟迟没有动作，她有些诧异地动了动耳朵。
“梅老师！”
没有错，毫无疑问，是景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梅警官！”
怎么回事？很显然，不管怎么回事，现在要把这些凌家人都杀了不太可能了，景姵的声音在往这边快速接近，与此同时，她感觉到地面传来了可疑的震动，就好像有一大波大草原角牛在奔跑着迁徙一样。
一定有大事发生了，梅烟岚有些烦躁。
凌家人见梅烟岚分心，立即抓到机会偷袭，然而梅烟岚速度更快，她一把扔开了凌家主，几下跳跃上了一棵大树顶端，朝着声源处眺望。
就看到那边黑压压的一大群朝这边涌来的怪物，景姵正在最前方，其实她是赶过来守“漏斗嘴”的。但是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就好像景姵正在被那些怪物追一样。
或许是对景姵的好感，也可能是在裘法成为裁决司司长后，她就加入了裁决司，已经在那里工作了七年养出来的使命感，梅烟岚腮帮子紧了紧，看了看下面可憎的凌家人，咒骂了一声，还是选择冲向了那些怪物。
虽然不知道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但是从她的经验来看，这些怪物不能有一只活着逃走，否则就意味着会有数个普通人要丧命。
她不能不管。
满腔的无法在仇人身上发泄的戾气朝着那些怪物喷薄而出，女性魅魔鲜红尖利的指甲就像一把把精致小巧看不出威力，实则锋利无匹的手术刀刀尖，红艳艳的大波浪卷发就像一团火焰，魅惑的美眸射出摄人心魄的锋芒。
她犹如闪电一样疾速而来，像一枚炮弹迎面砸入那群怪物之中，挥手间就切断了数只怪物的咽喉，直到鲜血喷涌而出倒了地，怪物才发现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收割。
“梅老师，我去守着后面。”景姵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了这么一句，很快就跑向了凌家人。
凌家人没想到会突然这样，不过他们凌家一直以来被其他返祖家族瞧不起，不止是因为他们返祖纯度低，还因为他们似乎因为返祖纯度低，觉得怎么都比不过其他家族，挣不来荣誉，就自暴自弃，好吃懒做，成天研究各种邪门歪道。
因此五感都不如其他返祖人敏锐，在黑暗中只闻其声看不见其影，等景姵跑到他们面前了，还问她怎么回事。
景姵笑着说：“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在意，裁决司会搞定的，不过这么晚了，你们没事别在这里晃悠了，快回去吧。”
她这样说了，凌家人就没太在意。
“什么东西？”组织那边的人，刚刚因为景姵的突然出现，坏了马上到手的好事而不悦，他们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靠！赶紧跑！”组织的人拿了夜视望远镜一看，脸色大变，黑压压的怪物军团犹如阴云压顶，轰隆隆袭来。
原来这里正好就是景姵说的，最适合用来当屠宰场的地方。
怪物跑得很快，已经饥饿难当，虽然被驱赶得停不下来，可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前一秒一只大象才被淹没，几秒后就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他们连忙起身跑路。因为他们正处于怪物们前进的范围内，再不跑肯定会跟那些怪物撞上。
而处于怪物行进路线最中间的凌家人，等景姵跑远后还在原地议论。
凌家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着说：“她的警惕心很高，身体抗毒性也很强的样子，估计特意做了抗毒训练。真是优秀啊，不愧是我们凌家的孩子，一定能生下很强的后代吧。”
“是的，可是现在怎么办？”凌大少问凌家主。好端端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不急，我们已经知道她是谁，在哪里，多的是机会把她抓到。”
凌大少却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家族已经把钱打过来了，如果我们没有按时让他们过来，不太好吧。”
他们约定好了时间，等抓回梅烟岚后，他们就可以派人过来跟梅烟岚做那事了。
凌家主皱了皱眉头，“今天反正是抓不了了，这种事不能声张，先回去吧。”
地面的震动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多少好奇心，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搞梅烟岚，慢吞吞地走着，去远处他们藏起来的交通工具那里。直到后面传来可疑的声音，他们才转头。
顿时大惊失色。
怪物狰狞的面孔已经近在数米之外，一个飞扑，血盆大口大张，就扑咬住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凌家人的脑袋。
梅烟岚虽然已经开大了，可是数量太多，仍有很多漏网之鱼。这些漏网之鱼就来到了凌家人面前。
他们转身狼狈狂奔，却很快就被追上了，那些狰狞强壮的怪物撞倒了他们，从他们身上踩踏而过，有些在经过时还从他们身上撕扯下肉来边跑边食用。
“啊！”
凌家人的惨叫声却淹没在这些轰隆隆的脚步声中。
其中凌家主虽然已经立即动用了全部返祖之力，给自己身上覆上了一层保护甲，可那一把骨质疏松的老骨头，还是几乎被踩得粉碎，刚刚伸出一只手想要求救，就被又一只怪物的脚踩下去，踩得碎掉，他眼珠子险些都突出来，然后又被一脚踩中了脑袋，嘴巴塞了满嘴草，叫都叫不出来。
前方，些许鲜血溅到了梅烟岚美艳的面孔，衬得她越发犹如修罗。她所过之处，怪物连挣扎反击都做不到便倒了一地，煞气惊得周围的怪物本能地想要远离她，以至于它们犹如摩西分海一样飞快裂开一条缝隙。
然而令人窒息的返祖之力从她体内张开，像是一条条锋利的软韧刀片，魅魔的双眸猩红，红发无风自动，金色的铃铛发出危险的信号，美艳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冷酷地收割着更多的生命。
大杀四方。
“是一号！”
“梅烟岚小姐！”
“杀疯了！”
后面驱赶的人终于发现了这个强大的助力，被帅了一脸。
怪物已经赶至这个屠宰场，后方的人继续张开屏障不让它们后退，其他人冲入其中和梅烟岚一起开杀，跑向唯一出口的怪物刚刚钻过那个窄窄的峡谷一样的出口，就看到景姵笑眯眯地看着它们。
然后被一一送上路。
只敢远远开着车跟在后面操纵飞行摄像球的张润兴奋得满脸通红，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第一天就有这样的素材，第一集 已经可以剪出来了，多么振奋人心啊，那边是繁华的红灯绿酒的大城市，在光明的另一面，却发生着这样危险而精彩的战斗！
这哪里是在拍纪录片，分明是在拍电影嘛！
太棒了，返祖家族要求他三天内搞出第一集 ，他当时觉得他们真是离谱，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返祖人是不是以为拍片子很简单？现在看来，是他错了，这哪需要三天，今晚他就能和团队连夜剪辑出来第一集！
……
十二生肖学院，不久前学校还很热闹，图书馆里挤满了复习的学生，现在却是空了一半。
不能出任务的七年级以下的学生一边心不在焉的复习，一边羡慕。
“我也好想出任务啊。”
“好大的阵仗，连教师都出动了，发生了什么啊？”
“等学长回来问问……”
“……”
汤沃雪站在医院门口，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丝毫也不好奇，他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怎么才能给景姵下药，他需要的东西，需要她陷入昏睡才能得到。
……
繁华的夜市内。
穿着华丽的红色洛丽塔裙的金发女生和三件套西装绿眼睛男人在烟火气中格外引人注目。
洛丽塔正一手抓着几串羊肉串在大快朵颐，“唔唔，好吃好吃，艾萨克快给我倒啤酒。”
“你酒精过敏，喝牛奶吧。”
“不要！吃这种东西就要配啤酒！吃药就好了嘛！”
艾萨克还是给她开了一罐旺旺，然后在老板问他要不要辣的时候，在洛丽塔的骂声中礼貌地说：“请给我，变态辣。”
“艾萨克，洛丽塔。”他们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们。
转头一看，戴着眼镜穿着衬衫的“程序员”伙伴。
“宾利，你为什么在这里？”艾萨克问。
“不止是我，埃里克、布莱恩和杰登也来了。你们懂的。”
“哦！我懂了，所以刚刚是他们搞出来的动静对吧！”洛丽塔说。不久前他们看到大楼上方有大批量的返祖人在赶往一处，不过看样子不是来抓他们的，他们也就没理会了，没想到居然是他们的佣兵团的人搞出来的。
宾利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应该已经无了。”
“啊哈！我就知道，他们三个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居然想报复那个谁，活该哈哈哈哈……”洛丽塔抓着牛肉串仰头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人连连回头看。
“但是，你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艾萨克按住洛丽塔的脑袋，目光锐利地看着宾利。
宾利推了推眼镜，“我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欢迎你们加入我。”
……
在裁决司精英的围追堵截下，三个雇佣兵被成功抓获，三人被摁在地上，不甘又愤怒。他们想破了头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行动会这么简单就失败了，简单到好像华兰这边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准备好了网，等着抓他们这三只鳖。
可是如果早知道，早动手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把农场里几百只动物都变成怪物后才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哈密瓜皮头问。
“老实点！”特种部队的精英一拳砸在他脑袋上，叫他头昏眼花。
三人被擒，那边那些怪物也被尽数杀光了，空气中都是腥臭的气味，满地尸体，所有人身上几乎都沾着血，也有人受了伤。但是受伤最惨重的，还是凌家人。
梅烟岚在那些怪物身上发泄完了火气，却仍然感觉十分不爽，不料转头居然看到凌家主那老东西，浑身骨折，一副有气进没气出马上就要翘辫子的模样。
心里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还有那么几个凌家人也死了，重伤数名，较强的几个倒是没有大碍，但是也因为毫无防备突然就撞上这些怪物，表面上多多少少有一些伤痕，凌大少，也就是梅烟岚血缘上的大伯还狼狈地流着鼻血。
虽然顶多明天这些伤就能自愈，可看起来还是有些难看。
其他人一开始满头问号，不明白凌家人为什么在这里。短暂的困惑完后，看到他们这样，一些傲慢的返祖家族成员就开始鄙夷起来，还有人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声。
“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管是返祖家族还是裁决司，都尽量不找你们帮忙了，怎么你们还自己往事上凑啊？”
“就是啊，瞧瞧这搞的，啧啧。”
凌家不愧是返祖家族金字塔底端的存在。
凌家人难堪至极又羞愤难当，搀扶着自家人就要逃走。而这时凌家主看到景姵，那快要昏过去的眼睛一个激灵，突然瞪大了，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凌大少等人也忿忿不平地瞪她。
景姵眨眨眼睛，“凌家主？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好像是被踩踏的。”有人说。
凌家主眼睛瞪得更凶了，几乎要射出怨毒的利箭出来。
景姵诧异：“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多停留，赶紧回家吗？”
她说完还露出责备的目光，就好像在说你们又不是小孩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下好了，弄成这样，给别人添麻烦。
凌家主被气得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凌家其他人也憋屈得要死，你说景姵撒谎，人家也没有，确实让他们赶紧离开了。可如果不是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他们能那么慢悠悠毫无防备吗？但是这话说出来，也只会引得他人更加嘲笑他们而已，因为在强大的返祖人眼里，这些怪物确实是“没事”。
此时此刻，无论是凌家人，还是梅烟岚，因为各自心中权衡的东西，都默契的表现出彼此不认识，之前双方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梅烟岚看看凌家人，再看向景姵，冷静下来后，心里开始产生了疑惑。
“你之前叫我，是因为看到我了？”梅烟岚问。
“要不然呢？”
可是当时的距离，梅烟岚需要上了树后远眺，才看到了景姵和怪物军团。难道是因为景姵是龙族，返祖纯度也比她高，所以能看得更远？
梅烟岚没有多想，她盯着凌家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是个机会。梅烟岚眼眸微微眯起，跟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说：“我护送他们……”
“梅老师。”景姵却忽然出声：“张润导演说想要了解了解你，这是可以的吗？”
梅烟岚转头，这才想起返祖家族正在拍纪录片要搞公关。
“随便你。”梅烟岚无所谓地说，景姵能知道的信息，也无非是特种部队1号之类的。
她说完要继续刚刚的计划，又听到景姵按着无线耳机说：“好的，张导演，梅老师说你可以弄个摄像头跟着她。”
梅烟岚：？？？
看着梅烟岚震惊的目光，景姵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不是说可以吗？”
“你说话方式是不是有点奇怪？”梅烟岚问。任何人听她那样说，都会以为她是要跟张润说点她的事吧，怎么就是派摄像头跟着她了？她就是用这种话术玩的凌家吗？
梅烟岚一顿，注意力从凌家身上转移开，落在景姵身上，一时间倒也没了追上去干掉他们的想法了，当然，那颗飞到她头上的摄像球也是一个原因。
凌家人动她她反击杀人，和自己主动去杀是两码事，没人看到还好，当着摄像头干，她又不是傻的，她才不要跟凌家这些人陪葬，他们不配，她爱的几人泉下有知，也不会开心的。
景姵好像没有察觉到梅烟岚怀疑的目光，正在戳一颗怪物脑袋的头，然后抬头看她，有些天真地问：“梅老师，这头好像是猪变的诶，你说这肉还能吃吗？妙妙吃不吃的？”
赶过来帮忙收拾残局的温雨弦：“？？谢谢，不用，拜托不要给我女朋友吃奇怪的东西。”
景姵举起一根她半个人大的“猪脚”，“真可惜，肉还挺多的呢……”
梅烟岚盯着景姵看，心中的怀疑更甚。
——是巧合吗？还是说她确实在阻止我杀凌家人？

第083章
“靠！”突然间从尸体里蹿出来的怪物，吓了人一跳，原来有些怪物并没有死，而是在装死，准备伺机而逃。
梅烟岚几乎是瞬间就来到那险些窜逃走的怪物面前，给了它一个大比兜子，送它上了西天。
景姵站在原地看着，眼中满是欣赏。真是飒飒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这个世界都会因此黯淡上几分吧。
她当然是故意阻止梅烟岚杀凌家人的，梅烟岚不能杀凌家人，杀了就没救了。哪怕她有办法让她活下来，但这样的话，从此梅烟岚也只能像原著里的楚栩生那样，当个生活在黑暗里的影子了。
从温雨弦和张丝妙事件的实验结果来看，在他们的剧情时间线走完之前，任何的改变都是无用的，剧情会想方设法将它拉回去，防不胜防。既然如此，提前更改的意义就不大了，不如让它按照原著发展，到了剧情节点再去扭转。
现在她已经改变了梅烟岚不久前杀了凌家人的剧情，可她的故事的时间线还未结束，也就是说，之后剧情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梅烟岚去杀掉凌家人，把剧情拉回去呢。
……
他们已经通过裁决司内部的卧底知晓了今晚的情况，。
“原来是有外国返祖人作案，他们把一座农场里的动物全都变成了怪物。因为这里的地形缘故，他们特意把怪物赶过来杀的。”
“也是倒了血霉了，居然这么刚好！”
他们到嘴的鸭子也飞了，泡面刘海有些幸灾乐祸，“现在抓不了梅烟岚了吧，既然这样，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女人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现在走了，明天我有事，你们还得再大老远来，多费劲。”
泡面刘海表情一僵。
“这次算梅烟岚好运，但是她的好运气不会继续太久的。”女人说。在她看来，要得到梅烟岚并不难，深仇大恨在这里，只要拿凌家人做诱饵，不怕梅烟岚不踏进陷阱。
……
凌家人很快去到了返祖医院，接受了治疗，除了直接死掉的几个，凌家受伤最重的就是凌家主了。
越是感受到自己的年迈和脆弱，他眼中的野心和欲望就越扭曲。他紧紧抓着大儿子的手，“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事情不能拖，要快，我们凌家的辉煌……”
“我知道，爸，你放心，接下去就交给我，您安心养着。”凌大少握着他的手说。这一把老骨头，自愈力也没有年轻人强了，不躺个一两个月根本不行。
“你记住，这件事要小心的做，不要声张，不能让外人知道。”凌家主睁大双眼紧紧盯着凌大少说。
凌大少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放心，在把她抓到手，开始我们的计划前，不会让人知道她就是伊兰，有那种能力的。”
他们渴望梅烟岚可以成为“妓女”一样的角色，区别只在于生孩子的人不是梅烟岚罢了。期待她贡献出自己的卵子，让人生下一个个健康的拥有两种返祖基因的混血。
这种混血大概率会比单种返祖基因的人更强大，等一部分返祖家族有了这样的混血孩子，其他返祖家族就会被迫卷起来。
不想落后于人，就必须要和他们凌家联姻。
可如果在这个计划还未实施前，就被其他返祖家族知道了梅烟岚的存在，那么那些家族会怎么做？比起争抢着跟凌家联姻，绝对会更想直接让他们失去梅烟岚，大家都没有，保持不变，就没有落后于人的风险，也不会受制于凌家这种弱小无能又卑鄙之徒，多好。
所以凌家不久前才会假装跟梅烟岚不认识，以免引起其他返祖家族对梅烟岚的注意，发现端倪。
……
城市早已经万籁俱寂，只有孤寂的路灯笔直地立在那里。
郊外森林里的人们却还很忙碌，后续的清理工作一般会交给后勤部门，但是因为发现有些怪物会装死，而后勤部门的人都比较弱，因此他们不得不留守一些人在这里帮忙，以防万一。
“我要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
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教师们基本都返回学校了，剩下的工作是裁决司的。
梅烟岚是战斗部门留守的人员之一。
“你说，是龙锦提议把这些怪物都赶到这里来的？”梅烟岚问一个同事。
同事点点头。
“温雨弦是第一个发现那三个罪犯作案的人？”
“是啊。”
“真巧啊。”
“什么？”
“没什么。”梅烟岚说，红眸盯着远处，陷入沉思。
……
翌日。
宽敞肃穆的会议室内，政府人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严肃。
曾经去找过景姵的第九处的人员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焦灼。
“返祖家族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洗白，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是啊，我们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机会吗？”
“这是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大好时机，难道眼睁睁的让它流失掉？”
“我们应该禁止返祖家族发行这种纪录片！”
坐在主位上的穿着军装的女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么，再出现昨晚的情况，当裁决司人手不够的时候，就由你们第九处的人去支援怎么样？”
第九处的人顿时表情一僵。
“针对返祖家族和《返祖人管理条例》是否变更，在我们之后安排的与返祖家族的会议中会商议出结果。返祖家族从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对社会和国家的稳定做出了不菲的贡献，民众不知晓，第九处也不知晓吗？不用这么急着想要把他们一棍子打死。”
这场会议没有针对返祖家族的洗白计划做出什么评价，也没有什么阻拦的意图，这让第九处的人感到十分恼火，他们觉得政府这种态度是在□□，是不敢跟返祖家族正面起冲突，是软弱的表现。
“就昨晚的事件，我们的科技武器完全可以做到把它们灭掉吧！军人训练出来，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就因为是怪物，就不能上，只能交给返祖人？这不就是返祖人就是比普通人更高级的人种的意思吗！”
“我看都是习惯了，所以不敢变。真的到了不得不变的那天，就会发现没有返祖人的帮助，我们一样可以战胜怪物。”
会议结束后，他们回到自己的地方，开始愤怒的发泄情绪。
第九处的所有人都仇视返祖家族，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因为周家，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因此不可能就这样任其洗白。
“哼，把网上那些热度下去的事件都顶起来，让他们再复习复习返祖家族的恶。”
“这么多年的矛盾，我不信一个纪录片就能洗白！”
于是这一天，以往发生的各种或有人关注或没人关注的返祖家族犯罪案件纷纷出现在了网友们的主页上。把人们已经有些平静下来的情绪又一次调动了起来。
返祖家族一觉醒来，又看到全网都在骂他们，都在要求取消返祖人的福利，气得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张润刚刚躺下，就被电话轰醒，一边接起来听里面的话，一边在心里骂，这些返祖家族的人是真的各个不食人间烟火，真觉得拍片子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还好他们连夜剪了片子，要不然还真赚不到返祖家族给的这一笔巨额工资了。
这就是给返祖家族工作的好处了，钱是给的真多啊，因此他的团队各个熬夜都熬得快快乐乐的。
“好的，我们这就把第一集 发出去。”张润大导演乖巧地说。
于是，不久后，一个名为“返祖荣耀”的新账号发布了一个长视频。张润导演转发，他本来就是有千万粉丝的大导演，因此很快就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
他们暂且骂返祖家族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点开了视频。
这是一个纪录片，名为《世族》，两个金色的毛笔字一笔笔在眼前出现，一股狂放高傲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先是旁白和千万级的动画制作，讲述了返祖家族的形成、在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这个特殊的社会中承担的责任和作用等等信息。
在张润接到这个工作后，就立刻产生了灵感，把这个片头交给了全华兰最出色的影视动漫制作公司来制作，虽然是加急的，时间逼得很紧，但是给的钱那么多，人人抢着搞这个项目。
网友们先是一愣，随后质疑的弹幕很快就多了起来。
【这什么？】
【洗白来了？】
【返祖家族在这个社会上是什么作用？蛀虫！】
【返祖家族心都是黑的！】
【还那些无辜者的命来！】
【张润也变了……】
【取关了】
等景姵出现后，正是群情激愤的人们的炮火也跟着转移了。
【还以为龙锦跟别人不一样，结果还是一丘之貉】
【说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
【她顶多是不犯罪而已，指望返祖人共情普通人？粉她的人怎么想的？】
【太让我失望了】
一直以来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看待普通人的返祖家族，在这种时候拍这种纪录片，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是洗白，因此网友们坚决不接受。
然而他们却是一边骂一边看，观看人数不断增加。毕竟讨厌是一回事，可好奇也是真的好奇啊，这可是第一次普通人能看到返祖人平日里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呢。
就像想要守住自己钱包里的钱，一开始就不能被撬开自己的钱包一样，不接受一个人的洗白，最好是不要去看对方的洗白通稿，一旦看了，就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因此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景姵等人去协助裁决司办案，看到了她和梅烟岚飞天遁地逮捕罪犯的精彩场面，风向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变了。
【好、好帅！！】
【返祖家族的人好像是有作用的……】
【下水道打网球这个要笑死我了，龙锦那遗憾的表情又坏又可爱！！】
【这个杀人犯终于被抓了！！打得好！】
【这个红发的姐姐是魅魔吗？那种扑面而来的果实熟透的味道，斯哈斯哈……】
【？能不能坚定点？返祖家族这才出了几个人来帮忙？就益大于弊了吗？就值得给他们那些特权了吗？】
等晚上怪物军团的剧情出现，这些拒绝洗白的声音就一下子被其他言论压过了，不是“啊啊啊”尖叫，就是“热血沸腾好刺激”之类的。
【老子昨天睡得好香，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妈呀，如果没有拦下来，昨天得死多少人啊！】
【靠，被打脸了，原来返祖家族的人在有事的时候是会出来这么多人的……】
【……】
纪录片的热搜很快就上了第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观看。
第九处的人哪里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有多危险，场面有多盛大，他们一夜高枕无忧，第二天醒来只知道有事，然后解决了。已经解决的事，有什么好关注的，又能有多大？
因此哪想到这个纪录片有这种威力，眼见着舆论这么快就扭转了，难受得脸都绿了。
……
萧骋正坐在家中沙发上，一夜未眠。
梅烟岚彻夜未归，她和闻灿离开后，彻夜未归！他老婆，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离开后彻夜不归！
实在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因为上次他撕毁了离婚协议，宣称绝不离婚，她才这么肆无忌惮？否则她怎么敢？一个裁决司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外编人员，没钱没实力，她凭什么这么对他！他可是萧骋，堂堂萧总！
萧骋跟电话里的好兄弟控诉，“人还活着却十年不声不响，闻灿对她能有多喜欢？她居然看不清吗？！她的理智呢？这会儿忘记不划算了吗？”
方碧荷至少十年里有经常发消息给他，对他嘘寒问暖钓着他，闻灿有吗？
跟好兄弟诉苦没几句，他爸妈就来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在裁决司门口梅烟岚丢下萧骋跟着闻灿跑了的事，刚好被某个认识萧骋和闻灿的人看到了，于是消息一下子就在上流社会里传开了。
上次因为知道梅烟岚是返祖人，萧骋又怀孕了，两人只能压下心中对梅烟岚的不喜，结果现在他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这丑闻让他们没脸。
“你必须跟梅烟岚离婚！”
“我的婚姻，用不着你们指手画脚！”刚刚还在跟好兄弟诉苦的人一听到离婚，立刻又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萧骋啊萧骋，你有没有自尊？梅烟岚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有什么好的就把你迷得团团转了？要样貌没样貌，要能力没能力，还不如那个方碧荷呢！”
“你跟她离婚，我们不阻止你跟方碧荷一起了。”
萧骋却没有丝毫心动，于是他们又拿出了杀手锏，“你不跟梅烟岚离婚，就萧家的一切就没你份了！”
当初他们就是用这一招逼得萧骋和方碧荷决定找个老实人来去母留子的，看似是方碧荷舍不得萧家的家业出的主意，可萧家父母还不了解儿子吗？他或许对方碧荷并不如他以为的那般深情，未必没有年少求而不得的执念在其中，因此他对方碧荷的爱情并没有压过他在事业上的野心，所以才那么容易就同意了这个提案。
当然了，也别指望他多有道德，借腹生子而已，大不了离婚后多给几套房。
他和梅烟岚结婚没多久，两人以为这一招还有效，不料萧骋却说：“随你们便。”
可恶，梅烟岚那个没用的穷女人，真的给他灌迷魂汤了吧！
另一边，方碧荷正在请朋友们快乐地吃早茶。
昨晚传开的消息，她自然听说了，心情大好，她确信经过这一次，萧骋不离婚，他那对封建保守的爸妈也一定会逼着他离婚的。就算暂时不离，他们未来也不会好过的！
毕竟闻灿这顶绿帽子会永远无形地扣在萧骋头上，到处都会有指指点点的声音，哪个男的受得了？
“但是梅烟岚到底凭什么啊？”一个好友说：“一个萧骋，一个闻灿！我记得闻灿以前在学校很受欢迎的，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追他的女生超多的，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偷偷摸摸跟梅烟岚交往！”
“这已经是我们班级里最大的未解之谜了。”另一个女生说，他们班级群里最近都非常热闹，聊天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梅烟岚。昨晚的消息传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梅烟岚抛弃萧骋跟闻灿私奔”了。
至于故事为什么会发生在裁决司大门外，倒是没有人多想。
【我盯着我们的毕业照看了好久，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梅烟岚都长得很一般啊】
【在照片里看着还有点阴沉，他们喜欢她啥啊？】
【她不是会下降头吧？】
【没错！三无人员，没有邪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什么三无？】
【无颜、无钱、无个性】
方碧荷最近看群聊看得很开心，同学们震惊质疑的话语，让她的优越感回来了一些，不是她校花的魅力输给了透明人，而是透明人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迷倒了男人。虽然这些无凭无据，但是看着就是高兴。
她一高兴，又多点了几样。
“欸，点太多了，吃不完吧。”
“没关系，吃不完你们就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她笑道。
“那好啊。”
不料这时，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同学群里，有个人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卧槽，快看热搜！】
【咦！返祖家族出纪录片？这是要开始公关了？】
【不是，不对，也是！总之看就对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跌下椅子！】
于是群安静了下来，方碧荷和两个好友也去看了。
萧骋则是被好兄弟着急忙慌打过来的电话提醒的。
“萧骋，快看热搜，你老婆在上面！在那个叫《世族》的纪录片里！”
#世族#已经高挂热搜第一，后面跟着鲜红的“爆”。
萧骋不想理父母，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电视，用电视上网，摆出驱赶的姿态。他打开《世族》，发现是返祖家族的纪录片，还皱了皱眉，难道梅烟岚也被拍进去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最近裁决司那么忙，又长期缺人，梅烟岚这个后勤人员被拍进去也很正常。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就逐渐变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清脆的铃铛响起，一头红色大波浪，头顶长角的魅魔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眼角红色的泪痣闪耀，红眸、红唇、红色犄角，美得又烈又冷，眼波流转，魅惑又薄凉。
然后他听到纪录片里的声音介绍：
“梅烟岚，魅魔返祖人，裁决司特种部队1号。
“特种部队是裁决司的最强战斗部门，专门负责最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抓捕。特种部队的名额只有10个，号码越往前的人就越强。梅烟岚是裁决司内，仅次于裘法司长的最强者。”
弹幕上，无数的有被魅惑到的弹幕。
刚刚被气得半死的萧家父母声音也卡在了咽喉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这、这个，是同名同姓吧？”
只是仔细一看，确实能看到梅烟岚在他们记忆中的轮廓，只是那个轮廓是黯淡的，不显眼的，而这一个美艳得妖气四散。
方碧荷的表情也变了，瞳孔地震也不过如此。
同学群也疯狂震动起来。
【喂！那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梅烟岚吗？】
【卧槽卧槽！】
【惊得我从椅子上摔下来，痛死我了啊啊啊！】
【我特么又看了看昨晚那张照片，发现是在裁决司门口拍的……】
【……】
梅烟岚可不是一个大众名字。再加上他们刚刚议论的事，一下子突然就合理了呢，什么无颜无钱无个性，人家有颜有钱超有个性，所以那么多男人拜倒在她的性感红裙下，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闻灿哪里是眼瞎了，他分明是火眼金睛，是众人皆醉他独醒！萧骋？萧骋跟她结婚是高攀了啊！
当他们看到后面梅烟岚火焰一样冲进怪物军团中大杀四方的场面时，更是和众多网友一样发出了被击中的啊啊啊尖叫声。
方碧荷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化，两个好友激动得在椅子上跳了一下，只是很快想起方碧荷，于是神色怪异，有些尴尬。
最终方碧荷收起手机，也不想保持什么体面了，推着轮椅转身就走。妈的，她一开始以为她是王者，梅烟岚是青铜；后面以为她是王者，梅烟岚也是王者；现在才发现，他妈的自己才是青铜，梅烟岚才是王者！
你早说啊！早说你是这种级别的返祖人，我跟你抢什么？我早就自己麻溜滚远了！！

第084章
凌大少翻来覆去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新的卑鄙但好用的抓梅烟岚的办法，既然她已经看穿了克隆人，闻灿梅菲樱那些死人对她已经没有影响了，那就用活人胁迫她。
“给闻家发邀请函，请他们来我们家做客。”凌大少跟手底下的人说。
“用闻家那些人，可行吗？她不是跟那个叫萧骋的结婚了吗？”另一个凌家人说。
“你看她像是在乎那个萧骋的样子吗？”凌大少沉着脸说，对自己的话被质疑感到不悦。都是父亲的错，凌松死后他就没有再立少家主，在十年前还说出谁找到梅烟岚谁就当家主的话，以至于他在凌家都没有太大的权威。
“这……这倒是，从我们的调查结果来看，她跟萧骋结婚就是为了玩。”
“闻家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儿子是她最爱的男人，为了她死的，她心里对他们必然有愧，我们要杀他们，你们说她会不会管？”
其他人无言以对，凌大少骄傲地昂起头。
想必闻家那边收到返祖家族的邀约，一定会欢天喜地的过来，到时候就用闻家威胁梅烟岚，她要是不来束手就擒，他们就给闻家人下药。
凌大少认为这个计划很不错，不料这时突然收到噩耗。
“梅烟岚在网上爆火了！”
紧接着他们开始收到已经跟他们约定好的家族的电话。
“凌伊兰难道就是裁决司那个梅烟岚吗？”他们的语气悄悄的，含糊的，好像在传递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凌大少脸色难看，哈哈笑道：“怎么可能，你说笑了，你看她像是会乖乖听我们话的人吗？”
那边咕哝了几句，最后说：“那倒是。”
还有没有合作不知晓真相的人打电话问：“裁决司那个梅烟岚也是魅魔返祖人，不是你们家的人吧？”
“说笑了说笑了，她要是我们家的人，还能进裁决司吗？”
梅烟岚不止进入了所有民众的眼中，也进入了返祖家族的眼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
“怎么会这样！”凌大少一拳砸在了桌上，头疼不已。为什么早不出名晚不出名，偏偏这个时候出名！老天这么不眷顾他们吗？故意跟他们作对吗？
“这种情况下，咱们还怎么对她出手？一出手不就等于告诉那些人，她就是凌伊兰吗？”另一个凌家人说。到时候就算抓到了梅烟岚，又有什么用，计划都来不及实施，就会被那些强大的返祖家族打断的，而凌家根本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
国内的魅魔家族，目前已知的只有凌家，但是谁也不能肯定不会有沉睡多年的返祖血脉突然觉醒。再说西方国家也有几个魅魔家族呢，凌家的魅魔血脉并不是唯一性。
当年凌家干的那些事，知道的返祖家族也不多，还多是排在后面的，过去了也没人提了。
可是如今那平静的湖面再起涟漪，梅烟岚还声名大噪，一不小心风声就会传开，凌家不想放弃梅烟岚这个发家致富的道路，行事就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只能先蛰伏下来，不要对她出手了，等这阵热度过去再说。”凌大少最终只能不甘地说。
然而这时，凌家管家忽然急匆匆跑来。
“少爷，裁决司……”
话还未说完，裁决司的人已经逼近。
“我们查到凌家涉及进行非法克隆人研究，请跟我们走一趟。”
凌家人脸色大变，为什么会发现？等等！昨晚！对了，昨晚他们逃跑的时候，根本顾不上那几个克隆人，他们已经被怪物咬死了。
闻灿和梅菲樱都是普通人，被克隆是无法通过科学手段判断的，可是众所周知，克隆技术无法克隆返祖基因，因此查到凌松夫妇的DNA，却发现没有返祖基因，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克隆人了。
在几十年前，克隆人技术就因为涉及了太多道德伦理及人权问题而被全世界禁止，华兰也是坚决禁止克隆人出现的国家之一，属于严打范围。
这一点返祖家族也要遵守，不如说当年克隆人技术出来，返祖家族跳得最高，因为他们害怕和憎恨返祖基因被克隆。
因此凌家这么搞，裁决司当然要来抓人了。
……
《世族》纪录片第一集 在洗白的目的上，算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网上已经不再满屏都是骂返祖家族，要求政府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声音了。
虽然最引人关注的梅烟岚是裁决司的人，并不是返祖家族的人这件事，让返祖家族那边有些微的意见，但是问题不大。
梅烟岚个人的魅力并未掩盖掉返祖家族群体的光芒，他们在接到裁决司那边的通知，在城市上空奔跑跳跃汇聚成群的画面，配上BGM，称得上热血沸腾，颇有一方有难八方驰援的味道，叫人感动泪目。
后面驱赶怪物军团和屠杀怪物上，他们也表现优秀。景姵一个人守着后方，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也帅得网友都在喊老公。
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景姵牵着狗绳遛着狗，低头看了一眼。
【凌家人已逮捕】
景姵嘴角微挑，便有些兴味盎然，猫瞳深深，智慧又狡黠。
虽然她昨天改变了梅烟岚杀凌家人的剧情，但是时间线还未结束，剧情还是会想方设法让梅烟岚杀掉凌家人，而这一点是难以控制的，所以她顺势做了两手准备。
梅烟岚杀凌家人报仇需要满足的条件：
一、凌家人主动，哪怕引诱他们主动。因为她不乐意给这些垃圾陪葬。
二、凌家人作大死，做出什么行为刺激到梅烟岚，让她理性全无，不再顾忌上一条，直接跟他们同归于尽。
现在凌家人不会主动对她下手了。一旦消息泄露，返祖家族、裁决司和政府会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她这个当事人反而会是最安全的。
现在，第一个条件已经无法满足。第二个条件，在当下的环境中，被满足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有风险。
所以她做了第二重保险，直接让凌家那些人进监狱里呆着。在这场战争中，凌家卑鄙可恨又弱小，是炮灰罢了，不值一提。
她打开邮箱，看到上面一封她几天前发出去的邮件。
【你好，宾利先生，我们已经有过短暂的交流，相信对彼此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如你所知，我是个情报贩子，依靠贩卖他人信息为生，我现在需要人手，你愿意加入我吗？】
对方回复：【期待与你面谈。】
景姵嘴角扬起愉悦弧度，真期待啊。
……
“不好了，红小姐，凌家因为制造克隆人被发现，被裁决司逮捕了。”凌家人被逮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返祖人基因研究组织那边，来人急匆匆跟眼角有着诡魅纹身的女人报告。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黑裙，她拎起桌上的包，面无表情，“那一家子废物，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
泡面刘海也很快闻声过来，“凌家人被抓了，梅烟岚怎么办？”虽然这种罪打不死凌家，但是耽误他们的事啊。
红小姐：“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等待调遣就行了。”
“你去哪？”
红小姐没有理他，戴上大大的墨镜，遮住了眼角的纹身，出去了。
泡面刘海憋屈得要命，明明都是子组织的头领，好吧，虽然返祖药剂组织的真正老大的博士，但是他好歹也是明面上的老大，实际的二把手！现在居然被她如此不尊重，气死了！
盯着红小姐的背影远去，泡面刘海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情报贩子说的话——他有疑似可以做出他们想要的返祖药剂的人选的情报。
真的吗？他又怎么知道谁能做出来？博士都做不出来。可会不会是真的呢？毕竟至今为止，那个情报贩子给的情报，似乎都没有任何错误。
红小姐可不管泡面刘海的心理，她一路换乘的士，最后甚至骑着共享电动车，来到了一个简陋小民宿。
这种民宿一看就是不正规的，既没有监控，身份审查也不严格，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闷热的气球。
突然进来一个看起来很有精英气质的美女，前台的打工仔很紧张地放下手机，不敢吱声，只能看着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上了楼。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露出了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程序员小哥模样的年轻人。
正是三叉戟佣兵团的宾利。
“你好，宾利。”
宾利跟客户握了握手。
两人进了房间。
“我们就单刀直入吧。你很聪明，竟然能通过线下我们组织的交流密码找到我，并且给我传递信息。”红小姐摘下墨镜，一双像蛇一样的双眼极摄人地盯着他：“你是个人才，难怪那个情报贩子想要你。”
“多谢。”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揪出那个情报贩子，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红小姐说。
一直以来，只有他们组织在暗别人在明，现在却冒出来这么一个情报贩子，疑似把情报网都铺到他们组织内部来了，偏偏从高层查到底层，一个疑似是他的卧底的人都没查到。
他们都很厌恶他，他已经从他们这里讹诈走了很多钱了，从返祖药剂组织到他们返祖基因研究组织，甚至更上头那个组织的情报，他都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情报买断费。
偏偏也正是因为他这样有恃无恐的姿态，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如果有人要找他，还得暗中加以阻止，以免到时候那个情报贩子被他们以外的人抓了，会做出什么牵连他们的事。他们从来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正苦于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这个叫宾利的雇佣兵找到了他们，那个情报贩子居然向他发出了邀请，他将有机会见到那个可恨的情报贩子。
两人谈妥条件，约定好下一次见面的方式，他们很谨慎，没有通过网络和手机，因为不知道那个情报贩子是怎么收集情报的。
红小姐离开后，宾利给情报贩子发了邮件，问他见面的时间。
“抱歉了，虽然你神秘又强大，可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宾利自言自语道。
可惜艾萨克和洛丽塔拒绝了他的入伙邀请，否则在达成目的上会更有保障。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个组织的人会帮他。
不久后，他收到了情报贩子的回邮。
【你好，宾利，在见面之前，你需要先完成这一道试题。】
宾利一愣，回复：【你之前可没说要先考试才能见面】
情报贩子：【可是，我也没说不需要考试。】
宾利返回看他们之前的对话，情报贩子邀请他，然后他故意耍了点心机，回复期待与他面谈，而对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答应……确实，他没有说过可以无条件见到他。
宾利有些不悦，他耍了心机，可对方也是个渣男，不拒绝不回应，等把人骗到手，怎么解释他都有理。可是事到如今，他只能按照他的规则走了。
【什么考试？】
【当下最引人注目的角色，梅烟岚的弱点是什么，去查出来吧。】
……
闻家。
客厅里气氛很凝重，闻家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抱歉。”梅烟岚没有直视他们的双眼，垂着眼眸说：“他不是真的闻灿，是被非法制造出来的克隆人，在昨晚的怪物潮中已经被怪物咬死。”
“我们怎么敢怪罪你。”闻母红着眼眶讥讽道。
“我先告辞了。”梅烟岚转身离开。
“你站住！”闻母声音尖利起来：“我问你，十年前我儿子，是不是为了你死的？”
“……是。”
“我也不问你是什么原因了，想来我们是不配知道的。我就想问你，你怎么敢跟萧骋结婚！”
闻母逐渐歇斯底里，她心里或许知道克隆人闻灿是假的，可是到底也是一个慰藉，便假装不知道。可是现在，连假的都死了，且又是和梅烟岚离开后死的。
她冲过去捶打梅烟岚：“你应该孤独终老一辈子，一辈子愧疚和爱着我儿子，你怎么敢结婚？你这么强，却连爱你的人都保护不了，你不配得到幸福！”
“妈！”
“老婆！”
闻小姐和闻父连忙上前阻止，但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一下子从门外冲过来，一把推开了闻母挡在了梅烟岚面前。
“请适可而止。”萧骋额头冒出青筋，目光凌厉地盯着闻家人。
梅烟岚深吸了一口气，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是我欠你们的。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裁决司找我。走吧。”
说罢她拉着萧骋快步离开了闻家。
等离开闻家，上了车子，梅烟岚正要开口，就听到萧骋说：“梅烟岚，你可以得到幸福，虽然不知道中间有什么隐情，可是闻灿为了保护你而死，就是为了让你得到幸福。如果这还不配，那闻灿的死算什么？”
梅烟岚一怔，意外地盯着萧骋。这个男人此时脖颈青筋暴起，看起来真的很愤怒听到闻母说那番话，这话也是发自真心的。
真是意外。
梅烟岚将那点酸涩感压下去，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你。”
“什么事？”
“我约了返祖医院，你陪我去做孕检。”萧骋说，表情有些别扭，可眼神却很坚决，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去医院，不怕被别人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怀孕了。之前有过一次，没去成，因为梅烟岚失约，但他心里其实都是松一口气的。现在与那时感觉大不相同了。
只是自信坚决的表面下，他还有些许惊慌紧张，在知道梅烟岚真实身份以前，他觉得自己至少有钱，配她一个弱小贫穷连编制都混不到的返祖人绰绰有余，结果现在却发现她这么强大，自己是高攀了梅烟岚，顿时一点儿信心也没有了。
还好他还可以父凭子贵！老天爱他！
“我之前……我得承认，我跟你结婚的时候，心怀鬼胎，并非出自真心，一开始就打算要跟你离婚，连给你多少分手费，几套房子都想好了。但是我现在已经爱上了你，对方碧荷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我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他又说。
梅烟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启动车子，却并没有送萧骋去返祖医院，而是送他去公司上班。
“梅烟岚？”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怀孕了。”梅烟岚说。
她找凌家人报仇，清剿他们的计划，被全部打乱了。短时间内她应该无法和凌家人进行清算。而如果在她杀死凌家人以前，萧骋怀孕的事被凌家人知道了，萧骋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都会有危险。
她原以为萧骋会躲到国外去，就像他和他父母计划的那样，没想到他现在看起来已经要大大方方接受自己怀孕这事了。
而且她还发现，他好像还是有点良心的。
返祖医院，妇产科。
预约好的客人又一次没来。
“又是这个萧梅。”医生看着记录，有些无语：“好二次了吧，一次又一次都放我鸽子，对孩子太不负责了。”
护士：“您总是对放你鸽子的人耿耿于怀，放你鸽子的患者那么多呢。有这记性，不如看看学习书呢。”
另一个护士说：“可能临时有工作吧，需要来返祖医院孕检，大概率是返祖家族外的返祖人了，是裁决司的工作人员的可能性蛮大的，刚好这段时间裁决司那么忙。”
“谁知道……”

第085章
云锦州，贫民窟“永无区”。
闵静神色严肃，正在和互助会的同伴说着什么。
小麦色皮肤，豹猫一样灵巧的少女望着破破烂烂的街道，一种莫名的荒凉感涌上心头，让人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感受到。
过了一会儿，闵静走回来。
“确实有些人失踪了，每一个都悄无声息不见了。”闵静脸色不太好地说。
少女又想起最近时常感受到的那种阴嗖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就说有鬼吧！”
“我们怀疑有人贩子。”闵静却道。
永无区里龙蛇混杂，每个人都是或被社会和家人抛弃，或者抛弃了社会和家人的人，在这里，所有人都不会追究和探查你的过去，与此同时，你的来去也没有人会在意。因此这里人员数量向来不怎么稳定，有些人突然消失是正常现象。
可是现在却是有规律的，每天消失数人，有些还是互助会的成员。互助会以闵静为核心，女人和孩童相互依靠帮助形成，所有人像家人一样，只有她们是不会悄无声息离开的。
因此他们怀疑是有人贩子来拐走了那些人。
然而少女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些人的失踪和她感觉的那种东西有直接的关系，她有一种不安感，在叫她要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老妈，我觉得我们……”
“最近晚上我们会组织巡逻，看看是谁在搞鬼。你安分点，别像野猫一样到处乱窜了。”
“哦……”
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她成长的地方，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而且母亲很强大，她肯定懂的比她多，她知道该怎么做，她会有办法的。
犹豫着，踯躅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转身又去用她的破电脑上网，很快就看到了高挂热搜的纪录片，又在上面看到了景姵。
“又是你。”她嘟哝着，觉得这位大小姐的存在感好高，她次次上网都能见到她，真是大名人。
只是这次纪录片上返祖人保家卫国的场面，突然让她产生了一点不适感，为什么在永无区里的人需要自己保护自己？他们难道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吗？
……
《世族》纪录片的播放，给群众们提供了新的谈资，吃瓜摸鱼中短暂忘记恼人的生活，也意外的得到了一点生活的信心。
——我们的返祖人那么强，魔高一丈道高一尺，坚持坚持，也许苦难就过去了！
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各州政府的意外。
“或许《早安，华兰》这类给民众打气的节目，可以把明星换成我们裁决司的工作人员？”
“感觉不错？”
“可是这样一来，返祖人的地位恐怕……”
在仿佛全世界都在关注和议论着返祖人与这部纪录片的时候，落星州明波市的市长张启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道难题。
张启星是华兰最年轻的市长，上任时年仅三十岁，因为颜值高、业务能力强获得了广大市民的拥戴。
三天后，明波市一年一度的夏季烟花节就要开始，因此全国各州的游客都已经开始朝这边涌来。
这是明波市每年的人流量最高峰期，也是全市创收最高的时间段，无论对本市的商户还是市政府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时间段，所有人都在全力为这短暂的丰收日做准备。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就在这一天上午，张启星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你好，沈先生，我是解谜情报屋屋主，我这里有一个情报，请问你要购买吗？”那边传来一道略显吊儿郎当的男声。
张启星皱了皱眉，如果是别的，他可能会当诈骗电话挂掉，可是解谜情报屋的情报贩子，他听说过。据说中央那边也派出过信息部的电脑高手去追查过他的身份，可是却遭到了各种阻拦，屡次追踪都失败了，以至于至今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作为政府官员，自然是不可能跟这种灰色地带的不法分子进行交易。
然而就在他要挂电话前，却听到他说：“这个情报，可能会涉及到明波市数百万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哦。”
“你说什么？”张启星猛地握紧了手机。
“这个情报，你要买吗？因为具有时效性，所以可以便宜卖哦。不过，作为良心商家，再做一个提醒，要知晓这个情报内容，是很需要勇气的。”
情报贩子如是道。这件事景姵是在刷手机的时候，突然刷到三天后明波市著名的烟花节才想起来的，这个烟花节本该发生在另一本书上，是一个案件的发生地，在多本书融合后，这个节日和城市与这个明波市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从她那么久的观察来看，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因此三天后那件事会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
情报贩子这样说，让张启星神经绷得更紧了。具有时效性，需要赶紧抛售否则就会失去价值的情报，而且还会危及整座城市的人身财产安全，果然是什么恐怖袭击吧。
需要勇气这件事，根本无需她提醒，因为政府官员跟这种情报贩子做交易，本来就很危险。可是他身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被市民信任着的人，是不可能为了头顶的乌纱帽而假装没听到这种话的。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购买。
“多少钱？”
“诚惠一万，谢谢。”
便宜到让张启星都愣了一下，不由得开始怀疑会不会真的是诈骗了。真的是那个情报贩子吗？返祖家族可是骂骂咧咧说这个情报贩子很会讹人的。
可是当他付完钱，得到情报后，他的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这是真的吗？你确定一定会发生吗？但是你怎么会得到这种情报？”他不由得发出了质问。
情报贩子：“不确定呢。只能说，会发生的概率很大。所以说啊，要购买这份情报，需要很大的勇气呢。”
需要的勇气，远比张启星想象的要大的多。
在景姵书写的那个案件中，一个孩子亲眼见到了母亲被谋杀，并且也认出了那个杀人犯是谁，然而就在他跑去警察局报警期间，一场罕见的8.6级大地震发生了，母亲的尸体随着楼房的坍塌埋进深深地底，无法找到。
没有尸体，就无法定罪。从此这个孩子为了给母亲报仇，不得不走上另一条路……
景姵卖给张启星的情报，正是三天后那座城市会发生地震的情报。
情报贩子居然卖给了他一份地震预警！提前了三天的地震预警！
开什么玩笑，现在地震局的预警也只能提前两个小时，可这个情报贩子居然给了他提前三天的，甚至连地震级数都有！
如果能提前三天得知灾难的发生，自然可以提前做好撤离，最大程度的减少人员伤亡，做好应对准备。
可是给他这份情报的，不是地震局。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提前那么长时间确定会发生自然灾害，连动物都不一定能提前三天感知到。而现在，一个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给了他这种情报。
他怎么知道的？真的会发生吗？如果他相信了这个情报贩子的情报，以三天后会发生地震为前提开始撤离市民，让学校停课、工人停工、城市停摆，烟花节也无法按时举行，三天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可如果他不相信情报贩子的话，三天后地震真的发生了，他这辈子都将深陷自我懊悔中无法自拔。
那个情报贩子说的对，要知道这个情报的内容，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
为什么找张启星，而不找更高级的官员呢？
首先这个世界那么大，真正由景姵书写出来的角色在这么庞大的数量下，只能算屈指可数，其中政客的数量更是稀少。其次，要跟更高级的官员直接对上电话可不容易，万一遇到个心机叵测的，平白多生事端。
重重筛选之后，张启星就是唯一的，一定会选择相信她的话，并且有能力也敢去做的人选了。
在原著中，地震后，张启星身为市长组织救援，抢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可他的妻儿和父母却都埋在了这场地震之中。
嗯，也是在救他自己呢。
景姵转头看向边上脸色不是太好的梅烟岚，女人凹凸性感的身躯趴伏在地面，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一动不动，红艳的唇瓣紧紧抿着。
景姵仍然和梅烟岚一起，不过因为景姵已经达成目的，所以拒绝纪录片第二集 的拍摄，因此身周没有摄像球绕着飞了。
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看任务目标，看我做什么？”梅烟岚出声。
“梅老师心情不好？”
梅烟岚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继续盯着罪犯，“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不知道？”
景姵眨眨眼，十分无辜：“难道是因为温老师升职加薪吗？不过温老师升职加薪是应该的嘛，要不是他机警，察觉到那个侏儒可能是三十年前残害了亲弟弟，后来越狱了的黑巫师返祖人，前天晚上还不知道得伤亡多少人呢。”
这是温雨弦打上去的报告的说辞，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在事情发生以前就调出他们的行动路线查看，然后带着凤漪莲和陈墨巡逻那几个地方，以至于逼得三个雇佣兵只能去农场下手。
梅烟岚想转头看景姵一眼，看看她那张漂亮脸蛋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为了盯任务目标还是忍住了。不过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
——看似清澈，实则深不可测，看似温和，实际危机四伏。像迷雾一样。她完全搞不懂她在干什么。也没有证据控诉。
今天上班的时候，她被裘法叫进了办公室，进去就看到裘法在玩喇叭。
“我们是三叉戟雇佣兵团，这是我们的报复，三叉戟佣兵团的尊严不容冒犯，要恨就恨龙锦吧……听着，我们是……”
“砰。”裘法把喇叭往桌上砸了一下，喇叭“呲呲呲”一阵电流声，坏掉了。
就像猫被空中的虫子吓到后，猛地伸出爪子把虫子拍死了。
梅烟岚：“……”
裘法把砸烂掉的喇叭扔进垃圾桶里，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她，说：“凌家和你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梅烟岚：“没有。”
眸光在空中接触，无形交锋，裘法靠在椅子上，浓墨重彩的扑克脸，修长的手指交叉，气场让梅烟岚有些微的紧张起来。
“你被禁止与凌家人接触。”裘法说。
梅烟岚眸光闪了一下，“我接触他们做什么？”
“很好。”
梅烟岚意识到，她和凌家的关系是藏不住的，凌家为什么制造克隆人？为什么制造闻灿克隆人？为什么制造凌松夫妻克隆人？而这些克隆人和梅烟岚和凌家人，当晚为什么都在一个地方？梅烟岚怎么刚好是魅魔返祖人？
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已经有人开始盯着她了，她能感觉到多方视线的注意，暗中的拉扯，虽然所有人都在互相警惕，谁也别想动手，她很安全。
但是，也是因此，她恐怕不止现在接触不到凌家人，以后也很难对他们动手了。
这让她很烦躁。
而这一切，是那么刚好，那么凑巧，就好像有人精心策划了一样。
“行动！”梅烟岚起身。
两道闪电般的身影分开，前后包抄目标。
……
藏在小巷子里的小宾馆内。
宾利带着今天的收获刚刚回来，被华兰的天气热得头脑发昏，靠着枕头有气无力地敲打着键盘。
他会选择住在这里，是为了避人耳目，尤其是避那个情报贩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情报贩子的情报网广阔，可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布下的，目前一个他的情报人员都没有抓到。
因此他只能假设大马路上、路况监控等等，可能都有他的人，因此只能低调再低调了。
他正在做情报贩子给的考题，调查梅烟岚的弱点。
需要调查的，肯定是肉眼无法看到的，不为人知的。那么立刻就能排除掉那些她看重的死人、闻家人。那么剩下的选项就简单多了。
却不料，竟然过于简单了，以至于他居然有些无从下手。
梅烟岚是在裘法上任后加入裁决司的，不要工资不要福利，唯一的要求只有她的身份不能泄露。那时她还很弱，甚至都进不了特种部队，可在短短一年后，她的实力就垂直上升，成功加入特种部队拿到10号牌，然后在五年内晋升到了1号。
厉害吗？拿命换的。
从结果来看，梅烟岚绝对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
她在白天当小学老师丰富“梅烟岚”这个普通人身份时的朋友、同事，除了温雨弦和张丝妙之外，都没什么深交，这一点他通过入侵他们的网络，发现他们基本上都在为以前梅烟岚跟他们当同事时，他们觉得她普通又没个性而排挤或者冷待她而后悔上，已经确认。
这么一来，这些人是她的弱点，或者掌握有她的弱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奇了怪了，那她的弱点在哪里？情报贩子既然会作为试题，肯定是已经知道答案的，梅烟岚确实有一个致命弱点存在。
到底在哪里？
……
十二生肖学院。
因为纪录片的事，学生们都很亢奋，没有被拍下来，配上热血沸腾的BGM，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帅。不止他们自己觉得帅，没能上场的学弟学妹们也觉得帅得很。
因为景姵拒绝后续的拍摄，第二集 的主角变成了凤漪莲，后面几集的主角也被其他大家族的人预定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骂狠了，傲慢的返祖家族们体验到了被万人嫌的滋味，以至于这会儿他们才体味到了被追捧的甜，都不排斥上电视给普通人看了。谁看了不说一声，真是渣男。
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不当一回事，等人家把爱收回了，才发现那有多珍贵。
校医院里也挺热闹的，之前接受召唤去围剿怪物潮的学生中，有几个受伤了，正在这里接受休养。但是这不是主要原因。
“汤医生，我的腿好痛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呀？”女生甜甜的声音裹挟着清香，抬起就要搭在汤沃雪的膝盖上。
汤沃雪一个灵活转身，躲开了美腿，露出雪白的牙齿笑：“我看你腿抬得那么利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都没有捏捏，怎么知道？”
“不用捏，目诊足矣。”
就像汤沃雪在以前工作的地方一样，他在十二生肖学院也迅速火遍了学校，女生们没事都要找点事过来找汤医生看看。
吓得楚栩生都躲到其他医生的病床上去了，但不是被这些学生吓的，是被汤沃雪吓的。他直觉汤沃雪医生虽然笑着，但是笑得很冷。
汤沃雪心情确实不佳。
为此他在休息期间还给情报贩子发了邮件，要求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
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个情报贩子，他不会来找景姵，想方设法接近。好不容易进来十二生肖学院，他也买了情报，请了情报贩子推荐的两个雇佣兵，结果目标居然跑去协助裁决司，整天跟梅烟岚在一起，马上也要放暑假了，他们哪来的机会下手？
【不要急，汤先生，你的机会很快就要到来了。】
【最后信你一次。】
汤沃雪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
这一天，落星州明波市，一场场紧急会议召开，无形的硝烟充斥着整个办公室。
“张市长，你不觉得离谱吗？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的情报，你要让这座城市停摆三天，你知道这会损失多少吗？”
“烟花节在即，将会有数千万人次的游客从各州和外国赶来，为本市创造上百亿的收益，为了一个情报贩子的话，你要取消？”
“如果地震真的发生，你们期待的这些就都不存在。”张启星神色镇定地说。
“地震不可能发生！我已经打电话去地震局问过了，那边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我要致电州长。”张启星坚持道。
市政府的官员一个个都露出了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如果不是张启星神态看起来都和往日无异，眼神一如既往稳重冷静且有神，他们真的要觉得他是不是突然触发了什么精神疾病。
最终市政府没能阻止张启星，他还是打电话给了州长。
市政府的官员没有离开，而是聚集在办公室外面，看着隔音玻璃内的男人，看着他拿着电话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是说服对方的话。他们都希望州长可以驳回张启星这荒谬的要求。
“你知道如果三天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会给人民和政府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知道。”
“你知道到时候你将面临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你可以承担得起后果吗？”
张启星苦笑：“总不会比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却什么都没做来得痛苦。”
“……行，你做吧，我会联络中央。”
州长同意了，那么根据中央赋予的州管辖权，事情就基本上定了。张启星立即开始准备撤离计划。等军队、警方、交通部门、医疗部门等等各部门接到命令，以最快的时间做好应对部署和准备，便使用市广播通知市民撤离。
接到撤离消息的区域的市民都懵了，随后慌张起来，好在市政府已经做好了准备，负责接收撤离人员的周边城市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一切都还算井然有序。
天上的飞船、飞驰的高铁，还有拥堵的马路，一时间场景仿佛逃离末日一般。
这个消息很快也登上了热搜，其他州的人们纷纷表达关心和担心。
【我们国家已经能提前这么久知道地震时间了？】
【好耶！！】
【这不等于人类征服天灾了吗！】
【内部消息，地震局根本没有监测到地震波动，是明波市长不知道从哪个民间高手那里听说的，据说市政府的人都是反对的，但是他执意要这么做】
【！！】
【真的假的？】
【那地震要是没发生呢？】
【……………作为明波市的民宿老板，我想说，如果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真的会很生气，一年赚钱的最高峰就是这一周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反应最大的就是明波市的个体商户和商人。前者准备大赚特赚一笔，后者有些刚好交货日期就剩几天，本来就要加班加点在赶货物，不料被通知停摆，心中本就已经很焦躁，真的要地震也就罢了，天灾没办法。
却没想到突然看到这个消息，所以一切的原因，不是因为地震局真的发现要地震了，而是因为市长听信了一个不知名人的话。
一时间骂声四起，要不是道路堵塞，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愤而调头回家。
【市长真的没有疯掉吗？他这跟相信一个三无产品能治疗绝症并且大肆宣传有什么区别？】
【我的天，他是怎么了？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中央不管吗？】
【我真的烦死了，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样很负责任？小老百姓赚点钱容易吗？就算之后没有地震，估计游客也都扫兴不来了吧。】
【急什么，万一真的地震了呢，还是命更重要】
【我相信他不是凭着空穴来风的消息就让我们撤离的】
【我也相信张市长】
与此同时。
宾利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梅烟岚的丈夫，不对，或者说，是她丈夫萧骋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答案！
那些组织和凌家人一直想着抓梅烟岚，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其他拥有海马妖基因的人吗？可是萧骋怀孕了，他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有遗传到海马妖基因啊。那还需要费那么大的劲抓梅烟岚做什么？抓了萧骋等他把孩子生下来，实验体、配种的，不都有了吗？
不对，梅烟岚自己经历过那种童年，承受着那些痛苦，她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孩子们重复她的命运的。所以只要抓了萧骋，刀山火海，梅烟岚也一定会去。
就像当年她的父亲凌松拼死也要把她送出凌家一样。
原来如此，这就是梅烟岚的致命弱点。确实是肉眼不可见，他们也会下意识忽略掉的对象呢，毕竟他们都知道，梅烟岚不爱那男人，谁能想到，宝贝居然藏在他的肚子里？
“红小姐，我这里有一个有意思的情报，你想要吗？”宾利拿起新买的华兰的手机和手机卡，联络了红小姐。

第086章
“萧骋？”红小姐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有些兴奋地笑了笑，“真是令人意外，不可思议，居然是萧骋。”
他们都下意识跳过的，觉得死在眼前，梅烟岚也不为所动的男人。他居然怀了梅烟岚的孩子！
他们当然调查过萧骋，结果是梅烟岚跟他结婚只是顺势而为的一场恶作剧罢了。从她跟萧骋和方碧荷之间的相处方式都能看出她一点都不爱萧骋。更何况萧骋一开始和梅烟岚结婚的目的就是要去母留子，梅烟岚必然知道，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所以他们早就把萧骋从计划里踢出去了，他就是个没作用的路人甲而已。
要不是那个情报贩子给宾利出题，恐怕萧骋跑国外把孩子生了，他们都不会想到是梅烟岚的孩子。
宾利：“你们最好做戏做全套，别让情报贩子发现我们私底下有联系，否则你们就别想抓他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多谢你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你放心，伟大的事业需要无数优秀而乐于奉献的人才，欢迎你的加入。”
结束通话，宾利眼中的一层兴奋过了一会儿才淡去，他抬起双手给情报贩子发邮件。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两个细细的手腕上，没有象征着他是返祖人的监控环。
他是三叉戟佣兵团中唯一的普通人，而这正是他放弃情报贩子的邀请，选择返祖基因研究组织的原因。
他想成为返祖人。情报贩子收集情报的能力再厉害，也给不了他想要的。
……
景姵跟梅烟岚结束今天的工作，在裁决司门口，景姵看到萧骋来接梅烟岚下班。
“萧先生很爱你啊。”景姵笑着说。
“毕竟我是魅魔嘛。”梅烟岚平淡地说。
“不过总觉得他好像比你们婚礼那时胖了呢，果然男人婚后就不注重身材管理吗？”景姵的目光扫过萧骋的腰腹。
梅烟岚脸色微变，看着景姵的目光锐利。
景姵眨眨眼，“怎么了？”
“……走了。”
梅烟岚快步走下楼梯。
其实萧骋还没有怎么显怀，仔细看也顶多只会觉得他这段时间似乎有些疏于锻炼了，整体看还是个高富帅的模样。
看着车子远去，景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宾利的回复，嗯，查出来了，那应该也已经告诉组织的人了。
“任务完成得不错，梅烟岚对你的评价很高。”低沉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景姵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裘法。
跟她对比起来，男人实在是高大，黑色英挺的制服包裹着强健的体魄，少女仰着头能看到竖立的领子上面，那清晰迷人的下颌线。
景姵弯起眼睛，“你的评价呢？”
“夸你的人够多了。”
“那也还差你一个啊。”
裘法愣住，盯着她明亮的期待的双眼，手指不自在的摩挲了一下，“哼，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小鬼。”
“欸，我就要这么说话，你能拿我怎么样？”景姵：“略。”
“……”
后面从裁决司里出来下班的工作人员：“！！！”
不愧是龙家少主，敢这么跟司长说话，就算其他返祖家族，背地里日常辱骂，明面上还不是不敢放肆。
“下班了，请我吃饭吧，吃金枪鱼啊。”他们又听到景姵笑眯眯地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司长这个穷鬼抠门得很，金枪鱼要自己吃，怎么可能请你吃！回想一下以前中央的领导给裘法做媒，他请那些相亲对象都是吃食堂呢。
“我希望你已经跟那个情报贩子没有什么交易往来了。”他想起自己找景姵是干什么的了。
你看你看！果然转移话题了！裘法大猫请吃金枪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景姵也浅逗即止，说：“怎么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那个人深不可测，所图不详，哪天被他卖了你都不知道。”裘法有一种感觉，那个情报贩子所图的不会只是钱而已。
“是落星州那边的事吗？那个市长会一意孤行撤离市民，是因为情报贩子给的情报吧。”
“嗯。”
“如果地震发生的话，那情报贩子可是救了那么多的生命呢，这样你也觉得他是坏人吗？”
“不管他是不是坏人，他知道的太多了。”到处都是在调查情报贩子真实身份的人，景姵如果跟他的交易过于密切，不小心可能会牵连其中，这头小龙虽然很聪明，但是年少轻狂，令人有些不放心。
“知道啦。”
“走吧。”裘法率先走下阶梯。
“干嘛去？……咦？真的要请我吃鱼吗？金枪鱼哦！蓝鳍的哦！”景姵一脸惊奇地追上去。
后面裁决司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裘法居然请人吃金枪鱼，还是蓝鳍金枪鱼！！夭寿啦！
……
因为梅烟岚的爆火，跟她结婚的萧骋自然也引人注目起来，他跟方碧荷之间十年的纠葛，也被知情人爆出。
不过事情还没发酵到多大，方碧荷就已经用自己的账号澄清，表示自己和萧骋一直以来只是普通朋友，萧骋对她照顾有加只是因为她婚变加车祸双腿残废，出于朋友道义，不存在什么骗婚骗子宫。
因此在舆论方面没有闹大，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圈内人心知肚明，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把自己变成无辜者的。因为她招惹的是梅烟岚这种级别的返祖人，即便梅烟岚一句话没说，别人也难免顾忌，她想在国内找第二个金龟婿是难上加难了。
这让方碧荷后悔莫及，如果时间能倒流，她打死也不会再把梅烟岚当老实人。如今毫无办法，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买了飞船票，火速离开了华兰。
至于萧骋，圈内人同样对梅烟岚是不是爱萧骋这件事打上了一个问号。
答案萧骋自己知道。所以越发殷勤，想着父凭子贵，老婆总有一天会被他打动。他爸妈也不再冒出来多置喙一个字了。
“把你之前准备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然而今晚到家后，梅烟岚突然这样说。
萧骋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难道要跟我离婚？”
“没错。”
“不可能！你休想！你有没有良心，把我搞怀孕还想离婚？只要我不同意离，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法律会保护我！”
萧骋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谢《婚姻法》对怀孕一方的保护。
“你不止要跟我离婚，还要去国外。”梅烟岚从口袋里拿出烟，但是看了萧骋一眼，又拧着眉头塞了回去。
“什么意思？”萧骋愣住，“发生什么事了？”
梅烟岚有些焦躁不安，这是计划之外的事，她并不爱萧骋，因此她和他的孩子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萧家人怎么会不爱萧骋亲自生下来的孩子？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按照原本的计划，凌家人现在已经被她全部杀掉。可是现在凌家人都还活着，还在裁决司拘留所里，即便是她也无法接触到。
而不久前景姵的话又让她产生了不安感，她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是敌是友？
梅烟岚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虹膜因为返祖之力的波动变成了红色，“事到如今，我告诉你吧。”
梅烟岚告知萧骋她和凌家的纠葛，以及如果被凌家人或者其他知晓这些事的人，知道他怀着她的孩子的后果。
原著中，梅烟岚在解决了凌家人后，从凌家人尸体上找到了电话，打电话告诉了萧骋这些。
萧骋出国生下孩子，因为没有在国内外的返祖医院里进行过孕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没有人怀疑那是梅烟岚的后代。
梅烟岚死后，他一个人养大了孩子，此生没有再婚。
萧骋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最后红着眼睛颓丧地陷进了沙发里。
他意识到，除非打掉孩子，否则离婚出国是必然的。
……
翌日，有消息传出，萧骋和梅烟岚去民政局办了离婚，而且萧骋还办签证要出国。
网友一片哗然，立即开骂。骂的自然是萧骋，毕竟前脚方碧荷出了国，后脚他就离婚也要出国，这要说不是去追方碧荷的，谁信啊。
果然是骗婚渣男啊！渣男贱女锁死，别再出来害人了！心疼我魅魔大美女，姐姐看我！！
已经在国外的方碧荷：？？？救命，我怎么不知道！
在梅烟岚和萧骋三人的三角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落星州明波市的市民撤离新闻也仍在热搜上，备受全国人民的关注。
“不是还有一天多呢吗？急什么啊，我不收拾东西，损失了你们给赔吗？”
“出门几天，我不得收拾点衣服护肤品吗？”
“我工作忙着呢，等我把这个项目做完了自然会走，要走的人先走。”
“我不走，我只信科学，不信迷信，我就在这儿，不信地震能来震死我。提前三天预警，笑死人。”
数百万人口的撤离仍未结束，尤其是网上内部消息传出后，有不少人磨磨蹭蹭，非要收拾行李，把贵重物品都带上，甚至还有不少已经上路听闻消息后又返回收拾东西的人。更有甚者连动都不乐意动了。
警方不得不挨家挨户去检查，去催促，平白增加了许多的工作量。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看，我们这城市大迁徙看起来像不像末日逃亡？”还有主播站在大厦上给全国网友直播，悠哉悠哉得不行。
“现在人都在往外走，进去的路都封了，也买不到飞船票，怎么进去啊。”
“有没有小路能走？”
“好像有废弃的山路。”
“能在时间内赶到吗？”
“还在时间内赶到，万一真地震，赶去送死啊？”
“哈哈哈你还真信会地震啊？没听说世界上还没有能提前三天预知天灾的科技吗？”
不急着跑，急着蹭流量赚钱的网红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一些人想方设法要进去明波市蹭这一波热度。
而随着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过去，张启星市长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无数质疑的声音向他施压，各部门人员尽忠职守的同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工作量难免有怨言，更别说他身边的各位同僚和下属都极其不支持他的这个决定。
市政府的财政因为他的这个决定产生了巨大的亏损，从上到下影响了所有人的利益。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个决定的正确性，怀疑会不会真的被情报贩子耍了。
只有父母和妻女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的决定。
“没关系，要是真的错了，我们至少问心无愧。”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
“我去给你做碗面，吃饱了就继续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少想那么多如果但是。”母亲给了他一个慈爱的白眼说。
“真没发生地震才是好事呢，希望那个情报贩子是骗人的。”妻子说。
可爱的女儿抱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让爸爸加油。
他的心灵得到支撑，于是又有了满满的力量继续坚定地工作。
……
这一天裁决司的人都假装没有看到网上传的梅烟岚和萧骋离婚的消息，各个假装无事发生，好像提起来就会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景姵看起来毫不在意，一如往常地跟梅烟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下班前温雨弦叫住了景姵。
“你今晚要去楼家吧？可以帮我给妙妙送点东西吗？”
“好啊。”
温雨弦递过来比景姵还要大的包裹，笑得十分温良：“给妙妙的零食，拜托你了。”
楼家那种地方可没有快递能送到，物资基本上都是楼家自己的飞船在运送。但是温雨弦跟楼家人不熟，而且楼家住在外面的人很冷漠，即便是这点小事也不一定会帮忙。好在景姵经常会去楼家，可以顺便帮温雨弦送点东西给张丝妙。
温雨弦总担心张丝妙在别人家里不好意思多吃，会吃不饱，所以这一大袋大多是各种肉干类的零食。
“OK。”
看着景姵带着零食离开，梅烟岚意味不明地看着温雨弦，“龙锦是你和妙妙的恩人吧。”
“当然。”
“那么，如果她有需要，你们可以帮她做事到哪种程度呢？”梅烟岚似乎意有所指，眼中并没有多少温度。
温雨弦一愣，温和地笑道：“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不过她是好人，总不会要我作奸犯科的。”
“我也希望是。”梅烟岚没什么表情地说。
景姵大概每周会去楼家一趟，这是楼听保护张丝妙的条件，今天又到了该过去的时间了。
之前几次楼家老太太都会出来迎接，看起来十分欢迎十分高兴的样子，这一次她也出来了，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笑容有些勉强。
“阿锦啊，你在协助裁决司办案吧，辛苦你了，忙了一天还要过来。”穿旗袍的老太太说：“楼听等你好一会儿了，你直接上去吧。”
之前几次总要先请景姵喝杯茶聊几句再让她上去的。
景姵也没在意，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去搭登天梯上去，不料途中遇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干练，穿戴价值不菲，面庞光洁没有皱纹，看不出年龄，气质成熟，相貌十分出众，只是十分冷漠，以至于美得有几分刻薄。
她盯着景姵上下打量，嘴角微动，“就是你吧，让那恶魔……”
“楼甯舟！”楼老太太又出现了，严厉地呵斥，打断了女人的话，拄着拐杖快步而来，“阿锦，不用管她，你快上去吧。”
“好的。”景姵诧异了一下，点点头。
不料那女人冷酷得渗人的声音从后面追来，“你是被楼听那神圣的姿态迷住了吗？像你这样的女人，可不少，你猜最后她们都怎么了？”
“楼甯舟！你够了……”楼老太太十分焦急，转头看景姵，生怕景姵停下来问怎么回事的样子。
好在景姵好像没有听到，并未停下脚步，让楼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楼甯舟看着母亲，冷笑，“您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啊。”
“比不上你！”
景姵当然知道楼甯舟是谁，正是楼听的生母。看来今天楼听心情会不太好呢。
垂直的登天梯一路升上去，周围放眼望去都是雪白的山峰，云雾缭绕在天空的囚笼四周，但囚笼焕发着神秘的淡淡的圣洁光芒，像是茫茫天空中的一座灯塔。
在肉眼可看到这个囚笼之处的人，确实把他当成了北极星一样的存在，只要看到，就不会迷失方向了。
电梯门一打开，一道白影就倏地出现在眼前，一张脸飞速占据了景姵的全部视线。
景姵早已经习惯，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再这样，我要打喷嚏了。”
天使鼻尖耸动，嗅闻了两下，他俯身时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落了下来，幽碧的龙鳞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光辉比边上的其他宝石都要动人。
但是比那光辉更动人的，是他露出的笑容。神圣得像是凡间的污秽都被净化了。
景姵一愣，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呢，他居然没有不开心，简直一丝阴霾也没有。
“没有虫子的味道。”他很满意地说。
景姵：“？什么虫子？”
“上次那只。”
楚栩生吗？
“还厚颜无耻地跟你告白了，虫子喜欢上神龙，太不可理喻了，我的神为什么没有降下神罚呢？”天使摆着最神圣的面孔，天真又恶毒地说：“一定是我的神想让我亲自动手吧，毕竟祂是如此偏爱我。下次见面，我会再次审判他的，但愿他没有作恶。”
？喂，你是传说中公正无私的六翼审判天使啊，说出这种话真的好吗？而且楚栩生那不是告白，那是效忠宣言啦！

第087章
楼听喊景姵来一般都没什么正事，他所谓的“研究”似乎就是正常的接触交流罢了。
景姵：“好了，来玩飞盘……飞棋吧。”
飞棋是这个世界的一款棋类游戏，简单程度大概跟五子棋差不多，景姵是想打麻将的，奈何三缺一。
天使喜欢玩这个，飞速把棋盘摆好，坐在景姵对面。
景姵看着他毫无阴霾的脸，仍然觉得有些新奇和意外。
“你好像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楼听一边下棋一边说。
“只是义务帮裁决司抓捕犯罪分子，没什么危险的。”
楼听抬眸看了景姵一眼，看起来不太高兴，身后的翅膀不由自主地张了开。那根金色的幼小的审判之羽在雪白的羽毛之中露出一点头来，看起来幼嫩可爱。
景姵看出他的意图，有些失笑：“谢谢，但是我不需要，放过孩子吧，它还小。”
楼听不悦：“你不需要？我上次给你那根，你似乎没多久你就用掉了，用在那只虫子身上。”
“你怎么对楚栩生那么有意见？虫族和天使族在宇宙大融合期难道是结仇了吗？”景姵汗颜。
“我讨厌虫子。”
“来来来，到你了。”景姵只好转移话题，虽然变了，但是还是个问题儿童呢。
过了一会儿，吃了一点男朋友托人带来的零食，还在房间里跟男朋友视频通话了的怪物女仆，下来为他们服务了。
轻手轻脚摆放好东西，然后两手捧脸，两手交握在胸前，剩下一只手找不到伙伴，只好开始骚扰其他四只手。
虽然说，天使和东方龙的搭配有点奇怪，但是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呢！
……
翌日。
明波市，经过所有工作人员和居民的日夜的奔波，撤离人潮已经趋近尾声，整座城市变得空寂，成了一座空城。
明波市是落星州的一座小城市，人口不算多，多山多水。因为这座城市和其他书的城市融合了，所以景姵并不能确认这场地震会导致哪些楼塌，地震范围从哪里到哪里，因此要最大程度确保市民的生命安全，全城撤离是唯一的办法。
全国都在等待，因为张启星市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并且深信不疑的地震预言的时间即将到来，就在今天下午的两点到三点之间。
所有人就像在等待一个盛大的瓜，代价要么是一座城的崩塌，要么是一个曾经备受赞誉的市长的社会性死亡。甚至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确认城市居民都已经撤离了吗？医院、养老院、监狱都确认过了吗？”张启星再次确认道。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
“都确认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启星心跳如雷，随着秒针滴滴答答，掌心已经都是汗。
时间推进到下午一点，安静的城市内，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分别从各个地方悄悄冒了出来，手上拿着手机很快开了直播。
“嘿嘿嘿，老铁们，我勇吧，说了不走就不走，礼物刷一波哈。”
“这会儿军警和返祖人都撤离了，应该没人会突然冒出来把我们赶出去了。”
“躲在下水道里，快把我们臭吐了。”
正是这种关头，几个主播一开直播，果然立刻都获得了大量流量，无数网友涌了进来。
【卧槽，强哥你玩真的，居然没走？】
【强哥勇啊，昨晚在群里说不走，还真不走】
【有毒，要钱不要命吗？】
【这一波属于豪赌啊，万一没地震，这几人赢麻了】
【怎么没想过真地震了会怎么样？】
【有没有搞错啊，配合政府工作这么难吗？万一真的出事，给警方添多少麻烦？】
网友们议论纷纷，有劝赶紧走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让有本事一直呆着的，总之观看人数一直在激增，礼物也一直刷得没完，几个主播简直收礼物收红了眼。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主播，基本上是那种哪里出一点热点，就疯狂挤过去蹭流量，不会管这会给他人造成任何影响的人，时常被网友臭骂为了钱不要良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获这么大的关注度。
面对那些质疑他们的做法的网友，他们嘻嘻哈哈，态度如出一辙。
“我们也想配合政府工作啊，但是警方抓人还得出拘捕令呢，凭啥他这啥都没有就让我丢下家里的一切出远门呢？而且旷工的几天也没说要给补偿啊。”
“我觉得大家还是都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能别人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质疑没凭没据的东西，是我们的权利吧。”
“说的是下午两点到三点对吧，我们国家地震预警可以提前两个小时左右对不对？我倒要看看地震局那边会不会预警。”
“礼物刷一波哈老铁们，刷起来。”
礼物越刷越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纷纷赞同他们的话，没错没错，等地震局那边的动静。要是地震局一直没动静，三点过后地面一点震动也没有，事情就好玩了。
这些主播也未必是没有担心那个万一的，但是就是因为想着地震预警可以提前两个小时，预警出来了再跑去安全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虽说以前的大地震，哪怕预警达到了两个小时，也仍然会有不少伤亡，但那基本上是因为城市人口太多，人们着急忙慌跑路导致的交通堵塞无法及时撤离。
但是这些人认为，如今城市基本上已经撤离，道路空旷没有堵塞，有事坐上车就能跑，两个小时能跑出多少公里了？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
“嘿嘿，我们这也没有犯罪啊，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让我们坐牢，顶多拘留几天罚个几百块，太值了！”
他们这样想。
地震局备受关注，不得不说压力也有给到他们身上，毕竟张启星说要地震，还如此大阵仗撤离市民，结果他们这边什么也没有发现，领导们也都看着，他们很难不有压力。
“怎么样？”
“没有，我们的AI没有监测到异常地磁波……”
“怎么样了？”
“没有……”
这几天这样的对话一直在持续，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开始渐渐有些放松，应该没事吧，到现在了也没有观测到异常。
下午1点12分45秒整，地震局的智能AI系统忽然发出了监测到异常地磁波动的警报。
工作人员略有放松的神经骤然绷紧，脸色大变。
草！
“老铁们礼物——”
“滴滴滴滴滴……”
手机里地震预警APP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还有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声：“距离地震时间大约还有1个小时45分钟，请震区居民尽快离开楼房前往空旷安全的区域避难……”
不止是主播脸色一下子变白了，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这种冰冷冷的机械声音在此刻像是死神的叹息，让人背脊一阵发麻。
“快快快快上车！”这些主播连忙上车，但是恐惧之余侥幸心理犹在，毕竟虽然地震预警了，可是小地震也会预警，不一定会造成什么伤亡的，因此还不忘继续直播：“老铁们，现在给你们直播地震大逃亡，刷一波礼物祝福我吧！”
【刷尼玛，赶紧跑吧！】
【真就要钱不要命】
“不着急，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他们开着车在空旷的路上晃悠前进着，一边跟网友们说着话。
网警焦急地要求他们暂停直播尽快赶往安全区域，都假装没有看不到。网友的不满他们自然就更不会理会了。不如说人们越愤怒，他们流量就越多，他们越开心，现在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明波市地震预警#
这个tag已经上了热搜，已经证明了明波市市长张启星的情报并非是空穴来风，但是地震级别仍未知晓，还不能确定地震等级是否会是张启星说的8.0级以上的大地震。
如果只是不会造成什么伤亡的小地震，那他这一次行动也难免受人诟病，要落下一个虽然负责但脑子不灵活死板的名声。
时间很快推移到两点，情报贩子给的情报地震时间大概在2点到3点之间，地震局给的时间大约在2点半左右，全国人民的视线都落在了这座小城市，以及那几个不怕死的主播身上。
下午2点15分，距离地震局预测的第一波地震时间只剩十分钟左右。
数名主播有人在宽阔的广场上停了车，有人还行驶在路上，有人则上了可以将城市尽收眼底的山上。
“朋友们，马上就是见证历史的时候了，我也很紧张，不过机会难得嘛，冒险也是值得的。我们张市长的决策会不会是小题大做呢？让我们来倒计时好吧？”在山上的主播兴奋地说。
其他几个主播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倒计时。
“倒计时——”
“倒计时”三个字才说完，观众们忽然看到镜头剧烈晃动起来，主播为流量而迷乱的激动声音变成了惊惧，随后远处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万丈高楼轰然坍塌，钢筋水泥在大自然的力量之下被摧枯拉朽，毫无反抗之力。
开着车慢悠悠在路上行驶的主播眼睁睁地看着一座楼塌下来，砸向了自己，在网友们在镜头前的惊叫下踩死油门极速前进，在千钧一发之际冲了过去。
然而笑都还没来得及笑，就被另一个方向同样倒塌他却没有注意到的楼房给砸了。
眼前突然失去画面的网友们吓得心脏骤停。
“卧槽……”
另一个狭窄的镜头中，观众不知道主播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镜头快速翻转、滚动，仿佛从主播手上跌落，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随后听到他从更深的地方发出了惊惧的带哭腔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救救我！啊救救……”
如果有人看到他的处境一定会倒抽一口冷气，地面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他正在下面三四米处，抱着一根不粗不细的，连接着两边山壁的根茎上，底下是不见底的黑暗，而根茎看起来无法承受他的体重太久，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心脏在颤抖，早已经泪流满面。他大声求救，可全城都已经撤离，在这座空城里，还有谁能救他？
这一刻他是如此懊悔，恨不得时间倒退抽死自己，如此痛恨着愚不可及的自己。
另外三个主播暂时还未出事，但也已经吓哭了，这场地震级别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将他们困在了原地，不久前有多高兴，现在在网上哭求政府救命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网友自然破口大骂，让你们撤离的时候偷偷躲起来，质疑这个质疑那个，现在出事了还要他们的警官们来救，怎么救？拿他们自己的命去冒险救吗？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地震接连袭来了，有一个主播直接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头砸得倒地不起，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太可怕了草】
【要我说，真的活该啊，要钱不要命，现在各个如愿以偿了】
【只能说有些人真的注定要死，张市长都顶着那么大压力撤离了，还有人偷偷留下找死】
【哇，都这样了，没必要】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好心，只觉得爽，早就看这种无良主播不爽了，他们为了点流量逼得人家店开不下去的时候可不管别人死活】
【还好有张市长，否则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撤离得了，不知道得死多少呢】
【我被打脸了，好痛】
所有原本不情不愿，被居委会或警察上门来赶才离开的人，看着网上的新闻，后怕不已，万分庆幸自己最终还是跟着政府走了。
山上，那个跌入地缝中的主播还在哭嚎求救，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还有树根即将断掉的声音，恐惧早就让他泪流满面和失禁，徒劳地用手指抠着泥土，企图抓到点什么，绝望和懊悔将他淹没。
终于，最后的支撑力消失了，他猛地感觉到身体往下坠去。
“啪。”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泪流满面地抬头，看到了穿着裁决司制服的警官。那一瞬间，他眼泪流得很凶了。
另一边，一台直升机驶来，几道身影从直升机上抓着绳梯飞速滑了下来，落在了地面。没费多少时间，就将那巨大的钢筋水泥都掀了开，找到了几乎被砸扁的越野车。
与此同时过来的还有各大新闻台的直升飞机，将震区现场直播给观众看。
在发现市内居然还有这几个主播逗留后，张启星就已经请裁决司落星州分部的警官抽出人去救人了，尽管他们自己作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他们却不会不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啊……”
“我的下半身没感觉了，我的下半身为什么没感觉了呜呜呜……”
“我错了我错了，救救我，救救我呜呜呜……”
当他们看到救援出现的时候，无不懊悔不迭涕泗横流。
【现在知道错了？】
【呜呜呜政府真好，就为了这么几个人还派出了这么多人来救，辛苦救援人员了】
【哇，好可怕，那个人直接左腿整个被碾成肉饼了！】
【那个是被石头砸中脊椎下半身瘫痪了吧……】
【都算好运了，至少还活着，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几个主播，死了三个，走了大运完好无损的只有一个，剩下的基本都残疾了。相信他们的余生躺在病床上或者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都将为自己这一次的行动而悔恨。
不对，悔恨已经开始了。
而等待他们的也许还有刑事上的处罚，他们的直播账号，也很快被各大平台封号。
地震局那边在不久后给出了此次地震的级数。8.7级。
在世界地震史上，这是最高的地震级数了，再高搞不好地核都要碎掉了。
张启星市长并不因为地震的按时发生而松一口气，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后怕，他紧紧地拥抱住了妻女，就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从最新的卫星地图上看到自己家就在重灾区内，那一片没有一栋房子是完好的。
如果他没有选择相信情报贩子的话，顶着压力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家人们会怎么样？
还好，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个情报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088章
那个情报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止是张启星想要知道。所有知道这次地震撤离内情的人都想知道。
“有没有可能，那个情报贩子自己或者下属，是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返祖人？”中央内，各大情报部门管理者开会。
“我看是这样了，否则只有他是神这种荒谬的解释了。”
“可是《大融合期图鉴》上没有找到有这种能力的生物啊。”
“没有就是没有吗？宇宙大融合期出现了那么多生物，怎么可能全部记录在册。”
这倒是。
“从我们目前调查到的跟情报贩子做过交易的人来看，这个情报贩子做生意似乎是看人下菜碟的，有钱的就多薅点，没钱就少薅点，似乎赚钱不是他的目的，把情报卖出去才是目的。”
“这个情报他只卖了一万块，而且特地选中了张启星，我认为他的立场是善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情报但凡卖给的人是另一个，明波市今天可能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原本中央多的是人不知道张启星是谁，这三天所有人都认识了他，并且都被他折服了。
从中央到落星州州政府，那么多可以下达撤离命令的官员，情报贩子难道那么巧，只是刚好因为他是市长就选中了张启星吗？亦或者他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干才甩卖给他这一条情报的？
“哼。”有人冷哼了一声，说：“犯罪就是犯罪，情报贩子侵犯他人隐私，为了得到情报恐怕还入侵过他人的账户，犯下的罪名罄竹难书。别忘了我们的计算机部门每次追踪他都会出现各种事故，我怀疑我们内部都有他的人，否则怎么能次次都那么及时打断！一个把情报网铺到政府的情报贩子，你们还能觉得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为首的人沉思了一会儿说，“无论如何，查出这个情报贩子的真实身份是必须的。我记得返祖家族中，有亲政府的返祖人是跟他交易过的。或许能给我们提供点有用的信息。”
“龙家少主？”
“联络她问问。另外注意舆论，不该让民众知道的信息，不要让他们知道。”
“是。”
……
落星州明波市发生8.7级罕见大地震，虽然给这座城市造成了极大的创伤，但因为张启星市长力排众议的决定、州长的支持，以及各部门所有工作人员的极力配合，伤亡的人员仅有寥寥几人，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谢谢张市长，要不是张市长我们肯定都完蛋了。”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幸好张市长没有在意，坚持自己的决定，要不然呜呜呜……”
“我之前因为忘记带电脑，调头想回去，被交警劝走了，当时还挺不服气的……真的很感谢我们的基层警察，感谢张市长……”
媒体们采访此时聚集在明波市周围几座城市内的居民，每一个脸上几乎都有着后怕的神色，对张启星和政府的感激之情也洋溢于表。
明波市政府内部的官员自然也上上下下都很庆幸，佩服得不行。
“还好还好，要不然别说乌纱帽了，搞不好命都没了。”
“不愧是我们市长啊……”
“得了，我这下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网友们自然物议沸腾。
【如果不是那几个主播拖后腿的话，就真的是货真价实的0伤亡了！！】
【算了算了，别骂那几个SB了，我去医院看过了，各个都在嚎啕大哭后悔着呢，蛮惨的，我们私底下嘲笑就好了】
【明波市真的有个好市长，好羡慕，我们这的……不多说了，怕死。总之这位市长太有担当了，换做其他人真的不一定能扛得住】
【完了，本市民开始害怕张市长要因为这事升迁到其他地方去了呜呜】
【我真的很好奇张市长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预言？】
【内幕消息，据说是一个****给的情报】
【前面被和谐掉的是什么字？？】
【咦，我也来试试，****】
过了两秒。
【好了，现在带那四个字的直接发不出来了，用拼音也不行，外语也不行，缩写也不行，不过我能理解】
从张市长到张市长怎么能够知道3天后会地震，被和谐掉的是什么，人们可以关注的点太多。所有人都在后怕，只有某些人感觉十分后悔。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久前他跟一个家境殷实的单亲妈妈再婚了。他是冲着钱去的，背地里养着个小三，两人策划着谋杀扶贫富婆，侵占财产的“好主意”。
他们原本要实施的谋杀计划是在今天进行。哪想到在计划实施三天前，市长会下达全城撤离的命令，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而现在，他通过新闻报道，发现他们原本居住的楼房陷进了地底，一时间不由得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在撤离前就把人杀了丢家里就行了，等这场地震发生，神仙都找不到这具尸体。
没有尸体，就没有犯罪。
“不如我们趁现在……”小三与他悄悄见面，“反正现在龙蛇混杂。”
“可是那小孩现在就在他妈身边，不好下手。”占成浩抽着烟说：“不过你说的对，现在龙蛇混杂，乱糟糟的，我们也不必亲自动手。”
小三一愣，“怎么搞？”
占成浩阴狠地笑了笑，说：“政府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置好我们，大家都损失那么多钱财，人心浮躁得很，等我把她引到一些败类聚集的地方，保不准会发生什么犯罪事件呢？”
小三懂了，两人相视而笑。已经想到女人死后，他们继承女人的房产和存款后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年仅12岁，完全能够被他们掌控。
在他们的故事，他们确实成功了，大地震帮他们彻底毁尸灭迹，而因为提前回家而亲眼看到母亲被谋杀的女孩，为了给母亲报仇，竟然假装无事发生，留在仇人身边，任由他们压榨。数年后精心设计了一起谋杀案，将两人一并杀死。
只可惜还是被一个名侦探发现了端倪，拆穿了她的阴谋。这个名侦探，恰好是她的男友。
男友虽然没有向警方揭穿她，但是不被信任、付出真心却被利用的痛苦，以及骄傲的个性，使得两人因此分道扬镳。他们爱着彼此，却无法在一起，故事的结局是两人分别在世界的两端，孤独终老。
这是个悬疑短篇故事，女主角的早慧和心性非常人能及。因此，当情报贩子联络她，卖给了她继父企图谋杀母亲谋夺财产的情报后，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
夜幕降临，全国人民的注意力仍然还在明波市，甚至多国媒体也在关注，议论纷纷。
虽然强度最大的地震波已经过去，但那片土地仍时不时有余震发生，原本繁华的城市几乎成为了一座废墟。
一时间已经没有人关注梅烟岚和萧骋之间的八卦了。
梅烟岚下了班，萧骋没来接，毕竟已经离婚了。不料刚出了裁决司的门，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梅小姐。”
梅烟岚转头，诧异地看着来人，随即严肃问：“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来人是个年轻的女性，正是闻灿的妹妹。
她抱着一个牛皮袋，看起来很珍惜，走到梅烟岚面前，犹豫地说：“上次我妈说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我不在意。”梅烟岚看着她，眸光有些柔和下来，闻小姐长得跟闻灿有几分像，她能从她的脸上看到闻灿的影子。
“那你和萧骋……”
“不是因为你们。”
“那就好。”闻小姐松了一口气说。她觉得上次在家里见到萧骋，他那维护梅烟岚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为了方碧荷跟她离婚的人。所以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上次她妈妈说梅烟岚不能结婚不配得到幸福，导致梅烟岚钻牛角尖向萧骋提出了离婚的。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你。”闻小姐珍重地把袋子递给梅烟岚。
梅烟岚伸手接过来，厚厚的，硬硬的，里面应该是个笔记本。
“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妈从小就要求我们写日记，不过哥哥很懒，后面就只写周记了，有时候一句话就敷衍了事，但是他很会撒娇耍赖，爸妈一直拿他没办法。”闻小姐笑着说，眼神有些悲伤：“不过虽然这样，从小到大，还是写了有几本。”
梅烟岚意识到了什么，手指颤了颤。
“这本是最后一本，你们毕业旅行的时候他没有带去。里面都是关于你的事，关于你们的那三年。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我虽然不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我哥所做的选择，都是发自内心甘愿的，也许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也是幸福的，虽然……对家人残忍了一点。总之，希望你能忘掉过去，珍惜现在，他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闻小姐给了梅烟岚这本笔记本后就离开了。
梅烟岚没敢看，将它收进了包里，在原地收拾好情绪，上车回家。
家中，萧骋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我就不送你了。”梅烟岚对收拾好东西要出国的萧骋说。趁着现在所有人的关注都在明波市，萧骋要出国了。
梅烟岚是带着行李箱上来的。这个公寓是萧骋买的婚房，离婚后给了梅烟岚，但是梅烟岚看样子并不想继续住在这里。
萧骋脸色苍白，盯着梅烟岚，他想警告梅烟岚，不许在他待产期间她跑去找男人，不许交男朋友，不许不跟他联络。但最终率先说出口的，却是：“你什么事也不要发生。”
梅烟岚一愣，说：“谢谢。你自己保重。”
她本来还想说如果后悔了，他可以随时去打胎，无需过问她的意见。但是看着他这样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萧骋不满:“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吗？”
梅烟岚想了想，“要是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马上给我打电话。”
“不对劲的地方，把你喊来送死吗？你当我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会对他动手的，除了觊觎梅烟岚基因的人外，还能有谁？
萧骋十分不满，心里闷痛，但是又觉得不急于这一时，有了孩子，他们注定纠缠一世，他是她孩子的爸，身份特殊，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过。
于是车子从高档小区内驶出，汇入车马如龙的公路，朝着船坞的方向驶去。
“萧骋出来了。”却有另一辆车子悄悄跟了上去。
红小姐嘴角扬起，“很好。按照计划执行，把他带过来。”
猎物啊，可算落网了。

第089章
“解谜情报屋的情报贩子吗？我跟他只有金钱交易，没有什么太多交流呢。不过我也怀疑过他是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景姵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一边敲着腿上的电脑。
邮件页面上，三叉戟雇佣兵团的宾利先生正在等待情报贩子的会面日期。
大概是因为情报贩子没有及时回复，再加上她居然能提前三天预知会地震，让她显得更加神秘和强大起来，宾利有些做贼心虚，因此特地补充说：
【梅烟岚的致命弱点要查到并不难，只要不灯下黑，把目光对准萧骋，就很容易查到，因为他的手机号码预约过两次返祖医院的妇产科，还特地用了‘萧梅’这个假名】
当然了，事后说起来自然简单，就像做饭一样，让米饭变得更好吃的秘诀只是蒸煮的时候加一点油，可如果做饭的人不点破，你自己研究数月也未必就能发现这秘诀。
他这样解释是为非法返祖基因组织那边对萧骋动手做铺垫，你看，只要突破灯下黑的迷障，那么要查到不难，所以那边恰好也在这段时间内查到，并且对萧骋动手是正常的，可不是我跟他们有勾结，并且有可能要暗害你哦。
景姵嘴角微扬，给他回复：
【你的考试通过了，你确实是我需要的人才，期待与你见面的那天。】
闷热的宾馆内，宾利松了一口气，立刻联络了红小姐，告知她和情报贩子的约定时间，让她准备好抓人。
翌日。
明波市地震热度仍然不减，为了支援明波市的重建，很多明星和企业开始捐款，因此热搜上都是相关话题。
全国人民都在关注明波市和明波市这起事件背后的情报贩子，除了返祖家族。
景姵一早就被凤家家主的电话吵醒，听到他要开会，沉着脸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五点。
挂掉电话，静音，继续睡。
等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景姵洗漱完出去吃早餐，龙意明正在看报纸，看了她一眼，抖了抖报纸说：“凤家让你醒了回电话。”
“哦。”景姵慢条斯理，一边吃一边打电话。
龙意明已经习惯景姵的“狂”，并且已经被同化成功，所以才能在那些大家主打电话来让他喊景姵的时候，让他们等着，而不是马上去叫景姵起床。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立马被接起来了，凤家主声音听起来憋屈得要命，“龙少主，事关重大，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我这个年纪睡眠质量最好，当然睡得着啦。”景姵吸了吸小笼包里的汤汁，“再说了，我还是个孩子，你们有急事自己先开会啊，像以前那样。”
像以前那样，啥事都不带龙家。
可现在的龙家不是以前的龙家了。
凤家主的声音更憋屈了，“行了行了，龙少主，事关我们共同的利益，也关于你的朋友梅烟岚，地址你知道，吃完早餐赶紧来吧！”
要不是因为梅烟岚是她朋友，要不是怕温雨弦张丝妙的事情重演，他们这些个长辈，自然不必等她一个晚辈。问题是他们把景姵当晚辈，这个晚辈可不一定会把他们当长辈尊敬，到时候又来一波威胁，他们真的会早死。
这些个大家族管理者各个都傲慢自大强横，哪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滑铁卢，还是打不掉只能忍的滑铁卢。
景姵收起被火速挂断的手机，继续吃早餐。
龙意明放下看完的《返祖人报》，拿起普通人世界的报纸，抖了抖，继续看。
景姵到开会地点的时候，会议室里，凤家、武家、陈家、唐家等金字塔上层的返祖大家族的家主都到了。一个个气势十足，威严气派地盯着她。
景姵气定神闲地走到空位上坐下，话家常般：“什么事啊，急得各位叔伯这么紧张，都吃了吗？”
顿时一双双眼睛里都闪过憋屈之色。吃什么吃，哪里吃得下。
一份文件在光滑的桌面上，从那头滑到景姵面前，“看看吧。”
景姵拿起来看，毫不意外，上面是梅烟岚的调查报告。
她的身世、父母的遭遇、逃出凌家后的经历，以及凌家的盘算等等，都一清二楚。自然，被重重当做重点，用粗黑字体标出来的，就是梅烟岚那疑似可以生出拥有两种返祖能力的混血的血脉。
梅烟岚因为纪录片的声名大噪，使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又有那么多巧合，自然引起猜疑、被调查。更不用说返祖家族之间、家族内部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二十几年前凌家内部发生的丑事自然也是藏不住。
他们之前只是怀疑，暗中盯着，这会儿所有的真相才终于呈现在他们面前。
“砰！”他们好像因为要等景姵，所以憋了很久，这会儿景姵终于来了，很快有人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黑曜石长桌都拍出了裂纹。
“丑恶卑贱的家族，要不是那凌松还算有骨气，返祖家族内部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了，恐怕早就被政府找到《返祖人管理条例》取缔的理由了！”
“走这种歪门邪道也不嫌丢人，有些家族没落是有原因的。”
“什么没落，凌家以前崛起才是意外，只是变回原形罢了。”
“买妻耻樵，急功近利，活该当孙子。”
二十几年前，凌松夫妇的事件，凌家和那些家族的秘密交易，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藏得有够严实。也就是说，如果凌松没有拼死送走女儿，杀死那些野种，几百年来返祖家族稳定的金字塔结构已经变得混乱，他们可能会面临被踩下去的威胁。
要是凌松夫妇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只会让他们如胶似漆多生几个，怎么会搞出这种杀鸡取卵的丑事？凌家这么搞，想必都是凌家主那个老不死的主意，因为一把年纪了，所以连等孙子孙女长大给家族争光的时间都等不了，他想要在返祖家族中得到尊敬和地位，想得都疯了吧。
看完这些调查结果，他们是庆幸又可惜。
“龙锦，你看完了吧？”
景姵合上文件。
“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
“不是很明白。”
“你少装糊涂，看看凌家和这些家族这算盘打的，利用梅烟岚生下更强大的返祖混血后代来挑战我们。除非梅烟岚这辈子都不结婚生子，她这条血脉到此为止，否则迟早会危及到我们。”
“没错，梅烟岚身世可怜，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我们只是想要梅烟岚的命，别人可是要给她千百倍侮辱的。除非你有万全之策，否则我们准备做的事，你不参与，也最好不要插手。”
他们看起来像一只只斗鸡，等着景姵发言，然后疯狂输出要把她驳倒的样子。
景姵思忖片刻，往椅背一靠，并未跟着他们的话语走，而是开口问了一个他们始料未及的问题。
顿时全都呆若木鸡。
“怎……可是凌家都这样做了，总不能他们没确定就搞出这么一出吧？”
景姵摸着下巴，说：“他们连杀鸡取卵的这种事都做得出呢。”
一时间所有人无言以对。
景姵站起身，“我会跟梅烟岚说说的，要得到答案应该不会太难。她是政府的人，裘法是顶头上司，不是什么没人撑腰的阿猫阿狗。在这种特殊时刻，大家能不顶风作案，就不要顶风作案最好。你们说呢？”
他们想了想，也是，如果景姵提出的这个问题，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那自然是最好的。
“……行吧。”
这场会议，就这样以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结局结束了。
出于各自的立场和利益，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梅烟岚这个中心人物成为最安全的那一个。
但是这个安全不是永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人率先打破平衡，到时候她就会成为最危险的那一个，是被各方争抢的肥肉。
哪怕这互相制衡，能制衡到梅烟岚死亡的那一天，她的后代面临的危险也仍然存在。
所以需要一劳永逸呢。
……
梅烟岚一早被萧父萧母的电话吵醒。
梅烟岚不知道萧骋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两个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似乎不多，但是关键信息倒是都清楚了，他们知道如果萧骋怀孕的事被知道，儿子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就都危险了。
他们压低了声音，有些惊恐地说：“我们一直没等到阿骋下飞船的报平安信息，打电话过去，手机关机了，司机说把他送到机场了，可是我们一查航空公司的登机名单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上飞船！你说，你说他哪儿去了？”
梅烟岚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立即给萧骋打电话，果然手机已经关机了。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梅烟岚小姐，或者说，凌伊兰小姐，你好啊。”对面传来一道有些沙哑低沉的女人声音，“你的丈夫萧骋先生，正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他的话，可以到这里来。”
“你是谁？”
“我给你一个建议怎么样？你自己来就好，不要告诉别人，把事情闹大。否则到时候你的身世曝光，你的母亲被多少人蹂躏过，你的父亲又有多能忍，都会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梅烟岚的手机发出了承受不住的声响，被握住的边缘有些变形。
“当然了，如果你不想他，不乐意来，也没关系。我们只要耐心点，等他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就好。孩子嘛，有时候生来就是为了替母亲承担命运的。”
那边电话挂断，与此同时，梅烟岚的手机也完全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第090章
红小姐收起手机，嘴角挂着笑意，转头看向被绑在实验台上的萧骋。
萧骋嘴巴被胶布贴住，只能用一双淬了毒一样的双眼瞪着她。
红小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打量打量他的脸，点点头，“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基因不行，只是个普通人。”
她的目光落在萧骋的腹部，已经超过三个月了，男人腹部的肌肉已经被胎儿撑开了一些，她伸手覆在上面，叫萧骋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想都很有意思，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出人意料，才显得有趣吧。最没用的一个角色，藏着最珍贵的宝藏。梅烟岚玩一样跟你结婚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红小姐戴着眼镜略显斯文的面孔上，眼角的蛇形花纹越发诡谲。
萧骋立刻被刺伤。
红小姐收回手，笑意越发深：“三胞胎，加上梅烟岚。真好。够用了。”
只是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红小姐眉头一皱，看向助理，“我们这边的所有情报，确认都跟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买断了吧？”
龙家那个小鬼是梅烟岚的学生兼搭档，也是那个情报贩子的老客户了，难保不会为了梅烟岚跑去跟情报贩子买他们的情报。
“组织本部、分部点、上下所有成员的信息等等，都一起打包买断了，应该没有遗漏。那个情报贩子要是真有职业操守，就没有人能从他手上买到我们的任何情报。”手下说。
红小姐想了想，眉头舒展开，目前还没有情报贩子没有职业操守的消息传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男人走向了萧骋，护士推来了仪器，上面的一个托盘上，一支恐怖的注射器躺在上面，粗粗的针筒长度超过10厘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来给肚子里的小宝贝们，做个基因结合模拟测试吧。”
医生将那个针筒拿了起来。
萧骋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灿烂的太阳被些许阴云遮挡，所有人都希望最好下一场暴雨，冲刷掉这灼人的暑气。
但夏日暴雨前的气温总是比正常时候要闷热。
景姵来到裁决司，看到性感的红发女郎在发糖？
“你来啦，给你留了话梅糖。”梅烟岚笑着抛了几颗糖过去。
景姵伸手接住，“这是什么糖？”
“庆祝我脱离婚姻坟墓的喜糖。”
“没错啊，婚姻就是女人的坟墓，爬出来了是要发喜糖庆祝一下。”
“对，渣男不要也罢！”
“我们1号用不着为了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森林啦。”
之前因为梅烟岚离婚，不敢吱声的同事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气氛回到以前的轻松状态。
景姵盯着梅烟岚眨眨眼睛，撕开话梅糖的包装袋，将糖挤进嘴里，咸甜的味道很快在嘴里散开。
今天的梅烟岚与往日无异，不对，似乎比往日更兴奋一点，虽然她向来不吝啬她的笑容，但是今天笑得格外妩媚动人，娇艳欲滴，逗得好几个单身男同事脸色通红。
裘法的助理安彦见到都连连后退，大声：“我结婚了我结婚了！魅魔离已婚妇男远一点！”
除此之外也体现在外出工作上，今天梅烟岚下手格外狠，出手格外密集，以至于景姵只能在边上吃话梅糖。
“梅老师今天有点不对劲哦。”休息空隙，景姵说。
梅烟岚一愣，凑近她，红唇轻启：“哪里不对劲呢？”
“那倒不好说了。”景姵思考着说：“离婚真的这么高兴吗？”
“那当然，老是睡一个男人，很容易睡腻的。等你以后就懂了。”
景姵：“……”
梅烟岚：“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梅烟岚照常按时打卡下班，景姵站在裁决司门口，看着梅烟岚快步走下阶梯。
“梅老师。”景姵忽然出声。
梅烟岚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红发被风吹拂，扫过她美艳的面颊，红色的犄角下面金色的铃铛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梅烟岚转身离开，酷酷地摆了摆手，纤秾合度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决绝的味道。
她或许已经嗅到了不妙的气味，敌人在暗，来者不善。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与她所谓的命运展开最后的决斗。
景姵看了看天上暗沉的太阳，眼眸微微眯起，这段故事终于进入尾声了呢。
……
十二生肖学院。
校医院今天也依然忙碌，或者说，是汤沃雪的科室十分忙碌。
直到放学后才终于清静下来。
汤沃雪脸色阴沉的调着药，后天就是期末考了，那个情报贩子真的没有在跟他开玩笑吗？
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看了眼坐在病床上戴着耳机，认认真真上网课的楚栩生。
虽然逃避期末考，但他已经开始在为下个学期焦虑，所以买了小学开始的网课正在自学，试图在下学期的时候赶上进度，摆脱跟小学生一起上课的窘境。
于是汤沃雪接起了电话。
那边先传来了两声柔弱的咳嗽声，随后才传来一道绵软柔弱的女声：“阿雪，事情怎么样了？”
汤沃雪垂下眼睑，一瞬间就像垂下头的狼，“还在等待时机。”
“还在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边的女声陡然尖锐起来，“你这个废物，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看我死了才开心！你当初是怎么向我承诺的？你想食言而肥吗！”
尖利骂完，又疯狂咳嗽起来，电话那边传来护士紧张的安抚声。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又传来：“对不起，阿雪原谅我，我生病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呜呜……”
汤沃雪神色平静，只是拳头紧攥成拳，重重闭了闭眼，“没关系，你再耐心等一等，我会拿到那个东西，我会救你的。”
“好，我等你，我只有你了，阿雪，我只有你了。”
那柔柔弱弱的声音，像一根根纤细但韧性惊人的藤蔓，一点点将他包裹，绞紧。
那个东西……真龙身上的那个东西，他必须拿到，为了他的……女王。
可是，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说的马上就要到来的机会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才能接近龙家少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是汤医生吗？”那边传来景姵柔和清甜的声音，有一种汩汩流动的小溪一样不骄不躁的活力。
汤沃雪一愣。
“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你能到我身边来吗？”
……
金发头发，穿着洛丽塔红裙的年轻女性，正捧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刚刚摆上的烧烤摊上的肉串，偶尔吸溜一声，把口水吸回去。
“来之前我可没想到华兰的美食这么好吃，感觉白活了二十年了，艾萨克，艾萨克？”转头才发现边上的艾萨克不见了。
黑发绿眸的绅士在稍远的地方讲电话。
过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走过来。
“客户说机会来了，我们得过去随时待命。”
“太好了！再拖下去我要胖得裙子都穿不下了！”洛丽塔立刻抓着裙摆起身。
“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很瘦，甜心。更何况胖成两百斤我也依然深爱你。”
“噢，艾萨克。”
在两人快要亲上的时候，不解风情的老板出现在两人身边，抓着一把烤串，“客人，你们的烤串好了，在这里吃还是带走啊？”
洛丽塔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带走。
艾萨克略带杀气的目光扫过老板，微笑：“打包带走。”
……
非法返祖基因研究组织基地。
这所基地和他的姊妹组织，非法返祖药剂组织一样，都建立在一个没有被政府登记在册的小型泡里。
非法返祖基因组织的泡位于一个悬崖外面，距离悬崖边缘有一米的空隙。所以如果要进入那个肉眼看不见的时空里，需要鼓足勇气跳出悬崖。可要是不知道入口的精准位置的人，没跳准，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沉进半边脸的夕阳仿佛近在咫尺，一个工作人员走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跃，眨眼消失无踪。
他的眼前从悬崖变成了白色的研究楼，悬空的脚踩在结实的土地上，有下班、换班的同事与他擦身而过。
他走进研究所，搭乘电梯，进入楼层，敲响一个实验室的门，来到红小姐身边。
“目标人物在过来的路上了，她果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不出所料。软肋在我们手上，亡父亡母的尊严也很重要，两者一起，应该比她的命更重要吧。”红小姐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她看向身边正在做实验的男人。
“三个胎儿的基因提取成功，性别为两男一女。目前来看，返祖纯度都达到百分之五十五，等再发育，很大概率纯度还会再升高。”
红小姐诧异：“凌家那劣质基因，是因为海马族的基因得到了提纯精粹吗？海马族的基因这么神奇吗？”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可惜我们没有样本，梅烟岚的母亲才是最珍贵的源代码。”男人可惜地说。凌家那些蠢货，没有过问过他们就擅自作出了那些事，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海洋系的返祖人是非常罕见的，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大概是因为海里的生物，人类不好泡吧。所以研究数据极少，谜团巨多。
“现在开始进行基因融合实验。”男人说。眼睛怼在量子放大镜前，戴着手套的双手穿进箱子里，将两个基因放在营养液中，开始操作。
边上的屏幕上，计算机正在提取数据，快速运算。
这是新型技术，无需等到孩子生下，就可以利用这个技术算出他们的基因与哪个人的基因结合，可以生出返祖纯度最高、智商最高、最健康的孩子。如果需要的话，脸、瞳孔颜色、未来会不会秃头都可以算出，而且准确率达到99.99％。
“现在尝试与龙族基因结合。”
红小姐期待看到结果，但是这时，梅烟岚已经到了。

第091章
太阳沉下，霓虹灯光成片亮起，空气仍然闷热，滂沱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落下来。
景姵捏着下巴想，为什么写死人的时候，总要是大雨天呢？不知不觉就这么写了呢。是因为在大雨中死去，看起来比较悲壮吗，就像六月飞雪一样。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才比较好确定时间，毕竟事件发生的时候，往往都不会写详细的时间的，只能依靠旁的来推算
就像之前温雨弦的死亡时间，以及现在——梅烟岚的死亡时间。
景姵靠着车子想着，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在龙家的车子边上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下来，强壮高大的体魄，看起来一个能打十个，性感个性的小胡子，深邃古井的双眸，手上却提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浑身上下散发着矛盾的雄性魅力。
景姵转头看着汤沃雪，露出微笑：“汤医生，你来了。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开车呢，我没有驾照。”
司机在到了这里后就让他先回去了。
“行，为大小姐服务，我的荣幸。”汤沃雪露出雪白的牙齿，正要给景姵打开后座车门，不料景姵已经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进去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家族继承人会和他坐平等的位置上。随即打开驾驶座进去，把急救箱放到后座上。
汤沃雪启动车子，按照景姵输入的导航前进，一边问：“那么大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不确定呢，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万一要出人命了，就得拜托汤医生你的妙手回春了。”景姵说：“我确实需要一个医术高超的家庭医生。”
“哈哈我说吧，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哦，我的时间永远为大小姐留着。”汤沃雪笑着说，他的态度一直都吊儿郎当，有些戏谑，很难确定他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景姵看起来并未当回事。
……
私立医院。
高层VIP病房有整墙的落地窗，可以将美丽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像是岩浆流淌。
脸色苍白的女人坐在病床上，正在看前方电视上的画面——那个有着非常美丽的梦幻般的眼睛的少年，正在升旗台上对下方的少女发出忠犬宣言。
护士端着药进来，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脸色，见她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您又在看这个视频吗？现在大家都在看《世族》，或者明波市那边的地震情况呢。”
“我对那些都没有兴趣。”颜槿华靠着枕头，面上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回忆过去，我看到这个少年，就像看到了当年的阿雪，他当年也是这么承诺过我的，现在也履行得很好。”
护士的笑容有些僵，但很快展现出了强大的职业素养，“看得出来，汤医生确实是很信守承诺的人。您啊，就放宽心吧，汤医生肯定会拼尽全力救你的。”
虽然她认为，这么年轻的汤医生，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攻克这种绝症，她这是在强人所难。
颜槿华看着电视，看到女孩在起哄声中接受了对方，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说：“天真的女孩，没有锁，人类这种生物，年少时说的话，比初心还要容易被抛弃在时间的长河里。然后他们会说，那时他们年纪还小，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护士听不懂什么锁，但是大概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毕竟她和同事私下说过很多次了，为什么汤沃雪会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连她时不时的辱骂都能忍受，明明他是那样的天才。
所以她一定是对汤沃雪进行了某种控制吧。
颜槿华闭上眼睛，大脑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她完全记不清他小时候的样子了，只记得伤痕累累，手臂有大片的针孔和淤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在大雨里被打得惨兮兮的瑟瑟发抖的小狗。
她当时就心想，这是她想要的。
但是，好像还不够惨。
……
萧骋被抓着胳膊，押到了泡泡边上，他奋力挣扎，内心焦灼，整个人犹如在火上炙烤。昂贵的衬衫已经变得皱巴巴，头发凌乱，俊美的脸上各种伤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已经后悔过很多次跟梅烟岚的开始，是怀着那样卑鄙的念头，以至于他永远心虚，无法理直气壮地站在丈夫的位置质问她。但是或许是因为爱上了梅烟岚，所以从未后悔过跟她结婚。
现在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跟她结婚，最好都没有遇到过她，这样她就不必受到胁迫。
他不敢想象梅烟岚来了之后会怎么样，光是稍微想想心脏都仿佛要裂开了。
不一会儿，泡泡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萧骋有预感，是她！
“梅烟岚，走啊！别过来！”萧骋立即吼道，然后马上被押着他的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梅烟岚站在悬崖上，听到声音一顿，这里应该有一个泡。
果不其然，有几个人从悬崖之上看不见的空间里跳了出来。
“凌伊兰小姐。”为首的穿着女士西服套装的女人扎着马尾，戴着红框眼镜，眼角有着诡异的蛇形花纹文身。她打量了梅烟岚一眼，衬衫牛仔高跟鞋，挎着名牌包包，很日常的打扮，好像这一趟约和日常里的任何一趟没区别一样。
“我叫梅烟岚。”
红小姐从善如流，毕竟这无关紧要，“梅烟岚小姐，尊贵的客人，我代表组织向你致以诚挚的欢迎。”
萧骋一直在挣扎，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催促她离开。他才不管他会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会怎样，总之他现在就见不得梅烟岚出事，她比自己和孩子都更重要。
梅烟岚自然能听到他的声音，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声音里的催促之意，“萧骋就在里面呢？”
“是的，萧先生就在里面等着你呢，梅小姐里面请。”
“那就走吧。”
红小姐和她带出来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跟梅烟岚进行一波谈判的，毕竟梅烟岚来肯定是想要用自己把萧骋换出去，因此他们才把萧骋带到泡的入口处。
但是他们是不可能放过萧骋或者梅烟岚的，为了伟大的事业，实验体当然是越多越好，所以难免要有一番激斗，返祖武器都已经准备好了，萧骋只是个让梅烟岚投鼠忌器的诱饵罢了。
哪想到梅烟岚居然二话不说要跟着进去。那可是他们的大本营，而且还是只有单个出入口的泡，也就是说，梅烟岚进去就是被瓮中捉鳖了，绝无逃生的可能。
“怎么了？”梅烟岚妩媚的笑容染上一丝嘲讽，“反悔不请我进去了？”
“怎么会，我们对梅小姐再欢迎不过了，请进。”红小姐立刻说道。她看向下属，下属摇了摇头，梅烟岚一路过来，身后确实没有人跟踪，她确实是一个人来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用一番激战就能让梅烟岚进去自然是最好，毕竟现在在泡外，闹出动静难免会有隐患。他们组织和返祖药剂组织可不一样，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除了自己人和客户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红小姐要让他们组织继续低调发展，闷声发大财是她的处事原则。
梅烟岚跟着他们一跃而入，消失在悬崖之上。
一进去，梅烟岚就看到了目眦欲裂的萧骋。
红小姐的人，以及一个个返祖武器的枪口都对着她，入口也立刻被堵上了。原本就虚虚戴着的假面彻底扯下来了。
可这无声的硝烟，剑拔弩张的氛围，梅烟岚毫不在意。她走向萧骋。
红色的高跟鞋撑着婀娜多姿的身材，每一步都摇曳生姿，两个犄角下方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妩媚红眸看着男人，她饱满的红唇间发出一声叹息:“萧骋啊……”
红小姐眉头微蹙，搞不清楚梅烟岚是个什么人，没办法，她这么多年隐藏得太好了，最近仅有的一点资料根本无法判断。但是这里是她的地盘，梅烟岚进来了就不可能出得去，因此只让手下们待命，想看看梅烟岚要干什么。
如果她了解梅烟岚的性格，大概就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地盘，就松懈放纵自己的好奇心了。
梅烟岚走到萧骋面前站定，伸出手，“瞧瞧你这狼狈的模样，萧总。”
因为梅烟岚的手，后面捂嘴的人把手缩了回去。但萧骋却说不出话了，只是无措又祈求地看着她。
梅烟岚的手冷得像冰一样，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她的声音性感妩媚，轻轻的，像是在呢喃耳语，“这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来招惹我，也不会有今天。”
萧骋：“对不起，是我自找的，所以你走吧，我求你了，别管我……”
“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管你？”梅烟岚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轻叹，仿佛把萧骋的心都揉碎了，悔恨再一次将他淹没，他真的是个人渣，他害了自己也害了最爱的人，这都是报应。
“既然你清楚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那么，你应该也能接受这个结局吧。”梅烟岚说罢，手已经滑落在了他的心口。
萧骋眼睛倏然睁大。
红小姐脸色大变，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梅烟岚的手已经穿进了他的胸膛，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心脏用力的快速的怦怦跳动着，在她的手中，就像一只被捉住的扑腾挣扎的小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眼前那双猩红的美眸似乎有着冰冷的疯狂的残酷的漩涡，美得令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美艳的嘴角微微扬着一种同样疯狂的病态的笑容，他在一瞬间彻底明白了梅烟岚的意思。
——事到如今，已经护不住了，那就杀了吧，短暂的疼痛好过漫长的折磨。
梅烟岚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杀他的。
“阻止她！”红小姐声嘶力竭的大吼。
为了梅烟岚准备的战斗人员都很强，几乎是红小姐下命令的同时他们就动了。梅烟岚本想捏碎萧骋的心脏，却不料手在用力的那一瞬间似有一股力量保护了那颗脆弱的心脏，与此同时背后有劲风袭来，她不得不抽开手躲开那些攻击。
她的手上都是萧骋的血，萧骋胸口一个大洞，凑近仔细看都能看到那颗与死神擦身而过的心脏。组织的人立刻拖着他朝着研究所跑去，萧骋只是个普通人，得立刻抢救。
梅烟岚丝毫不恋战，采取躲避政策，她的目标明确，躲开那些人朝着萧骋追了过去。
红小姐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大吼：“保护萧骋！保护萧骋！”
海马一族在陆地上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在海洋里也是行动速度极慢的生物，但是他们却能捕获行动速度很快的猎物，完全是因为他们很擅长潜行伏击，几乎称得上悄无声息。
平时梅烟岚不太需要动用这一部分的能力，而现在她动用了，在速度上又上了一个台阶的同时，因为动作很难被敌人察觉，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眨眼就突围出去。
她是真的拼尽全力在追杀萧骋，以及他肚子里的孩子。
红小姐被刺激出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命令各处待命的战斗人员也过来围追堵截梅烟岚，再命令研究所内的医疗人员准备抢救萧骋，生怕不小心萧骋就翘辫子了。
她打死都想不到，梅烟岚居然这么疯。
更想不到，用来让梅烟岚投鼠忌器的萧骋，居然反而变成了使得他们投鼠忌器的角色，因为梅烟岚就紧追在后面，他们都不敢对她使用杀伤力大的返祖武器，生怕不小心牵连到已经命悬一线的萧骋。

第092章
“爸，早上开会的结果怎么样？”凤漪莲回到家中，问家长早上开会的结果。和他一样的还有陈墨、武瑛等人。
他们都是小辈，还没到可以管事的年纪，这类重大会议基本上是轮不到他们参加的，同龄人里只有景姵一个人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里，也是唯一一个说话能被这些固执的长辈装进耳朵里的小辈。
今天在裁决司看到景姵的时候，他们看她脸色很正常，跟梅烟岚的相处也没有任何异常，让他们不禁有些好奇结果。但是在裁决司里，怕不小心被谁给听到，也不好问。
他们都不赞成家长们把梅烟岚处理掉的想法，但是不说他们的话只会让家长觉得幼稚、没有远见、不够重视家族荣耀、妇人之仁等等，他们也确实想不到万全之策来保住梅烟岚及其后代，着实让人挫败。
他们相信景姵也和他们一样不赞成对梅烟岚下手，但是却想不到她能怎么改变他们的想法。
“说吧，阿锦怎么说服你们的。”武瑛一屁股坐在父亲身边，女王一样微微扬着下巴，抬脚理所当然地搁在了江清膝盖上，让他给她按摩。
“你就这么信任龙锦？”武家主又随口说了句：“别老欺负你弟弟。”
“要说同辈里唯一一个我服的人，就只有阿锦了，我没办法的事，她不一定没有。”武瑛说，她没收回脚，江清也没收回手，垂着眸乖巧按摩。
武家主也没再管他们，武瑛是武家少主，未来家主，江清以后少不了她照拂，使唤使唤又有什么问题。
武家主：“龙锦只是提到了一个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等这个问题的答案出来了，再做决定也不迟。毕竟在这种时候对梅烟岚下手，对我们返祖家族确实也是比较冒险。如果答案能不与我们的利益相冲突的话，那就皆大欢喜了。”
武瑛好奇地直起身子，“什么问题？”
江清的手也微微顿了顿。
武家主正要说，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他从胸口口袋里拿出来，接起来一听，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
研究楼里。
地面一直在抖，头上的吊灯晃来晃去，正在实验室里做基因结合测试的研究人员忍无可忍。
“怎么回事？”
助理进来说：“是梅烟岚。她在追杀萧骋，我们的人在阻止她。”
“……？？”为什么听起来很荒唐？
“您放心，战火不会蔓延到这里来的。”
花了一点儿时间消化，确定他们的人不会让梅烟岚上到这里来后，研究者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与龙族基因的结合测试结果出来。
他一看屏幕，顿时怔住了，“什么？”
他连忙转头吩咐下属，“把凤凰、玄武、蝮蛇和兔妖一族的返祖基因给我。”
……
“保护萧骋！”
“拦住梅烟岚！快拦住！”
“靠，她是个疯的！！”
梅烟岚当然是疯的，十年前她面对凌家那群弱旅都只能东躲西藏，十年后她是裁决司总部特种部队的1号，仅次于裘法的最高战斗力，要不是因为够疯，实力怎么可能提升得那么快。
她是踩着堆积成山的尸体上去的，尸体下流淌的鲜血，除了敌人的，还有她自己的。
抱着萧骋跑的人回头一看，要被梅烟岚吓死，那充满冰冷杀意的红眸，尖利的红色指甲，就在一步之遥外，仿佛伸手就能扯住他的领子抓住他，杀气扑面而来。
要窒息了。兔子面对饿狼血盆大口的感觉也不外乎如此了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保护者变成了杀手追杀人质，他们这些真正的杀手反而成了拼命保护人质的保护者，这是什么身份位置大逆转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要疯掉了，救命！
因为梅烟岚下手太快，萧骋甚至没有感觉到痛意，被送去急救的路上胸口才迟钝的感觉到撕裂的剧痛，气力在快速流失，他听到耳边隔着水一样的吵闹声。
梅烟岚在追杀他。
没关系，他理解她，这是最优解，比起在这里被人当成实验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确实不如死掉算了，反正从他被抓住，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开始，已经注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且他死了，梅烟岚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甚至都担心自己死不掉了。等等，为什么还没死？按理说正常人胸口破了这么个洞，怎么也该失血过多而亡了吧？而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力好像不再流失了，他甚至没有失去意识。
梅烟岚越来越近了，跑的人已经在她的长臂所及范围，所以梅烟岚猛地伸出手就要抓住。
不料脚踝蓦地被一只手紧紧抓住，扯住了她，梅烟岚的指尖与衣领擦身而过，只抓住了一片空气。
带着萧骋跑的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脚底抹油，一鼓作气朝着研究所内跑。不料下一秒一个东西从后面飞来，套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扯飞过去，刹那间落入了一只冰冷的手中。
是梅烟岚的包！
他才看清套住他脖子的东西，冰冷的手落在了他的颈项上，“咔哒”一声，眼前一黑，断气。
梅烟岚抓住萧骋了。
“梅烟岚！！”
“梅烟岚！我们有话好说，不是非要走到这一步！”红小姐等人脸色大变，却因为投鼠忌器一时之间不敢再动手，只是将梅烟岚包围着。
梅烟岚的目光扫过萧骋的伤口，却见伤口已经不再淌血，一层返祖之力覆在伤口处为他止血不说，伤口居然还在慢慢修复。
她愣住。
红小姐也看到了，返祖人的视力就是这么好使，当即道：“梅烟岚，你也看到了，萧骋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自愈能力？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朋友在救爸爸。他们已经有感知外界的能力，难道你真的要这样剥夺他们的生命吗？”
其实并不是，基因是自私的，为了繁衍下去甚至能够操纵生物的意志，诱使他们做出繁衍行为。返祖基因则比大多基因都强大，为了繁衍下去，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母体。
但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保护，证明这三个胎儿的返祖基因非常活跃，这是强大的证明，这样一来，更不能让梅烟岚杀掉萧骋了！
所以她之前才没能捏碎萧骋的心脏吗？梅烟岚面无表情地想。冰冷的手落在了萧骋的脖子上，既然心脏不行，那么……
“梅烟岚，你想想他们知道自己母亲想要杀了他们，他们是什么心情？”红小姐见她动作，立刻又说。企图用这种方式唤醒梅烟岚的母性本能——为了孩子甘愿付出一切的本能。
“他们会感谢我。”梅烟岚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容，红眸多情又无情。萧骋跪在地上，脑袋无力地靠在梅烟岚的腹部，被她纤细却能轻易捏碎石头的手固定着脖子，手指已经开始收紧。
之前保护萧骋心脏的力量又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与梅烟岚收紧的力气抗衡。
“现在的反应不过是基因生存的本能，等他们大脑发育健全，会痛了，看到自己出生在地狱里，才会恨我没在他们出生前就把他们杀掉。”之前能保护心脏，完全是因为梅烟岚没有防备，只用了一点足够捏碎普通人心脏的力气，这一次不一样了，那保护之力只是徒劳，被完全碾压。
她是真的丝毫不手软。而萧骋明明没有昏迷，却没有挣扎，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甘愿姿态，跟被主人活生生打死也不知道反抗的狗也没什么两样了。
红小姐见话语对梅烟岚一点儿用也没有，马上萧骋真的要被梅烟岚杀掉了，于是眼神一狠，“给我上，不用管萧骋的死活了，抓梅烟岚！”
总好过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强！那三个胎儿没了就没了吧，抓住梅烟岚再让她生就是了！
于是包围圈瞬间缩小，返祖人潮水一样扑向了梅烟岚。
……
研究楼内。
研究人员看着再次出来的测试结果，脸色难看。
“博士，怎么了？”助理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你自己看。”
助理把头凑到屏幕前，看到了几行字。
【与凤凰一族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
【与玄武一族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
【与蝮蛇一族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
【与妖兔一族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
【……失败。】
【……失败。】
“失……失败了？”助理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研究者捂住青筋暴起的额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梅烟岚后代的基因，不止是跟龙族的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了，跟所有实验室里有的返祖人的基因结合测试结果都失败了。
失败原因与普通返祖人之间结合生出的脆弱、短命的混血一样——不同种族的返祖基因产生排异反应，无法融合，甚至是相互厮杀、吞噬，就像野兽之间的生存竞争一样，最后两败俱伤，混血儿死亡。
就在今天早上，景姵对咄咄逼人的返祖家族家主们，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确定，梅烟岚能像她妈妈一样，生出健康的混血后代？”
“她妈妈是海马族返祖人，她是魅魔和海马的混血。严格来说，她的基因已经里里外外被重新编写，她的返祖之力波纹既无法和海马族的重合，也无法与魅魔族的重合，需要单独记录。万一只有纯正的海马返祖人才能生出健康的混血后代呢？”
那些返祖家族家主愣住了。
助理神色惶然，难以置信。
“……该死的，梅烟岚的后代根本不能生出健康的混血。而且梅烟岚是和普通人孕育的后代，也就是说孩子的返祖基因部分是没有被重新编写的，和梅烟岚是一样的，所以梅烟岚大概率也是不能和另一个种族的返祖人生出健康的后代的！”
她和大部分返祖人一样，只能和普通人孕育后代。她的孩子们也一样！
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愚蠢的凌家人，梅烟岚的母亲才是唯一的真正的他们需要的那个！她妈妈才是最珍贵的宝贝！
他们早该想到有这个可能性的，为什么没有想到？还不是因为凌家那些蠢货搞出那些事，让人下意识认为，凌家人一定已经确认过梅烟岚也能做到母亲能做到的事，否则他们怎么敢做出那种事，逼死那对夫妻？
连梅烟岚也被误导了。
他妈的，抓梅烟岚和萧骋根本没有意义，甚至还暴露了他们组织的存在。真是把凌家人的脑袋一颗颗拧下来的心都有了，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他们！
……
“砰！”梅烟岚一手扯着萧骋往后滑，手指插入地面划出了数道纤长的爪痕。美艳的面孔沾着血和脏污，有了些许狼狈。
敌人数量太多，而且也都很强，在不在乎萧骋的情况下围剿梅烟岚，梅烟岚都空不出手来杀萧骋，他还没死，就不能丢下，免得又被抓回去，结果就是她要保护自己，还得顺便保护萧骋不被抢过去。
她转头一看，萧骋被她这么摔来摔去，寻常人早该死翘翘了，他居然还没死。那三个小兔崽子就这么想被生出来吗？愚蠢，脑子没发育好就是脑子没发育好。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红小姐抱着胸，站在高台上看着，“你今天是绝无可能逃离这里。”
她的身边，一个狙击手扛着返祖武器出来，瞄准梅烟岚。研究楼内的几个窗户也冒出了枪口，占据高位，好瞄准梅烟岚。
这些武器自然不会杀死梅烟岚，只会让她失去战斗力被抓。
梅烟岚喘着气，目光扫过包围者。
她承认，确实是她自大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以为她能按时杀死凌家人，她以为萧骋不能接受自己怀孕，可能会打掉孩子，不打掉也能在国外悄无声息生下来。
事情既然发展成这样，她只好用自己的方法来弥补了，杀死萧骋和胎儿，让他们不会感受到更多的痛苦是唯一的办法。
“别回来，不要报仇，未来比过去更重要，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幸福，知道吗？”父亲把她送走的时候，抓着她的肩膀叮嘱过她。
她没有听话，父亲在强人所难，任何人被抢走钱包都不会愉快，更何况是被夺走的美好？她的心不是草木，会痛啊。
泡外闪电一蹿而过，一道惊雷随后由远而近响起，轰隆隆。
梅烟岚将萧骋拥入怀中，叫一直在心里劝孩子们别保护他了死了更好的萧骋怔住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眶一热，抱住了她的腰。
红发无风自动，红眸越发猩红如血，体内的返祖之力全部调动，在体内飞快流动，几乎要与血管经络的内壁摩擦起火。
“都给我死。”她看着他们喃喃道。内心汹涌的恨意，又让她的返祖之力更加强大。只是她燃烧的双眸闪烁的是生命最后的活力，燃烧过后便只剩下死寂的灰烬了。
她这样的战士，真的要出去的话，这些人可留不住她，但是已经没意义了，秘密已经人尽皆知，复仇无望，萧骋和孩子也必须马上死。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让她留恋的东西。
红小姐脸色大变，“不好，她要自爆！”
像梅烟岚这种顶级的返祖战士，一旦选择放弃生命自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都是毁灭性的，尤其是这种封闭的泡中，想逃都无处逃的情况下。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梅烟岚也倏然转头。
景姵正站在那里，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第093章
“龙锦？！”梅烟岚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大双眼，自爆程序一下子被打断了。
“是我。”景姵说，外面酝酿了一天的滂沱大雨终于开始下下来了。
原著中梅烟岚在杀死凌家人后，被组织麻雀在后抓住，在今天自爆，带着大部分成员一起下了地狱。
虽然不知道梅烟岚的具体死亡时间，但是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自爆的，毕竟死前还在写空气闷热干燥，死后就开始有雨的描写了，从温雨弦张丝妙那次事件的实验就能看出，剧情这逆子是真的不知变通啊，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都要和原著里一模一样。
这样的坏处就是，无论景姵提前多久插手，它都会想方设法制造各种事件，让结局回到原著，而且因此过程就变得很难掌控。
好处就是，景姵只需要稍加控制过程，然后在结局等待，进行最后一击就好了。
红小姐猛地转头看向入口处，因为他们刚刚的注意力都在梅烟岚身上，吵吵闹闹，爆炸声四起，居然没有发现，入口的门已经被强行打开，守门的人都倒地不起了。想来泡外面的哨兵也已经都被干掉了。
而且看情况，景姵也不是才到的，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看多久了？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就是说外面没别人了是吗？
梅烟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难以置信，“你他妈一个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来接梅警官回家。”景姵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过去。
梅烟岚一愣，心脏仿佛被什么触动，鼻尖微微酸了酸，只是面上她又露出了无所谓的洒脱笑容，“你难道以为可以像张丝妙一样，把我藏起来吗？”
“嗯？为什么要藏起来？你是自由的，永远自由。”景姵微微歪了歪头，笑道：“想必，答案已经出来了。”
就在这时，红小姐接到了研究楼里的下属的电话，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报告声，她的脸色比刚刚看到景姵的时候还要难看得多。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红小姐的手机被捏爆了，斯文平静的面孔因为过度的激动而阴沉发黑，并且扭曲了起来。
凌家……凌家！！
红小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有凌家这种猪队友？
凌家人要感谢裁决司把他们关起来，否则他们现在就要被打开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脑仁！
“把他们都杀掉！”红小姐骤然下令。既然梅烟岚和萧骋对他们没用了，那就只能杀掉了，景姵自然不用说了，因为组织的存在已经暴露了。
手下们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立即接收了指令，更改了攻击方式。与此同时那些拿着返祖武器的人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更换了更致命的武器。
梅烟岚也立刻动了，拖着萧骋挡在了景姵面前，返祖之力展开，以身为盾，“快走！”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有理由让景姵也死在这里。她还有光明的未来，没有必要和她这种没有未来的人一起死在这里。
梅烟岚已经放弃了，只想让自己这条会带来罪恶的血脉就此消失。
景姵没有急着跑，而是在梅烟岚身后说道：“梅老师，凌家人搞错了，你和你的后代都不能生出健康的混血，所以他们现在要杀人灭口，而不是要活捉了。”
泡泡外，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你说什么？”
“你妈妈才是他们需要的那个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无论是潮水一样扑过来的敌人，还是空气中飘散的硝烟，全都凝固住了。
记忆像电影片段一样飞速闪过。
年幼时欢乐的三口之家，长得像妖孽一样英俊的爸爸，总是在脑后扎着丸子头。时常被爸爸幼稚到的，一脸无奈但宠溺的妈妈。
然后是她苍白扭曲没有温度的尸体，爸爸站在边上低垂着头，阴郁的看不清表情的面孔。
最后是昏黄浑浊的天空下，闻灿笑着向她挥手道别，为了不让自己被解剖发现真正的死亡原因，而倒向火车轨道的身影……
“哈！”梅烟岚忽然发出一声笑。
凝固住的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梅烟岚倏然收回返祖之力，一手拖着萧骋，一手拎着景姵，朝着时空泡那唯一的，与外面的世界相连的出入口冲去。
景姵和萧骋一样，双脚离地，像一面旗帜一样飞起。
嗯……其实她可以自己跑来着。不过有一种关心叫老师觉得你逃不掉，得帮你。难得的体验，景姵欣然接受。
她转头看梅烟岚的表情，因为角度的问题，只看到她清晰紧致的下颌线，以及嘴角勾着笑容，一股子疯劲，煞气熏天，恐怖至极，像要去索命的厉鬼。如果凌家人在她眼前，景姵毫不怀疑他们会被梅烟岚徒手捏成肉酱。
她人生的苦难，失去的一切，居然只是因为他们的愚蠢。太可笑了，可笑到令人愤怒，愤怒到了极致，让梅烟岚升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
——不把凌家人杀掉不行啊，要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要把一切能想到的酷刑都用到他们身上，死了她都要从地狱里爬出来要他们的命！
强烈激荡的情绪，让梅烟岚的潜力再爆发，她拖着人，敏捷快速地躲避从身后和两边袭来的返祖武器，爆炸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几乎要耳鸣。
景姵捏着手指，或者用脚把朝自己或者萧骋射来的返祖子弹一一弹开、踢开，射向敌人。
“啊！”
“唔！”
围追堵截的敌人中，时不时有人中招跪倒。
这样的速度和烟尘下，萧骋这种普通人类和之前一样，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紧闭双眼放松身体，任由梅烟岚甩来甩去，偶尔还把他当武器砸飞来的人。
但是他能感觉到梅烟岚的变化，她不想死了，也明白了景姵的意思，他们也确实没有必要死了，这条血脉根本没有必要断绝。
太好了，大宝二宝三宝，继续保护爸爸，很快咱们一家五口可以团聚啦，幸福日子在后头呢！
入口处的敌人已经被景姵干掉了，省了不少事，眼见着她们就要逃出去，红小姐：“拦住她们！绝对不能让她们逃出去！”
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一眯，抢过边上狙击手的枪，瞄准了某个东西。
“砰！”
这枚子弹既没有朝着景姵，也没有朝着梅烟岚或者萧骋，因此它理所当然的被忽略掉了，于是它顺利地射中了梅烟岚仍然挂在身上，向后飞起的包包的肩带。
肩带被击断，落下，在空中，没有拉上拉链的口子里一个东西飞了出来。
梅烟岚脸色忽然一变，在把景姵和萧骋先后扔向出口的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返身去捞那个东西。
萧骋在被扔出去的时候看到那是一个牛皮纸装着的东西，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马上就没有空去想，因为就在那转瞬之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砰！”
梅烟岚被一枚体积不小的返祖霰弹击中，无数的细密的小子弹在瞬间贯穿了她的胸腹，鲜血顷刻间像开花一样大量喷溅了出来。
“不！”那弹药仿佛是打在了萧骋的心上，他目眦欲裂，发出了凄厉惨叫，在空中徒劳地试图抓住她，然后被景姵扯着，落在悬崖上。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景姵站在萧骋边上想到，她回想原著，上面完全没有记载那个道具。是她没有写出来，世界自动补全的，然后被那逆子搞来让梅烟岚走向原定的死亡结局的东西吗？
这逆子居然还留了一手。
泡内。
红小姐看着被击中的梅烟岚，嘴角微微扬了扬，“不出所料。”
经历过这么久的战斗，梅烟岚的包居然一直没扔，甚至也没有多少损坏，可见是梅烟岚的保护。她猜的没错，里面一定放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返祖武器是针对返祖人独特的身体素质打造的武器，打造材料特殊，其威力和普通人世界的不可同日而语。梅烟岚感觉到自己所有内脏都破损了，要不是本能收回来的一些返祖之力挡着，一定变得稀烂。但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细密的携带毒素的弹药嵌在脆弱的脏器里面，疯狂侵略和破坏她的细胞。
他们已经知道梅烟岚身体经过抗毒训练，一般的毒对她是产生不了多大作用的，因此特地用了最新研制的生物病毒，剂量更是大得吓人。
剧痛让梅烟岚的肌肉本能地颤抖抽搐着，她看着落在一旁的东西，嘴巴翕动，手艰难移动，想要触碰。
几道影子蔓延到她的身上，敌人将她包围了，一只手弯腰捡起，撕开了牛皮袋。
“什么啊，不就是一本日记本吗？”随意翻阅了一下后，那人无趣地说。
“给她最后一击吧。”
一把锋利的长刀进入梅烟岚的视线之中，摆出了要砍掉她的头的姿态。
这十年来，她无数次与死神交锋，多次在悬在地狱上空的钢丝上行走，摇摇欲坠，她不止不害怕，还翩翩起舞，放肆跳跃，妩媚笑看那熊熊燃烧的地狱业火。
然而这一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甘，强烈的求生欲在内心深处涌起。凌家那些蠢货还没有死，她怎么可以死！
可是她动不了，再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心，随着那把寒刀的逼近，也只能化作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从泡外飞了进来，那金红如烈焰，长长的尾翎如帜，正是凤凰。
“什么？”
“不好！”
返祖家族的人一个又一个跳了进来，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和研究所，大家长们暴怒如雷：“总有人想要染指我们高贵的返祖基因！”
“我要好好看看这次他们要搞的又是什么！”
红小姐几乎要晕过去，看来出去追杀景姵的人已经挂掉了，她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她一边转身快步走，一边拿出手机：“BOSS，出事了……”
场面乱成一团，也没有人有功夫再管梅烟岚，但梅烟岚依然感觉到死神来到了自己身边，她越来越虚弱，治愈力被弹药里的毒素的破坏力压了一头，鲜血一直在流淌，她马上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来人救救我……救救我……
身边的脚步来来去去，却没有一双为她停下。
意识模糊间，两双脚快步来到她身边。其中一道身影蹲了下来，消毒水味若隐若现，边上落下了一个急救箱。
“怎么样？你能救的吧？”
“我看看……”
在听到那景姵那熟悉的声音时，梅烟岚安心地闭上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第094章
大雨滂沱，仿佛打湿了全世界。
武家湖心岛被湿漉漉的水雾包裹，武家的返祖人们最喜欢这样的天气，一些小返祖人已经变成了一只只小蛇龟，在湖里游来游去玩水了。
只是大人们却都神色凝重，顾不得享受这样的好天气，站在屋檐下交谈着。
江清也正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口，看着窗外的雨景，以及湖心岛外面远去的数辆武家轿车。
就在20分钟前，武家家主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声，然后武家主站起身，带走了武瑛，以及数名族人和家臣。
“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跟梅烟岚有关？”江清喃喃自语道，这只是根据他们与武家主谈话的上下文的推测。镜片下的黑眸精明，正在快速计算，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
“武家刚刚出发不知道赶去哪里……当然，我们在武家的钉子也有几个被带去了，想来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通话介绍，他拿出另一只手机，给另一个号码打了电话，“返祖家族今晚有异动，似乎又是与龙家少主有关……”
……
在收到间谍的情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马上将返祖家族的异常行动与旗下的返祖基因组织的行动联想起来，因为随着外国返祖人的增加，加上明波市地震引发的各种犯罪行为，到处都是事件，返祖家族的人被裁决司调派协助是正常的事。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在返祖家族里的钉子也有被带去，有什么异常他们马上会得到通知。
虽然这些返祖家族因为温雨弦张丝妙事件，清掉了返祖药剂组织的钉子，但另一个姊妹组织的钉子却仍然存在，而且更安稳更隐蔽。
这些返祖大家族，族人数百个，自己人都认不清，早就被安插得千疮百孔了也毫不自知。
因着这份安全感，他们接到红小姐的紧急电话时，才如此毫无防备。
“怎么回事！”会议室内，随着数条光线在一张张椅子上集中，一个个戴着面具的人影出现，他们身着各色服装，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军装，肩章上两杠三星，有的穿着白袍，有的则是普通的卫衣牛仔……年龄看起来也各异，上至八九十岁，下至十七八岁。
虽然因为面具看不清容貌，但是紧抿的唇瓣能看出他们同样的不悦和焦虑的心情。
一个戴着燕子面具的男人说：“一个内应说他们上了车就被蒙上了眼罩，车内有信号屏蔽器，到了地方才知道要攻打的目标是大本营，这个时候要传递消息已经太迟了。”
“这么说，他们已经知道家族里还藏着我们的人？”
“看样子是知道，只是应该不知道具体都有谁，除了家主和少家主，所有人都被蒙了眼。”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们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损失了多少？！”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脸色难看地看向燕子面具男人。
燕子面具男叹了一口气，说：“不久前因为梅烟岚而下单的客户激增，我们这个月的收入增加了246亿，这些全都是定金，现在计划失败，全都要退还给客户……因为钱没了，所以原定的几个实验需要推迟，几架高昂的空间枢纽器的打造也要暂停……”
“我们伟大的事业又要暂停了？”现场骚乱起来。
“我们弄出两个子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敛财和当挡箭牌，让我们可以进行更伟大的计划，现在两个子组织，一个差不多废了，一个大本营都被端了！之后轮到谁？轮到我们？！”
“信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是龙家龙锦让各个家族这么干的。”
“又是她！上次因为那个情报贩子，我们放过她了，这次又来？！”
“杀了她！”
“杀了她！”
愤怒的充满杀意的吼声在这个空间内响起，杀戮的火焰咆哮着冲向那个少女。
……
“快走，都跟我来，马上撤离这里！你们留下，把所有客户和同伴的文件都销毁！”红小姐大步走，对着组织重要的研究人员吼道。很快身后就跟了一大串人。
红小姐已经躲进研究所内，但是这个研究所的大门和墙体可拦不住这些返祖家族的战士。好在外面的战斗人员，以及组织在返祖家族里的人，能明里暗里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个泡泡表面上确实只有一个出入口，实际上还有一条只有管理者知道的通往出入口的密道。
他们的钉子没有给他们告密，也就是说密道没有被知晓。
鞋跟在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声响，红小姐大步带着人去密道，听着外头的动静，脸色阴沉，心里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凌家人的错，还有——
红小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窗口，她从这扇窗口看到下方广场上的混乱，以及混乱中相对静止的三人。
龙锦！这些返祖家族的人全都是她摇来的吧，这个可恨的小鬼，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但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不可能是梅烟岚告诉她的，她的反应不似作假，难道是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吗？可是他们明明已经买断了！
她愤怒至极，一边带着人往密道走，一边给情报贩子发邮件质问，手指都气得在发颤。
……
梅烟岚受伤很严重，几乎是致命的。保护内脏的腰腹部分的肉几乎都没有了，肋骨腰椎全断，肉眼就能看到里面破损的内脏，以及流淌满她内腔和身后地上的浓稠鲜血。
因为返祖人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单从肉体上的破坏要人命是比较困难的，因此“毒”这种可以从内攻破人体的东西，就成了返祖武器必要的材料之一。
“我先给她打一针造血药剂，尽快补充她流失的血液，再打一针解毒剂，至少和她体内的毒素相抗衡一些时间。都是我调制的，效果强，对人体承受力要求很高，她受不住也得受着。”汤沃雪蹲在地上，打开自己的医药箱，神色严肃有条不紊，一边打针一边说，根本不容置疑。
“没关系，全凭你做主。”景姵说。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仿佛不在意他完全是自学的返祖医学知识，而且才成为返祖医生没几个月。
汤沃雪动作微微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专心救治。他学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患者，毕竟这种伤势，放在普通人里都不用送医院，直接拉殡仪馆了。
红色的造血药剂打进去，立即刺激返祖人体内的造血细胞飞快造血，让无法及时输血的返祖人可以自给自足，免得失血而亡。这是一种很伤身的东西，算是以未来的寿命为代价，但是比起马上死掉，还是赚了。
两支强效药剂进去，梅烟岚身下淌出来的血更多了，虽然身体自己造血了，可是破损的血管留不住它们。
好在解毒药剂很快发挥作用，协助梅烟岚自身的自愈力，一起对抗毒素的侵蚀破坏，至少她这破烂的身体不会变得更烂了。
汤沃雪拿出其他工具，止血、杀菌、缝合……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只有返祖人的身体能扛得住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初步的急救手术汤沃雪也是第一次，但是情况紧急，没有别的选择了。
震动的地面和前方的战火，都未能让他的手有丝毫的不稳，下手精准果断，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下。越是这种时候，他心跳越慢，越冷静。
——也许情报贩子说的机会就是这个，通过这件事，他也许会被龙家雇佣，成为龙家的家庭医生。但是这样一来，他心里对情报贩子的质疑越来越强烈了，因为现在已经不适合通过家庭医生接近她了，楚栩生成为了她的家臣，龙家有了景姵以外的第二个返祖人，他怎么能够实施他的计划？
景姵站在边上看着，仿佛不知道他的心之所想，警戒着四周，偶尔有自己人或者敌人飞来，都被她一脚踢开。
被踢飞的自己人委屈：“龙锦！”
“好啦，快去抓人，有人要逃了哦。”
“可恶，站住！”于是顾不上被踹的委屈。
景姵捡起地上的日记本，料想它应该就是导致梅烟岚中枪的那个牛皮袋装着的东西，翻了翻。
原来是闻灿的日记本，这个东西在原著里没有出现过，所以果然是剧情留了一手，它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梅烟岚中招。这是他们的三年，里面一字一句全是闻灿对她的温柔和爱意。
丢掉它就像丢掉那个深爱她的闻灿，她怎么会舍得？
爱成为匕首了，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时手表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看到了红小姐从字眼里就能看出咬牙切齿和愤怒的质问。
景姵嘴角微微扬了扬，给她回邮件。
【亲爱的红小姐啊，你们确实买断了自己的情报，我也一直遵循着情报贩子应有的职业道德——直到你先违约。这是给你的惩罚。】
红小姐已经带人从密道穿行，收到回邮，充血的大脑暂时无法思考。
【你说什么，我违约？！说清楚！】
她回完邮件，已经带人来到密道口，她小心翼翼打开门，对上门外的一个武家人的视线。
双方短暂对视，武家人率先移开目光，并且离开，身形暴涨，硕大的玄武龟壳从他背后鼓出来，恰好遮挡住了他们和出入口。
红小姐等人即刻离开。
外面悬崖上仍然留守着一些返祖家族的人，但是红小姐等人出去后却直接跳下了悬崖，等返祖家族的人追下去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逃出生天的情绪暂时压过了对情报贩子的愤怒，进入悬崖下的密室，搭乘垂直向下的电梯，他们很快抵达山脚，大boss派来的车子正等候在那里，红小姐带着人上车，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底怎么回事？据说各大股东都非常生气，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开车的人说。
红小姐闻言抖了抖，一股寒意从背脊爬上来，随即胸腔再次燃起火焰。
这个情报贩子竟然没有职业道德，这次害他们损失惨重，定然要全组织调查和追杀他了，让他承受各大股东的怒火！她心里隐秘的涌起一阵庆幸，毕竟都是那个情报贩子的错。
她打开邮箱。
【你和我看中的新员工勾结，试图找出我的真面目，对我下手，这件事你不会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吧？这只是小小回敬。】
红小姐表情僵住。
【你看，至少我保留了一些情报没卖，比如你们的逃生密道什么的。】
最后这一句话，叫红小姐的表情更加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你这是手下留情吗？你这是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095章
普尼亚王国，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段。
首都白沙城外，荒凉的一望无际的沙漠上，数万人正聚集在一起，上至壮年下至耄耋老人，男女皆有，他们裹着头巾防止被太阳灼伤，衣衫褴褛，掩藏在布料阴影下的皮肤溃烂，有些脸上的溃烂上竟然已经生了蛆，白白的生物在上面蠕动着，却无人在意。
他们手上抱着枪，眼神麻木，一片死寂，本能发出的不堪忍受疼痛的哭泣也此起彼伏。
“穆萨妮，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再等下去，我们会赶不上约定的时间的，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有个人焦急地问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裹着一条黑色的头巾，正在擦拭一把刀，阴影下的巧克力色的面孔线条柔和，却有一双深邃坚毅如钻石般的眼眸，脸颊上有一块和其他人一样的溃烂。
她擦拭刀的动作缓了缓，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犹豫。
“首领，行动吧！”
“趁着大家还有点力气！”
另外几人也说。
这是一支朽戈钝甲且都是老弱残兵的政变军。而白沙城内，守卫王室的是有着精良装备的精兵强将，还有返祖人坐镇。
他们都知道，与其说这是一场政变，不如说是自杀式袭击。
城内有人愿意帮他们开门，使他们能够带一些人一起下地狱。
原本一切已经计划好了，可是领军者穆萨妮却不知为何开始迟疑了。
“穆萨妮，你到底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呢？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们憎恨王室，那个在传染病开始后抛弃了他们，自己关上城门，拿着他们交的税金继续歌舞升平的混蛋们。
这个国家因为国民勤劳能干，石油、天然气等自然资源丰富，虽然国土面积小，却是世界上最繁华的令人向往的旅游国家之一。但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十五年前，不知名的基因传染病在这个国家内传开，感染者身上的皮肤会出现无法愈合的溃烂，溃烂是先从全身的皮肤开始的，等全身溃烂后，内脏也会开始溃烂，那个时候就要死了。
但往往无需等到这种时候，有些感染者就已经因为无法忍受身上四处蠕动着蝇蛆而崩溃自杀。
为了避免被祸及，各国封锁了海陆空航线，紧闭起国门，拒绝他们的造访。这个国家被孤立起来。
好在一年后，某制药公司成功研究出了药物，将他们从绝望中拉了出来。虽然药物不便宜，但是能活下去的话也无所谓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这种基因传染病在这个国家内再次爆发，他们被告知这个病毒无法被杀死，只能被抑制，处于休眠状态，如果不天天吃药，就会苏醒再次折磨他们。
一开始人们感觉还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药物掏空了他们的钱包，日复一日的工作、省吃俭用，只是为了买药活下去，连精神世界也开始枯萎了。
在越来越多普通老百姓买不起药，企业富豪们捐了又捐，他国的人道主义援助一波又一波，仍然不够的时候，他们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他们的政府——王室。
王室做出了选择。他们这些年仍然收取着各项税金，却不愿意承担这种无底洞的付出，那会大大影响他们奢侈的生活。他们关闭了城门，扯出一个又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谎，实则已经抛弃了国民，在城内享受着一如既往的奢侈生活，将国民扔给企业家和外国来管。
有消息传出，王室似乎在四处找关系想要离开这片国土，只是因为体内潜伏的病毒的缘故，还未有其他国家愿意打开国门接纳他们。
“那些是我们交上去的税金，我们的救命钱，却被他们拿去享乐。”
“听说他们囤了一仓库的药，宁愿放着过期也不愿意分给我们……”
当父母看着孩子死去，孩子看着父母离世，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燃起，于是政变军就出现了。
他们不奢望自己这种乌合之众能够打赢军队，真的杀死被重重保护的王室，但是如果能够借此让王室感到畏惧，至少把药分给孩子们，或者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得到大国的帮助，就是死得其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为了身后那些还尚年幼的孩子们。
听着四周同伴的催促和质问，穆萨妮说：“再等等。”
“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穆萨妮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只会造成反效果，现在他们什么都不会听了，只想彻底燃烧自己的生命，报复那可恨的王室。更何况那确实不是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就在前一晚，他们整装出发前，穆萨妮接到了一个境外电话。
这是非常罕见的，自从各国的国墙对他们封闭后，连境外的诈骗电话都不会打进来，就好像连诈骗犯都知道这个国家的人已经穷困到不值得他们浪费口水。
他们就像一座孤岛，被无尽的绝望和孤独之海包围。
“你好，穆萨妮，我是解谜情报屋屋主，我这里有一个情报想要卖给你。”
那个情报贩子给了她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情报，用即便是她也能支付得起的低廉的情报费。
“你说的是真的吗？！”
“在黎明前，你可以从国际新闻上得到证实。”
而他们自杀式袭击的行动，就在黎明前，王宫里的狂欢结束后。
……
以前就险些和凌家合作成功的中下层返祖家族们，选择了结盟，共同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能够提升自己家族地位的机会，像饿狼般伺机而动，企图对梅烟岚下手。
但是他们在今晚也突然跟丢了梅烟岚，后面金字塔上层的返祖大家族们出手，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
“梅烟岚死了？！”
“没死，被送去医院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还在。
“不过……”那边的人发出有些迟疑的声音。
“不过什么？”
“梅烟岚似乎和所有返祖人一样，只能跟普通人孕育出健康后代。”
“什么？！你确定吗？”
“是那个组织对梅烟岚的返祖基因程序做出的测试结果，准确率高达99％，似乎就是因为发现这个，所以才要置她于死地的。返祖大家族那些人看起来都松了一口气。”
电话在一声声咬牙切齿的“凌家人”中挂断。
凌家人因为制造克隆人被逮捕后，一直被关在拘留牢房内，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重罪，对于返祖人来说虽然也是犯罪，但是最终被判坐牢的时长基本上在一年以上三年以下。
只是凌家人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要因为这种罪名坐牢。
“恐怕要便宜那些人了。”在放风的时候，凌家人聚在一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就是那些和凌家人有合作的中下层返祖家族们，他们都指望着能和梅烟岚结合，生下混血呢，凌家这些话事人被关了，他们肯定会自己行动的。
“不会，红小姐那边肯定会行动的。”凌家主说，他身上还缠着一些绷带，气色很差，神色阴翳浑浊，仿佛又老了十岁。
被关的这段时间，他越想越觉得他们是被算计了，被梅烟岚和景姵一起算计的，“那不孝女，家族有难居然不愿意帮忙，净便宜别人，跟她爸一个德性，不知道责任怎么写！”
“她估计以为把我们关起来她就安全了。哼，天真，等到时候她就知道后悔，要是乖乖听话，我们好歹是她的娘家人，组织多少也会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在她没价值后留她一命。现在可不好说了。”凌大少也面目狰狞地说。
受了父亲的影响，他这辈子也渴望在返祖人世界里受人尊重追捧，就指望着这个侄女了。
“好在红小姐应该会给我们一点面子，留着她的小命等我们出去用的。”凌家主说，紧绷的面庞有些放松下来，关个一两年，他这把老骨头还能等，他还是能看到曾经瞧不起他的返祖家族懊悔不迭，乞求合作的那一天的。
在拘留所内没事干，他们一天到晚都沉溺在这种幻想之中，做梦都在笑。
而这一晚，他们正准备睡觉继续做梦的时候，狱警走过来喊凌家主，说有人要见他。
凌家主来到会客室，见到了几个十几年前险些合作成功的，这一次也预定了要合作返祖家族家主。
他顿时昂首挺胸，眉宇流露自得之色，觉得他们的家族要仰仗他的鼻息才能更上一层楼，低他一等，得捧着他。而他们以前也是很给面子的。
“砰！”几张纸砸在了凌家主的脸上。
那人却是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怒骂：“凌峰你个老不死的，竟敢让我们跟着你们白忙活那么久！见过蠢的，没见过你们这么蠢的，别想着当人上人了，赶紧入土别再丢人现眼了！”
另一个同样怒骂：“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们凌家的基因烂透了，我们也是眼睛被糊住了没看清，居然就信了你们的话！”
凌家主没得到尊重，还被劈头盖脸一通骂，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竟敢……竟敢……”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我告诉你，你们最好这辈子都在里面呆着，否则出来后，我们要你好看！别以为我们会善罢甘休！”
“你还以为你家能靠梅烟岚崛起？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吧，蠢成这样，老天爷饭都给你们怼嘴里了，你们都要吐出来，这辈子被踩在脚下的命罢了。”
“走吧，多看一眼我都嫌恶心！”
“妈的，要不是这里是裁决司，我要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们骂骂咧咧着走了，看得出真的非常愤怒，拳头都攥得死紧死紧的。毕竟这一次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虽然论迹不论心，但是他们的名字肯定在裁决司和金字塔顶端的家族的小本本上记一笔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绊一跤，摔得他们头破血流。
凌家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被如此不尊重的对待而无能狂怒着，喘着气，像破风箱似的，好一会儿才记得捡起地上那些纸看。
【梅烟岚基因与其他返祖种族基因结合测试结果……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结论：梅烟岚和所有返祖人一样，只能与普通人孕育后代。
推测：纯正的海马族基因有净化和包容其他返祖基因的能力，梅烟岚的母亲是导致健康且强大的混血诞生的原因。目前还未找到梅烟岚母亲以外的海马族返祖人。】
凌家主就像脑袋被猛击一拳，看着这些纸，整个人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也终于明白，他的梦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而这个机会曾经就摆在他的眼前，却被他自己的愚蠢毁掉了。
“没见过这么蠢的。”
“是啊，要是好好对凌松和儿媳妇，让他们多生几个，这会儿凌家地位早就上来了。”
“太蠢了，笑死人了……”
“……”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嘲笑他的声音，他仅存的一点尊严全都被击碎，原来这三十几年他都在干一件愚不可及的事，他亲手毁了自己原本触手可及的梦想成真的机会。
并且，他将因此而被彻底刻在返祖家族的耻辱柱上，永永远远遭人嘲笑，每个时代都会有人提及他有多愚蠢可笑。
“噗……”一口心头血骤然喷了出来。凌家主跪倒了下去。
这时，裁决司的几名警官的影子压了下来，他艰难抬头，看到一张张冷酷的面孔。
“凌家主，关于非法返祖基因研究组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裁决司从返祖基因控制组织大本营里，找到了凌家与他们勾结的证据。
这可就不是制造克隆人这样简单的惩罚了。
……
因为裁决司的人赶到及时，红小姐留下的负责销毁罪证的人没能将证据完全销毁。
随着这些罪证被一一摆上台面，裁决司发现，这个组织和之前被他们重创，如今所有成员都暂时龟缩起来的返祖药剂组织是姊妹组织。两个组织都是企图利用返祖基因达成某些目的，只是走的路线不同。
如果说返祖药剂组织的目的让返祖家族愤怒，本质上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血脉被向往的骄傲的体现，那么返祖基因控制组织的最终目的，则是让返祖家族们备受打击，而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以至于他们在得知后，因为梅烟岚那令人满意的答案而放松愉快的情绪一下子沉了下去。
跟那个目的比起来，返祖基因控制组织为了敛财，与世界各大制药公司合作，向一些富饶小国投放基因病毒炸弹，导致上千万人国破家亡的事，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当然，这只是对于返祖家族来说。
裘法吩咐助理：“联络媒体，把这些消息放出去。”
助理点点头：“也许马上就能挽救一些人命，毕竟这是人祸，不是天灾，而且我们找到了基因病毒的制造程序，要制作出程序来逆转就不难了。”
“去吧。”
助理转身出去联络新闻媒体，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这个办公室只剩下了裘法一人，裘法继续四处查看，拉开一个个抽屉，直到他拉开一个抽屉，一条绿色的缎带倏然撞进眼中。
瞳孔紧缩。
好一会儿，裘法伸手将其拿起，安静的空间里，他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
“这是什么？”少女清亮好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景姵的脑袋从后面冒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些返祖家族没有拉着你开会吗？”裘法把抽屉推回去，问。这个组织的目的给他们带来的紧张和压力，可比梅烟岚带来的大得多了。
“这么晚了，谁要跟他们开会啊。”
裘法看了她那张毫不在意的脸一眼，“这么晚了，为了救梅烟岚你忙活得够多了，回去睡觉。”
“咦，司长在责怪我吗？”景姵趴在桌上看他的脸说：“是关心吧？担心我受伤吗？”
“哼，你想多了。”裘法转开脑袋，去另一张桌子继续搜，不理她。
“其实我也不想继续跟那个情报贩子有联系的啦，但是事急从权嘛。梅老师不对劲，我不能当做没看到。你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且收获颇丰啊，要不是我跟情报贩子买了萧骋的所在地址，都不会知道居然还有这个组织存在。”
有点聒噪。
裘法这里搜那里搜，景姵在边上各种哔哔。
“没有先通知裁决司，是因为裁决司本来人手就不够，返祖家族的事，让他们出手解决是应该的……”
在外面走廊上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裁决司工作人员看到听到里面的动静，默默为景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龙族，好勇哦。
这时景姵肚子叫唤了两声，她抬起头，“饿了，司长，请我吃宵夜嘛，作为我立大功的奖励。”
“……”
“大猫咪，请我吃蓝鳍金枪鱼，我要奖励。”
“……住嘴，安静一点。”
“金枪鱼，金枪鱼，金枪鱼。”
外面的工作人员放慢脚步，已经开始为景姵紧张起来了，得寸进尺了哈！他们好像已经感觉到了司长的暴躁了，看！那握着执法棍的手，是不是紧了紧！
裘法额头青筋跳了跳，就在有人准备冒着被司长揍的危险冲进来阻止他打龙家少主的时候，听到司长说：“哪家店这么晚还开着，吃这个，没得挑。”
景姵伸手接住裘法抛来的东西，一看，是个小小的金枪鱼罐头，是裘法原本给自己准备的今晚的宵夜。
是不是有点袖珍呢？够塞牙缝吗？哈哈。她有趣地笑起来。
……
被称之为“枯萎的太阳花”的普尼亚王国，繁华美丽的夜景在数年前就已经消失，璀璨的世界地图上黑了那么一小块，萧条的经济使得市政连路灯都不愿意点亮一盏。仅剩的一点证明这个国家还未彻底湮没的明亮星光，来自王城。
那是一座只有王室和贵族才有资格入住的奢华城市，是一片平民难以踏足的土地。
这座城市的城门紧闭，哪怕外面腐烂的尸体堆满大街，里面也仍然不损丝毫的靡费。人们夜夜笙歌，因为无法出国而只能在城内进行浪荡的狂欢来消磨时光。
这一夜人们同样在狂欢后筋疲力竭地陷入沉睡。
护城军队轻快地穿梭过街道，埋伏进阴影之中，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
“等他们进来，杀无赦。”护城军的将领，听到耳机里那肥头大耳的国王的冷酷阴沉的声音，“我要让全国上下都知道大不敬的下场！”
“全都杀光吗？”将领声音有些沙哑。
“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抓了也是浪费兵力，都杀掉，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人。”他随意得好像只是杀死过街的老鼠。
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将领闭了闭眼睛，要怪只能怪他们找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殊不知那人转头就去跟国王告密了，为了得到奖赏——足够让他吃两年的药。仅仅为了多苟活两年……
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鄙视他呢？毕竟他和城内的所有士兵，哪个到现在不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们的药而效忠国王？
他闭上眼睛。反正大家都会死，都是在苟活罢了，不听话的话，国王雇佣的返祖人护卫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穆萨妮，你到底在等什么？！”副手焦急到近乎崩溃地看着她，“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明天他们醒来，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就会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队伍已经都骚动了起来，全都紧盯着首领这边。
穆萨妮手机上的白光打在她的面孔上，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再等等，时间快到了。”
副手看了她的手机页面一眼，是国际最大的社交平台的热搜排行榜，上面有国际大明星的绯闻、华兰不可思议的得到提前三天预警的大地震、某国的天使返祖家族和恶魔返祖家族要在某个泡里约战，双方信徒也在私底下械斗……总之全都是与他们无关的，甚至看到就让人嫉妒和愤恨的新闻。
到底在等什么？
可是出于对穆萨妮的信任和尊敬，他们尽管再着急，也没有擅自行动，只是心脏不由自主地往下沉，眼中绝望的情绪越来越多。
穆萨妮何尝不是如此，那个神秘的情报贩子的话真的可信吗？他会不会只是在戏耍我们，就像顽童故意给溺水的蚂蚁抛一根浮木，然后再掀翻一样。
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走，沙漠的天空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仿佛就要有日光将它撕裂。
在心脏狂乱的跳动中，热搜榜上依然什么关于他们的消息也没有，穆萨妮的手紧了紧，站起身，收起手机，“走！”
人们一愣，立即纷纷站起身，在余烬中再次奋力燃烧起最后的生命之火。
队伍朝着王城赶去。
城门在约定的时间顺利打开，露出里面灯光璀璨的贵族之城。
它还维持着15年前那样奢华的模样，制造精美的水晶路灯点亮每个角落，打造得像童话乐园，家家户户屋顶洁白如新，院子前的泳池水波粼粼，泳池边上各种被浪费的香槟和美食，就等着天亮后被仆人扫进垃圾桶里。
在全国夜晚都只能依靠柴火照亮的时候，这棵宛若用每一个国民的血肉当养料而开得璀璨的太阳花，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每个人眼中都迸发出强烈的仇恨，所有的枪支“咔哒咔哒”地上膛。
城内的埋伏者们则更早一步举起了更崭新威力更强的枪支，对准了城门。
“叮咚。”
就在穆萨妮要抬脚踏进城门的瞬间，她的手机发出了一道轻轻的声响。
她一愣，想起来那是她仍然心存一丝无力的期望而设下的平台功能，只要有新的话题登上榜单，就会通知她。
“等一下！”她拦住已经快被仇恨冲昏大脑的同志们，心跳如雷地拿出手机。
热搜榜上，数条国际新闻已经高挂榜首。
#华兰国宣称国际犯罪组织向他国投掷基因病毒炸弹#
那一瞬间，穆萨妮感觉冷热交加，眼圈发烫，那个情报贩子没有骗她！是真的！他们的灾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又有数条话题上来了。
#华兰裁决司声称已经找到基因病毒制造程序#
#日美制药集团#
#专家声称要逆转不难#
#普尼亚奇隆多或将迎来复生之日#
“首领？”
“撤退。”穆萨妮深吸一口气说。
“什么？”
“快，撤退，马上撤退！”穆萨妮掷地有声地命令：“相信我！”
尽管再无法理解，再不满，下属们仍然咬牙听从命令，很快从城内蔓延出去的灯光中消失，融于黑暗之中。
城内等待着他们进来的枪口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发射出来，所有人都很困惑。
“他们好像跑了？我们要不要追？”
将领立刻说：“住嘴，国王陛下的命令最优先，等他们进来。”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他们发现这里埋伏着收割他们生命的死神了，不管怎么样，跑吧，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因为将领的故意拖延，等国王气急败坏下令让他们追的时候，反叛军早已经消失在苍茫的沙漠和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等日光破晓，这个国家麻木的人们，也越来越多人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死寂的水面沸腾了起来。
……
景姵来看梅烟岚的时候，她已经醒来了，高纯度返祖人过硬的身体素质和超强的自愈能力，完全看不出她之前的身体被炸成什么破破烂烂的样子了。
“不愧是梅警官，恢复得真快。”景姵把带来的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桌上。
“多亏了你带来的那个汤医生。”梅烟岚盯着景姵的面孔说，注意到景姵盯着她身前的日记本，问：“你在看什么？”
“这本子看来一点都没有淋湿啊。”
“什么？”
“昨晚萧先生过来找这个日记本的时候，雨还很大，我还以为他会让它淋湿呢，没想到保护得那么好。”从本子的边角来看，确实一点儿被打湿的痕迹也没有。
昨晚裁决司的人赶到，梅烟岚被送去医院后不久，萧骋又回来了泡里四处找寻，景姵问他才知晓他居然是回来找那个导致梅烟岚重伤的东西的。
“对她一定很重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捡到，我怕她醒来会着急。”萧骋这样说。因为被雨水淋湿，像条可怜巴巴的落水狗似的。
景姵意识到他在找什么，有些诧异，随后嘴角微微扬起，有那么几分邪恶。
“我本来想等明天去医院看她给她送过去，既然你专门过来找了，那你就拿去吧，等我一下。”景姵说着进研究所把日记本拿出来，递给萧骋。
“这个……”萧骋一愣，原来牛皮纸里装着是个本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重要，让她都一瞬间疏忽大意，险些丧命。
“是她初恋情人的日记本呢。”
萧骋拿着日记本的手一僵。
景姵看他的眼神有些好奇，有些兴味，像是等着看他的反应。
就算你与她将会有三个孩子，产生紧密难以分割的联系，但是她爱的人始终是闻灿啊。能让她失态的，舍生忘死的，只有他。
活人是赢不了死人的，尤其是闻灿这样的死人。他应该明白了这个道理吧。
“谢谢。”好一会儿，萧骋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先告辞了。”
照那时外面的狂风暴雨，哪怕日记本湿到一大部分的字迹都模糊掉也是正常的。但是这本子竟然丝毫无损地回到了梅烟岚的手上。
听完景姵的话，梅烟岚愣了一下，想到她醒来的时候萧骋异常的沉默，她感觉到一直以来他一直存在的，或许是觉得她的白月光已经死掉无法竞争，或者他们之间有孩子，所以他与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那种自信，似乎消失无踪了。
她以为是因为在泡里，她毫不留情的追杀导致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也好。”梅烟岚说。
景姵见梅烟岚没什么问题，呆了一会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起身要离开了，“我一晚上没睡了，回去补觉了。”
“龙锦。”梅烟岚在景姵快出门的时候，忽然出声。在景姵转头看她的时候，说：“我问过专业人士，因为返祖人之间结合产生的混血儿会夭折已经被认为是铁律，所以返祖基因结合测试机器早就不再更新换代，市面上能找到的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产物，结果的准确率也只有80％。也就是说，那个组织里那一台是全世界最先进也是准确率最高的机器。”
景姵诧异地看着她，说：“这样啊！这岂不是因祸得福了吗？”
梅烟岚看了她几秒，笑了：“是啊，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萧骋被抓了，被那个组织抽了返祖细胞去测试，我们在外面自己做测试的话，只有80％的准确率，又是自己做的，难免有些人会疑神疑鬼，我和那些孩子的未来仍然存在各种潜在威胁。”
可是这个组织的人做的就是另一回事了，不止是仪器和技术的先进，更是这个组织背后的人里，可能就有某些对她的基因觊觎不已的大人物，大人物自然是信自己人的判断，而他们信了，便不会再浪费时间和人力出手，这对于一些小人物来说，也是一个信号，一个信息准确的保证。
于是她和孩子们就彻底安全了。
太巧了。
从那天她准备杀了凌家人报仇，景姵却引着怪物军团过来破坏了她的计划开始，她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怀疑，真的只是巧合吗？但是无论她怎么思考，也不能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起，她就时常幻觉有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手，轻巧地拨动命运之弦，设计操纵着他人的命运。
但一切都太过自然，每一个她觉得不自然之处，都有着逻辑自洽的自然。
直到现在，真相仍然裹在她无法理解的迷雾里，但她至少确定了一些事。
——我是受益的那个人。那只幕后黑手拨动命运之弦，将我推离了已知的厄运，进入另一种充满可能的新生里。
少女猫一样清澈狡黠又神秘的眼眸与女人妩媚的桃花眼对望，仿佛刹那间有无数的信息交换，无声中进行了不为人知的对话。
最终少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梅警官好好养伤，我走了。”
景姵离开了，不久后裁决司的其他同事也来看梅烟岚，温雨弦离开的时候听到梅烟岚说：“我现在倒是明白你对她的感觉了。”
温雨弦诧异地看着梅烟岚，随即温和地说：“还不赖吧。”
“哼。”
……
果然被骗了。
在给梅烟岚做完手术后，汤沃雪站在医院门口抽烟，富有个性的帅气面孔蒙着一层阴霾，阳光与阴沉的矛盾感更加强烈，十分引人注目，叫返祖医院里的小护士们看了又看。
给那个情报贩子发邮件也没有回。像个无良商家，坑了客户一笔后就跑路了。
说什么今晚是他的机会，什么机会？那个女孩毫发无损，他调制的药物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她的体内，他受他推荐请的雇佣兵也因此派不上用场，他们拒绝在华兰国境内跟一个龙族正面刚。
天破晓后，手机就响了起来，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
“……抱歉，失败了。”
“那我怎么办？咳咳，阿雪，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把你的心给我，给我吧，我爱你……”
汤沃雪沉默半晌，将烟头碾灭在地面，说：“好，我把我的心给你。”
通话结束，不一会儿就有可爱的小护士来给他送早餐，是一碗蔬菜粥和肉包子。汤沃雪蹲在阶梯上吃起来，仪表堂堂但十分狂野不羁，又莫名像只无家可归的熊。
小护士这么跟同事说后，同事说她想多了，“汤医生明显是个有钱人吧，手术结束后院长邀请他在我们医院上班，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那工资多高啊！”
那倒是哦，长得帅又有钱还有才华，妥妥的人生赢家，她果然是脑补太多了吧。小护士不再多想。
那边垃圾桶上，一只流浪猫正在翻找垃圾，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汤沃雪的注视，转头看来，然后一点点朝他凑近。
等距离近了，汤沃雪就舀了几勺粥吹凉倒在盖子上，推给它。
猫咪探究地嗅了嗅，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汤沃雪看了一会儿，说。
他起身，走进医院，去院长给他安排的临时休息室睡觉。
另一边，另一个州内的私人医院里。
颜槿华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嘴角愉快的扬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汤医生有好消息了吗？”她的专属护士进来看到她的表情，笑问道。
“算是个好消息吧。”颜槿华笑着说。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在汤沃雪跟她说他得到一个情报，而这个情报他也从古籍上证明了有大概率的可信性——龙角能治愈她的病的时候。
开什么玩笑，一个普通人，妄图伤害返祖人就算了，居然还妄图偷偷割掉一只龙的角。
简直痴心妄想。
所以她从来不期待汤沃雪的成功，她也不需要汤沃雪对景姵的算计成功，她老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救命药。
在宇宙大融合时期，各种神奇的非人生物出现在了这个宇宙里，有些人类和这些怪物结合，诞生下了人类与怪物的混血，并且一直将怪物的基因遗传了下来。这些基因有时候潜伏在人体内处于休眠状态，一辈子也不会觉醒，这个时候人类就是普通的人类。
但是有一天这种基因觉醒了，人体就发生了质的飞跃，五感更灵敏，运动更快、体质更强、寿命更长，有可能飞天遁地，可以在人与怪物的形态之间转换，这种人类就被称之为“返祖人”，是怪物那一边的祖先的基因觉醒导致的返祖现象。
但并不是每一个在大融合期与怪物结合产生的混血后代，都能得到能长期延续下去并且对人体有利的返祖基因。
颜槿华的家族就是这类不受眷顾的混血，医学上称他们为“假性返祖”，也被称之为“不完全变态返祖”。颜家人非但没有得到能使他们跻身返祖世界的返祖基因，还得到了人类祖先与怪物结合导致的变异心脏。
这心脏从形状到功能，完全与正常人类不同，极其容易发生病变，产生一种疯狂的畸变细胞，比曾经的癌细胞更加疯狂，一旦病发就会严重影响到其他内脏的功能。
这样不匹配但天生的零件，导致大部分颜家人都缠绵病榻，十分短命，病发后苟延残喘着活得最长的那个也只有39岁。
更可恨的是，在如今有着克隆器官，任何需要更换器官的疾病都可以得到治疗的时代，他们这没用的怪物心脏没有返祖人的好就算了，竟还学人家的公主病——无法被克隆。
无法使用自己的DNA进行心脏克隆，就无法制造出一个不产生排异反应的健康心脏来更换，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同样但健康的假性返祖人的心脏来，这概率比一个人一生里买中一个亿元彩票还要低。
从小颜槿华就对自己的命运十分不甘，她不敢侥幸自己会是颜家极少数的一辈子都不会病发的那一个，在家族人都麻木认命，纵情享乐，想要愉快地度过短暂一生的时候，她拼命寻找救自己的方法。
她相信命运在眷顾她，因为有一天，别墅区里搬进来了一家人。
那是一对夫妻，是医学家，有一个儿子。
那孩子年仅7岁，长得好看，但性格阴郁沉默，独来独往，身上总是有奇怪的淤青，只有在晚上会传出男孩的低低的哭声。这声音很小，似乎在压抑和隐忍，要不是在他们家的窗口贴着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这对夫妻经常带着儿子搬家，我们去问过他们以前的邻居，他们怀疑这对夫妻在性侵孩子，但因为还没有决定要报警，他们就搬走了，所以也就无疾而终了。”负责调查的管家来跟她说。
然后，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发现，这对夫妻并没有在性侵孩子，但所行之事带来的伤害也与那没有多少区别了。
那对夫妻为了在事业上得到成就和突破，将自己研制的药物直接使用在孩子身上做实验，因为他们发现他的心脏出现了返祖现象，是医学上说的“假性返祖”，而且是万中无一的幸运的那一个。
他的心脏虽然与众不同，却不像其他假性返祖患者一样被拖累，反而不仅健康强壮，还能分泌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荷尔蒙来照护其他器官。
这份幸运导致了不幸。
针管在夜晚一次又一次扎进他的皮肤里，刺破他的血管，抽走血液，或者注入药物，因此留下了一片片淤色，细密的针孔就藏在那颜色深重的瘀紫里。
各种药物发生的作用产生的疼痛使得小男孩发出无法忍耐的哭泣、求饶。疯狂的呕吐，从未消化的食物到胆汁，甚至是鲜血，有时候还带着内脏碎块，不知道有多少次几乎濒死，但都被疯狂的大人无视掉了。
真想要啊，他的心脏，如此健康、强壮，不是返祖人，却跟返祖人几乎相近的身体素质！
如果在他绝望的时候向他伸出手，他会不会感激得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来报答她，即便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他的心脏给她也愿意？哪怕是他的心脏给她，他却没有别的可以换进去，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
“但是还不够啊。”13岁的颜槿华自言自语：“他还不够惨，还会向父母求饶，还会在出门后乖乖回家，是对父母还抱有期待和感情。得在他意识到他们只是怪物，不是他的家人的时候，才是拯救的最佳时机。最绝望，求生意志最强的时候，希望降临才会更加震撼人心吧。”
于是，颜槿华派人找到了这对夫妻，给他们投资了急缺的研究经费，要求他们在两年内就要给出成果，并且时不时给他们送点他们自己搞不到的高级别危险药品。
这样一来，这对夫妻不得不把儿子关起来，不再让他去上学，更加密集的实验落在他的身上。
这对夫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病态，颜槿华隐藏在幕后，看着汤沃雪在这两年里受尽非人的折磨，他长大了一些，却骨瘦如柴，关在笼子里像条流浪狗一样肮脏，目光麻木，看着父母不再有任何光亮。
直到那一晚，父亲竟然想要剖开他，看看心脏有没有可能分泌出自愈荷尔蒙，让他能够起死回生。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就要到此为止，生物求生的本能在最后激发了出来，眼泪从他的眼中滚落。
“砰！”
不可思议的，泪眼朦胧中，他看到魔鬼一样的父亲倒落在地，一个纤瘦的少女举着棒球棍，看起来惊恐又勇敢，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在他的眼中。

第096章
景姵看完梅烟岚，要离开医院前，突然想起般脚步顿了顿，随口问一个医生：“汤沃雪医生呢？”
那个被临时叫住的医生还没说话，一个小护士就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汤医生在休息室，我带您过去吧。”
说罢便热情地从前台走出来，积极地带起了路。
景姵挑了挑眉，拖着似乎因为疲倦而有些沉重的脚步跟过去。
“汤医生还在医院里啊。”
“是的，他是您推荐来给梅小姐做手术的，院长为他安排了一个休息室，正在那里休息呢。”
返祖医院病人不多，但却是斥巨资打造的，环境宽敞又豪华。中庭和前后左右都有精心打造的绿化公园，给尊贵的返祖病患们最极致的治疗体验。
景姵跟着小护士拐了几个弯，四周就安安静静，一个人都瞧不见了。
然后，图穷匕见。
小护士神色一变，手上倏地出现了一把刀子，一个闪电般的旋身朝景姵的脖颈划去。
刀上涂有根据龙族的返祖基因设计的基因病毒，只要能中伤景姵，任务也成功了。
她动手的时候，景姵正在打哈欠，刀锋几乎从她的手背上滑过，在那0.01秒间，两片龙鳞瞬间覆盖，挡在了那吹毛断发的刀锋前。
细微的火花在摩擦中闪现，景姵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后退，看了眼手背。手背上一条浅浅的伤痕，破了皮，但是没见血，两片得不到其他龙鳞支撑的幼嫩龙鳞被切开了一些。
杀手已经再次逼近，两人霎时在医院这无人的安静一隅交战起来。
龙甲与刀锋不断擦出火花，被派出来刺杀龙族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可惜没了刚才突袭的机会，杀手体术再强也始终无法突破这一层环环相扣紧密链接的护甲。
而且这个不久前还一副困倦到不行的少女竟然越打越精神，杀手已经预料到这次任务恐怕要失败了，不知道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惩罚。
好在她很快感觉到身上的传感器一长一短震动了两下，是任务取消的信号！
于是她立刻在交战的空隙中找到机会，脱身逃走。
景姵没有追，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派来的杀手。她嘴角微微扬了扬，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这边引发的大动静很快引来了不少人。
……
汤沃雪正在休息室里睡觉，忽然被叫醒。然后汤沃雪就得知了景姵遇袭的消息。
“她受伤了？”汤沃雪立刻问。
护士一脸紧张地点头：“请您快过去吧。”
医院里的数名金牌医生早就把景姵围得团团转了，但是院长仍然十分不安，于是赶紧把还没离开的汤沃雪也请了过来。要是龙家少主在医院里出事，他可承担不起。
汤沃雪跟着护士来到景姵的VVIP病房，她半靠在一张豪华病床上，眼皮耷拉着，猫一样灵动的双眼都变成了死鱼眼。
“伤口还没有愈合，按理说这么浅的伤口，在上来病房前就该愈合了。”
“得送去实验室检查一下病原体。”
“这么浅的话，按理说病毒是无法突破屏障……”
景姵大大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水。
“看起来不是大问题。”汤沃雪看了看她手背上的那点破皮擦伤。
“是吧，他们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就算有什么问题，交给汤医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景姵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会给外人带来什么样的误解。
“大小姐这么信任我，是我的荣幸，那就交给我吧。”汤医生露出洁白的牙齿，自然而然地拿到了主动权，转头礼貌但不乏气势地请其他医生出去，“大小姐看起来很需要睡个觉，就不要挤在这里面了。”
汤医生不是这所医院的任职医生，但是却是景姵指定的为梅烟岚做手术的人，再加上景姵刚刚的话，以及他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态度和说话方式，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汤沃雪是龙家的人，被下意识划入可以信任的范围。
因此很快这个病房的负责医生就变成了他。
不久后，听说景姵遇袭消息的梅烟岚，以及刚要离开的温雨弦等人，赶来看她，然后是龙意明等龙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的是她遇袭性命垂危的夸张版，各个脸上都惊魂未定的。
景姵困倦成死鱼眼的死鱼眼更加死鱼眼了。
明明是伤患，居然还要强打精神接待探望者，像什么话，于是景姵躺下，拉上被子，睡觉。
这样一来，来探望的客人们都只能站在病房外面跟汤沃雪了解情况，不能搅扰她了。
室内安静，拉上的窗帘颜色随着太阳的转移，变幻了几种颜色，景姵呼吸绵长，盖在雪白的被褥之中，鼓起的包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强大的龙族，在这一刻像只小羊羔。
汤沃雪走进来，将一根香薰蜡烛一样的蜡烛点燃，放在床头。一股幽幽的香气蔓延开来。
听到动静，她困倦地睁开一条缝隙。
“给你点一个香，让你睡得更好。等你醒来，手背上的伤差不多该愈合了。”男人低醇的声音在此刻像是带着点蛊惑的味道。
景姵又合上了双眼，意识逐渐跌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汤沃雪看着少女，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似乎泛着冷光。
或许，那个情报贩子不是无良奸商。
……
医院前台，一对年迈的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哎哟哎哟，好难受，我需要住院，需要住院。”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按着腰，用一种活泼的语调说道。她穿着褐色的看似低调实则细节很可爱的裙子，看起来虽然年纪一把但内心还是个小女孩。
旁边的老头则戴着眼镜，穿着三件套西装，看起来非常绅士，是个帅老头。
“我要住高级病房，听说有很棒的针灸、药浴和很好吃的病患餐。”可爱的小老太提出要求，眼神更加明亮了。让人不由得确信她并不是因为身体难受而来的，而只是单纯地想来享受享受所以故意说不舒服的。
真是个顽皮老太太。
不过这也没关系，有些女性返祖人还会来这里做身体和皮肤方面的保养呢，这是他们医院的服务项目之一。
“知道了，都会满足你的。”帅老头有些无奈的样子。
他们是外国人的长相，但是手腕上并没有戴着外来返祖人入关必戴的手环，因此应该是华兰公民。
护士接过他们的医保卡，确认无误，给他们安排了老太太想要的VIP病房，VIP楼层正好就在VVIP楼层下面。
……
杀手回到组织内，才知道盛怒的大股东们已经不在意景姵的死活了。
“红小姐私下跟雇佣兵联络想要搞情报贩子的事，让情报贩子知道了，所以情报贩子故意把情报卖给了龙锦，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现在火气都朝着红小姐和情报贩子那边，龙锦倒是无关紧要了。”同伴说。
就像返祖药剂组织出事那次那样，要不是有情报贩子，龙家少主也做不到那种地步，说到底真正的威胁不是龙锦，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能知道他们那么多情报的情报贩子。
因为两个姊妹组织前后受到重创，人才损失了很多，没有必要再浪费一条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所以才紧急取消了刺杀任务，召回了杀手。
“原来如此。”
“现在人才稀缺，红小姐应该不至于死，但是恐怕也得脱几层皮了。”同伴又说。
杀手和他同时抖了抖。
其实要不是上级的意思，红小姐不一定敢擅自做这个主调查，但是事情变成这样，上级就好像忘了这回事，表现出一副都是她自作主张的样子来。
“那现在那个情报贩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估计都没人敢再去查他了。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织出了什么样的情报网。”说着，他突然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杀手，杀手也不由自主地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别人。
他/她，甚至是它，会不会是情报贩子的情报来源？
这种怀疑在组织内的每个人心里存在着。
但是除了情报贩子，返祖基因组织的存在被知晓导致的后续影响更让他们头疼。
办公室内。
椅子上衣着各异，戴着面具的人们唇瓣紧抿。
“有人说返祖基因基地那边遗留了一条绿缎带，裘法恐怕已经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
“哼，他能怎么想，看到一条绿缎带，难不成就能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吗？量他脑洞再大，也不可能想得到。”
“现在更让人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注意到那件事。”有人焦虑地说：“那就藏在数据之中的违和，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这对姊妹组织之上还有更大的一个组织，所作所为、目的成果，只是冰山一角，只是在为我们伟大事业做铺垫。”
“最好不要！”
“都是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的错！”
憋屈，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那个情报贩子没有把所有情报都卖给景姵，已经算是给他们留了面子，也是一种警告，他们总不能冒着大本营也被卖了的危险再去调查他。
他们不由得警惕地看向身边的人，按理说，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应该没有人会为了钱出卖情报给情报贩子，但是如果不是有叛徒，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甚至，有没有可能那个情报贩子就隐藏在这里面？
……
裁决司内。
“最后再问你们一次，除了你们，你们佣兵团还有成员进入华兰吗？”审讯人员看着对面的外来返祖罪犯问。
正在受审的正是之前被逮捕的三个三叉戟佣兵团成员，如今三人全都成了独臂侠，他们分别来自三个国家，如今各自的政府正在和华兰进行引渡谈判。
在华兰法律里，他们这种外国返祖罪犯在领土内犯罪是跟普通人使用同一套《刑法》的，该坐牢的坐牢，该死刑的死刑，但是在他们的国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哈密瓜皮头蛮硬气，不管怎么审，就是不说。
那个老头则一直在跟他们推拉，试图得到被引渡回去的承诺。
最终还是黑巫师返祖人先张了嘴，不过他张嘴的目的是为了拖别人下水，因为他知道自己太过邪恶，就算被引渡回国，下场也不会好。
“我知道的只有三个。宾利、艾萨克和洛丽塔。但是他们在华兰里用的什么身份行动，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
“他们来华兰的目的是什么？”
“宾利我不知道。艾萨克和洛丽塔是有雇主雇佣。找雇佣兵能干什么，肯定都是要杀人吧。”
“说说他们的返祖种族和能力。。”
“宾利不是返祖人，那家伙完全是靠脑力在工作，弱得要死。至于艾萨克和洛丽塔……”侏儒那双总是闪烁着邪恶阴险的精光的眼睛难得有了些困惑，“不知道。”
“不知道？”
“哼，你以为我们都是什么人？队友保不准下一秒就会变成敌人，有所保留才是正常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每一个目标只要睡一觉醒来，短则三五天，长则四五月，就会去自杀。狡猾的狗男女，手不沾血，是想着被抓也能活下去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侏儒就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是自己完蛋了，就见不得同伴好的阴暗生物。
这份报告很快送到了裘法那里。
“这两个雇佣兵的能力很危险啊，要是被盯上的话，岂不是防不胜防？”助理说道。自杀，而且是短则三五天，长则五六个月的那种，也就是说很难判断对方是不是受到了雇佣兵的能力迫害，还是出于自我意志的控制，所以这种罪犯要抓也很难找到犯罪证据。
“不知道被盯上的是哪个可怜的倒霉蛋。”助理摇着头说，因为觉得大概率他们是救不到人了。
裘法看着手上这条绿缎带一会儿，收起，起身。
“您去哪？”
“下班。”
“要去医院探望龙少主的话，记得带礼物啊。”助理一脸看透一切。毕竟他哪有这么准时下班过。
“……”
……
返祖医院内，护士轻手轻脚从景姵的病房前走过，从门上的玻璃上往里望了望，看到景姵依然在沉睡。
负责看护她的汤沃雪医生则正在隔壁病房里休息。
看来他们真的都累坏了，救人并捣毁一个犯罪组织，真是辛苦了。
而景姵病房下的病房里，爱漂亮的老太太正躺在床上，帅老头则正在门口，跟护士说：“好了，让我们自己享受，不要来打扰我们了，有需要会叫你们的。”
“好好好，记得药浴最多只能泡30分钟哦。”护士对这对恩爱老顽童投以纵容的态度。
因为是返祖医院，虽然也有普通人在工作，但是更多的是返祖人，在没有特意控制的时候，返祖之力是很容易有溢散的，因此返祖之力在这个医院里随处可见，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正在发生。

第097章
苍茫的天穹看起来又高又远，深深的山谷难以被阳光直射，树木为了能探头触碰到阳光，张牙舞爪地生长着，做出渴盼的攀登姿态，将下方更加遮得阴冷潮湿。
一头还尚年幼的青龙因为一个比试输了，于是遵守诺言自囚在山谷里几百年了，她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翻个身，便地动山摇。
附近的村子里，村民愚昧，认为这山谷深处藏着山神，时常擅作主张丢下一些男女作为供奉给山神的祭品。
景姵趴在地上，回味着脑中那种仿佛自己真的一个人呆着几百年的漫长无聊，感觉很有趣。
三叉戟佣兵团成员洛丽塔，她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返祖人之一，因为她是睡梦的恶魔——梦魇族的返祖人。
梦魇是魔法类生物，攻击方式是最难防御和治疗的精神攻击，并且也能兼顾物理攻击。她能在人睡着的时候潜入人脑的潜意识中，制造梦境，窥探秘密，改变人的思想，折磨他人和杀人。
连梦里的时间也是她能控制的，你可能只是睡了一小时，却已经在梦里切切实实的被折磨了一辈子，因此当你一个小时后醒来，身体或许还年轻，可灵魂却已经苍老，再也无法激起一丝活力。
任何智慧生物都永远受思想驱使，而梦魇能够改变人的思想，一夜之间就能让救人的英雄变成屠戮的魔鬼，让乐观的天使变成悲观的可怜虫，让一个人的爱情转移，让深爱孩子的母亲恨子如仇，让科学家不再相信物理学。
因此虽然不是能跟人正面硬刚的能力，却是最强大的物种也忌惮的生物，除非能永远不睡觉，否则防不胜防。
景姵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梦魇不能从一开始就把一个人变成另一种性格，或者使智者变成白痴，因此她并不担心自己被拉入梦境后失去记忆会任人宰割。更不用说从楼听无法对她进行审判这件事开始，她就在怀疑是否这种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攻击对她是没有效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连六翼天使那种几乎无敌的审判灵魂的能力都无法对她起效，梦魇的这种攻击自然也就不值一提了。
她趴在地上，品味着从人类变成龙的感觉，等着接下去的剧情。按理说她在现实中是可以完全龙化的，但是还没有试过。
这一天，又有一个男人被丢了下来，看起来像个书生。
因为丢下祭品的位置已经积累了一堆摔死的男女的骨头，所以这男人先是得到了树木的缓冲，再摔在那堆骨头上面，再次得到了缓冲，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
龙趴在地上，金绿色的龙目百无聊赖地盯着那男人。
那男人竟然也没有像以前幸存下来的男女一样，见到它要么当场吓死，要么尖叫求饶，而是静静地看着它。
“你就是山神吗？你要吃了我吗？”他问。
“你看起来挺难吃的。”龙说。
男人苦笑了一下，“这样啊。所以原来山神大人是不吃人的。”
“你们人类一贯胆小懦弱又自以为是。”龙说完，闭上了眼睛，对人类没了交谈的欲望。
男人，也就是汤沃雪看着这头龙，盘着像座秀气的山，威风中又有几分眉清目秀的感觉，虽然比起人类已经是体型巨大，但是想必跟成年龙族相比，她还是一头未成年的小龙，这点从龙头上那两个淡粉色的，似乎有着莹莹光辉，显出幼嫩之味来的龙角可以看出。
他不要她的命，也不要她被改变人格，他只想要将这对龙角割下来，送给他的女神。
但是这是很难的，龙角虽然不像逆鳞那样重要，可是将其割下，也等同于让她有了残缺，如果在现实中，他是绝对做不到从龙家少主的头上把龙角割下来的，可是在梦魇的梦里就不一样了。
在梦魇能力的控制下，梦里被割下的龙角，现实里也是会从她的头上被割下来的。
“我虽然能拉她进梦里，但是可改变不了她的武力值，所以能不能达成目的是你的事。”他从悬崖上下来前，那个梦魇抱着胳膊跟他说。否则她直接弄出个锁链制住景姵，直接把她的角割下来得了。
也不是不行的，如果目标没有比她强太多的话。但是很显然，龙家少主比她强了不少，她没有把握。
“接下来交给我，你配合我就行。”汤沃雪说。接下来就要使用一些卑鄙伎俩来取得龙角了。
洛丽塔点点头，抱着胳膊骄傲地说：“时间多的是，你可以慢慢搞，梦里的时间随我控制，现实中一个小时，梦里一百年我也可以做到。”
“啊，对了，雇主，因为现在是‘梦中屠戮’模式，你要是在梦里受伤，也会反馈到现实世界，这我可不负责。”洛丽塔说。
洛丽塔的两种梦境攻击模式：“人格手术”和“梦中屠戮”。
“人格手术”要求受害者不能发现自己正在做梦，在梦里肉体上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不会反馈到现实的身体上。
“梦中屠戮”则是受害者发现自己在做梦也无所谓，因为无法依靠自己逃离梦境，且在梦中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反馈到现实中的身体上，死亡也是一样。
缺点是“梦中屠戮”模式期间，如果受害者比洛丽塔强大太多，在梦里被杀死的就可能会是洛丽塔。
现在景姵和汤沃雪都在洛丽塔的梦境中，处于梦中屠戮模式，三人在里面受到的伤害都会反馈到现实中的身体上。
洛丽塔一手举着白色蕾丝的遮阳伞，一手抵着纤细的腰肢说：“我可是完全按照雇主你的要求构建的这个梦境和剧本，要是失败了也得给我们打尾款哦。”
这个雇主在跟他们见面后，似乎觉得她不太靠谱，一副怀疑她会搞砸了弄丢了这一次机会的样子，所以非要自己来，才拖拖拉拉到现在才开始任务。但是华兰的料理安抚了她，她也就无所谓了。就像艾萨克说的，雇主自己来的话，搞砸了也不关他们的事，照样要付尾款！
“我会小心的。”
男人和龙就这样在山谷里成了邻居。
山谷很大，虽然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深深盆地，但是有积着雨水的水潭，从山壁裂缝淌出的地下水流，以及茂密的植物，甚至还有不少啮齿动物生存的痕迹。
男人怡然自得地搭建了简易的棚子，寻找能吃的野菜蘑菇，圈养野兔野鸡，顽强地在这里生存了下来，并且一副要定居的样子。
龙在几百年里，似乎是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人类。
“人类，你不离开这里？”
汤沃雪摇摇头：“我已经被家族抛弃了，外面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不如就在这里与世隔绝过完此生吧。”
“自暴自弃吗？废物。”
“反正能瞻仰到山神大人的真颜，也已经不枉此生了。”
“那倒是。”
“是呢。”男人似乎有些无奈失笑。
“那我勉为其难地让你做我的仆人吧。”龙拍板决定，一双美丽又威严的龙目微微眯起，仿佛变得有些邪恶起来，张口命令：“兔子给我吃。”
汤沃雪一愣，随即乐意接受，不如说这正中下怀了。一只孤独度过了几百年的未成年龙，不知道人类的诡计多端，也因为自身的强大不会对弱小的人类设防，很容易让他有下手的机会。
他不止会把兔子让给龙吃，还会把毛和内脏都清理干净，并且烤得喷香，用他在山谷里找到的材料。
实际上这兔子涂了能让龙睡得死死的药，洛丽塔搞清楚原理和材料都是些什么后，就能制造出来并且一比一还原效果——只是前提是目标不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否则魔法就会失效。
于是等龙睡着后，汤沃雪就带着刀子，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轻声喊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后，爬上她的身体，试图去割龙角。
就在这时，巨龙像是被身上虫子爬一样的痒意骚扰到，睡梦中翻了个身，汤沃雪一个不慎，摔在地上不说，双腿还被龙身一压——
“咔嚓——”
闪电从大脑里劈过，汤沃雪猛地攥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
现实世界中，正在景姵隔壁病房沉睡的汤沃雪双腿骤然变形，粉碎性骨折。
正隐身在梦境的梦魇洛丽塔：“……”
汤沃雪被压在山一样沉重的龙身下好几个小时，冷汗涔涔，几度晕了又醒，天快亮了龙才又翻了个身，他连忙使用双臂狼狈地把自己拖走。
然后洛丽塔修复了他的双腿，但是这只是梦境里的修复，现实中的伤害并不会消失，也就是说现实中的汤沃雪双腿仍然粉碎性骨折着。
龙醒来后，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了不错的一觉，是因为吃到了什么东西吗？”
“能对龙神大人有帮助，是我的荣幸。龙神大人今天想吃什么？兔子还是鱼呢？”汤沃雪笑眯眯地问。
汤沃雪相信之前只是意外，于是等龙再次睡着后，又偷偷摸摸开始行动。这次他选择避开危险的龙身，直接从前面龙头爬上去，虽然威慑感很强，总有一种那双金绿色的龙目会睁开的恐怖感。
然而就在他抬脚要爬上去的时候，睡着的龙就像鼻尖受到瘙痒，骤然在睡梦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汤沃雪顿时感觉暴雨砸了一脸，并且整个人像颗球一样被那个喷嚏击得飞出去，砸在了一棵树上。
“咔嚓——”
闪电再次从大脑里劈过。
现实中的汤沃雪，肋骨无端断了几根。
梦境中的汤沃雪坐在地上靠着树，满脸满身都是口水，表情呆滞崩溃。
洛丽塔再次修复了他梦境里的身体，并且警告他别轻举妄动，毕竟他还没有支付尾款呢。
汤沃雪一时间也确实不敢再随便动手，虽然他的心脏与常人不同，生命力也因此更加旺盛，但是毕竟不是返祖人，再被这么暴力地砸个两下，他也是遭不住的。
汤沃雪于是稍微改变策略，反正要等待一个万中无一的割龙角的好时机，不如再准备一步以防万一——如果他能攻略龙，让景姵爱上他，就像宇宙大融合期让一头青龙献上真心的龙家祖先一样，那么她有很大的可能会愿意自己献出龙角给他。
因为爱情就是具有这样的力量，或许连逆鳞都会愿意给他，更何况只是龙角。
于是汤沃雪对龙更加千依百顺，温柔至极，他觉得这并不难，毕竟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受女性欢迎，更何况是一头天真单纯的龙。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
这头龙折腾人的手段远超他的意料。
“山谷里树木长得太多了，又潮又冷，我身上都要长苔藓了，快把周围清理一下。”她命令道。明明只要她动动身子，甩甩尾巴，就能把周围的树木都抽倒。
“好的。”汤沃雪笑着应下，但是山下是没有柴刀斧头的，于是只能自己动手磨石头，做出一把超级原始的石斧，又重又难绑，等他成功砍倒一棵树，双手就已经磨得都是泡，还不能让梦魇给他恢复，否则景姵可能会起疑心。
等汤沃雪终于把以龙为中心周围的树木都砍掉，清理出一片干净空旷的土地的时候，身体素质强如他，已经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龙没有良心地继续使唤：“现在你要做一把大刷子，把我背上的鳞片刷干净。”
“谨遵您的吩咐。”
“但是我不允许你踩在我的身上。”
“……好的，大人。”
于是费劲巴拉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一把刷子，等下雨的时候忍受着雨点把眼睛打得都睁不开，艰难地爬上自制的梯子，抻着脖子，伸着胳膊，这高难度的姿势有种马上就要抽筋的感觉，他费劲巴拉刷了两下……
“你做的什么刷子，一点都不舒服，太硬了，把我的鳞片刷坏了怎么办？”
“龙神大人，您的鳞片恐怕比世间任何一块石头都要坚硬，绝对不可能被树枝刷坏的。”
“那是当然。”
汤沃雪刚要松一口气。
“但是我就是不喜欢这把刷子刷在鳞片上的感觉，换一个。”
“……好的，龙神大人。”微笑。
听话地重新挑选做刷子的材料，一番费劲巴拉终于做好，然后。
“不行，软绵绵的，没感觉。”
“……好的。”微笑。拳头有点硬了。
“这次做得不错，但是我不想刷了。”
“……好。”微笑。拳头狠狠硬了。
“找块石头给我磨磨指甲，不会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吧人类？”
“当然不会。”额头顶着一个十字架，汤沃雪抓着块石头，就像街边帮人擦鞋的鞋匠，吭哧吭哧努力给龙磨爪子，还得磨得铮亮圆润。龙在边上挑剔地指指点点。
春季的时候，山谷里开了不少花，汤沃雪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带回来一束花送给她。龙一扭头就张开血盆大口把花都吃掉，留下一束光秃秃的花枝给他，并且疑似发出了一声讥讽的嘲笑。
汤沃雪拿着花枝，保持着阳光的笑容一动不动好几秒。
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拳击空气。
洛丽塔默默盯着这个雇主，很想跟艾萨克吐槽，这个雇主到底在干嘛，他真的在算计龙吗？他好像已经要被龙折磨死了。不对，怕不是没折磨死，先气死了。
在梦里的性格是本人最真实的性格，所以龙家少主竟然是脾气这么恶劣的人吗？她可真是太知道怎么让人不痛快了。
汤沃雪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情绪波动那么激烈是什么时候了，至少近几年来他的内心都平静无波，宛若一片死海，仿佛灵魂已经脱离肉体，立于上空，局外人般看着下方进行的一切，什么都与他无关，哪怕别人当着他的面辱骂他，他也未必会动一丝一毫的怒气。
向来都是他淡定地把别人气得半死，这一次却被这头龙气成这样。是因为肉体带来的疼痛消磨了他的耐心，以及龙看似单纯，让人觉得很好攻略，结果却一次次带来的望山跑死马的效果吗？
无论怎么说，这种情绪是蛮新鲜的，因为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098章
三个人的梦境中发生的一切，现实世界中的人们无从知晓。
返祖医院内除了来调查的几个裁决司工作人员在监控室来来去去，几次想要问问景姵杀手相关的信息，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睡觉未醒，只好先去处理别的事外，与往日无异。
医生护士们的心神也大多被新闻占据了，就像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样，连明波市地震的相关热搜都被挤了下去。
返祖基因组织的暴露与老巢被端，使得多个富饶小国的毁灭真相暴露，同时还有多个邪恶的世界级富豪罪行曝光，现在被抓的被抓，在逃亡的在逃亡，影响深远，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金融危机。
与此同时，联合国新闻发言人已经在号召各国伸出援手，帮助这些被投放基因炸弹的国家制造根治疾病的药物等等。
整个世界看起来忙忙碌碌的。
返祖基因控制组织的老巢，那个位于悬崖上空的泡泡已经交由军部看管，这点事没必要占用裁决司本就稀缺的人手。因为里面的建筑、物品比较多，所以并不打算将东西搬走，而是直接让工作人员进入里面进行调查和办公，节省时间和空间。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泡泡内只剩下极少数主动勤奋加班的工作人员。
一头黑色自然卷头，戴着眼镜的男人是财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查看这个组织的财务状况，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嗨，还不下班吗？”另一个部门的同事经过，敲了敲门问他。
“啊……我晚点，你先去吧。”他推了推眼镜说。眼镜倒映着眼前电脑上那满满满屏的数据。
“怎么了？”同事却没有离开，而是走了进来，看着满屏的数字，不明所以，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有点不对劲。”他说：“你看，这个组织每个月员工的开销、原料的采购、研发的投入……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可是比起这巨大的开销，盈利和获得的投资的数字更加巨大。”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个组织的存在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牟利啊，不赚钱他们费这么大的劲儿搞这些干什么？”
“对吧，是为了牟利，既然是牟利，钱肯定是进入某些人的口袋里，让他们可以吃香喝辣对吧。可是，你看这一笔研究投入费用，仔细算算，居然占了赚取的利益和投资费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除了给手下的工资之外，每个月赚的大部分的钱都投入了某一项研究之中。这么多年来——我是说根据我们查到的这个组织存在的一百多年来，根本没有人拿这个组织得到的收益去吃香喝辣。”
一百多年，最初的投资者恐怕几乎都已经死了，是什么深谋远虑，或者伟大决心，居然可以光付出不享福的？平心而论，如果他手上有一笔钱，有人让他投资，但是得等他死后才能有收获，虽然自己享不到这福，却能给子子孙孙享，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哦对了，这个组织除了牟利，另外的目的不是想要摧毁返祖家族吗，一群憎恶返祖家族的人搞出来牟利兼摧毁返祖家族骄傲的人搞出来的组织。”同事看着他说。
“不，不对。”他敏锐地摇头，“这笔钱肯定不是为了研究怎么摧毁返祖家族的，它的去向我直觉非常重要，关系重大，这笔钱肯定用在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我得报告给……”
“砰！”
黑色自然卷头眼神涣散，后脑鲜血流淌下来，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同事面无表情地将用来砸晕同事的卷笔刀塞进包里，然后将他拖向某个实验室中，打开了一个绞肉机一样的大型机器，将还未死亡的同事扔进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机器。
在可怕的绞肉声中，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变成了一团粉红色的肉球，排给了机器后面养着的大型鳄鱼和食人鱼吃。
这是这个组织用来解决无用的尸体的机器，简单、快捷。
这笔款项的去向绝对不能引起注意，在如此庞大的资料和需要查证的信息海里，这点信息是有可能被掩藏起来的。
……
汤沃雪觉得必须把剧情加速往前推进了，他必须在龙心里的位置发生变化，不能真的一直被她当成仆人使唤捉弄，要不然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于是这一天，山谷上突然来了很多附近村镇里的人，其中有几位备受尊敬模样的道士。
他们一起施法，景姵刚刚抬头，就感觉到一道无形的重量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压在地上无法动弹。那一刻她就像被五指山压住的孙悟空。
随即大量的酒液往山谷里倾倒泼洒。
其中一个道士捻着胡子，点着头说：“没错，多倒点，里面可不是什么山神，而是妖怪，只要烧死它，你们就安全了。”
“快倒，快倒。”
“给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于是更多的酒坛被运送过来，往里倾倒。随即一个燃烧着的火把落在了道士手上，他走到悬崖边上，将火把扔了下去。
小小的火焰渐渐落入深深的迷雾之中，先是消失了，沉寂了几秒，爆炸般陡然炸开了大片的火光，并且飞速蔓延开。
火焰在周围燃烧，滚烫的风裹着烈焰来势汹汹，龙被压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动弹不得的样子，龙鳞上也有不少酒液，正在她身上燃烧。
汤沃雪披着湿漉漉的衣服从燃烧的森林中冲出来，赶到龙的身边，拼命给她扑火，很快头发发出了烧焦的味道，皮肤也被烫出来大片大片的水泡，狼狈不堪，但他都宛若未觉。
汤沃雪感觉到龙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怎么样，这下得被他感动了吧，弱小的人类可是拼了命在救你啊！你想想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良心痛不！
洛丽塔隐身在空中看着，觉得这个雇主真是个狠人，这些烧伤可是真的烧伤，全都是要反馈到他现实中的身体上的。而且梦境里的痛也是真的痛，一比一还原现实的。
汤沃雪身上已经着火了，但是他仍然在扑龙身上的火，被烟火呛得嘶哑的声音还在安慰：“别怕，我帮你！”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龙突然猛地一个用力起身，身上看不见的压力就像玻璃般粉碎，一只巨大的龙爪抓住汤沃雪，从山谷盘旋飞起，飞出山谷。
“啊啊啊啊啊妖怪！”山谷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然后被她的扫过来的身体掀得人仰马翻，尖叫着连滚带爬跑了。
龙带着人类从天空飞过，很快扎进了一片湖泊，身上的火焰尽数消灭。
洛丽塔撅起嘴巴，这女人果然比她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在梦里她是可以挑战比自己高一等级的强者的，但是多过一级就悬了。倒是可以拉一个比景姵更强的人进来杀她，但是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杀人，她身边现在也没有能保证比景姵更强的同伙。
汤沃雪呛了几口水，被扔在草地上，身上的烧伤痛得不行，但他也不在乎这个了，为了得到龙角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满脑子只有，他妈的，又失败了，她根本不需要他！以她这恶劣程度，搞不好心里在笑他。
“你不是不能离开山谷吗？”他问。为了一个打赌自囚几百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赌，但是他以为她怎么也不会离开呢。
“做龙要知道变通。”龙金绿色的龙目微微眯起，又冒出几分邪性来，“为了一个打赌被火烤，我看起来像这种傻子吗？”
汤沃雪：……好了，又懂一点这头龙了，性格单纯恶劣又随心所欲，她自囚几百年绝对不是因为遵守承诺，搞不好是因为好玩或者没事干，只要她想，她随时就不会遵守了。
她绝对不正直，但也不能说完全邪恶，是亦正亦邪。
夜晚，他点了一堆火，面无表情地嚼着草药，然后敷到各处烧伤，很快脸上、胳膊上和腿上都缠上了布条。
龙一直趴在地上盯着他的动作，汤沃雪虽然没看她，但是总觉得搞不好左眼写着“好弱”，右眼写着“愚蠢”。
过了一会儿听到她慢悠悠地说：“我才注意到，你们人类繁衍得像蝼蚁一样，到处爬。”
汤沃雪：“……倒也不至于到处爬。”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她第一次问他的名字。
汤沃雪并没有在意，“汤沃雪。”
“什么意思？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
“我们人类里有一个成语，叫‘如汤沃雪’，像把热水浇在雪上，比喻事情非常容易解决。我父母大概希望我的存在能够帮他们解决很多问题吧。”汤沃雪说，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面上的光影显得他有几分阴沉冷酷。
“人类的文字怎么写？”龙又问。
汤沃雪愣住，意识到有些不对，转头看她：“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怎么写？”
“你们人类繁衍得又快又多，像蝼蚁一样满地都是，如果我不完全记住你的名字，你名字的意思，你名字怎么书写，我恐怕就不能将你和其他人类区分开了，吾友。”金绿色的龙目微微眯起，随着火光的跳跃，竖瞳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她说的那样自然，一如既往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天真恶劣的味道，却让人感觉透明又诚挚，生命漫长又强大如她，会铭记一个弱小的友人，并且为了铭记连他的名字也要学会书写。
汤沃雪处理伤口的动作倏然停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是因为在梦里这春去秋来的数年里，失败了太多次，心灵受挫沮丧太多次，对今天的进展也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在这一刻才会有一种心脏好像有某个地方小小塌陷进去的奇怪感觉吗？
“哪天你死了，我要是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也找不到哪块墓碑是你的。”
“……我先谢谢你了，真是荣幸，连我死后的事都想到了。”
龙点头，确实是他的荣幸，“毕竟你们也像蝼蚁一样脆弱短命。你睡觉离我远点，我怕不小心压死你。”
汤沃雪:“……”这龙怎么做到让人又爱又恨的？
龙再次陷入熟睡，打起了呼噜。
汤沃雪坐在已经燃尽的火堆旁，看着身边的庞然大物，这次计划成功了，但是又没完全成功，他的地位确实从奴仆进阶成了友人，但是他想要的是爱情。
在他的认知里，两个没有血缘的人之间，只有爱情能让一个人疯狂到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就像他对颜槿华的感情。而朋友对朋友的付出是有限的，甚至还可能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例如羡慕和嫉妒，很难完全纯粹干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有一种奇异而温暖的感觉在心口流淌。
……
现实世界。
颜槿华也在网上看到了各种新闻，并且看到捣毁犯罪组织的大功臣是龙家少主龙锦，还提了几嘴汤沃雪，只是比起龙家少主，一个普通的医生就不太让人关注了。
“你为了我真的很努力呢。”颜槿华低声道：“选择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所剩之日已经无多了，颜家比她年长的都已经因为病发而去世，她现在是颜家里年纪最大的那个，马上就要轮到她了。但是现在她并不慌。
因此颜家仅剩的几个小辈来看她的时候，就见她苍白的脸上有几分酡红，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却又有些病态的味道在其中。
“姑姑，你是回光返照吗？”外甥面无表情地问，他和所有颜家人一样，早早知道自己必死的未来，一脸麻木。唯一的区别是颜家早已经落败，现在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了，想像以前的颜家人一样声色犬马地度过一生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死，你们死了我都不会死。”颜槿华笑着说：“这就是上天对不屈者的馈赠，你们这些向命运低头的失败者是不会懂的。”
“怎么？难道汤沃雪真的找到救命的办法了吗？”外甥问。他们自然知道汤沃雪的存在，毕竟在颜家落败后，颜槿华就靠汤沃雪养着了，这也让其他颜家人颇为羡慕，怎么他们就找不到这样一只有能力的忠犬来。
“他会把他的心脏献给我。”颜槿华得意地说。
“不可能！”
“很快就会安排手术了。”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医院里做的，毕竟这种手术是违法的，但是汤沃雪会安排。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做？”这一刻外甥有些嫉妒起来，大家都要死就算了，见到有人居然可以得救，实在很难心平气和，“他现在比我们更有钱，有才华，又受女人欢迎，他为什么还会把心脏给你？”
大部分颜家人都知道颜槿华的盘算，但是没有人当回事，现代社会，哪有这种傻子，捐个肾都不一定愿意，更何况心脏。尤其是汤沃雪这样的成功人士，不是说越有钱的人越惜命吗？就算以前颜槿华对他有恩，也不至于把命给她啊！
是因为爱情吗？可是汤沃雪看起来对颜槿华并不像是爱情。
“我要告诉他真相！”外甥嫉恨地说。无论如何，肯定是童年时代颜槿华制造的那场驯服表演导致的吧，只要告诉他，她就别想得到他的心脏了。
颜槿华越发得意起来，面上的笑容越发病态起来，“你去说。”
“你不怕？”
“呵，人年少时一时情绪上头做出的承诺，怎么可信呢？”颜槿华又想起了楚栩生在操场上对景姵的效忠宣言，很快这个场景跟她和汤沃雪重合起来。
汤沃雪的父母被逮捕后，因为虐待儿童被剥夺了监护权，并且因为多种罪名坐了牢后，她将他带回了颜家，成为了寄住在颜家的人，大概定位在了她的贴身管家的位置上。
不用说，汤沃雪对她极其感激，成天像只小狗一样跟在她的身边，忠诚、认真，只听她一个人的话，她也有意控制着，让他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因为颜家人的病，他向颜槿华承诺一定会治愈她，为此克服了因为父母而对医学产生的憎恶，选择了学医。他的父母都是医学家，都是智商超群的疯子，他比他们更有天赋，在医学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那我的病就拜托你了。”
“我就把自己的命托付给你了哦。”
“……”
但是她其实一点儿都不信汤沃雪能怎么解决这件事，除非返祖基因无法被克隆的难题被攻克，但是返祖家族和政府都不允许这方面的研究，而且打击力度很大。或者时光逆流，回到宇宙大融合期，阻止他们这条血脉的祖先跟非人生物结合。天方夜谭。
所以她的目标，一直以来都只有汤沃雪的心脏。
只是颜家门庭的衰弱是她没有想到的，以至于她和汤沃雪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她依赖着他生存，这让她产生了一些不安，不到最后关头不敢直接让汤沃雪把心脏给她。
所以才拖到现在，趁着他在云锦州那边想要偷龙族龙角的计划失败，正是沮丧期间开口，他也果不其然答应了。这让她确信，她的另一个保险计划是正确的。
颜槿华露出一种自私又冷酷的笑容，“承诺是脆弱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他上了一把锁。就算你去跟他说真相，这把锁也会驱使他为我奉献出一切。”

第099章
眨眼的时间，景姵和汤沃雪在梦境中成为朋友后，又过了十年，龙从用爪子抓着人类飞行，到允许他站在她的爪子上，这份友谊随着时间的推移潜移默化地发酵着。
夜晚，龙再次陷入熟睡，打起了呼噜。
汤沃雪坐在已经燃尽的火堆旁，看着身边的庞然大物，又一次感觉到那种无奈。
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种油盐不进的异性，攻略难度等级简直就是地狱级别。十年了，他一直努力让龙对他的感情从友情变成爱情，拼尽全力照顾她，讨好她，三百六十度发散魅力，这可是在现实世界中他从未做过的事，都没有成功。
有时候龙看着他散发魅力的样子，会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张狂大笑，“你好好笑哦哈哈哈是突发恶疾了吗？吾友。”
“吾友，人类都是你这个可笑的样子吗？”
“吾友，帮我磨爪子，我懒得动。”
汤沃雪：……青筋暴起，拳击空气。
唤做“吾友”，写作“奴仆”。
事实证明，龙有良心，但是不多。
在汤沃雪的认知里，两个没有血缘的人之间，只有爱情能让一个人疯狂到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朋友对朋友的付出是有限的，甚至还可能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例如羡慕和嫉妒，可能并不会全然盼着你好。
虽然想到自己别有用心，在欺骗她的感情，内心会有一种罕见的不舒服的感觉，但是想到颜槿华，这种感觉便被他下意识忽略掉了。
失去龙角并不会让她丧命，却有很大可能救颜槿华，他必须要救颜槿华。
“现实世界里的时间已经到下午了，她很受欢迎，朋友很多，等太阳下山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看她，总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知道现实世界几点后，汤沃雪跟洛丽塔说。
洛丽塔虽然也在梦中，但是艾萨克在外面，可以告诉她时间的流逝。
白天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再加上只是破皮伤，来看景姵的人都不算多，但是到了晚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可怕的是，万一裘法也来，他那种级别的强者，搞不好一眼就能发现端倪，必须在夜晚到来前就达成目的。
于是，汤沃雪终于放弃了在梦境中让景姵爱上他，从而得到龙角这个希望渺茫的计划，他选择一个冒险但至少比让她爱上他更有可能的办法——挖掘景姵潜意识中不可告人的秘密、最恐惧的东西、致命弱点等等，然后在现实中胁迫她给他龙角。
这个办法又卑鄙又变数极多，可是为了颜槿华，他别无选择。
挖掘秘密也是梦魇擅长的事，只要切换到“人格手术”模式，将部分梦主的权利转移到景姵身上，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就会随着她的潜意识发生变化，而所展现出来的变化，就是她最真实的所思所想，旁观者便得以从中窥探到她的秘密。
想必世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吧。汤沃雪回到龙的身边，辗转难眠。
边上睡得像头小猪的龙睁开眼睛，说：“吾友，你便秘吗？拉好久。”
汤沃雪先是吓一跳然后无语，正要说话又听到她说：“记得埋起来没有？我可不想不小心路过看到它。”
汤沃雪：“……”
谁让他每次去跟洛丽塔交流编出来的都是去解手呢，此时只能憋屈地回答：“埋了。”
汤沃雪翻了个身，一副不想面对她的样子，殊不知那双美丽而威严的龙目盯着他看，眼底流淌着怎样的思绪。
这么久都攻略不下来，他们差不多该改变计划了吧，梦魇挖掘秘密的能力也是相当出色呢。比起战斗，她的能力更适合干谍报和刑讯的工作呢，是她非常需要的能力了。
他们想要挖掘她的弱点，而她也该开始进一步的计划了，毕竟汤沃雪这样的人，颜槿华给他的那把锁，到现在只靠友情来解是不太足够的——需要给他另一把锁。
他需要“锁”，就像风筝需要一条线，否则就会坠落毁灭。
……
“……什么锁？”外甥看着颜槿华，仍然有些不甘地问。难道她找到什么返祖人，给汤沃雪下了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吗？
颜槿华：“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他懒得猜。
“是贪欲啊。”颜槿华眼睛有些神经质地睁大，笑道：“跟动物比起来，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动物只要满足了食欲和繁衍这辈子就足够了，可人类，一旦满足了物质和生理上的需求，又需要满足精神上的各种需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居然就会生病，就会不快乐，甚至想死。你说人类是不是麻烦又神经，贪心得不得了的生物？”
外甥一愣，拧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满足了汤沃雪什么需求？我看他无欲无求的样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个人类，如果真的无欲无求，那么就会快乐不起来，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呢。”
“所以？”
“如果他是一只风筝，我就是牵住他的线。从他离开父母开始，他的人生目标，他活着的意义，就是治愈我。一旦我死了，他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离死也不远了。为此他绝对不会让我死，宁愿把他的心脏给我，他也不会让我死。”
这把锁是无形的，无形却致命。被父母粉碎了心和灵魂后，被她带走，在她有意的控制下，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朋友，更没有从她以外的人里得到过一份真正的关怀，又是学医，见惯了生离死别，方方面面他都走向麻木。
哪怕现在有追求者给予最热烈的爱意，他也很难心动，因为在他看尽一切的双眼中，这是如此幼稚浅薄，如何能够打动他呢。
汤沃雪是一个除了一点生存的本能之外，精神层面上什么都不剩的人，活着的意义，生活的目标，是他必须拥有的，这正是生存的本能促使他拯救自己的举措，否则他一定会发疯，会滑向深渊。
颜槿华早早就从颜家人那里知道，人一旦精神需求无法得到满足会有多危险，有一半的颜家人要么死于不惜命的飙车，要么是疯狂的极限运动，他们没有追逐的目标，找不到生存的意义，于是放弃了自己，最终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空虚的精神世界。
所以在他到她身边后，颜槿华就为他决定了活着的意义——拯救她。
在一次次的“拜托你了”，而对方一次次回应“我一定会”中，一次次地加固。
而这么多年，他也确实都在围绕着这个意义度过每一天，无论是在医学上的研究，还是算计龙角，还是把自己的心脏给她。
因此颜槿华坚信，就算汤沃雪知道她当年做的事，他也不会放弃为她奉献出心脏，因为对他来说，失去活着的意义，比死了还难受呢。
他不爱自己，不爱这个世界，也不爱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所以，除了为她奉献，他怎么还能找到别的存在的意义呢？谁还能给他这个意义呢？他连对另一个人付出感情都几乎做不到了。
……
这个世界变悄然多出了很多东西，发生了很多变化。
当洛丽塔是唯一的梦主的时候，这个世界虽然有人类有妖怪，但还算平静祥和。
但是景姵也变成梦主的时候，这个世界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所过之处皆是战乱，数之不尽的人类尸体横陈，妖怪肆虐，吞食人类，也互相吞噬，天空也阴云密布，日月无光，每个角落都写着绝望和苦难。
无论是洛丽塔还是汤沃雪都很惊讶。
这些景象是景姵潜意识的写照，这么黑暗的吗？
汤沃雪站在一只龙爪上，从天空往下看一个燃烧着的村庄，一个孩子正在父母的尸体身边号啕大哭，那哭声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触动着人心。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汤沃雪皱着眉头说。
“你不知道吗？”龙却异常平静，好像见怪不怪。
汤沃雪一愣。
“看来你虽然被家族抛弃，但也不算过得很惨啊，吾友。”龙说：“这本来就是世界最真实的面目，你第一次见，证明你还算幸运。”
汤沃雪忽然猜想，也许这个面貌是现实世界的映射，确实如此，现实世界就是这样的，每天都存在的犯罪，每天都存在的死亡，普通人随时都可能与死神碰面，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普通人和返祖人的矛盾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激发的，羡慕、嫉妒、仇恨，人心阴暗，无处不在，以至于孕育出了像返祖药剂组织、返祖基因控制组织这类的犯罪组织。
跟现实世界多么像啊。这样一个乏味的，阴郁的，令人毫不期待的世界，如果婴孩出生后就能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这样的世界，会嚎哭得更大声，恨不得回到母亲肚子里吧。
她展现出这个映射的世界，是因为她内心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英雄？
于是汤沃雪问：“你想改变世界？”
龙哼了哼，“改变世界？那也太累了吧，顶多想改变一下未来吧。”
改变世界跟改变未来有什么区别？果然，龙家少主是该有这样广阔的胸怀和抱负吧。
就在这时，汤沃雪听到龙用挑剔憎恶的语气说：“你看，这些哭声吵得我睡不好觉，其他妖怪里总是会有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来挑衅我，烦得要死，以后还会更吵。为了让我睡个好觉，这个世界也该有人制定规则。”
处于梦境中毫无防备状态的情况下，她会完全袒露内心。
汤沃雪：……把你想得太光伟正是我的错。
但是汤沃雪无语了一瞬，又忍不住有些失笑，确实这才是她啊。亦正亦邪又闪耀夺目的小恶棍。
“我在几百年前同一个族人打赌我能做到我想做的，赌注是失败了就自囚五百年，然后我输了。”龙没好气地说：“人类太复杂了，会骗人，会算计，弱小又卑鄙，如果那个时候我身边有你的话就好了，吾友。”
她还自动圆上了自囚在山谷的原因。
“我在你身边又能怎么样呢？”汤沃雪声音有些低哑起来。弱小又卑鄙，他就是啊。这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名为“自惭形秽”的从未有过的新鲜感觉。
“你一定可以帮我完成梦想的。”龙说着，又高兴起来：“现在也不迟，我们一起改变未来，好让我以后也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吧，吾友。”
有人想要改变世界的原因，居然是觉得现实世界太乱太烦人，不能让她睡个好觉。恐怕没有什么救世英雄会是以这种理由为信念的吧，真是闻所未闻。
嗯，毕竟今天上午才因为犯罪组织而熬夜太疲惫，让杀手找到空子划破了皮呢。
很显然，又失败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汤沃雪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少女的内心深处根本没有秘密，也没有能拿来胁迫她的弱点。不止没有，她还想改变世界，哪怕理由并不伟大，甚至自私幼稚得有些可爱，可目的是伟大的。
仔细想想他真是多此一举，能召唤六翼天使，已经足够证明她灵魂的干净了。
“来帮我完成这个梦想吧，吾友。”龙又一次邀请他。虽然理由挺幼稚，但是她很坚定，睡个好觉对她来说可太重要了。
只要点个头，虚假的回应一下就可以了，反正很快这梦就会结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汤沃雪的脖子就像被水泥脖套固定住了，咽喉被棉花堵住了，无法回应。
“……你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弱点？”最后，他不抱任何希望的问了一句。
“有啊，龙身上都有一片逆鳞……”龙挥舞着爪子，好像要指出来的样子。
“等等！你！这种事就不必告诉我了吧！”汤沃雪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急吼吼出声，几乎失态。心脏怦怦跳。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吾友，我才不会告诉你逆鳞在哪里。”虚晃一枪的龙又张开血盆大口笑。
汤沃雪：……拳头又硬了。
龙然后伸出爪子，使唤：“吾友，帮我刷刷爪子，有泥啊。”
汤沃雪熟练拳击空气，再熟练地拿布条像个鞋匠吭哧吭哧给她擦爪子，又听到她说：“我要是告诉你逆鳞在哪，哪天我的仇敌抓住你，你就要吃苦头了，吾友，人类太脆弱，我可不想失去你。”
汤沃雪“……”
“……你自己都说了人类诡计多端，不管是谁，这种弱点都不要告诉。我……也不是完全值得信任的。被抓住了，搞不好很快就会说出逆鳞的位置的。”
这话说出来，他垂下眼睫，没有注意到龙眼中闪过的邪恶笑意。
而洛丽塔捏着下巴，看着下面一人一龙，想着刚刚两人的对话，湛蓝的眼眸中闪过精光，猛地握拳击掌。
有了！
……
现实世界。
艾萨克将窗帘轻轻拨开，盯着医院入口，此时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昏暗，热度大减，医院里下班、值班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一个长相漂亮，有着一双奇异的梦幻双眼的少年急匆匆飞奔而来，艾萨克先是绷紧了神经，随即放松下来。
是楚栩生，龙家现在唯一的家臣，一个才返祖不久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哪怕是返祖纯度很高的王虫返祖人，但是战斗经验很是匮乏，对返祖世界的凶险认知程度不充足，不足为惧。
他听着些微的动静，那少年奔进医院，坐上电梯，在走廊上快速奔跑，然后在上面那间病房前停了下来。
不过返祖医院的隔音都很好，是花了大价钱的，即便是返祖人超群的五感都不能偷听到，但是大概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家主正在沉睡，他自然不会进去打扰她，因此肯定是乖乖守在门口，不会意识到她正被拉入敌人的梦境之中。
事情也正如艾萨克所想，楚栩生守在门口，满脸自责。
他真是失职，为了逃避期末考，明明身体已经恢复了，却还想等期末考结束了再到她的身边，才导致她一个人面对袭击，这明明应该是他的责任，他应该挡在她前面面对的事。
他已经自责一天了，从早上得知消息后，但是因为景姵昨晚的安排，他才忍到现在才过来。那时他只亢奋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压根没想到她居然会受伤。
“只是破皮伤啦。”护士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安慰道。
“谢谢，不用管我。”楚栩生闷闷地说。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家臣什么的，代替家主去死也是应该的，就算是破皮伤也该是他来受。
而这时，下方，艾萨克脸色变了变。
医院大门进来了一个人，黑色的裁决司制服，禁欲的黑色皮手套，令人畏惧的执法棍，面无表情的冷酷锋利的面孔，令人呼吸困难的强大气场。
该死的，是裘法，虽然他的出现是他们最糟糕的设想，但是他们认为他会来的可能性是很低的，毕竟就那么点破皮伤，犯得着裁决司司长走一趟探望吗？
等等，他手上拎着的那篮子是什么？是武器吗？不是，啊，是金枪鱼罐头……唔？艾萨克歪了歪头，那不是给病人的探望礼物吧？华兰人的探病礼物都这么特别的吗？
只是破皮伤裘法自然不会专门跑一趟，但是只是破皮伤，却在医院呆了一天没离开，就让人怀疑是不是不止是破皮伤而已了。
艾萨克放下窗帘，立刻来到洛丽塔床边，在她耳边说：“甜心，裘法来了，该结束了。”
……
“雇主，我们差不多该结束了，裘法来了。”洛丽塔通知汤沃雪。
“我知道了。”汤沃雪已经放弃了。他是不可能得到龙角的，想到放弃，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沮丧，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虽然，没有龙角，他就要把自己的心脏给颜槿华了。
洛丽塔看着他，一手抵腰，说：“雇主，你到底还要不要龙角？”
汤沃雪一愣，“……能拿到当然好。”
“你说过如果顺利拿到龙角，尾款会加倍对吧。”
“……是说过。”
她左边吸血鬼一样尖尖的小虎牙咬住了唇，事到如今放弃有点不甘心，尤其是她已经想到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办法的情况下。
好在梦境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很多，裘法从医院大门口走到医院大堂的距离里，他们在梦里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用。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梦魇说道。为了加倍尾款，从他手上拿过了主动权。她可不像雇主以为的那么不靠谱，虽然她长得可爱打扮也可爱，但是可不是真的什么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萝莉。
她可是雇佣兵啊，虽然比起三叉戟的其他同伴不算杀人如麻，嗜血如命，但也是雇佣兵呢。
汤沃雪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忽然开始变得透明，而对面的梦魇竟然变成了他的模样。
……
龙的人类挚友突然生病了，病得很厉害，他脸色苍白，唇瓣发黑，整个人奄奄一息。
龙带着他四处找大夫，大夫不是被她吓死，就是被她吓跑，好不容易逮到几个，都哆哆嗦嗦地说他应该是中毒了，毒深至肺腑，药石无医。
“人类就是这样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就是像蝼蚁一样弱小又脆弱的，有时候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带走。”“汤沃雪”虚弱地说。
汤沃雪站在边上看着，并不知道梦魇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出。
“你总是这么容易放弃，吾友，我还指望你帮我完成梦想呢。”龙却一点儿也不气馁，带着他到处寻医问药，为了不吓死那些大夫，以至于失去救挚友命的机会，她第一次化作了弱小的人形，正是现实中那少女的模样，背着他四处跑。
汤沃雪在边上看着，一种奇异的酸涩在心口蔓延。
这么强大洒脱的龙，居然露出了这样在乎他的模样，恐怕他死后她会经常去墓地看望并不是假话。
这一天，龙背着他又找到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夫，大夫抚着白须，说：“世间只有一物，方可救他。”
“什么东西，你只管说来。”
“《杂谈异经》中有记载，龙角可活死人肉白骨，使人百毒不侵，延年益寿，其中青龙之角最为有效。可惜，可惜啊。”大夫摇着头，像是在说人类怎么可能能得到龙角治病，然后关上了门。
这时，汤沃雪终于明白梦魇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她竟然想用这种方式让景姵为他割下龙角吗？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她对他没有爱情。
尽管他从未被他的追求者的爱情打动过，但是他也从中看到“爱情”这种感情会带来的疯狂，而他也认为自己对颜槿华能够付出心脏的行为，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爱情。
而龙和他只是朋友罢了，还是一个弱小如蝼蚁的朋友，怎么值得龙角这样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呢？
这时“汤沃雪”血气上涌，一口浓稠黯淡的血吐了出来。
龙大惊失色，“吾友！”
她骤然转头，捡起这个大夫家门边柴火堆上的一把仿佛就等着她捡的铮亮匕首，头上已然出现了一对淡粉色的荧光闪闪的龙角。
汤沃雪瞳孔巨震，她……在干什么？
“角罢了，能换吾友一条性命，值了。吾等着你帮我完成梦想，绝不会让你就此丧命的。”她眼神坦荡，流淌的情感是再纯粹不过的友情，绝不沾染一丝一毫情欲。
汤沃雪，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足够让人付出一切，也不是所有的友情都是有杂质的，它可以比亲情更纯粹，比爱情更崇高。是可以交付后背，是为救你性命无所谓自断一臂，甚至可以付出生命的。
它带来的情绪永远是最无压力最快乐的，它到来的时候，你是很难升起防备心理的。
而当失去它，跟失去至亲和挚爱的感觉是一样痛的。
她握着匕首抬手毫不犹伸向自己的角，而梦魇已经将“人格手术”模式切换成了“梦中屠戮”模式。
现实世界中，躺在床上的少女头上冒出了龙角。
裘法一只脚即将迈入医院大堂。
在汤沃雪难以置信地目光中，匕首锋利过头的刀锋触碰到了角，她显然用了力，因此鲜血才立刻就流了下来。她皱了皱眉头，轻轻抽了一口气，好像很痛，即便是她要割下自己的龙角也需要废点力气的。
而那鲜血从头上流到了少女的脸上，不知为何竟然如此刺目，刺得汤沃雪眼中流下了眼泪。
“住手！”汤沃雪大脑空白，嘴巴自顾自地出声阻止，“梦魇，停下！”
不要了，他不要龙角了。
景姵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旧的锁碎了，新的锁出现了。

第100章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洁白的枕头上，龙角凭空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缓缓涌出来，浸入到了枕头上。
裘法进入医院大厅的脚步一顿，蓦地抬头看向楼上。
艾萨克脸色一变，“甜心！”
洛丽塔如此了解艾萨克，知道他这语气代表着什么，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好不容易目的就要达成却临时变卦的雇主，算了！
“砰！”整个世界就像镜面倒映出来的假象，骤然破碎。
医院内，楼下VIP病房里的老太太瞬间睁开了双眼，和边上的帅老头绿色的双眸对上，立即起身。
楼上VVIP楼层，汤沃雪也睁开了双眼，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立即被浑身上下剧痛击倒，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粉碎性骨折的双腿、断了数根的肋骨，还有无数的烧伤，以及做苦力几乎磨烂的双手……在“梦中屠戮”模式中受到的所有伤，全部一五一十反馈到了他的身体上，伤成这样，根本无法活动。
VVIP病房内，景姵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床头点燃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了淡淡的草药香。她扶着传来疼痛的脑袋起身，血流淌到了脸上，轻轻地抽气。
角这么敏感的吗？这么点伤口，流这么多血就算了，居然还那么痛。
察觉到了那间病房里有不正常的返祖之力波动，而非自然溢散的状态，裘法眨眼便消失在原地。他有190cm的身高，一双笔直又结实有力的长腿，两个踢蹬就轻松跃上七楼。
披在肩上的黑色制服外套缓缓落下，他蹲在窗台上，一拳便打碎了返祖医院特制的足以防弹的玻璃窗，扯开窗帘。在布料涌动间，与景姵有些惊愕含泪的双眸对上。
瞳孔一缩，裘法有些怔住。他蹲在那里，黑沉沉的将窗外的光线都挡了个七七八八，从窗外跳进来，高大强壮饱含一种残酷野性味道的躯体舒展开，又将宽敞奢华的病房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景姵灵魂到底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要面子的，痛得冒眼泪忒丢人了，低头要拿被角擦擦，不料脸肉马上就接触了冰凉的皮质，被抬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检查过她的面孔，确定虽然一脸血，但是伤口只有角上那道。
“伤得不重，也不像有毒。问题不大。”
声音磁性低沉，轻轻的，好像是安慰她。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景姵的眼睛下意识从他的喉结和唇瓣上扫过，才落在他的眼睛上，“嗯。”
“知道袭击者的身份吗？”
景姵摇摇头。
“嗯，交给我。”裘法把一篮子金枪鱼罐头放在她的床头，出去了。
景姵看着裘法那可靠的背影，捂住胸口，她怎么舍得把他写死的啊？？明明是她最喜欢的角色耶，唔，果然她这人是没什么良心的呢。
而裘法离开景姵的病房，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与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士擦身而过。
护士看了看病房内，顿时叫出声，冲去隔壁找汤沃雪，却见汤沃雪那更凄惨的样子，顿时叫得更大声了。
艾萨克和洛丽塔仍然是那副老人的模样，只是健步如飞，已经抵达了医院大厅，疾步往外走。他们也不敢使用返祖之力跳窗跑，因为裘法就在楼上，那等于直接告诉裘法犯人是他们快来追，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希望可以从正门离开。
然而随着裘法一声令下，他们刚要踏出去的脚步被拦住了，整个返祖医院都封锁了起来。
“艾萨克。”洛丽塔有些紧张地挽紧了伴侣的手臂。
可恶。
帅老头顿时伸出手去碰拦住他们的安保人员，“劳驾，你能否……”
衣冠楚楚看起来十分绅士的老人家，自然叫人下意识卸去防备并且给予尊敬，那个安保人员没有躲，甚至还想跟他解释解释情况，不料下一瞬间，他的视线开始变低，整个人正在缩小，最终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与其说是缩小，不如说他返老还童了。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一个小婴儿，被宽大的保安服盖着，仅有些微的挣扎能看出这里还有个人。
作为魔法类返祖生物，艾萨克的非人祖先，在宇宙大融合期被人类以他们最方便理解的生物命名为“灯塔水母”族，是人类已知的星球上永生不死的物种之一。
作为灯塔水母返祖人，艾萨克拥有控制人体时间的能力，可以随意让自己或者他人的身体老化或者返老还童。
返祖医院人员不多，而这边的动静不过短短数秒，还没有人注意到，艾萨克和洛丽塔一脚跨过去，飞快走了出去。
不料，一出去就看到了一个黑沉沉的守株待兔的背影。
裘法转身看他们，在两人眼里，跟恐怖片里的恶鬼回身也没区别了。
很显然，他们刚刚对安保人员的行为，也成为了证明他们就是犯人的证据，让裘法确定就是他们了。
“甜心。”艾萨克拉紧洛丽塔的手:“跑！”
……
景姵再次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开，甚至连景姵带来的汤医生都跟着遇袭了，院长险些晕死过去，怎会如此啊！
好在一番紧急检查过后，确认景姵受伤并不重，流血是因为龙角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好在口子也不算大。
要说惨，那还是汤医生惨啊，什么返祖人啊，居然对一个普通人下这种毒手，是故意折磨人的吧！尤其是那双手，汤沃雪可是举世罕见的医学天才，那双手要做手术的，伤成这个样子，虽然现代医学已经可以连神经都修复了，但是万一呢？
太狠毒了，太狠毒了！这哪里是伤害汤沃雪一人，这是要把多少指望汤沃雪的病患的命也伤害啊，要不是梅烟岚手术之前就做了，梅烟岚搞不好就完蛋了。
“……不知道。”面对裁决司警官的问话，汤沃雪慢了半拍才回答道：“她……她怎么样了？不，我亲自去看看，麻烦推我过去。”
“您先处理完吧……”
“不，我先去看看她。”
护士只好推着轮椅把才被固定了一条腿、包扎了面部的伤的汤沃雪送到景姵的病房。
病房内淡淡的香气飘散着，割伤的龙角已经被绷带缠住，染血的枕头也已经被换走了，只是她靠在床头，垂着眼眸，精神还有些萎靡的样子。
空气中有淡淡的中草药的味道。
这是他调制的安眠香，用了一些中草药，能让陷入睡眠的人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是为了防止他还未得到龙角她就醒来的手段，因为无毒无害，所以很难让其他医生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听到动静，景姵的眼睫毛颤了颤，汤沃雪的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看似清澈的宝石一样的黑眸对上古井般幽深的黑眸，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时空，一种特殊的时间凝滞感在两人之间浮现。
汤沃雪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手掌血肉模糊的疼痛他都感觉不到。
梦魇说过她不会打下“烙印”，当她要用梦中的记忆折磨他人，在梦境结束的时候打下烙印，就像击响一个电影拍完的响板，就能让目标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们都不会傻到让龙家少主记得，好叫她来找他们麻烦。
果不其然，她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生疏客套的微笑：“汤医生。”
“……嗯。”
“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汤医生变得更熟悉起来了，有一种我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呢。”她笑着说道。
就像软刀子割肉。
汤沃雪的手握得更紧了，鲜血从滴滴答答落下来。
“请你安心接受这里的一切最高规格的治疗，费用由龙家来承担。”
外面一阵动静，然后收到医院通知赶来的龙家人就一窝蜂冲了进来，汤沃雪被挤出了病房。
“对不起。”他在门口低声说。
护士连忙推他离开，“汤医生，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你看你痛得眼睛都红了。”
现实中不到一天，梦境中半个世纪，他的灵魂已然不再是今天以前的灵魂。可是她不会记得曾经跟这个男人成为了挚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却会永远铭记这段奇幻而漫长的时光，一个人细细的，慢慢的，永远的品味着那崇高纯粹的友谊。
真希望现实中我们也能成为这样的朋友。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护士帮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颜槿华。
……
“啊啊啊啊啊啊艾萨克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洛丽塔和艾萨克拼命逃命，身后致命的极具压迫感的白虎的杀气太吓人了，她头发都要炸开了，甚至都不敢回头看。
艾萨克拉着洛丽塔逃着，脸色严肃，另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排锋利的小刀：“我们分头跑。”
然而他才说罢，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就出现在了近在咫尺之处，为了躲避，两人立即分开，却仍然能感觉到凌厉的风像刀刃一样从脸颊上割过，洛丽塔白皙的脸颊上立即出现了一道火辣辣的擦伤。
两人心有余悸地看过去，裘法黑色的身影看起来犹如恶鬼般立在两人之间，琥珀色的眼眸冷酷如寒刃，兽性在流动，睥睨过他们的面孔。
“三叉戟佣兵团，艾萨克，洛丽塔。跟我回裁决司说说看，你们想对小龙做什么。”
连低沉的声音都如此威严和恐怖。
洛丽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上面的伤痕，顿时暴怒，一撩裙摆从里面掏出一把砍刀，“竟敢弄伤我的脸，我跟你拼了！”
那把砍刀裹挟着杀气，朝着裘法袭去，与此同时还有数把银色小刀从另一个方向飞去。抛出暗器的瞬间，两人立刻分头而逃。
他们认为面对裘法这种世界级的高手，打不过总是有可能跑得过的，他再强还不是只有一个人，又不是可以分身的返祖人，只要有一个人能逃脱，逃出去的伴侣就能想办法来救他/她。
然而忽然间，裘法那声音恶鬼般在身后追来，“被我逮到的那个我会原地处死。”
《世族》纪录片导演曾经认为裘法太过一身正气，不太符合他想象中的返祖家族的形象。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他对裘法并不了解罢了，他憎恶犯罪，就算罪犯只是个小婴儿，有需要他也会当场毫不留情处死。
现在不过是威胁恩爱的小情侣罪犯罢了。
这话一出，洛丽塔和艾萨克几乎同时停了下来，仇恨地回身看向裘法。
裘法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下贱的雇佣兵。”

第101章
华灯初上，龙家少主再次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开，而且比上午那次传得更开，毕竟那次只是破皮伤，这次却见血了，而且悄无声息地中招，很难让人不猜想是有什么危险强大的敌人下的手。
连就住在景姵隔壁的医生都受到了牵连，要不是裘法及时出现，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龙意明非常紧张，甚至都谢绝了所有来探病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敌人混在其中。
“还好裘法来得及时。”
“裘法出手，没得跑了，我们只管等消息就行。”龙培慈拍着胸口说，真是把人吓死了，现在的景姵可不是刚接回来时他们都不在乎的人了，是真正的龙家的主心骨，出事了哪还得了。
景姵眸光闪了闪，“确实呢，还没有能从裘法手中逃脱的犯人呢。”
“好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家休养吧。”龙意明拍板决定，要是早知道居然还会遇袭，上午他就把人接回去了，太不像话了，这返祖医院下次再也不来了，安保这么差劲！
“楚栩生呢？”他忽然想到，身为家臣，主公都受伤了他哪去了？
“我让他做事去了。”景姵说。
“哦。”龙意明脸色稍缓。
要在医院办的事情已经办完。景姵起身和龙意明等人一起回家，“对了。”
景姵拿过床头桌上的篮子，大猫送的金枪鱼罐头，搞不好是从他的口粮里省出来的，贫穷但愿意把口粮分给你吃的大猫，啊，真可爱，当然得带走。
然后在走廊上看到了所有的伤都处理好的汤沃雪，他几乎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双腿也裹着石膏，被固定在轮椅前方的脚蹬上。
“要回去了吗？”汤沃雪看着她问。
“我家人不放心我继续留在这里。不如你跟我回龙家休养吧，你是因为我才受此重伤，让我补偿你。”明面上看着确实是这样，毕竟汤沃雪要不是因为昨晚景姵的邀请，也不会留在这个医院里，自然就不会受这伤。
龙意明也立即说：“汤医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是我以前浅薄了，对天才的认知远远不够，汤医生完全有能力胜任我们的家庭医生。”
谁能想到呢，真的有人能自学返祖医学那么点时间就有这实力，跟着他们家少主上了战场，还成功救下了梅烟岚。
汤沃雪下意识想要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却因为脸上的烧伤和绷带无法随意牵动面部肌肉，最终只能眼神真挚地说：“能为龙神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恐怕暂时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希望等我处理完，还能有这个荣幸。”
以前想要进龙家当家庭医生，只是想找到机会对景姵下手偷割龙角，现在不一样了。但是，还不行。
龙神大人？龙家人露出奇异的神色。
汤沃雪心脏咯噔一下。
却见景姵只是新奇地挑了挑眉，估计只当是他口误，或者是他这个龙族崇拜者又在拍马屁，并没有太在意。
“那就不勉强了。汤医生帮了我一个大忙，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有需要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好。”汤沃雪看着她平静的面孔，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
景姵在众人拥簇下离开，上车后转头看窗外，看到汤沃雪仍然在原地望着她这边。
合作愉快，吾友。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呢。景姵打开手机，没有短信，证明楚栩生还没有失败。
……
“轰！”两具身体重重砸入地面，爆炸般发出巨响，掀起一阵浓浓的烟尘。
等烟雾被风吹开，那对雇佣兵情侣几乎已经昏死了过去，躺在碎裂的地面一动不动，身体都有些扭曲变形，脸上胸口都是鲜血，可见承受过怎样的恐怖巨力打击。
艾萨克似乎强撑着最后一丝心神不消散，已经碎裂的眼镜后面绿眸费力地盯着远处毫发无损的黑影，“怪物……”
他们早就知道裘法很强，在全世界返祖人中也是顶尖的，但是这种最在乎的东西就在对方手上，随时会被他轻轻一捏就捏碎的恐怖，没有亲身体验过是不会明白的。
他们拼了命地逃走，故意钻进繁华的闹区，让他碍手碍脚，没法对他们大打出手，他是执法人员，会顾及无辜人员，让他们有机可乘。
他们钻进商场、酒吧，身体不停地在小孩、少年和成人之间转换，就算是有狗鼻子，眼睛比刀锋还利，也该被他们甩掉了。
结果他就像幽灵，一次又一次在他们身后冒出来，而且真的好恐怖，他总喜欢躲藏在阴影处，猫一样悄无声息只露出半张脸看他们，吓都要被吓死了。
合理怀疑这是精神攻击！太阴险了！
最终，他们不知不觉中竟然被他从闹市逼到了这个几乎杳无人烟的空旷开发区里。
“浪费够多时间了。”裘法扯了扯皮手套，剑眉星目的酷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了过去，准备拎着两人回裁决司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来瞄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来信。
【裘司长，好久不见啊，抓犯人的身姿好英武哦，很想跟你做生意呢，真的不要买情报吗？】
几乎在一瞬间，裘法就想起了那个总是带着一种调笑味道的贱兮兮的男声，表情一沉，并且立即转头看向周围。
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就在附近？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个情报贩子有交流了，但是他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从未减少，尤其是他总是卖情报给那头小龙。
虽说好像是她主动的，但是他还是认定肯定是这个情报贩子引诱的，他直觉他出售这些情报绝非只是为了钱，一定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在用买卖情报的幌子，利用顾客做着什么。
那头小龙会为了朋友和正义不顾一切冒险，保不准哪天就被害死，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更讨厌这个利用好人的情报贩子了。
至于根本不听他的话，一直跟情报贩子做交易的景姵？小龙还小，有点叛逆不听大人的话不是正常的吗？反正都是情报贩子的错。
裘法搜索四周，视线一顿，看到有一道单手插着裤兜的身影在远处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打完招呼后开始搔首弄姿，先是一个展示强壮双臂的，再来一个健美先生经典姿势，一副知道他没空来抓他，有恃无恐的样子。
裘法微微歪了歪脑袋，握紧了手上的执法棍。
这家伙在愚弄我吗？
他看了眼前方已经完全失去行动力的雇佣兵情侣，打电话让在附近巡逻的裁决司警员过来，他要去逮那个情报贩子。
天空很快飞来一道身影，落下，又有一道身影从一栋高楼上一跃而下，两个穿着裁决司制服的警员抵达，整整齐齐敬礼：“司长！”
这时那个“情报贩子”似乎意识到裘法要来抓他了，转身立即跳下杂物堆，消失在视野中。
裘法：“把他们押回去！”
说罢就去追情报贩子了，两个罪犯都被打成这样，已经毫无反击之力，自然不需要裘司长亲自押送了。
裘法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个裁决司警员立即转身跑向那两个已经昏迷的雇佣兵，只是等他们弯下腰要去抓他们的躯体的时候，却像水中捞月，手却抓了个空，像是穿过了空气。
“什么？”
眼前的两个身影幻影一样在眼中消失了，只有崩裂的土地、四溅的鲜血和周围的战斗痕迹，甚至石头上残留的体温，证明他们曾经就在这里。
裘法几乎不到三秒就逮到了那个情报贩子。
“啊！”那个人被一脚踹倒在地，脑袋被摁到地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瞬间，裘法脸色就有点变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提着人回去。
就见两个警员还在原地，但是两个雇佣兵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司长……”两个警员要哭了，裘法在的时候，那两个罪犯肯定还在，这点小伎俩不可能瞒得过裘法，但是他走后他们就消失了，完全是他们的责任，司长喂到嘴边的鸭子他们都能让它飞了，简直罪该万死。
“你是谁？”裘法问被他提着吓得缩成一团，又痛又怕浑身抖如筛糠的少年。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在那里跟你打招呼的，我什么也没干，别抓我呜呜呜……”
这人分明是个普通人，也是个二流子，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那人说这是公安在办案，要是抓住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才敢这么做的，可是这人好恐怖，真的不会把他杀了吗呜呜呜。
不用再多问了，那个人敢找这个人，就绝不会露出真面目给他看到。
裘法差点把手机都捏碎了，很好，结下的梁子又变大了呢，情报贩子。这人是普通路人，可那条短信绝对是真的情报贩子故意发来的。
……
艾萨克一边吐血一边抱着洛丽塔快速奔逃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突然裘法又鬼一样地贴在身后，着实是已经被他吓出了心理阴影。
就在刚刚，裘法去追情报贩子后，那两个裁决司警员过来前，短暂两三秒的时间，几乎不可能的机会，他强撑着爆发了最后的潜力，抱着被他变小的洛丽塔愣是想要抓住，再渺茫也要试一试，要不然进了裁决司就真的完蛋了。
但他没想到居然真的逃走了，那两个裁决司警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好像没有看到他们逃似的立即追来，给了他逃跑的宝贵时间。
因此他一点儿也不敢停下，抱着恋人不停奔逃，等街上行人渐少的时候，他们也寻了个隐蔽的住所躲藏起来，心里仍然很紧张，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
“这单生意太亏了太亏了啊啊啊！”被恋人变成七岁小萝莉的洛丽塔醒来后不停抱怨，“雇主要是不给双倍尾款，我们就去干掉他！本来是可以成功割下龙角的，是他自己变卦的！”
“现在要离开华兰估计没那么容易了，甜心。”
洛丽塔扑到艾萨克身上，抱住他的头痛哭，“我不要死啦，也不要你死，艾萨克，快想想办法呜哇呜哇……”
“我们需要帮助。”整个脑袋被紧紧抱住的艾萨克，闷闷地说。
“现在谁能帮我们啊呜哇呜哇……”异国他乡的，他们的同伴也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人，知道他们在被裘法追捕，不可能会来帮忙的。
“那个情报贩子。”
洛丽塔的哭声顿时停住。
那个情报贩子不是想要他们当他的员工吗，既然如此，给她干点活总比被裘法抓住强，反正他们是雇佣兵，说到底只要给钱也无所谓给谁工作，大不了当情报贩子是个长期雇主，哪天找到机会了再炒他鱿鱼。
……
夜空中，一轮月牙下方，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站在一栋楼顶，月光下，梦幻的流光溢彩的宝石般的双眸，盯着雇佣兵藏身之地的窗口，却无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这些天除了拼命补习课本知识，他可是也有努力锻炼自己的幻术的。
先找人在远处装成“情报贩子”，引走裘法，再做出两个雇佣兵的幻影，欺骗两个因为有裘法在而有一丝松懈的裁决司警员的五感，给两人争取逃走的机会。虽然十分冒险，也是第一次做，但是15岁的少年仍然凭着自己的决心和耐心，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在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趴了数个小时，最终抓住那瞬间就会错过的机会，成功一击毙命，完成了任务。
在昨夜，他在十二生肖学院上网课期间，接到了他的家主的电话，得到了这个命令。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并不需要问，这是成为家臣后得到的第一个任务，他亢奋得一夜都没睡呢。
而完成了家主下达的命令，也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就好像又一次吃到了姐姐为他做的面包。
……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月湾山脉则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外面的世界再忙碌拥挤，这里高耸的雪山也像沉默无言的巨人，风不骄不躁，天空也广阔悠远，时间都是慢悠悠的。
温润夜空下的囚笼里，张丝妙正在和温雨弦视频。
温雨弦每天下班都要跟张丝妙至少视频一次，跟她说说自己工作上的事，事无巨细的，分享欲一如既往，从未减少。
在听说梅烟岚重伤的时候张丝妙瞪圆了唯一的眼睛，担忧和紧张像水一样流淌出来。听说没事了才放松下来，等听到景姵在医院遇袭的事，又瞪大了眼睛，更加紧张了。
“问题不大，早上是破皮，病毒没能突破屏障进去，要是见血了才麻烦。晚上也是小伤，看伤痕是用刀子割的，但是凶器上没有涂毒，应该是两拨人。早上的可能是组织派去的杀手，后面的……应该是为了龙角。”温雨弦说。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是龙角受伤，毕竟失去龙角并不会致命。
温雨弦不禁想起以前在某本古籍里看到过的，好像是《杂谈异经》，上面说龙角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什么的，难不成是为了这个吗？
但是为什么那个汤沃雪也会受那么重的伤呢？受到牵连的话，又是怎么个牵连法？真是令人费解。
好在裘法已经去抓罪犯了，明天去上班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还没有人能从他手上逃脱。
“喂，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天籁般的男声忽然在温雨弦看不到的地方响起，很快张丝妙的手机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拿走了。
楼听充满神性的美丽而圣洁的面庞进入摄像头，银白色的眼眸盯着他，语气有点可怕：“龙锦，遇袭，受伤？”
……
【我们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景姵，嘴角扬了起来。无论是洛丽塔的能力，还是艾萨克的能力，都是她非常需要的能力，这一出连环钓至此算是成功了，无论是汤沃雪还是这对情侣，都能为她所用了。
我可真是个天才。
虽然有点对不起裘法呢，估计现在正在心里疯狂辱骂情报贩子吧，真可怜，可怜又可爱。
景姵摇着头想着，打开了一罐金枪鱼罐头，吭哧吭哧。
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又吃了夜宵，景姵又躺下准备睡了，只是今天睡了一天，躺了好久都睡不着。
然后，一股冷香忽然在房间里出现，有人出现在她身边，俯下身轻耸鼻尖在嗅她的头。
这种熟悉的感觉……
景姵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垂在她枕头上的绸缎般的银发，以及银发中完美的面部轮廓。
“看来确实伤得不重，已经自愈了。”没有嗅到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楼听站直了身体，在黑暗的房间里，这人身上有着圣洁的白而朦胧的光辉。
“楼听。”
“那只虫子果然没什么用处。”楼听挑刺道：“竟然会让家主受伤，要来无用，不如扔到天桥下吧。”
你到底对楚栩生的敌意有多大，每次都要讥讽一番，你可是象征公平公正与无私的审判天使。
“告诉我，动手的是谁。”楼听说，一副知道了是谁他就去给对方来个灵魂审判的样子。
怎么可能告诉你，我费劲巴拉搞到手的新员工还能让你去烧了不成？
景姵，“你擅自从天上下来了。”
楼听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银眸干净天真仿佛什么都不懂，但说出的话却是另外一回事了：“你果然知道我的秘密。来到这里后我才发现，你灵魂的气味跟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的气味都不一样，按理说该有一点相似之处的。告诉我吧，你真正的名字。”
景姵：“……”
你是真的狗天使啊，狗鼻子都没你这么灵的吧。
不过他的审判天秤无法对她起效，楼听对她就没有威胁，单纯靠体术的话，她肯定能打得这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天使嗷嗷叫的。而且他也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我不久前才吃了一个金枪鱼罐头，你闻到的是鱼腥味吧。”虽然因为是高品质的金枪鱼，根本没有鱼腥味，“赶紧回去，如果被发现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景姵表情严肃，直接转移话题。
楼听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囚笼以外的地方，并且不会遭到抗议的方式，就是通过审判之羽召唤他，而不是他自己凭着意愿在外面乱走。而且这样一行动，将可能暴露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楼听非但不怕，银眸傲慢目下无尘，“我是被神偏爱的神子，是这个世界的审判者，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高兴的时候就遵守他们的规则，不高兴就不遵守，他们能拿我怎样。”
景姵：“……”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更可怕的是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真心觉得自己是神的宠儿，宇宙的中心，世界的主角。
“即便你的能力特殊，但你也并非是无敌的。”
“不，我是无敌的。”楼听笑着说：“得到神的偏爱的人，就是无敌的。”
景姵：“……”
楼听苍白的手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女仆说要给探病礼物。”
“是什么？”景姵接过来打开一看，看到一个雪白的毛绒绒的小枕头。
“我的羽毛枕。自带发热功能、清洁功能，以及部分防御功能，枕着睡觉至少可以保护你的角不被偷割走。”楼听表情严肃起来，仿佛保护她的角是多么严肃的事一样。
枕头套是拥有五只手的怪物女仆五手并用飞速缝制的，还在上面缝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虽然身体大大针线小小以至于有不太完美之处，但是情意满满。
景姵打开枕头的拉链，看到里面的发着朦胧白光的绒羽，全都是小小的绒毛和很袖珍的羽毛。是六翼天使翅膀还没长出现在这种，需要的时候能当刀片使用的羽毛的幼年时期褪换下来。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幼年的楼听身后长着毛绒绒翅膀，飞得歪歪斜斜的样子。
她讨厌尖嘴动物，但是这一刻却没有把楼听和鸟类挂上钩，只觉得一种别样的可爱感冒了出来，景姵严肃的面庞一松，露出点笑意。
“谢谢。”
楼听的脸凑近她，又好奇又期待：“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比起知道景姵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秘密，他更想知道她的真名。不是“龙锦”，是另一个，她灵魂的名字。
“既然不回去，来打麻将吗？”景姵狡猾的不承认也不否认，转移话题。
“嗯？麻将难道比我有意思吗？”天使不悦地拧起眉头。
“那你回去，我要睡觉。”
“哼，还是打麻将吧……什么是麻将？教我。”
“……”
于是景姵和楼听一起在卧室里跟陌生人联机打了一夜的麻将。让楼听坐远点，并且闭嘴不要把他的牌给她知道真是个难题。
这是楼听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打麻将，盘腿坐在景姵身边，肩膀时不时碰到景姵的胳膊，鼻尖都是她的味道，叫他注意力时不时分散。
……她好小只，好像可以用翅膀把她包裹起来。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还没长好的审判之羽，拧起眉头。早知道以前长好一根就拔一根，肯定能攒下很多，以前他并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一个让他欣然接受召唤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景姵终于有些困了，把楼听赶回去，叮嘱不要被人发现他的踪迹，这才睡了一会儿。
这一天，汤沃雪一早离开了返祖医院，回到了十二生肖学院办理了离职手续，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州的飞船。
颜槿华在昨天跟汤沃雪通话，知道他今天要回来的消息，就亢奋得失眠了一夜，终于，她终于要得到那颗她觊觎多年的心脏了吗！

第102章
颜槿华心情格外好，护士来上班见到她，就能得到她罕见的真心的笑容。
难道汤医生找到治疗这种病的办法了吗？护士有些惊奇地想，可能吗？那可要引起轰动的，这种假性返祖患者在全世界是有那么一些数量的，要么是心脏，要么是其他内脏，甚至有些是大脑，无法使用任何手段制造出一个健康且不产生排异反应的替代品，只能等待那比中亿元彩票概率还要低的同类型捐献者。
“我很快就会出院了，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了。”颜槿华还向护士小姐表达了感谢。
“是汤医生那边有好消息了吗？”护士不禁问。
“是的。”
“天啊，难道说……”
“是有捐献者啦。”
“啊！这也是好事呢！汤医生真厉害，这都能找到！”跟海底捞针没什么区别的事，居然让汤沃雪做到了，太厉害了，果然天才就是能做到常人无法想象的事的吧！
护士真心实意地为颜槿华和汤沃雪感到开心，却不知道颜槿华口中的捐献者指的正是汤沃雪本人。
她从颜槿华病房出去，跟护士站的同事说起这事，也是引起一阵激动，然后又开始羡慕起来。
“汤医生也太好了，要我说就算以前颜小姐救过汤医生一命，光是在这里住院几年花掉的钱，都够还清了，现在居然还帮她找到了心脏捐赠者耶！”
“就是，我们是本州最贵的私人医院，一个月都多少钱啦，救命之恩哪有还这么多还还不完的。”
“但是颜小姐可不这么觉得。”
有人不禁有些酸又确实打抱不平地说，除了住院医药的高昂费用，颜槿华日常也没少花汤沃雪的钱，从不手软，就算不逛街，包包首饰也没少买，让人送来病房欣赏一段时间，就会送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去。
她们敢说汤沃雪再能赚钱，自己口袋里也绝对没剩多少，因为每次她们见他，都能看出他虽然穿着干净得体，但都不是什么牌子货。
“好了好了，别酸了，有些人就是有公主命，羡慕不来。”
“就是啊，而且人家确实救人了，也是好心有好报，换做你不一定敢去救人呢。”
“……”
颜槿华从昨晚通完电话就在盼望，一直坐在窗边看着医院大门口，期待着看到汤沃雪的身影，甚至还迫不及待叫护士帮她收拾好了东西，等待着汤沃雪接她离开。
毕竟这种非法捐献手术不可能在这种正规医院里做的。但是她也不去想会在哪做，反正汤沃雪会安排好一切的，连他的尸体怎么处理才不会给她带来麻烦，他也一定已经安排好了吧。
发现他的存在后就把他弄到手，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只是她的心里真的完全没有不舍吗？倒也不是，这20年里，汤沃雪为她付出了很多，像一条再忠诚不过的大狗，偶尔她觊觎着他的心脏，但是碍于需要他的钱而不敢直白说出来，搞得心烦气闷很是不爽，只能借病痛辱骂他。
“你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这就是你承诺的会救我吗？你到底打算怎么救我？”
“我当初冒了那么大险救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到底有什么用？”
“你真是个废物！”
“……”
无论如何，他都只是默默受着，从不反抗她，永远顺从。
养一条狗那么多年，是个人都会有点感情。
但是，狗终究是狗啊，就算为你付出再多，跟自己的命相比，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谁都会理解她的吧。
如果可以，她当然还是希望汤沃雪也能活着的，毕竟自己没有什么赚钱能力，有汤沃雪自然再好不过，但是不可能。
好在她以前就为这一天做打算，用汤沃雪给她的卡买了不少有升值空间的包，也买了房子，好歹短时间内吃穿不愁，之后再做打算。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颜槿华终于看到了汤沃雪的身影，他坐着轮椅被一个护工模样的男人推进了医院。
“阿雪，阿雪，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出车祸了吗？”等他被推出电梯电梯，已经等在那里的颜槿华就迎了上去，紧张地问。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就好。阿雪，这位是？”颜槿华看向那个护工，眼神问汤沃雪这人是不是自己人，有些话能不能被他听到。比如他们之间的捐献手术。
汤沃雪直接转头让护工推他进病房，然后让他去买点东西吃。颜槿华就明白这不是自己人，就是个他聘请的普通护工罢了。
护工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两人。
“阿雪，你的伤是不是龙家那边……”
“不是。”
“那就好。”颜槿华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因为汤沃雪受到龙家的暗算，想要偷割人家少主的龙角，就算失败了，返祖家族也没那么好脾气能随便算了。
她没有注意到汤沃雪看她的眼神与往日不同。往日汤沃雪的眼神是死一般寂静的，就像什么也无法激起波澜，笑得再阳光开朗，身上也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才使得他这人气质矛盾复杂。
如今复杂依旧，因此而产生的魅力仍然不减，只是却又增添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离开吗？阿雪？”颜槿华期待地看着他。
“是要离开了。”汤沃雪说。
“好，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马上就可以出发了。”颜槿华立即高兴地说。
汤沃雪看着她的脸，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少年闯了进来，正是颜槿华的那个外甥。
“汤沃雪！你真的要把自己的心脏给她？”外甥怎么想都是嫉妒得不行，凭什么她就能得救？她如此卑鄙自私，这都能得救？！
“颜超！”颜槿华脸色微变，一下子明白他想干什么，哪怕她心里相信汤沃雪无法失去她这个锁，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外面护士正看着，她也是要面子的，而且万一她们报警了呢？这手术是违法的！
“如果我告诉你她……”
“颜超，你还想不想要新手机？”颜槿华立刻挡在外甥面前，用眼神警告他，“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给你买了。”
提到新手机，颜超犹豫了一下，颜槿华继续低声加码：“再给你买辆机车。”
汤沃雪有几项医学上的专利，死后这些遗产自然也是她的，给他买辆重型机车不是不行。
却不料这反而刺激到了颜超，这女人不止能活命，还能过上好日子，跟他们这些又穷又短命的短命鬼不一样。
“汤沃雪！我告诉你，你爸妈就是因为这女人有意引诱……”
“颜超！来人啊！咳咳咳……”
“就是这女人有意引诱才会疯得要杀掉你的……”
“护士！咳咳把他拉出去……”
“一切都是她为了得到你的心脏故意演的戏！你以为真的是她救了你吗？她才是真正的刽子手，甚至你爸妈都是她害死的！要不是她，你们三人的命运或许完全不一样！”
在颜槿华的推搡尖叫中，颜超声音越来越大，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因为这一阵动静而赶来的医生护士们，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相比于颜家两人的激动，医生护士们的震惊，身为当事人的汤沃雪却非常平静，神色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颜家那么多人知道，口风能有多紧呢？汤沃雪也不是傻瓜。
什么？
颜超表情一僵。
颜槿华则是一喜。她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她的计划没有落空。顿时得意又畅快地瞥了颜超一眼。你就羡慕嫉妒到死吧！
颜超脸色难看，破口大骂：“那你真的是犯贱！这你还要给她心脏，你活该……”
“谁说我要给她心脏？这种手术是违法的，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汤沃雪打断他的话，不想这出闹剧再继续闹下去，吵得他脑袋嗡嗡响，本来就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挚友的龙形真是太重也太难伺候了，翻个身就能把他压扁。
想到这个，他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苦涩又无奈的笑意。
而这时，捕捉到这笑意的颜槿华内心终于掀起了极大的惊涛骇浪，“阿雪，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汤沃雪又恢复那平静的神色，平静又漠然，却不复过往那狗一样的顺从。
颜槿华僵硬至极，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可是我们不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如果不是要去做心脏移植手术，离开这里做什么？
“因为要给你换个医院。这里太贵了，我有别的要花钱的地方，不能浪费在你身上了。别担心，我为你安排了不错的公立医院，出于最后的人道主义，我会再帮你交半年的住院费。”
浪费？颜槿华难以置信，觉得做梦一样，她养的狗，居然背叛她？
“阿雪，阿雪，你要知道，就算没有我，你父母也不会对你好的！他们迟早会杀了你，我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你早日从他们手上解脱啊！我救了你……”
“那可不好说，没有你，他们会不会对他下死手就是个未知数，有多种可能性，汤沃雪也可能有别的机遇。但是就是因为你，一切都成了定数。你就是刽子手。”颜超在边上抱着胸说风凉话，满脸都是看戏。
“这些都无所谓。”汤沃雪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地说：“就是这样了。”
他看向他雇佣的护工，要他来推他离开，对跟这个女人继续纠缠没有任何兴趣，本来还想说完了看在旧情分上送她去新医院，现在还是算了吧。
“我不接受！”颜槿华崩溃大喊，“什么就这样了？！既然不是因为你父母，那是为什么？才一天时间你就变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将一无所有的恐惧席卷了她。她不是他的锁吗？她不是他活着的意义吗？他不怕没了她，他就因为没有生活的目标而堕入黑暗吗？还是说，莫非，已经有人代替她了吗？
颜槿华蓦地想到他先前脸上闪过的笑意。她有多少年没见过他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我懂了。”颜槿华表情扭曲起来，“是谁？是哪个贱人把你勾引走的对不对？！是谁？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贱——”
汤沃雪看过来的眼神，骇住了颜槿华，叫她倏然失了声，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红的脸也瞬间惨白。
汤沃雪并不在意颜槿华骂他，辱骂他那对父母他也毫不在意，大概还会给对方指路去他们坟头骂个痛快。但是她竟然骂他的挚友，等于触到了他的逆鳞。
“趁着我还有最后一点风度，你应该见好就收。”汤沃雪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到近乎残忍，“你比这个世界上的多少人还要卑鄙无耻，你最好心知肚明，不要让我再来做提醒。我以前不在乎，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没有更在乎的东西，现在不一样，有人比你更珍贵，也不是你给予的这种肮脏情感。”
病房内一片寂静，不止是颜槿华，其他人也被汤沃雪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震慑到，不敢大声呼吸。
“不要再胡乱说话，否则过去给你的，我可能也会没有任何风度地收回来。”他警告道。
颜槿华呆愣愣地看着他，身体一软，坐在地上，仿佛彻底被击倒，真正的眼泪也骤然涌了出来。她不敢相信有一天会被汤沃雪这样无情对待，她真的伤心了，真的感觉到了痛苦。
“阿雪……我错了，你别这样说我……”
然而汤沃雪只是冷漠地收回视线，护工推着他离开了病房。无论颜槿华在后面如何哭泣哀求，他也没有丝毫停留，眼神像结了冰一样寒冷。
他已经不再需要依靠着她生存，像行尸走肉一样，只为了活下去一个目的而活动。他的内心深处有了发自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依靠别人的源动力，这样的源动力，与颜槿华给他的死水一样，灵魂无家可归的感觉是不同的。它温暖，鲜活，心脏一样跳动，他还有呼吸就永不停息。
“阿雪！别走，阿雪！啊啊……”
颜槿华在后面痛哭流涕，咳嗽得几乎喘不过气，脆弱的内脏都在发疼。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的是这么多年的算计一场空，失去了救命的心脏，还是不再可以挥霍的金钱，亦或者单纯的是为了失去这个曾经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而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动弹，他们还在被对话里透露出来的真相和故事所震惊，颜槿华居然是这样的人，汤沃雪也太可怜了吧！
还好汤沃雪及时醒悟了，也不会继续给她交他们医院的费用了，要不然还得捏着鼻子继续服务这样的人，真难受。
汤沃雪离开了医院，天空格外清澈明朗，他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明亮的蓝天。他仰起头，灿烂的阳光便落入了他古井般深邃的黑眸。

第103章
龙家少主再次遇袭受伤的消息在第二天传得更开了，网上甚至也有了一些风声。
返祖药剂组织负责人，额前留着一绺泡面刘海的男人一早听说这个消息，愣了愣，“是上面的人又出手了？”
“好像不是。”下属回道。
泡面刘海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问题又不是出在龙锦身上，而是那个情报贩子。”
他从知晓红小姐那边出事后就一直庆幸，还好抓梅烟岚那天他没在返祖基因控制基地里，要不然他恐怕也完蛋了。他给红小姐使唤了那么多天，偏偏那天他没在，他还是有点运气在里面的。虽然他心里知道红小姐是不乐意他这个姊妹组织的人来分享他们的荣耀时刻，才支开他的。
泡面刘海走到长发白袍的男人身边坐下，“博士，您在看什么？”
博士面前放着一台电脑，他说：“因为返祖基因那边被一锅端了，后续经费都转给我们这边了。”
泡面刘海一脸惊喜，“草！真的？多少？”
他凑过去一看，被上面的数字感动到几欲泪流，这么多钱！这么多钱！自从那个情报贩子出现后，他们就陷入了赤贫状态，组织的实验和活动已经几个月未能开展了！
就像博士，以前他只管埋头研究，才不会管什么经费，就是因为最近闲得打苍蝇，才会在这里看上头给了多少经费的。
“好啊！现在红小姐那边完蛋了，上头现在也因为这事焦头烂额的，如果我们能做出成果的话，就能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我们也会成为我们的伟大事业的大功臣，可以青史留名！”泡面刘海越说越亢奋，把桌子拍得都快碎了。
博士“嘶”了一声，冷冷瞥过去。
泡面刘海顿时讪讪收敛，但快乐仍然掩藏不住。
“有钱了，我们要去找我们看中的那几个人了吗？”泡面刘海问道。
虽然这段时间闲得打苍蝇，但是他们还是有干点事的，比如让愿意免费甚至倒贴钱工作的员工们，找到并筛选了一些能被他们拉入组织的人。
他们选中了几个医学家，都是民间颇有些名气的。有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是杀人狂魔，救人后又在病患最对他感激涕零最满怀希望的时候露出真面目，让患者在难以置信中的绝望中死去。
有些则是直接毫不伪装，如今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正在跟警方玩捉迷藏……
吸纳这些人进来未必能够将他们洗脑，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们伟大的事业奉献忠心，因为他们一个拥有洗脑能力的员工现在正在返祖监狱里关着。但是没有办法。
他们的研究已经止步不前几年，张丝妙这个唯一的希望从手中溜走，想要再有突破，只能尝试吸收新血液，看看能否找到真正的路径，研究出能够制造出人造返祖人的返祖药剂。
“等一下。”博士说，蛇目一样气质的眼睛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那个情报贩子不是说他有有可能能制造出返祖药剂的人的情报吗？跟他买。”
泡面刘海一愣，“真的？我们要相信他？万一是引狼入室……”
“我们整个组织上上下下的情报都在他手上，搞不好这个屋子里就有人是他的人，你还怕什么引狼入室。”博士笑道。
咦，那倒是哦。
“他连明波市地震都能提前三天给出情报，我已经开始期待他推荐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能做出返祖药剂了。”博士唇瓣微张，“嘶。”
现在有钱了，说干就干，马上就给情报贩子发了邮件。
情报贩子过了一会儿就回邮。
【雨过天晴还有这么及时的生意上门，我太高兴了，那么，这个情报我就给你打个八折吧，刘啸先生。】
泡面刘海本名正是叫刘啸，但是加入组织后，他就使用的是新名字。因此猝不及防看到这个真名，他不由得像是神经被拧紧了发条般，又紧了紧。
博士说的没错，这个情报贩子的情报网快把他们组织穿成筛子了，有需要随时能叫他的人去搞，还需要让他们引狼入室？
“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有所指啊？”
什么叫这么及时的生意上门，怎么及时了？他还能缺钱不成？
……
景姵早就预料到自己睡不了多久，果不其然很快被吵醒了。
龙家人非常激动，自家少主遇袭，他们自然跟裁决司报案了，要裁决司去查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裘法很重视，所以很快就有了结果。
居然是汤沃雪！
汤沃雪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受伤那么严重其实非常可疑。但是因为景姵带他去泡里救梅烟岚，又指定他给梅烟岚做手术，在第一次遇袭后也表现出信任他的样子，所以人们才下意识认为汤沃雪是可以信任的，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受到景姵的牵连才受伤的。
但是裘法不这么认为，因此一边追那对雇佣兵情侣的时候，就一边让人去查汤沃雪，于是答案一下子就出来了。
汤沃雪频繁联络的境外通讯信息、青梅竹马的假性返祖病患恋人、以前主攻的假性返祖疾病的临床药物研发及外科手术治疗、突然间自学的返祖医学、在龙家求职被拒后，十二生肖学院的校医出事刚好被他救……
种种行迹都证明他接近景姵别有用心，再加上查到有一本叫《杂谈易经》的宇宙大融合期留下的古籍，上面说龙角能治疗百病的事，汤沃雪是雇佣两个雇佣兵的幕后黑手，为的就是景姵的龙角，已经毋庸置疑了。
龙意明气得露出鳄鱼笑，“好得很，一个普通人，也敢算计我们龙家。”
其他龙家人也是一副尊严被冒犯的模样。
“死刑！”
景姵：……
“阿锦，你怎么起来了？”龙培慈立刻关心到。
其他气愤填膺的龙家人也纷纷看过来。
“是我疏忽了。”景姵说，
“哪里是你的错，都是那个姓汤的太奸诈了！”
“昨晚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口口声声‘龙神大人’的拍马屁呢！演技那么好，影帝都自叹不如了！”
“我们都给他骗过了，可见他城府多深。”
“等我们给你出气！”
龙家人七嘴八舌，一边生气，一边又冒出自己好像有点派得上用场了的愉快，他们家少主再厉害，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呢，他们这些年长者，可不得照看着嘛。
“听医院说，姓汤的一早就跑了。不过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敢跑，我们就要裁决司发通缉令！”
一个普通人敢算计返祖大家族少主，其他返祖家族的人听了都要生气，简直不可原谅，这是大大的冒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以下犯上，哪怕他们明知时代不同了，但是老一辈的想法也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因此汤沃雪要是跟裁决司自首反而是最好的，落在返祖家族手上才更惨。
但汤沃雪老家所在的流云州的裁决司，却在汤沃雪的公寓扑了个空。他已经畏罪潜逃，他在医院里如此高调的跟颜槿华决裂的事，看起来也像是他为了不牵连恋人才故意做出的行为。
毕竟，才一天时间，怎么可能有人就变那么大的脸呢？通过医生护士口中可知，之前汤沃雪对颜槿华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于是流云州各大空路船坞、海路码头和陆路车站都开始戒严，汤沃雪的指纹、瞳纹也开始被录入各州警方罪犯通缉系统。
躲在早已经准备好的秘密基地里，汤沃雪关注着外面的动向，还查了查他犯的这种雇佣外国杀手伤害返祖人的罪会被判多少年，看到上面要坐的牢的年数，太阳穴一阵抽疼。
他早就知道这么做会有这种下场，只是那时不在意，现在则没想到会那么快，还好他足够机警，躲得及时，要不然就被抓了。
他不是不想承担罪责，只是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在牢里浪费光阴，他现在不是以前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他有想要做的事，甚至生命的长短已经没有所谓，只要能达到自己认为的生命的宽度，就此生无憾了。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能怎么办呢？罪已经犯下了，阳光下唯一的一条路，是通往牢房的。
“真像是命运在跟我开玩笑啊，挚友。”他苦笑了一下。给他新生的同时，又给了他一条通往绝望的路。
……
通缉汤沃雪的动向发生后，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返祖药剂组织的泡面刘海头刘啸默了默，突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桌面拍得粉碎。
“原来那个可恶的情报贩子是这个意思！他妈的，被他坑了，难怪给我们打八折，我说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敢情只要再晚一点，我们根本不需要跟他买情报，就会发现这个人才！这是一条早就没多少价值的情报了！”
他气得心口疼，有钱是一回事，把钱扔进黄河里又是另一回事，心好痛！黑心的资本家，真是黑心资本家！
博士还在看汤沃雪的信息：“这确实是个人才，胆子大，也很疯，冷静的疯子。我们之前选中的那些，各个都是欺软怕硬的废物，只会向弱者挥刀。这个汤沃雪就不一样了。”
注意力转移，刘啸顿时没那么生气了，激动地说：“是啊，要不是裘法突然过去，汤沃雪还真就要成功了，听说龙锦的血流了一枕头呢。龙锦那女孩多厉害啊，虽然几次事件的成功都是因为情报贩子卖给她的关键情报，但是她本人要是没有足够的心性和城府和魄力，也做不成功这些。汤沃雪居然能骗过那女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
他们这些局外人，自然无法知道更多细节，至少从结果来看，就是他们认为的这样的。
“那个情报贩子说他藏在哪？赶紧去把他邀请来，免得夜长梦多。”博士眯起蛇眼，“我也想看看，返祖药剂是不是真的能被他制造出来。”

第104章
对汤沃雪这个罪魁祸首的通缉部署已经展开，与此同时鉴证科那边也来了消息。
“隐藏在暗处，救走那对雇佣兵情侣的返祖人的返祖波纹被破坏掉了，没能对比出来是哪一族的返祖波纹。”
“毫不意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从返祖波纹收集鉴定技术出来后，狡猾的返祖人罪犯也会有意隐藏和破坏自己的返祖波纹了。该死的暗网里一直有贩卖相关的仪器。”助理接过报告说道。
就像人的指纹、瞳纹，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样，每一个种族的返祖人的返祖之力波纹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收集到完整的一段，通过数据库对比，就可以马上检测出是哪一族的返祖人留下的。通过波纹留下的强度，又能计算出有多少返祖纯度，因此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但是就像玻璃杯上的指纹可以被擦掉，返祖之力波纹的完整性也可以被破坏掉。
收到报告的裘法面部肌肉一块都没动，摆着一张扑克脸，随手翻了翻。那个人跟情报贩子是一伙的，他的人不可能没用到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带走罪犯而察觉不到，那微妙的绝佳时机，是精心策划和优秀猎人两者兼备的情况下才能抓住。
既然如此，肯定不会忘记破坏掉返祖波纹。
“不过这样就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裘法靠着椅背，琥珀色的眼眸刀一样锋利：“那个人是我们数据库里的返祖人。”
助理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查查他们的能力。”
没错，如果是不怕数据库对比的人，就没有必要破坏返祖波纹了，就像那对雇佣兵一样，因为是没有登记过的种族，收集到了也不一定能确认是什么种族的返祖人。而救人的那人，显然是在他们这里登记过的，毕竟那是强制性的公民义务。
“嗯。”
原本要通过网络找到那个情报贩子的真面目很难，政府那边的黑客不知道为什么在追查情报贩子所在地上一直没有进展，是情报贩子太狡猾，还是犯罪分子那边为了不让情报贩子被逮住，导致自己的情报泄露而对他展开了保护，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倒是有了个突破口，只要逮住昨晚那只老鼠，那对下贱的雇佣兵情侣藏在哪里他会亲自拷问出来，情报贩子这个神秘人也会露出冰山一角。
他也好对小龙有个交代。
……
黑夜沉沉压下，汤沃雪藏在秘密基地中，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
外面杂草丛生，什么也看不到，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还有一些枯树枝干树皮滚来滚去，他还以为是有人在外面发出声响。是有些风声鹤唳了。
这里原本是一个草场，后来荒废了，没人管理的草疯长，几乎长得比人还高。这个地下秘密基地就藏在这个草场内，两个出入口，一个在草场外面的下水道里，一个在草场内，非常隐蔽，一般人寻不到这里。
这是很早之前就准备的，虽然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人犯罪，但是因为仔细想想如果颜槿华的病需要的话，杀人好像也无所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准备了这个基地，新的电脑和手机等必要工具都提前准备，每年更新换代，甚至自己现在这种行动不便的情况都提前想到了，出入口都弄成了斜坡式，而不是楼梯。
食物储藏量不算少，但是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他操作着轮椅返回，忽然听到斜后方的门外传来脚步声，顿时浑身绷紧，警惕地看着门。又是风搞出来的错觉？
“咚咚咚。”缓慢有序的敲门声。
这不可能是风搞出来的了。
“咚咚咚。”没听见回应，上面的人又敲了敲，并且出声：“汤先生，失礼了，我的主人有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希望能够与您面谈一二。”
汤沃雪一愣，这不是警方的作风，直接武力突破就可以了，确实没必要敲门还诈他。
是谁？
最终那扇隐秘的门还是打开了。
“我想您知道我们组织的存在。”来人见到汤沃雪后，恭敬有加地自我介绍后，又骄傲地说道：“我们是返祖药剂组织。”
汤沃雪眸光一闪，“这些年导致各大城市时不时冒出异变者的罪魁祸首？”
也是挚友成名的第一个大事件，被她所救的张丝妙现在还在天上受着六翼天使的庇护呢。
“是的。不过那是必要的实验过程，为了伟大的事业，这是必要的牺牲。”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要是他的挚友听到他们的这种发言，会做出什么反应？
“您现在已经成为了通缉犯，再从轻发落四五年的牢也是要坐的，我们都认为像您这样的人才在牢里浪费时间就好比将金子丢入大海中，所以我们现在竭诚邀请你加入。”
汤沃雪思忖片刻，看着他们，缓缓露出了一个深沉又阳光的笑容：“你说的对，我接受你们的邀请。”
……
翌日一早，一个大的身影背着一个小的身影，拨开重重杂草，找到了这个秘密基地的入口，不用进去莫唯唯就确定里面已经没人了。
“我们要找的是汤沃雪吧。”莫唯唯不愿意从陶泽背上下来，因为讨厌脚下泥泞的感觉。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破碎的印记，尽管被故意破坏隐蔽过，但各种信息被他一眼收入脑中并且瞬间分析出来。
“这个男人是在昨晚九点左右被带走的，自愿的，来的人都是返祖人，不是裁决司，那就是犯罪组织了。汤沃雪是个大名鼎鼎的天才医生，身上最大的价值就是他的脑子和心脏，但是对于返祖人来说那颗心脏也没什么用处，是返祖药剂组织吧。”
陶泽拿出手机，将莫唯唯分析的话输入，然后发送出去。
发完把小少年往上颠了颠，说：“走吧，我们差不多该去云锦州了。”
“随便咯。”莫唯唯趴在父亲一样的男人宽厚结实的背上，像被顺毛的猫一样懒洋洋又顺从地说。
反正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
景姵收到短信，知道汤沃雪顺利被返祖药剂组织接走了，轻松地往柔软的床铺上一倒，舒服地拉伸懒腰。
汤沃雪啊，这个男人虽然有着超出常人的高智商和心脏，但归根结底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却是这一场命运之战中的重要一环，是一颗必须归位的棋子。
如果他不归位，剧情会让某个她预料不到的未知角色去顶替他，完成他该做的事，那么未来将变得难以控制。
就像她设计让萧骋怀孕被红小姐知道一样，梅烟岚以为她是为了让萧骋肚子里的孩子得到高级机器的测试，彻底摆脱黑暗的未来。但其实那只不过是附加的收获罢了，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梅烟岚按照原著计划进入泡内，回归原著剧情。
然后她再去改变最关键的结局，救下梅烟岚。
大概就是帮那逆子走剧情，免得它为了圆上，搞出其他东西来。你非要走剧情，那我就帮你走，让你没别的路可走。
但是这也意味着，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一旦有任何意外，结局就在那一瞬间盖棺定论，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了。
就像一场看似一击分胜负的战斗，其实在最后这简单一击之前，两方战士在无形之中早有过无数交锋，从心理到精神到耐力都极端的对峙过。
原著里，汤沃雪知道返祖药剂组织的存在后，为了制造出能救颜槿华的药而加入了组织，成为了制造出真正的成功的返祖药剂的人，让这个世界变得乱七八糟，伤亡无数，是个踩着尸山血海的刽子手。
这是主线十分关键的剧情，但是汤沃雪这个关键角色却被她提前截胡了，用情报贩子给的龙角能治愈颜槿华的情报钓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他需要进入组织，研究他该研究的，张丝妙和其他异变者能否变回人类也得靠他。但是他不能就这样进去，他得成为她的人，成为她的卧底，而不再是原著里精神世界一无所有的无情的行尸走肉。
现在，这一步总算完成了。

第105章
最近国内国际令人想关注的新闻频出，每天睁开眼睛打开社交软件，都能看到各种新鲜事。
其中国内明波市那边仍然是目前贡献出最多新闻的城市。
比如今天，就有一个奇葩新闻，某男子和一群男人玩群P，菊花残满地伤，被妻子发现，闹得沸沸扬扬，网友都在骂骗婚Gay赶紧死，并且很快该男子被扒出了身份资料，让该男子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该男子——占成浩，这个原本明波市地震杀人案中的凶手，觉得自己好惨好冤，却无处申冤，也没人信他的喊冤。
他原本是想利用现在临时安置点龙蛇混杂的情况，引妻子去危险地带，让其他男人将她蹂躏死，他好占了她的财产，跟外面的女人过上好日子。哪想到居然棋差一着，被那个年仅12岁的继女算计了一把，引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现在好了，他不止身受重创，还成了笑料，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所有人都认定他是gay装直男，原本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妻子已经提出离婚，眼神憎恶，将他扫地出门。
他才知道原来妻子之所以会是单身母亲，正是因为她的前任是个骗婚男，她对骗婚gay恶心之入骨，哪怕他真的能证明自己是直男，是受害者，她也决不能心无芥蒂的继续跟他一起生活。
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因为那个该死的继女。
他意识到这一切后，猩红的目光看向那个站在女人身边的小女孩，像是想杀人，却马上被她那早熟嘲讽的黑多白少的眼睛骇住，一时间还以为看到了鬼。
想到她还那么小，却敢做出这种事，一时间竟然惧了。
全国各地学校期末考结束，正式进入暑假后，湖京州首富欧阳夫人的妹妹谋杀姐夫的案子也终于出了结果。
名不见经传的刑事律师项华公打赢了欧阳老太太聘请的湖京州著名大律师，那精彩的辩论和总结陈词再一次惊艳众人，也彻底说服陪审团，陪审团宣布欧阳妹妹无罪，妹妹被当庭无罪释放。
为了表示对法律的公正的感谢，欧阳夫人宣布将以华兰的名义，为返祖基因组织的受害者之一的普尼亚王国，捐出价值一亿元的根治特效药。
欧阳老太太在欧阳夫人宣布完这事后，就在记者会上破口大骂，犹如泼妇般还想上去扯头花，大意就是觉得这是她儿子的钱，凭什么被欧阳夫人拿出那么多来做慈善。
引得网友们大为不满，全世界都盯着呢，这老太太不是在给华兰丢人吗？再说那是人家夫妻共同财产，什么叫是他儿子的钱？
这价值一亿的特效药在一个月后，通过华兰政府，运送到了普尼亚王国。
普尼亚王室特地派人去船坞迎接，想要将药物带走，再经由他们的手分发给民众，好叫民众记他们的恩。当然也要给一些对他们有过不敬行为或者发言的城市和居民一些教训，叫他们只能看着别人有药救命。
尤其是，想要药，就要互相监视身边的人，看看谁有可能是革命军成员。
各国的情报部门都收到过一样的消息，普尼亚王国正在内战，民间革命军正在和王室政府进行游击战。
不过这种事他国都没兴趣管，因为普尼亚王国在地理位置上没有什么军事价值，原本丰富的自然资源这么些年已经采得快空了，现在各国内部又不和平，各种犯罪频发，哪有空搞外部侵略。因此没有列强搞鬼插手。
年轻的士兵有些藏不住情绪，交接药物的时候沉着的脸，看着对面国王军的眼神都藏不住鄙夷。
什么人啊，到现在还在助纣为虐，以前为了得到能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的药就算了，现在这种基因病都可以根治了，还在为虎作伥。
“多谢华兰和华兰友人的善意，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交接完毕后，无耻的国王军笑得灿烂地跟华兰这边的长官握手，拍照。
然后一群人就带着药物呼啦啦走了。
“要是我们能直接把药物分发给普尼亚的民众就好了。”年轻士兵嘟囔道。
“说什么傻话。”长官训斥了一声。
正在该城市的负责人的目送下要返回华兰，不料又有一群国王军呼啦啦过来了，说是来交接药物的。
“什么？药？刚刚你们不是已经运走了吗？”华兰这边负责运送的长官惊讶地看着来人。
年轻士兵顿时瞪大眼睛，眉毛飞起。
国王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瞪向市长，市长满头大汗，一脸惊恐，疯狂摇头。
是革命军伪装成国王军的人来把药物运走了！他们心里憋火，却又不能对伸出援手的大国来客说什么，只能憋着假装无事发生，说是误会一场。
反正药物送到了，这边什么情况可不关他们的事，华兰这边也不多停留，转身飞船便升空回家。
“无耻之徒。”长官站在船舱上往下看，不屑冷哼。他当然知道那是一群伪装成国王军的革命军，虽然险些也被骗过去了，但是某些人有些过于警惕和紧张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他就是故意假装不知道，毕竟这是他国内政，他们不好插手，但是暗暗给点这种帮助，又有什么问题呢。
反正这批药就是捐赠给普尼亚王国国民的，又没有指名要给哪些国民。
“那个情报贩子真是让人搞不懂。”长官又喃喃自语道。
情报部门得到的情报说，原本革命军是要对首都白沙城展开自杀式袭击的，就是因为革命军首领穆萨妮从一个情报贩子那里买到了情报，这场自杀式袭击才得以临时中止，为这场革命保留了火种。
这个世界上是有那么一些专门靠卖情报赚钱的情报贩子，有名无名的都不少，娱乐圈狗仔要说勉强也是情报贩子的一种，偷偷收集明星的各种黑料，然后卖给他人，赚取利益。
因此他们其实不能确定这个情报贩子是不是解谜情报屋里的那个，穆萨妮没有向其他人透露，革命军上下只知道他们有一个大恩人。
但是他们就是直觉，应该是解谜情报屋。
你要说她善良吧，罪犯跟她买断情报她也卖，而且很有职业素养，绝不会再卖给第二人。说邪恶吧，明波市地震情报、普尼亚革命军的情报，又都价格如此低廉。
难道真的是因为情报即将过期才便宜大甩卖吗？
摸不透。
另一边，伪装成国王军从华兰这边运走这一批药物的革命军很快将药物运往大本营。
“华兰那个领头人，我怀疑他发现我们是假冒的，但是他没有揭穿我们。”
“他们向来与西方那些国家不同。”
“速度把药分发下去，先给重病患者，救命要紧。”革命军首领穆萨妮下达命令。
因为联合国的发声，各国再一次向他们伸出了援手，根治这种基因病的药物已经研发出来，可捐赠的大部分药物又一次被那该死的王室管控住，若有哪个国民敢有丝毫不敬，就不会分发给他们，竟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国民表面恭敬懦弱，实则已经恨意滔天。
革命军的势力一天比一天更加壮大。
药物很快被分批送往各处，很快有人拿着一封信找到穆萨妮。
“首领，在药物箱里发现了这个。”
穆萨妮一愣，打开了信，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上面用普尼亚文字简简单单写着一句话：我们都曾受到同一把伞的保护，祝你们顺利，朋友。落款庄明惠。
庄明惠，正是欧阳夫人的本名。
有意思的是，在普尼亚文字中，“伞”和“神”是非常相近的字，仅仅差了一笔，因此如果这些药物没有落在革命军手上，而是被国王军拿走，有人找到这封信，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还会以为捐赠者是外国人所以少写了一笔，是在说类似于“上帝保佑你”这类的话。
穆萨妮愣过之后，严肃的面庞有些许动容，她几乎立刻就接收到了这份含义。
如果没有那个情报贩子的情报，她在当初不会迟疑，一定已经进行过那场自杀式袭击，然后被全部剿灭殆尽。他们是先驱者，注定要成为领头人，后面的人们才敢跟上，就像必须有火种才能有燎原之火一样。
如果他们这些火种已经被浇灭，那么这个国家还要多少年才能从这些垃圾的统治中解脱，还要死多少人？
但很快她将信收起，继续投入这场艰辛而伟大的革命中。
暑期过半，关于《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全国上下都关注已久这场会议，终于到来了。

第106章
这场会议对于返祖人来说非同小可，没有人不在意，因为它关系着所有返祖人的切身利益。
龙意明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有明显的焦虑，其他返祖家族也是三天两头就要线上开会，还要拖着景姵一起参加。毕竟她不止聪明，还是民间人气最高，政府那边的好感度也颇高的返祖人，这场会议上肯定能说得上话。
景姵参加了两场就让楚栩生代替她参加，气得那些顽固分子们吹胡子瞪眼，又拿人家没办法。这好歹还派个家臣来听听讲些什么呢，也算给几分面子了。
他们无非就是担心政府会不会趁此机会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虽然理智上他们认为政府不会轻易开这种大刀，搞僵返祖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为了缓和矛盾，都低下高傲的头颅，拍了纪录片，让普通人了解他们，算是一种求和了。
但是政府既然要那么大张旗鼓地开这场会议，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问题是，他们要做什么，做到哪种程度。
这场会议全国的返祖家族都会派出代表，32个州也会派出代表官员参与，同时各州的人大代表也不会缺席。
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议，或许将影响着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其他大国也都观望着。
然而即便是这种举国上下都在等待和观望的大事，在永无区居民的心里，也与他们无关。
闵静已经带着互助会的人调查了好一段时间居民失踪的事，即便是他们调查期间，失踪的人数也还是一直在增加，让闵静等人忙得焦头烂额。
“还是报警吧。”闵静的女儿，那豹猫一样小麦肤色和灵巧的少女突然翻了个身，对母亲说。
“说什么傻话呢。”闵静愣了一下后说道。
“我说真的，我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而且越来越不妙了。”闵跃说。
闵静从来不会不把女儿的话当回事，她想了想，认真对她说：“报警的话，应该会得到一个结果。他们会说也许失踪者是自己离开的，而且永无区内外都没有监控。”
毕竟这里大多都是与外界断联的流浪者，从心灵到□□上都在流浪的流浪者。
“如果不行就找裁决司！”闵跃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了景姵的脸，这女孩时不时就在新闻上出现，实在很难让人忘掉。
闵静见她这样，点点头，“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闵跃顿时放松了一些，高兴地抱住闵静的胳膊。
这时门却被匆匆敲响，有互助会的成员说跟踪到一个人贩子的行踪了，甚至可能还发现大本营了。
闵静立刻起身出去，并且阻拦了闵跃要跟着的行动，“你明天不是要去警局和裁决司，养好精神，我们一大波人，没事。”
于是闵跃又躺了回去，但是想到去裁决司报警可能会见到景姵，翻来覆去想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去找她还带路的人情的吧？那算个什么人情？不对，搞不好她想太多了，都多久了，她肯定不记得她了，没错，反正她只是去报警，又不是找她的。
莫名的亢奋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平静下来，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虚空，耳边如此宁静，静到仿佛只有她一人生存在这片空间里一样。
忽然间，那种诡异的让她脊背冒冷汗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而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恐怖更可怕。
她的心脏突突直跳，莫名的恐慌将她包裹。
老妈出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她想着，下了床，出了家门，永无区的夜晚在她眼中第一次黑得如此恐怖，夜雾弥漫着，像在藏着鬼的迷宫里。
“妈！”
“妈！”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却一个人声也没有，换做以往深更半夜这么喊叫，早有人破口大骂。
猩红的月藏在暗蓝色的云里，悄咪咪露出半张脸，仿佛带着邪恶的笑。
“小跃！”忽然间，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语气急促而惊恐。
她猛地转头，看到母亲身上沾着无数鲜血，表情难以形容，她简直不敢想象人类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
“快——”母亲朝她奋力伸出手，像是要她拉住她，也像是要将她推开，但是声音还未完全发出，就戛然而止了。
她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身体却还在朝她跑来，那只手仍然朝她伸着，不知道要抓住她还是推开她。
闵跃脸上只剩下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怪诞，恐怖。更恐怖更怪诞的是，闵静身后出现的那个东西。
这……这到底是什么……
永无区内，这个故事开始了。
……
永无区内发生着什么，外界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即将在8月20号举办，被称为“8.20会议”的会议上。
黑色的会议厅内，带着各种动物面具的人姿态各异地坐在椅子上。
“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场会议结果不会合我们心意。”
“政府不可能会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本来他们就行事畏缩，不敢大刀阔斧，再加上还有龙锦这类的返祖人出现，他们肯定更想慢慢来了。”
“知道自己多讨人厌，背地里有多少人想让他们失去返祖基因后，那些返祖家族近来行事还都收敛起来了，真是没出息，有本事倒是骄傲到底。”
“也是之前没有想到我们两个子组织会出那么多事，所以没有在意返祖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才错过了挑拨离间添油加醋的最好时机。现在双方紧张的关系已经得到缓解，已经过了情绪最高点，我看网上那些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们，还在替返祖家族担心权益，政府那边更不会下狠手了。”
“必须得让返祖家族和政府反目，同时对普通人产生恨意，这样一来，我们才可以拉拢一些人，拉拢不了也能让他们少多管闲事。凭裁决司那点人手，给我们造成不了多大威胁。”
“因此必须让政府在这一次会议上就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
“问题是怎么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我倒是有一个顺利的话，可以一击必胜的好主意。”
“什么主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刚刚发言的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男人身上。
白狐面具下的嘴角高高勒起，笑着说：“你们记得返祖家族们共同合作的那个项目吗？”
所有人一愣。
白狐面具男笑得更加邪恶了，“利用这个项目，我们就可以一举烧毁普通人和返祖家族之间缓和下来的关系，将情绪重新推到最高潮，甚至会比之前周家那事爆发后，更加强烈和尖锐。政府也会被逼得必须下狠手。”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击必胜的好主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返祖家族和普通人彻底反目的那一天了。
……
云锦州裁决司总部。
下班时间。
龙家的车子在大门外停下，景姵一边吃话梅一边等楚栩生。
十二生肖学院放假后，景姵就不再来裁决司帮忙了，再帮忙估计都要被学分不够升级，巴不得多出任务的同学们用幽怨的目光盯着看了。
而且她的家臣也需要这些机会锻炼和成长。
想到什么，景姵嘴角微微扬起。
那时因为梅烟岚还在养伤，暂时无法复职，景姵去到裁决司就被裘法喊去了她的办公室。
“梅烟岚暂时带不了你，你需要换一个搭档。”裘法顿了顿，桌面上冰冷的执法棍边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温热牛奶，“或者跟着我。”
景姵：“我觉得我好像可以独自完成任务了耶。”
裘法眼神严厉：“不行，小鬼，你忘了你的角差点被割的事。”
景姵摸了摸头，随后说：“好吧，那我跟着温老师好了。”
裘法莫名地默了两秒才说：“温雨弦在带凤漪莲和陈墨。”
这女孩主意太大了，说话很有说服力，领袖气质一绝，其他人搞不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是给这些学生安排人带，是为了承担保护者的责任，凡事由她拿主意了，保护者成了被动的那一个，出事了就糟糕了。
景姵盯着裘法，一双猫一样灵动偏圆的眼睛跃跃欲试。
裘法被盯得不由得端起桌上的牛奶。
“嗯……其实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搭档。”少女却说出与眼神传递出的信息截然相反的话。
“……你需要。”
正在门外端着咖啡喝的助理：“噗。”
景姵转头，微笑着打招呼：“安彦先生上午好。”
裘法的助理安彦：“上午好，我觉得你可以跟我们司长搭档，机会难得啊，他一般身边不跟人的，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景姵：“唉，可是跟猫咪一起工作，实在很难专心啊，我是身边有猫在就会很想撸的类型呢，还是算了。”
安助理这一次是真的喷了，并且被呛得连连咳嗽。
裘法默念了一下小龙还小，大人应该要宽容，于是只是用责备的目光看她：“那你去找温雨弦吧。”
安助理惊讶地看着裘法，这是要把凤漪莲和陈墨的老师抢了给她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是来办理学分结算的啦，反正十二生肖学院放假了，应该不缺人了。不过我的家臣会来帮忙，希望司长大人多多关照他呀。”像是捉弄完人的调皮孩子，她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知道了。……还有什么话就说。”见她笑眯眯站在那不走，他沉着脸说。
“晚上我请你吃饭。”
裘法拧起眉头，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未成年请吃饭，“不……”
“因为司长请我吃了好几次饭，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该回请的，感情要有来有往才不会散啊。”
“……”裘法似乎在思考跟小龙感情有来有往这件事。
“今天早上渔船捕到了一只好大的蓝鳍金枪鱼哦，还没杀呢，特地养在馆子里空运回来，等我过去才现杀现吃呢。”
裘法：“！”
景姵很喜欢逗裘法，自然是因为裘法这种凶猛酷酷的大猫逗起来有意思，也是因为他很好用。她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可太多了。
且马上就要有需要用到的地方了。
景姵舌尖搅动着话梅，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各州官员已经陆续启程来云锦州参与8.20会议。
原著中，这场会议自然也有发生，只是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楚栩生，要知道每一场政治博弈，都是经过多方漫长而细致的考虑和计划后，才会真正去实施的，更不用说这种攸关全国的事。所以政府早就计划好的一部分，没有楚栩生，他们也会寻到其他机会将这场会议开起来。
只是这一次因为她的插手，楚栩生和周家的恩怨就成了开这个会，削弱返祖家族特权的最好的借口。
但是事情可不会那么容易，原著里和现在一样，政府没想直接把返祖家族的特权全部取消，那会出大事的，返祖家族不会接受，也会直接破坏掉双方的感情。
可是有人却期待着双方反目成仇。
想着，景姵又搜了搜永无区相关的新闻。
依然没什么新闻。
但是景姵推算，应该快了。她的秘密武器快要醒来了。

第107章
景姵不再去裁决司帮忙，在家沉迷抠脚和网上麻将数天后，龙意明就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去视察龙家的产业。
龙家虽然这两百年里在返祖大家族行列里落寞，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化妆品、酒店和餐饮行业均有涉猎，也称得上一句家大业大。在景姵回到龙家后，今年的发展趋势更是在直线上升中。
懒洋洋一圈巡视下来，景姵最终难免会进入到109号泡泡。
109号泡泡项目，正是所有榜上有名的返祖家族共同合作开发的项目。
这个泡泡是两年前政府出售时，被凤家买下的。
政府偶尔会出售一些没什么用处寿命又不太长了的小泡泡，当然购买泡泡的人需要时刻注意泡泡的时空壁动态，以免这种黏在玻璃球上的小泡泡突然从玻璃球上离开，或者破碎。
因此一般人是不会购买泡泡的，价格高昂又可能没几年就没了，非常不划算。返祖家族之间要打仗，也都是直接用租赁的方式跟政府租。而109号泡泡出售的时候，政府公布的泡泡稳定年限只有10年左右。
因此凤家花了9亿买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返祖家族再家大业大，也不兴这么把钱扔黄河里啊！
后面凤家才跟其他返祖家族公布了109号泡泡的特殊性。
众所周知，这些时空泡泡是宇宙大融合期的遗留产物，是那些时空与这个时空分开的时候，被挤掉的一小部分，就像一个巨人遗留下来的一小片皮屑或者一小节指头。
而109号泡泡地下，埋藏着很多宇宙大融合期死去的神奇生物的遗骸，凤家发现这些遗骸在几千年的时光里，变成了类似化石和琥珀的晶体，而这些晶体中蕴含着一些特殊的能量。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能量，但是可以确定是能让返祖人的返祖纯度变得更高的能量。
如果可以，凤家当然想独占这些，但是109号泡泡的稳定期只有10年，而他们发现这些晶石的开采难度极大，要按时开采完需要耗费的金钱和人力都很巨大。再者这事被其他返祖家族知晓后，凤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因此这块肉他们实在无法自己吞下，纠结过后，只能将这个项目公开，让其他家族加入。
龙家原本因为没有返祖人而被剔除在外，在景姵回来后，他们才抓住最后的机会挤进去分一杯羹。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项目将会导致返祖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彻底决裂，结果十分惨烈。
那时景姵站在直升机上，往下看，一望无际的地面是一个个巨大的坑，坑内有着骨白色或者琥珀般剔透的晶体，一个个晶体都像山一样巨大，奇形怪状，看起来像是巨大的生物扭曲的维持着死亡时候的模样。
这一座座晶体和深坑，将下方负责开采的人群衬托得像蚂蚁一样小，数十吨种的巨石切割机也变成甲虫一样小，旋转的本就是特质的刀片切不到几块就会废掉，需要立即更换。
巨坑附近是一丛丛蘑菇一样的帐篷，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宿舍等区域。
有超过10万个普通人，在这个泡里进行开采工作。
“你看，如果在8.20会议开始前夕，这个泡泡坍塌，这10万个普通人的生命就此熄灭，返祖家族该如何为这事负责？”一个戴着眼镜，左边眉毛是条断眉的男人低声对身边的男人说。
身边的男人一听，霎那间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汗毛竖起。
“返祖家族挖这些晶体，是为了吃下来获得能量。也就是说，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返祖家族挖食物死的，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像宇宙大融合期前的封建时代，君王一怒伏尸百万的那百万尸体一样冤枉。你说人们会多么震怒？是不是足以摧毁返祖家族和普通人如今缓和的关系？”
身边的男人缓缓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高。”
也狠。
这何止只是摧毁现在的关系，是结下深仇大恨了。这可是十万人，将可能会有十万个孩子失去父亲或者母亲，二十万个父母失去孩子，三十万个家庭破碎，眼泪都足以淹没一个州了吧。
这种情况下，政府必须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否则民愤绝不会平息，政府招架不住。
可返祖家族也会觉得自己很冤，他们一直都有盯着时空壁的动向，谁知道泡泡怎么会突然坍塌，明明政府自己也得出了10年稳定期的结果。更别说他们如此骄傲，吃软不吃硬，因此绝不会低头道歉。
双方必定只有撕破脸，彻底反目成仇这一个结局。
“就是可惜了这些能量体了。”边上的男人说。地下有这种晶体的消息是他们组织的人故意透露给凤家的，就是为了借返祖家族之力来坐收渔翁之利。
“有什么关系，等我们伟大的事业成功了，这些也不过是破石头罢了。”断眉男子无所谓地说。
“也是。”
“那么，今晚就行动吧。”断眉男人笑着说。看着眼前那些勤劳的埋头苦干着，脚踏实地本本分分工作养家的人们，心中已愉快地为他们响起了丧歌。
……
景姵等了一会儿，楚栩生和梅烟岚就回来了。大概是不久前刚跟罪犯打过一场，楚栩生脖子上和脸颊上还沾着些许斑驳血迹，眼神还有些未散去的阴郁凶恶，浑身尖刺感，叫人不敢接近，连那双梦幻般的眼睛，都像是食人花用来迷惑和引诱猎物的香气，要是不知死活被吸引，下场不会太美。
而当看到景姵从车上下来，他愣了一下，狼崽的眼神顿时变成了亮晶晶的狗崽子眼神，阴郁和凶恶一扫而空，摇着尾巴高兴地跑了过来。叫梅烟岚看得啧啧称奇。
“少主，您来接我啊。”
连声音好像都变软了。
景姵安抚了一下家臣，看向摇曳多姿走来的梅烟岚，“梅老师，我们家小楚怎么样？没有麻烦到你的地方吧？”
景姵直接把楚栩生托付给梅烟岚，让她像之前带她一样带他，能学到的可多了。
“潜力很不错的小子。”梅烟岚笑眯眯说着，调戏小男生一样把胳膊肘搁到他肩膀上，性感身躯轻轻压过去。
继续说：“决不允许别人冒犯你一句这点，可能以后会被人用这种方法激将呢。不过，这好像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弱点，毕竟一旦暴怒战力就会爆表，从冰块变成狂战士。刚刚那个罪犯蛮强的，本来都要赢了，偏偏嘴贱说了你一句胸大，就被反胜为败，打得脑花都快出来了。”
楚栩生顿时满脸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景姵，但是因为梅烟岚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他只好低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景姵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嗯，原本龙锦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是有些干瘪的，不过她来了后，从不亏待自己，滋补得干瘪的身体都充盈起来了，胸部也确实鼓起来了不少。
上辈子她身材也好得很，所以在初高中时代，没少被人编造流言蜚语。不过她知道那些都是出于对她的嫉妒，出于她们内心的自卑，所以完全不在乎，甚至还要笑眯眯柔声柔气地怼对方一句飞机场。
这时，景姵前面一辆更早之前就停在那里的车子门开了，萧骋从车内下来了，但是没有过来，只是抱着花站在那边。
肚子已经大得很明显了，但是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羞耻。
景姵看向梅烟岚挑了挑眉，梅烟岚什么都没说，只是直起身，对楚栩生说：“走吧，打卡下班。”
“少主等我一下。”楚栩生连忙跟着梅烟岚进去。
萧骋看到景姵没有过来，就是点头算作招呼，景姵也回以点头。
不知道是因为闻灿的日记本给他带来了怎么样的冲击，总之萧骋似乎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了，现在全国上下都知道他怀了梅烟岚的孩子，消息刚开始传出来的时候还引起全国上下一阵惊呼议论。
但是因为萧骋过于坦荡，并且还一副怀了梅烟岚的孩子很骄傲的样子，渐渐大家也不觉得怎么猎奇了，仔细想想海马都有人泡，男人怀孕算个啥。还有很多男的在大呼也想给梅烟岚生孩子呢。
比起这个，现在很多人更好奇的还是萧骋和梅烟岚会不会复婚的事，因为很多人都知道萧骋在重新追求梅烟岚。为此希望和不希望复婚的网友们总要打上一场。
不久后，楚栩生从裁决司里跑了出来，已经身上的血迹都擦洗干净，衣服也换了一套。
这时，“叮咚”。
景姵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立即拿出手机，一条关于永无区的新闻弹出了框框。
新闻标题：“一名永无区少女在警局大吵大闹胡言乱语，疑似精神失常”
景姵顿时坐直身体，来了！
“栩生，你回去帮我给裁决司众人传个话。”
刚要钻进车子的楚栩生又退了出去，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主人的任务。
“你跟他们说一声，如果有人来这边声称要找我，务必给我打电话。”
“好。”楚栩生立即转头跑回去，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阶梯，背影一团少年气。

第108章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少年会成为“8.20会议”发生的导火索。
但其实原著里，“8.20会议事件”的导火索并不是因为楚栩生，因为削减返祖人的特权是政府已经筹谋多年的计划，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原著里的楚栩生在对周黔下手，成为黑暗里的杀手后，就已经无法成为阳光下的旗帜，连用来当筏子的资格也没有。
不过现在，因为景姵的插手，以后的历史书上或许会写下“王虫返祖人楚栩生成为了改变历史车轮的重要人物”之类的话吧。
景姵托着腮看着他跑进去，又跑出来，阳光下蹦蹦跳跳的，像只叼着骨头很开心的小狗，快乐地跳进了车里。
而景姵和楚栩生前脚刚刚离开不久，一辆出租车就疾驶而来，还未停稳，一个少女就从车内跳了出来，像只灵巧的豹猫一样轻而稳地落地，在出租车司机的叫声中跑上阶梯，冲向上方的裁决司。
“干什么的？”一个刚好从另一边上来的裁决司警员伸手拦住她。
眼前的少女一头乱翘的黑色短发，均匀而充满野性的小麦色肌肤，满身大汗，神色恍惚又亢奋，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正常，难怪一下子引起了警惕。不会又是那种家里出事，警局那边未能破案，所以又想要来裁决司闹的人吧。
仔细打量，确实是个普通人。
“龙锦，我找龙锦！”闵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她在这里对吧？”
她抓得那样紧，就像濒死之人抓住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龙锦不在裁决司。”裁决司警员眉头一皱，说。
“那你能不能帮我给她打电话？”她又急急说道：“她认识我的，只要你打电话……”
“如果她认识你，你为什么不去龙家找她？别在这里胡闹了，快走。”
“不，来不及了，拜托你，我求你……”
“喂，你……”
“这是在干什么？”裁决司内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这女孩来我们这里找龙锦。”
那人一愣，说：“那就进来吧，我帮你联络她。”
原本闵跃眼中的光已经一点点黯淡下去了，一种死寂的麻木取而代之，忽然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他：“真的吗？”
“过来吧。”那个裁决司警员已经拿起了台面上的电话。
难怪景姵让楚栩生过来特地叮嘱呢，还把龙家老宅和楚栩生的电话也留下了，原来真的有人会来找她。
闵跃屏住呼吸，看着警员拨出号码，侧耳听着电话，仿佛都听到了那边“嘟嘟嘟”的忙音。
景姵时刻都注意着手机，确保信号没有出任何问题，频频低头叫楚栩生十分在意。
“少主，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他实在很想为她分忧。
景姵：“没什么事，在等一通很重要的电话。”
“重、重要到哪种程度啊？”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景姵看着他笑了起来，伸手摸小狗一样摸摸他的头，说：“重要到，没接到电话我可能会死。”
温暖的手在头上的触感带来的幸福感才刚刚笼罩下来，冰冷的恐惧的寒意就取而代之了。楚栩生惊愕地看着景姵。
“吓你的啦哈哈。”景姵笑哈哈，楚栩生却笑不出来。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楚栩生的目光立即转过去。是那通攸关性命的重要电话吗？
景姵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龙锦吗？这里有个女孩说要找你。……来自永无区。”
景姵嘴角微微扬起。
……
夜幕降临，武家湖心岛上灯火通明，像湖心熠熠生辉的一颗明珠。
武家作为利益受损的返祖大家族，最近族内氛围也是不佳，更不用说楚栩生和周永姿的决战舞台就是在他们武家的擂台上。
“唉，我们都知道政府早就想动我们的权利了，没有王虫小子，也会有别人。”
“就是，再提有啥用，说到底还不是某些家族干的那些脏事，连累我们。”
“后天开会，家主一定要跟那些家族割席，凭什么他们干的脏事我们也要背锅？”
“就是就是……”
所有返祖家族都大概知道，政府不会在这场会议上取缔他们的权利，但是一定会修改《返祖人管理条例》，削减掉一些权利，大势所趋，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争取保留多几条权利。
此时这些武家人如此义愤填膺，就好像他们真的没有仗着自己的返祖家族的人而仗势欺人，无法无天过一样。
江清站在鹅卵石小道上，脚步停顿，听到那群吃完晚饭堆在亭子里凑堆唠嗑的武家人，边上的高大的桂花树散发着浓浓香气。
树影下的年轻人身形瘦削颀长，纤尘不染的白衬衫，斯文的眼镜后方一双清冷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看着前方。
“杵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要出去吗？”几分懒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清瞬间回头，绰约光影中，武瑛娇媚又英气的面孔有些被遮掩，但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清晰可见，还有那女王般微扬的头颅和挺拔的姿态。
武瑛瞥了那边湖边亭上的人，“怎么？怕被说啊？”
江清嘴角微扬，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是啊，姐姐帮我。”
“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狗。”武瑛可不会上当了，以前她瞎了眼了才以为他真的需要保护。越过他就要走，被一只大手拉住胳膊扯了回去，转瞬间她就背靠桂花树，两人的影子彻底藏在树影之中。
前方湖边亭里，几个武家人还在议论着后天的大会议，但是说话声已经完全被两人的心跳声遮住。
“我哪有装，我就是姐姐的狗啊。”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单薄胸膛意外的宽阔和结实，压在武瑛的身上就像完全将她藏起来了一样，清冷正经的语气里，吐露出暧昧粘稠的话语。
暧昧的气息喷洒在武瑛耳边，武瑛的耳朵顿时热了起来，发情期已经过去了，暑期裁决司那边很忙，更不用说近期因为会议的时家里气氛不好，她是有段时间没跟他搞懂搞西了，但是身体似乎食髓知味，毕竟这家伙真的太会了，他一撩拨，脑子里就难以自控地冒出那些画面来。
“混、混蛋，你在干什么？给我适可而止，被人看到，小心你的皮。”武瑛伸手推他。不过以前江清跟他妈刚来武家的时候，她不小心推了江清一把，把他推得摔出五米后，就一直注意力道，那么多年下来对他条件反射使用的力气，并没能推开他。
“我倒是不怕，有姐姐在，我的皮不会有事的对吧？好歹这副皮囊还不错。”他伸手抓住她推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强硬地钻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声音越发压低，“最近都没有怎么为姐姐纾解过，姐姐想我吗？”
“想个屁，赶紧滚，你不是要去109号吗。”武瑛面红耳赤，恼羞不已，还好这里树影绰绰，看不清脸色。说的好像她是什么色中饿鬼一样，明明是你自己主动献身的好吗？
这时，她脑子里忽然就浮现让她逐渐有些心虚的画面，什么在训练场里练着练着突然就发作，于是跑进他屋里要求正在书桌前端端正正写论文看文件的弟弟放下工作满足她；三更半夜忽然醒来，心痒难耐，于是找出人家的卧房钥匙进去掀开人家的被子上去什么的……
怎、怎么好像色中饿鬼是她？？等一下，明明是他自己主动献身的，怎么想起来好像是她这个霸道强势的姐姐，在强迫一个只能依靠讨好她才能在这个家里生存的继弟？？怎么这家伙在自己脑子里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啊？
江清仿佛轻笑了一下，“真可惜，我可是非常想姐姐的。”
说着往前轻轻一压，让武瑛感受到他确实没有说谎。
！
武瑛顿时要使力将他推开，却又听到江清说：“姐姐身上好烫，难道是害羞吗？”
武瑛顿时女王脾气又上来，空着的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发，将他的头往后拉开，与他四目相对，“我爸让你去工作，你满脑子就想着这种事？真是贱骨头，你这么想为我服务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好，我今晚会在房间里等你。”他垂下眸，看起来很是乖巧地说。
武瑛昂着脑袋走了。回到屋里才后知后觉，脑子里佐证自己是什么邪恶继姐的画面又增加了。
她怎么就这么经不起他的激呢？！
而此时，心情愉悦的江清已经搭船离开了湖心岛。在湖边亭上的武家人看到他，难免又要嘀咕几句，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江清母子趁虚而入不要脸之类的。
109号泡泡项目合作展开后，为了防止返祖家族们心怀鬼胎，偷拿晶体，有几条返祖家族们必须遵守的规定，规定之一就是各家的返祖人都不能随意进入109号泡泡，整个工程从上到下都得是普通人在负责。
而返祖家族里的哑炮们都不太愿意负责这个项目，一是因为那些晶体只有返祖人食用是有效的，哑炮并没有什么用处，虽然对家族有利，可是自己看着还是会很酸很难受，再加上里面就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工地，环境差得很，因此武家族人没人愿意干这个，于是就把这个工作丢给了江清。
反正他虽然不是武家人，没在武家户口本上，但是厚着脸皮在武家住了那么多年，估计是要赖着不走了，那当然得干活，不能吃白饭。
……
此时城市内的各处工地都停了工，而109号泡泡内，仍然灯火通明。
灯光设备将这个空间照亮犹如白昼，轮班的工人们正在努力工作着。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因为在网上看到招聘而汇聚到这里。
这里的工资比他们在外面给人干工地强，虽然工作环境差，但是吃住很好，为了让他们能休息好，还会定时在晚上10点让有催眠能力的返祖人来给他们催眠，以免他们中有人会失眠导致第二天没法好好工作，甚至有好一部分工人特地辞了高薪工作来这里，就是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的。
为了让马儿疯狂跑，在这个泡泡的稳定期内把晶体都挖掘切割走，财大气粗的返祖家族们是很愿意给马儿喂草的，就是出入检查比较严格，因为发生过有人试图偷这些晶体出去卖钱的情况。
而且因为这种泡泡只有一个出入口，返祖家族审查严格的情况下，在这里面根本不用像在外面的世界那样，担心突然冒出来的罪犯或者异变者把他们的命拿走。
总体来说虽然累了点，但是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饭堂里，正在休息的工人们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一边跟外面的爱人孩子视频电话，各州各地的方言混杂，喧哗热闹，晒得黝黑的皮肤笑起来的褶皱里，装着幸福和思念。
“爸爸爸爸，泡泡里的世界跟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一样的天，一样的地，就是没有高楼大厦和车子。”
“爸爸爸爸你能摸到泡泡的墙壁吗？”
“哈哈哈这怎么摸得到嘛，科学家说眼睛是看不到的，手也摸不到。”
“那泡泡会飞走吗？”
“爸爸会在泡泡飞走前出去的，爸爸的雇主都很厉害，能看到泡泡什么时候飞走，不担心……”
“讲吧，多讲几句，毕竟，那将是遗言呢。”端着饭碗，从这人间烟火的喧闹中穿过的断眉男人自言自语，眼中俱是亢奋。
他走出食堂，穿过坑坑洼洼的地面，很快被尘土呛得打了几下喷嚏，捂着口鼻骂骂咧咧着，好一会儿才走到泡泡的出入口。
泡泡的出入口是明装的，也就是说外面能看到这里一扇突兀屹立的门，不像那些故意隐藏泡泡位置的人一样，只将门装在内部，让外面的人看不到。
此时那扇门外面，一台高大的不知名仪器盖着一块遮光布，非常醒目。几个人负责人正在那里说什么。
断眉男子兴奋地凑过去。
江清刚刚下车，就看到这个东西，脚步蓦地一顿，镜片下的瞳孔一变。
“这是最新研发的泡膜观测仪器，可以观测到的膜的动态精确度比现阶段的更高，老板让我们送来给你们试试看……当然是免费的，绝对不用钱……我们不进去不进去，只要放在门边就行……”几个人跟几个负责人说，拿着烟四处分发。
江清看看那些人，再看看那个仪器，一瞬间明白了。
这台机器可不是什么泡膜观测仪器，而是一个可以让这个小泡泡跟这个时空分开的陷阱。
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大约三个小时左右，这个附着在玻璃球上的小泡泡就会被从玻璃球上撕开，外面的世界毫无影响，但是109号泡泡被撕开的那个口子，却会使整个时空开始破碎坍塌，就像被黑洞吸入，这里面的人一个也别想逃，或者说，一粒尘埃也别想逃。
……除非现在就逃。或者有人阻止这台仪器的进入。
每个这个项目的参与家族的代表，都可以阻止这台仪器的进入，因为这是规定，有任何不同意见就要开会。
江清作为武家代表，也可以阻止。但是江清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那些人似乎说服了现场的几个负责人，同意他们将这台机器推进去，反正只是一台机器，而且就只放在门边，能有什么事呢？
这个研究所是他们的资深合作伙伴，现在泡里使用的好些仪器都是跟他们买的，也给了他们很多优惠。现在人家只是想借用这个泡泡测试一下新机器罢了，举手之劳，拒绝的话有点不给面子了……

第109章
这么想着，那些负责人果然同意了，就要放任研究所的人把仪器推进去，“就一晚，明天就得把机器推回去哈。”
“行行行，感谢几个老哥了。”
这时，几个家族的项目负责人终于注意到了江清，顿时一顿，出于礼貌，便出声喊他过来，跟他说了这事，问他觉得怎么样，这个方便行不行。
几个研究所的人看着江清，目光灼灼，藏着冷光。
江清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那台仪器，他已经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了，他垂下眼眸，在心中计算利益得失，脑子里浮现了武瑛的面孔，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收，语气淡淡说：“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吧。”
研究所的人顿时咧出笑容，眼中冷光消失，“多谢多谢。”
于是109号泡泡大门敞开，机器被推了进去，摆在了门边。然后启动了机器。
几个负责人就在边上好奇地看着，却根本看不懂这些按钮都意味着什么，江清则是去完成了自己的日常工作。
等他结束的时候，那几个返祖家族负责人都已经散开，研究所的人也已经离开了，只有那台死神的小灯一闪又一闪，却无人知晓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这台机器就摆在门口，很快其他家族的项目负责人也来看到了，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而龙家的项目负责人龙青燕则从一开始，就坐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一台起重机里，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那边。
“他走到那台机器边上了……他离开了……灯光？还在闪烁，变成黄色的，嗯……好……”
直到江清离开，泡泡大门落锁，这通电话才结束。
龙青燕不是很明白景姵为什么要她监视109号泡泡，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要事无巨细马上联络她，但是她是少主，家族里唯一的返祖人，她的命令自然饱含深意，她很高兴自己能派上用场。
景姵听完龙青燕的报告，挂上电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著中，这些人原本是想在昨晚就毁灭109号泡泡，但是因为被江清偷偷更改了指令，导致没能成功。
江清这个人，因为武瑛的缘故，所以还算有点良心，但是不多，因此他阻止过一次后，发现再一次出手对自己弊大于利，就没有再管了。
所以看情况，109号泡泡的坍塌仍然会在明天晚上发生，要改变的话看起来很简单，只要不让这台机器进去，或者提前让泡泡里面的人出来就行了。
但是让泡泡里的人提前出来，兴师动众，必然引起各大返祖家族和组织的注意，那个逆子为了圆回去，搞不好会让组织那边的某人突然想到别的坏主意，防不胜防，影响后续她的计划，导致那个绝望的未来发生。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必须以10万人生命为赌注的战斗，战斗时间从机器启动到泡泡破灭，只有三个小时，还不能兴师动众，引起泡泡内外的恐慌，最好悄无声息就解决。
还好，她有最强的帮手和最强的底牌。
……
云锦州几万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内，该城市的裁决司分司正在办案。
黑夜中，每一个出动的裁决司警员神经都绷得很紧，脸色发红，额头冒汗，很是紧张。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要逮捕的是一个国际通缉犯，而是因为他们最大的领导裘法正在后面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只露出半张脸盯着他们。
他们早就知晓他们司长的一些古怪行为，大概是因为返祖纯度太高导致的生理习性，比如会像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路，喜欢偷偷摸摸露出半张脸观察前方。
但是，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怪可怕的！毕竟无论是他的身材还是气势还是实力，都不是一只可以拿捏抚摸的小猫咪，而是嗜血的大老虎。是华兰古代神话中镇守一方的杀神。
裘法并不会出手，他只是来视察的大领导，裘法不允许他管理的裁决司会有徇私舞弊，再次变成返祖家族后花园和保护伞的情况发生，所以他经常会去其他州出差，视察其他州内裁决司的情况，免得天高皇帝远，有人会求助无门。
而比他们更加紧张，并且恐惧得大汗淋漓，眨眼就已经浑身汗湿的人，则是被裁决司盯上的罪犯。
这个人正是已经在华兰内被通缉的三叉戟佣兵团成员宾利。
宾利那会儿还不知道红小姐出事了，还等着跟情报贩子见面，让红小姐的人将他当场逮住，哪晓得噩耗传来，红小姐的老巢被一锅端了。
而情报贩子给了他一封邮件。
【你欺骗了我的感情，宾利，你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宾利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就大感不妙，脊背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开始在华兰内四处躲避和逃亡，寻找一个能逃出国的时机。如今，终于逃无可逃了。
他后悔不已，早知道情报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为什么要选择红小姐，如果选择情报贩子，也许他也会有能力实现他的愿望呢？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随着“砰”的一声，他躲藏的宾馆门骤然被踢开，“裁决司办案，不准动！”
都知道宾利只是普通人，所以虽然是划入裁决司的案子，但并没有必要使用返祖能力。
宾利没有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束手就擒。并非是因为他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而是因为他知道，裘法在外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判断他的挣扎只是无用功，干脆放弃了。
裘法看着罪犯抓获，没有和警车一起回去，而是自己沿着公路慢慢走。
他点燃一根雪茄，一边走一边欣赏城市的夜景和宁静的孤独，深邃英挺的眉目冷淡，修长的指节不知不觉已经缠绕着一条绿缎带，看起来像是被这条绳索缠绕束缚，又像是这条缎带被他抓住。
他的大脑中浮现一个数字，是景姵从情报贩子那里为他买到的情报——他的死期。
那个日期，已经逼近了。
大多数人知道自己的死期，都难免会流泪，知道自己要死了，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但是裘法内心毫无波动，他只在意灭他满门的仇人在他死前死了没有。
这样一个又高又酷的大帅哥走在路上，不引人瞩目才奇怪，路人频频回头，可惜始终没有女孩子敢上前来搭讪。气场太强，而且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看起来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总觉得上前搭讪只会得到一个“滚”，礼貌一点的话就是两个字“走开”。
这时，裘法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个眼熟的无法被定位的虚拟电话号码再次出现了。
裘法毫无情绪的眼中冒出了一点儿火星子，这个情报贩子胆大包天，一次又一次在他底线上蹦跶，偏偏他抓不到他，真是叫人恼火。
“你好啊，裘司长。”电话接起，那边就传来那道让他觉得吊儿郎当的男声，像是蕴含着“有本事来抓我啊”的挑衅，贱兮兮的。
裘法：“终于活腻了吗？”
“裘司长说笑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很惜命的。”
“别废话，又想干什么？”裘法已经知道这个情报贩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找他都是有目的的。
裘法已经下意识提起了面对高纯度返祖罪犯都不会提起的高度警惕，观察着四周。
然而即便有心理准备，裘法也还是被他的下一句话震惊了。
“跟我见个面吧，裘司长。”
……
跟裘法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景姵挂上了电话。
“你真的要单独跟他见面吗？太危险了！”楚栩生很紧张，已经把最糟糕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裘法是华兰的最高战斗力，名副其实的镇国杀神，在世界地图上都是名列前茅的，景姵有潜力在未来追赶上他，但是年龄和战斗经验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至少现在正面对上的话，景姵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对情报贩子很有偏见，上次我们还戏耍了他一番，在他眼皮子底下抢走了艾萨克和洛丽塔，他真的会听你说话，而不是马上出手抓你吗？”
这一次见面绝对是景姵和裘法两人的单独会面，因为现在景姵的手下，弱的在这事上派不上用场，强的又都是很容易联想到她的人，一旦露面就可能会暴露情报贩子就是龙家少主这件事，因此他们都不能出现。
因为看不到，于是就更让人紧张了。
“放心，我有准备。”景姵说。
她平静的语调，像春风一样拂过楚栩生的心房，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好，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明天把艾萨克带来见我，然后去一趟永无区，找一个叫闵跃的少女，就守在她身边，如果我失败了，马上告诉她这个消息，她知道该怎么做。”
楚栩生立即点头：“好。”
这个闵跃就是昨晚她外出不带他的原因吗？她这么厉害吗？失败了告诉她，莫非她竟然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那真是太好了，他的主人会更安全。
景姵在脑子里把计划又过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失了也能弥补后，才往床上放松一躺。绝望的未来毕竟只是在未来，跟马上就要死亡的十万生命是不一样的，所带来的压力自然也不同。
更别说她马上就要用情报贩子的身份跟裘法见面了，她不是个演员，却马上要上演一个没有NG，必须一次过，不过就掉马的戏，真刺激。
……
温暖湿热的巢穴内，翻滚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久久才停歇。
武瑛已经逐渐习惯，放纵完懒得动弹，便直接在这张床上过夜了，肌肤相贴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并未有人给她足够的拥抱。
这么强大的返祖人，光看外表跟正常女孩并没有区别，白皙细嫩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湿漉漉的，那么柔软，双手被摁在头顶，在他胸膛下方的时候，被压制的姿态叫人心潮澎湃。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假象，只要她想，强大的返祖人随时能让他丧命，现在只不过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才有的纵容。
江清盯着她看着，不戴眼镜的时候那双典雅的丹凤眼便一览无遗，很是漂亮冷清，方才燃烧的情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信任……为了得到这份信任，他花费了很多年，可要摧毁，却只需要一夕之间。
江清了解组织，他一眼就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虽然今晚他偷偷更改了指令，109号泡泡可以一如既往的安稳地度过一晚，但是危机不会消失，只会推迟。
8.20会议的开展，注定这场灾难要发生。而且不会再容许任何人来改变，明天那台机器一定会再次出现在109号泡泡里，而且还会派出组织超强的战斗力来看守，确保那三个小时的孵化顺利度过。
他不必要为了陌生人冒险，更何况，摧毁返祖家族，不也是他想要的吗？
江清闭上双眼，脑中浮现一片刺目的猩红，令人心悸的惨叫，冰冷刺骨的感觉将心脏包裹，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武瑛。
武瑛睡梦中蹙了蹙眉头，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感受到那背脊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然后就被凶狠地吻住了。
才安静了没多久的房间，又闹了起来。
“你他妈……发情吗？”
“亲爱的姐姐，你已经不行了吗？”
“……你才不行！”
“嘶……轻点宝宝……”
……
翌日。
研究所的人在门禁一开，就把机器搬走了，他们先是检查了一遍机器的完好无损，才发现是指令输入错误了，以为是他们自己的失误才导致没能成功爆破109号泡泡，因为两个指令只有一个数字不同。
但是白天值班的项目负责人换了一批，跟夜班负责人相比严肃刻板许多，他们想要再把机器推进去遭到了拒绝，所以只能等待夜幕降临，负责人换班后再来。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姑且让他们再乐一乐，摔下来的时候才更痛。”
他们说的再乐一乐的人是政府，政府又想动《返祖人管理条例》，又想跟返祖家族继续和平共处，实现目标近在眼前，想必今晚睡觉都是笑着睡着的，等他们早上醒了，突闻109号泡泡的噩耗，不知道会露出怎样崩溃的精彩面孔，真是叫人期待。
于是，晚上，江清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那台本该被推走的机器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又多来了好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都是些什么怪物。
他垂下眼眸，不置一词地离开了。
另一边，裘法没有跟任何人说地回到了云锦州，从船坞离开，上了出租车，赶往跟情报贩子约定的地点。
……
景姵看着对面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男人。
墨绿色的眼眸，高眉深目的西方俊美面庞，正是艾萨克。
艾萨克同样也在打量景姵，以及景姵身后的楚栩生。不久前他现在的老板给他发了信息，让他为一位客户服务，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一位。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觉得很意外，毕竟根据他以前的同伴宾利给他们的资料，龙家少主几次成名的大事件，都是因为跟情报贩子进行交易才能成功的。
有一次合作，那么更深入的合作也是正常的。
“那么，你已经清楚我的能力了，客人，你想要我怎么做？”
“嗯，让我增长十岁吧。”景姵说：“效果远距离能持续多久时间？”
“4个小时左右。”
景姵点头，“行。开始吧。”
于是，在楚栩生冰冷警惕的目光中，艾萨克伸出手，落在景姵的肩膀上。
灯塔水母返祖一族的返祖能力钻入她的体内，随着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景姵听到自己骨头在咯吱咯吱响，视野变高了一些，刚好的裤子短了一截，头发也变长了，胸前的布料变挤，撑得纤细的腰肢都露出来一截……
楚栩生脸顿时红了起来，但是因为要警惕这个雇佣兵搞小动作，只能一直看着。
艾萨克收回手。
而17岁的美少女已经变成了27岁成熟性感的大美女。景姵拿出镜子照了照，意外发现27岁的这张脸，居然变得跟前世的自己有五六分像了，原本猫一样偏圆形的双眼眼尾拉长了一些，红唇更加饱满，唇珠娇艳欲滴，诱人去亲吻吮吸，下巴上景姵最喜欢的一点小痣也回来了。
众所周知，下巴痣是一种很难使人增色的痣之一，不像泪痣鼻梁痣或者脸颊痣。但是景姵就像受到了女娲的某种偏爱，这颗痣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貌，还让她变得更加特别美得具有魔力，如果没有这颗痣，她只是全世界众多的顶级美人之一，而拥有这颗痣，她便从中脱颖而出，变成了独一无二。
前世无数的模仿者中，都在这颗痣上折戟沉沙，无论怎么点都不对味，就仿佛它只能长在景姵的脸上才具有魅力。长得巨好看，且耐看，还具有唯一性，这大概就是她坑底的读者们不打死她的主要原因。
怎么会越长越回去呢？莫非这就是相由心生？这倒是正好，越不像龙锦，就越不会让裘法轻易认出来。
艾萨克似乎也诧异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龙家少主彻底长开后居然会变化这么大，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啊。
但他很快移开目光，绅士弯腰：“那么，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景姵：“多谢。”
艾萨克很快消失，景姵接过楚栩生手上的袋子，说：“你也去吧。”
于是楚栩生就消失在了景姵面前，倒不是因为他一下子就跑了，而是因为他用幻术把自己隐身了，跟着梅烟岚一个多月，他实力增长速度极快，梅烟岚是个好老师，而他是努力又天才的学生。
景姵去公厕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面具，只是她顿了顿，想了想，又把面具扔回了袋子里。

第110章
反正戴了面具裘法也一定会揭开，既然十年后的这张脸跟龙锦原来的脸差距挺大，那就没必要遮了。
现在从脸到身体年龄，都跟龙锦相差很多，只有一件事是她必须小心的，那就是她不能使用返祖之力，否则哪怕只是冒出一片龙鳞，也会泄露她的真实身份。
穿戴好，景姵离开公厕，走到路边停放好的一台黑色机车，戴上头盔，出发赶往跟裘法约好的地点。
……
计程车一路前行，路上行人和车流渐少，大多数人都已经赶回安全的家中，度过今天的最后时间。
裘法托着腮看着窗外，一个挑着扁担的老人家也正在努力往家赶，扁担两边的篓子里还有一些水果，一边是红彤彤的苹果，一边是黄橙橙的橘子，脊背和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和苦难留下的痕迹。
于是很快，裘法的腿上多了一大袋橘子，但是他不爱吃，于是送给了司机，司机受宠若惊地收下了。
车子在约定好的郊区停了下来，等裘法下车后便开走了。
裘法看了看四周，确定方圆几百米内一个人也没有，那个情报贩子迟到了？或者说，果然又是在耍他？
从情报贩子约他见面开始，裘法已经在脑子里想过很多种他的目的，但是想了很多，他还是选择赴约，毕竟万一那个情报贩子真的胆肥敢来见他，这就是他逮他的最好机会。
他等了两分钟，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他耳朵动了动，微微侧过脸。
很快随着车灯射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越来越大的轰鸣声疾速映入眼帘，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骑着炫酷的黑色机车，两者线条都流畅而美丽，就像艺术品一般。
女人？是情报贩子，还是情报贩子的手下？裘法面无表情看着，咬着雪茄。
车子风驰电掣而来，唰一下利落地在横在他面前，引擎声熄灭，一条长腿落在地上支撑住，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把头盔上的挡风罩往上推开，露出了一双眼波流转的美眸，对上了裘法的双眼。
裘法蓦地一怔，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随后像是确认了他是约会对象，那只白皙美丽的手将整个头盔掀了起来，海藻般黑色的大波浪长发瀑布般垂落，蓬松地覆上她圆润而瘦削肩膀和后背。
皎洁的月光中，一张比月光还要明亮的美丽面孔子弹般撞入眼帘，红唇烈焰，大气而美艳，再闪耀的珠宝都会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比街边的石头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眸妩媚而懒怠，明亮又仿佛蒙着一层忧郁的迷雾，下巴上一点小痣像是有魔力一般吸着眼球。
她微微歪了歪头，毫不吝啬地朝他露出一个明媚而飒爽的笑容，同时朝他抛去了一个东西。
虽然慢了半拍，但裘法还是抬手接住了那个东西，但是他看也没有看它一眼，目光仍然死死盯着景姵的脸，一瞬不瞬。
落到裘法手上的东西，是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见面礼。”景姵侧坐在机车上说，手上也有一个苹果，咔嚓一下咬了一口，清爽的果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刚好给她解了口渴。
“你是谁？”裘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子好像突然卡壳，竟然无法从中翻找出任何信息，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裘司长，我不是说过这次是我们两个的单独会面吗？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没有诚信的人？”景姵说着，直接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笑道：“解谜情报屋屋主，景姵。”
裘法微微睁大那双冷酷兽性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你是情报贩子？”
“嗯哼。来嘛，握个手。”景姵手指头动了动，美人在骨，她浑身上下哪儿都美得毫无瑕疵，白皙修长的手指都像艺术品一样，在朦胧的光线中，有一种羊脂玉的细腻柔光。
裘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手，像是要把它吃掉一般，冷酷地拒绝：“你以为我是来跟你交朋友的吗，情报贩子。”
“情报贩子”四个字还加重了语气，似乎咬牙切齿。她这么美，他还这么不给面子，景姵顿时有些生气，沉下脸，伸出的手一翻，“你不跟我握手，我也不要跟你交好了，把见面礼还我。”
“谁稀罕。”裘法见她好像生气了，表情更加僵硬，立即把手上的苹果递过去，目光仍然死死盯着景姵的脸。
景姵去拿，拿……拿不动。
？？？
景姵看看裘法，再看看那颗被戴着皮手套的大手紧紧握住的苹果。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裘法皱了皱眉，嫌弃她磨磨蹭蹭，“还不拿走？”
“你倒是松手？”景姵这才注意到裘法好像有哪里不对，他这种眼神怎么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而就在这时，景姵忽然感觉到手上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缠上，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看到一条粗粗的黑白条纹的白虎尾巴热情地缠到了她的手腕上，尾巴尖尖还一直蹭她的手背。
“恕我直言，这是您的尾巴吗，裘司长？”景姵惊愕地看着裘法。搞什么？为什么？她可没写过这个啊。
裘法显然这才注意到他的尾巴居然冒出来了。虽然是可以完全兽化的超高纯度返祖人，但是裘法是不会轻易兽化的。一来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返祖之力的返祖人才会露出这些“马脚”，二来完全兽化实力会暴涨的同时，像他们这种超高纯度的返祖人会完全失去理性，被兽性掌控，容易误伤友军，实在没必要。
失去所有家人后，他就从未再在人前露出这些来，为什么尾巴会莫名其妙露出来？
裘法很震惊，立即操控返祖之力想要把尾巴收回来，然而尾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违背他的命令，紧紧缠着景姵的手腕，直到裘法有些羞恼起来，恼恨这尾巴居然去亲近他讨厌的情报贩子！
尾巴这才不甘不愿地缩了回去。
景姵看着裘法与尾巴的博弈，脑子里莫名想起一句话：众所周知，猫和猫的尾巴是两种生物。
“你可不要突然出手哦，我很弱的，你一拳下来，我会马上躺下。”景姵放弃拿回苹果了，被尾巴这么一闹也不生气了，收回手继续啃苹果，并且略有些期待地瞄了裘法的脑袋一眼。上面会冒出毛绒绒的，圆圆的耳朵吗？
裘法已经警惕起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中了这个情报贩子的诡计，所以才会四肢不协调，突然有些失控。
难道是这个东西吗？裘法将死死黏在景姵沾着果汁的莹润红唇上的目光撕开，落在手上的苹果上，忽然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跟一个挑扁担的老太太买的？”
景姵：“啊没错。”
她正好很口渴，老太太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辛苦挣钱，她见到了就把她剩下的苹果都包圆了，车上留了几个，其他的路上送人了。
“哼。”该死，尾巴好像又要偷偷冒出来了！你是有什么毛病！
裘法觉得就算情报贩子一直是伪装男性，也不可能把他的脸毫无遮挡地露在他面前，而他能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的脸没有任何伪装，确实是她天生长的。
这个神秘的全世界都在找她，却无人知晓其身份位置和模样的情报贩子，居然真的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而她看起来确实有一种绝不会屈居人下受人驱使的气质，或许真的是情报贩子，而不是情报贩子的下属。
裘法原本是打算不管来的是谁，见面就抓的，有事逮捕后再说，可真到这个时候，来的人真的是情报贩子本人，却没有出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说出你的目的。”他最终说，目光又落回到她的脸上。
“时间不等人，我们边走边说。”景姵把手上的苹果核扔到边上的草地上回归大自然。
机车引擎声太大了，接下去不适合使用了，她直接弃在路边，和裘法一起使用返祖人天生发达的双腿赶往目的地。
很快裘法就知道了有人为了8.20会议上能直接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而对109号泡泡下手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那台机器已经启动了，我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阻止。”
裘法眉头一跳，“跑快点。”
他们现在并没有使用返祖之力，裘法也完全没有发挥出双腿的全力，只是在迁就景姵而已。但是听到这事，听到只剩下三个小时十万条人命就要蒸发，怎么能还这么悠闲慢慢跑。
景姵摇摇头，毫不掩饰，“我不能使用返祖之力，否则以后会被你抓住的，裘司长。”
“你……”
“不过你这么急的话，那就这样吧。”景姵说着，落后了裘法一步，在裘法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蓦地一跃，瞬间跳到裘法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住他的腰。
“你！”裘法浑身一颤，大惊。
“跑快点，十万条人命呢。”景姵脚跟踢踢他的腹部，就好像在催促马儿一样。其实她心里也挺急的，但是她不表现出来，毕竟情报贩子亦正亦邪，她大发慈悲亲自来救人，但是救不到人也无所谓的。
火星子在裘法眼中噼里啪啦闪过，这女人……很好，她绝对是那个可恶的情报贩子没错了，毕竟除了那个情报贩子外，他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成功地挑拨过情绪了。这个混蛋没把他放眼里，总是戏弄他！等着吧，等事情结束他一定要逮她回去，叫她再嚣张！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没有多说，也没有把人扯下来，只僵硬地背着个人极速前进、跳跃，速度一下子比刚刚提升了几十倍。但他并没有去碰景姵，任由景姵自己缠着他。
风刮的景姵头发飞起，脸颊生疼，于是趴在他背上挡挡。柔嫩的脸颊感觉到对方的背部肌肉绷得很紧，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坚硬，又滚烫得像火在烧，还能听到心脏怦怦跳的很快。看来是在防备她下黑手。不过感受过肩背的宽阔结实，再感受一下双腿夹住的腰，腰好细，小腿还能感受到薄薄衬衫内硬邦邦的腹肌。
这是什么绝美的倒三角猛男？
“再乱蹭你就死定了。”裘法狠狠警告道，语气冷得掉冰渣，像是会说到做到。
景姵却再次感受到背上被一条尾巴喜爱地蹭来蹭去，并且很快很爱地缠绕住她的腰。
尾巴有点太私密了，所以景姵忍住了去抓过来好好rua一顿的冲动。
“你看看是谁在蹭谁啊？你的尾巴好像很喜欢我啊裘司长。”

第111章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虽然8.20令人瞩目，但是今天仍然是日常的一天，干完活该睡觉睡觉，明天照样要上班。
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狂欢才要开始。
会议室内，戴着面具以投影的身姿落在各个座位上的人们正在翘首以盼。
“各位不用担心，昨夜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为了让109号泡泡顺利撕裂，我们这次会派出优秀的队长们去亲自看守，亲眼确保事情的顺利发生。总之不管昨晚机器失灵是单纯的工作人员指令输入错误，还是有内鬼背叛，都无所谓。”主持人对各位股东说道。
他拍了拍手，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所有面具都转头看向那扇门。
门外一道影子缓缓走进来，身形极为高大。随着他的走近，一股压迫感便笼罩在整个会议室中，即便他们并不是真的身处这个房间里，也莫名的感觉到后颈微凉。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嘴上咬着一根烟，左边脸的横肉上有一道带着缝合痕迹的伤疤，从左脸的太阳穴贯穿到下颌骨，像是险些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撕开留下的痕迹，一双眼睛很沉，毫无人性的残忍，任何人看他一眼，都会想象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一瞬间好些个股东发出一声声倒抽气的声音。
“史罡！”
“裁决司前司长史罡！”
“史罡居然在我们组织里？”
“黑白两道都容不下的国际通缉犯，国际上对他的悬赏金已经高达10亿了！”
“10亿只是因为再高就没人敢去抓了，否则还能更高！”悬赏金能吸引人去冒险，可要是赏金太高，反而会让人害怕了，那么高的赏金，这得是什么牛逼的人物，自己去了有命回来吗？
等史罡走近，主持人便笑道：“跟各位股东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的十位最高战斗力之一的史罡队长和乔明队长。这次会由他们两人带领他的下属确保109号泡泡的顺利炸裂。”
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史罡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在史罡身边，他显得单薄又苍白，存在感很低，而且仿佛十分社恐，更加努力地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藏进史罡的影子里。
在史罡的存在下，人们瞥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目光，灼热地落在史罡身上。
“好家伙，他能打得过裘法吗？”有个不认识史罡的股东听到前后左右的议论声后，顿时兴奋地问道。
这话出来，议论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都盯着史罡，似乎也很好奇这一点。
上一任裁决司司长和现任裁决司司长，到底谁更厉害？虽说很多人说裘法是华兰最强，可是真正感受过裘法带来的恐怖的人毕竟是少数，且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主持人也不知道这个，但是这问题似乎会带来尴尬，于是正想打圆场，就听到史罡冷冷笑了一声。
“老子把那小子的头踩在地上的时候，在座的有些人还没出生呢。”嘶哑的声音又沉又冷，裹挟着深可见骨的恨意，脸颊上的伤疤微微抖动。
有人顿时吹了吹口哨，似乎听到这样的话非常兴奋。而且他们一点儿也不怀疑史罡，史罡是前任裁决司司长，而裘法5岁就入狱了，16、7岁左右才在政府的操作下被放出来，史罡多的是机会踩他的脑袋。
“既然如此，想必我们今夜的狂欢会顺利到来了。”
毕竟是连裘法来了都有一战之力的人，打不赢也问题不大，因为打不赢，可以拖啊！反正最重要的是要109号泡泡完蛋，只要让机器顺利运行到时间，是输是赢无所谓！
“一定会到来。”史罡说，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穿上了伪装的衣服，带着各自的队员前往109号泡泡开始工作。
……
武家湖心岛。
因为明天上午就要开会，武家族人今夜尤其亢奋，大有今晚要通宵了的样子，反正会议不用他们开，确实可以白天再补觉。
而武家最该紧张的两人，武家家主和武家少主这对父女却悠闲地在客厅里下棋，武家家主时不时发出豪迈的笑声，然后被气愤的女儿抽打胳膊，大概是又悔棋了。
江清的母亲，如今武家备受非议的主母江渔坐在稍远的地方，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她注意到了江清的神经兴奋，从他今晚从109号泡泡下班回来，他已经从沙发上坐下站起好几次了。
她很诧异，关心地问他工作上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江清回道。
江渔眼中闪过失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从他的父亲死后，江渔就感觉到这个孩子有哪里变得不对劲起来，他天生比较早慧，可在父母面前也时常流露出孩子的天性，但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变了。而她作为母亲，有时候竟然会感觉有些害怕，因为有些东西，让她细思极恐，以至于不敢去想。
比如，她为什么会顺利成为武瑛母亲的护工呢？为什么在武瑛母亲死后不久，会跟武家家主发生那次意外，使得她成为了武瑛的继母，武家的继任主母呢？那真的只是意外吗？
她不敢想，不愿意怀疑江清在中间是否做了什么。
江清没有理会母亲，他现在内心确实比较焦躁，他知道109号泡泡在几个小时后就会毁灭，十万条人命将会蒸发，给予这个国家和返祖家族一个重击。
这个重击会导致返祖家族失去所有特权，变得和每个平民一样，这是他想要的。但是……
江清看了一眼正在那边跟武家主下棋的武瑛。
他一直在进行一场赌博，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哪边会赢他就站在哪边，而这未尝也不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搏一个生机。
可是他现在对于未来这场赌局的胜负产生了怀疑，未来变得模糊不清。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有两个他没有想到的变数出现了。
——那个神秘的情报贩子和疯狂又不按常理出牌的龙锦。
一旦他下注下错了，这十万条人命可以让他失去一切。
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没有人能够阻止。
江清想着今晚在109号泡泡看到的人。
组织里有十个最强的战斗力，即便是放在全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一个个都跟怪物一样。他们每个人手下都有一支队伍，全是他们自己从全世界搜罗的返祖人。
组织派出了史罡和乔明，一定是他昨晚更改指令，导致他们戒备了起来，才这么兴师动众。他对上史罡的眼，脊背就寒凉无比。
史罡和史罡的手下，各个都残忍无比，落在他们手上，死亡才是最轻松的。
史罡一定会带着他的下属进去屠杀泡泡里的人，因为他注意到那台机器被搬进去后，居然没有马上就启动。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史罡在等，他要等到泡泡落锁，那扇门被关起来后才开始他们的血腥盛宴，如果马上启动机器，那他们就没什么时间享受这种久违的“乐趣”了。
毕竟史罡最喜欢干的就是屠杀，他就是因为在华兰屠杀了六个村子后，又在国外屠杀了数个城镇，才成为最臭名昭彰的国际通缉犯之一，他屠杀的人里有好些个返祖人和□□成员，所以哪个地方的黑白两道都容不下他。
但是比起史罡和他的手下，还有一件更恐怖的事，让他觉得，即便他现在告知裁决司或者政府任何人这件事，也来不及阻止109号泡泡的惨剧了。
就在昨晚，组织科学院那边的技术突然就有了突破，紧急制造出了另外一台升级版的破膜机，原本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将小泡泡从玻璃球上彻底分离，现在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了。
并且一旦固定住就不能移动，只能使用指令阻止，一旦受到外力攻击或者指令输入错误，都会爆炸。炸开的是组织最新研制的病毒炸弹，通过空气传播，不止可以作用于返祖人，也能让109号泡泡里的普通人全部感染，死亡率高达80％。
所以无论怎么算，就算裁决司倾巢而出，裘法亲自领队，路途好费时间再加上这两个强力战队的阻拦和拖延，这场惨剧都来不及阻止了。
他或许不应该这么纠结，既然无法改变，出声只会带来灾难，那继续保持沉默就是唯一的选择。

第112章
109号泡泡位于郊区。几乎大部分的中大型泡泡的位置都远离城市，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泡泡会自己避开人群选择落脚地，而是政府规划城市建设的时候，就特意避开了这些泡泡，因为有些体型大的泡泡坍塌会影响到泡泡外，可能会引起大地震，或者引发一些其他灾害。
从那条公路往前，会有一条通往一个像是高速公路休息区的岔路，但是那里并不是休息区，而是109号泡泡的所在地。那里突兀地立着一扇很大的门，门的两边和后面建立着一些建筑，餐厅、小卖部、游戏厅等等。
此时时针已经快要指向11点，109号泡泡大门即将落锁。
锁是从里面落下的，为了保护109号泡泡里珍贵的遗骸矿产，返祖家族们花了大价钱购买了材料打造了这扇门，跟月湾山脉中楼听的空中囚笼是同样的材料，无法凭蛮力打碎。
因此一旦落锁后，109号泡泡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避难场所，灭世的洪水来了，它就是一个诺亚方舟。
前提是没有内鬼会从内部，将这扇门打开。
现在距离落锁只剩下五分钟，那些商店都已经关门，周围安安静静，但是那扇敞开的门里，却散发出来灼热的人气。
“啊……”史罡的一个队员深深嗅了一口气，浑身颤抖，就像饿绿了眼睛的狼嗅到了肉香，“我快忍不住了老大，好想冲进去杀个痛快，他们会尖叫，四处逃窜，哀求，太令人着迷啦，我忍不住啦！”
“忍着。”史罡咬着烟说。
那人抱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在泡泡落锁前，不知道外面等候着什么豺狼的一位负责人出来说：“我们要落锁了，你们的机器开不开？”
“开开开。”一个躲这些人远远的科研人员连忙跑过去，飞快输入指令，然后窜上车跑了。
随后109号泡泡便关上了大门。
泡泡内，人们已经照例躺在床上，准备接受催眠师的催眠，让他们睡个好觉，明天好清清爽爽精精神神醒来。
催眠师站在断眉旁边，说：“他们都要和泡泡一起死了，没必要再遭回罪吧，我还是让他们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吧。”
断眉嘲弄：“反正都要死，死前让史罡他们玩玩有什么所谓。躺着死和被追杀着死又有多大区别，你真是虚伪。”
催眠师叹了一口气，他的身后已经倒了好些人，正是其他返祖家族派来留守在泡里的家族成员，因为没有想到催眠师是个叛徒，他们很轻易就被他入侵了大脑，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因此此时109号泡泡里的这些普通人，就像一只只没有母鸡保护的小鸡仔，很轻易就会被抓起来扭断脖子。
“走吧，信号连通器已经关闭，泡里的人联络不到泡外的人了，我们要去把魔鬼们放进来。”断眉笑着说。
而史罡等人也已经来到门口，每个都亢奋不已，等待着那扇门打开，冲进去大杀特杀。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闷响，一道劲风袭来，袭向其中一人。那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随便一抬手，啪嗒一声，接住了一粒东西。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人一摊手，看到掌心里躺着一粒子弹。
“哦？”那人有些兴奋起来，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没多久，一个看起来六十岁的老人被拖了出来，他被脸朝下一路拖行，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什么嘛，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老东西。”队友们嫌弃起来。
“喂，老东西，你嫌命长吗？”被袭击那人踢了老人家一脚，问道。
老人家抬起被粗粝的地面磨得满是擦伤的脸，费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仇恨地看着那人。
“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啊？”
老人家眼中卷起更大的风暴，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是这里的保洁员，每天都是109号泡泡落锁后才离开。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中的这个人，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时他还有老婆孩子，儿子高中毕业，女儿也才大学毕业，乖巧懂事，善良天真，他们经营着一个小吃店，不富裕也不贫穷，过着幸福的生活。
那天这个男人衣衫褴褛来到门前赖着不走，女儿好心地给他做了一碗面送他吃，他便离开了。
当天深夜，他在睡梦中被一阵古怪的声音惊醒，发现妻子不在身边，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下床离开了卧室，打开卧室门的瞬间，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他看到妻子和儿子的头被放在茶几上，睁大着眼睛，表情惊恐。女儿则像被咬住咽喉的羚羊，鲜血已经流尽，可她身上那个禽兽竟然还在兴奋喘息。
“你女儿真不错，你真会生，可惜没有多生几个。”他松开女儿的脖颈，下半张脸都是鲜血，对他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变态没有杀死他，或许他是故意的，要他这辈子都活在可怕的梦魇之中，尸检结果，他的妻子和儿子是被按着肩膀生生扯下的脑袋，女儿也是活着被咬断了咽喉，流出的血量很少，意味着大部分的血都被喝掉了，体内有大量青液，撕裂得非常严重。
“我现在还活着，就是为了看到你死！”老人家想到过往，几乎流下血泪，恨不得生啖其肉。因此当他发现这个畜生居然在这里的时候，就无法抑制地跑回宿舍，翻出了多年前黑市买的一把枪。
他买这把枪的时候想着要么用来杀死凶手，要么哪天用来自杀。
“喂，你看你，干的什么事啊。”那个人同伴嘻嘻哈哈起来，“太不人道了吧，还留着他的命让人家受那么大罪。”
“就是，赶紧弄死他，一了百了。”
“欸？我早忘记了，根本不认识他啊。”
“别耽误时间。”史罡也对老头没兴趣，说道。
老人的目光转向史罡，像是才认出来，难以置信：“史司长？你居然……你当年说过会抓住这个畜生……”
面对质问，史罡咬着烟淡淡瞥一眼，毫无感情地转开。
“没想到吧，我们老大确实抓到我了，不过他又放了我，毕竟我比你们更有价值啊。”那人得意洋洋，“真是难为你了，等我这么多年，我这就送你上路陪你老婆孩子。”
当年这个连环杀手案子闹很大，又是返祖人作案，史罡向受害者家属承诺一定会抓住凶手，老人知道裁决司司长换人了，但是不知道史罡已经和犯罪者为伍，只以为他是换岗位了，一直都等着史罡实现诺言，才咬着牙关活到了现在。
可是现在。老天不公，真的不公。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变态喜欢虐杀他人，但是老东西没有泡里的人有吸引力，因此准备一脚踹死老头，嘴角嗜血的笑意越来越深，其他人也笑嘻嘻等着。
一片飘飘荡荡落下的树叶忽然快速翻滚了几圈。
变态杀手的脚踢到老头前一瞬间，咽喉忽然间爆开几道猛兽利爪划开般的深深伤口，大量鲜血喷了出来，喷了老人家一脸，惊得他浑身一颤。
死神从他们面前掠过，可他们却连他的一丝影子也没能捕捉到，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什么？
其他人瞬间闪开，神经紧绷，警惕地望着前方。
“裘、裘法！”
裘法站在这群穷凶极恶的罪犯中间，明明是呈被包围状，神态却比任何人都要放松，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神的冷酷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的残忍从来不会针对无辜者。
史罡比所有人都更快反应过来，几乎在队员被袭击的瞬间他就猛地后撤了。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门为什么还没有打开？
一分钟前，门后，断眉输入门锁的密码，就要按下确认键。
“叔叔，11点后门禁，不能外出的。”
两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她穿着洛丽塔裙，抱着洋娃娃，看起来比她的洋娃娃更精致漂亮。
“不遵守规则的人，要受到惩罚哦。”小女孩可爱地说完，可爱的表情忽然扭曲，嘴角大大咧开，蓦地扔掉了手上的洋娃娃，撩起裙摆掏出一把大砍刀，“哈哈哈哈快憋死本公主了！死吧哈哈哈哈哈……”
裘法一把拎起地上的老人，往后面一扔，被一双白皙的手接住。
“老人家，快离开这里吧。”女人柔声道：“那是真正的裁决司司长裘法，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老人家被血喷了一脸，却丝毫没有任何恐惧，一想到这是仇人的血，他只觉得畅快，只恨不能直接用那血沐浴。
他老泪纵横，看了两位恩人的脸一眼，像是要深深记住，随后生怕慢了一步会拖后腿，连滚带爬火速跑远。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意这个老人了。

第113章
月湾山脉一年四季都处于一种凉爽的季节里，山顶永远白雪皑皑，春夏的时候满地碧绿，牦牛山羊成群结队，雪狐雪狼之类的也是数不胜数，可以感受到何为天地浩渺，广袤无垠。
这里地广人稀，也是旅游胜地，更是外国人的朝圣胜地，尤其是暑期，很多外国人拖家带口来朝圣。毕竟这里的天空上有一位六翼天使啊，那难道不是上帝的左右手，神在人间的使者吗？
阿布开着一个四层楼高的民宿，是本地人，他的民宿生意很好，和其他民宿一样，经常会有外国游客，他们时常仰头仰望天上那巨大的囚笼，如果他们的眼睛能够发射激光，一定已经把囚笼射烂，把那六条锁链都击断了。
阿布也经常观察天上，他的房间里有一台望远镜，他用这台望远镜进行一项特别的工作。
“今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常吧。上次应该只是别的东西……”阿布观察着夜空中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囚笼，喃喃自语。大腿上放着一本工作日志。
“阿哥，还不回去吗？”兄弟敲门进来问。
“不了，我还得再看看。”
“为什么突然间要一直看，这么多年了什么事也没有。”兄弟不理解。
“几个月前，裁决司和犯罪组织为了那个叫张丝妙的异变者在囚笼附近交火了，有几个犯罪者跳下飞船，疑似没有进入50米范围内却遭到了六翼天使的审判。虽然可能是目测错误，但是科长好像不这么认为。”阿布说。
是的，他的另一个工作是监视六翼天使，不如说当民宿老板才是副业。
他是政府安全防范科第九处的成员，第九处认为楼听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必须时刻监控着，所以他的工作从楼听被送到天上的那一天就开始了，至今已经快三十年。虽然这期间卫星等监控天上的机器变革了几代，但是人工监视始终保持着，因为人有机器无可取代的地方。
或许也是这么多年什么事也没有，导致他有些松懈了，所以一个多月前的一晚，他发现天上似乎有白光一闪而过，却下意识地当成了流星，第二天早上才反应过来，惊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不是流星现在是无法知道了，但是这点疑惑到底是让他有些心里没底，感觉自己失职了，因此这段时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监视天上。30年的经验，让他知道天上是什么样的才是正常的。
“阿兄，我不懂，就算发现天使有异动又怎样？”淳朴的高原汉子黑乎乎的脸上一脸茫然。
“那就完了。”阿布叹了一口气说：“六翼天使会被全世界杀死，不是一个两个人希望他死，是大部分人都不允许他活。”
如果楼听会老实呆在囚笼里度过一生，如果他的能力攻击范围确实只有半径50米，那还尚能忍。可要是比人们以为的还要夸张，是个可以凌驾于人类的法律和生存法则的怪物，那这个世界就不允许这种生物存在。
……
“老大？”史罡的队员纷纷看向史罡，他们认为可能会有内鬼，但是没想到裘法会出现。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队员们也跟着安安静静的乔明突然出声：“机器已经启动了，我们要确保它运行到底。史罡，完不成任务，就算是你也死定了。”
“用不着你……”史罡话音未落，裘法就先一步动了。
白色的飓风以他为风眼，烟雾般瞬间扩散开，史罡等人浑身骤然绷紧，抬手去抵抗，不料那圈烟雾轻飘飘就穿过了他们，继续往外扩散。
什么？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看到裘法发出的那圈飓风越外扩就越大，所过之处就像被龙卷风卷过，先是碎石、灰尘，然后是成年人腰粗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其中，连汽车也未能幸免，商店屋顶直接被掀飞……
这还不够，那飓风不再外扩后，又有了变化，里面似乎藏着无数的巨大的刀刃，所有卷入其中的东西都瞬间被切割开，树木、汽车、石头、不锈钢……无一幸免。如果是人体，只怕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包括109号泡泡大门在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层飓风包围了，飓风高耸入云，在里面的人就像一只只井底之蛙，除了头顶的这点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外面的小虫子想要飞进来，也会瞬间被弹飞，连卷入其中的能力也没有。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们被他包围了？”裘法的一个下属震惊地说。
裘法朝他们露出冷笑，“一个也别想跑。”
“那是什么？白虎的能力吗？”
“这好像是他的返祖之力？？！”
一般返祖人的返祖之力控制在体内运行都来不及，不会肆意外放，外放没多久就会精疲力尽，丧失战斗力，像裘法这种直接把外放的返祖之力当龙卷风使用，只是为了困住一群犯罪分子，简直闻所未闻，你以为困住了就不用打了吗？！没了这么多返祖之力，你还能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吗？！
令人发指。
景姵高高仰着头，被震撼到，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见到的最大场面了，宛如天灾一般。顶级的返祖人每一个都比核武器还要可怕，也难怪返祖人会成为各国政府拉拢的战略资源。
她以后应该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只是恐怕不是短期内的事，但是也很期待呢。
史罡脸颊上的伤疤抖了抖，露出有些狰狞的笑：“小鬼，你在小看谁？”
另一种黑色的飓风从他体内爆出，袭向了那白色飓风，两种返祖之力一接触，便立即缠斗在一起，黑白交织，飓风里的物品更加粉碎，几乎化作齑粉，更加危险恐怖，没人敢靠近一点点。
“老大！不愧是老大！”史罡的队员们见此立即欢呼起来，裘法这可怕的自然灾害般的力量带来的恐惧顿时消失无踪。
“没错了，裘法确实厉害，可是老大也很厉害，否则他怎么能成为裁决司司长？”
“就是！裁决司这个机构是为了镇压和管理那些嚣张的返祖家族的，老大要是没有比他们都强，根本不可能到那个位置去，还得到了尊重！而且老大还是草根出身的！”
当年返祖家族们对史罡的态度，对比裘法好太多了，这其中绝对是有对他实力忌惮的成分在。
搞不好，搞不好他们老大真的比裘法强啊！
史罡在听到下属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有阴霾一闪而过：“小鬼，我们的账，今天就算个……”
他话音还没落下，裘法已经逼近眼前，很显然，他没有听罪犯逼逼叨叨的习惯。
史罡表情扭曲了一下，两人瞬间就交战在一起，瞬间水泥地面皲裂，碎块飞起，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史罡的队员很想加入帮助老大，但是顶级高手的战斗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份，别想着帮忙了，靠近一点很可能就成为不知道谁的爪下亡魂。
于是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景姵，这个跟裘法一起出现的女人。
那时景姵抬手正在把被两股飓风接连吹乱的头发往后捋去，变得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古典大气又美艳的面庞便撞入眼帘，一群人顿时看直了眼。
景姵朝他们招招手，他们就像傻了似的过去了。
景姵倒也没有真的不使用返祖之力，面对这么多狠毒的返祖罪犯，返祖之力是不可能不用的，她身上带着可以把返祖之力波纹片段打碎的小东西，问题是不能露出龙鳞或者龙爪被裘法看到。
而她的失策之处在于，只记得准备涂抹指腹指纹的药水以及破坏DNA之类的药水，却忘记直接准备一副手套了。好在，在他们抵达这里，她从他背上下来后，就向裘法借来了。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把裘法手上的皮手套扯下来的时候，对方那震惊的眼神，好像她扯下的不是他的手套，而是他的衣服似的。
“你的尾巴是怎么对我的？占我这么多便宜，借你手套戴戴怎么了？真小气，这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懂吗？裘司长，我可不能被你发现我是什么返祖人。”
“说谁占便宜，它病了！”
“呵呵。”
“……”
虽然因为太大，她不得不用橡皮筋把手腕上的口子缠紧。
于是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她所有布料遮掩之下，幽碧坚硬的龙鳞已经严丝合缝地覆盖，一拳头砸在率先垂涎靠近来的人脸，那一瞬间那张脸彻底变形、牙齿粉碎、眼睛吐血、鲜血呛出……
这边瞬间也打作一团。
乔明和他的队员们则都没有动，也有队员小声问他：“队长，我们是不是要……”
乔明伸手拦下，用他那一如既往的有些社恐的表情和语气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109号泡泡撕裂，不是裘法也不是那个女的，拖延时间，再过一个小时，我们的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了。”
既然是要拖延时间，那自然先让史罡那些人上，能赢当然好，不能赢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拖不动了他们再上。
于是乔明和他的队员们继续旁观。
景姵却在注意到乔明和他队员在旁观后，察觉到了有些异常。这异常其实在她看到落锁前，科研人员才进去启动机器的时候心里就闪过一种有哪里不对的感觉，但是那时并没有抓住。
此时这种感觉又冒出来了。按照她一开始的设想，乔明和史罡两队应该是会同时出手，这样才能确保任务完成，毕竟裘法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们必须合力才有杀死裘法完成任务的信心。
但是乔明和他的小队现在为什么没有出手？
怎么回事？哪里不对？
这一分神，一个拳头就险些砸到脸，险险避过，并且以十分刁钻的角度给他的致命处狠狠一击，痛得他灵魂升天，倒地不起。
一时间景姵也没空思考了。

第114章
109号泡泡的动静，叫骑着电动车一路狂奔的老头吓得回头看，他已经跑出去挺远了，但是转头还是能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天灾般的黑白飓风，一个不慎险些摔倒，连忙扶稳车头专心骑车。
他眼眶中仍有热泪，胡乱擦了擦的脸上仍然十分血腥，要是路上有人看到会被吓得不轻。
仇人已死，他要赶回去，联络其他受害者家属，告诉他们这件事。
像老头这样苦苦等待一个结果的受害者家属有很多，他们有些人还未等到凶手被抓已经死去，有些还苦苦煎熬着等待一个结果。
邻居端着一碗鸡汤面，敲了敲门，等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开门，便递给他。
“谢谢，谢谢……”老婆婆连连道谢。
邻居们都很可怜这个老人家，每天饭点都会轮流给他送点饭菜，再安慰她几句，“史司长很守诺的，肯定能抓到凶手。”
“是啊是啊。”老人家深以为然，看起来十分相信史罡一定会抓住凶手。
跟着邻居一起来送面的少女有些困惑，跟着母亲回到家中问：“史司长？现在裁决司司长不是姓裘吗？”
“史司长是上任司长。”母亲说：“那是个很厉害很好的司长，一点不比现在的裘司长差。”
“真的吗？”少女一脸不相信，“我听说裘司长上任前裁决司很垃圾的。”
“是很垃圾，但是史司长不一样，他是草根出身，所以对我们很有同理心，只是一个人怎么搞得过那些返祖家族，连政府不也不行吗？他当时破案率可高了，手下阳奉阴违，他就全凭自己去干。一旦承诺，没多久就会抓住凶手。
“有时候就算是返祖家族里的人，他也是照抓不误，他就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想到有他在，都不觉得活着有多苦了。这么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声音了，不知道被调到什么岗位去了。”妇女有些遗憾地说。
对于她这一辈的人来说，比起才担任这个职位不到十年的裘法，更熟悉做了20年裁决司司长的史罡，而且裘法比起史罡实在是神秘，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甚至一些消息不灵通的长辈，还以为裁决司司长还是史罡呢。
少女第一次听说史罡，很是惊讶和好奇，脑子里想象出一个身处洪流却逆流而上的独行英雄的形象，回家后就上网搜，不料却搜不到多少史罡的事迹，就好像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受欢迎的英雄。
出于好奇，她四处乱点乱搜，不料竟然点出来一个东西，顿时吓得瞪大眼睛。
她搜到的是一张国际通缉令，通缉对象正是她母亲心心念念的大好人史罡。
为、为什么？
……
109号泡泡大门前。
能被史罡看中的人，能力自然是不会太差，不过史罡是武斗派，因此手下也喜欢找非魔法类的返祖人。魔法类返祖人依赖自身拥有的特殊能力，在肉搏近战上的能力往往弱于非魔法类返祖人。
史罡有十个队员，已经被裘法干掉了一个，景姵干掉了两个，现在还有七个。
裘法有些分神地关注了一下，发现那道苗条的黑色身影正在被围攻。
“看来那个女人对你来说非同一般。”史罡的声音陡然逼近，阴寒可怖：“等你死后，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她。”
那一瞬间，裘法的双眸骤然变成了一对虎目，身后仿佛冒出了一只巨大的恐怖的白虎，杀神般由杀意汇聚而成，“你不觉得羞愧吗？”
随着话音落下，史罡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光速袭来的虎爪击中，身体覆盖着的防御甲骤然被撕裂，迸出些许鲜血。
不知道是被裘法的话激怒，还是被伤口激怒，他表情狰狞，富有冲上去更加凶暴地与裘法交战，“羞愧？我需要羞愧？是你们辜负我！我变成这个样子，全拜你们所赐！我尽忠职守，破案率名列榜首，我给多少人带来幸福，你们却卸磨杀驴，要清算我？要不是我，你这小子能从牢里出来吗？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裘法！”
随着他的怒吼，他的攻势越来越强，两人所过之处没有一块石头能保持原样，无一不碎裂迸飞。旁观的乔明等人连连后退移动位置，生怕被牵连其中。
史罡是白熊族返祖人，返祖纯度90％，属于超高纯度返祖人，战斗力非常强悍，战斗经验之丰富更加不必赘述。在暴怒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逐渐进入兽化状态，面孔逐渐失去了人的模样，体型也开始变化，慢慢失去理智的同时战斗力也开始暴涨。
裘法看起来却仍然十分平静，露出了不屑的冷笑：“你的尽忠职守，破案率高，是指指鹿为马，张冠李戴吗？下贱东西，你造出了多少冤案，欺骗了多少人？你以为你是谁？”
史罡是凭自己的实力成为了裁决司司长，政府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震慑返祖家族，让他们行事收敛，不要太过嚣张，目无法纪。结果史罡看起来像是辜负了这期望，又像是没有辜负。
因为他并没有震慑返祖家族，裁决司仍然是返祖家族的后花园，他收受贿赂，与返祖家族交好，钱、女人，别人给他什么，他都照收不误。他光明正大地把收到的贿赂分一半给政府，认为反正拿返祖家族也没办法，能收点钱也算是有点收获。
破案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在民间声望很快就水涨船高，一时间全国上下似乎因为他都有了几分光明，犯罪分子似乎也有些收敛起来，返祖家族那边好像也给他面子，行事作风都有些收敛，叫政府那边是责怪也不是，不责怪也不是。
就这样，史罡在裁决司司长这个位置上一直稳稳呆了20年。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还是在裁决司里坐牢的裘法发现的。史罡这家伙的破案率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他会随便抓人来充当凶手，多的是办法让对方承认自己是凶手。
他并不是抓不住凶手，而是一旦这个杀人犯的实力不错，他就会收为己用，然后推出他觉得是废物的一些只干过小偷小摸的人来顶包，让对方当替死鬼，有时候甚至会用普通人罪犯顶包返祖人罪犯。
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人们，根本不知道杀害自己深爱之人的凶手还活着，活得滋滋润润，死的只是与他们无冤无仇的人。
“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实力强的返祖人是稀有资源，让他们为那些蝼蚁偿命是得不偿失！更何况只要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就是已经报仇雪恨，就可以放下过去开始新生活，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史罡怒吼道：“我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只两腿直立的巨大的白色熊怪，双目猩红，满嘴獠牙中还冒出了两只很长的剑齿，狂暴的力量叫地动山摇，在他面前，裘法这么高大的男人都变得十分渺小。
“为了国家？你算什么东西。”裘法继续嘲讽，故意刺激他：“你连我都打不赢，又老又废，什么功绩也做不出。”
这句话再次深深刺激到了史罡。
在政府发现他干的这些事，又有了裘法后，自然是要算账的，结果史罡觉得自己被国家辜负，于是开始发疯，一边逃亡的同时一边屠所过的村落。
那些村子中，有一些是曾经的受害者家属，感恩戴德地将他迎进家中，什么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都搬上来让他享用。却不料在对方吃饱喝足后，就对他们举起了屠刀。那些人死后，脸上还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泪痕残留在脸上，双眼都闭不上。
他如此残忍没有人性，虚伪又可憎，政府不忍伤老百姓的心，于是将这些事瞒了下来，删除了网上很多关于史罡的事迹和溢美之辞，让他悄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后来裘法追到了他，在他脸上留下他认为是耻辱的伤痕，他也成为了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从裘法手中逃走的罪犯。（洛丽塔和艾萨克不是依靠自己所以不算）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为了赢裘法，爪子一伸，居然一把抓住了两个他的队员，扔进了他的血盆大口中，他的队员在惨叫中被嚼碎咽下，鲜血从獠牙边缘流了下来。
“什、什么？”他的原本正在围攻景姵的队员们惊呆了，一时间停了攻势。
景姵顿时能松一口气。她还没有被这么多高手围攻过呢，又不能露出“马脚”被裘法看到，真费劲。
裘法瞥了一眼，收回了注意力，又说：“故技重施。就是不知道这次你的储备粮能给你多少返祖之力了。”
数年前，史罡之所以能从裘法手中逃走，就是因为如此。那时裘法太过年轻，没想到还有这种靠吃同伴获得返祖之力的能力，才叫他从手中溜走了。
“队长？”乔明的下属惊呆了，也有些害怕，他们已经缩到最角落了，能感觉到背后的飓风墙可怕的刀锋般的触感猎猎闪过，再退一步就会被切成数块，而他们不是战斗人员，要是失去理智的史罡对他们出手，他们就危险了。
“不用担心，他只会吃他的下属。你们以为他为什么都找跟他同类型的返祖人。”乔明小声说。同类型的返祖人的返祖之力，才能被他吸收，否则会有排异反应，吃了白吃。
乔明有些怀疑，裘法是不是故意刺激史罡让他发疯的。
在裘法的刺激下，史罡为了得到更多返祖之力，开始抓自己的队员，那些队员也没空围攻景姵了，四处逃窜，他们根本不知道史罡找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当他的储备粮，食用同类能够获得返祖之力是他一直瞒着他们的能力。
可因为这堵不可触碰的飓风墙而无法逃离，唯一的安全之所就是109号泡泡内，可惜那扇门紧紧闭着，他们无法登上诺亚方舟避难。
于是有些人要么被史罡捉住吃掉了，要么为了寻求一线生机冲进了飓风墙内，却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天灾般的返祖之力，被切得粉碎。
乔明看了看手表，决定暂时仍然不出手，继续保存实力。
而景姵看着他们，微微歪了歪脑袋，再次想起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
虽然是在郊外，又是大多数人已经闭门不出的时间，但是仍然有人发现了那高耸入云的黑白纠缠的恐怖飓风墙，这奇景很难不叫人拍摄到网上去与网友们共赏。
返祖家族那边自然也不用说了，那是109号泡泡的位置，是他们投入了大量金钱的项目，更可怕的是如果出事，明天的会议就糟了。
武家，武瑛和武家主正在一边下棋一边吵吵闹闹，突然接到了凤家的通知，一下子扔下棋子站起身。
“怎么回事？是谁？”
“不知道，这种级别的返祖之力，绝非籍籍无名之辈能弄出来的，我怕是裘法。”
“裘法？是裘法的话……他是在抓罪犯吧？”武家主说。他们都讨厌裘法，但是不得不认可裘法的实力和人品。
“那堵飓风墙有两股返祖之力在缠斗，根本没有人可以靠近，而且经过返祖波纹片段的捕捉和检测对比，我们发现另一个人居然是史罡！”
返祖家族长辈们，没有人会对这个名字不熟悉。史罡这种人跑去109号泡泡是想干什么？！
江清已经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闻言脸色微变，什么？裘法在109号泡泡那里和史罡开战了？
难道这事有转机吗？
江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有些激荡的情绪骤然平静下来，不可能，来不及了，裘法或许能抓住史罡和乔明，但是绝对无法阻止109号泡泡的毁灭，恐怕他都不知道109号泡泡半个小时后就会毁灭。
与此同时，楚栩生正在永无区内，也在网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他很紧张，心焦如焚，迫切想要知道景姵怎么样了，是否安全，然后转头继续打量身边的少女。
那少女一头毛绒绒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返祖人，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让他感到紧张，疑惑不解，一个普通人，真的能力挽狂澜吗？他的主人口中的失败又是什么意思？是指109号泡泡爆炸，还是说，她死在了109号泡泡里？
他后知后觉想到这个可能性，便浑身发寒。
“喂，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闵跃正在拍打她的破电脑要上网，闻言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秘密武器，怎么可能告诉你啊。”
……可、可恶，他要嫉妒了！
……
飓风围墙内。
吃光了所有储备粮的史罡补充完了返祖之力，体型更大，周身煞气更加暴烈，爪子挥舞便能产生掀飞成年人的风，与此同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被兽性完全取代，所有行为都受本能支配。
在放弃理智获得暴涨的实力的同时，因为队友的能量补充，史罡已经回到了他的巅峰期。
在裘法拳头与他相撞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这一点。而两人拳头撞击产生的力量，险些把围观的景姵乔明等人掀飞，不得不将返祖之力灌注到双腿才不至于撞到飓风围墙。
有人把返祖纯度达到90％的超高纯度返祖人，称之为“人形天灾”。这话再形象不过了，要不是那一半的返祖之力变成了飓风围墙，冲击波可以把附近的山头都削掉。
裘法和史罡打得地动山摇，双方身上都不断负伤，景姵和乔明等人不得不躲来躲去，以免被牵连其中，只有109号泡泡那扇大门稳稳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不断闪避之中，景姵和乔明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景姵倏然出手。
史罡很危险，但是乔明更危险。
史罡七年前吃下同伴后打不过裘法，现在要打赢裘法的可能性也很低，但是乔明不一样。
别看他一副社恐怯弱好欺负的样子，他是魔法类生物海妖的返祖人，返祖纯度高达90％，同样是人形天灾级别的返祖人，犯下的罪比起史罡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家伙一副等待着算计着什么的样子，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人干掉再说。
没想到景姵会突然出手，乔明他们以为景姵是来凑数，猝不及防就被抓到，然后猛地摁向了飓风墙。
乔明大惊失色，出声：“放下我。”
他发出的声音非常美，美得妖异，像是从深海里传来，具有一种蛊惑人心、妖言惑众的力量。
这是他的两种特殊能力之一“蛊惑之声”。
任何人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被这声音迷住，成为他的奴仆，听从他的驱使。
景姵确实感觉到她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下，但是按理说她能免疫所有精神层面的攻击，因此她只是皱了皱眉头，立刻就挣脱了这种控制，猛地将他按在了飓风墙上。
“啊啊啊啊啊啊来救我！”浑身上下立刻就被切割出很多伤痕，他尖叫起来。
那边史罡原本挥向裘法的拳头，蓦地一个拐弯，迅猛地朝景姵袭来，速度又快又猛。
景姵不得不立刻放开乔明才能闪避开，下一瞬间她刚刚站的地方就炸开了个大坑。
“你……是你……我要让辜负我的人品尝到后悔的滋味……”史罡看着景姵，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模模糊糊记起了之前裘法的分神，本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裘法是特别的，于是放弃了裘法，开始试图抓住景姵，还张大嘴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哇！滚啊！”景姵一个跳跃躲开了他抓来的爪子，感觉自己像是《侏罗纪公园》里被霸王龙追赶的人类。就是真进了他嘴里，不知道是他吃掉她，还是他的牙被硌掉了，无论怎么说，景姵才不想被他抓住，那嘴多臭啊!
这场景跟当年又有些类似了，只是区别在于那时他抓的是很多无辜的村民，把他们当做武器投掷向裘法，裘法为了救人不得不分散注意力，以至于被重伤和让他逃走。
而这次这个女人，似乎除了拥有受到裁决司司长保护的权利之外，还有一层特殊的身份。无论如何，用来威胁和重伤裘法绰绰有余。
这家伙没了理智，本能也是如此卑鄙下作。
这极大的触怒了裘法。而且背对裘法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在他朝景姵再次挥拳的时候，巨大的虎爪挥出的数道利刃从天而降，劈在了他弯起的脊背上。刹那间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数根骨头断裂。
史罡发出很长痛吼，终于放弃景姵再次回头打裘法。
“你们有眼无珠！愚昧软弱！为了那些没价值的人放弃我……我没错！我没错！”疼痛让他更加暴烈，攻势越发狂暴，一边怒吼一边狂拍。
“小鬼，要不是我，你已经被执行死刑，我功大于过，我应该获得勋章，而不是清算！”他好像真的觉得自己完全没错，没了理智克制情绪下，极度委屈，一边大吼一边攻击。
裘法身上的伤势加重，不知为何却只有防守而没有攻击，看上去像是在这种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除了防守之外已经抽不出多余的功夫来攻击了一般。
“我活着，因为政府一直在为我周旋，关你屁事。”裘法已经被逼到了飓风墙前，背后那两股同样在厮杀的返祖之力似乎越来越凶残，仿佛跃跃欲试般想要将落入的猎物撕成碎片。
“啊啊啊啊啊……”史罡发出吼叫，蓄力发出最最重的一拳，想要将裘法锤死。
他后悔，后悔至极，他应该在裘法入狱后就弄死他，在他还小的时候，他踩着他的脑袋羞辱他，问他怎么还有脸继续活着的时候，就该更用力点，直接把他的脑袋踩碎，那样他就不会有今天，从人人敬仰人人讨好的裁决司司长，变成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裘法！都是你的错！你夺走了我的一切！”那一拳像是有火燃烧起来，砸向了裘法。
裘法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语气冷酷残忍，“前华兰裁决司司长，国际通缉犯史罡，三十年间犯下连环杀人罪、渎职罪、反人类罪……数罪并罚，不可饶恕。现我以返祖世界执法者的名义，判处你死刑。”
那骨节分明的手上全部染红，滴滴答答滴落着猩红的鲜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史罡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温度，漠然得就像在看待宰的畜牲。
随着裘法声音落下，史罡的拳头砸了过来，但他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重重的，从天而降，砸在了史罡的后背。
“立即执行。”
“砰！”
为了出拳打裘法，史罡那巨大的怪物身体正弯着腰，身体前倾，此时被这雷霆万钧地一砸，身体骤然往前撞去，一脑袋撞进了他们的返祖之力构建起来的飓风围墙上。
一瞬间这位悬赏金额高达十亿的臭名昭彰的大罪犯的头，被他自己的和裘法的返祖之力瞬间切断。
随着他的死亡，黑色飓风被白色飓风吞噬，从他的断颈处瞬间喷出的大量鲜血很快取代了黑色，在白色飓风墙中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猩红色。
景姵简直想为这精彩的一战鼓掌。
但是与此同时，乔明和他的队员们发动了能力。

第115章
那一瞬间黑雾将整个飓风围墙内充盈，就像一口灌满了浓稠黑雾的水井。
黑雾之中，是一座黑色的迷宫，迷宫像是地狱跑出来的产物，散发着阴森死亡的气息，除非脑子不正常，否则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想要进去。
如果让军方中入伍超过20年的老将看到这个迷宫，谁都会脸色大变，汗毛竖起。
20年前这个藏在黑雾中的迷宫吃掉了数万条生命，进入这个迷宫中的人，几乎无一幸存，即便是有幸存者，也无不是或已经疯癫，或者身体破破烂烂，缺了手脚或者内脏，没多久便会丧命。
这是魔鬼的乐园！
他们所有人都这样说。
如今华兰境内仅剩下唯一一名经历过迷宫的幸存者，她曾经是一名强大的返祖人，带领着一支同样强大的返队伍，可是如今却正在精神病院中，已经疯癫。
“来，吃药啦。”护士进了病房门，对里面的女人说。
女人转过头，露出空洞洞的眼眶，她双臂从肩膀处被截去，空荡荡的，双腿也只剩下了左腿。
护士温柔地给她喂了药，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了晚安，这才转身离开。
病床上的女人已经忘记，也看不到，这位可爱又温柔的护士是自己的女儿。只是每次她来喂药，便会本能的乖一些，要是换做别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女士恢复得很好，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她回家了。”医生对护士说。
护士笑着点点头。
“你有没有去裁决司问过，有没有什么能让你妈妈恢复记忆的返祖人？”
护士摇摇头：“不了，我想就让她忘了比较好，记起来太痛苦了。”
医生叹了口气，心想也是，记起自己的丈夫、队友是怎么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确实太痛苦了。谁都会原谅她，连女儿也完全理解她，但是她却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会在完成报告后第二天便彻底失忆，并且发了疯。
护士曾经也有过不能理解的时候，父亲为什么突然没了呢，强大的母亲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呢？但是后来有母亲的同僚给她看了那份报告，于是她便理解了母亲无法面对现实的理由。
xxxx年x月xx日，林筱小队雾中迷宫探索报告：
第一关通关条件：请给我一双眼睛。
拒绝交出眼睛，有魔鬼现身亲手随机挖取两副眼睛。小队成员占明晓和魏婷被挖走双眼。
第二关通关条件：请给我一副内脏。
拒绝交出内脏，魔鬼再次现身，魔鬼无法被击败，任何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均失效。小队成员唐文和周甲被取走肾脏和肝脏。确定拒绝主动交出物品，魔鬼将双倍取走他想要东西。
第三关通关条件：请给我一颗心脏。
我们无法击败魔鬼，为了让队伍继续前进，小队成员周甲自愿献身，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当场死亡……
第四关……
第五关……
……
为了撑到最后一关，完成任务，队员们无一不甘愿奉献自己，最后几乎没有能力再献出自己的任何部位，只能身为队长的林筱来代劳。而其中一名队员，正是她的丈夫。一个不是返祖人，但是为了能跟妻子一起而学了返祖医学的返祖医生。
林筱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通过了这十关致命关卡，来到了幕后黑手面前。
怀着强烈的恨意和痛苦，林筱几乎击败了乔明，不料最后关头，乔明竟然被救走。没能逮住乔明，但是这个黑雾迷宫消失，林筱小队仍然算是完成了任务，只是代价实在太过惨痛。
“希望那个叫乔明的魔鬼已经死了。”护士咬牙切齿地说，每天晚上她都祈祷，这个魔鬼已经被碎尸万段。
没能杀死乔明，让他逃脱，想必是母亲此生最大的不甘，所以她即便失忆和疯癫，也会时常在呓语中吐出这个名字。
20年后，这所迷宫再一次出现了。
景姵和裘法被困在了其中。
两人被困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里，眼前有一扇灰色的石门，门上有一个浮雕，浮雕是黑色的，没有脸，海藻一样的长发，但是无法从身形上看出性别。
裘法尝试过殴打四周的墙壁以及那扇门，不料它们像是具有吸力作用，拳头挥上去，无论用了多大力，那力都会消失，像是被吸走了一样，因为连反作用力都消失了。
乔明正在迷宫的最中心，就像一个监控室似的，眼前光滑的墙壁就像一个大屏幕，里面正是景姵和裘法。
在裘法打史罡的时候，景姵就一直试图弄死他，虽然他有队员保护，脸却像是被猫划花了一样，受伤惨重，这叫他深深记恨上了景姵。
因此虽然他要拖延时间完成任务，但是决定要在拖延时间的这期间，折磨死她。
作为海妖族返祖人，他拥有两个能力，“蛊惑之声”和“绝望迷宫”。
其中“绝望迷宫”是群杀必杀技，任何一个强者被他弄进迷宫之中，都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更不用说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裘法带来的拖油瓶了，简直就像不小心掉进天灾圈里的小猫一样，虽然动作敏捷上跳下窜还能伸出爪子挠人，但是一旦被击中就是粉身碎骨。
“来玩一个游戏吧。”乔明那乍一听很美，仔细一品诡异恐怖的声音在景姵和裘法所在的空间里响起：“你们正处在我的能力构建的迷宫之中，只有遵从游戏规则通关，才能来到我面前。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游戏，在游戏期间，我也会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因此只要你们能一路通关，我们就会见面。”
乔明脸上的伤口滴着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当然，你们不想玩，也得玩！”
乔明话刚说完，景姵和裘法所在的空间里，那扇有着黑色浮雕的门上渐渐浮现了一行字。
【通关条件：给我一根手指】
字的下面还有倒计时，60……59……58……57……
乔明冷笑，他是故意的，痛苦和折磨一点点叠加，才更恐怖嘛。裘法和那个女人，必须有人献出一根手指，否则游戏守门人就会出现从他们那里拿走两根。
而游戏守门人会从更弱的人那里拿走代价，因此被折断两根手指的人必然是那个女人。
裘法眉头拧起，忽然间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卷宗，顿时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乔明，和史罡一样臭名昭彰的国际通缉犯，甚至可以说比史罡更恶，因为他当年作案的时候，年仅14岁，最先受害的就是他家人和同村人。
20年前政府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虽然成功将他赶走，让他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但是到底没将他的能力彻底摸清。
随着倒计时一点点的倒退，大门上的浮雕似乎越来越黑，越来越突出，好像就要从门上挣脱出来，裘法挡在景姵面前，“退后。”
裘法准备跟这个卷宗里说无法被打败的魔鬼过过招，探探虚实，景姵的手从后面伸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诶~，它只是想要一根手指，要求又不过分，就给它嘛。”
那手跟有电一样，叫裘法像是被袭击了一下，“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然后疑惑地盯着她，他相信这个能把世界搅得乱七八糟的情报贩子，应该不可能是真的要听话地给出她的或者他的手指，可是她要怎么安全破局？
倒计时只剩下5的时候，浮雕整个身体已经从门里出来了，但是它还是保持着原本黑乎乎的样子，看不到五官，看不出性别，但是体型很大，三米左右，居高临下看着两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恐怖气息，仿佛真的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朝着两人伸着手，讨要他要的东西。
“稍等。”景姵对它说，伸出手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只油汪汪的香辣鸡爪。
“给你四根，不用找了。”景姵捏着兰花指，优雅地把鸡爪放进浮雕手上，微笑着说。
裘法：“……”
浮雕：“……”
浮雕作为游戏守门人，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它却一动不动地伸着手，看着手上的油光发亮还粘着辣椒碎片的鸡爪。
好一会儿，它保持着捧着鸡爪的姿势，僵硬的，默默的，缓缓缩回了门内，裘法怎么打都打不烂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乔明脸上的表情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鸡爪！我要的是手指！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这都可以？！”乔明破口大骂，感觉自己受到了强烈的羞辱。然而发动这个能力后，连他自己都只能遵守游戏规则，守门人并不因为他的怒气而改变自己的判断。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说要一根手指，又没有说明要什么手指，游戏规则有bug，就不要怪别人钻嘛。
景姵擦干净手，撩了撩波浪卷，风情万种，优雅迷人，并且朝裘法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没想到吧。
过了那扇门后，又进入了跟刚刚一模一样的空间。
【通关条件：给我一个手掌。】
景姵从口袋里优雅地掏出了一个无骨鸭掌。
【通关条件：给我一颗肾。】
景姵从口袋里优雅地掏出了一颗卤鸡肾。
【通关条件：给我一条腿。】
景姵从口袋里优雅地掏出了一条烤猪腿。
乔明气得掀桌，他很喜欢玩这个游戏，为了看进入迷宫的人之间自相残杀，或者玩些什么自我奉献的伟大戏码，故意从来不指名要谁的东西。哪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出现这么一个人来钻空子。
他一开始设计游戏规则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有人会钻空子，但是就算知道能这么钻又如何？谁的身上会带着这些东西？谁又能预知会遭遇到他？
结果来了这么一个奇葩！
裘法瞪着景姵那神奇的口袋，似乎是洁癖发作，对于她竟然把这些东西放在口袋里，然后戴着他的手套拿出来而感到痛苦。
景姵仿佛误会了他的意思，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金枪鱼罐头给他。
裘法：“哼……跟你不熟。”
“不要算了，哼。”景姵把罐头塞回口袋。
正常的口袋自然不可能塞得下那么多东西，这是她找她收服的一位员工借来的返祖物品，大概就像个乾坤袋，看似小小一个，其实可以塞很多东西。
乔明被景姵激怒了，最后一丝体面和从容都消失无踪。
【通关条件：给我你的眼睛！】
来啊，你这次怎么钻空子！
景姵一愣，裘法猛地拧起眉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杀意。这个下贱的东西，他一定要弄死他！
“还好我准备充分。”景姵却笑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保鲜盒，保鲜盒里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女人的眼睛。
乔明：“呵，你以为这是可以迷惑得了守门人的吗？说了要你的，就必须是你的！妄想拿别人的来欺骗，只会得到双倍的惩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守门人接过了那双眼睛，停顿了几秒钟，又退回到了门里。
“怎么回事？”裘法震惊地抓着景姵的手问道，目光死死盯着她美丽的双眼。
“那是我眼睛的克隆体啦。”景姵说。这个世界现在的医学技术，只要有钱，要克隆自己的几个器官就能克隆几个。虽然返祖人的克隆器官里没有返祖细胞，但是也是她的，游戏守门人只能判断这东西是不是她的器官，不能分辨里面有没有返祖细胞。

第116章
乔明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止眼睛，手啊脚啊，心肺什么的，我都准备了，要多少就有多少。”景姵说：“说到底这种能力也没有多厉害嘛。”
乔明浑身颤抖起来。
景姵得意地看裘法，凑近他小声说，好像他们有多熟似的：“他以为他遇到的人是谁。”
裘法呼吸微微一滞：“……要我夸奖你吗？情……贩子！”
“你夸夸看。”景姵立即顺杆爬，好整以暇地看他，一双美眸含笑，似有碧波荡漾，下巴上的小痣散发着眩人的吸引力。
裘法死死瞪着她，好像突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过了一会儿冷哼一声，突然问：“你几岁？”
景姵愣了一下，“啊？突然问我年龄做什么？”
“不说算了。”裘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快28啦。”景姵说，龙锦的身体再过几个月成年，现在涨了10岁，快28了没错。心理年龄更不用说了，她上辈子就是这个年龄死的。
“哦。跟我差不多。”
“所以你问……”
“闭嘴，你们当我这里是相亲角吗？！”乔明暴怒的吼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你们竟敢羞辱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死定了！”
吼完他的眼神骤然阴暗了下来，凉飕飕的，就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鬼，声音也低了下来，“觉得我的能力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神机妙算，什么都算到了。”
这声音虽然不像暴怒时那样高分贝，可带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恐怖，裘法瞬间就越发警惕起来。
这时，只见第六关的空间里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墙壁都消失了，一种沉甸甸的安静粘稠的黑雾取而代之，这黑雾仿佛连光都能够吞噬，渐渐弥漫到两人身上，只有眼前那扇有着浮雕的门仍然屹立在前方，而且还变得十分巨大。
在一阵悠远的，仿佛从深海里传出的优美而诡异的吟唱声中，门上慢慢浮现了通关条件。
【隐藏关卡：给我一个没有丝毫痛苦的笑容。】
【失败惩罚：品尝着最痛苦的滋味死去。】
这个隐藏关卡的通关条件跟前面各种血腥残忍的要心肝脾肺肾，画风差别不可谓不大。连失败惩罚似乎都复杂了不少。
“本来你们需要闯十关的，现在让我们省去多余的步骤，直接进入最后一关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来闯这一关的，你们，真是荣幸了。”乔明面无表情地喃喃说，但是他脖子的咽喉处却还有一张嘴，那张嘴一开一合，发出那美丽而诡异的歌声，十分诡异。
原本他的关卡都是根据人数来要求要多少身体部位，之所以这样设计自然是因为普通人失去了这些基本上都完蛋，而大多数返祖人就算自愈能力再强，失去了整个器官也不可能再长一个出来，因此即便不死战斗力也会大大削弱，毕竟必杀技的最终目的是要杀死敌人。
但是现在要内脏这种游戏在准备得过于充分的景姵面前已经没有意义了。20年前他14岁，以为自己的能力天下无敌，自己设计的这种关卡也绝妙无比，世间没有人能够闯过，哪想到居然会出现那种队伍，那种女人，凭着那样残破的身体都险些干掉他。
于是他花费多年，设计了这个必杀的隐藏关卡。
“没有人能通关。”乔明笑着，眼神像死人一样冰冷无光，“笑，比哭更难。迎接这场酷刑吧。”
他脖子上的那张嘴巴一张一合，歌声幽幽，传遍整个迷宫，似有无数细细密密看不见的透明小触手从四面八方张开。
……
武瑛和武家主已经离开了武家，赶去109号泡泡。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返祖家族的人已经到了，龙意明也来了，一直在打电话，应该是在联络景姵，但是似乎一直打不通。
所有人都聚集在飓风围墙外，正在焦灼地等待着。
这片由裘法的返祖之力形成的飓风围墙过于危险，没有人确信自己能够安全穿过，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堵围墙显然既是要阻碍里面的人跑走，也不让外人进入的，这样一来，他们也不太确定要不要进去。
“史罡的返祖之力散了，应该已经败了，但是里面好像还有别的敌人。”
“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万一我们插手人反而跑了，裘法那混球不知道会怎么找我们算账……”
“可是109号泡泡里可是我们的宝藏。”
“什么？什么叫我们插手反而叫人跑了？你是说我们比不上裘法那叛徒吗？！”
“……”
返祖家族的人还有空为此争执，而军方的人则仰头看着他们的新型战机从天空飞过。
这么大的动静，实在很难叫人不担心，尤其是在8.20会议前夕这种关口，而泡泡里面有10万条人命，他们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最新款的战斗机飞得高高的，载着几个裁决司的返祖人越过飓风围墙往下看，看到里面满满的黑雾，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雾水井。
“等等，那是什么？”一位返祖人利用自己的能力发现了藏在黑雾里的东西，“里面好像有一座建筑……宫殿？”
这个消息一落进军方耳中，军龄超过20年的中将脸色就变了。
“是那个雾中迷宫！”
“看到109号泡泡大门了吗？”
“没有，整片区域都消失了，好像都被困在迷宫里面了”
“还是不能跟泡泡里面联络上吗？”
“不行。”
“乔明！”中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名字，要说哪一个通缉犯最让他们痛恨，这个人无疑就是乔明。他的手段之残忍，对生命之不尊重，连史罡都要落后一筹。
想到20年前这所迷宫带来的灾难，他仍然感到痛心，仅剩的唯一的幸存者还在精神病院中，如果不是乔明，那将是一位多么优秀的中流砥柱。
“迷宫？我们可以炸开吗？反正109号泡泡大门用的是特殊材料，根本炸不开的，影响不了泡里的人。以裘司长的实力，肯定也不怕炮弹！”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说道。
“你懂个屁。”中将没好脸色。
副官说：“你知道什么叫天灾吗？人力永远难以战胜的东西，就叫天灾。乔明这种返祖物种强大，又有超高纯度的返祖人，每一个都是人形天灾。”
“所、所以炸弹是没用？”
“混蛋！老子让你多读书，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当年把一州军事基地里的榴弹级以上核弹级以下的炮弹都用过了，那迷宫都纹丝不动！”
否则他们又怎么舍得派出那时隶属于政府，罕有又忠诚的返祖人小队去送死！这个迷宫只能从内部击破。
“那……那我们这么多年研发出来的针对返祖人的武器呢？”年轻人又弱弱地问。
副官都怕长官气得晕过去了，连忙说：“都是天灾级别，弱的武器没用，强的又可能会误伤到裘司长。好了，您闭嘴吧，裘司长比一万个你都重要，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年轻人这才终于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他的中将爷爷一点儿责备副官的意思也没有，似乎裘法真的重要到拿他去换，爷爷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进去。
“那现在怎么办啊？”他到底又出声。还看了看其他返祖家族的人，以及赶来的裁决司众人。
却见他们的态度都颇为统一，只是神色严肃地观望着这堵飓风围墙。
这是由裘法的返祖之力组成的飓风围墙，它现在威力还很强大，非常稳定，这证明裘法目前还很稳，甚至还未出全力，等这股返祖之力被他回收的时候，他们再出手不迟。
这么想着，他们忽然间就看到眼前很稳的飓风围墙躁动了起来，它们涌动着，像是暴风雨天气的大海卷起了惊涛骇浪，叫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
“景姵！”一声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根粉笔，砸在了她的头上。
班上的学生们发出一阵笑声。
被嘲笑的小女孩摸了摸被砸中的额头，讶异和不解地看着突然发脾气的老师，为什么打她？她明明好好的看着书。
老师却骂道：“我让你们做卷子，你在干什么？！”
“我的卷子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你很得意吗？到外面去站着。”
小女孩起身，在一阵笑声中离开了班级，站在了走廊上。
一道身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脸和小女孩的有些相似，尤其是下巴上的一点小痣，简直一模一样。
景姵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这个过去里的自己。
原来如此，在裘法打史罡的时候，她试图袭击乔明，结果被他的“蛊惑之声”阻止，那短暂的滞涩感就让她有些疑惑，因为按理说精神层面的攻击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现在她明白了。
乔明是能力是精神和肉体双重攻击的，因此她免疫了精神层面那部分的，还有肉体那层的，因此才变成了这样。否则她现在就不该站在这里宛如旁观者，而是应该成为了这个小女孩。
乔明隐藏关卡里的歌声，会勾出人类大脑中最深刻的记忆，哪怕是你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然后再让你回到“过去”，感受痛苦。
乔明也注意到了景姵居然是旁观者的状态，皱了皱眉，但是随后又姿态怯弱地露出了阴冷冷的笑。
旁观啊，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看到，就会想起当时的痛苦，但凡心里升起哪怕蜻蜓点水般轻飘飘的一丝痛苦，就是通关失败。
成年人好端端的都会情绪低落，感觉活着有些痛苦，更不用说重新体验和看到自己最痛苦的记忆了。
因此这个隐藏关卡，绝对没有人可以通关，因为它的通关要求如此苛刻，是个正常活人都会失败。
他的游戏守门人，早就嗅到了她的大脑里，那苦涩的记忆的气味，非常的，非常的苦哦。
而另一边的裘法，同样陷入了乔明的陷阱之中，在温暖的家里，被母亲温柔地唤醒了。

第117章
回到记忆中的自己的人，是清醒的，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无力改变，因此会更加痛苦。
因此裘法一睁眼，就发现了落入了陷阱之中，他回到了他五岁生日那一天。
母亲给他戴上老虎帽子，牵他下楼跟从全国各地回来的裘家族人见面，兄长们，姐妹们，人人都很喜欢他，人人都宠着他，礼物多得像雨水，一张张灿烂的毫不吝啬的笑脸都对他露出来……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像是被困在了这具幼年时的自己的身体里，只能被迫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小老虎，你在干嘛呢？快来啊。”
“小法，来啊。”
“小少主怎么了？今天是你生日哦，高兴一点嘛……”
他们聚集在一起，招呼他过去拍全家福。全家福结束后，就是晚宴，晚宴……晚宴要被他们的鲜血染红，这个温暖的家会变成绝望的家。而他只能看着父母家人的笑容，看着他们全部走向命运的那一端，走向毁灭。
痛苦就像涨潮的海水，无法自控地将海岸淹没。
一瞬间，黑色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游戏守门人像死神一样从裘法身后的虚空中冒出来，三米高的黑色的阴影将裘法笼罩，而裘法从记忆的自己身体里挣脱。
只是这个时候这个明亮温暖的家已经涌出了黑色的迷雾，变得阴森凄凉起来。
“你是谁？把我儿子怎么了？！”凄厉的女声骤然响起，裘法一愣，猛地回头，看到母亲惊怒地看着他，而幼年体的自己正倒在地上。他刚刚挣脱出来，就好像是撕掉了一件令人窒息的连体衣。
裘法还未回过神来，母亲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水果刀，飞速朝他袭击而来，下手可谓快准狠，裘法闪避开的瞬间都能感觉到冷厉的刀锋从皮肤上飞速擦过的轻微刺痛。
刺痛？
他停顿了瞬，就那一瞬间，一声枪响，裘法肩膀一痛，一个枪口出现在那里。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母亲正握着枪，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裘家主母是十二生肖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业务水准远超同级生，毕业后很快就凭着自己的实力从小警员坐到了大队长的位置，婚后也仍然任职云锦州公安局局长一职，体术、射击从未生疏过。
裘法眼中变幻莫测，身后又多了一个人，杀意凛冽地朝他袭来。
裘法：“父亲……”
“老公！他杀了小法，杀了他！杀了他！”母亲狰狞地尖叫着，长发凌乱，眼神疯狂，真的是在看一个杀子凶手，与此同时手上的枪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致命处射击。
很快，兄长也赶来了，其他族人也赶来了。黑雾已经将整个家笼罩住了。
通关失败，给予裘法的最严酷的失败惩罚出现了——所有记忆里他爱的人，都会对他举起屠刀。
这就是乔明的必杀技“绝望迷宫”的隐藏关卡的惩罚。
先列出一条极为苛刻的不可能有人能够达成的通关要求，再用第一技能“蛊惑之声”勾出他最深刻的记忆，然后利用迷雾根据他的记忆制造出相关人士的实体幻影，他记忆里这个人有多强，实体幻影就会有多强，一旦被实体幻影杀死，那就是真的死了。
乔明坐在房间内，看着裘法那边的景象，毫不意外。
没有人能够通过隐藏关卡，裘法更不可能，他注定要死在他手上，这是他不和史罡联手对付裘法的原因之一，没必要把功劳和名声分给史罡。
“现在，你能下得了手再一次杀死他们吗？裘法。”乔明说道。
就算知道是假的又如何呢？可是记忆是真的，当年裘家灭门是不是裘法返祖之力失控暴走导致的一直都有争论，多的是人认为就是裘法干的，因为他指甲里家人的血肉是铁打的证据，想必裘法自己心里也一直在叩问自己，是不是他干的吧。
因此，他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对他们下死手吗？
乔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他并不多看那边，很快将目光转向了景姵那边。这个贱人，才是他现在最恨的。
……
和裘法那边称得上是轰轰烈烈的悲剧不同，景姵的人生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细水长流，只是她的溪流里尖利的礁石比较多。
她的母亲曾经是十里八乡里有名的美人，可惜大学没毕业就遇到了烂人，被骗得大着肚子退学回到了老家，生下了景姵。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景姵的母亲是因为在城里被有钱老板包养，结果被原配发现闹大了才不得不退学回来的。
小小县城，有点屁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尤其是景姵母亲这种美人，就算带着个拖油瓶，也多的是男人给她献殷勤，给她行方便，于是就碍了很多人的眼。
于是谣言传得越来越夸张，爷爷奶奶本来就重男轻女，顿时更加深感丢人，对景姵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三岁的时候她脚滑掉入湖中，爷爷在边上并没有马上施救，反而看着，景姵从中看出他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救，还是让她死了算了。没了她，他女儿能嫁个更好的人家。
但是到底是良心上过不去，爷爷最后还是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尽管母亲和爷爷奶奶一直在澄清谣言，但是没有人相信，景姵被街坊邻居取了个外号，叫“小狐狸”，听起来很可爱，但实际上知道内情的都会在这个称呼后加上那个难听的字眼。
“大狐狸精生出来的小狐狸精，以后也是要抢别人男人的。”
“跟她妈长得真像，小小年纪一股媚气。”
“小狐狸，你以后可千万别学你妈哦，要不然是要挨千刀的。”
大人讨厌一个人，小孩不明白什么事，但是很会有样学样，因此从他们嘴里也吐出了这裹满毒汁的话，欺辱和打压着她。
在家里受尽冷眼，在学校自然也是一样的，小地方的学校，学生就包括她的那些邻居街坊的孩子。谣言被带到了学校，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人都相信了。于是要么就都无视她，要么时不时将她的课本和作业本被丢掉，好些个老师也不待见她。
像这种莫名其妙被丢粉笔，赶出教室的事也是时有发生。
景姵站在幼年时的自己面前，弯下腰，伸手温柔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粉笔印。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母亲再嫁给一个家境不错的富商.
继父对她和母亲都很好，只是在景姵初二的时候，在一个深夜摸上了她的床，景姵拿出枕头下的刀子给了他一下。
不过年纪小，又瘦弱，这一刀只是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继父被她的眼神吓着，也不想把事情搞大，默默离开了。
第二天景姵将这事告诉母亲，母亲二话不说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呜呜呜哭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遇到你们这么一个个烂人，一个个混球，都不让我有好日子过，都想拉我去死是不是呜呜呜……”
母亲总是自哀自怨的，应该是从小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所以才别人对她好一些，就容易被人哄骗了去。那个男人回来道歉讨好，说什么是喝多了上错床才搞出的误会，她也就相信了，或者说她不愿意不相信。
高中她特意考去了离家比较远的省重点高中，她是他们县城里唯一一个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终于将这些阴暗的小虫子都远远丢下。在新的学校也短暂地度过了开心的几周，老师也很喜欢她，一直可惜她初中念的学校太烂，耽误了她不少时间。
可惜快乐没多久，因为过人的美貌，她又被迫卷入了高中生我喜欢你你喜欢她的麻烦之中，学校的富家子弟和千金小姐们没事找事，于是她的过去又被人在这里大肆宣扬开。
“什么啊，难怪我总觉得她好婊，原来是婊子生的。”
“就是，整天一副只想学习谁也不理的样子，我当真的是什么千金小姐，原来是小狐狸精。”
“不是我说，她在校外肯定有男朋友吧？”
“我听说她初中就在搞□□耶……”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不让她走进碧海蓝天之中，阴云如影随形，恶意永无止境，想要将她拉入泥沼之中。
这时那个男人听说了消息，似乎觉得机会来了，企图借此将她驯服，让她像母亲一样被外界吓怕，躲进他的港湾之中。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景姵忽然跟他说。
“你说。”
“我的脑子好像有点儿不正常。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医生做个检查吧。”
“嗯？”
“我最近经常会想杀人。”
这话把他吓得够呛，连忙带景姵去检查大脑和看心理医生。大脑检查景姵很健康，而且IQ特别高，但是心理医生的检查结果却得出了她疑似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的结果。
有钱人总是比较惜命，这一下把他吓得不敢再来找景姵了，然而有一天这张检查报告单被人从她的书包里翻了出来，于是又多了“景姵是个精神病”的谣言。
然后有一天，有个学生摔下楼死了。
“肯定是她干的！”
“肯定是，姚佳佳骂她好几次，她不是精神病吗？肯定忍不了把她推下去了！”
“好可怕啊，我真不想跟这种人在一个学校里呆着。”
一时间就好像真的是她干的，好些家长们跑来要求学校开除她，景姵的母亲和继父都没有为她说话，而死者的父母家大业大，无论如何总之把痛苦发泄在了她的身上，重压之下，学校开除了她。
最后警方的报告出来，那个女同学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与任何人无关。学校议论了一番，那些污蔑她的人也只是轻飘飘说句“原来不是她啊”“我们会怀疑很合理吧，她本来就不正常”“就是啊，怪不得我们”这类的话，然后回归日常，该干嘛干嘛。
她出生就在泥沼里，仿佛与“幸运”两个字无关，遇到的人要么一样烂，要么一个比一个烂，哪怕她安静如鸡，麻烦似乎也要自己找上门来。
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会这么倒霉，一路上遇到的永远没有贵人，只有烂人。
景姵站在少女景姵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瘦削的肩膀，仿佛在安慰。
乔明看着，脸上满是恶意的笑容：“没想到你过去这么惨啊，是不是很痛恨自己被生下来？痛恨母亲没有能力就不要生下自己？痛恨爷爷曾经想杀死你？痛恨自己的长相太过招摇醒目？是不是恨自己发育太好叫人盯着看？是不是怨恨一直没有人来拯救你？你……一定很痛恨自己吧？”
说完，他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表情凝固。等等，不对，为什么？为什么守门人没有动静？
他身体猛地往前凑，前面的屏幕镜头仿佛转动，景姵的正脸慢慢进入他的眼中，然后，他看到景姵在笑！
看着自己过去发生的这些事，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更可怕的是，这绝对不是强颜欢笑。
景姵一双美眸微微弯起，似乎眼前这所曾经冤枉她是杀人犯，将她赶出去的学校是什么美景。
“有些东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多亏你从记忆里帮我找出来，让我重新体味了。”景姵笑着开口，“越是看到过去这些，感受到命运曾经试图将我拉入泥潭，让我永世不得翻身，只能在里面打滚，我就越喜欢打败了命运，战胜了恶意，站在阳光下的我自己。”
“我真是太太太喜欢我自己了。”成年景姵和少女景姵拥抱在了一起，脸贴着脸转头看向了乔明，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美丽但又有些诡异的笑容，“乔明，你以为，谁都会被过去困住吗？”
“你以为，谁都需要别人来拯救吗？”
那一瞬间，乔明心脏骤停，他的眼中，景姵不是人，而是一只来索命的厉鬼。
【隐藏关卡：通关】

第118章
月湾山脉，那被锁链纠缠的天上囚笼中。
怪物女仆今天仍然尽忠职守地吭哧吭哧工作，最近她还兼职起了厨娘这个工作，因为这上面的清理工作太轻松了，毕竟这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灰尘的。
不过六翼天使似乎到了换毛季，每天都会掉很多羽毛，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吓得张大嘴巴，五手不知所措，十分担心楼听年纪轻轻就变成秃子，还偷偷摸摸跟温雨弦讲，并且咨询他身为女仆是否需要主动为疑似掉毛的东家准备生毛的洗浴用品。
温雨弦：……
楼听：“像我这种被神偏爱的人，是不可能会有你们的这种烦恼的，先担心你男朋友会不会秃吧。”
张丝妙腹诽，我家小狗才不会秃！
“把我羽毛都捡起来收好。”
于是张丝妙又多了一个捡拾羽毛的工作。
将最后一片羽毛捡拾起来，她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准备去睡觉了，忽然发现东家正在窗边，望着一个方向。
她好奇地打开另一扇隐藏窗口往外看，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天空，隐隐约约能看到乌云翻滚，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那是什么？太远了，看不清。
“她好像在那里。”楼听像是喃喃自语般轻声说。
张丝妙听到了，比划手脚。
【龙锦小姐应该在工作吧。】
他们都知道十二生肖学院的未毕业生都有义务帮助裁决司执法，维护社会治安，景姵也经常帮助裁决司办案。
“是感觉比较危险的敌人呢。”楼听又说。
【但是龙锦小姐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那是必然的，她受到神的恩赐，拥有不必被我审判的独一无二的高洁品格，自然不可能被什么脏东西伤害。”说是这么说，他却皱起了眉头，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张丝妙瞬间警觉了起来，五手比划：【您可不能再跑出去了！】
上次他跑出去，老太太知道后居然激动得昏倒了过去，楼听的母亲楼甯舟也匆忙赶了过来，那对待重大事故的姿态，把张丝妙吓了一跳，她才意识到，楼听跑出去会引发什么大动静，她得盯着他，不能让这位东家兼恩人再跑出去了。
然而楼听根本没理会张丝妙，忽然间他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另他激动的感应，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他的神好像降临在了那里，叫他的羽毛都激动得张了开。
……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疯子！绝对是疯子，她绝对不正常，对，她有病，她是精神病……”
乔明眼珠子不正常地疯狂转动着，浑身颤抖，他无法接受这种事，他从来没有遇见这种事，就像原本坚信的信仰崩塌了，而景姵就像是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信仰之塔按塌了。
漆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把利刃切开了，流淌出了漆黑恶臭的鲜血。
乔明出生在一个农村里，上头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姐姐，父母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连乔明的出生，都只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然而他们的希望落空了，乔明竟然是个超高纯度的海妖族返祖人，全身上下都是返祖细胞，没有一样是姐姐用得起的。
他跟姐姐不同，他健康又丑陋，因为超高纯度的返祖血统，又无法自控，他生出来就有好几张嘴巴，还伴有一些丑陋的鳞片和纹路，每张嘴巴里都是尖利的牙齿。村里人好奇来看了，都发出惊呼：“好吓人啊，是什么东西啊？”
“这真的是返祖人吗？怎么跟畸形儿一样？我看电视上的返祖人都不是这样的。”
“听说长大了就会好了。”
“哎呀，好恶心，不看了不看了，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咽喉上的那张嘴生来就会发出蛊惑之语，叫父母把一切都给他，把姐姐和任何事都抛之脑后。
但是又因为年纪小，这蛊惑之声并不能持续多久，得到他需要的东西后，父母就会清醒过来。而每一次父母清醒了，脸色都不好看。
五岁的时候，有一天妈妈正在炒菜，他饿了，咽喉上的嘴巴发出声音把妈妈喊了过来，就是这一次，厨房着火了，整个家都烧了，姐姐被烧死在了病床上。
姐姐一死，就把父母的精气神也带走了，似乎也恨上了乔明，从此当他是透明人，只随便养着等到了年纪就送到十二生肖学院去。村里人也都很害怕乔明，每次见到他，都像见到魔鬼一样远远躲开。小孩们自然也不敢跟他玩，还有胆大的远远朝他丢石头。
“怪物！走开！”
“他有妖法，会偷别人的东西，我们离他远点！”
他恨这些孩子，嫉妒他们，于是用能力蛊惑了他们的父母，从此他们都当他才是亲生孩子，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对自己的亲生子们非打即骂，期间失去了父母看顾的脆弱的孩子们，一个又一个因为各种意外死去。
从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似乎就没有感受到爱是什么，这虚假的爱意竟然如毒品一样让人上瘾，却没有想到这些大人在半夜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家里孩子的尸体，对他的恨比那虚假的爱还要浓稠汹涌。
于是一天夜里，趁着乔明睡觉，父母打开了家门，让邻居们进来，一条绳子挂上了他的脖子，有人按着他的手脚，他在窒息感中惊醒，看到了一张张恐怖的被仇恨扭曲的面孔。
乔明觉得自己从出生起就在泥沼里，里面有一只只手伸出，将他牢牢捆在那里。他从未停止过怨恨，他怨恨亲生父母，怨恨死去的姐姐，怨恨村里的每一个人，怨恨这个世界，也怨恨自己生得丑陋，怨恨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拉他一把。
即便他如今能够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返祖之力，那些丑陋的嘴巴和鳞片和纹路都不会再出现，被蛊惑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有清醒的一天，但每每想起过去，他的心脏都会流出漆黑恶臭的鲜血。
所以他像相信信仰一样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从痛苦的过去中走出，这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口，他因此杀再多的人，毁灭再多的幸福，甚至毁灭这个世界，都是正当的，都是这个世界欠他的。
可是景姵的存在就像在说他错了。
尽管他再不愿意相信，他所在的房间门，还是缓缓打开了。
景姵一步步走了进来。
“你以为来到这里就算赢了吗？！”乔明的眼睛布满血丝，这一刻对景姵的恨意和嫉妒升到了极点，就像她是他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的宿敌。
“就算你的心智再强大又怎样？”乔明说着，这个房间周围的墙壁里一个又一个人影挤了出来，将景姵包围住了。正是乔明的十个队员。
“绝望迷宫”是几乎无敌的能力，但是毕竟有20年前那次，所以乔明还是做了一手防备，这些队员的能力是他费劲从全世界找来的，可以融进他的迷宫里成为他的保镖的返祖人。
因为在“绝望迷宫”这个能力发动期间，他的所有的返祖之力都用来构建迷宫和关卡，所以他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也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
“像你这种弱者，我可以杀你十次！”乔明恶狠狠地说。
他的队员们很特殊，在现实中能力都不算强，可在乔明的迷宫里却能发生质的变化，因此他们和乔明称得上是一个互相依存的整体。
景姵在迷宫外时表现得并不算强，顶多是行动轨迹很刁钻，时常出人意料，才能挠花了乔明的脸，但是这在乔明等人看来，反而更像是能力不足所以才依靠这种方法来出奇制胜了，真正的强者才不需要如此费心钻研。
然而景姵却没有如乔明所愿露出惊恐的神态，她只是微笑着，把手腕上扎着手套口子的发绳解开，扯掉了宽大的手套，露出了一双白皙无瑕的双手。
“你猜，我为什么要戴着手套呢？”景姵把手套塞进口袋里，眨巴了一下眼睛，一瞬间那双妩媚动人的黑眸变成了威严摄人的金绿色龙目，与此同时，一种与她在迷宫外时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就像凶兽解开了嘴套。
乔明的神经瞬间拉响了警报。
……
黑雾已经将整个明亮的庄园彻底笼罩，再也不见丝毫记忆里的温暖美好，只剩下阴森和凄凉。
裘法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那些裘家的实体幻影将他包围，每一个下手都毫不留情，一如他记忆中的勇猛强大。
这些人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人，他生来就是裘家少主，被全族上下宠溺着长大，所有人都爱他，说是泡在蜜罐里也不为过。
裘家那场灭族之战是如何发生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不记得了，大脑里的这段记忆就好像是被剪去了一样，因此其实真正亲自感受过的疼痛，都是在监狱里发生的，家里人人疼爱的小少爷，一夕之间从天上掉到了泥潭里，在监狱里被打，被踹，被踩头欺辱，吃馊饭，喝脏水……
但这些，都比不过大脑里的一个认知——他没有家了。
这样一句话，带来的痛楚就足以抵过在监狱里遭受的一切，让监狱里遭受的那一切苦难疼痛都如水波般淡去。
就像乔明猜测的一样，就算只是幻影，要他对他们下杀手，太难了。
但是。
“到此为止吧。”裘法眼含痛楚地看着他们。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真的会像乔明预想的那样，出于内疚、自责和悔恨而死在这里，但是现在已经有所不同，那个情报贩子给了他答案，他从原青口中知道，家人不是他杀的，指甲里他们的血肉，是因为他想救他们。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在那些幻影再次袭来时不再留情。
这些实体幻影，一个一个被杀死，倒在了地上，于是剩下的实体幻影又开始使用声音来迷惑裘法。
“儿子！儿子你在干什么？”
“小法，不要这样做！我们是你的家人啊！”
“小老虎……”
可惜不起任何作用。很快，所有的幻影都被杀死了。
黑暗之中，浓稠的寂静之中，地上的尸体里，那个女人睁着双眼，缓缓地说，声音满是温柔：“你长大了啊。”
裘法的拳头骤然攥紧，脚步一顿，但并没有回头，“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血债血偿！”
所有的幻影破碎，消失无踪，迷雾旋转、汇聚，形成了三米高的黑色守门人，朝着裘法伸出手。
就算裘法杀死了那些幻影又如何？通关失败，游戏守门人就不会放过他。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无法打败的魔鬼。”裘法面无表情，心头聚集的愤怒都朝着这个游戏守门人倾泻而出。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裘法的所有攻击都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消失了，就像他之前殴打迷宫时那样。
他的一切攻击都失效，而对方的攻击却是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身上，正如报告里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无法被打败的魔鬼。因为你根本无法攻击到它。
……
109号泡泡的动静惊醒了所有知道明天的会议的重要性的人，组织的会议室内，戴着各种面具的股东们仍然聚集在一起，观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
“史罡输了！”
“怕什么，还有乔明，乔明比起史罡那莽夫强多了。”
“你们看，飓风墙不稳了，裘法那边肯定要输了！”
“哈哈哈哈！当年留下他是为了做实验吧，结果养虎为患了！”
“别急着高兴，我看不好说，裘法的返祖纯度好像比乔明更高，是天灾中的天灾。”
“管他打的结局如何，反正我们都是赢家。”
闻言，他们下意识看向屏幕左下角的一个倒计时，上面的时间正在跳动。
10：01……10：00……09:59……09:58……
还有十分钟，109号泡泡就会被从这颗大玻璃球上撕开，裂口会形成奇点，里面的物质都会被毁灭，那是人力绝对无法挽救的力量，再强大的返祖人也不可能挽救。
“但是乔明是我们的一大战力，已经损失了史罡，不能再损失了。”又有一个大股东说道。他们之前注意力都被史罡吸引，没想起乔明是谁，现在终于知道了，才知道是比史罡还要危险的人物。
天灾级别的超高纯度返祖人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稀有的，组织这么多年也是从全世界搜罗才搜罗到了这么十个队长，已经没了史罡了，更何况乔明这种魔法类返祖人用处真的很大，损失了太可惜了。
“放心，这些我们都想到了，为了以防万一，先生已经派人去接应乔队长了。20年前我们能救他一次，20年后照样可以。”主持人笑着说。
……
封闭的房间内，乔明脸色十分难看，他和景姵的四周已经被一堵小型的飓风围墙包裹，飓风围墙内，是他的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队员。
“我看到他们这么玩的时候，就想试试了，真的很好用呢。”景姵笑道，龙爪上敌人的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你……你到底是谁？”乔明惊恐地往后退去，看着她的爪子，这是什么生物的爪子？他没见过这种返祖人，但是又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你猜。”景姵朝他走近，她倒是不怕乔明发现她是龙族返祖人，因为他并不知道她是情报贩子，这个消息落到裘法耳朵里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低的。
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景姵没打算让乔明活着离开这里。
背后就是能把人切碎的飓风围墙，乔明退无可退，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她强得让他怀疑她是不是也是超高纯度的返祖人。
可是他现在却无法收了能力逃走，因为裘法隐藏关卡通关失败，他的守门人要杀死他，游戏才算结束，他才能收回这个必杀技，这是他的能力对自己的限制。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能力限制有什么，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女人，死神的镰刀已经搁在他的脖子上了。
“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赢了吗？！”为了拖延时间，乔明开始自爆：“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已经在109号泡泡设置了炸弹，109号泡泡马上就要被毁灭，这个国家将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你跟裘法一起的，也是裁决司的人吧，要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十万人命死，最好别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了，从你刚刚进来的门出去，你就能离开迷宫了！”
却见那女人没有丝毫惊慌，仍然一步步朝他走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什么？”
“我不止知道你们是来毁灭109号泡泡的，还知道已经不再需要三个小时，那个机器就能毁灭泡泡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激怒你，让你直接开启隐藏关卡呢？”
在和裘法通关的时候，景姵就想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快落锁的时候，组织的科研人员才进去输入指令，为什么在裘法跟史罡交战的时候，乔明没有出手，等史罡死了后才出手。就连在他的必杀技里，他居然都优先对她下手，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弄花了他的脸而已吗？
不，是因为他不需要弄死裘法才能保证任务完成。
为什么不需要呢？因为不需要三个小时那么久，109号泡泡就能撕裂，只要把时间拖过去就可以了，没必要去冒险，徒增变故。至于史罡死不死，不重要。
那么这时间，一定是很短的。
原著里她写的是三个小时，现在却变了，景姵有理由怀疑是剧情那个逆子偷偷插手导致的。
问题是，变成多短了？
乔明这才猛然惊醒，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而不是杀死他们这件事。
还有多久？
乔明下意识抬手看手表，手表定了倒计时，现在显示时间为：05:01
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手瞬间离体，落到了景姵手上。
景姵一看这时间，都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三个小时砍成一个半小时，你真行啊！孝死我了！
乔明手臂剧痛，鲜血喷涌而出，他意识到自己逃不过这一关了，便发狠说：“有这十万人给我陪葬，不……等这事发生后，还会有更多人死，有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我也不算白死了！”
“我这就送你上路！”景姵捏住了他的脖子。
“我告诉你吧，我的迷宫在我死后仍然可以存在，我的游戏守门人就是我的执念，我的执念永不消逝，迷宫就永远存在！你们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迷宫里找到109号泡泡的入口的！”乔明得意地大笑起来，“你倒是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
忽然，迷宫震动了一下，他得意的笑脸僵住了。
怎……又他妈的怎么了？！
“原来如此。”吐出一口血后，裘法抬手随意擦了擦，看着眼前的守门人，“越攻击你你就会越强，因为你会吸收走他人的返祖之力为你所用。这就是你无法被打败的秘密。”
“既然你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裘法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伴着脸上的血迹，有些猖狂，“那就都给你好了。”
一瞬间强大的返祖之力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朝守门人冲去，而守门人也一如既往将所有袭来的力量都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有些不稳的飓风围墙也彻底动了，这巨大的围墙像漩涡一样运动起来，随后从上到下拔地而起，在天上汇聚，再朝着迷宫的某一处砸下来，砸进了守门人的身体里。
包裹着迷宫的浓稠黑雾也被重重砸开，巨浪般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开。
“这！”
“里面到底……”
外面的人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不得不抬手护住身前，被这冰冷的黑雾和狂风刮的头发衣摆狂舞。
返祖之力就像宽广无比深不可测的大海，源源不断地灌进守门人的身体里。它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开始吸收得无比畅快，然而很快，它的肢体语言发出了一丝痛苦的味道，它在挣扎，仿佛在说吃不下了，要胀死了，快停下！
然而那返祖之力仍然源源不断地灌进它的身体里。
“啊……”守门人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整座雾中迷宫开始地震，颤抖，摇摇欲坠。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乔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景姵嘴角扬起笑容，真可靠啊，裘司长。
这时，她看着乔明，忽然说：“乔明，你可知道，你曾经拥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乔明绝望又迷惑地看着她。
“你出生的时候十分丑陋，所有人看了都觉得非常恶心，觉得你是畸形儿。但是有一个人抱住你，说：‘他才不是畸形儿，是老天给我们的宝贝，以后他可是要成为保家卫国的社会栋梁，你们都得受他保护’；
“你用蛊惑之声把家里所有的食物都吃光的时候，有一个人说‘他还小，不懂事，只有进食本能嘛，不要怪他啦，我少吃点又不会死’；
“冬天的时候，那个人亲自为你织了围巾。夏天的时候，那个人给你买了雪糕，好奇地给你的每张嘴都喂了一遍……”
“闭嘴，你在胡说什么？”乔明愤怒地吼道：“你知道什么？竟敢胡编乱……”
“可是你懂事后，眼里却只看得到父母对那个人的偏心，只耿耿于怀自己的出生是为了给她治病，觉得她对你的好都是炫耀。”
乔明一震，倏然失去了声音。
“然后故意在起火的时候视若无睹，任由她被烧死了。”
“你……你……你胡说……”
“她死的时候都在担心你。”
乔明浑身颤抖，即便想大喊你胡说，很久以前的记忆还是不受控制被调动，纷至沓来。
好像……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冷的时候将他抱进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味，朦朦胧胧的一道女声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也听不懂，但是让他很安心。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忘记了挣扎，不知道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回忆，已经泪流满面。
“你的眼睛只能看到脚下的泥泞，看不到有人伸手把你往上拉。你想要得到什么拯救？去地狱里忏悔吧。”
在景姵捏断他颈椎的同时，守门人的身体终于被涨破了，在一声长长的痛苦吼声中，这所绝望迷宫就像玻璃制造的一般，骤然破碎了。

第119章
黑雾乱舞，裘法似有所感，蓦地转头看向了景姵的方向。
便看到景姵站在被她收回的飓风围墙堆起来的尸体上，已经从龙爪变回人手的玉手上满是鲜血，还掐着乔明的脖子，美得十分凶残。
景姵回头望来，海藻般蓬松又长的黑发被风吹乱，没什么表情的面孔自然地柔化，流露出笑容来，“裘司长，我帮你给死刑犯们处刑了，你要怎么谢我呢？”
裘法盯着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她的笑容忽的一变，“我去，没时间了。”
她一把扔掉乔明的尸体，四处张望，看到雾中的那扇109号泡泡大门，连忙从尸堆上跳下来跑过去。
与此同时，地面在轻轻晃动。
裘法立即跟了上去，并且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时间缩短了？”
“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裘法神经猛地一跳。
景姵跑到109号泡泡大门前，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有规律的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内，洛丽塔坐在断眉和催眠师的尸体上，她等得已经无聊到打哈欠。
龙青燕则站在一旁有些呆愣，现在泡内和泡外的联络已经被切断，在大门紧闭的情况下，她完全无法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不过她相信少主一定都安排好了。
洛丽塔就是变成小孩子后，被她装在一个箱子里带进来的，她并不知道她是谁，又要做什么，反正景姵让她这样做，她就这样做了。
但是不久前看到她从裙子里掏出砍刀把这两个要开门的人砍了的操作，她大受震撼，久久不能回神，并且忍不住思考，那把砍刀是怎么藏在裙子里的？走起路来，不会坠得慌吗？
这时109号泡泡内开始地震一般震动起来。
洛丽塔从两具跌在一起的尸体上滚下来，顿时惊醒：“混蛋！还没有好！本公主才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开门了！”
“不、不行！还没有开门的信号！”龙青燕也十分紧张和恐慌，扶住边上的机器出声阻止道。
那些正在宿舍里睡觉的人们，有些人也在震动中惊醒过来，“地、地震了？”
这时，龙青燕终于听到门外传来的信号，龙青燕立即冲过去输入密码开门。
她还以为会见到自家少主，哪想到入目的是个陌生的大美人和裘司长。
而在景姵和裘法进门的瞬间，一道黑影趁着黑雾还未完全散去，外面那些返祖家族的人还未围过来，一蹿而过。
裘法猛地回头视线追着黑影过去，再看向刚刚黑影闪过的地方，乔明的尸体不见了！
然而现在根本没空管这个。
只剩下一分钟了，地面震动越来越厉害了。
而带走乔明尸体的人则一路狂奔，生怕裘法追来。
虽然组织的命令是接应乔明，但是乔明已经被杀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好在尸体还很新鲜，才死了没多久，马上带回去未尝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性，那个和裘法一起的女人是谁，有什么能力，还需要他来报告。
再者救不回来还能把他的能力拿走，让人继承他的能力继续为组织效力，他也不算没有完成任务。
他带着尸体一路跑出几里外，见裘法似乎没有追来的动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一个拐角的功夫，一道隐约发着光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眼前，他脚步猛然一顿。
那道身影穿着一套白色宽松的衣服，连鞋子都是白色的，非常休闲，只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双银白色的双眼，以及天神般俊美的容颜彰显着他的不凡。
背着尸体的人表情凝固着，眼神已经先一步流露出了绝望来。
“相遇即是缘，来受审吧。”那仿佛从天上传来的天籁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人已经满头汗如雨下，脚尖猛地一转，逃！
妈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转角遇到楼听啊啊啊啊！
“要到哪儿去？”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地追来。
然后他脚下顿时踩了个空，身体一摔落入了一个什么东西里，他在顷刻间被恐惧淹没，整个人却像被沼泽吸入一般，连挣扎的力量也没有了。
看着眼前的罪人和乔明的尸体被烧得灰都不剩，楼听又张开翅膀飞回到边上的山顶去，从山顶处可以看到那边的109号泡泡。
109号泡泡四周的黑雾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薄薄一层，那些返祖家族和军人似乎终于动了，要往里面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人太多了。
109号泡泡大门内，在看到洛丽塔的瞬间，裘法就瞪景姵，这女人真就完全没把他放眼里，从他手底下抢走的罪犯又明目张胆带到他眼前来了。
但是现在还真没空管这些。
龙青燕是普通人，被震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手上还拿着连接泡内广播的通讯器想要安抚那些被震醒的人们，以免发生什么事故。
然而却被颠得都说不出话来，被洛丽塔一把抢过，十分好玩般开口：“喂喂喂，不是地震，是返祖人在搞事，睡你们的觉，震动马上结束，不要下床，小心摔死。喂喂喂……”
倒计时：00:30……00:29……00:28……
裘法想一拳打烂这台机器，景姵一边打电话一边阻止他，“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台机器里面应该还另外装置有生化炸弹，攻击它，它就会爆炸让我们都感染什么病毒。我怀疑输入错指令也会爆炸。”
“你知道正确指令？”
“不知道呢。”原版的机器她知道，现在这台被剧情干涉过的新机器，指令肯定变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裘法：“……”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了。
……
江清并没有和武家人一起赶去109号泡泡，只是在网上关注着。
他注意到赶去的返祖家族都没有什么动作，似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战斗的输赢，甚至还想着等看看裘法应对得如何再出手。
江清觉得真是太愚蠢了，这些返祖家族，以前和现在都一样，全都贪生怕死，酒囊饭袋，但凡能把别人推出去受死，自己就不会去冒险。
殊不知这场战斗，无论裘法输赢，反正输家都一定是他们。
当然了，他们出手也没有用就是了。
他看了看手表，“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母亲关心地问。
“没什么。”他起身离开客厅，留下母亲在后面有些忧虑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清回到自己的卧房，刚刚解开脖子上的纽扣，他抽屉里的某一只手机忽然响起。
他眉心一跳，立即拿出来看，竟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接了起来，“哪位？”
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如果不想你的秘密被小乌龟知道，马上告诉我109号泡泡里这台机器的新的中止指令是什么。”
江清脸色倏地一变，“你是谁？”
“你还有五秒钟可以考虑。”景姵看了看从乔明的断手上薅下来的手表，倒计时最后十秒钟，“不用幻想我死在109号泡泡里了，我敢来，自然是准备了保命的秘密武器的。只是到时候死的人就要是你了。”
裘法站在边上，一言难尽地看着情报贩子当着他这个执法者的面威胁他人。
景姵不知道新的指令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谁会知道新的指令。
江清额头冒出了汗，心脏怦怦狂跳，这种秘密被知道的感觉令人非常难受，又听到电话里的女人说：“你不会真的想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吧？”
江清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随即念出了一串指令，语气危险地说：“我说了，就看你敢不敢信了。”
电话那头的人却立即挂断了电话。
江清猛地坐在床边，弯腰抱住了头，大脑疯狂转动。
还有六秒。
景姵立即伸出手敲打机器表面的键盘，指尖快速跳动，一连串复杂的字母和数字被输入，与江清刚刚念出来的一字不差。
但是指令很长。
00:06……00:05……00:04……
景姵感觉自己被一股返祖之力包裹住了。是裘法的。
“你是要抓我呢，还是要保护我呢。”景姵还有空跟他开玩笑。
裘法没有出声。
“别担心，错了就错了，我还有可以力挽狂澜的秘密武器呢。”景姵说。她可没有开玩笑，只是她并不想现在就用上，这才哪到哪，就要用上她的底牌，那未来被改变的可能性她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另一边，永无区内，在收到景姵早就在草稿箱里准备好的短信的瞬间，楚栩生就立即绷紧了神经。
正在破电脑前关注109号泡泡的闵跃脸色也变得肃然。
“喂，你到底有什么能力？”楚栩生紧张地问：“我收到这条短信五分钟后如果没有收到新的短信，你就必须行动了！”
这是景姵的嘱咐。
只见闵跃抿紧了唇瓣，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看了看楚栩生，又看了看刀子，仿佛在考虑什么。
什么？一把小刀？没有任何返祖气息，不是返祖物品，只是普普通通一把小刀。
楚栩生更加迷糊，又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更加不解。
景姵远在109号泡泡那边，秘密武器却在这种关头抽出了一把小刀，这张底牌到底能怎么使用这把小刀达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裘法低头看着这块被景姵抛来的染血的手表。
00:03……
109号泡泡膜已经开始撕裂。
00:02……
膜撕裂的速度正在加快。
00:01……
奇点正在形成。
00:00。
景姵按下指令确认键。
正在撕裂两个大小时空连接点的能量停止输送，撕裂停止，并且因为泡膜的特性，开始缓慢自动修复“小伤口”，地面的震动逐渐停止。
江清给的指令是正确的。
危机解除了。

第120章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因为黑雾还未完全散去，没敢轻举妄动的109号泡泡区域外的人们，终于在雾气变得轻薄的时候，看到了那敞开的大门，以及门内裘法的身影，开始围了过来。
因为地面震动的停止，109号泡泡内被震醒的人们的恐慌才终于淡了一些，但是仍然有很多害怕地从宿舍内跑了出来。
其中还有原本被催眠师催眠一直在沉睡的其他家族的项目负责人，他们刚刚才惊醒，还一脸惊惶。
“怎么回事？！”
“裘法？”
“龙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这喊的是龙青燕。他们都是各家族负责109号泡泡项目的人，已经很熟了。
景姵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些许细汗，真的是好紧急，她敲打指令的手指为了追赶时间都快跟空气擦出火花了，这会儿只觉得手指好像要抽筋了，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高强度地使用过自己的手指。
但是下一秒，她察觉到了异常——裘法裹在她身上的返祖之力没有撤去。
很好，原本保护她的力量，从保护罩变成了绳索。看来109号泡泡的危机解除了，情报贩子的账得算算了。
这电光石火间的局势变化洛丽塔也察觉到了，她立即回想起了之前被裘法追赶的恐怖，溜得比泥鳅还快，瞬间她就溜出了109号泡泡的大门，逃走了。
裘法没有理会她。
景姵正要说什么，忽然间身上的“绳索”一紧，她整个人忽然被扯了过去，撞进一个坚硬火热的胸膛，紧接着柔软的腹部被一顶，被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在那些人赶过来之前带着她闪离了109号泡泡。
恰好赶来扑了个空的人们。
“？？裘法跑什么？”
“司长？”
“这……他刚刚是不是扛着个女人跑了？”
景姵被男人坚硬的肩膀顶得差点儿吐出来，也是满脑子问号，他不是要抓她回裁决司吗？怎么搞得像是强盗强抢民女跑了？？
不过既然这样，应该是不打算逮她回裁决司的，那样裁决司里的棋就可以不用冒险动了。
心下一松，景姵觉得这姿势实在是不舒服，于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腰腹用力，把自己从他肩膀上撑起来，叫自己的腹部从那硬邦邦的肩膀上解脱。
“老实点，情报贩子，不想——”
裘法在抬头的瞬间蓦地怔住，他抬头的瞬间景姵恰好低头看来，两人姿势从毫无暧昧的扛着，因为景姵这一个动作而变得暧昧起来，仿佛裘法把她抱起来起来，她撑着他的肩膀，乌黑的发丝海藻般蓬松，凌乱都凌乱的别具美感，月光在她背后，朦胧中她的红唇盈润，黑眸似有秋波，在鸦羽般的长睫毛下暗送而来。
世界都静了下来。
景姵也愣住了。
裘法那张线条干净利落的脸上还有伤痕和血迹，这战损模样……还挺诱人的。
“你在看什么？”那喉结滚动了几下，裘法咬牙切齿地问，冰冷冷的。
“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真俊？”
“哼，少油嘴滑舌，情报贩子。”
“实话实说怎么能叫油嘴滑舌，你也盯着我看啊，难道不是看我长得美吗？”景姵笑着说，一副深知自己有多美的样子。
裘法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把脸转开，命令道：“趴下。”
“不要，你肩头太硬，顶得我不舒服。要么你就这么抱着，要么你就公主抱，要么我就爬到你背上。”
裘法不信这个情报贩子会不逃跑，放到背上不安全，公主抱又做不到，只好继续僵硬地这样抱着。只是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就变成了景姵侧坐在他的手臂上，他像抱着小孩一样抱着她在跑跑跳跳。
“你撇开脸干什么？”景姵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感受着手下按着的坚硬得像石头一样，又滚烫的肌肉，忽然伸手把他转开的脸扳了过来，“你不盯着我，不怕我偷袭你吗？”
那双美眸盯着他，眉宇飞扬，有恃无恐，狡黠灵动，还闪烁着一种特别的不可思议的光芒，像是星星都落进了她的眼中。
裘法脑袋空了空，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觉得热得要命，浑身都在烧。他立即向后警惕，果不其然逮住了不受控制想要冒出来的尾巴。它真的有病！
憋了半天，他忽然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等一下也能这么嚣张。”
景姵挑了挑眉，并不紧张，反而好奇起来他想带她去哪，要干嘛。以她对裘法的了解，他既然不带她回裁决司，那会把她带到什么鬼地方动用什么私刑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
……
会议厅内，戴着各种动物面具的男女无不兴奋地看着倒计时归零，等待着来自109号泡泡内的噩耗。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世界平静无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动静？109号泡泡内的惨叫呢？政府里的震怒呢？人们的哭嚎呢？
主持人脸色微微变了变，飞快转身离开了会议厅去打电话。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又青又紫，仿佛被打了十几巴掌。
“乔明败了，109号泡泡的撕裂被阻止了。”
“乔明呢！到底怎么回事？！”大股东们震怒。
“派去接应乔明的人失联了，我们的人正在追查。”
“所以说当初就不该留下裘法！真是废物，养虎为患，我们伟大的事业怎么办？照这样下去，还能不能行了！”
会议室内满是各种骂声，主持人自然也难免被一顿臭骂。
这个深夜组织内无人能够安眠，派出最新的高科技产品和两个天灾级别的队长，居然都无法毁灭一个小泡泡，简直难以置信。
而另一边，结果已经展示在眼前，不需要裘法报告，聪明人也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目的又是什么。
龙青燕把能说的都说了，所幸她知道的本就不多，只说她是因为跟催眠师不熟，没有赴约，所以没被催眠才清醒着看到了这些。
那台可恨的破膜机立刻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去，得到了消息的政府高官们无不后怕不已，返祖家族那边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种可怕的阴谋，居然这样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如果没有裘法的话，很难想象明天一早他们将面对的是什么！
……
已经是深更半夜，万籁俱寂，霓虹俱灭。
景姵被裘法带到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里。景姵观察四周，感觉这公寓看起来可真冷清单调，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个衣柜，像个小牢房似的。
“这是你的公寓吗？你平时不是住宿舍吗？”景姵问。
“还有你情报贩子不知道的事吗？”
“我是情报贩子，又不是时时盯着你的变态。”
“你是不是变态，我马上就能确定。”裘法指着窗帘前面的小沙发，“坐。”
他的返祖之力仍然圈在她的身上，想要挣脱不免要动用不少返祖之力来对抗撕扯，景姵不确定他会不会变态到光用鼻子就能确定她是龙族返祖人了。剧情会有些微偏差，毕竟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只生活在她书写的仅有的几个镜头里的纸片人。
谨慎起见，她听话地坐下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裘法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露出了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上面镶嵌着的却并不是宝石，而是一朵古怪的花，花蕊位置圆而空，里面伸出来一条小小的舌头。
“戴上。”裘法把这枚戒指递给景姵。
景姵挑了挑眉：“这是什么会让我说真话的返祖物品？”
“这叫‘多舌真言戒’，从一个返祖罪犯手上拿来的，会替你说出真话。你不敢戴？情报贩子不嚣张了？”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问我什么情报呢？我这个人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已经被买断的情报，是绝对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的。”景姵说。
裘法脸色有些沉下来，冷冷地看着她，“我不会问你的那些情报，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后，你要怎么做？”景姵好奇地问。
“如果你是恶人，就需要被绳之以法。”裘法面无表情，已经收拾好了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心绪。
“看来裘司长心里，我已经不是‘下贱的情报贩子’了。”景姵把戒指戴上，“你问吧。”
裘法绝对不会拿出会被大脑或者肉体欺骗的东西来审问她，因此估计又是作用于更深层次的东西。然而越是这样越安全，因为龙锦这具身体只是一个皮套，皮套下面的作家景姵才是真正的她。
裘法却盯着她的手指，她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她这动作非常自然，似乎经常往无名指上戴戒指。
“名字。”裘法把目光从她的无名指上转开，拿出纸笔，公事公办地问。
景姵没有说话，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就发出了一道细细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景姵。良辰美景的景，女字旁的姵。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嘿嘿。”
裘法：“年龄。”
多舌真言戒：“27岁。只差一岁，很适合结婚哦嘻嘻。”
裘法瞪了戒指一眼，又问：“婚姻状况。”
多舌真言戒：“未婚。太好啦，不用破坏别人的婚姻嘿嘿！”
裘法扑克脸：“情感状况。”
多舌真言戒：“单身中。不过前男友倒是一箩筐，虽然也称不上是情场高手，但是你这个雏儿要是被玩弄肯定会被玩死的嘻嘻。”
景姵眉头一跳。突然被勾起了被甩的回忆。
裘法脸色一沉，手上的笔差点儿就捏断了，“少说多余的话。”
“可是我生来就是多嘴多舌啊！”这个戒指反驳说：“嘿嘿！”
被甩的回忆瞬间消失，景姵嘴角翘了翘。
裘法面色越发冰冷，又问：“她是否用了违法犯罪的手段来获得情报？”
景姵也好奇地看着戒指，不知道它会说出什么来。
多舌真言戒这一次却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才出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问题太宽泛了，多舌真言戒无法回答。
裘法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焦躁感，又问：“她是好人吗？”
多舌真言戒：“她不是纯粹的好人。”
裘法拳头一紧。
多舌真言戒又说：“但也不是坏人。真是个复杂的女人，她的灵魂有十分温暖的一面，又有十分冷酷的一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可以行大善，也可以做大恶。好危险哦，你还是离她远点吧，玩不过的嘻嘻。”
这个戒指好像比本人更了解本人，景姵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比它更有意思的是裘法的脸色。
他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该抓，还是该放？
景姵觉得坐了一会儿骨头有些僵硬了，站起身，举高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被这么一拉伸，纤细的腰肢更细，高耸的胸部更加丰满，裘法正对着她坐在床边，立即就触电般转开了目光。
“你在干什么？不知羞耻。”裘法呵斥道。
“我伸个懒腰，你就觉得我不知羞耻？真是淫者见淫。”景姵给他气笑了，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到一边。
“淫者……？你！”裘法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词会落在他头上，震惊。
景姵想到他刚刚一本正经地问的那些婚姻状况感情状况，再看他这副正人君子被坏了清誉的样子，恶从心起来，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把他往后一推。
裘法本来就坐在床边，猝不及防就被推倒在了床上，立即警惕起身，“情报贩子！你……”
景姵已经屈膝半爬到他身上，纤纤玉手按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感受那力量十足滚烫坚硬的胸肌，“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如我们做点快乐的事？”
被冷落在一旁的多舌真言戒小声尖叫起来：“你是她喜欢的菜，快把衣服脱掉！”
裘法的咽喉疯狂滚动，心脏狂跳，想要一把将她推开，但是身体竟然像是被禁锢住一样无法动弹。
景姵的脸凑到他面前，本来是想捉弄他，但是凑近了又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血腥与汗味，还有一种阳光暴晒过的毛绒毯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并不难闻。这脸上带伤的样子也实在很好看，眼睛不由得落在他的唇上，心脏也跳得有些快了。
一条黑白的毛绒绒尾巴紧紧缠上了她的腰。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景姵的上半身几乎与他的胸膛贴在一起，视线紧紧交缠着，又落到了彼此正在接近的唇瓣上。忽然间，景姵微微一顿，眼神变了变。
裘法的目光紧盯着景姵的唇瓣，没有发现她眼中的变化。
下一秒，缠着景姵腰不停蹭着的尾巴被她握住了，过于灵活的尾巴尖尖似乎布满了敏感的神经末梢，被景姵一捏，电流便瞬间蹿过全身，裘法浑身一僵，眼前似乎炸开了白色的闪光。
裹在景姵身上的裘法的返祖之力骤然溃散开。
那一刹那，随即裘法身上一轻，景姵已经从窗户逃走。
就像午夜12点的辛德瑞拉，四个小时的变身时间即将结束，她得立刻离开了。不过就像灰姑娘留下了水晶鞋，景姵也给裘法留了东西。
——一个金枪鱼罐头和一颗苹果。
窗帘被风吹得鼓胀起来，裘法也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阴沉。
被扔在一边的多舌真言戒发出嘲讽：“我就说你玩不过她吧！嘻嘻嘻……”
“我要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裘法冷冷地说。
多舌真言戒的舌头顿时一僵，随后缓缓缩回花内，圆圆的花心就像嘴巴一样抿起，张开的花瓣也害怕地一片片裹起来，变成了一个紧闭的花苞。
可恶！
裘法砸了一下床，这个讨厌的情报贩子又在耍我！

第121章
景姵在寂静的街道上快速狂奔，钻进漆黑的小巷之中，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浑身上下都在收紧，像是在拼命往内挤着。很快胸前的布料就宽松了一些。
她变回了17岁的龙锦。
今夜的难关顺利度过，秘密武器也没有用上，各位棋子也都安全无虞，还狠狠逗弄了一下大猫，景姵嘴角扬起，准备回家睡觉。
但是忽然间，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注视感，她的头皮瞬间一阵发麻，汗毛直立，有人！而且看到她了！
她脚步一顿，猛地仰头顺着视线来源望去。
那边高高的铁塔顶端，浑身发光的六翼天使正蹲在塔尖，无边的黑色夜幕与皎洁的月牙高悬在他身后成为了陪衬，一对雪白而圣洁的羽翼半拢着他的躯体，一对银眸遥遥与她对望着。
楼听！
景姵一愣，冷汗唰地冒出来，但下一秒又冷静了下来，没事，楼听并不知道她刚刚是变身成了情报贩子，而裘法也不会去跟别人说情报贩子出现并且找到他干活的事，否则在109号泡泡的时候，他没必要在其他人赶来看到她之前把她带走。
楼听也不是会跟别人说这些的性格。
不如说，现在更要紧的是另一回事——这家伙不止擅自离开了天上囚笼，还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虽然场面很炫酷很震撼，但是要是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于是她连忙朝他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你在干什么？赶紧回去！”
但是楼听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只见他那双银眸似乎瞬间亮起，那张天神般威严而冷漠无情的美丽面庞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笑意。
景姵还没回神，他已经从塔上消失。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声振翅的声音，身后倏地出现了一道体温，贴上了她的后背，腰部被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揽住，雪白的翅膀几乎要将她圈住，鼻腔里都是冰雪般冷冽的味道。
冰凉的银色长发丝绸一样滑落在她的颈项上，景姵微微睁大双眼。
“您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楼听天籁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惊喜。
嗯？
“我总算明白了，你身上的奇异之处，灵魂的味道和躯体的味道为什么会有所不同，原来如此。因为你借助这具躯壳，降临到了我的身边。”
景姵：“……”
她只顾着想情报贩子这个马甲，忘了在楼听这里，她还有另外一重对于楼听来说非同寻常的身份。他才不在乎什么情报贩子什么龙家少主。
楼听的心跳声巨大，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每一滴鲜血都在沸腾，一切困惑都有了解答，为什么他无法审判她，为什么她身上散发着让他着迷喜爱的味道。
因为是祂啊，他的创造者，他至高无上的主，宇宙中最爱他的存在。
他最爱的存在。
这么想着，他又把景姵抱得更紧了，像只主人离家许久才归，恨不得黏在主人身上的小狗。
“好了，你要把我热死了。”景姵眼见着翅膀越拢越过来，快把她整个人困住，连忙像推开窗帘一样把翅膀推开，抓开他的手退开。这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但楼听马上又凑近了一些。
“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景姵十分无奈，这家伙的羽毛会储存热量，真的很热啊，明明身上总是一股冰雪的气味。
“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想要见你。”
这样看来，以后她真的会完完全全变回上辈子的自己，应该是灵魂同化了肉体。
“那现在见到了，你该回去了，要是被人发现你跑出来就糟了。”
上次楼听跑出来没有被发现算是好运，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上次的好运气，想到楼听要是被发现往外跑会引发的后续，她就感到有些头疼。
楼听眉头蹙了蹙，有些不高兴，说：“发现就发现，该怕的人又不是我，你给予我审判世人的能力，他们总有一日该受到我的审判。”说着他忽然舒展眉眼，跃跃欲试，“或许我现在就开始？”
“你可乖乖的吧。”景姵头疼，“我现在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暂时没有时间处理你的问题。”
“什么事？”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那只虫子倒是知道。”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立刻追问，任性又漂亮又充满依恋和信赖。
景姵只好哄他说：“你是我的底牌，底牌自然没有去冲锋陷阵的道理，对不对？是要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并且感到了绝望的时候，才出现成为力挽狂澜的那一个，对不对？”
楼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银眸闪闪发光，“对！”
“嗯嗯，那你快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
“你先回去，我改天再去看你。”
“那你要留宿。”
“……这个得看情况，总之不能再偷跑出来了，很危险，知道吗？”
好说歹说，哄了又哄，又在对方的要求下给了一个拥抱，这才总算把楼听给哄了回去。
太黏人了。
但是狗狗总是很黏人的，黏人又热忱，这正是狗狗的可爱之处。
景姵松了一口气，两秒后又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赶紧回家睡觉，明天8.20会议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龙家，楚栩生已经等在家门口，见她回来，立即迎了上去。
……
但是除了景姵外，所有知晓这场差点儿成功的阴谋的人都注定无眠。
江清一直在卧室里等待着那个陌生人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有等到，这让他焦躁不安，就像迟迟不落地的第二只靴子。
到底是谁？那个人和裘法一起在109号泡泡，是裁决司的人吗？不可能，如果是裁决司的，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他早就被逮捕了。
那她会跟裘法说吗？武瑛会知道吗？
他满心忐忑不安地等着，武家主和武瑛终于回来了，他们在楼道上分别，武瑛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暂时安全。
他紧攥的手松开，掌心满是汗水。
但是，他能安全多久？
除了这些因为种种负面情绪夜不能寐的人，也有人是因为喜悦而无眠的。
疗养院内，在乔明死亡的瞬间，沉睡的妇女就醒了过来，奇迹在这一刻发生，她混乱的精神、失去的记忆通通都回来了。
得知消息的女儿立即从宿舍赶来，她真想再次得到母亲的怀抱，可是她的英雄母亲已经失去了双手，无法再给予她拥抱了。
“妈妈。”她将母亲紧紧抱进怀中。没关系，她可以拥抱母亲。
“我感应到，那个魔鬼死了。”母亲跟她说：“他终于死了。”
“太好了！”女儿抱着母亲痛哭起来。那个给他们全家带来不幸的魔鬼，终于死了，再也无法化作梦魇折磨他们了。
大仇得报，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夜是幸运之夜，是审判之夜。
对于不知晓这些内幕，也未曾遭遇过类似不幸的大部分人们来说，昨夜郊区出现的飓风墙也只是日常的特异现象之一，在奇奇怪怪的返祖人层出不穷的时代，并不值得太大关注，毕竟也没有什么后续。
他们更期待今天这场会议的结果。
返祖人拥有了千年的特权，将在今天这场会议后发生变化，这对于华兰来说是历史性的，未来的考生绝对都会考到的一天。或许对外国也会产生影响。
一大早，大会堂区域内的马路就已经禁止通行，巡逻军队来来回回巡逻，只有与会人员的车辆接踵而至，新闻媒体在允许拍摄的大会堂入口处聚集，各大电视台的记者们握着话筒表情严肃情绪高昂。
已经有上亿人进入直播间观看这场直播。人们虽然不能看到会议内容，但是可以看到与会者都有些什么人，人们大多是冲着看返祖家族成员来的。
【我们龙少主会来吗会来吗会来吗？！！】
【我们龙少主会带着她可爱的虫虫家臣来吗？！！】
【肯定会吧，龙家就她一个返祖人，她不来怎么可能】
【梅姐姐会来吗！】
【梅烟岚是裁决司的警官，不参与这场会议的吧？】
【哈哈哈哈梅警官已经来啦，作为安保人员】
【楼听呢！！】
【？？开什么玩笑，楼听来了就是大事故了啊喂！】
酒店内，莫唯唯正躺在床上，手机里正播放着直播的声音。
很快，门打开了，陶泽买了早餐回来。莫唯唯听到声音，坐起身，转过脸来，他已经被陶泽养得白白净净，小小年纪已经透出一股帅哥味儿，长大后必然是一个帅哥无疑。
只是此时这张脸上，那双眼睛却空洞洞的，格外瘆人，要不是进来的是陶泽，而是酒店工作人员，大概会当场被吓昏。
“小心点，坐这儿。”陶泽把他扶到桌前坐下，见他要把食物喂到鼻子里去，还是拿过筷子喂他吃。
“这个龙家少主是个危险人物，我们老板也敢跟她合作，这是在刀尖跳舞吧。”莫唯唯吃着吃着忽然说道。
“你看出什么了？”陶泽闻言问道，有些忧心地拧起眉头，如果是这么危险的人，那得跟老板说一声。
“就是没看出什么，所以才觉得很危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身上什么信息也没有的人。她一定是个理智又天才的疯子，早就防着我了。”莫唯唯顶着空洞洞的眼眶，早熟地摇摇头，“啧啧啧，成年人虚伪的塑料友谊。”
陶泽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龙锦跟老板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什么挚友，互相防着不是正常。”
他们昨天一早就已经在老板的命令下抵达云锦州，住进了这个酒店里待命。
“我要莫唯唯在8.20会议上去收集信息。”老板这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收集情报的机会，全国所有的返祖家族家主和最有权势地位超凡的人们都会聚集在这里，机不可失。”
他完全理解老板的话，可是8.20会议是怎样的场合，与会者都是些什么人，莫唯唯这种无名氏怎么可能进入？使用返祖能力伪装？不可能的，因为安检处肯定会有最高规格的检测返祖波纹的机器，使用了返祖之力，就必定会被检测出来，根本没有一个返祖人能混进去。
“不用担心，20日早上七点，我会派人过去。”
然后今天早上七点，他们的房门被准时敲响。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十分陌生，身材劲瘦，左边耳垂上戴着金色的耳环。
“我听从老板的吩咐，来你们这里取走一样东西。”年轻男人说。
陶泽看向莫唯唯，莫唯唯已经从他的身体上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这个人确实是老板派来的，是老板的手下之一，是个返祖人，战斗能力不强，应该是特殊型人才。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老板的信任，这些日子他们渐渐跟老板的其他下属有了一些短暂接触，大家都不会有太多的交流，只是为了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但是莫唯唯早就发现了，无论他们是返祖人还是普通人，都像陶泽一样，对老板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忠诚。
哼，没见过像她这么擅长收买人心的人。可惜，他也是被收买的那一个。
陶泽让他进来。
陶泽：“你要取走什么？”
男人看向莫唯唯，“一双眼睛。”
于是莫唯唯的眼睛就被取走了。陶泽猜想，老板应该是要把莫唯唯的眼睛装到能带进大会堂里的东西上。
……
在一辆辆高官的车子抵达后不久，一辆辆带有各种各样返祖家族徽章的车子也抵达了，带有龙族徽章的龙家的车子也在万众瞩目下抵达了大会堂门口。
拍照声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和频繁了起来。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龙意明和楚栩生先下了车，最后才是景姵。只是她还回头，牵出来一条绳索，一只打着粉色蝴蝶结领带的小土狗从里面跳了下来。
小土狗甩了甩浑身的毛，一双圆溜溜的黑豆豆眼扫过四周，各种信息尽收眼底。

第122章
人们对于景姵的这条土狗已经很熟悉了，听说是一条路上捡来的流浪狗，被逮住去大家族过好日子的时候，还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
这个暑假人们多次拍到景姵外出遛狗，她几乎上哪儿都带着它，购物时常也是在宠物店大买特买，去参加返祖家族的宴会也会带着。
据说这条狗吃的一些食物都是专门从国外空运回华兰的，一顿饭不知道要消耗掉多少华兰币，更不用说为它专门定制的各种名牌衣服、背包和饰品了，让众多网友大嚎人不如狗。
龙家少主是个爱宠如命的人，已经人尽皆知。
你看，它的蝴蝶结上，好像还镶了钻石，在阳光下时不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因此人们看到这条狗后，惊讶了一瞬，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了。
【靠啊，龙宝贝狗生圆满了，我这辈子见不到的大人物它都见着了】
【我真的酸了，除了不能人言，它这过得跟顶级豪门千金有啥区别啊！】
【它一定是我们华兰最幸福的土狗了】
【它是一般的狗吗？它不是，它是一只被龙饲养的狗啊！】
【……】
弹幕又开始大片的羡慕流泪。
也有记者发问，景姵好脾气地回了一句：“这段时间宠坏了，上哪儿都要跟，追着车跑一路了，只好带上了。”
这可是实话，可以通过路况监控看到的，虽然是她故意放纵和算计的。
景姵牵着被她起名为“龙宝贝”的小土狗走进大会堂，安检处两排荷枪实弹的军人，还有数名穿着裁决司制服的工作人员。
除了最基础的安检人员和机器，还有数台最新的返祖波纹检测机器，哪怕极力收敛自己的返祖之力，在它们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场景很严肃，具有十分的威慑力，任何一个罪犯见了都会心虚腿软。
小土狗尾巴有些紧张地夹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仰头看向身边的景姵。
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被发现吧？
莫唯唯在心里疯狂发问，虽然他现在只有一双眼睛在这只狗的身上，但是也是那个男人使用了返祖之力装上的，因此这条狗身上肯定有那个男人的返祖波纹，真的不会被检测出来吗？一旦检测出来异常的返祖波纹，那它肯定会被拒之门外，这个龙锦也会被起疑的。
“这条狗上有返祖波纹。”他们才踏上安检板，机器就检测出来了，安检人员交头接耳。
你看吧，真的检测出来了。
“请稍等。我们需要更细致的检查。”工作人员有些紧张地说。
景姵点点头，站在原地配合工作。
莫唯唯眨了眨黑漆漆的豆豆眼。
“你确定可以瞒天过海？”清晨的薄雾之中，景姵问戴着金色耳环的男人。
男人点头：“我的返祖之力只用在摘取眼球和保存上，只覆盖薄薄一层，剩下都是使用你的返祖之力，而我是半械族，返祖波纹和机器的波纹很像，可以使机器产生迷惑，所以只要在十秒以内通过安检，就不会被发现异常。”
男人叫金戟，是一个半械族返祖人，景姵（情报贩子）在他被扔进垃圾焚化炉中焚烧前捡了回来，于是他就为她所用了。他的能力是可以将人体半机械化，连神经都能变成他可以理解和拆解组装的线路，因此可以将器官从人体内随意取出装入。
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仍然要多问几句，误导他们以为她是情报贩子的合作伙伴。
“你的能力可以持续多久？”
“最多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必须把器官换回去，否则那孩子的眼睛就要永远长在这只狗身上了。”
“行。”
现在，景姵站在安检板上，低头瞄了一眼手表，7……6……5……
机器正在快速捕捉安检板上的生物的所有返祖波纹。工作人员盯着大屏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景姵和狗。
屏幕上其实已经检测出狗身上的返祖波纹是龙族的，应该是跟主人待久了沾染上的，或者是主人为了让别的返祖人知道狗的主人也是个返祖人，从而保护狗，而故意给蝴蝶结灌输的。
但是他是专业的，所以决定还是让人在安检板上再待一会儿看看。
4……
莫唯唯远在酒店里的心脏都怦怦跳起来，张着嘴巴被陶泽喂进去的小笼包都忘了咀嚼。
3……
“哦，阿锦，你来啦，总统阁下刚刚还问你到了没呢。”一道妩媚动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梅烟岚穿着裁决司的黑色制服出现在安检口对面。
红色大波浪披散在背后，被黑色的帽子扣住，帽檐下一双妩媚红眸，眼角红色的泪痣闪闪，黑色的制服左胸口是裁决司的金色交叉双剑与天平的徽章。
她一出现，仿佛这里有些凝滞的空气就都动了起来，景姵看向安检人员。
2……
梅烟岚出现，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对方下意识便不敢再耽搁时间，连忙让景姵和她的狗通过。
1。
景姵牵着狗离开了安检板。
龙宝贝跟梅烟岚很熟了，立即开心地冲她摇尾巴，在对方弯下腰来摸它的时候激动地蹦蹦跳跳舔她的手。
莫唯唯松了一口气，继续嚼包子，同时觉得老板这一招很绝。他只有一双眼睛在这只狗的身上，这只狗现在也是靠他的眼睛在看东西，因此它感觉不到他的紧张，行为模式也一如既往。
所以即便是在这种人精云集的地方，只要莫唯唯注意及时把眼睛的控制权交给狗，那它就绝对不会露馅。莫唯唯一眼就看出，梅烟岚在探究狗的异样之处，但是没发现问题在哪。
梅烟岚没能发现狗的不对劲，站起身，虽然心里疑惑景姵为什么要带宠物进来，但是想必有她的道理。
“走吧，我带你去会场。”
“人都来了？”
“差不多了，还有20分钟开会。”
景姵带着楚栩生和龙意明跟着梅烟岚进入会场。
会议大厅非常宽敞，是呈扇状的梯形，可以容纳数千人，此时各大返祖家族的成员、军方、政府等手上具有一定权柄的大人物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分别站在各层上，小声谈论什么，偶尔看向某些人，眼中或是敌意或是憎恶或是意味不明。
景姵进来便看到了不少熟人，老同学的凤家凤漪莲、武瑛、江清、唐俏俏、陈墨、桃樱，还有她沉默爱编发绳的未婚夫等等。
景姵的目光在桃樱和她未婚夫身上停顿了一瞬，又转了开。
她弯下腰摸了摸有些害怕的狗头，用只有莫唯唯看得到的口型说：“好好利用你的嗅觉、听觉和堪比量子计算机的大脑，找出你的老板想要的东西吧。”
因为金戟的能力，莫唯唯现在也能共享龙宝贝那比人类强上许多倍的嗅觉和听觉，这对于依靠双眼就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信息，拥有非凡的最强大脑的莫唯唯，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现在，眼下，这个会议室里，藏着不知道多少个她不知道是谁的组织大股东，不知道几个的组织重要管理者，以及不知道多少个组织的钉子。
他们曾经只是文中的一句话，是不会有镜头，也没有姓名的背景板，结果现在却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会使阴谋诡计，会杀无数人。
景姵要打赢这场仗，需要掌握先机，因此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
裁决司司长助理安彦“砰砰砰”敲响公寓的门，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裘法脸色沉郁地看着他。
“司长，您伤势怎么样了？”安彦担心地上下扫描，毕竟他身受重伤不想见人的时候才会跑来这里独自疗伤。
“我好得很。”裘法转身回屋。
安彦跟进去：“我看也是，你还有心情买金枪鱼罐头和苹果。”
安彦一眼看到了床头的金枪鱼罐头和苹果，没注意到上司表情僵了僵。
“那您得赶紧收拾收拾起来上班啊，今天会议，又有昨晚那事，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来呢。还有，昨……”
“闭嘴。”
裘法天快亮了才睡着，听助理嘚啵嘚啵个不停，脑仁疼。
衣柜打开，露出里面挂着的几套一模一样的裁决司制服，他取出一套换上，黑色的制服被撑得舒展开，硬挺又帅气，设计比普通裁决司警员的制服要复杂高级许多，但是并不花里胡哨。
将帽子扣到头上，握住执法棍的时候，裘法动作顿了顿。
握着执法棍的手很大，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伤痕经过一夜早就已经自愈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疤痕，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问题是，黑色的皮手套呢？
安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家老大有些低气压的情绪一瞬间突然高昂起来，忽然就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安彦眨眨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一下有种迫不及待的味道。
结果电话无人接听。
上车没多久，去大会堂的途中，裘法又拨打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越打越生气。
裘法于是发了一条信息。
……
“阿锦，你怎么把小宝贝也带来了？”见到景姵，武瑛快步走来，弯下腰狠狠揉了揉龙宝贝的狗头。
景姵看向后面给武瑛提包的江清，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们家还蛮看重你这个弟弟的。”毕竟这种场合都带着。
“带他见见世面。”武瑛轻描淡写道，随即转移话题：“昨晚你上哪儿去了？听说109号泡泡那边的事了吗？”
“我昨天去找朋友了。听我二叔和青燕表姐说了，不是安全解决了吗？”
“是暂时解决了，但是我感觉很不妙。昨晚因为那事，109号泡泡里的工作人员闹起来，不敢在里面待着，为了把109号泡泡里的人都转移出来，各个家族的人都忙得够呛，没人睡了饱觉，所有人心情都很不好，估计今天的火药味不会轻，不知道会争出个什么结果。”武瑛拧着眉头说，想想已经感到厌烦了。
别看她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女王样，其实武瑛很讨厌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
这时又来了几个人，一道目光一下子落在她的身上，景姵看过去，看到楼听的母亲楼甯舟。
来的是楼家的人，他们这些年低调行事，几乎不出席任何返祖家族的活动，但是今天的会议事关重大，即便是楼家也不能缺席。
楼家人因为返祖种族的原因，总有一种目下无尘的冰冷感，不过有六翼天使这个珠玉在前，楼家的双翼天使们似乎都黯淡了。
楼甯舟很快收回了视线。
“龙少主，你的爱宠很可爱啊。”有陌生人过来打招呼。
她作为这半年来最出名的英才少年，功绩辉煌，一进场所有人就关注到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是要接触接触的，而她又牵着条狗，很适合作为切入点来打招呼聊几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只被他们当做切入点但是又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土狗，正用五感和超级大脑，将他们扒得裤衩儿都要不剩了。
20分钟很快过去，会议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入座。
手表震动了一下，景姵打开信箱一看，看到来自裘法的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打开短信一瞧：
——情、报、贩、子，我的手套呢？
景姵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一翘。
但是现在可不是逗猫猫的好时机。
总统阁下和总理等人进来了，要进入正题了。

第123章
全世界都在关注华兰的这一场会议，西方的一些主流媒体都在分析华兰这一场会议最终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无论如何，这一场会议结果对于华兰这个大国来说将影响深远……”
“对于全世界的国家和返祖人来说，华兰这一场会议是一部历史先导片……”
“众所周知，每一个返祖家族都是建国功臣，在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的国家建立和□□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旦有任何不公存在，都将引起他们的极大不满，对国家稳定将极为不利……”
“……”
大会堂内，在国家最高领导人入座后，安静中就有一股逼仄的硝烟味，返祖家族的人绷紧神经做出防御姿态，而另一边的人则同样绷紧了神经，做出了进攻姿态。
他们都知道这一场会议要干什么，每个人都对这一场会议的主题心知肚明，政府要更改《返祖人管理条例》，削减返祖人的特权，这是今天这场会议政府想要达成的一个目标。
但是返祖家族绝不会轻易接受，被赋予千年的特权，他们对自己比普通人高贵的意识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权利被削减，等于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拉近，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因此这场会议的结果到底会如何，政府能否达成目标，是个未知数。
景姵特地坐到了最后一排，占据最高点看着下方的所有人。细长手指玩弄被她放在桌面上的小土狗的尾巴，下巴轻轻抵在狗头上，一双猫一样明亮灵动的双眼扫过四周，偶尔低头看手机。
莫唯唯在现场的眼睛正在接收大量信息，远在酒店里的双手则敲打出字句发送给景姵，跟她进行实时报道。
军情九处，国家安全防范科科长廖忆安，首先发起攻势。
这也是个熟人了，曾经他带着他的几个下属来到龙家，哄骗景姵为了大义牺牲自己，背叛返祖家族来支持《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取缔，被当场揭穿后灰溜溜地跑了，还一副看错她的样子，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返祖人在建国上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上千年的特权，也够了吧！《返祖人管理条例》中不止让返祖人管理返祖人，在各方面的税收、商业招标中都给予了特权，才养得返祖家族各个膘肥马壮，家大业大，否则你们以为返祖人真的连大脑都发育得比普通人强吗？”
返祖家族因为109号泡泡的事没休息好，本来心情就不佳，廖忆安起来就开炮，说话也不好听，顿时就让火烧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靠着特权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难道不是？”
“你说是就是？”
“那你们为什么死抓着特权不放？”
“这都是我们应得的东西，是我们的祖先为我们挣下的荣耀，我们凭什么不要？”
纷纷站起身，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
景姵接过楚栩生递来的耳塞，塞住耳朵。
她已经预料到这场会议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优雅的你来我往？和平的唇枪舌战？不存在的。别以为只有返祖家族因为109号泡泡的火气大，政府这边想必也被这后怕的情绪刺激得一晚上没睡好，没见连总统阁下眼下疲惫的眼袋都明显了，隐藏在这中间的组织的人更不用说了，火气必然比双方都还要大。
都是一晚上没睡好，心里憋着气的人，谁还有心情跟你搞这些弯来绕去的，喷就完事了，啊，还要打起来了。
眼见着一个水杯从眼前飞过去，景姵微微睁大眼睛，灵动的眼眸瞬间满是兴味盎然。
“别太过分！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社会？！”被泼了一身茶水的正是廖忆安，第九处的人本来就各个仇视返祖人，这会儿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总统阁下，我看这场会议没必要开，直接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算了！”
“我呸！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有敌人的时候没见你们上去冲锋陷阵！”
“行啊，取缔，以后什么事都别想我们出手！”
手指指到别人的鼻子前面，口水已经喷到了对面人的脸上，攻势都已经展开，眼见扭打就要开始。
“我看谁的嘴巴不能用来好好说话。”一道低沉的存在感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一种叫人心脏一沉的威压感，火热混乱的现场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会议厅入口。
一身黑色制服的裘法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执法棍一下下落在他的掌心，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冷酷残忍，就好像野兽盯着猎物，谁敢动弹一下，他就要暴起行凶了。
没人怀疑自己再乱动会被裘法当众殴打，打群架是一回事，被单独殴打是另外一回事。
一时间没人敢再动手动脚，指到别人鼻子前的手指愤愤收回，扯一扯西装外套，冷哼一声，歪着嘴，各回各的座位。
打不起来了。景姵略有些失望地垂下长睫毛。
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的莫唯唯狗嘴一抽，难怪是会跟老板合作的女人，敢情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因为有了裘法镇场，手脚和脏话都派不上用场，于是发热的脑子开始降温，会议才算真正开始了。
裘法就像一尊镇场杀神，在下属搬来的椅子上面对着众人坐下，目光梭巡过现场所有人，也从最后一排景姵的脸上丝滑扫过，紧接着又猛地转回来，一定。
却见景姵朝他举手小弧度挥了挥打招呼，坦然一笑。
裘法却盯着她一动不动，有些疑惑地微微蹙起眉头。
……
组织会议室内，几位组织高层围着圆桌而坐，桌上一台机器正传出大会堂内的声音，在裘法的声音出现后，每个人脸色都明显沉了一些。
“如果没有裘法，今天就没有什么会议，只有战争了！”
“没了109号泡泡毁灭的推波助澜，这场会议结果，能合我们的心意吗？”
“张丝妙事件、梅烟岚事件，几乎毁了我们两个子组织，叫我们损失惨重，返祖家族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返祖家族出手，只有政府那些人，根本造不成这种打击。我们以前觉得返祖家族守旧自大，成不了气候，谁想到现在成了我们巨大的绊脚石，不离间他们和政府，我们以后的各项计划真的很容易受到破坏。”
“你们担心过头了。”一人说道：“那些返祖家族，这一千年来习惯了踩在普通人头顶上呼吸新鲜空气的日子，现在想要削减他们的权利，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都不会轻易接受的。但是政府今天这场会议一定要达成目标，否则就等于错失了机会，也就是说，最终政府还是只能单方面强硬削减。”
“没错！返祖家族不可能松口。”一位高层一拍桌子，“政府只能强硬削减，这样一来，矛盾就有了。矛盾有了，我们的人再挑拨挑拨，让返祖家族和政府反目成仇，还不简单吗？虽然不如109号泡泡毁灭来得简单快速，但是也能达到目的。”
一时间高层们脸色稍霁，紧绷的氛围放松了些许。
……
大会堂。
“我们来聊聊昨晚返祖人罪犯史罡和乔明在109号泡泡作案的事，如果没有裘司长，将会有多少人丧命？我认为返祖人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力量，就理应受到更多的监管，而不是给予更多的自由的权力。”
“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不想想当年那位差点儿抓到乔明的也是一位返祖人，昨天救人的裘法也是返祖人？什么圈子都有好人坏人，难不成全都一竿子打死吗？”
“是吗？”廖忆安站起身，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沓文件，“不说远的，就说今年的事，黄白两家年头在长海州险些开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牵连无辜者却没有受到惩罚，受害者因为法律无法给予公正，所以才动用了私刑。白家那个受伤的婴儿，说到底是吃了你们这些大人种下的恶果！”
在场的返祖家族脸色都很难看，被点名的黄白两家的人脸色更加难看，白心然想到被丈夫切断小指和舌头的女儿，咬住了下唇。
“周家犯下的种种罪恶被公开后，请问你们这些返祖家族都做了什么？要么袖手旁观，要么横插一脚，不是为了公道，而是为了争夺楚栩生成为自己的家臣！
“在武家竞技场上，这样的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能有这种殊死搏斗的游戏，而你们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险些被杀死！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返祖人管理条例》中给予了返祖人过于自由的权利，才导致你们如此蔑视生命，剥削弱者！”
“我们剥削弱者？”返祖家族中，负责发言的孔雀家主站起身，“好啊，你们眼里就只能看到点粥里的老鼠屎是吧？仅仅上半年，非法返祖药剂组织、非法返祖基因组织，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出手才成功打击到的？自从非法返祖药剂组织打掉之后，这半年来出现的异变者数量减少了多少，死亡人数减少了多少？
“暑假前，他国返祖人雇佣兵来闹事，怪物军团险些冲进城市，我们返祖人怎么出手阻止的，《世族》纪录片可是拍得明明白白的！”
“……”
唐俏俏抱着脑袋一脸痛苦地说，“好吵，脑仁疼，我不想听，反正又跟我们没关系，能不能早退啊？”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大事没自己说话的份儿了，在场的大部分年轻人都一样，说话没分量，大人不当一回事，带他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见见世面罢了，所以他们都在下面开小差。
陈墨：“闭嘴吧你，小心你爸听到了抽你。”
“哼，我爸才不会抽我。”
三人组总是一起的，陈墨看向凤漪莲，“你说今天能吵出个结果吗？”
“不知道。”凤漪莲在桌下面玩魔方。
陈墨：“不过今天要是没出结果，政府就等于是失败了吧。”
唐俏俏：“为什么？”
“你傻吗？今天要开这场会，昨晚109号泡泡就差点儿出事，要是再开第二场，保不准会出现新的灾难，那时还能有裘法刚好发现这种好事吗？”
所以政府为了不让109号泡泡重演，今天一定会有结果，想必只有强硬削减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家的长辈们有多顽固。不管怎么样，上层的博弈，最终受罪最多的还是老百姓。
景姵忽然收到了武瑛发来的短信。
打开一看：【裘法怎么老是盯着你看？你不会干了什么事被他抓住把柄了吧？】
景姵抬眼看向门口，果然跟裘法对上了视线。景姵心脏微微加速，面上不显。
景姵回道：【应该是看我好看。】
武瑛没再回复，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放下心了。
景姵想了想，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这时小土狗开始咬景姵的衣袖，低头一看，莫唯唯那双眼睛里满是着急，他把时间限制记得清清楚楚，看一眼墙上挂的钟，距离金戟能力失效时间只剩下20分钟了，再不出去他的眼睛就要永远长在狗的身上了。
景姵也看了眼时间，确实该送莫唯唯出去了，离开大会堂到跟金戟汇合，差不多是需要十来分钟的。
恰好这时会议暂停休息了。
莫唯唯很着急，当即跳下桌子往外冲。
小土狗体型不大，跑得又快，一路顺畅跑至门口，然后被一只黑色靴子给一脚踩住了狗绳。
莫唯唯还没从摔跤的懵逼和卡咽喉的痛苦中回过神，就被拎着后颈提了起来，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猛兽般的双眼，顿时后颈汗毛直立，四肢发软。
景姵的心脏脉搏也更快了一些。别人发现不了这只狗的怪异之处，她可不敢保证裘法也发现不了。
“不好意思啊，它急着去上厕所。”景姵走过去说，伸手想要接过小土狗。
这时小土狗也正紧张得发抖，看起来确实很像憋尿憋得难受的样子。
景姵却接了个空。她看着把小狗拎开，就像抓住了人质似的裘法。
裘法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大会堂内的人也都在盯着这边看。
“大猫？”景姵歪了歪头，“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裘法微不可查地侧了侧头，好像在更仔细地倾听她的声音，从中辨别着什么。
“确实很奇怪。”裘法低声说，盯着她，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很快拨出了一个号码。
景姵很快感觉到手表上传来一阵微热，看来是裘法拨打了情报贩子的电话，还好她之前就把震动关了，改成温度传感，不然以裘法的实力，肯定能听到震动声。
而且，她刚刚还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你好啊，裘司长。”电话那边的“情报贩子”接起来了，传来的是一道耳熟的吊儿郎当的男声，“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是真的那么着急想要手套吗？”
不知道是没料到会有人接，还是因为电话里那道经过变音器制造出来的男声，裘法愣了一下。
他面前，景姵仍然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莫唯唯看着墙上不停走的时间，急得叫出声：“汪汪汪！”
“您有事可以先放开它再说吗？我的狗急得都快说人话了。”景姵无奈。
裘法眼中露出几分不解和疑惑，又看了她的脸一眼，还是把叫个不停的狗扔进景姵怀里，握着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景姵把狗绳递给楚栩生，楚栩生连忙带莫唯唯离开会议厅。
莫唯唯一路狂冲，脚底数次打滑，连滚带爬，远在酒店里的身体已经汗如雨下，看到的人都一脸震惊，觉得这狗是憋得有多狠啊。
“快点快点，还有十分钟，我的眼睛要永远长在狗身上了！！”
他们没有通过大会堂大门离开，因为大门外都是媒体记者，一旦出现搞不好被一路跟踪，横生枝节。因此是通过远一些的另一道门离开。
人不能在大会堂内狂奔，所以楚栩生不能抱着狗迅速离开，只能让狗自己一路狂奔，楚栩生在后面快步走盯着。
这样一来又消耗了好些时间。
“还有五分钟。”酒店里陶泽也开始紧张了。
莫唯唯终于狂奔到出口，已经累得舌头掉出嘴巴狂喘，心里把老板和景姵都骂了一顿，这两个女人不是人，这么不负责，只让人干活不管人后果的吗？呜呜呜……我才不要当狗。
工作人员确认这是景姵的狗，把门打开，露出等在门口的有着龙族徽章的一辆豪车。副驾驶座的门从里面打开，露出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左耳上的金色耳环在光线下闪烁着金色光辉。
是金戟啊！
莫唯唯眼泪几乎飚出，小短腿一跃，蹦上了副驾驶座。
金戟坐在驾驶座上，远远跟楚栩生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关上车门，带着莫唯唯离开了。
远在酒店里的一大一小狠狠松了一口气，这出场就跟入场时一样令人提心吊胆，果然干见不得人的事就是这么刺激吗？
而另一边，裘法站在走廊深处，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看着楚栩生和那条狗远去，听着对面情报贩子的声音。
“既然真面目都在我面前露出来了，就没必要用变声器了吧。”
“那可不行。”电话那头使用变声器的自然是景姵的其他小弟，这个变声器谁用都是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因此很好骗人，“谁知道裘司长身边会不会有别人，听到我的声音呢？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返祖人的能力是音波寻人。”
在会议休息前，景姵意识到裘法可能对她有所怀疑，就发信息联络了小弟，准备了这一番操作，当然短短几句不容易露馅，但是说多了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现在已经是景姵发信息给小弟，小弟按着台词说了。
景姵正在会议室里，戴着耳机听，同时给小弟实时发送台词。
“呵，你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
“是啊，人家很胆小的，裘司长请务必怜惜哦。”景姵敲字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飞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逗裘法就是让她很开心。
裘法想到昨晚这女人的种种行为，尤其是在他公寓里那罪恶的举动，嘴角一咧，“什么时候还我手套？”
“你想什么时候要呢？”
裘法不假思索：“今晚。”
“行，那就今晚。”
就在通话结束前，裘法忽然冷冷地说：“没空可以不接电话，我对通话内容直播给第三者听没兴趣。”
景姵：“……”
小弟：“……”
居然发现了吗？
景姵都没来得及再发台词给小弟，裘法就挂断了电话，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应该是错觉吧。
担心裘法进来，景姵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
楚栩生带着狗离开，自己一个人回来。但是一只狗的中途离场，就像它的到来一样，没人在意。
短暂的休息过后，会议再次继续，而裘法没有回来。不过大家都已经进入了状态，需要裘法再次镇场的时候，大概只有下午结果出来的时候了。
上午结束，正如预料的那样，无论怎么说，返祖家族这边都没有一点松口的迹象。他们在赌，赌政府不敢强硬削减，因为他们在乎社会的稳定，老百姓的安危，会投鼠忌器。
再说，他们也不怕政府强硬削减，不如说强硬削减好啊，因为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想要报复政府和老百姓。强硬削减，他们刚好就可以趁机当甩手掌柜，什么社会责任都不承担，好叫他们睁大眼睛看看，没有他们这些返祖家族镇场的日子有多难过，少在那里升米恩斗米仇。
到时候，无论是政府还是网上那些叫嚣着，不尊重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认错，收回不敬的发言，求着他们拿回特权回到原位吗？
就得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我去趟卫生间。”吃过午饭后，景姵跟龙意明说了一声，站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她刚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有一个保洁打扮的人拦住她，“这个卫生间正在维修中，您往前走，右拐，那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可以使用。”
景姵挑了挑眉，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便继续往走廊里面走。右拐后，果然看到那里还有一个女卫生间，推门进去，里面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女士。
女士转过头来，一头黑发盘起，几缕银发掺杂其中，一笑，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亲切。
景姵：“阁下。”
眼前的女性正是华兰第19任女性领导人。
“第一次跟你正式见面，就是在这种地方，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这种特别的时期，如果被别人知道我们私下见面了，恐怕对你有不好的影响。”总统阁下说道。她温文尔雅的声音和语调里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第124章
下午会议，仍然是在争吵中度过，返祖家族的那几个发言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跟他们说他们中有人犯了事，他们说自己有多少功劳。想要高傲的返祖大家族承认自己哪里有问题，是不可能的。
组织高层圆桌上，他们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照这情形，结果就是他们猜想的那样，政府只能在返祖家族的反对中，强硬削减返祖家族的特权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下午四点半，所有的争吵都停了下来，最高领导人和二把手们将作出最后的决策。
几个组织高层聊起了其他事。
“返祖药剂那边新来的汤沃雪很不得了，最近几次的药剂研发实验结果都相当喜人，很有突破的可能。”
“是吗？难怪敢去算计龙锦，还差点成功，是个人才。”
“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没了张丝妙，送来了个汤沃雪。”
“破膜机的终止指令到底是谁泄露的还没有调查出来吗？怎么会还没有查出来？能知道的人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吧？”
“没有人承认是叛徒，估计得下狠手……”
大会堂内，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说话。
过了半个小时，裘法再次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就意味着镇场子，意味着结果要出来了。而既然需要裘法镇场，那肯定是为了防止返祖家族暴动了。
看来政府果然要不顾返祖家族的意愿，强硬削减他们的特权了。好啊，到时候看看谁会后悔！
那些返祖家族的长辈们，流露出类似的神色。
在裘法进场后，决策者们也再次进场。
“《返祖人管理条例》是一千年前，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我们普通人与返祖人先人们协作，历经艰险，排除万难，完成了国家重建后，共同立下的法规。现在，我们作为后人，因为时代的发展，世事的变迁，想要进行修改，需要慎重再慎重，在以不动摇国家根基和社会稳定的前提下，进行适当的调整。”
“经过上午和下午的会议，我们从各方发言者口中了解到了多方的意愿，关于《返祖人管理条例》是否修改，我们做出了以下的决定。”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盯着发言人。
“首先，出于对众位返祖人代表的尊重，以及对广大群众的尊重，我们决定《返祖人管理条例》不做任何修改。”
什么？
众人惊住。
紧接着，又听到发言人继续说：“《返祖人管理条例》不做任何修改，一切特权照旧。但是返祖人，尤其是返祖家族之间，需要承担起互相监督的责任，一旦有任何一个家族再次犯下周家这样的罪行，《返祖人管理条例》将直接无条件取缔。”
返祖家族还没笑出声，就被后半句给惊得脸色大变。
“不行！”
“这怎么可以？凭什么别人犯错我们还得受牵连？”
没人比返祖家族自己知道返祖家族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他们管得住自己，可对别人管不管得住自己一点儿信心也没有。周家的前车之鉴只是让有些家族把罪恶隐藏得更深了，并不是真的在场的各个都是干干净净的。
再者在这种场合下，返祖家族们可以拧成一股绳，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平时都是铁板一块，有些家族之间的仇怨，保不准在未来导致一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揭穿某些罪恶，导致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不是比直接修改更亏吗？！到那时就完全是返祖家族理亏了，连赌气都不能赌得理直气壮。
而且、而且，万一、万一自己家族在未来成了导致《返祖人管理条例》被取缔的那一个呢？这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家族危矣！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这一招真聪明。”沉默了几秒钟后，组织一位高层说道。
“是啊，直接把一块铁板打碎，让返祖家族陷入对彼此的怀疑和不信任里，要达成目的就简单起来了。”
“但是就算走了很聪明的一步棋又如何呢？《返祖人管理条例》中有那么多特权，能不能削减掉核心的特权，才是最难的。”
总统坐在首席位置上，面对着众人，目光遥遥落在了景姵身上，与她对视。
“你觉得我们这个主意怎么样？”那不大的空间里，总统阁下看着对面对比她来说，实在过于年轻的小姑娘。
对面的少女笑着说：“很好啊，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当你觉得屋子太暗，要开一扇天窗的时候，人们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当你主张要把屋顶掀了，人们就会允许你开天窗了。”
“是啊，所以比起危险的被直接取缔特权的未来，他们一定会选择削减掉几样就好。但是，问题是，这种招数在这件事里只能用一次，之后要怎么从中温和地拿走最核心的东西呢？”
这是他们的失误，如果没有109号泡泡事件的发生，那么在返祖家族同意修改《返祖人管理条例》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砍掉最核心的特权。
但是昨晚109号泡泡事件给他们拉响了警钟，他们意识到隐藏在暗处的犯罪势力在离间政府和返祖家族，恐怕他们还没有时间修复两方的关系，就会有大事发生。
返祖家族同意修改是一回事，但是被拿走最核心的特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此他们不得不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寻找新的办法来达到目的又稳住返祖家族那边的情绪。
甚至不得不向这个特别的小姑娘求助。
景姵：“你问我吗？可是我也是返祖家族的一员，特权我使用起来也是很顺手的。”
“呵呵，这种话或许不该从一个领导人口中说出来，但是，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我直觉你是一个特殊的，对这个世界有益的人。这种直觉在裘法身上我也曾经感受过，所以我当选为总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除万难，设法将他从牢中救出。事实证明，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一个决定。”
女士挑了挑眉，做出了一个优雅又俏皮的表情。
景姵被逗笑：“这样啊，但是即便是把我和裘法司长放在同样的高度夸奖，要我给你们出主意，我也还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景姵说了。
总统阁下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要的会是这个。
……
当你主张把屋顶掀了，人们就会同意开天窗了。
返祖家族最终选择了接受特权的削减。因为返祖家族的强烈要求，政府也好说话的同意了他们的临时变卦。
江清因为昨晚的那一通电话上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下午想明白了一些事，才逐渐平静下来，冷眼看着这些返祖家族激烈争辩给自己揽功的模样。
自命不凡，睥睨苍生，实际上最丑恶，最自私，最卑鄙。
江清脑中浮现那永不会忘记的画面，远远围观的人群，倒在地上的男人，还有孩童得不到回应的哭喊与求救。
他的拳头紧攥了起来。
政府的这一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是他认为结局改变不到多少，因为只要核心特权不削减，那么返祖家族的“辉煌”仍将继续，就像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水中，多了几块挡路的石头罢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攻防战了。”陈墨小声嘀咕。
唐俏俏噘嘴，“我的椅子长针了，还要多久啊。”
《返祖人管理条例》中最核心的特权，无疑就是第一条：“返祖人只能由返祖人来管理”。
这一条的宽泛程度，几乎等同于“解释权由商家拥有”。
因为这一条，返祖人犯罪只能由裁决司来负责一切，无论是抓捕罪犯还是收集证据，然而裁决司警员本来就不够用，因此可以钻的空子就很多。
有时候一项犯罪证据被找到，如果调查者不是返祖人，那么只要有一个返祖人计较，根据“返祖人只能由返祖人来管”这项法规，该证据就会被宣布无效。
上次周家的事裘法请求军部的协助，按理说，如果有其他返祖家族敢拿这来说事，也是能扯皮一番的，只是那时的天时地利，导致没人敢在那个时候触霉头罢了。
可以说，其他特权或许只是金钱上的特权，但是这条特权则是对于返祖人犯罪上的特权。对于返祖人来说，钱不要太容易赚，但是刑罚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必要的时候，返祖家族可以放弃全部的特权来保留这一条特权。
偏偏，政府也可以容忍返祖家族拥有其他所有特权，唯独这一条不能继续容忍。
就是这条规则，导致那么多仇恨滋生，普通人痛失所爱，证据就在眼前，犯罪者都能逍遥法外。
修改方案早在这一天前，就经过了智囊团漫长的构思和讨论。
“我们决定，修改《返祖人管理条例》第1条。”
所有人的预感成真了。
“返祖人的数量比起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少，可每一个返祖人一旦作案，威力却远不是普通人所能及，动辄死伤数十上百人，严重者一座城都无法幸免。在这种情况下，这条法规的阻碍，导致裁决司往往无法得到足够的支援，使得执法效率无法提高。
“但我们将尊重裁决司的执法方式与态度，因此任何部门在未经裁决司司长的允许及请求前，都不能插手裁决司的任何执法决定。
“除非总统阁下亲自下令。”
这称得上是十分温和的，以及多方兼顾的修改了。但是对于返祖家族而言，仍然是难以接受的，虽然政府不会轻易插手，但是政府得到了插手的权力，他们的自由确实被削减了。
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在心底烧起，熊熊燃烧至大脑。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大吵大嚷起来，政府那边又忽然说：“这条法规的更改，事关华兰所有返祖人，因此我们决定让在场的所有返祖人代表来投票决定是否通过。”
江清皱起眉头。
“什么？”玩魔方的凤漪莲猛地抬起头。
无聊到开始给自己的双马尾编三股辫的唐俏俏也瞪大双眼，什、什么？
想象中的攻防战没有出现，政府又出了他们没有意料到的一招。
“今天的这场会议，到场313位返祖人，你们代表着全国上下所有返祖人的意愿，你们投出的每一票，都代表着全国上下每一位返祖人的意志，而我们将尊重这份意志。重新选择修改条例。”
晚餐时间过后，就会开始进行投票，这是最后今天这场会议最后一次休息时间。
这出乎意料的转折，让仇恨和愤怒的火焰一时无法发作，每个返祖家族的人都陷于震惊之中。政府的很多人也是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决策者会要返祖人来投票，尤其是第九处的人。
“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让返祖人来投票？！哈！”
“就是！直接决定就好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天才主意？！”
众多政府官员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比谁都要惊讶，晚餐期间也议论纷纷。
“虽说也可以通过改动其他的进行限制，但是到底不如第一条啊。”
“是否有些冒险了呢？”
面对可靠的同僚们流露出的那种“你们真是一个敢建议，一个敢采纳”的眼神，总统阁下握在一起的手指上下动了动，说：“她说的是我们一直以来遗漏掉的，我也想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发展。”
……
饭桌上，各大返祖家族的代表们高兴的吃吃喝喝，连黄白两家都满脸带笑，碰杯饮酒。
可是白心然知道，几百年的夙仇哪里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只要抓到机会，谁都不会放过对方。
白心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吃饭，却感觉味同嚼蜡，渐渐紧紧咬住了下唇，今天会议上那句“那个小婴儿受伤只是你们种下的恶果”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的婚姻，她的爱情，她的孩子，全都是恶果，而这恶果不会到此终结，因在一直种，果也会一直结，未来，她的孩子，又会遭受什么样的因果报应？
如果一开始就有人能阻止，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年长者们一派轻松，却没有注意到家中的小辈们的心不在焉，唐俏俏吃饭都险些把饭吃进了鼻子里，陈墨等人也吃得没滋没味。
原本这种事是与他们无关的，因为以前他们说话是没有分量的，没有任何决定作用的，可是现在，每个在场的返祖人都可以投票，所以他们这些小辈也有投票权。
拥有了投票权，就无法不去思考了。
他们想到了正在坐牢的周黔，这位他们曾经都很喜欢的好朋友，好兄弟。他痛苦的根源，其实就来自于强者拥有过度的自由，导致对弱者过度的剥削吧。而他困在这样的家族里，被拉扯着一同往下沉，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家族。
唐俏俏想到了温雨弦，她的白月光，已经破灭的初恋。如果这条规则很早就改变了，犯罪者受到更严厉更全方位的追捕，非法返祖药剂组织可以存在那么多年吗？张丝妙的悲剧还会发生吗？
另一边，那些非返祖家族成员代表们，有人沉默地用着餐，有人在角落里小声打电话。
晚餐时间在一种沉默的躁动中很快滑过。
人们再次聚集在一起，投票开始了。
“此次投票采用的是匿名形式，现场投票，现场计票。请写好的朋友上前来，将纸条投入这个玻璃箱内。”
每个返祖人都分发了一张白色的纸片，只要写上“是”或者“否”即可。
会议大厅内响起笔尖唰唰的声音，这么会儿功夫，有些人的手心已经湿得笔都有些握不住了。
渐渐有人停笔，但是第一个总是特别的，一时间没有人站起身去投票。好一会儿，才有人猛地起身走了出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竟是白家那位大小姐白心然。
唐俏俏紧随其后站起身，甩着双马尾下去飞快将纸条塞进了箱子里，好像那张纸条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越来越多人起身，玻璃箱内纸条一点点多了起来。
而随着纸条越多，总统的心跳就越快，难以抑制的紧张感让她拳头握了又握，正好景姵也走下来投票，两人目光再次接触。
“既然政府决定，会导致返祖家族反扑，那么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呢？”女厕里，那个少女这么跟她说。
“他们自己做决定？你的意思是？”
“今天来的所有返祖人代表，返祖家族、民间返祖人互助组织、返祖人商业组织、返祖人慈善组织……几乎代表着全国上下所有返祖人的意志，为什么不让他们投票决定呢？为什么就认为他们是一体的呢？”
“可是在会议上，他们确实是站在一起的。”
“或许有些人不善言辞，或许有些人只能明哲保身，或许有些人顾虑得比较多，或许有人是根本没有表达的机会呢？我想每一代人眼中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有些人会永远留在过去无法脱身，可是也会有人可以毅然摆脱过去，走进新时代呢。”
返祖家族已经困扰了政府很多很多年，每一次试图推进，都会遭到强力阻拦，因此在返祖家族存在感如此强烈的情况下，难免会忽视掉那零散的，民间返祖人团体。
这些民间返祖人团体都是由没有加入返祖家族的“个体户”返祖人聚集而成的，大大小小也有一定的规模，基本上每一个个体返祖人都会加入一个两个团体中，毕竟他们需要这样的集体来进行社交和互相帮助。
但是这些民间返祖人组织一直不怎么发声，看起来就像是以各大返祖家族马首是瞻。就像今天的这场会议上，一个白天的争论，他们都基本上是沉默听着的，像是早就跟返祖家族说好了一样，很难让人不把他们想成一个整体。
景姵的话让她惊醒，但是她内心也充满疑惑。尤其是她心里算着数，现场拥有投票权的313位返祖人，其中民间团体组织代表只有100位，剩下的213位全是返祖家族的成员，假设民间团体代表全都投了“是”，也还差57票才能通过。
最后一个人将票塞进了玻璃箱内，投票结束了。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笼罩了全场。
景姵舔了舔嘴唇。
她也不知道投票结果会如何，毕竟原著里没有这场投票，不如说原著里根本没有这场漫长的会议，109号泡泡被撕裂后，在全国人民铺天盖地的怨愤中，政府只能取缔《返祖人管理条例》。
所以虽然她通过全文各种细节的搜索分析，以及自己写作时的倾向，知道这场投票是可以赌一把的，可是能不能赌赢呢？
楚栩生从粉色的保温杯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景姵微笑接过，见龙意明紧张得满头是汗，叫楚栩生也给他倒了一杯。
龙意明是个哑炮，不是真正的返祖人，所以没有投票权。
另一个虽然也是返祖家族成员，但并没有投票权的江清则平静很多，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镜片下的凤眸满是嘲讽，不明白有什么需要紧张的，没看到返祖家族这些人那轻松自得的神态吗。
进入唱票环节。
两位官员，一位负责计数，一位负责唱票。景姵一看这两人，好家伙，正好是莫唯唯告诉她的两个组织钉子，让他们来唱票，不出事才奇怪。
于是给不久前存入手机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总统阁下收到短信，心中诧异，面上不显，只是随口道：“为了确保公正，就由裘司长和返祖家族那边派来的代表上前来监察吧。”
两个官员一愣，眼底闪过异样，心里有鬼，被裘法盯着，额头不禁冒出了些许细汗，更别提敢动什么手脚了。好在应该也没有需要动什么手脚，投票结果，不是稳稳的吗？
官员从玻璃箱内拿出第一张纸条，打开：“否。”
另一个官员在计数板上画下一横。
第二张纸条：“否。”
第三张：“否。”
第四张打开，唱票人员一愣，一秒后才说：“是。”
“哪个白痴？把‘否’的意思当成了‘是’吗？‘是’是支持政府修改第一条，‘否’才是反对！”有人骂道。
然而一两张三四张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这样想，当越来越多张出现，计数板上的“正”字两边呈现你追我赶趋势的时候，他们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他们之中，居然有这样的思想叛徒，居然支持政府的改动，为什么？！旧时代的人无法理解，感到愤怒，感到郁闷，他们拳头紧攥，目光梭巡过四周，像是想要揪出投票的人是谁。可因为投票是匿名的，每张纸条都一样，只要没人站出来说，实在是很难知道是谁投出了支持票。
很快，支持票达到了120，反对票达到134。
玻璃箱内只剩下薄薄一层还未唱的票。
领导人们在刚刚看到支持票超过100票的时候，意识到返祖家族中也有人支持这项改革而喜悦的情绪，再次化为了紧张。
返祖家族这边也不复先前的轻松愉快，每个都无法抑制地紧张了起来，江清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绷起。
他没有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支持票非但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数字，甚至还超过了一百票。
而那些投了支持票的民间返祖人团体代表们同样没有想到，他们虽然都投了支持票，但是他们的数量与返祖家族毕竟相差悬殊，他们投出这一票，只是为了表达内心积攒已久的愤怒，以及对政府的支持，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个数字。难以置信，返祖家族里，居然也有人支持吗？
“是。”
“否。”
“否。”
“是。”
“是。”
135:141
141:147
148:150
156:156
随着气氛的白热化，票数打平，玻璃箱内，只剩下最后一张纸条。最后一票，决定胜负。
每一根弦都绷至最紧，空气安静如鸡，落针可闻。唱票人员拿起那张纸的手都在发抖。
唐俏俏紧张到抓着双马尾捂住自己的脸，趴在桌面上，双腿不停抖。
纸条打开，黑色的字体映入眼帘，唱票人员嘴巴动了动，在裘法的监视下，凤家家主血红的注视下，最终有些干涩地出声：“最后一票，支持票。”
157:156
景姵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嘴角微微扬起，像疯狂的赌徒露出得胜的微笑。
江清瞪大眼睛，表情僵住。
远在另一个地方，全程跟会的组织高层哑然失声，全场静默。
“不可能！！”在一片静默中，一个返祖家族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情绪激烈，返祖之力涌动，一下就拍碎了桌面，“这不可能！荒谬！你们看看这可能吗？一定有人搞鬼！”
“没错！卑鄙小人，竟敢用这种方法，你们当我们傻吗？”
“一定有问题！我们不接受！”
几个失去理智的激进分子大吵大嚷，有人还直接冲了下去，不知道是想掀翻投票箱还是毁掉那些票，下一瞬间就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并且深陷其中，歪着头吐了一口血。
裘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众人。
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激进分子们火热的脑袋被浇了一盆冷水，终于有些理智回归，怒视着裘法，唇瓣剧烈颤抖，却不敢再越雷池。
“都闭嘴！你们在怀疑我眼瞎吗？”作为返祖家族代表跟裘法一起监督唱票的是凤家家主，凤家是如今的四象之首，返祖家族中的第一大家族，这种怀疑也是在怀疑他的实力，能让政府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成功，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这票数！”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很多人尖锐如刀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边像一群透明人一样的返祖人民间团体，“是你们！你们投了支持票？！”
政府确实没有造假的话，就是他们中真的出现了叛徒。
“我们是投了支持票。”其中一个代表淡淡出声。
“为什么！你们疯了吗！”
“我们就投了，关你们屁事！”有人激动地站起身，浑身都在抖：“我们不是你们的奴才，少在那里指手画脚！”
“老天有眼才让我们赢了！”
他们的反应却出乎返祖家族的意料，明明都是返祖人，他们却对属于他们的特权表现出了强烈的厌恶。也叫政府这边很是惊讶。
“《返祖人管理条例》一直以来，只是你们返祖家族的管理条例，我们不需要它。”那道淡淡的声音又说。
强者剥削弱者的时候，自然不会特意去划分弱者的等级，剥削了就剥削了，欺辱了就欺辱了，管你是谁，反正比他们弱。
所以他们这些不愿意加入返祖家族成为别人的附属品，为别人卖命的个体返祖人，这么多年里也没少受返祖家族的欺压。有些返祖家族为了得到他们的返祖基因，还会使出各种卑鄙下流恶心人的手段。
只是以前他们没有机会说，也不敢说，但是这次不一样，匿名投票，政府撑腰，结果还赢了，返祖家族一手遮天的日子已经过去，谁还怕谁呢？
“你们也不必这么愤怒，我们这100人都投了支持票，那剩下的57票谁投的呢？”
这一句话，叫即将爆发的火山骤然熄火，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族人，不敢相信身边的家人中有人背刺了他们。
他们愤怒，还有颓败与迷茫。

第125章
8.20会议上返祖人代表投票，最终支持政府派以一票之差险胜反对派，《返祖人管理条例》最核心一条确认修改，返祖人的事只能由返祖人来管的时代，在这一晚成为过去。
夜幕之下，紧闭的大会堂大门打开，等待了一天的媒体记者们立即清醒了过来，团团围过来。发言人将结果告知，并且表示很快会陆续公开一些会议片段。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华兰，各国政客蓄势待发，或忧心或不怀好意。
这一场会议对于一些心怀不轨的国家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他们都知道政府在这场会议上一定要达到一些目的，而无论如何，根据返祖家族的德性，这都会使得华兰内部出现分裂，这就是他们浑水摸鱼占便宜的好时机。
一个和谐美好的国家是很难被外人乘虚而入的。
因此当他们听到发言人公布的结果后，立即欢呼起来，亢奋的模样就像终于找到了华兰的把柄，能一拳将其打倒了一样。
但是没有开心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公开的会议过程视频，在看到最后这个结果居然是被返祖人代表投票投出来的后，傻眼了。
国内网友们也傻眼了。
如果说政府第一招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么第二招让返祖人代表自己投票就称得上是胆大疯狂又惊艳绝伦的一招。
他们怎么敢的？！一旦有个失误，再想动《返祖人管理条例》第一条，至少需要再花一百年的时间吧！即便可以修改其他法规从侧面来对返祖家族的行为进行一些限制和管控，可终究是不尽人意啊。
【太强了，就一票之差啊！】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是这投票看得我还是紧张得要死，手心都冒汗了！】
【我只能说智囊团太强了，这种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吧，还是就是在赌啊？】
【如果是赌，就是豪赌啊，我们领导人真的太有胆色了！】
【天，我没想到一场官方会议能这么精彩！打死都想不到的转折，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路数，看得我激动死了！】
【但是返祖家族内部有人支持我是真的没想到啊！】
会议视频没有从头到尾都公开，毕竟有些颜面要留，有些事情也不适合公开给大众看，徒增议论和无意义的负面影响。
但是公开的部分也足以让网友们看过瘾了，人们在屏幕前激动尖叫，亢奋得睡不着觉，各种相关tag高挂热搜。
而此时，在总统阁下最后的发言作为收尾，这场会议彻底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与会者们纷纷起身离开，脸色都不太好看。
景姵三人本来就坐在最后排，因此也是最后离开会议室的，就恰好看到比他们早一步出去的楼家人和第九处的人。
“没想到吧，楼家主，这场会议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廖忆安那张戴着眼镜的儒雅的脸上露出的笑容，使他看起来格外禽兽。
他对面的楼家家主正是楼听的母亲楼甯舟，她美丽得有些刻薄的面孔上，一双寒星般的双眼盯着他。
楼甯舟：“有屁快放。”
“你怎么这个态度？作为老同学，我刚刚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了，没有把你儿子一出生就杀了亲爹的事也拿出来当做案例，攻击返祖家族。”廖忆安儒雅的面庞上露出不怀好意之色，“没有比这件事更适合举例说明，返祖家族内部的藏污纳垢吧，六翼天使审判的可是有罪之人。”
楼甯舟本就冰寒的面孔越发冰冷，“廖忆安，你不必颠倒是非黑白，当年的事早就查明，是小婴儿无法控制返祖之力暴走才导致多人死亡，并不是因为审判天秤，我丈夫一生清白，手上没有沾过什么脏东西，你休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哦？你说不是被审判而死，就不是吗？”廖忆安笑着说。
楼甯舟拳头倏然攥紧，她的丈夫在生前是华兰罕见的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法官的青年才俊，公正廉洁，他说他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知道多少以为自己可以践踏法律逃出升天的恶魔，被他手上的正义之槌打进监狱，拯救了无数快要溺毙的心灵。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因为楼听的降生，因为他的审判能力，就被泼得一身脏。连那些恶魔的家属都因此趁机大呼冤枉，他的信誉和名声一落千丈，死都不能安生。
这是楼甯舟心里的一根刺，每拉扯一下，都鲜血淋漓，使她无法面对楼听，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憎恨着他。
廖忆安很享受返祖人的痛苦，还想再刺激楼甯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少女的声音，“没想到廖科长这么信赖楼听的审判能力啊，这样的话，我觉得可以提议让楼听子承父业，当个法官，再兼职处刑人员，如何？可以省下很多人力物力啊。”
廖忆安的脸一下子就臭了，“龙少主说笑了，这个国家轮不到返祖人来制定规则，进行审判。”
他哪里是给楼甯舟留情面才没有拿楼听当案例说的，只是因为他不承认楼听的审判能力是公正的，合法的，所以才不说。说了就等于是认可了楼听。
“欸，怎么这样说，大家都是华兰公民，能力有用、好用，就行了，哪分什么返祖人普通人，廖科长明明也认为楼听的审判能力不会出错嘛，否则怎么会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坚信他父亲有罪呢？我这就去找总统阁下提建议。”景姵说着就真的提脚要去提议的样子。
廖忆安刚刚还得意洋洋，这会儿就像被打了几个巴掌，脸色又红又青，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来，“你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
然后不甘心地又警告道：“现在规则已经变了，你们也好，楼听也好，最好别被我抓住什么把柄，否则事情就好看了。”
说罢就带着人走了。
龙意明：“什么玩意儿，军情九处是国家安全防范科，职责是对社会各行各业进行防范于未然的筛查，全国几十亿人口，他们整天盯着返祖人的事干，我看是恨自己不是返祖人吧。”
楼甯舟脸色好了不少，看着景姵：“多谢。”
楼家的天使们也对景姵露出感激之色，如果是游戏的话，大概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顶好感度+1+1+1地冒。
“不知道龙少主投的是反对票还是支持票呢？”一同往外走了几步，楼甯舟忽然问。
景姵神色平静，从容不迫：“不知道楼家主投的是反对票还是支持票呢？”
楼甯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看来我误会你了，之前我还以为你迷上了他那神圣的姿态呢。好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走眼，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明白，看在你刚刚仗义执言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警告。”楼甯舟看着景姵，富含深意地说：“离楼听远一点，否则，你会死在他的手上。”
景姵一愣，有一瞬间，她觉得楼甯舟好像是在说一个预言，而不是简单的从过去推断未来。
……
“到底是谁投了支持票！”凤家家主一上车，憋了很久的情绪彻底放开，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57票！57票！这是在打谁的脸？他妈的！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这是要干什么？嫌家里人日子过得太舒心吗？给他们吃饱了撑的才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凤漪莲坐在他旁边玩魔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懒散，对大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只是苍白的手指久久没有转动方块一下。
“我不用上网都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返祖家族的脸被丢尽了！要是让我知道都是谁……”
在凤家主语气有些发狠起来的时候，凤漪莲忽然出声：“我投了一票。”
凤家主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你说什么？”
“我投了支持票。”
“为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想起了初哥。”
凤家主愣了一下，凤易初，凤漪莲的堂哥。在之前张丝妙事件中被确定为非法返祖药剂组织的钉子，凤家的叛徒，已经被凤家除名。而且因为不允许凤凰基因外流，凤易初坐完牢后，也会被他们处理掉。
凤易初的背叛是凤漪莲完全没有想到的，可是他口中说的“腐朽的家族”却是他可以理解的，并且午夜梦回，时常想起。
自己的独子，从小培养的凤家少主投出的一票，就像蝴蝶翅膀卷起飓风，凤家主狠狠扇了凤漪莲一巴掌，气得面红耳赤，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终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张丝妙事件中，几乎每个有名有姓的返祖家族里都出现了叛徒，受影响的，又何止只有凤漪莲一个。
……
大会堂内，几名领导人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返祖家族的车子一辆辆离开，很快就看到龙家三人出来，上车远去。
总统抱着胸说：“让人去查查腾文新和许谦。小心一点，不要被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们。”
这两人正是那两个唱票的官员。
“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突然怀疑他们？”突然让裘法和凤家主监督唱票是他们先前完全不知道的。
总统摇了摇头，“那小姑娘知道很多，真是不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情报贩子。”
“您之前说，她提了一个要求？”
“她提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要求。”总统说：“是关于永无区的。”
其他几人就像当时的总统阁下一样意外和诧异，“她……她难道知道永无区的秘密？”
永无区的秘密是政府很多人都避而不提的，几百年来一直如此，长此以往，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人们只是习惯性的忽视那片区域，偶尔产生些许困惑，也因为整体不在意的氛围而懒得深究追问。
大概只有第九处一直在递交申请，要求处理永无区的问题，但是问题是无法处理，所以始终搁置。
而现在，那个姑娘也提出了要求。

第126章
#57枚良心#
#返祖人管理条例更改#
#那个穿制服的门神哥哥也太帅了吧#
被8.20会议相关话题占据热搜的榜单上，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条让颜狗狂喜的词条。
裘法也不是第一次在网上露面了，只是他是公职人员，身世又比较曲折复杂，他不爱被大众关注，因此也是打过招呼的，热搜都会压一压，网上新鲜事一堆，自然很快就没了水花。
所以这热搜刚上去，颜狗还没狂喜多久，就像以前一样消失无踪，被其他词条取而代之。
新闻的主人公对此毫不知情，也完全不在意。
在投票结果出炉，尘埃落定，不再需要他镇场后，他便离开了大会堂，回到了他的公寓里。
然后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跟情报贩子约定几点见面。但是无所谓，反正会见面就是了。
他打开衣柜，从一堆款式一模一样的衣服里挑挑选选。因为距离的缘故，嗅到人气的多舌真言戒花瓣绽放了开，圆圆的小嘴巴和尖尖的小舌头又出现，开始多嘴多舌。
“你换来换去都是差不多的衣服，有必要换吗？嘻嘻。”
裘法：“至少整洁。”
“比起衣服整洁，你不如去洗澡把自己刷干净更重要啦，上次你太磨蹭人家跑了，这次要速速脱衣，速速生米煮成熟饭，会没空洗澡的嘿嘿。”
那晚的记忆猛地浮现在大脑里，“……满嘴污言秽语，你的舌头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了？”
“你怎么这样，明明知道人家叫多舌真言戒，把人家带回来，还要嫌弃人家多嘴多舌。”多舌真言戒委屈。
裘法懒得理它。换上一套新制服，梳了梳没必要梳的寸头，等着情报贩子上门。
“叮咚叮咚。”门铃忽然被按响。
裘法一下站起身。
开门却看到了公寓物业，手上拿着一个礼盒。
“你好业主，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裘法接过礼盒，打开，看到里面数双款式各异的新手套。
裘法：“……”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喜欢吗？】
裘法立刻把电话拨了出去，那边没多久就接了起来。
“我、只、要、我、的、那、副！”
“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你怎么咬牙切齿的，好生气的样子呢？真吓人。”情报贩子的声音传来。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言而无信！”
“你这‘言而无信’是指我没有还你要的那副，还是指我没有亲自去还呢？”
裘法可以想象出那女人现在的表情，还没说话，那多嘴多舌的戒指就叫起来：“他换好衣服一直在等你来哦！嘿嘿！”
戒指是很小的，舌头更小，发出的声音其实很微弱，这么远的距离正常人不可能听得到丝毫，但是谁叫对面是个超高纯度的返祖人，且裘法这边安静得很，没有一点儿杂音来隐藏这声音。
景姵顿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啊……”
裘法倏地瞪向那枚戒指。
“看来问题不在还的物件，而是在我没亲自去。那我下次亲自去还？”
“哼，你最好是。”
裘法一下子挂上了手机，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随后凶狠地朝戒指走去。
“啊！”
……
景姵坐在车里，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想着裘法那句气势汹汹的“你最好是”，笑了。
他们已经抵达龙家门口，只是景姵为了接电话还没有下车。
龙意明正在车外等她，见她下来，一起朝屋里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
“我看楼甯舟这么说了，你以后别去月湾山脉了，他们天使族好像都有些神神叨叨的能力。而且现在游戏规则变了，返祖人手上再沾人命很危险，楼听那种能力虽说是被动的，但是政府要是哪天决心动他，哪管他被动还是主动。”
他不可能放自家唯一的返祖人去冒险，而且楼听的能力确实很恐怖，万一发难，当场就烧死了，救都没法救。
“政府不会去动他。”
“但是你也看到廖忆安了，第9处恨不得把整个返祖圈都掀掉。”
“我心里有数。”景姵说。
“那就好，你跟你那些同龄人不一样，我相信你是不用我们多操心的。”
景姵带着楚栩生回到她的院子。
已经被送回来的龙宝贝摇着尾巴高兴地凑上来，豆豆眼黑亮亮的，蠢蠢的，一看就不是莫唯唯的眼睛了。
景姵蹲下身摸狗头，玩得不亦乐乎。
“少主，”楚栩生忽然出声，“那个秘密武器，确实可以扭转乾坤，是吧？”
“你也担心我被楼听杀了啊？”
“……嗯。”楚栩生觉得近期听到的这个死字好像有点多，还用在他的主人身上，让他很不高兴。
“你放心，她可以扭转乾坤。”
“可是……可是她不是返祖人，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做到？”
“她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景姵笑道。
原著是一篇一个个故事再加一条贯穿全部故事的主线串联的群像文，有很多个主角和配角，而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都没有不死光环，读者永远不知道下一个会被她嘎掉的人是谁。
但是闵跃，是唯一一个拥有不死光环的主角。
而这跟永无区的秘密有关，也与故事的主线有着很紧密的关联，或者说，故事的开端，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
永无区。
闵跃拍打破电脑，上网关注着这场会议的信息，看到各大媒体拍到的景姵的各种照片，有拍得好的，立即兴致勃勃一一点击下载收藏。
家门打开，她的母亲闵静走了进来，凑过来一起看，评价道：“这张拍得不错啊。”
“我更喜欢这张，感觉这张好贵气哦。”
“确实不错。”闵静跟闵跃看了一会儿，说：“你下次要是要去见她，记得说一声，家人们准备了一些谢礼，你帮忙带给她。”
“准备了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反正是一番心意嘛，上次要不是多亏了她帮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闵静轻松地说道，显然之前的事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什么阴影，然而闵跃却抖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些阴霾。
闵跃抱住了母亲的腰，依恋地靠近她怀里。
闵静有些担忧地低头看着女儿，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神经大条，开朗乐观，什么事都很难在她干净清爽的灵魂上留下痕迹。但是上次的事件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明明在龙家少主的帮助下，只是有惊无险。
可她却好像经历过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的事，会害怕地抱住她，深夜会被噩梦惊醒，变得肉麻又黏人。
她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一定跟龙家少主有关，否则如果只是前两天的那件事，怎么会让闵跃对她沉迷崇拜到这种地步？可是女儿不说。
女儿长大了，有秘密了，真是让人失落啊。
跟母亲腻歪了一会儿，闵跃才放开人，任由闵静去忙。
她看着母亲的背影，大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一幕幕血腥残忍的画面，母亲从脖颈断掉的头颅、母亲破碎的四肢、母亲被咀嚼得只剩下糜烂一团的血肉……
她浑身发寒，那种无法逃离的绝望再次将她笼罩，她不由得抱紧全身，直到黑暗的记忆中，一只羊脂玉般的手伸来，将黑暗撕开。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
深夜，母亲因为永无区内的人员失踪的线索而离开，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外出寻找，却看到母亲在她面前死去，诡异怪诞的气息将整个永无区内笼罩，她一路奔逃，大喊，永无区内却一点儿回音也没有。
虽然她一具尸体也没有见到，但是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永无区里的人，可能全都死掉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难以形容的崩溃和绝望让她疯狂，她冲向警局，“救命！救命啊！永无区，人都不见了，有个东西，有一个东西把他们全都吃掉了！”
一瞬间，原本紧张的警察们面面相觑，绷紧的面庞放松了下来。
“永无区啊，你是永无区的住民是吗？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其他警员都离开了，只剩下两个陪着她。
“你们快去，也许还有人活着！”
“你先告诉我们，是什么东西吃掉了他们？”
“不知道，是一团看不见的东西，好像是……是鬼。”
这话一出来，原本陪着她的两个警员只剩下一个女警了。
女警看着她的眼神略有几分怜悯，问她：“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她神色癫狂，唇瓣一直颤抖，整个人也一直在颤，说话颠三倒四，还说这个世界上有鬼，根本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而闵跃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紧紧抓着女警的手：“你们跟我去永无区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们全都不见了！”
然而恰在这时，有别的案子需要出警，女警也急忙起身跑出去了。
只有一个文职人员想要问出她的名字和家人的电话号码。
“你们……你们连去永无区看一眼都不愿意吗？”闵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永无区里有多少人？他们却连去看一眼的功夫都不愿意花，她以前知道永无区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但是因为闵静对她的保护，从来没有直面过它所受到的歧视与轻慢，直到这一刻。
“等我们空出人手来，就跟你去看看好不好？”
闵跃的情绪已经抵达临界点，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落下，压垮了她，她崩溃大吼：“你们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永无区的住民难道没有人权吗？！你们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
情绪崩溃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在警局大闹，被拍下了视频卖给了三流媒体，发到了网上，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直到精疲力竭，她精神恍惚，坐在马路牙子上，阳光晒得她头脑发昏，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眼前人来人往的，而自己却死了母亲，死了所有的朋友、邻居，而这个世界却仍然在运转，无人在意。
于是她返回永无区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了，然而永无区内确实是荒凉一片，一个人都不见了，那个看不见的，恐怖的东西却仍然还盘踞在里面，她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带给她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做梦，是真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无人在意？
夕阳西下，闵跃爬上了警局对面一栋居民楼的顶楼，等引起别人的注意，警察和记者都赶来后，她大吼着永无区出事了，警察不作为，然后一跃而下。
“砰！”
闵跃倏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跃，我出门了哦。”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闵跃转头，看到闵静那熟悉的娴静面孔，猛地喘息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吓死我了。”
她好像确实做了一个噩梦，因为打开家门，熟悉的人在熟悉的街道上行走，母亲仍然和互助会的成员们四处调查和寻找失踪人员的消息，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心有余悸，但她认为只是这个恶梦太过真实留下的恐惧，她以前也做过类似世界末日而自己失去了妈妈的恶梦，醒来后那种悲痛很真实，要过段时间才会彻底消散，这次也是吧。
直到夜幕降临，深更半夜，家门被敲响，一个互助会的成员说跟踪到一个人贩子的行踪，可能发现大本营了。
闵静立刻从床上起身，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闵跃，她一把抓住了闵静，“妈，别出去！”
“嗯？为什么？”
“我……我梦到你出去后死了。”
“傻瓜，我们这么多人呢，大家都不是吃素的，跟人贩子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我走了。”
闵跃无法说服闵静，只能眼睁睁看着闵静离开，她躺回床上，不停跟自己说噩梦只是噩梦，现实中不会发生跟梦里一样的事的。
直到一种熟悉的诡异的，让她汗毛直立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心脏突突直跳，她掀开被子冲下床，冲了出去。
永无区黑得恐怖，夜雾弥漫着，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大声呼唤着母亲，就像“噩梦”里那样。
“小跃！”她听到母亲的声音，急促而惊恐。
闵跃猛地转头，母亲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她的手朝她伸着，不知道是要抓住她，还是推开她。
噩梦成真。
不，真的是做梦吗？真的只是做梦吗？
闵跃想着，在再一次大闹警局后，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回到警局内，哀求他们跟自己去永无区看看，最终有一位心软的警察跟她回去永无区了。
“你看，人真的都不见了！你信我了吧！”
警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永无区里的人是赶都赶不走，永远有人在这里生存的，从来没有过一次会这么静，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的情况。
“你等等，我马上联络局里。”他说。
闵跃大喜，终于见到了曙光。
然后，下一秒，汗毛直立。
正在打电话的警察被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色触须贯穿了身体，手机掉落在地。
“啊！”
刺激太大，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她晕倒了过去。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味道。
“小跃，我出门了哦。”
闵跃盯着母亲的背影，一种荒谬但是没有其他解释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里。
是不是时间倒流，她回到母亲死亡前的时间点了？
“妈，我们家祖上，是不是有返祖人？”
“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妈，我告诉你，我真的有返祖能力，我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不信你看着！”
她极力让母亲相信她真的有预言能力，可是她这一天白天并没有跟母亲一起行动，根本不知道都发生过什么，因此很快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下文，闵静只当她在跟她玩闹，并不信她的话。
等深夜，闵跃打定了主意不让闵静出门，却被闵静严肃呵斥了，“小跃，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从小就是吃着永无区里的百家饭长大的，他们对我们有恩，现在好不容易有消息，龙潭虎穴我们都要去，你要么就跟我一起去，要么就在家里呆着！”
闵跃无法，只好爬起来跟着闵静出门，至少……至少这一次要搞清楚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不然，跟老妈死在一起也好。
互助会的成员们都带着各种棍棒工具当武器，一群人黑压压地往目的地赶去，闵跃混在人群里，有了一些安全感，来到了永无区内的一座保存完好的大别墅里。
永无区在几百年前是云锦州的一座小城，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座小城市被荒废了，政府还将房屋之类的都推倒，成为了一座废墟，像这种保存完好的别墅是很罕见的，一般也都是被永无区内的大势力头头占据，像互助会这种妇女儿童组成的小团体，自然是住不起。
“是潜龙帮？太过分了吧，他们已经把永无区的大部分资源都占据了，居然还贩卖人口！难怪这段时间潜龙帮都静悄悄的，敢情是在搞闷声发大财那套吗？”互助会成员大骂起来，这座别墅是永无区最大的团伙潜龙帮老大的住所。
“真该报警！”
“不能报警，不然事情解决了，他们也会把我们都赶出去。”
“我们永无区里的事永无区自己解决。”
然而他们却很容易就闯了进去，因为潜龙帮的人一个人也没见着，而偌大的别墅里，确实有很多他们互助会失踪的人，潜龙帮的人也都挤在里面，所有人的状态都非常奇怪，他们双目无神，傻呆呆地站着，将整个别墅从大厅到楼梯都挤满，像是一群傻呆呆的沙丁鱼，不知道跑，傻呆呆等着鲸鱼来吞。
闵跃站在别墅门口，心脏在突突直跳，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身后爬过去什么东西，她猛地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她在这几个月里时常会冒出来，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生物在永无区里爬动，偶尔经过她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这东西从她身边爬过后，出现了，它先是在空气里出现，是透明的影子，然后渐渐出现了颜色，是白色，一只白色的巨大蠕虫，身上还有很多细长的触须，黑色的头上有着圆形的口器，里面长满了锯子一样的牙齿。
它张大嘴巴，像一只鲸鱼张大了嘴巴，扑向了别墅，却没有将别墅撞倒，而是穿过了别墅，但是别墅里的人却全部被它吞进了口中，口器闭起，咀嚼，惨叫在它口中响个不停，然后渐渐停息，白花花的躯体渐渐被一种浑浊的红色染红。
闵跃呆愣愣地看着，然后，看到一个人影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小跃！快跑！快跑！”是闵静，她应该是躲避得及时，没有被蠕虫吞进口中，满脸惊恐地冲了出来。
闵跃拉住母亲的手，两人夺路而逃，朝着永无区狂奔，可是恐怖冰冷的气息很快追了过来，闵跃手一空，惊恐转头，看到母亲身体已经被一条淡红色的触须穿过。
“妈！”
“快……快跑……”
那条触须卷着母亲回去，落入那恐怖的口器之中，闵跃的眼睛爬满血丝，转头拼命逃跑。
她又一次来到了永无区外最近的那个警察局，这一次她不再要警察跟她去永无区，因为她知道普通人去了就是送死，那个怪物是吃人的，永无区里的人都被它吃掉了。
她需要返祖人的帮助。
“裁决司？如果你确定有返祖人作案，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在犯罪现场有收集到返祖波纹，我们就会上报给裁决司。”
“你们不能进去，会死的！”这一次她却极力阻止警察进入永无区。
可是不进去永无区收集返祖波纹，就无法确定是不是返祖人在作案，就不可能让裁决司派警员过来，就没有人能收拾那只怪物。
这些警察非要按照规章制度来行事，不愿意有丝毫变通，怎么都无法被说服，并且有几个小年轻开始嘀咕永无区里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怀疑闵跃是不是妄想症发作，闵跃已经让自己要冷静，却仍然还是忍不住有些崩溃地大吵大闹起来。
再一次回到过去，闵跃醒来就跟母亲说：“我知道他们都在哪里，我们赶紧去救他们！”
闵静立刻带着人跟闵跃去了潜龙帮的别墅，将呆呆傻傻的被拐者们拖出了别墅，闵跃以为这一次他们早早将人救出那个魔窟，应该可以逃过一劫了。可是深夜，她看到闵静忽然从床上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妈？”
闵跃连忙追下去，打开家门，呆住了。
路上都是人，每一个都呆呆傻傻，像是被催眠一样，朝着那座别墅走去了，无论她怎么哭喊拉扯，她都拉不回一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入那座别墅，然后被一口吞掉。
“裁决司……我得去裁决司，只有裁决司能帮我……”
这一次闵跃直接搭乘悬浮高铁赶往裁决司。
“让你们那边的警局先去现场收集返祖波纹，确定了是返祖人作案再来。”
“罪犯就在现场，他们进去了就会被杀掉，求求你们了，哪怕就一个人，来一个人跟我去一趟行吗？”
“现场在哪？永无区？”听说是永无区，原本似乎有些犹豫的工作人员眼神就有些变了，“你留下信息吧，如果有警员有空，我会让他联络你，跟你去现场看看的。”
闵跃被这种眼神刺激到，无论是警局还是裁决司，每个人听到是永无区，就露出怀疑的眼神，就好像永无区里的住民都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说的话不值得信任，或者他们的生命比别人不值钱，让他们不在乎。
如果这个时候裘法在裁决司内，闵跃闹出的动静会被他听到，他会联想到永无区的秘密，或许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但是恰好这个时候裘法不在云锦州内。
闵跃冲向车流，被撞得老远，失去意识，时间再次倒流。
这一次她再次带着闵静等人救出失踪者，哀求闵静带着永无区里的人离开永无区。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这里是我们的家。”
“只是暂时的，就出去一晚，明天我们就回来，好不好？”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已经重复了那么多次的绝望之夜。
闵静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最终决定相信女儿，可是即便是她，也无法说服互助会的人全部离开永无区，更别说那些并不是互助会成员的永无区居民了。
永无区里的居民构成很复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是流浪者，有些人在外界是有亲人的，但是他们却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与他们断绝联系，这个特别的地方在他们心里像是一个堡垒，一个保护罩，突然要他们出去，是不可能的，甚至还有人怀疑。
“是不是政府又想对永无区动手了？你们想把我们骗出去，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对不对？！”一个在永无区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这么说，然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应。
“没错，不然好端端的说这种话要我们出去？”
“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打死也不出去！”
“闵静，你这个叛徒，你跟你女儿跟外面勾结害我们？”
闵静被愤怒的人们团团围住，不允许她离开，要她说清楚，闵跃拼命想要拉着闵静离开，闵静却在一声声质疑中选择了留下，证明自己的清白，要闵跃自己离开。
夜幕降临，夜雾弥漫，绝望之夜再次降临。
时间再次倒流，绝望之夜再次降临，一次又一次。
闵跃呆愣愣地走在永无区外的路上，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变一件事为什么会那么难，连求助也求助无门。
“喂，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永无区为什么叫永无区？为什么会有那种吃人的怪物？你们为什么都不在乎永无区里的人命？为什么我能让时间倒流，却没有打败怪物的能力，也无法改变结局？这是什么诅咒吗？”
她再次来到警局，眼神已经变得麻木无光，面无表情，说的话让人听不懂，更显得她不正常了。
有人要送她去医院，她像是应激般反应很大，于是又有了永无区少女在警局大吵大闹的新闻。
闵跃再一次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茫然地看着前方，耳边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嘈杂声音，忽然间，有一段对话落入她的耳中。
“8.20会议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哦。”
“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看了纪录片我觉得返祖家族有特权是可以理解的吧。”
“我们龙锦少主也会去参加的吧。”
“那肯定啊，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青龙耶，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出现。”
“那我要早起看直播。”
龙锦……
龙锦……
这个她仿佛很久没想起的名字，终于在大脑里浮现了。
一起浮现的还有她曾经说的话：“如果哪天需要帮助，可以来十二生肖学院找我。”
还有她看到的那些关于她的新闻，她救了谁，帮了谁……她是一个强大而善良的返祖人。
闵跃麻木的双眼忽然一动，希望之光再次亮起，她猛地跳起来，一阵头晕目眩，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与此同时也想起来，十二生肖学院现在正在放暑假，她去十二生肖学院是找不到她的，得去裁决司。
对，去裁决司能找到龙锦！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刻赶往裁决司，眼泪无法控制地时不时在眼眶里滚落，引得别人频频回头，她完全没有空去在意。
她终于赶到裁决司，却被告知她要找的人已经没在裁决司帮忙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给她打电话？”她又急急说道：“她认识我的，只要你打电话……”
“如果她认识你，你为什么不去龙家找她？别在这里胡闹了，快走。”
“不，来不及了，拜托你，我求你……”
“喂，你……”
“这是在干什么？”裁决司内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这女孩来我们这里找龙锦。”
那人一愣，说：“那就进来吧，我帮你联络她。”
原本闵跃眼中的光已经一点点黯淡下去了，一种死寂的麻木取而代之，忽然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他：“真的吗？”
“过来吧。”那个裁决司警员已经拿起了台面上的电话。
闵跃屏住呼吸，看着警员拨出号码，侧耳听着电话，仿佛都听到了那边“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接起，她有些害怕地接了过来，听到对面传来女孩清亮柔和的声音，“你好啊。”
“我……我是永无区那个……”
“我知道，我记得你，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
“对，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说吧。”
闵跃握紧了电话，“你会信我说的吗？”
“我可不认为你会没事跑来说谎逗我玩。”
“如果……如果我说我可以让时光倒流，你也相信吗？”
对面的女孩没有说话，闵跃咬紧了下唇，随后听到对面认真地说：“我相信。”
闵跃的眼泪瞬间滚了出来，她有些哽咽地问：“昨天的你也会相信吗？”
“当然，而且昨天的我，也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于是，时间再次倒流。
闵跃睁开双眼，没有跟闵静说一句话，她冲出永无区，来到了公共电话亭，拨打了一个电话。是景姵在未来告诉她的，她的联络号码。

第127章
虽然未来的景姵跟她说，今天的她也会相信和帮助自己，可是闵跃拨出那个电话的时候，还是十分忐忑。
但是很快，她的心脏就落回了肚子里，在她打通电话一个小时后，她就在永无区外见到了景姵。
在看到景姵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闵跃想，神明降临也不过如此了，她几乎感动得忍不住要跪下哭泣。
“我前几次回溯的时候都是回到了上午九点，我刚刚睡醒，我妈正要出门的时候，而那几次，我都是在事情发生后的24小时内死亡的。后面有一次，我是在过了24小时后死亡的，结果回溯后，我回溯的时间点也往后挪了。我真是蠢透顶，连续几次才意识到这一点，我现在回溯的时间已经挪到了中午我妈回来了。”
景姵：“所以你死亡后，时间就会倒退48小时，但是时间锚点是会随着你后面死亡的时间移动的，而且只能往前挪，不能继续后退。”
景姵自然早就知道规则，闵跃拥有特殊的不死光环，因为每次死亡，她都会回到48小时前，但是也只能回到48小时前。也就是说，如果她回到48小时前以后，立刻自杀，时间也不会继续倒退哪怕一分钟，只会再次回到最初的时间锚点。
因此理论上来讲，闵跃是不死的。如果她不愿意放弃改变某件事，她就只能在这48小时内不停自杀，不断轮回，直到她放弃，不再用死亡挟持时间，时间才会继续往前流动。
闵跃点点头，见景姵垂眸沉思，殷切地看着她：“你可以利用裁决司或者什么权力，让永无区的人暂时离开吗？只要他们离开，那个怪物就吃不到人，你再通知一下裁决司，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景姵看她，“你忘记你妈妈想要他们离开时，他们的反应了吗？我出面，或者让其他机构出面，他们的反应只会更大，更不可能会踏出永无区一步了。再者我没有权力和证据可以要求裁决司的警员放下手上正在进行的工作，赶来永无区等待事情发生。”
“到底是为什么？政府真的会一把火烧了永无区吗？难道是因为它的存在影响云锦州的市容市貌吗？”
闵跃懂事的时候就已经在永无区里生活了，她在永无区里长大，永无区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自然而然存在的，就像一个人不会去追究家乡为什么会存在，等问题出现了，她才惊讶自己对家乡的历史和秘密一无所知。
永无区里鱼龙混杂，跟外界几乎处于断联状态，是一个贫民窟，是流浪者之家，聚集着近十万的人口，永无区里的人如果不自己报案，外界几乎不会主动来管。
可是闵跃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算是创造不了什么价值的流浪汉，也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不是吗？
景姵叹了一口气，说：“答案其实已经近在眼前了。”
……
8.20会议后几天，总统履行了跟景姵的约定，一支考察队伍带上了最新的检测仪器，来到了永无区。
永无区里的人很少见到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人进来这里，不由得纷纷探头看。
这支考察队也是第一次踏入永无区，很多人都忍不住举目四望，感到惊讶和困惑。永无区里的空气不太好，有一股萦绕不去的臭味，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房屋废墟、搭起来的脏兮兮的棚子、露天的铺盖等等，隐约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座不错的小城镇。
“堂堂首都，云锦州里怎么会有这么一片地方？是当年拆迁出了什么问题吗？”
“出了什么问题能这么多年不重新开发啊，这里好像生活着很多人啊，你看，还有小卖部耶，虽然很破烂……应该也没有营业许可证吧。”
“老大，你知不知道啊？这次让我们来检测这里的土地、水质和空气，会不会就是要重新开发？不知道到时候房价会是多少哦……”
有个年轻人问为首的中年男人，这话被某些观望的永无区居民听到，他们脸色变了变，立即转身就跑了。
中年男人叼着烟点点头，“应该是有什么举动，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就在这里吧，把机器打开，先看看空气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波纹。”
“返祖波纹吗？”
中年男人神色平淡，毫不在意：“谁知道。”
队伍里的小年轻不知道，中年男人却知道永无区的秘密，因此他完全不认为自己这一趟能有什么收获，几百年来都没能检测到什么，难不成轮到自己就能检测到？
然而，当下属将机器打开，探测器蓦地就发出了尖锐的警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连忙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显示出大片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糊满了整个屏幕。
“这……”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
“从未见过的返祖波纹浓度！不对，这是……这是返祖波纹吗？怎么有点奇怪？而且怎么会有这种浓度的异常波纹？！就、就好像我们在它的肚子里一样……”
这话叫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左右察看，生怕他们真的不知不觉中被什么怪物吃进了肚子里。
“现场有两种波纹，一种弱很多，混在这大密度的异常波纹里，确定是返祖波纹。”
“马上把两种波纹都收集起来，送去裁决司做对比。”中年男人立即命令道，与此同时看向周围围观的人，问：“各位能不能告诉我，永无区近期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比如有返祖人在这里开过战？”
这是很奇怪的事，如果这异常的波纹是返祖人留下的，就证明这一定是个举世罕见的强者，这种级别的战斗会引起很大的动静，就像前几天裘法和史罡乔明的战斗一样，他们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
然而周围的人都只是用警惕而排斥的目光看着他们，没有人开口。
“先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上面很关心这边的情况。”中年男人见此又小声吩咐下属。
秘书长很快在总统阁下开完会后将这个消息转达。
“看来她提出这个要求，确实是有原因的。”她点点头，“永无区的问题，大概率是已经解决了，被她解决的。既然如此，不给她一个完美的处理方法，就是我的问题了。”
秘书长：“这到底是……？”
“永无区，永无区，”总统阁下叹了一口气，“永不许生命存在的区域。”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却不知道“永无区”这名字具有的危险和警告性。
在大约五百年前，永无区还不叫永无区，而是云锦州翰林市的一座城镇，住着大约60万人口。但是有一天这座城市突然变成了一座死城，里面的活口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中央政府派出的大量调查人员都一无所获，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几十年后，这座小城镇的居民又多了起来，几十年前的全城失踪案已经被人遗忘。但是突然间，事件再次重演了。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一夜所有科技设备都失灵了。
这一次的调查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从那以后，中央政府就将这座城封起来，不再允许有人进入生活。
但是在繁华的人口数亿的云锦州里，就在城市边缘，要这样偌大的一片地方无人生存是不可能的，更别说里面的房屋设施都完好无损，总会有一些淘金者或者流浪者潜入，过起离群索居，远离人烟的生活，甚至还有其他州的人慕名而来。
哪怕政府推倒了永无区内的各种建筑，将其变成一座不适合生存的废墟，也无法杜绝。
人多了，又赶不走，政府一开始还派人来成立区政府进行管辖，但是多年以后，这种怪事再次发生了，而且这一次政府是安排了实力不俗的返祖战士在里面驻守的，却连他们也悄无声息地蒸发了，损失不可谓不大。
怪事发生的时间很不规律，有时候只隔了几年，有时候要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流浪者潜入事件则屡禁不止，最终政府彻底放弃了永无区的管辖，永无区便彻底成了流浪者的天堂，危险的天堂。
后来吃饱了撑着的人越来越多，越是神秘危险的地方，他们就越受吸引，政府也只好封锁了永无区会“吃人”的秘密，免得吸引更多人进去探险，引发更多枝节。
永无区会吃人，但是为什么会吃人，什么东西吃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政府什么波纹都检测不到，这个谜题想来，马上就可以解开了。
……
“我在《宇宙大融合期物种记录簿》上见到过，有一种生物叫‘时空蠕虫’，是一种可以进入距离很近的时空捕猎的生物，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它没错了。我猜测永无区所在的地理位置，恰好和那只时空蠕虫的巢穴是重合的，所以每次它需要进食，就直接钻进我们的时空，在永无区里吃人。这就是为什么这几百年来，永无区几次发生全城人间蒸发案件的原因。”
它每次都一击即走，还直接藏进其他世界里，这边能查到它身上去才奇怪。而且它并不是返祖人，返祖人指的是体内拥有非人生物血脉并且觉醒该血脉的人类。而它就是单纯的怪物。
所以它曾经遗留下来的异常波纹，以前的科学仪器根本检测不到。现在的科学仪器可以检测到了，但距离它上一次出现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那些异常波纹早就消失了。
“原、原来如此！但是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呢？而且，我怎么能让时间倒流呢？”闵跃瞪圆眼睛，本就长得像豹猫的女孩更像一只野性小猫咪了。
原来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的感觉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在游走，只是是在另一个时空里游走，所以她才看不到，还以为是鬼。
景姵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觉得为了闵跃好，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什么比较好。
“两点了，还有七分钟。”闵跃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她，“那只怪物会在凌晨两点零七分四十八秒的时候出现。”
景姵看了她一眼，可以想象到这个数字她是在多么绝望的时候，无助地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亡记下的。
夜幕下，景姵和闵跃站在潜龙帮别墅附近，周围很安静，别墅里也很安静，很难想象此时里面包括楼梯在内都挤满了人，像一个快要挤爆的沙丁鱼罐头，像仰望星空里的那些鱼头，傻呆呆不瞑目地看着天空。
而她的母亲和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过来。她们无法阻止，因为从闵跃的轮回中可以知晓，那只时空蠕虫感应到食物不在“饭盆”里，就会散发出某种信息素来控制他们进“饭盆”，甚至有一定概率会转移位置去别处吃。
因此提前阻止是没有意义的，不过已经先一步把通往这里的路用东西堵住了，就算他们被信息素蛊惑，也能拦上一拦。
“别担心。”景姵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会帮你救下你的家人的，一个不漏。”
闵跃瞬间眼眶一热，觉得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心脏被注入了一丝活力，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一抹笑。
今晚，她终于可以逃离这绝望之夜了。
……
考察队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后，永无区几个势力团体的领头人都赶了过来，其中自然包括互助会的闵静和闵跃。
考察队之间的对话被转述，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闵跃跟着闵静大步赶来，“开发？管理？以前不管，现在问题被别人解决了，就要跑来摘桃子？开什么玩笑！”
“闭嘴，不准乱说话。”闵静呵斥她。
闵跃有些不服气，但是没再说话。
她们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将那支考察队的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什么意思？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说不说？不说你们什么也别想干。”
“把他们的机器砸了！”
“各位冷静一下，我们就是来检查一下土地健不健康，水……”
“就问你们检查这些要干什么！”
“你们这些刁民！外面有得住不住非要住贫民窟，非要当流浪汉乞食，你们脑子都有病吧！真他妈不识好歹……”
“你说什么？！说谁乞食！”
就仿佛被三百只鸭子包围，考察队成员们都露出了脑袋要炸掉的表情，有年轻人脾气炸，面红耳赤口无遮拦跟人家吵，被推了一下肩背险些摔个四脚朝天，双方差点儿打起来。
还是闵静到了大声喊停，才渐渐停了下来。时空蠕虫事件后，闵静在永无区内的声望大涨，原本瞧不起她们一群老弱妇孺的潜龙帮老大都会给三分薄面，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但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仍在。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正是永无区所属的翰林市的市长。
“各位，我们有事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意见直接跟我说，我来给大伙儿解决，行吗？”他说着，目光落在闵静等一看就是领头羊的几人身上。
不久后，几人坐在了一个棚子里。
老旧的木桌一看就是哪里捡来的，上面摆着一套同样老旧的茶具，边上的炉子里咕噜噜煮着不锈钢水壶里的水。
市长看了看周围，和善的脸上露出笑，说：“给你们建房子，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就这么不情愿啊？”
没人说话。
“我对永无区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你们中有些人是跟家里人彻底决裂，想要避世；有些人是为了躲避责任；有些人则是单纯的在外面没有家人了；有些人是生来就在永无区里的……这些孩子，没有书读，随随便便就长大了，然后继续在永无区里靠挖掘废墟的一些物资、垃圾生活，日子不好过啊，我相信没有人是真的喜欢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
“但是我们自由！”潜龙帮的成员都是青壮年，老大更是个粗犷的汉子，握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都齐齐跳起来。
“是吗？我看自由的，是你们这些团体上层人吧，底下的人，我看可自由不到哪去。”他说着，看向了闵静。
为什么她会成立互助会呢？还不是因为不互帮互助，在这里就要受压迫了吗？人只要聚集在一起，就一定会产生阶级，产生压迫者和被压迫者。
闵静还未说话，闵跃就已经拍案而起，“少说得冠冕堂皇，你既然知道，以前怎么不来管？现在来管，还不是因为知道永无区的秘密已经被解决了吗？但是你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吗？你就是来摘桃子！”
闵跃非常激动，浑身都微微颤抖，眼眶也有些发红起来，然后说了让市长格外诧异的一句话：“你们想管辖永无区是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管理者得是龙锦，否则我们不认！”
闵静等人虽然惊讶，似乎闵跃这话并未事先与他们商量过，却竟然没有人开口否定闵跃的话。
市长：“龙锦？龙……你们说的是返祖家族龙家，的那位少主吗？”
恰在这时，被送去裁决司的返祖波纹检测对比的结果出来了。
“市长，异常波纹没有结果，但是另一种出来了，是龙族的返祖波纹，跟龙家龙锦在裁决司留下的波纹样本一致。”
原来如此，看来那位少主在不久前曾经在永无区与神秘返祖人发生过大战，对永无区有恩，以至于她来当这个管理者，他们便愿意和平接受。
这种事不可能在今天就谈出结果，不久后市长和考察队就离开了。
永无区内议论纷纷，各种低迷的、沮丧的、迷茫的、恐慌的情绪笼罩着这片区域。
永无区是华兰的永无区，他们就算离群索居与外隔绝，也仍是华兰公民，政府打定主意要管永无区，他们最终也只能接受，并且无处发声，无人理会，毕竟他们是一群远离网络，大部分人没有手机和电脑的流浪者。
……
“小跃，你能不能告诉妈，那天晚上，是不是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回到家后，闵静到底没有忍住，问她。
她女儿是个开朗活泼而且神经大条的女孩子，虽然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够充足，体型比较娇小，但是从小到大都是永无区里最有活力最开朗的女孩子，像只上蹿下跳的豹猫，小时候捡到什么东西就要往嘴里塞尝尝味道，被打了小手也会哈哈笑。
那天晚上确实很惊险，要不是景姵，他们恐怕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但是到底是有惊无险，所有人都没有留下太大的阴影，闵跃的反应却很不对劲，就好像她经历的远不止这些。
那句“你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吗”，让她很在意，事情一定不像他们看到的龙族少女从天而降，经过一番干脆利落的精彩战斗，而成功救下每一个人，然后就把那只巨虫解决了那么简单完美。
“我不能告诉你。”闵跃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秘密武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闵跃说，说到这个的时候，她有些阴郁的神色才又有了些许阳光。
这个在她看来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的能力，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已经无法成为她的心理阴影，因为她已经知道，无论她轮回多少次，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人会相信她，帮助她，只要她在，她就永远不会再品尝到孤立无援，独自在时间罅隙中流浪的绝望。
但是也正是因此，另一种恐惧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她的身体都会无法控制的一颤。
那时，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那个绝望之夜，因为她的帮手如此强大，传说中的龙族，传说中的龙族中最强的青龙，四象神之一。
凌晨两点零七分四十六秒。
闵静等人已经发现路被一辆破卡车拦住了，正在费劲爬过卡车赶来，速度大大减慢。
凌晨两点零七分四十七秒。
永无区内的所有人受到了某种信息素的引诱，正在宛如提线木偶般朝着别墅涌来，同样被破墙体、破车辆拦住，像丧尸一样无措地试图攀爬过来。
凌晨两点零七分四十八秒。
夜幕下，夜雾中，别墅前，透明的虫身骤然显形，瞬间张着口器冲向那幢别墅，像一只巨鲸吞食鱼群。
闵跃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烈的恐惧感就像一只大手捏住了它。
就在那电光石火间，一道碧影闪过，快得就像一刀光，锋利得像一把刃，那黑色的虫头顷刻间与白生生的身体断裂，虫头轰然落地，虫身僵在了原地，景姵落在了别墅屋顶上。
闵跃的心脏落回了肚子里，不可置信的狂喜慢慢涌出。解决了？就这样解决了？果然，果然……
信息素大概是虫头散发出来的，而且是需要时空蠕虫一直控制着的，因此当虫头被砍下，控制的丝线便断了，别墅里呆呆傻傻的鱼们和其他被蛊惑的人们骤然清醒过来，他们惊恐地跑出别墅，仰起头，便看到了那巨大的恐怖的怪物。
“那、那是什么？”
“她是谁？”
大概是因为虫头被砍了，也可能是吓懵了，不知道危险性，他们竟不急着跑，而是傻站在原地看。
变故就是瞬间，僵在原地的虫身骤然喷射出了无数粗细不一的白色触须，袭向周围的所有人。
“头都没了还想干饭。”返祖之力化作风刃，砍过一条条触须，触须落了一地，却立刻再生，继续袭向四周，同时也袭向了景姵。
“还不快跑！”景姵喝道，那些人才猛地惊醒，尖叫着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逃开，有人被撞倒，有人摔跤，还有人被前面的人故意拉扯到身后当挡箭牌，场面一片混乱，瞬间就有几条触须刺穿了好几人，将他们串起拖走。
闵跃大声尖叫维持秩序，但都没有作用。
“小跃！小跃！你在那里干什么？快跑啊！”焦急的女声忽然传入耳中，闵跃惊恐转头，看到闵静逆流而上，急急朝她赶来。
一条触须利箭般朝闵静袭去。
眼见着闵静就要被刺穿，景姵闪现一爪劈向了那条触须，同时捞走了闵静，不料还有一条触须竟然藏在前一条触须后面，从另一边袭向了闵静，景姵捞着闵静转身躲避，触须抽在了景姵背上，一种被电击的痛感直接穿过了她的龙鳞盔甲，打在了她的□□上。
她的身体表面没有受到任何伤，可是行动却越来越迟缓，如此一来又被触须击中了数次。
闵跃已经带着闵静跑出去很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死了一些人，但是这数量跟她那么多次的全军覆没，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她在意的大部分互助会的成员都存活了下来，已经算是成功了。
她终于逃离了这可怕的绝望之夜，可以摆脱无尽的轮回了。
“妈你赶紧出去报警，我上去看看。”说着她爬上高处往那边看，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景姵已经失去了意识一般垂着头，被一条触须卷起，那只时空蠕虫的断头处猛地窜出了一颗新的头，张开恐怖的口器，一口吃下了她。
有一瞬间，闵跃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她在意的人都被救下来了，可是帮助她的人却死了？
闵静也跟着爬了上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她连忙拉着闵跃往下跑，“快，连这么强的返祖人都对付不了它，我们跑得还不够远！”
“不……不……妈，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的……”闵跃眼泪涌了出来，一把甩开母亲的手，目光梭巡，瞬间定格在下方一条向上翘起的钢筋上。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它冲了过去。
噗呲！
“时空蠕虫是远古生物，看来我小瞧它了。”景姵听了闵跃的话，冷静地分析道：“没有外伤的情况下我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那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我中毒了。那些触须有可能会打出来一种具有神经毒素的电流，能穿过我鳞片之间的微小缝隙，而且很毒啊。”
她这么冷静的分析自己的死亡原因，搞得闵跃有些崩溃不起来了，“那……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弄它，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避开就好了。”
景姵说得轻松，闵跃受她影响，不由得也放下心来，觉得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上次是因为她们对敌人的能力不够了解导致的。
于是这一次，在景姵砍下时空蠕虫的头后，那些被控制的人惊醒跑出来后，闵跃就大声喊起来：“快跑，这怪物会吃人，你们差点被吃掉了，它还没死！”
恐惧迅速蔓延，人们呆了一瞬便惊恐奔逃，在被砍头后不知道是懵逼还是在恢复的怪物的触须再次炸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或者躲进了什么掩体之中。
怕闵静又因为着急她的安全赶来，闵跃在喊完就转身朝着闵静那边跑去了。
这一次战场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清场，景姵和时空蠕虫可以进行1V1的战斗。
闵跃再次爬上那个高地朝着战场观望。
这一次没了众多拖累，景姵小心不被触须击中，瞧起来果然不落下风，时空蠕虫的触须被一片片砍下，并且渐渐的在景姵的速度下无法及时再生，被景姵步步逼近。
在她逼近的一定距离的时候，时空蠕虫的头忽然就长了出来，朝着景姵咬去，试图偷袭她。然而闵跃早就跟她说过它的头会再生的事，景姵游刃有余地避开，磅礴的返祖之力化作一柄巨剑，天空的云层瞬间被劈开，翻涌着分开一条干干净净的道，朝它的身体斩下。
闵跃瞪大眼睛，热血沸腾，却在下一秒呆住了。
斩击劈空了。
因为时空蠕虫突然消失了。
景姵似乎也很惊讶，立在空中一时没有反应。
但是下一瞬间，一条触须从仅在景姵背后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骤然出现，偷袭向她。景姵立即躲避，却仍被触须末梢扫了一下，电击感再次出现了。
“快跑！快跑啊！”闵跃惊恐大叫起来。现在大家都跑得差不多了，她可以逃走了，虽然中毒了，但是以她的能力，逃出永无区应该够了。
时空蠕虫这时已经被激怒了，它再次消失了，再次出现已经在闵跃的面前，张大恐怖的口器咬来，恰好闵静也爬上来，立即将她一把推开。
“妈！”闵跃回头，看到闵静被推得踉跄滚来。
景姵被时空蠕虫咬在口中，龙爪和双腿撑着它的嘴不让它闭上，可她似乎也无法从中逃出来了，因为那该死的剧毒的触须已经有数条将她圈住，她的身体渐渐麻痹，那张恐怖的嘴慢慢合上了。
闵跃被闵静拖得踉跄好几步，再一次推开她，冲向了那条钢筋。
“失策了，没想到区区一只虫子，居然是具有智慧的，触须具有很强的神经毒素，水火不侵的铠甲也不能抵挡，除非一点儿缝隙也不存在，而且被砍头也能再生，也就是说劈开它的身体，能杀死它的可能性也不大。
“它还可以在两个时空里这么自由的穿梭，随时都可能逃走，偷袭的话也是防不胜防，真是危险，这种生物得彻底解决掉，不然永无区总有一天要步前人的后尘。”
这一次景姵的冷静分析，不能让闵跃也冷静下来了，她有些崩溃，看着景姵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如果不是她能让时空倒流，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已经被她害死了。
但是她没有办法，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她，她也无法失去母亲。
“没关系，我担心那只虫子还有什么秘技没有使出来，你记住它每一次的攻击方式、方向，我不信把它摸透了，我还弄不死它。”
第三次挑战开始了，第三次挑战又失败了。因为没想到时空蠕虫的头居然还能再生成第二只时空蠕虫。
第四次挑战开始了，第四次挑战又失败了。因为景姵为了找到能在时空蠕虫躲回异时空前，杀死它的办法在作死。
而每一次，闵跃打电话给景姵，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的话，来到她的身边。哪怕听闵跃说因为帮助永无区，她已经死了好几次，她也没有丝毫退缩和不悦，只是笑着说：“怕什么，只要有你，我就不会真的死，那我就可以完全实现我的承诺了。你的每一个家人，我都会救下。”
在已经将时空蠕虫的能力、攻击习惯、致命弱点都一一摸透，以及前五次的演习下，第六次的战斗丝滑无比。
战场被迅速清空，景姵将砍下的虫头如同踢足球一般踢进附近的一个蓄水池中，水会抑制时空蠕虫的再生能力。
敏捷利落地躲过并且斩下每一条偷袭的触须，让它们像脆弱的头发般簌簌落地，逼近至它的头前。在那头再生并且咬来的瞬间再次斩下，让它第二次头身分离。
随即从跟手下借来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大桶汽油朝它的头部的断口猛塞进去，一灌而下。
一声轻响，景姵将打燃的火机弹进了断口之中。
火焰瞬间在白生生的虫身内燃起，将白色的时空蠕虫变成了红色的，时空蠕虫痛苦挣扎起来，触须狂舞，将潜龙帮的别墅都抽得粉碎。景姵一脚地上再次砍下的头颅踢进火焰中。
想了想，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罐汽油，把那些触须也浇了一遍，一起烧了，以防万一。
这只吃人无数的永无区的秘密，在这一天被燃烧殆尽了。
而只能一次次看着景姵死亡的闵跃在确认终于结束后，扑进景姵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啊，这不是都结束了吗？”景姵连忙揽住全身脱力瘫软的女孩，低头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分无奈道：“别人要笑话你了。”
“呜呜呜他们懂个屁呜呜呜……”她一边大哭一边紧紧抓着景姵的衣襟，很快就把景姵胸口洇出一大片濡湿。
景姵低头看她。时空蠕虫的设定是她写的，她当然知道它的能力和弱点。
但是，越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越会被人珍惜，越艰难才达成的目标，印象才会最深刻。
从今以后，我的秘密武器最恐惧的一件事，就是我的死亡，为了不让我死，她会毫无犹豫地赴死。
景姵看着闵跃几秒，明眸一弯，笑着回抱住她。

第128章
这一场战斗用时不长，没有造成人命，也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和轰动，顶多有些人受伤，也受到了一些的惊吓。
因此如果只凭这场算是有惊无险的战斗，并不能让永无区的所有人都对景姵感恩戴德，甚至到了认为如果永无区非要有一个外来的管理者来压着他们，那这个外来者是景姵的话他们就可以接受的地步。
永无区内是没有几个监控摄像头的，但是恰好富有的潜龙帮老大的别墅，以及附近几个据点都有设置，因此很快他们就通过潜龙帮的监控录像看到了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潜龙帮这些年轻力壮，平日里在永无区里吆五喝六的男人们，看到自己像是被鬼上身似的，傻呆呆挤在别墅里，就等着被吃的样子，都感到背后发凉，汗毛直立，惊惧不已。
更别说那些后面才受到信息素的控制，蜂拥而至赶来送死的人们了。
通过监控录像，他们才真正的明白到景姵对他们的恩情有多大，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他们都要成为时空蠕虫的腹中肉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小跃的朋友，她跟我说你们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难，当然要伸手援救。”景姵笑着跟他们说。
她的黑眸清澈明亮，柔和得像一阵春风，拂过所有的人的心房，就好像永无区杂乱的环境、浑浊的空气和眼前衣着大多陈旧破烂的人们都再正常不过的人，不值得用任何异样的眼光看待一样。
永无区里很少能见到光鲜亮丽的人，更不用说见到大家族的返祖人了，因此她的援手、她的微笑、她的语气都显得如此稀罕和珍贵，像钻石一样发着光，瞬间就击中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送景姵离开永无区的路上，闵跃不停追问：“事情都结束了，你还不告诉我？你说嘛，不然我怎么睡得着啊。我确实是普通人对吧？我听说返祖后人的五感是会变强，但是我都没变，我肯定是普通人没错。那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啊？还能感受到时空蠕虫在异时空游荡，你好像都感觉不到。”
“是啊，你说是为什么呢？”
“怎么还卖关子啊！”
“我怕说了你又要哭鼻子啊。”
闵跃脸色爆红，手舞足蹈，“那、那是、那是……哎呀，别提那个啦！哈哈！”
景姵逗弄够了人，才说：“时空蠕虫在长成之后很强，体型大，能钻进其他时空，被砍成八块就能再生成八只，几千条触须都有神经剧毒。但是这些，都是要它从卵孵化出来后才能拥有。
“但是时空蠕虫的卵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所以时空蠕虫的卵是很多种生物的食物，虽然时空蠕虫在卵期已经有趋利避害的意识，会滚来滚去，但是仍然逃不过被吃掉的命运，因此曾经几乎被吃到灭绝。”
闵跃连连点头，聚精会神：“嗯嗯，然后呢？”
“所以呢，为了确保种族和基因的延续，时空蠕虫的基因进化出了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只有在它们的卵期存在，孵化出来后就会消失。”
“什么能力？”闵跃觉得很有意思，虽然时空蠕虫这种东西她再也不想见到一次了。
“就是它们在卵期时，可以预见48小时后的事，从而能够在捕猎者来到自己面前以前，把自己滚走，藏到安全的地方去。”
闵跃忽然有些意识到了问题，表情有些僵住，“啊……”
景姵欣赏了一下她的表情，笑着说：“你妈刚刚说你小时候很喜欢乱捡东西吃，我在想，是不是有一颗时空蠕虫的卵，被成虫不小心弄到了这边来，被你捡到，然后吃掉了，才导致你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得到了死亡就能让时光倒流48小时的能力。”
原著里，闵跃会得到这种能力，确实是因为这样的机缘巧合。为了拯救她的母亲，她在原著中轮回了一百次，尝试了一百种方法，才终于成功，但永无区里的大部分人仍然都被吃掉了。
而在一次次轮回中，她掌握了太多不应该是她能掌握的情报，因此引起了各方的警惕和怀疑。为了保护母亲，她只能继续在不断的轮回和逃亡之中挣扎度日。这种能力，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诅咒，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闵跃听了景姵的话，也觉得她的能力大概率就是这样来的，这样只有她能感应到时空蠕虫的气息，虽然是普通人，却也不受时空蠕虫信息素的控制，就很合理了。
但是，闵跃想了想她以前见过的虫卵的模样，不由自主想象了一下自己吃掉的画面……
“呕……呕……呜呜……”
所以说，家长一定要看好小孩子，他们捡到鸡屎都可能会放进嘴里。
……
潜龙帮的监控拍下的录像，最终被市政府那边拿到手，并且很快送到了上面。他们也终于知道了永无区这五百年来的吃人真相是什么，为什么永无区那些人那么排外，却能接受景姵了。
市长再次来到永无区的时候，带来了关于永无区改革的最新的处理方案。
永无区的几个团体代表们已经严阵以待，他们仍然坚持外人要来管可以，管理者只能是景姵，否则就会像不接受拆迁条件的钉子户一样顽固并且令人头疼。
“我知道龙锦对你们有恩，但是到底龙锦不是我们华兰政府系统里的成员，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你们的要求，我们无法接受。我相信龙锦也不会接受的。”
闵跃捏紧拳头，其实她早有预感，但是难道就这样接受外人的管理吗？凭什么？她想到最开始自己那孤立无援的几次轮回里，遭遇到的那些歧视和偏见。
“经过多番的商议和考量，我们确定，永无区的区政府是一定要成立的，别急，听我讲完。”
摁住那些反对声音后，市长又继续说：“但是管理层，将从永无区内选拔，由你们永无区的居民自己选举，自己管理，我们只从旁进行一些协助和帮扶，怎么样？这样可以接受吧？”
特殊人群特殊对待。先把台子搭起来，稳定发展，温和影响，没必要动刀动枪的，都是苦命人，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几代以后，永无区跟其他城市就差不多了。
政府的这个方案，确实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团体老大们都呆了呆。
闵跃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心跳有些加速，战意从心底燃烧了起来，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在眼前出现了。
她与闵静对视了一眼。
既然是永无区内部竞选，那么她们母女也有一战之力，而且赢面不低。
如果她们成为了永无区的管理者，就会得到权力和说话的分量，哪天景姵有需要的话，就能帮上更多的忙，那跟景姵成为永无区的管理者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
永无区内部的竞选正在白热化阶段，热闹得不像是以前的永无区了，甚至网上也冒出了一些永无区改革的信息，只是官方没有通知，信的人不多，在民间没有引起多少水花。
此时暑假已经结束，十二生肖学院新的学期已经开始了，景姵升至八年级，算是大学生了。
按理说同班同学应该仍然是那群人，因为他们都是返祖家族的少主或者可能成为少主的人，要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包含商业管理、体术、法律、帝王学之类的综合系，几乎是十二生肖学院为了培养返祖家族的家主而专门打造的。被家族重视的成员，往往不想来也不行。
然而景姵来到班级后，发现班上多了一些人，少了一些人，凤漪莲陈墨等人都没在。那些不熟的人想上来搭讪，又不知道是怕被拒绝，还是别的，磨磨蹭蹭没敢上来。
桃樱和未婚夫手牵手进来，看到景姵身边有位，桃樱立刻牵着人跑过来。
“阿锦阿锦。”桃樱声音娇娇软软，可可爱爱，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软绵绵贴上来。
“早上好，龙锦少主。”少年也跟她打招呼，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就像他的表情一样。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眼睛很奇怪，反着一个无机质的光。然后伸手把桃樱拉直坐正。
“请你坐有坐相，桃樱小姐。”
“小银好烦。”桃樱抱怨了一声。她好不容易遇到阿锦身边没围着人的时候。
上学期跟景姵为同组队员一起协助警方破案，桃樱就很喜欢景姵。不过她因为返祖特性，时常处于疲惫打瞌睡的状态中，实在没有办法跟人常常交流，加深联络。
好在景姵知道她是有心无力，并不介意，“早上好。我们班上多了不少新同学啊。”
桃樱点点头，小声说：“听说是因为投票那事，莲花他们被家里禁足了，他们家里人都很生气，唐俏俏都被骂了。”
所以班上才多了那么多陌生人，想必是那些返祖家族觉得需要培养一些“小号”来以防万一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原来悉心培养的“大号”可能会废掉。
游戏规则已经变了，票是返祖家族这边自己投的，可是他们这些无法跟上时代变化的人，却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
“哦？那你们呢？投了什么票？”
“当然是支持票。”桃樱理所当然地点头。
景姵：“那你们怎么没被禁足？”
“因为大家都忙着在坑里晒太阳，没有时间生气啦。”
景姵有点被可爱到，笑着捏捏桃樱软乎乎的水蜜桃一样的脸颊。
楼家是因为楼听的存在而被迫低调，但是桃家不同，桃家存在以来就非常低调，非常佛系，家里的返祖人，各个都是喜好被种在土里晒太阳的大懒虫。
这是他们的返祖基因带来的特性。
因为桃家的非人祖先，是一棵成精的桃花树。桃花，喜欢土，喜欢晒太阳，晒不到充足的阳光，就不会开花结果。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返祖家族会是懒死的，那么桃家一定就是其中一个。非法返祖药剂组织那次被拔出了那么多钉子，大家族里只有桃家是一个叛徒也没有的，就是因为懒得动弹。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没有把自己懒死，还能成为一个强大的返祖家族，并且在原著里成为了关系着组织的最终计划能否成功的最重要的一环，是有特别原因的。
景姵看了眼面无表情，双手搁膝盖，坐得端端正正，但是悄咪咪用脚扒拉着桃樱，想要把人拉走的少年。
“鎏银。”景姵喊了他一声。
鎏银看向景姵。
景姵：“你们就坐在这吧，别离我太远。”
小情侣愣住。
景姵又笑着补充道：“我想跟熟悉的同学坐一起。”
……
这一天，一艘小型载客飞船从毗摩西罗国起航，经过三天两夜的航行，在云锦州国际船坞落地。
从这艘飞船上下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棕色的皮肤，打扮特殊，很是显眼，每一个身上的金饰都比布料多，头上或者耳环上都有彩羽，瞧起来奢华又原始，一下飞船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人们下意识举起手机就要拍，却很快被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脸型方正的大块头如电般的目光击中，有些害怕地收起了手机，不敢再拍。
“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她。”大块头张口，吐出一串小众语言。
“我嗅到她的味道了，躲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味道如此清晰，她确实藏在这里没错了。”另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道。
“走吧。”

第129章
在那四个人离开船坞不久后，又有一艘飞船落地，有四个同样是棕色皮肤的男女从飞船上走了下来，说着同样的语言，但是衣服已经提前换好，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
“记住了，夫人要我们在护卫队找到她之前找到她。”
“找到之后，即刻杀死！”
“如果她不死，要死的人就是我们了。”
“是。”
……
这八个外国人前脚刚到华兰，后脚景姵情报贩子专用的那台手机里就收到了消息。
“来啦。”景姵托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身边的桃樱正在一边跟沉重的眼皮打架，一边费劲听课。
景姵瞥了眼前面老师讲的内容，觉得没有必要听，但是为了降低她情报贩子的马甲掉马的可能性，当一个乖巧上学没空搞事的学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她现在能干的手下越来越多，需要她自己出手的事情变得很少，除了重要的主线剧情相关外，她只需要当个统筹大局、发号施令的幕后BOSS就行了。
所以她托着下巴继续敲键盘，她给艾萨克发了一条信息。
“啊！好无聊！”金发华丽红裙的女孩仰天发出嚎叫：“无聊！”
艾萨克从厨房端出两盘面，“吃饭了。”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一个月了！我要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我要工作，我要无聊疯了！”洛丽塔握着刀叉一边控诉一边捶桌面，“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要我们藏到什么时候！”
“华兰对外发出了通缉令，我们的几种年纪的面貌都被他们公开了，现在正是风声紧的时候，忍耐。”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这一次是他们遭遇的最大的滑铁卢，他们以前从未被拍到过正脸，或者见过他们的人都被他们干掉了，只有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裘法，非但没能干掉对方，还差点儿被对方干掉。
“无聊！”
“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甜心，跟我一起很无聊吗？”
洛丽塔顿时不闹了，双手捧着他的脸，“噢，艾萨克，心肝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我也不能没有你。”
两人很快就吻在一起，挤在了一张椅子上，卿卿我我，难舍难分，很快高跟鞋飞起，裙子飞起，裤子飞起，桌椅摇晃起来。
热气蒸腾的时候，艾萨克的手机发出信息提醒，这是他们新办的华兰的卡，知道号码的人只有他们现在的老板，因此这信息是谁发来的可想而知。
两人都没有理会，他们对这个临时老板并没有多么尊敬，虽然他确实救了他们，但是那次的救命之恩并不足以让他们付出忠诚，一旦有机会能自己逃出华兰，他们才不会管情报贩子交给他们的任务。
再说有紧急任务的话就会打电话，怎么可能就发信息。
所以这条信息在两个小时后才被打开阅读。
【你和洛丽塔到这个地方去，没有我的通知，不可踏出一步，我会安排人给你们送吃喝。[地址]】
艾萨克一愣，洛丽塔从后面贴过来，下巴杵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问：“什么啊？问问他到底要干嘛。”
艾萨克就回了。
情报贩子并不介意他们慢吞吞查看信息的行为，很快就回复了。
【今天有几个来自毗摩西罗国的人来了华兰。】
洛丽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艾萨克还算冷静，压了压眉心，收起手机给洛丽塔披上衣服，开始收拾东西，“不管怎么样，先去情报贩子说的地方，他费那么大劲把我们从裘法手上抢来，又把毗摩西罗国来人的消息告诉我们，一定有非我们不可的事情要做，不会把我们交出去的，他提供的地点应该足够安全。”
洛丽塔快速穿衣服，脸色阴沉得再也没有丝毫少女的活泼搞怪，“情报贩子确定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是通缉令，我们通缉令上的照片被那边看到了。”艾萨克有些懊恼，居然忘记了这个可能性。
“该死的，早知道不接汤沃雪这单了，得不偿失！”
火速收拾好东西，景姵派了金戟来接他们。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隐藏声音和气味，是非常困难的，除非进入另一个世界。但是想要进入另一个世界是非常难的，因为华兰境内的大部分泡泡都被掌握在国家手上，没有登记在册的遗漏的小泡泡几乎没有。
因此，景姵安排的藏匿地点很特别，是曾经红小姐领导，如今已经被一锅端掉的返祖基因控制组织的泡泡。
这个泡泡里的一切重要物品都已经被搬走，里面空无一人，入口的锁已经被更换，由裁决司那边掌握，除了掌握钥匙的人，其他人是无法进入这个泡泡的。
而如今，这把钥匙掌握在裁决司总部第二高战斗力，梅烟岚的手上。
随着泡泡内那扇大门的关闭，两个世界的连接通道关闭了，即便是风也无法穿流过那看不见的时空壁垒。
……
时间如白驹过隙，国际中，普尼亚王国这个曾经落入某些人的阴谋之中，全民罹患基因病的国家，因为火种的保存，在短暂时间内便点燃了所有国民胸腔中的愤怒之火，呈现出了全国包围王宫的燎原之态。
原本如果普尼亚王族的返祖护卫没有背叛的话，这场战争还是可以持续至少一年时间的，偏偏这个时候某些国家出手了。强大的返祖人是核武器级别的宝藏，各国政府只嫌少没嫌多的，因此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在墙角一个个被挖走后，普尼亚王族和贵族们最终只能被抓的被抓，逃亡他国的逃亡他国，这场革命，普尼亚人民取得了胜利。
普尼亚王国改名为普尼亚共和国，革命军首领穆萨妮担任首任总统。
全世界的人都在为他们鼓掌。
而华兰境内，永无区在经过一个月的激烈角逐后，区政府的最高管理者的竞选结果终于出来，闵静以最高票数成为了永无区的首任区长。
她的攻击性没有其他团体的老大强，互助会的人数也不如那些团体多，但是她的行事作风全区共睹。
比起瞧不上老弱妇孺，只拉着青壮年吃香喝辣的潜龙帮等帮派，人们选她毫不意外，更不用说所有人都觉得闵家母女背后站着一个返祖大家族。
最高领导人竞选结束后，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高速地搭起了区政府的基础构架，永无区的改革和重建开始轰轰烈烈地进行起来。
这个时候，人们才终于得到了确切的官方通知，只是政府以前封锁了永无区吃人的秘密，现在自然也不会再多此一举提起，只是某些知道内情的人却是被这突然的消息，惊出了一身冷汗。
“永无区重新开发？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们？开发的话，就是那只时空蠕虫已经被杀死了？”
“时间隔了太久了，我们在政府里的钉子，要么是不知道永无区的秘密，要么不知道那只时空蠕虫对我们的影响，所以才没有及时报告。”
“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他们知道永无区的秘密是时空蠕虫又怎样？他们不会联想到我们的，影响不大。”
“那只时空蠕虫是被谁杀死的？”
“龙锦。”
“龙家的那头青龙？”
“听说她跟永无区如今区长的女儿是朋友，为了她跟情报贩子买的情报。”
“又是那个情报贩子？那混蛋连这种情报都有？能不能直接跟他买把破膜机的密码给出去的叛徒是谁？那些个皮都脱了几层了都没人承认！”
“你以为我没问过吗？你知道他开的什么价位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只剩多少钱了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没一件让人愉快的！”
普尼亚王国那边的战争结束与他们无关，但是战争之前的事与他们有关，毕竟向某些国家投毒，赚取他们的钱，是组织最大的敛财方式，普尼亚曾经是他们的榨汁机里的果实。
结果因为红小姐那边事情的败露，导致合作的多名富豪股东及其集团都毁于一旦。又因为109号泡泡撕裂计划失败，8.20会议成功，大多数股东都有些退缩了，可他们的目标是需要大量金钱投入的，现在组织总部已经快发不出工资了。
“十二生肖学院已经开学几个月了，但是凤家、陈家、唐家那些家族，还没有放那些孩子回学校，可见他们是不会那么轻易接受，我们还有机会。”
“但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钱啊！我们的资金链快断了，返祖药剂已经有眉目了，破膜机研究也开始有进展，研究资金绝对不能断！”
就在他们为钱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结束了惩罚重新开始工作的红小姐，带来了一个消息。
“有人想要我们帮忙找一个人，为此愿意给我们这个数。”
……
“阁下。”裘法走进总统办公室。
“来了。过来这边坐。”她露出像是自家和善长辈般的笑容，“有个东西想要你看看。”
总统给裘法看的正是从永无区里拿到的视频，但是并不只是景姵和时空蠕虫战斗的那段，而是更早的，包括景姵和闵跃去加油站买汽油、一进永无区就开始各方堵路的行动视频。
裘法盯着景姵看，等打完了，还把视频倒退回去又看了一遍。
“怎么样？”
裘法：“还得加强战斗训练，漏洞百出，要不是提前知道对手的攻击方式和各项弱点，她不知道已经死几次了。”
总统忽略他的前半句，“没错，五百年来我们都无法得知的真相，两个小姑娘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知道，而且所知的情报详细程度，就好像她们与它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一样。”
裘法脑中忽然闪现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一种预感在心头涌起。
果不其然听到总统说：“我们倒是直接问过龙锦，说是跟那个情报贩子买的情报。”
这样一来，就合理了。毕竟那是个居然能提前三天发出地震预警的情报贩子。她可能具有某种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是他们已经确定的事了。
“8.20会议前，你之所以会突然从外州赶回首都阻止109号泡泡撕裂的阴谋，虽然你说是某个没有告知姓名身份的人告诉你的，但是其实应该是那个情报贩子给你的情报吧？那天你带走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她？”
裘法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我还算了解你，那次之后我们提起那个情报贩子，就没听你骂过她了。”总统盯着他的脸打量几秒，笑道：“看来她确实如我们所想，是个好人，至少不是犯罪分子。论迹不论心的话，我们明波市，永无区，还有普尼亚王国，她救下的人命太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既然愿意在你面前露面，想必对你颇有好感，我想你帮我引荐一下，我恐怕我们需要她的帮助。”总统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凝重，“虽然还未调查明确，但是我感觉到，尤其是时空蠕虫出现后，一个可怕的蓄谋已久的阴谋正在进行，敌暗我明，对我们很不利啊。”
他们错过了时机，现在关于组织的情报，都已经被组织买断了，那个情报贩子展现出了很好的职业素养，所以他们出再多的钱也不可能从情报贩子那里买到组织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的目的，所以只好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得到帮助。
“行，我问问。”裘法已经摸出了手机，并且转身往外走。
“倒也不必这么急，我话还没说完。”总统喊住他，很是诧异，怎么才说完就要去打电话约人家，搞得好像等待这个机会多时了似的。
裘法只好又转回身。
“她长得很漂亮啊？”总统忽然问道。
裘法不知道为什么咽喉忽然有些痒，于是清了清嗓子，摆着扑克脸说：“一般，比较讨喜。”
总统阁下点点头，“看来是很讨你喜欢了。”
裘法：“我的意思是，谁见了都会喜欢的讨喜。”
总统：“……”你在解释什么？
总统：“比秦秦还讨喜吗？”
裘法：“那是谁？”
总统：“……”那是我在不到两个月前才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秦将军家美若天仙的小女儿啊。
算了，差不多也习惯了。
裘法收起手机，问：“您今天找我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总统点点头，“几个月前，有四个毗摩西罗国的国王护卫队成员来到了华兰。”
毗摩西罗国是一个特别的国家，有着封建而原始的制度，由多个部落组成，国民无论男女，各个骁勇善战，返祖战士的数量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国家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且由于毗摩西罗宗教从小到大的洗脑，他们对王权的忠诚度极高，是最热爱搞事的国家都不太愿意招惹的狂犬窝。
“昨天他们找到了大使馆，想要我们提供帮助。”
“什么帮助？”
“你还记得五年前，现任毗摩西罗国王后失踪的传闻吗？”
裘法想了想，“有点印象。难道那个失踪的王后，在我们境内？”
“没错。而且你见过她。”总统拿起桌上的一张通缉令。
裘法接过一看，有些诧异，“洛丽塔？”
“没错，谁能想到，曾经毗摩西罗国最受国民爱戴的王后，居然成为了一名雇佣兵，一个国际通缉犯。”
……
毗摩西罗国。
皇宫坐落在一座庞大的圆顶石山山顶，那片山顶是一片仿佛被一刀裁平的平地，可是如果鸟瞰全局，会发现这片平地的形状就像一只手，轻轻托着这座皇宫，象征着皇权神授，西罗皇族是神选之人。
圆顶山下，城市鳞次栉比地展开，丛林与城市相结合的特异风情，毛绒绒的皇冠猴在百米榕树树枝站了一排，圆溜溜的眼睛可爱地四处张望，下面是疾驰而过的悬浮列车。
奢华的皇宫内，现任国王奥菲大帝坐在王座上，他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年近四十，但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出神地盯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一枚婚戒，是他的王后在教堂里为他戴上的戒指。
她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女人，美丽的外表，善良活泼的性格，嫁入皇室后兢兢业业完成自己应尽的责任，深受国民爱戴。最重要的是，她是如此爱着他这个丈夫，他们曾经非常幸福。
“父皇！”穿着铠甲的少年急匆匆走进来，十三岁的年纪，一双蓝色的眼睛明亮如宝石，神采飞扬，“今天有母后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已经联络了华兰政府，应该不会太久了。”奥菲大帝说。
“已经确定她在华兰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找到，难道行风使的能力出问题了吗？”
这次他们派出了四大护卫，行风使、惊雷使、烈焰使和乌云使。其中行风使的返祖能力是控风，她能从风里得到很多信息，当年如果不是奥菲大帝没有马上行动，洛丽塔和艾萨克也不可能逃离这个国家。
“行风使说她的信息从风里消失了，一定是那个下等人把她藏起来了。”奥菲大帝脸色阴沉下来。
王子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了下来，还有些稚嫩的面庞显得阴郁起来，“她居然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真是耻辱，父皇，一定要杀了他！不，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要不是他的蛊惑，母后也不会离开我们。”
“夺走他人的珍宝的窃贼，必将受到神罚。”
……
景姵在晚上接到了裘法的来电，挑了挑眉，嘴角扬起。
接起来就听到裘法的声音：“情报贩子。”
于是她挂断了电话。
等了几秒，电话又进来了。
景姵接起。
“情、报、贩、子！”
景姵再次挂断电话。
第三次电话拨通后，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出声：“……景姵！”
景姵笑了：“欸。你看，我的名字一点儿也不烫嘴对不对？”
“……”
“裘司长，吃饭了吗？”
“……现在几点了吃饭。”
景姵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哦，晚上九点多了。
“裘司长，难得给我打电话，是又想催我还手套吗？”
“哼，送你了。”裘法冷冷地说，手套这种东西，催了一次再催第二次，似乎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所以裘法那次之后就没再催过，只是默默地等人等得有些上火罢了。
“别生气嘛，最近工作比较忙，忙完就还你。”
“洛丽塔和艾萨克在你手上？”
“没有哦。”景姵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没有，她手上一个人也没有抓着。
她可不是什么诚实的不会说谎的老实人哦。
“你最好是。”裘法怀疑她在满嘴跑火车，如果不是她，这对雇佣兵怎么可能逃过那四个护卫的搜寻，说：“掺和他们的事只会害死你。”
多舌真言戒说过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按照多舌真言戒的判断标准，如果情报贩子手上沾过一个纯粹的好人的生命，那她就绝对不会被判断为不是坏人。
由此可以推测，洛丽塔和艾萨克这对雇佣兵情侣可能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穷凶极恶，或者说被他们杀死的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杀了他们反而是在做好事。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特殊起来了。
洛丽塔是毗摩西罗国的在逃王后，而奥菲大帝给出了任何一个政府都无法拒绝的条件。本来洛丽塔就是国际通缉犯，又不是华兰的公民，华兰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
“……少自作多情，情报贩子。”
裘法又说了总统想见她的事，被景姵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裘法并不怎么意外，还没来得及产生其他情绪，就听到景姵说：“我这个人很多疑，华兰政府内部，我只信任你一个人，所以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见面的，不用劝了。”
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
景姵：“喂？亲爱的裘司长？”
景姵隐约听到了浅浅的咳嗽声，但是听到裘法说话的时候，还是那种磁性的冷酷的语调，“你以为说这些甜言蜜语，我就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吗？该抓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姵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说了句忙去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因为总统安排的任务，今晚又跟着上司加班的助理安彦整理好了名单，拿进办公室交给裘法，就见他的扑克脸上司忽然盯着他看。
“司、司长？”
“辛苦了，我请你吃宵夜。”裘法站起身。
安彦：“司长，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
“不吃食堂，吃金枪鱼怎么样？”
安彦瞬间瞪大眼睛，十分惊恐。这、这是最后的晚餐，不对，宵夜吗？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抠门的上司会突然要请我吃金枪鱼？在线等，很急！
……
翌日。
景姵刚到学校没多久，班主任点名：“龙锦，桃樱和鎏银，去一趟校长室。”
三人去了校长室，却见校长办公室里，武瑛和江清以及楚栩生也在。
楚栩生原本有些阴郁的眼神顿时亮起：“少主。”
景姵点点头，跟武瑛也打了招呼。
校长说：“裁决司有一项任务要给你们，这是S级保密任务，对你们的家人也不能透露，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这是要他们组队的意思了，这在十二生肖学院是常有的事，大概是因为凤漪莲等人都还被家族关禁闭，没来学校，所以安排了武瑛和江清过来一起组队。
看他们的配置，除了江清之外，全都是高纯度的返祖人，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由此可见这次任务难度绝对不低。
景姵接过文件，眉梢挑了挑，并不意外。
“寻找及抓捕毗摩西罗国王后？”武瑛诧异地抬头，“谁？？”
她在十二生肖学院上了那么多年学，做过的任务不知道有多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抓这么特殊的人。
江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冷的凤眸闪过精光，说：“应该是那位西莉王后吧，毗摩西罗国有史以来最受民众爱戴的王后，从还是王妃时期起就很受爱戴，但是五年前却失踪了，坊间传言是西罗王室将她逼死了。”
“结果五年后，她出现在了我们这里？”武瑛连忙低头继续翻资料，很快在后面看到了更多信息，更加惊讶：“雇佣兵洛丽塔？！”
文件里的是洛丽塔的通缉令，有好几张，各种年龄段的，但是年纪最大的那张，金发蓝眼睛的女孩，怎么看顶多都才19、20岁，可是西莉王后满打满算，现在已经35岁了，跟奥菲大帝的儿子都13岁了。
不过想到艾萨克那灯塔水母族的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能力，就可以理解了。
等等，所以这个女人是抛夫弃子，跟着男小三跑了吗？？
江清：“难怪会是S级保密任务。”
洛丽塔是国际通缉犯，却又是一国王后，情况很复杂，所以这个消息是不能被大众知道的。
想必政府跟毗摩西罗国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会派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去做这个任务，如果直接派出裁决司或者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太过正式，必然引起注意。

第130章
接了任务的新团队成员就暂时不上课了，从校长室离开后，他们去了图书馆，其中一个包厢内，四个毗摩西罗人正在等他们。
毗摩西罗语很拗口，在场的没有一个懂的，好在华兰语是两大世界通用语之一，这四个毗摩西罗人都会讲，因此无需翻译器交流也很畅通。
“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调查过这些地方，但是都一无所获。”高大的方形脸的男人说，他是惊雷使。
墙上已经投影出了一张云锦州的地图，从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来看，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四人已经把云锦州每个他们能走到的角落都走了个遍，永无区内都没放过。
“你们怎么能确定他们还在云锦州内？艾萨克是海洋类返祖人对吧，也就是说他只要入了水，实力就会暴涨，而且灯塔水母返祖人很罕见，确定他没有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吗？”武瑛问道。
行风使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戴着金色的耳环，耳环坠着红色的羽毛。她笃定地摇头，“我们抵达云锦州的时候，风还在源源不断为我送来他们的信息。但是当晚，他们的信息突然就消失了，水是不能彻底隔断他们的信息的。而且虽然很微弱，但是我确实隔一段时间就能从风里得到一点点他们的信息，所以他们一定还在云锦州。”
桃樱慢吞吞软绵绵地说：“那你问问风是怎么回事嘛。”
“风是没有生命，也没有办法精准定位的，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闻到了风里携带的他们的味道。”行风使好脾气地解释道。
江清抱着胳膊思考着，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个普通人，他能够被选中，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说：“突然间断联、彻底阻隔风、人类可以生存，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泡泡了。他们藏在云锦州内的某一个泡泡里。”
武瑛微微蹙眉，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十足女王姿态，说：“全国的泡泡每一个都记录在案，有专人看守，并且定期检查，两个外国人能藏进去的可能性很低。”
泡泡这种特殊产物，政府当然会考虑到有一些犯罪者藏进去的可能，因此就算是租出去的，也是有警察和裁决司警员定期检查的。
除非他们像当初的温雨弦和张丝妙一样，能找到一个漏网之泡。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张丝妙事件后，云锦州已经进行过极其严格的搜索检测，州内已经没有漏网之泡了。
江清：“可能性很低，就是有可能。我认为如果我们要调查他们的行踪，先从搜查云锦州内的泡泡入手会比较好。”
武瑛沉思几秒，看向景姵：“阿锦，你怎么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江清也看了过来，镜片下那双古典的凤眸清凌凌，似有几分探究。
景姵正在喝从楚栩生手上接过的保温杯盖里的水，慢条斯理地道：“我觉得江清说得有道理，从泡泡入手是个好主意。不过用作军事的泡泡应该可以排除，稳定期过了的泡泡也可以排除。理论上泡泡入口长期敞开的也可以排除，但是这一点很难确定，应该还是需要我们一个个去排查。”
江清：“赞同。”
景姵也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武瑛便道：“那我们先去裁决司，请他们向相关部门进行泡泡的检查申请吧。”
“那就拜托各位小朋友了，到时候我们也一起行动。”护卫队说。
此时差不多也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一群人从包厢里出去，目光齐齐一顿。
穿着裁决司制服的男人正靠着一个书架，低头翻看一本书，锋利的面部线条清晰漂亮，眼睫毛从侧面看像小扇子一样长，可是杀伐的气场强大，身份地位也特殊，这所学校没几个人敢去欣赏。
本来是可以小声议论的图书馆大堂安安静静的，学生们远远躲开，他方圆的桌椅都空了大片。
听到动静，裘法转头看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景姵身上，落在她脸上的时候，目光明显凝滞了一下。
景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点做贼心虚，心跳有点快了。
“啪”的一声轻响，裘法合上书，塞回书架，朝着景姵走了过来。
“是找我吗？”景姵眨眨眼睛。
“有点事，刚好顺路过来带你。”
“我们正要去裁决司……”
景姵还没说完，武瑛便好心地说：“其实泡泡检查申请不用那么多人去打，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武瑛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说完还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朝她挤挤眼睛。
景姵只好让楚栩生跟武瑛他们去裁决司打申请，自己跟着裘法走了。
裘法190cm的高个子，双腿长而有力，一步就是景姵的两步，景姵只好追在他后面，抓住他向后飞扬起来的制服外套的衣袖，“我们去哪儿呀？走慢点啊，大猫咪。”
裘法懒得纠正称呼了，放慢一些脚步，眼角瞥了她的手一眼，说：“先去吃饭。”
“你请客？”
“嗯。”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吃蓝鳍金枪鱼！”
去的海鲜店裘法算是常客了，更不用说他身上的裁决司制服，以及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店员和柜台后的厨师都知道这是一个爱吃金枪鱼但贫穷的帅哥。
因此他们不免多看裘法一眼，大概是觉得他裘法最近来的频率有点高，昨晚才来过，今天居然又来了，还点最贵的蓝鳍金枪鱼，难道是最近发财了吗？裁决司涨工资了？
“我看了你跟时空蠕虫的战斗，你的战斗技巧还有需要提高，一击就能搞定的事，你需要十招，以后每天放学跟我去一趟训练场。”
“啊？”景姵呆了呆，“可是我刚刚接了任务。”
“所以才要给你特训。每天抽出一小时，你可以做到吧。”虽然是问话，但是显然并不给景姵拒绝的机会。
“你的潜力不止于此，年轻人恢复也很快，不要怕吃苦。”裘法见她只微笑不答话，又说：“像你这种喜欢见义勇为管闲事的小鬼，需要有充足的自保能力。”
原来是觉得她太菜，怕她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会死。
裘法说的也没错，她确实需要更进一步，时空蠕虫其实在众多返祖生物里是最弱的一种，即便死的那五次她都有故意的成分在，但是她心知肚明，打赢得并没有很轻松。
“既然大猫这么关心我，那就拜托你啦。”景姵说着，忽然凑近他，笑眯眯地问：“这个小灶，是只给我开的对吧？”
然后就被裘法手上的杯子抵住了额头。装着冰牛奶的玻璃杯冰凉凉的，硬邦邦的。裘法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脸，微微眯了眯。
景姵脑子里的警铃开始响起。
好在这时裘法收回了那种目光，并且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注意分寸，不要跟我开玩笑。”
景姵赶紧坐好，不再造次，就像被威严的大人警告了的没有边界感的熊孩子。
裘法应该没有认出来吧？按理说是不可能的，十年后的长相跟现在差距不小，标志性的下巴痣现在没有，眼型和脸型也有些变了的，再说龙锦这个身份现在未成年，裘法这种正人君子，应该不会联想到她这个未成年身上来才对……
吃到一半，裘法又忽然开口，“你跟那个情报贩子，很熟？”
结果景姵又习惯性挑逗起来：“哪个情报贩子？”
“解谜情报屋那个。”
“解谜情报屋好像不止一个情报人员，你说的哪一个啊？”
裘法：“……”
那个名字就好像烫嘴似的，在裘法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干巴巴吐出来：“景姵。”
“哦~她啊，是挺熟的，我是她的老客户了，很多次买情报都是她跟我对接的呢，怎么了？”
裘法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状若随意地问：“她有没有什么喜好？”
“喜好？”
“请人办事，需要送礼，总得送别人喜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想送景姵礼物啊！”
“是客套。”他严肃纠正。
“哦哦，嗯……”景姵摸着下巴思考，随后眼睛一亮：“那你把自己送给她吧，她喜欢大型猫科动物，又喜欢帅哥，而你二者兼备耶！”
裘法危险地盯着景姵，而且目光里又出现了那种探究的神色。
景姵：“……”我怎么就这么爱嘴贱逗他呢？
饭后，景姵跟着裘法去了训练场。这个训练场是一个超小型泡泡，虽然是被划分在“超小型”这个规格里，但是也是一个可以容纳超过十万人的空间，而且有高山有水，树木繁茂，生态环境很不错。
这是裘法的私人训练场，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打特打，不必担心牵连他人。
裘法将肩上的制服外套扯下来，扔到一边，解开衣领的一粒纽扣，将袖子卷起来，转身看向景姵，轻描淡写地朝她勾勾手，“尽全力攻来。”
对战就是最好的教学方式。
景姵露出笑。

第131章
排除掉用作军事的和稳定期已经过去的泡泡后，分布在云锦州各处的泡泡仍有数十个，而因为与毗摩西罗国合作的保密性，申请检查泡泡使用的是别的名义，因此也无法马上全部都通过申请。
而申请下来的泡泡分布又很广，有时候分布在广阔的云锦州的南北两端，这个时候就必须分组行动提高效率。
因此小团队分成了三个小组，武瑛和江清，楚栩生和景姵，桃樱和鎏银，每一组都跟有毗摩西罗国的护卫队成员一起行动，因为江清是个普通人，所以多分了一个护卫队成员给他们。
这样一来景姵就很忙碌了，白天云锦州各市四处跑，外面跑完跑泡泡内，回来还得被镇国杀神进行超严苛的特训，就算是龙族，也是每天累成狗。
而在政府和护卫队这边合作展开的同时，另外那四个毗摩西罗人和组织的合作也开展着，与这边争分夺秒着，试图更快一步找到艾萨克和洛丽塔。
有些泡泡，景姵他们的检查申请还没下来呢，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检查结果。
“还没有找到？我们已经快把泡泡都检查完了，他们还能躲哪去？”组织高层很重视这次的合作，因为合作对象给出的条件。
“实在令人费解，能躲到哪里去？会不会躲到海里去了，海里有没有可能也有泡泡存在？这样就解释得通了，那个男的是海洋类返祖人，可以在海里畅通无阻。”
“海里的泡泡早就被海水淹了，怎么住人……不过也不好说。”万一碰巧就有什么东西堵着泡泡和这个世界的连接口，让海水灌不进去呢？
他们想着，还是决定派人去云锦州附近的海里检查一下，毗摩西罗人的这笔钱他们是一定要赚到的。
此时无论是政府，还是组织，怎么也不会想到，洛丽塔和艾萨克就藏在他们的前子组织基地里。
这个位于悬崖之上的泡泡无法被肉眼所见，也很难被普通的科学仪器捕捉，当它内部建造的大门被锁起后，几乎就等于它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艾萨克和洛丽塔已经在这个泡泡内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泡泡是一个小型泡泡，是一个能够容纳近一百万人口的空间，足够他们畅快的活动，但是也因此显得更加空旷和安静了。
当大门紧闭，风无法带走他们的信息，而里面自然也无法接收到外面世界的信号，更不可能有网络。因此两人无法得知外界的信息，唯一知晓外界情况的途经就是每周金戟来给他们送食物和水的时候。
但是金戟是个沉默寡言的半械族，往往对洛丽塔喋喋不休的问话视若无睹，只简单地复述老板让他吐露的信息，多的一个字也不说，像个机器人一样冷酷。
“护卫队前几天和中央政府达成秘密协议，十二生肖学院的精英正在协助护卫队排查云锦州内的泡泡，找你们。”金戟送来了这一周的食物和水，将最新情报告知。
“跟华兰的中央政府达成秘密协议？这是给了几座矿山，还是给了哪的油田？”洛丽塔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不从政的人也能知道，跟一国政府合作并且要求对方对秘密守口如瓶，要给出的好处必然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这让洛丽塔难以置信又愤怒，“就非得让我死才甘心？欺人太甚！狗娘养的混蛋！”
艾萨克安抚地揽住她，问：“你们确定不会查到这一个泡泡？”
金戟拧起眉头，似乎对他们的质疑不太高兴，冷淡地说：“这种事谁能保证？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情报贩子及她的手下，从不给人承诺。
金戟说完留下东西就走了。走向大门的时候，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发出一点冰冷的无机质的红光，不动声色将路面上的某个新信息收入脑中。
艾萨克盯着金戟的背影，墨绿色的眼眸像一只沉默的恶狼一般，而洛丽塔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愤怒、厌恶等情绪将她的心房占满，这种情绪原本在躲避这么长时间里已经平复了，但是在刚刚知道护卫队和中央政府合作后又升了起来。
护卫队自然不可能有这个权利和能力做这种决定，只有奥菲大帝，一定是他下令的。
洛丽塔想起奥菲大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都感到无比的反胃。
洛丽塔那时还不是洛丽塔，而是西丽公主，是毗摩西罗国最大部落的公主，喜欢穿艳丽的红裙，手上脚上戴着纯金的铃铛手镯，叮叮当当，活泼顽皮，备受部落上下的宠爱。
她在16岁的时候遇到了19岁的奥菲王子，不小心一把泥巴砸在了他的身上，年轻俊美的王子一只眼睛被溅到，刺激得闭上了那只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最受宠的小王子会生气，不料他洗完眼睛，看着有些忐忑的酋长和被按着脑袋，但撅着嘴巴的公主，露出了笑容，牙齿很白，“这个泥巴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香气，是什么？”
西丽公主一瞬间有一种被阳光闪到的感觉。
“啊？哦……是香铃树的味道，香铃树的树根会发出特有的香味，泥土被浸染了。而且有药用，经常摸的话，可以护肤杀菌。”
后面的话纯属瞎编，但是这个来自西罗王室的小王子居然相信了，真的跟着她去玩泥巴。她以为他是个傻的，正为自己的恶作剧窃喜，却忽然见他含笑的温柔望她的眼，意识到对方其实知道她在恶作剧。
怦然心动。
少女在那一刻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而奥菲王子也给了非常好的情绪反馈，他说他也喜欢她，喜欢她的红裙子，喜欢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说她直率可爱，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
他的眼睛就像焦糖一样，她望进去，就像是掉进了蜜糖里，被甜得找不着北，一天到晚都跟他黏在一起，也不觉得烦，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将她包围，让她梦里都带着笑。
如此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义无反顾的。她在17岁的时候跟奥菲王子订婚，成为西罗王室未过门的王妃。
然后奥菲王子跟她说：“宝贝，我想让你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奥菲王子是现任西罗大帝第二任王后的儿子，前面有三个兄长，所以他是第四顺位继承人，是没有希望的。
西丽公主对当王后并没有什么执念，但是恋人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她愿意帮助他，所以她离开了家乡，来到了毗摩西罗的首都，开始跟他一起在各种公开场合露面，在民众间提高存在感。
那时的毗摩西罗国民总能在网上看到这对赏心悦目的情侣恩爱甜蜜的对视、十指相扣的逛街，接地气又亲切，尤其是西丽公主灿烂明媚的笑容，那对小虎牙真的太有活力了，人们期待她和奥菲王子大婚的那天。
但西罗王室不喜欢这么抛头露面的成员，尤其是另外三位王子及他们的支持者们，但是他们不好针对奥菲王子，因此只好针对这位未来小王妃了。
“太丢脸了，西罗王族是神的人间体，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的尊严，你怎么能去跟他们握手？”
“把这本《毗摩圣经》抄十遍，一周内抄完，你该学学规矩了。”
王室不比自家部落里自由，规矩很多，一言一行都被无数眼睛盯着，她不能再去玩泥巴，不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连跟父母通电话的时候，她都不能肆意地抱怨。
《毗摩圣经》厚得像一块板砖，抄一遍都让人觉得抄完之日遥遥无期，她抄得憋屈又委屈又愤怒，真想砸了。好在这个时候，奥菲王子会偷偷潜入她的寝殿，陪在她身边，安抚她，逗她开心，帮她一起抄，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忍耐了下来。
忍耐还是有价值的，奥菲王子的声望在国内日渐拔高，二十岁的时候，她和奥菲王子在全国瞩目中大婚，这场婚礼被称之为世纪婚礼，西丽公主正式成为了西丽王妃。
身份的转变，带来了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他们必须前往各地进行访问、慰问。
“宝贝，我有一个想法，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奥菲王子拉着她的手，用那双数年如一日的焦糖般甜蜜温柔的眼眸望着她，“你是梦魇返祖人，我想让你使用你的能力，造福我们的国民。”
奥菲王子希望妻子利用她的返祖能力进行加持。因此他们所过之处，人们在晚上总能睡个好觉，做一个美梦，心灵得到良好的治愈。每次他们来访，便夹道相迎，离开便依依不舍。
人们渐渐认为他们是真正的神的人间体，所以才能带来幸福，下一任大帝和王后，非他们莫属。
只是每一次往往都要将她的返祖之力消耗殆尽，让她疲惫不堪。
“宝贝，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刚刚遭受过灾难的侵袭，穿艳丽的衣服不好，换一件吧？”
于是她换下了喜欢的颜色艳丽的服饰，叮叮当当的首饰，穿上了其他王妃类似的风格的服装，浅色系的，温婉的，得体的，淑女的。
“宝贝，收一收你的笑容，别把虎牙露出来，得体一些。”
于是她开始笑不露齿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见到她时，为什么会掉眼泪，父亲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她已经忘记了一些东西，或者是太过忙碌和疲倦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到。
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幸福的，她并不是扛不起责任的人，人嘛，总归得有舍有得，等他们的梦想实现了就好了。
他们的梦想在西丽王妃22岁的时候实现了，因为在国内无可匹敌的声望，以及现任大帝对西丽王妃的喜爱，在现任大帝病逝后，奥菲王子登基成为了新一任大帝。
同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梦想实现，结晶降生，本该是最幸福的时刻，却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神秘的纸条出现在了她的桌面上。
第一张纸条向她发出了一个疑问：你能进入奥菲大帝的梦中吗？
她从来没有入侵过爱人的梦境，因为她认为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夫妻间本就该相互信任，不必侵入对方的梦境偷看什么。而且奥菲大帝邀请过她进入他的梦境玩，但是她没去，能在现实中玩，为什么要去梦里玩，费劲。
但是这个纸条让她不解，她一开始没有理会，直到它追问般接二连三的出现。
她忽然产生了某种危险的直觉，大概这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
于是当她第一次尝试进入奥菲大帝的梦境，她发现遭到强力的阻拦，甚至受到了攻击，被从梦境中赶出来后，因为产后身体还有些虚弱，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口腔里都是血腥气。
奥菲大帝不是返祖人，如果不是经过专业的对抗梦魇入梦的训练，再加上某些随身携带的返祖物品的加持，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效果？
所以，她的枕边人，早就在防备她？防备得如此严厉，甚至使用会反噬她的返祖物品？
第二张纸条出现了，这次上面写着：凌晨三点，西南塔楼。
这一晚，她怀着忐忑不安和难言的痛苦，披上斗篷，独自的，悄悄的来到了西南塔楼。
塔楼外面安静得出奇，一个守卫也没有，她很顺利就进入塔楼中，走上旋转的阶梯，两道说话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
“我知道我是不会有入宫的一天的，王后殿下如此受国民爱戴，王室也从来不存在离婚……”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幽幽怨怨，莫名勾人。
“抱歉，我会补偿你。”
西丽王后的脚步一顿，呼吸停滞了。那是她丈夫的声音。
“不，你没有亏欠我，不用补偿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缠着你，对不起，我明明什么忙也帮不上呜呜……”
惹人怜惜的哭声变得有些闷，应该是在男人的怀里。
西丽王后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渐渐从他们的对话中，以及这么多年她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拼凑出来了前因后果。
里面那个女人，是奥菲大帝王子时期偷偷交往的初恋，是同校的平民女孩。可是他想成为大帝，想要赢过前面三位年长的同父异母的顺位继承人，就不能娶她。
于是最大部落的独生女，而且还是被隐瞒得很好的，不为人知的梦魇返祖人的西丽公主，成为了他的最优选，简直就是最佳的收拢人心，悄无声息控制某些刺头的工具。
要勾引一个不谙世事，没吃过任何苦头的天真少女多容易啊，只要说爱她，她就信了。再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让她完全为他所用，成为他实现野心的工具。
所以这六年，他没有跟这位初恋见过一次面，谨慎地不让竞争者们有抓到把柄，只保持着频率非常低的信件往来，由他的亲信送达，看完即焚。自然也要防备西丽进入他的大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终于，他的计划成功了，他的野心实现了，他迫不及待地和时隔六年未见的旧情人幽会了。
上面的声音渐渐有些不堪起来，西丽王后慢慢转身离开，她的手脚冰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寝殿的。
小王子正在嚎啕大哭，奶妈哄了很久都没有哄好，西丽王后接过那个孩子，让奶妈和侍女都离开。
这是在西罗王室漫长的六年里，她第一次哭，她紧紧抱着孩子，就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第132章
艾萨克好不容易将洛丽塔哄睡，小心翼翼把她从怀里弄出来盖好被子，起身离开了这栋前非法返祖基因研究组织的宿舍楼，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金戟每次送完东西离开，就会从外面将门反锁，这次也一样。
从外面反锁是正常的，毕竟外面的人如果发现只有里面反锁了才会出事。但是开门与否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难免让人有些多疑和不安，尤其是在艾萨克和洛丽塔并不认为他们跟情报贩子的情分有到这种程度的时候。
说到底，他们有什么情分？
情报贩子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帮他们？先是从裘法手上冒险抢下来，还帮他们躲避毗摩西罗国的追捕。
尤其是今天金戟传递来的这个信息，让艾萨克更加怀疑了。
奥菲大帝那个混蛋为了抓他们愿意给华兰那么多资源，情报贩子居然不心动吗？他大可以把他们拿去跟奥菲大帝做交易，取代华兰政府拿到那些好处。
或者说，他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现在还没有把他们交出去，只是想要借此跟奥菲大帝要更多好处，这样才符合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的行为逻辑。
除了这一点，艾萨克想不到情报贩子是真心帮他们的理由。
所以他们必须为自己准备后路，把生命交付给一个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人，傻子才会干的事。
艾萨克并没有走到门后去徒劳地开锁，而是在距离门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脚踩了踩地面。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块地面的土有被翻过的痕迹。
他们在这个泡泡里呆了那么久，已经把这个泡泡每个角落都摸索了一遍，然后发现这个泡泡还有另外一个出口，非常隐秘，藏在地下，如果不是洛丽塔闲得发慌拿着砍刀四处砍的话，他们可能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特别的通道，里面有一台机器，不知道什么原理，总之打开后，就会打开时空之门般打开一道口子，口子通往这个泡泡下面的悬崖。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无法打开正门，却可以通过这个秘密通道离开这个泡泡。就是不知道那个情报贩子，知不知道这个特殊出口的存在了。
如果事情像他们恶意揣测的那样，那么情报贩子大概率是不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的，否则就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危险。
艾萨克将覆盖在通道上的土挖开，露出里面的入口，金戟一周来一次，之后几天不会再来了，他们要做好准备，随时从这里逃走。
“但愿……我们遇到的是好人。”为了洛丽塔，艾萨克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侥幸，希望情报贩子不会把他们交出去，他们不必逃出这个泡泡。
因为来的人中有行风使，他们一旦离开这个泡泡，大量信息就会被风带去给她，很可能马上就会被锁定位置，到时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存活几率，怕是比当初被裘法追杀还要小。
……
组织在沿海的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与此同时，十二生肖学院团队和护卫队的泡泡排查也逐渐进入尾声，还未排查的泡泡只剩下不到十个。
但是江清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许剩下的这些泡泡里，也无法找到洛丽塔和艾萨克。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投屏，上面正是云锦州的地图，地图上一个个红色小泡泡，代表的是云锦州内记录在案的所有泡泡。
洛丽塔和艾萨克一定是藏在某个泡泡里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再次进行了一次排除，用作军事的泡泡都有重兵时刻看守，他们不可能藏进去，所以排除。
稳定期已经过去的泡泡随时都可能与这个世界分开，变成奇点，政府都会用明显的提示牌告知，并且锁死，只要不想死，不会有人想进去冒险，可以排除。
长期敞开入口的泡泡无法达到隔绝风的作用，排除。
刨除掉这些，再刨除掉他们已经排查过的，剩下的就不多了，正是他们没有还没有去排查的那些。
江清拧起眉头，“不对。”
头脑卷起风暴，江清忽然凤眸一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有几个被排除的泡泡重新回到了地图上。
那几个泡泡正是由裁决司管控的泡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一开始就下意识排除掉裁决司手上的泡泡，是因为不认为有犯人会去自投罗网，但这是惯性思维……”
裁决司手上的泡泡很少，而且都是暂时管理，基本上是泡泡里面发生了一些返祖人犯罪案件，裁决司需要调查，拿在手上比较方便，等案件彻底结束，就会移交泡泡的管理权，好让泡泡可以用作他用。
而且这类泡泡的钥匙基本上都是交给裁决司中的强者来管理，哪个罪犯脑子有坑会去这种地方呢？不等于是自己进了牢房吗？
“有三个，钥匙分别在谁的手上？”江清放大三个泡泡所在的位置，一愣，其中一个正是几个月前被一锅端的组织子组织。
大脑中一些很微小的信息在这一刻快速连接在一起，几个月前，梅烟岚、龙锦、红小姐、情报贩子、国际雇佣兵……
这些人曾经产生过一次交集，导致这个子组织全盘崩溃。而这一次交集的连接点，正是这颗泡泡！
江清立即拿出手机，给裁决司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是江清，我想问一下，前非法返祖基因研究组织基地所在的那颗泡泡，现在由谁看管？……对，这是我们的任务。”
钥匙在谁手上并不是什么秘密，江清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梅烟岚。
“难道说……”江清心脏微微加速，目光落在那颗泡泡上，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哔——”抽屉里传出的震动声，打断了江清的思绪。
他拿出那支手机，是熟悉的号码。
他接起来，垂眸唤道：“先生。”
“你们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了？找到那两人了吗？”
江清：“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你随时给我们信息，我们一定要比那边更早一步抓到那两人，事关我们伟大的事业，洛丽塔和艾萨克，不，是洛丽塔，一定要死！”
江清：“好。”
那边却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作为我们在返祖家族中的间谍，你在组织最近的几次失利中都没有提供任何有效情报，你父亲对你很失望，已经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了。”
江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
艾萨克开完通道回去，看到洛丽塔抱着他的枕头，苍白的小脸上眉头蹙起，像是被梦魇缠住。
明明她自己就是梦魇返祖人，她才是应该带给别人梦魇的那个人。
艾萨克已经好几年没有从洛丽塔脸上见过这样的忧愁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她自由的灵魂，因为几个毗摩西罗人的到来有了被摧毁的迹象。
艾萨克墨绿色的眼瞳变得漆黑，些许戾气浮现在印堂上。
都是那个人的错，事到如今他在做什么？
艾萨克闭上眼。
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王后去过西南塔楼的事很快就被奥菲大帝的侍卫长发现了，他匆匆赶去告知奥菲大帝，奥菲大帝却只是皱了皱眉，露出被打扰的神色，“出去。”
侍卫长愣了愣，又说：“王后生产不久，就撞见您和诺丽雅娜夫人的事，恐怕会伤身，您……”
“她是返祖人，哪那么容易伤身。不要让我重复说过的话。”
侍卫长不再说话，退下了。
第二天，奥菲大帝才施施然离开西南塔楼，来到王后寝宫。
“离婚吧。”西丽王后见到他面无表情地说。
奥菲大帝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笑着伸手去摸她的脸，“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宝贝，王室怎么会有离婚丑闻？”
西丽王后一把拍开他的手，看着他这张变得陌生的脸，“我就要离婚，难不成你把我绑在这里？”
“你是毗摩西罗国的王后，国民爱戴，我才登基不久，你就要跟我离婚，传出去会被全世界看笑话。如果你非要胡闹，那王后殿下因为产后抑郁，需要静养，短时间内不再在公众面前露面就是正常的事了。”
西丽王后看着奥菲大帝那张微笑的，俊美无俦的面庞，那双焦糖色的眼眸，再也不见往日深情，只剩下了勃勃的野心和凉薄。她觉得心脏在发凉。他完全的，一点点都懒得装了。
“乖一点，你是我的王后，这一个位置谁也抢不走，别像那些普通妇女一样，为这点小事闹得场面难堪。”他这样说，却让西丽王后完全明白了，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为了他的名声，他真的会囚禁她。
虽然她是返祖人，可是王宫内高手如云，奥菲大帝身边暗卫无数，而她却是只能在梦里施展手脚的梦魇，跟奥菲大帝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奥菲大帝的初恋名为诺丽雅娜，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跟西丽王后完全是两种类型，西丽王后像火，具有攻击性，她像水，只会柔柔缠人，是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她住进了王宫里，以小王子钢琴教师的身份，尽管小王子只是个奶都还没断的小婴儿，根本不需要什么钢琴教师。
于是她经常借着这个身份跑到西丽王后面前，笑得一脸纯良真诚：“小王子长得可真像奥菲呢，殿下见过奥菲小时候的照片吗？真的很像，你看看。”
她就从胸口里掏出一个吊坠，吊坠打开，里面便是奥菲大帝小时候的照片。
“滚出去。”西丽王后压抑着怒火，一把将奶妈怀里的孩子抱走，不让她碰到。
然后她就会红了眼眶，好像受了什么大委屈，“殿下何必把气撒在我的身上，是因为我好欺负吗？奥菲爱谁，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况且，况且，我与他本就比殿下跟他更早……”
然后慢吞吞地退下。
当晚就会传来奥菲大帝去了西南塔楼，送了诺丽雅娜什么礼物的消息。
奥菲大帝对诺丽雅娜非常大方，或许是出于那六年的补偿，礼物流水般送进她的西南塔楼，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如果那些礼物全部变卖，这个平民便可一跃成为大富豪。
宫内人人知晓，那是奥菲大帝的情人，他的真爱，西丽王后只是一块他登上帝位的垫脚石。
但没有人敢为西丽王后打抱不平，没有人敢多嘴，因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已经是奥菲大帝了。
尽管诺丽雅娜时不时来恶心她，但是西丽王后从未把她放在眼里，她憎恶的对象从来只有奥菲大帝一个人，一切都是他默许的，否则诺丽雅娜又怎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默默忍受着，默默思考着如何跟奥菲大帝离婚，或许她只需要等待，等那两人的爱火燃烧得足够旺盛，奥菲大帝想让诺丽雅娜当王后了，让他们两人的孩子当太子，那她应该就可以带着孩子滚了吧？
但是她没有想到，跟奥菲大帝在人前装恩爱，一如既往地做戏已经足够痛苦，却还有更痛苦更恶心的事。
“你来干什么？”她才刚刚躺下，奥菲大帝却忽然进了她的寝殿，叫她立刻警惕地坐起身。
奥菲大帝脚步顿了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又走了过来，“我们是夫妻，你说我要干什么？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好了吧。”
“你要脸吗？给我滚！”西丽王后拿起枕头砸过去，气得胸膛起伏，枕头砸到了奥菲大帝的头，返祖人的力气很大，而西丽王后明显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气。
奥菲大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盯着西丽王后，忽然出声：“卡帕西法。”
一道身影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奥菲大帝身后，穿着铠甲，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行动却鬼魅般悄无声息。正是奥菲大帝的侍卫长。
“接下来我要跟王后享受敦伦之乐，盯着她，一旦有不轨的行为立即拿下。对了，把她的父母一起拿下。”男人说着，一边朝妻子走近，一边解扣子。
侍卫长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幽灵，无声地执行奥菲大帝的命令。
西丽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侍卫长和奥菲大帝，牙齿都在打战，“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你要不要脸！”
她被推倒在床上，挣扎但又不敢太过挣扎伤到奥菲大帝，免得父母真的因此受累，她看着身上的男人，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他如此面目狰狞丑陋，像畜生。
“西丽宝贝。”奥菲大帝大手掐住她的脸颊，就像钳子一样令人难以动弹，强迫她与他面对面对视着，“别挑战我的耐心，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当皇帝的？”
西丽王后瞪着他，倔强的美眸含着不屈的泪水，还有些许的恐惧。
奥菲大帝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在跟她说，没错，他如此谋划，登基帝位，为的就是为所欲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要得到，谁也不能忤逆他，包括她这个王后，否则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还有，我不喜欢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他又咬牙切齿说，命令道：“你以前怎么看我的，现在也要怎么看我，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不会反抗了，让他出去。”西丽王后垂下眼眸，唇瓣颤抖地说。为自己免受更多屈辱。
“不，卡帕西法就留在这里，这是对你的惩罚，以后你就会记住，你是我的王后，不该拒绝我的求欢。”
这是西丽王后此生最屈辱和痛苦的一夜，她的尊严，她的肉体，她的精神都被击垮。
她握着电话，听着母亲慈爱的声音，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忍耐着哭腔，不让她听出端倪，母亲是哑炮，近年来身体不太好，她怕刺激到她。更不用说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是奥菲大帝的鱼肉，或许她现在的电话也正在被监听，她敢说一个字，父母那边就要出事。
她见到诺丽雅娜的时候，更加心如止水，面对她的软刀子，也能接得不痛不痒。
“你说那么多到底有什么用？你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妇，你不害臊吗？真有本事，你来当这个王后。”她已经打从心底恨铁不成钢，觉得诺丽雅娜是个废物。
结果这一句还真的刺激到了诺丽雅娜，她破防了，第一次哭得如此真实，哀哀戚戚的。奥菲大帝哄了她许久，她才说出来：“殿下今天讽刺我，说我是见不得人的情妇，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我知道啊，可是她为什么要当着宫人的面说出来讽刺我呢？呜呜呜……”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奥菲大帝一眼，探究他的神色。
奥菲大帝：“哦？她具体怎么说的？一个字都不漏地说来听听。”
诺丽雅娜咬了咬唇，复述了一遍，奥菲大帝听完只是笑，只是笑不达眼底，说：“别嫉妒，小心肝，王后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舍不得让你吃这个苦头。你只要像这样，乖乖呆在我身边当我的小糖果就行了。”
诺丽雅娜羞红了脸，扑进他怀里，“好。”
只是这一次完事后，奥菲大帝并没有在这里留宿，而是又去了王后寝宫。
第二天西丽王后不得不传唤医生，她浑身都是见不得人的伤，医生见了都心惊和不忍，返祖人的自愈能力都跟不上，可见这些伤痕是反反复复弄上去的。
而西丽王后却并不是真的找她看这种伤的，而是麻木地问：“可以给我避孕药吗？”
“……抱歉。”医生不忍地垂下眼帘。
“出去吧。”
医生只留下了一些普通的伤药，便匆匆离开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不久后，西丽王后忽然在床头发现了一瓶维生素，一张小纸条塞在这里，告诉她里面装着避孕药，她需要吃几颗，什么时候吃比较好，非常细致。
是他！那个不知名的向她揭露了真相的好心人！是谁呢？
西丽王后猜不出来，但是这瓶小小的药，小小的纸条，是她这无助又痛苦的一年来，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
忽然有一天，部落传来消息，母亲病重，有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想要见女儿最后一面。
西丽王后当即搭上私人飞船赶回部落，她六神无主，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恐惧失去母亲，而不是一个已经身在高位多年的王后。
“妈妈！”她冲进病房，呆住了。
母亲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躺在病床上，而是和父亲一起站着，看起来面色不错，很有精神，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那分明是她的孩子？！本该在王宫里的孩子！
病房门被他们的心腹立即关上，那对已经年过半百的夫妻一边带着她往密道走，一边飞快跟她讲了前因后果。
几个月前，他们的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封信，信上讲述了西丽王后这一年在王宫内的遭遇，父亲气得几乎昏厥，偏偏有些病弱的母亲居然稳住了，冷静异常不说，原本的病情也突然加速好转。
爱有时候就是会创造奇迹。
于是这几个月来，他们开始策划让女儿逃离奥菲大帝的掌控，屋子里总是会出现神秘的小纸条，给他们通风报信，告知他们女儿和奥菲大帝在王宫内的相关事宜，偶尔还会给他们的计划出点很不错的小计策，还劝他们跟女儿一起逃离，否则藕断丝连，意惹情牵，容易导致一切都徒劳。
几个月后，他们终于开好了密道，打通了多方关节，以及他们要逃往的国家和住所，都完完全全地准备妥当了。
西丽王后呆住了，他们说的日期，好像正是她第一次被奥菲大帝婚内强奸后。
“那，孩子？”
“也是那个人送来的，他让我们在病房里放一个鱼缸，结果孩子出现在了鱼缸里。不知道是什么返祖人，居然如此厉害！他真的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大大的好人不会帮我们到这个份上，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母亲说道。
是啊，如果有机会见到，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人。

第133章
“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我们这边也是。”
“先回学校汇合吧。”
三个小组都排查完了自己负责的泡泡，却都一无所获，决定先返回十二生肖学院汇合再说。
景姵楚栩生和乌云使负责的泡泡最远，因此回来得最晚，进包厢前，景姵要先去洗个手，不料在途中看到了江清。
走廊上，江清被几个女孩子包围着，手上被塞了好几个礼物，大概是知道他们在做任务，有时候没有办法找地方吃饭，所以其中还有爱心便当。
“谢谢，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下次请不要送这些东西了，我不缺。”江清礼貌道谢，清冷中有一种乖巧的味道，又是隽秀古典的面孔，像那种家教良好脾气也好的优等生，正是男女老少都爱的模样。
因此江清在十二生肖学院里也是有一批拥趸的，这些拥趸都觉得江清十分可怜，尤其是讨厌江清的人越欺负江清，她们就越觉得江清可怜。
所以时不时就要给他送关爱。
注意到景姵的到来，江清转头看去，原本笑容满面追星般的女孩子们也忽然有些拘谨起来，不好意思再围着他，很快就三三两两跑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江学长好福气啊。”景姵笑道。
“什么福气？”
“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不是福气是什么？”景姵瞥了眼他的礼物，还有一些很大牌的标志。
江清微微笑了笑，忽然转移了话题，说：“现在我们将所有的目标泡泡都排查完了，却没有任何结果，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不知道龙少主有没有兴趣听听？”
“这个不是我们等一下会议上要聊的话题吗？”
“因为我觉得龙少主未必会希望我在会上提出来。”
景姵脚步微顿，看着他，眉梢微挑，“真有意思啊，你说说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藏在裁决司手上的泡泡里？比如梅烟岚手上那个？”凤眼盯着景姵，深沉又锐利，捕捉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次瞳孔变化。
然而，景姵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这句话没有带来她任何情绪波动。江清的瞳孔微不可查地变化了一下。
“为什么是梅烟岚手上的那个？”景姵问。
“梅烟岚是裁决司总部最高战斗力之一，手下也各个都是返祖特种兵，所以她监管的泡泡一定是最严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这么想。但是实际上，上次梅烟岚事件中，她算是受过那个情报贩子和你的恩情，而当初裘司长没能抓住那两个雇佣兵，疑似就是情报贩子搞的鬼，种种关联，很难让人不产生某种推断。”
景姵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么，假设你的推断是真的，你现在跟我说，是想要跟我做什么交易吗？”
“我想知道，那个情报贩子想干什么。”江清说。
109号泡泡事件，组织的人到现在都查不到密码是他给的，可情报贩子却开口就要他说出密码，让他坐立难安了好些天，一直等着她的电话来提出要求，却到现在都没等到，所以他现在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龙锦和情报贩子之间确实是同党，那么龙锦应该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情报贩子藏这两人，一定是为了得到比现在交出两人给奥菲大帝能得到的更大的利益，所以这次交易应该能成。
比起组织的资金链，当然还是自己的安危和利益更重要。
然而，景姵却笑了，说：“江学长真会开玩笑，我跟情报贩子只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你和她要是有什么恩怨，你们得自己解决，我可不做中间人。”
说着，景姵已经打开水龙头，专心洗手，留下江清站在原地，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他看着景姵背影，当即拿出手机给组织发信息，行，既然不在乎，那就别怪他了。
他编辑好地址，手指点向发送键。
“武瑛学姐！”忽然走廊尽头传来声音，在武瑛也朝卫生间走来了。
江清的手指蓦地滞住。
“武瑛学姐应该是我们中最想要完成任务的那一个吧。”景姵慢悠悠地说，“中央跟毗摩西罗国的这场合作要是达成，对我国的民生大有裨益，而武家是所有返祖家族中最具有爱国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返祖家族，毕竟史上好几代家主入赘和迎娶的对象，都是军人嘛。”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8.20会议上，不止是武瑛，她爸也偷偷投了支持票。这对父女可以说是藏在众多返祖家族，包括他们自己的家族成员中的“叛徒”。
只是他们一个看起来粗犷没心没肺，一个看起来傲气凌人，都是直来直往没心机的类型，所以众多返祖家族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所以这次的任务，武瑛是最卖力的那一个。
江清眼睛更暗了一些，腮帮紧了紧，看了景姵一眼，不甘地删掉了差一点儿发出去的短信，转身进了男厕，将手上的各种礼物都扔了垃圾桶里，如此顺手，就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
等他回到包厢，人已经都到齐了，他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就听到景姵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有一个想法，目标人物藏在泡泡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却没能找到，我认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们找错泡泡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摆脱我们的惯性思维，我们去查查裁决司手上的泡泡怎么样？”
江清猛地看向景姵。
景姵语气温和：“尤其是梅烟岚长官手上那一个，我认为最可疑。”
……
梅烟岚站在悬崖边上，红发飞扬，性感红唇间含着香烟，烟雾寥寥，微眯的红眸看着悬崖上空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异空间。
这个泡泡由她监管，如果有人要进入这个泡泡，除非是裘法，否则就算是裁决司的同事，也得向她申请得到许可。
所以她在不久前，收到了一份申请。
申请人是十二生肖学院精英小队，申请人其中一个名字是“龙锦”。
“令人费解。”梅烟岚捋了捋浓密的头发，景姵把两个人藏在里面，现在又带人来搜查，且并未让她做任何事，就是默认要她通过申请，给出钥匙开门了。
所以是要抓那两个雇佣兵吗？
“算了，不管了。”梅烟岚自言自语，把烟掐灭，转身离开。
但是她还是犹豫着，留出了一些时间给景姵看看她是否要搞点别的事，比如让金戟来转移他们什么的。但是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于是她通过了这份申请，交出了钥匙。
……
洛丽塔的手一抖，盘子立即脱落摔碎，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忽然袭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不详的事情要发生了。
“甜心？”艾萨克见她脸色忽然变得惨白，立刻扔下了正在晾的衣服，来到她身边。
“我……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洛丽塔紧紧抓着他的手，“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们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你答应我。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如果我们逃不掉，你就自己逃。”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
“你听我说，我被抓了，未必会死，你被抓了，一定会死，那个狗娘养的不会放过你的，他把他的尊严看得比天高。你逃走，我们还有机会，我才有希望，听懂了吗？”这一刻，洛丽塔的面孔上褪去了活泼开朗，变得无比成熟，仿佛当年的西丽王后的历经磨难的灵魂再次回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艾萨克看着紧张的双眼，安抚道：“我知道了，不会有事的。”
“呜呜呜我害怕，我的心肝，你一点事都不能出。”洛丽塔扑进他怀里，又像个小女孩一样呜呜哭起来，“是我把你拉下水的，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只是这一刻她的眼泪发自真心，每一滴都满怀酸楚的爱意，不作丝毫虚假。
那场全家出动的逃亡非常艰难，即便父母已经提前了几个月进行策划。
他们以为等奥菲大帝发现端倪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逃离毗摩西罗国，就算奥菲大帝提前发现了不对，逃走的难度也不会太大，因为他一定不会把事情闹大，他连离婚丑闻都不愿意出现，王后带着孩子逃走这种事更不会声张。
但是他们都错了。
奥菲大帝出离愤怒，甚至立即调动了全国的警察和军方系统，封锁国门，所有飞船、海船都必须原地待命，谁想要仗着某种身份行使特权都会被立刻拿下，可以说是不计代价也要把人抓住。
他对外宣称王后遭到绑架，要求国民监控身边的人，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都要上报。
全世界的目光都因此聚集在了毗摩西罗国，那一天国际网络上都是毗摩西罗国王后绑架案相关。
“我的天，这是什么爱情童话！”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王后最好不要有什么事！我诅咒绑架者！”
“大家都注意周围动向，周围没人住的房子都去看看，可能绑架犯就在我们身边！”
“神啊，保佑王后殿下一定要被找到！”
警笛声在全国各地响个不停，军队将国家的每一个出口都牢牢封死，各种能力的返祖人使劲浑身解数寻找王后的踪迹。
如此声势浩大，全民自发的寻找中，因为年纪太小，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事，只能根据自己的情绪来行动的婴儿的哭声，最终行迹败露。
安静的大殿内，所有人都退下，只有一位侍卫长幽灵般沉默存在感很低地守护着奥菲大帝。
西丽王后浑身颤抖，惊惧地看着朝她步步走近的男人。
“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奥菲大帝笑了，笑得很冷，伸手撩起她的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金发，“还有一点王后的样子吗。”
“你能怎么做？杀了我吗？”西丽王后后退了一步，有些色厉内荏。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杀你？”
“你想杀我父母吗？他们无罪无过，还是你的岳父岳母，你动他们，人们会怎么想？！”
既然对外说的是她被绑架，那么如果绑架她的人是她的父母，就难免引起人们猜疑。而没有理由地对他们动手，更会引起人们猜疑。
奥菲大帝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露出了些许怜悯的神色，“这样如何？你父亲和一个返祖哑炮生下了一个梦魇返祖人，却因为怕你的这种能够改变人的意志和人格的能力被知晓，引起他人猜忌和防备，所以隐瞒了你是返祖人的事。有没有可能我会跟你结婚，是因为受到了你的控制？有没有可能你还控制了很多大臣？”
西丽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被他的卑鄙无耻所震撼，连牙齿都开始打战，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父母狼子野心。但是我已经被你的能力控制，无法失去你，所以必须留着你在身边，但是你的父母和族人，各个死罪难逃。”
“……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
“跪下。”奥菲大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冷声命令道。
西丽王后颤抖着，屈辱地，缓缓屈下膝盖，跪在了他面前，闭上的眼眸中落下破碎的泪水，紧咬的嘴角流出猩红的鲜血。
这一跪跪了很久，诺丽雅娜特地跑过来看笑话，和奥菲大帝一起坐在王座上，搂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侍女和侍卫来来去去，尽管每个人都不敢抬眼看，但她仍然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她知道这是一场惩罚，要打碎她的脊梁，教她要学会顺从和认命。
三天后，那个男人才大发慈悲让她起来，“乖一点，不要再有第二次发生，不然，我让你看着你全族都死无全尸。”
“是。”
“现在去洗澡吧。我在床上等你。”
“是。”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以前，深受国民爱戴的西丽王后与奥菲大帝仍然如此相爱。即便王后的笑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也只以为她生了孩子变得更稳重了，而且还经历过一次绑架，好在奥菲大帝对她无微不至，有他的爱在，想必她不久后就能从阴影中走出吧。
他们不知道王后在那堵宫墙内的生活，诺丽雅娜夫人仿佛才是王宫的女主人，哪里都自由来去。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每一样都比王后的鲜艳和名贵，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原本是其他部落或者国家送给西丽王后的礼物。
她看上了，说想要，哪怕是已经戴在王后脖子上的，奥菲大帝也会给她。
但这些，西丽王后都无所谓，她渐渐麻木，最后一次情绪崩溃，是几年后，大概是那次逃亡失败带来的冲击，以及之后日日夜夜牵挂着女儿，忧思成疾，她的父母接连病逝了。
那一次，神秘的小纸条第一次变成了神秘的纸张，连带着一罐糖果，和一坨泥巴捏成的泥人。
糖果是她的家乡特产的，她从小就爱吃。泥巴是散发着香铃木香气的泥巴，这种香味构成很特殊，是跟泥土里的某些特殊成分混合作用产生的，无法调制成香水，而她从小喜欢这种味道，为了沾染这种味道经常玩泥巴。
糖果她很多年没吃过了，这种味道她也很多年没有闻过了。
她最崩溃的时间段，神秘的小纸条陪伴着她，安慰着她，给她带来很多家乡的东西，包括父母留给她的遗书。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能跟我见一面吗？】
【我很难过，再安慰安慰我。】
她开始留纸条，试图跟他对话，纸条都会在她睡着的时候从房间里消失，但是大多都得不到回应，只有她请求安慰的时候，会出现新的纸条和某些安慰她的小东西。
这些小东西稀奇古怪，总是透着一股笨拙，她脑子里浮现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恋爱笨蛋的形象。
黑暗的，麻木的世界里，忽然就有了一点亮光，她每天都在期待房间里出现小纸条，看到就会忍不住笑，还会跟他抱怨诺丽雅娜是个废物，这么多年还不能让奥菲大帝废了她让她当王后，跟他分享小王子会跑会骑自行车了的喜悦……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得好看还是很丑，不知道他是男还是女，但是无所谓，她都可以接受，她爱上了这个神秘人。
这个冷漠的令人窒息的王宫里，他和孩子都是她的浮木，是仅存的温暖。
【我想见你。】
【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不愿意现身跟我见面？或者我们也可以在梦里见面？】
【我爱你。】
她的告白大概吓到了他，对方仿佛惊慌失措，落荒而逃了。她很久都没有再收到神秘的小纸条。
有一天，她想起这个神秘的爱人，忍不住露出了笑，被奥菲大帝看到了，对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莫名其妙地发怒了，并且神经兮兮地开始搜查她的寝宫，叫每一个侍卫和侍女接受盘问，好像她在宫殿里藏了野男人似的。
西丽王后才不管他，爱一个人，哪怕没有得到回应，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幸福和快乐。因此她连跟奥菲大帝上床都变得没那么痛苦了，因为她闭上眼睛，将身上的男人幻想成那个人，便又得到了另外一种短暂的快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奥菲大帝要发火，得到她热情回应的奥菲大帝更加雷霆大发，她宫里的人被换了一批又一批，人数次次都比上一次更多，时时刻刻监控着西丽王后，仿佛生怕她跟某个野男人私会。
“那个男人是谁？”某天，他终于忍不住，双目猩红地掐着她的脖子质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不要做？不做就滚。”
“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你必须忠诚于我，只能爱我！那个男人是谁！”
“呸！”
西丽王后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你小情人养宫里，外面也不知道睡了多少个，还指望妻子忠诚你，想什么美事。
奥菲大帝被刺激得厉害，掐着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紧，西丽王后没忍住，一把推开了他，奥菲大帝一下子被推得摔下床。
数年如一日，沉默如幽灵的侍卫长立即赶来，将奥菲大帝扶起。
西丽王后本不在意，却在他伸手扶奥菲大帝的一瞬间，嗅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浅淡香气。
那么淡，如果不是她是返祖人，如果不是她对这种香气熟悉至极，她是不可能会发现的。
这是香铃树和泥土发酵后的香气。
西丽王后紧盯着这个穿着铠甲，连眼睛都没露出来的男人，忽然间一切都清晰了。
为什么他能对奥菲大帝的行踪和计划了若指掌，为什么总能及时知道她的需求，为什么当年连孩子都有机会送出去，因为他就在奥菲大帝的身边，每一个监视她的人最后的信息，都会汇总给他，再由他转达给奥菲大帝。
奥菲大帝的心腹，最忠诚的侍卫长，她第一次遭受奇耻大辱的时候，被奥菲大帝勒令在一旁观看的男人，就是她的神秘人。
【卡帕西法，是你吗？】
【我去一些人的梦里打听了你的能力，你好像没有把你的能力都通报给大帝知道？因为似乎没有人知道，你可以通过水来瞬移和传送物品。如果被奥菲知道，你会遭殃吧。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说的。】
【来见我。不然下次奥菲大帝再来，我就当他的面叫你名字。】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你陷入危险，我爱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受伤。来见我吧，不会有别人知道的，难道你不爱我吗？】
纸条在她睡着时每一次都会消失，但是再也没有过回应。
她骨子里的被从小宠出来的任性，似乎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爱情点燃了她的生命力，让她重新绽放出了艳丽的光芒，她爱一个人，就一定要爱到。
但是卡帕西法对奥菲大帝似乎很忠诚，无论她怎么说，他都没有动静，她甚至故意反抗奥菲大帝，迫使奥菲大帝再把他叫进来，让他守在床边看，然后在奥菲大帝看不到的地方一直盯着他看，逼迫他给出反应。
对方在她的强力攻势下，步步紧退。然后在她威胁要自残的时候，终于退无可退，在她面前现身了。
“您还没有受够教训吗？没有男人值得你这样。”头盔里传出男人的不赞同的声音，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好听很多，语气严肃。
“谁让你不出来见我！”她娇气地说，靠近他。
卡帕西法立即后退，“殿下，不要冒险。”
她是这个国家的王后，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而且这个世界对女人不公平，大帝可以找无数情妇，王后却不能找情夫。而且奥菲大帝对王后有很强的独占欲，一旦事情败露，她会万劫不复。
“你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西丽王后问。
卡帕西法没有说话，但是始终拒绝跟她有肢体接触，靠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再靠近他就要钻进鱼缸里跑了。
气得西丽王后脸都鼓起来。
但是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结束。卡帕西法跟西丽王后见了一次面，后面就常常被她胁迫来见面，不见她就要绝食，就要哭一夜，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次次都能得逞。
然后渐渐的，她终于摸到他的手，终于揭开了他的头盔，终于见到了他的面容。很好看，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皮肤，墨绿色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而且年纪比她小几岁。
正是因为太过年轻，当年他在让王后知道奥菲大帝的真面目后，见她如此伤心，便觉得自己做错了，急急忙忙跑去告诉奥菲大帝。却没想到，奥菲大帝一开始就没想瞒着。
“我好像见过你。”她忽然说，这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
确实见过的。
当时卡帕西法还是毗摩西罗国中一个边缘部落的王子，13岁，一场地震和大暴雨几乎毁了他的家园，并且让他失去了母亲。
极度的悲伤和连续多天的高烧，几乎杀死他。
在挥之不去的梦魇中，他突然看到一只手，一挥就拨开了阴云，一股清风扑面而来，他忽然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冲散了缠绕着他的悲伤和抑郁，等他醒来，高烧已退，内心的抑郁因为不可思议的美梦减轻了很多。
有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裙的陌生少女靠在他的床边，跟他同时醒来，他还以为是侍女，使唤她给他端水，还要她拿毛巾给他擦脸。对方微微睁圆眼睛，随即眼里染上一种跃跃欲试的恶作剧色彩，一一照做。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是不久前跟奥菲王子订婚的西丽公主，他们是代表西罗王室来赈灾和慰问他们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西丽公主和奥菲王子，在媒体不停拍照的声响和闪光灯的不断映照中，张扬的红裙公主和俊美的王子十指相扣，彼此对视间满含爱意，宛如一对璧人，赏心悦目。
“小王子，你恢复得怎么样啦？要不要我给你洗洗脸啊？”公主弯下腰看他，笑出十分可爱的一对虎牙，尖尖的，让他联想到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他当时脾气不好，而且还坐着轮椅，十分好面子，觉得很丢脸，一把拍开她摸他头的手，“不准摸我的头，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你态度怎么这么差啊小弟弟？”公主显然是十分顽皮的人，说着居然一把把他摁进怀里，恶狠狠地把他的脑袋当面团揉，“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揉你，你能把我怎么着？还边界感，给我感恩戴德！”
救、救命！
“好了，西丽。”奥菲王子将他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含笑道：“不要捉弄他了，注意点形象，宝贝。”
当时他们的命运只是短暂产生了交集，没有人预料到后面会发生的事，他仍然当着他的小王子，做着他该做的事，偶尔会从电视上看到西丽公主和奥菲王子。
西丽王后想了很久，才在繁多的记忆中找出一张模糊不清的少年的面孔。
“你……不是王子吗？为什么会进宫？”
确实有些部落的王子或者贵族会入宫当侍卫，这是一种荣耀，但是一般都不会是部落的继承人，而她恍惚记得，他是一名继承人。
“因为我父亲犯下了重罪，全族受到牵连，我也被判处20年奴隶徒刑。”
这是毗摩西罗国的特产，重罪犯者基本上都会被判处成为奴隶，只是年限不同。
卡帕西法因为是很稀有的返祖人，还有使人返老还童的能力，所以被奥菲大帝看重，加上他自己也比较努力和争气，才能在短时间内一路晋升。
在最初几年，他每一个月都要接受一次检查，检查他对奥菲大帝是否忠诚，他能成为侍卫长，证明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20年？什么重罪啊？”西丽王后双臂缠在他绷得很紧，僵硬得不行的脖子上，娇声问道。他心跳那么快，却还要压抑对她的爱意，真可恶。
他抓住她在他后颈乱动的手，浑身热汗淋漓，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有些恐怖，似乎压抑着一头可怕的野兽。
“很多年前，大概是那场地震后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父亲给被认为是‘神的人间体’的西罗王室中的一位王妃写情书，倾诉爱意，并且与对方苟合，犯下了渎神罪。您现在，想要我犯和父亲一样的罪，让我罪上加罪吗？”
西丽王后一愣，随即更用力地将他压下来，目光灼灼，有些凶狠地问：“我说是呢？前方是地狱，我就要你跟我一起下去。”
她语气那么凶狠，实际又那么脆弱，瞳孔都在颤抖，怕他逃走。
久久无声的安静中，只有狂烈跳动的心跳声，随后，一声放弃抵抗的叹息，他说：“那就如您所愿。”
压抑了很久的野兽，终究被放出了牢笼。

第134章
夜色如水，悬崖之上的泡泡里，亡命天涯的爱侣交颈而眠。
十二生肖学院精英小队在拿到了梅烟岚的入场申请许可后，就立即和护卫队一起赶往前非法返祖基因控制组织基地，那个位于悬崖上空的泡泡。
江清是普通人，速度太慢，所以是跟着行风使一起坐飞毯来的，她能控风，随便一条毯子往空中一扬，就能变成神奇的魔法飞毯。
行风使站在飞毯上，仿佛一个魔法师，闭着眼睛，无形的风环绕在她的身边，给她带来无数的信息，她则要从这过于冗杂的信息中寻找到最关键的那一点。
江清则盯着下方朝着这边快速行进的返祖人，眉头紧拧，其实他一开始不能确定那对雇佣兵情侣是否藏在梅烟岚管控的这个泡泡里，跟景姵那么笃定地交易，未尝不是没有一点试探，景姵的一些反应，证实了答案如他所料。
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景姵会自己说出来，难道说他们已经不在那个泡泡里了吗？如果他们已经离开那个泡泡，那么行风使应该会立刻嗅到他们的味道。
也就是说，只有这个泡泡没有被怀疑，他们才是安全的，一旦被怀疑，他们继续藏在里面或者逃走，那对雇佣兵情侣的结局都不会好。
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泡泡由梅烟岚监管，里面却藏了两个政府下令寻找了那么多天的目标人物，梅烟岚要如何解释？她怎么对这件事负责？
忽然间，一道灵光从江清脑中闪过，他微微睁大双眼。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原来她打着这种主意，这样一来，既能帮他们拖延时间，争取逃走的机会，也不会让梅烟岚有麻烦。因为行风使的能力只有她自己感受得到，她的话是没有办法直接当证据使用的。
而在短短数月前，那个泡泡里就展开过大量返祖人之间的战斗，留下的返祖波纹多如牛毛，至少三年后才会消失，要收集到目标人物的何其困难，更不用说肯定提前破坏掉了完整的波纹链条。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清拿出来一看，凤眸一暗。
【还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吗？时刻证明你的价值，否则你会被其他孩子取代。】
江清腮帮子微微紧了紧，想起景姵那张仿佛有些愚弄的温和笑脸，和胸有成竹的模样，好，我看看这一步棋，你要怎么解。
于是他发送了一条信息。
……
另一边，组织派出的负责搜索和抓捕洛丽塔和艾萨克的队伍，是和史罡与乔明齐名的组织十大队之一的江朝语队。
可惜这一次任务直到今天都一无所获，他们闲得打苍蝇。
“啊啊啊啊啊烦死人了，这个任务不做完，就不给我们干其他事，那对狗男女再不出现，我要把他们片成八千片！！”一个染着紫发的杀马特男一脸狂躁，一边吼还同时抓自己的脸，把脸上都抓出了好几条血痕。
“要不是有难度，也不会派我们出手啦。你别抓了，本来就够丑了，再丑女人见了都要呕吐了哈哈哈。”正戴着耳机玩着血腥的电脑游戏的男人笑道。
“是谁？谁敢吐？你吗？”杀马特男猛地看向其中一个女性同伴。
同伴染着艳丽的红发，正在接受冷汗涔涔手抖得不能再抖的美甲师的服务，闻言做出呕吐的表情，“没错，我看到你就想吐，怎样，要打架吗？”
“哼，不是你，是你！”杀马特男骤然看向那边战战兢兢给队长按摩的按摩师，吓得女人一下子瘫软在地。
“我……我什么也没干……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呜呜……”女人一下子就跪求起来，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在网上接单，结果遇到这种客人。她已经不是第一个□□的按摩师了，前面几具按摩师的尸体还堆在角落里。
然而那个杀马特男却已经认定了她了，哪怕她边上没有丝毫呕吐物能证明，手上的刀具寒光闪闪，吓得女人抖如筛糠，爬起身往外跑，却下一瞬就被扯住了头发。
原本享受着按摩师的服务的男人这时睁开眼，却并不是为了她，他完全无视不久前还为他服务的按摩师的死活，只是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起身说：“兄弟们，该干活了。”
“干活？”
“有线索了，不出意外这次能抓到他们了。”
“什么啊，能不能我做好美甲再出发？”女同伴抱怨道。
“不行，机会稍纵即逝，十二生肖那边已经出发了。”队长江朝语说，无论是外表还是说话的语气和声调，他看起来都是再沉稳不过的一个人。
“我们要去抢人吗？”
江朝语：“不，我们去守株待兔。”
他刚刚得到的短信说，目标人物在前基因研究子组织的基地里，十二生肖学院小队和护卫队已经赶去，但是目标人物则会从他们曾经开发的秘密通道逃走。
所以，他们只要守在出口等人就行了。
“好耶！”正在玩电脑的男人丢下耳机，兴奋地说：“今晚就玩真人虐杀游戏吧！”
“不，她是我的！我要尝尝皇帝的老婆的滋味！”紫发杀马特吼道，丢下手上的尸体。
红发女人也杀掉了美甲师，一位同伴脚下出现魔法光圈，将所有同伴都包围，转瞬之间，全都消失无踪。
……
随着一个个返祖人进入山里的动静，树木发出轻轻的颤动声，深夜宁静的水面荡起波纹。
一条难以被肉眼察觉的透明触手正浮在水面上，被突然震荡的波纹带动，一瞬间触手动了一下，仿佛惊醒了什么怪兽。
艾萨克猛地睁开了眼睛。
“甜心，快起来，敌人来了！”
他在不久前打开了一点点秘密通道的门，将自己的数条触手放出，砍断，他能够通过距离接近的水源瞬移和传递物品，因此这些触手被传送至山脚下附近的湖泊、水沟、甚至是路面上的小水坑中探查敌情。
触手很小，携带的信息素极淡，离体后一段时间内仍然可以向本体传递信息。当年他在帮助洛丽塔及其家人上，这两项能力可以说发挥到了极致。且这能力在毗摩西罗国王宫中却没有公开过，因此能够躲过行风使的追查。
他现在察觉到，有好些人赶来了。
“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就知道那个情报贩子肯定不是真的帮我们，不然早就给我们传信了！”洛丽塔一边跑一边穿上艾萨克披过来的外套，嘴上骂骂咧咧，“可恶的情报贩子，该死的情报贩子！”
通道艾萨克已经挖开，两人飞快便跑进去。
……
景姵等人已经抵达悬崖。
梅烟岚在通过申请交出钥匙后，便不在这里了，毕竟当这种申请打上去，就等于是在质疑监管者，所以监管者需要避嫌。现在由裁决司的另外一位员工看守，但是他也是没有钥匙的，只是作为见证者站在这里，等他们检查完。
钥匙在武瑛手上，她一跃而上，经验老到地落在看不见的落脚点上，摸索两下便摸到了里面的门，找到了锁。
“咔嚓——”随着一声轻响，泡泡的大门锁芯被钥匙打开了。
江清的心脏随着这一声，莫名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并且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他的推测是准确的吗？他下意识看向景姵，见她神色平静，于是这种怀疑更强烈了。
这个泡泡里面有一个秘密通道，在很多人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初红小姐就是通过这个通道带着一批人逃出生天的。因此他推出景姵会让那对雇佣兵情侣会在他们进入泡泡前，从通道逃走，等风把他们的信息带来的时候，起码也得是十分钟以后的事，而这十分钟时间对返祖人来说是可以做很多事的，逃也已经逃出很远了。
可是，换个角度想，这个计划并不难推算，她和情报贩子的计谋，真的有那么浅显吗？
那个情报贩子神秘莫测，情报网惊人，能够建立起这样的情报网的人，一定是一个老谋深算，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的谋略家。龙锦更不用说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很难看透的人，江清甚至怀疑她可能是情报贩子的徒弟，解谜情报屋的继承人，只是没有证据。
所以艾萨克和洛丽塔，真的会如他猜的那样，在此时此刻已经通过密道逃离这个泡泡，然后被组织的人守株待兔到吗？
“吱呀——”门被武瑛缓缓推开一条缝。
江清心脏沉到谷底，已经看到了失败。
一阵风拂过，里面的味道通过风的一阵阵接力、传播，来到了行风使的身边。
行风使脸色一变，“找到他们了！”
“什么？真的在里面吗？”她的同伴一惊。
“不是！”行风使立即转身往某个方向跑去。
所有人一愣，没有迟疑，马上跟上。武瑛也立刻放弃才开了一条缝的门，跟上。
只有江清还愣在原地，茫然又震惊，什么？他难道没有算错吗？就真的只是这么浅显的计谋？
……
艾萨克打开那扇门，带着爱人逃出那个封闭的泡泡，在景姵等人抵达前就已经来到悬崖底下，再从悬崖底下的狭小通道逃出了这座大山。
然后，呼吸一滞。
十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正等在前方。
“好耶！真的等到了！”游戏宅男欢呼起来，就像终于等到了最新发售的游戏。

第135章
毗摩西罗国。
王城郊区别墅。
诺丽雅娜穿着一身白裙，焦虑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紧张地啃咬着指甲。
一个侍女模样的女人走进来，她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华兰传来消息，已经找到人了。”
“杀了吗？！”
“还没。”
诺丽雅娜顿时厉声尖叫：“找到人有什么用？赶紧杀了她！”
侍女：“他们会这么做的。但是夫人，您确定要冒这种险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被大帝知道您在背后搞的小动作，恐怕……”
“事到如今，我怎么能回头？！”诺丽雅娜咬牙切齿地说：“五年了，为什么她要再出现，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我离王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遥了，再过两年，奥菲一定会忘了她！”
侍女微微蹙了蹙眉，提醒道：“大帝已经五年没见你了。”
“可是他还爱我，否则为什么他每个月都派人来看我，每个月都关心我的身体，给我钱花？他只是还看不清，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以为自己爱着别的女人，等西丽那个贱人死掉就好了。”诺丽雅娜笃定地说。
她爱奥菲大帝，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立于万人之上的王者？而且她也坚信自己的特殊性，哪怕奥菲大帝不让她当王后，在她有一次心急的时候，朝她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神色，说：“别那么功利，诺丽雅娜，你当不好王后，国民不会爱你。”
除了王后之位，他什么都给她了，这还不是爱吗？尽管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可只有她被接进王宫，得到了最多，这还不够证明她的特殊吗？西丽是她再往前一步的挡路石，只要把她踢开，她就赢了！
侍女没有再说话，也觉得没有必要告诉诺丽雅娜外面发生的事，比如最近民间开始有一些“知情人士”发布的传言，说是找到了失踪的王后，王后五年前被绑架后逃走却失忆，流落到了华兰被华兰的某好心富婆收留等等。
很明显这是王宫那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奥菲大帝明显已经开始为接回王后做预热，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换一个王后。奥菲大帝有过很多女人，但是看上去真正费了心思对待的女人，好像只有西丽王后一人。
不过这倒是也证明了诺丽雅娜的想法，只有杀了西丽王后，她，或者别的女人，才有机会登上后位。
……
艾萨克瞬间浑身绷紧，洛丽塔则立刻从裙子下面掏出她的大砍刀，严阵以待。
“别急，朋友。”江朝语伸手按住跃跃欲试的游戏男的肩膀，一双很沉静的几乎看不出什么邪恶气质来的双眼看着艾萨克，声音也十分稳重，“我们的目标只有这位女士，你可以自便。”
他说着，伸手摆出了“请”的姿势，几个同伴让开了道。
返祖人之间的战斗总是会弄出很大的动静的，尤其是困兽之斗，而现在十二生肖和毗摩西罗国的四护卫已经离这里不远，他们也不想把人引来，导致任务难度增加。
他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觉得对方也是什么样的人，毕竟雇佣兵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艾萨克没有动作，江朝语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
“就是，女人多的是，可别把命白白扔在这儿了。”红发女人说，摆弄着自己做好的美甲，十分痴迷般地欣赏着。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突破这十人的围堵的。
艾萨克盘算了一番，似乎做出了决定，收起了攻势，站直身体，“你说的对，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我想知道，谁是你们的幕后主使者。”
“你知道这个要干什么？”
“为我的爱人报仇。”
“艾萨克？”洛丽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抱歉了，甜心，你也看到了，我们没有胜算，我会为你报仇的。”
“你这个混蛋！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事到如今你要丢下我？”洛丽塔
气得跳脚。
而对面的敌人中，紫发杀马特癫狂般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就喜欢看这种爱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码。老大，我可以告诉他们幕后主使是谁吧？反正我们的交易里又没有帮他们保密的条件。”
“随你便。”他们确实不管雇主的死活，反正等艾萨克找上门报仇，他们已经把报酬拿到手了。
于是，他们便知道了这一波人是谁派来的了，洛丽塔气得眼睛染血，诺丽雅娜，她当年就不该觉得她不过是奥菲大帝的众多女人之一，是个不值一提的货色而无视她，她该一刀砍死她，贱人一个。
得到答案，艾萨克便丢下洛丽塔，朝着敌人让开的出口走去，任凭洛丽塔在后面狂骂也不回头。
艾萨克穿过敌人的包围圈，与此同时洛丽塔似乎终于绝望，举着砍刀骤然出手砍向其中一人，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扯到了她的身上。就在这时，艾萨克身后骤然射出数条透明触手，抽向了这些敌人，顿时好几个人被抽中。
与此同时一条触手缠上了洛丽塔的腰，将她从敌人的包围圈中拖出，洛丽塔还朝他们不停丢刀子，砸进艾萨克怀里落地，两人飞快奔逃。
这一波配合天衣无缝，速度又快又猛，用时短到仿佛早就排练过几百次，很难想象他们根本没有排练过一次，纯粹凭着对彼此的信任和默契在行事。
被抽中的四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年轻了，原本还有些中招的惊慌，反应过来非但没受伤还返老还童了好几岁，顿时乐了。这是攻击吗？分明是奖励啊！
“妈的，狗男女！追！”紫发杀马特也被抽中了，但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快乐，他最恨见到这种情深意重不离不弃的场面，顿时暴怒，追了上去。
但是很快他们这些中招的人就发现了问题在哪里，刚一个大跨步，肌肉居然拉伤了，而且追击的速度变慢了。
“原来如此，打伤我们不是那个男人的目的，因为这很难做到，拖延时间更重要。而返祖人寿命长短不一，让我们年长个二十岁可能也并没有太大作用，不如让我们身体返老还童，便能让我们体会到髀肉复生的痛苦，追击的速度自然降下了。”江朝语说。
“老大，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分析！”拉伤肌肉的一名手下龇牙咧嘴地吼。仿佛回到了当年开始地狱式训练的日子，可恶，这该死的能力，把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厚茧和身体记忆都搞没了！
“我真想要这种有脑子又精神状况良好的手下。”江朝语叹气道：“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拉拢。总之先把那个女的杀了完成任务。”
说罢，只见他忽然对着已经远得只看到两个点点的洛丽塔和艾萨克轻轻出声：“停下。”
他的声音具有特殊的魔力，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弹射而出，以光速朝着艾萨克和洛丽塔追去，张开，将他们吞没。
艾萨克和洛丽塔的身体瞬间凝滞了两秒，等他们挣脱，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了很多。
“停下。”
“回来。”
一次又一次，追兵近在咫尺，就好像魔鬼的网从后面将他们网住，任凭他们疯狂挣扎，也无法挣脱，只能被一点点往地狱里拖去。
组织十大最高战斗力之一的江朝语，90％返祖纯度，和史罡乔明一样天灾级别的选手，拥有出口成真，言出法随，连动物也可以命令的言灵能力。
艾萨克和洛丽塔能在对方出口后挣脱数次，证明他们两人的返祖纯度并不比江朝语低多少，但是偏偏两人的能力都是需要在特定情况下才能最大程度发挥的返祖类型。
两人再次被包围了。
这时，江朝语忽然眉头拧了拧，看向下属，“他们来了，你们去拦一拦。”
……
毗摩西罗国，王宫内。
已经收到自己的人已经发现妻子的踪迹的奥菲大帝一下子从王座上起身。
“绝对不准伤她一分一毫！至于那个男人，杀了，我不能容忍他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秒。”奥菲大帝神色阴沉地说。
年轻的王子满脸喜色地赶来，“父皇！找到母后了？”
“快了。”看着和妻子的结晶，奥菲大帝神色柔和了一些。
“太好了！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没错，我已经跟华兰谈妥，他们会帮我们把谎圆上，你母后会没有任何污点地回到她的位置上，以后不会有人再来破坏我们的家庭了。”
“那个男人呢？我想亲手杀了他！”年仅13岁的少年的俊美面上露出了与父亲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阴鸷。
“不，他不会有机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
行风使坐在飞毯上，远远就看到了那边地上正在遭受攻击的洛丽塔和艾萨克，脸色大变，立即加快速度赶去。
忽然间，一圈绿色的光芒在她四周亮起，转瞬之间，她出现在了十公里以外的天空中。
与此同时，十二生肖精英小队和其他三个护卫也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的一群拦路虎。
“分头行事吧，目标人物恐怕已经在危险之中了。”景姵当机立断地说，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立刻跟自己的同组队员消失在了原地，分散开，哪怕有一组先突围，目标人物的存活率就能提高。
但是敌人的默契也不差，很快就三三两两分别在各处再次拦下了各小组。
“传说中的龙族和王虫，让我们见识见识怎么样。”两个拦路者笑嘻嘻，看起来不怎么把两人放在眼中。
虽然是高纯度且稀罕的返祖人，但是说到底只是小孩，一个返祖一年不到，一个返祖半年不到，怎么比得上身经百战，每一招都是为了杀戮的他们呢？虽然该死的艾萨克让他们的身体少了几年的记忆，但是对付小鬼，也足够了吧。
景姵眨了眨眼睛，看向楚栩生，“他们就交给你了，可以做到吧。”
“我可以！我一定会拦住他们的！”就像被赋予了什么重大使命似的，楚栩生顿时立正，昂首挺胸，宛如向首长宣誓的士兵，流光溢彩美丽得梦幻的双眼亮晶晶的。
而这时，其中一个敌人咂摸着嘴巴，目光在景姵脸上流转，嘴贱地说：“你不出手吗？不会觉得你这个小家臣就能对付我们两个吧？你本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漂亮啊，来跟哥哥玩玩嘛，会很快乐的哦。”
景姵眉梢一挑，看来这场战斗可以很快结束了。
“喂！别说了！”那人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被同伴厉声制止。
只见刚刚还小狗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楚栩生变了，在家主身边时总是温暖平和的气场骤然变得狂暴，一双梦幻的双眼染上了一层原本没有的血红色，表情都有些狰狞了起来，缓缓看向了他们。
如果说刚刚他们觉得楚栩生只是一只小虫子，突然间他就像究极进化，变成了恐怖的张牙舞爪的巨型毒蜘蛛。
“竟敢对我的主人口出秽语……我杀了你们！”

第136章
在毗摩西罗国那边收到消息之前，华兰政府这边先一步收到了找到了洛丽塔和艾萨克的消息。
“要我过去吗？”裘法问道。
总统摇摇头，“盯着你的人太多了，太容易引起注意，我们派出的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孩子，相信他们吧。”
裘法想了想自己这些天给景姵特训的结果，微微蹙了蹙眉，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但是平心而论，能够使她有性命威胁的人也不多，再加上还有那么多个同伴在，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得给小龙一点信心，孩子总得经历风雨才能强壮。
而且，还有那个情报贩子在呢。
想到她，裘法哼了一声，最近她可忙得很，发短信都不回了，不知道这件事她又有什么要算计的。
过了一会儿，秘书长进来了。
“毗摩西罗国王宫那边想要与您对话。”
总统接过电话，对面是奥菲大帝，双方谈了近十分钟便结束了通话。
“奥菲大帝希望我们尽快配合他们演好这出戏，最迟明天早上就要开始，他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让西丽王后回到他身边啊。”
裘法扯了扯嘴角，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不屑与嘲讽。
“总归是给了我们机会。”总统阁下笑道。她总觉得自己隐约听到裘法在骂奥菲大帝下贱。
政府很快召开会议，要配合毗摩西罗国演的戏，也得开始进行了。
……
组织同样得到了消息。
“这次我们的情报很准确啊，真的给他们成功守株待兔抓到了。”
“毕竟是先生看中的继承人。”有个人说。
其他人立即竖起耳朵，“那个人在十二生肖精英团队里？”
“这是你们猜的，我什么也没说。”那人十分老油条，“比起这个，眼下更重要的是洛丽塔和她情夫。”
其他人立即被转移注意力，“要不要再派更多人过去？他们很可能跟政府的那些人对上。”
“我们派出了江朝语，这次又没有裘法，梅烟岚也不在那，问题应该不大。”
“让我们静候佳音。”
……
“停下！”
随着言灵之声响起，正在行动的洛丽塔身形骤然一滞，下一瞬敌人无情的刀子已经朝着心口扎来。
在刀子扎入心脏的电光石火间，艾萨克疾速扑来，抱着洛丽塔滚开，刀子没能扎进洛丽塔的心口，扎进了艾萨克的胳膊，划开了深深的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三件套西装。
“心肝！”洛丽塔有些惊慌。
“我拖住他，你先跑。”艾萨克在她耳边说，警惕地看着江朝语。他已经明白今晚是个怎么样危机四伏的夜晚了，恐怕毗摩西罗国护卫队和华兰的人也就在不远处了，他的同伴就是去拦他们的。
在劫难逃。
“可是……”
“他的目标是你，我被抓到不一定会死，你被抓到一定会死，所以你先走。”艾萨克重复了一遍洛丽塔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活着，我们就还有其他可能。”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满含温柔爱意，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洛丽塔看着他，又看了眼朝他们走来的江朝语，咬了咬唇，“你是我的太阳，我心肝，失去你我活不了，你一定不能有事！”
艾萨克的眼睛更加明亮似水，“好，你往前跑，不要回头，我会追上你。”
那一瞬间，洛丽塔猛地起身就跑，江朝语立即便张开嘴想要吐出言语，却不想艾萨克忽然间体型暴涨，完全进入了返祖形态，无数的透明触手就像枪林弹雨般朝着江朝语猛攻而去，裹挟着无数的灰尘碎石，江朝语只能忙着躲避，无法使用言灵。
“还真是情深似海啊，可惜这里是陆地，作为海洋种魔法类返祖人的你，在陆地上完全进入返祖形态，无异于焚林竭泽，你能坚持多久呢？”江朝语有些失望，这些触手上有上万个神经元，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立即被察觉，而他又不是天空种，无法飞行，因此此时算是被拦下了。
但是正如他所说，艾萨克能坚持多久呢？原本他很想要艾萨克这样的聪明又精神状态良好的下属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这是个恋爱脑啊。
那双眼睛，分明存了死志。
比起恋爱脑，还是他那些不太聪明，精神状态也不太良好但不恋爱脑的下属更可爱一点。
……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也是狗情侣？”紫发杀马特拦在桃樱和鎏银面前，表情有些扭曲地问。
“我们不是犬类返祖人。”桃樱认真地纠正。
鎏银也认真地跟她说：“他好像不是说我们是犬类返祖人，而是在骂我们是狗。”
桃樱惊讶：“为什么用狗字是骂人？狗狗多可爱多忠诚！”
“是啊，为什么呢？”鎏银歪了歪脑袋，不解。
紫发杀马特的表情越发扭曲起来，开始抓挠脸，“妈的妈的妈的，死情侣，我最恨死情侣！我要杀了你们，不，我要先把你的四肢砍断，让你活着，然后在你面前强奸这个女人！”
他吼完这污言秽语，身体骤然变高半兽化。他是兽人返祖人，进入返祖形态后，体型暴涨至三米高，一米宽，获得兽类远超人类的各种感官、速度和力量，也获得几乎是钢筋铁骨的防御力，一爪子便能撕开一张纸般将人体撕开。
他朝鎏银和桃樱扑了过去。
鎏银只是一手牵着桃樱，一边朝他抬起，少年穿着短袖，修长的胳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手腕上还戴着五颜六色的发绳，看起来十分无害。
然而这只无害的手却忽然间响起轻微的机械零件转动和摩擦的声音，开始变形，从一只人手变成了一个炮筒。
“砰！”炸弹迎面砸在了还在空中飞着的兽人身上，炸开了大片血花。
他砸在地上，正满怀怒气要跳起来，四肢却被从地上冒出来的蟒蛇粗细的树根牢牢缠住了。
什么？！
……
“你只有一个人啊，真可怜。”脖子上挂着个耳机的游戏男看着武瑛，表情怜悯，眼神却极为亢奋，瞳孔都激动得颤动。
武瑛的组员是江清，而作为普通人的江清在悬崖上已经掉队，所以此时武瑛是单独行动。
武瑛抱起胳膊，傲慢的像是在打量虫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不也只有一个人吗？”
“那是因为老子可以以一敌百。”
“不巧，姑奶奶我可以以一敌千。”
“你……”
他话没说完，武瑛已经从天而降，硕大的沉重的龟壳朝他迎头砸下，“砰”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连原本在那里的几块大石头都被砸得粉碎。
游戏男落在边上，脸色青了青。
“废话那么多，你以为姑奶奶我有多闲？”武瑛又挥舞着龟壳冲上去了。
游戏男长着一副刻板的宅男样，细弱的一看就没有多少肌肉的四肢，戴着厚厚的眼镜，行动也不太灵敏。
他在武瑛的强势攻击下狼狈地躲避着，好不容易才逮着一个空隙，手指在空中敲打了数下，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键盘在眼前，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是脑力型选手！有本事在我的领域打败我！”
手指按下看不见的回车键。
武瑛眼前忽然白光一片，等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她现在自己居然变成了扁平的人，成为了一个像是马里奥的游戏人物，前面炸弹、乌龟、刺球不断朝她滚来，她往前跑的同时必须高高跳起来躲开这些陷阱，甚至还要跳过一个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坑以及剧毒的水池。
“哈哈哈哈来通关这场游戏吧！”游戏男坐在外面，看着眼前由他能力幻化而成的巨型游戏机，他手上拿着手柄，操纵的正是一个个袭击向游戏人物的物件，“在游戏里死亡十次，你就真的死了！相反的，你要是通关成功，我就要变成游戏人物任你玩弄了！哈哈哈哈……”
居然会有一个返祖人会被自己的返祖能力杀死，像这种特殊的返祖能力，一般来说都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自己根据原来的能力开发出来的，而且一定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但是往往付出的代价越大，能力也越强，因此武瑛也被动进入了他的游戏里。
……
行风使在天上，几乎将下方的场面尽收眼底，她的内心无比焦灼，十二生肖学院精英小队被缠住，她的三个同伴也被三个敌人缠住，而她自己同样如此。
敌人躲在暗处，每当她前进没多久，她的身周就会亮起一圈绿色光环，然后她就会被送回十公里外，大约就是被迫在原地踏步，追赶着永远无法抵达的目的地。
而那边，是已经彻底进入返祖形态，失去了理智，只凭着本能在不断阻拦攻击江朝语的艾萨克，洛丽塔已经逃得不见踪影，似乎已经保住了性命，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可能就要再次失去她的踪迹了。
“卑鄙的东西，出来跟我战斗！”行风使站在飞毯上怒喝道。风将她的羽毛耳环和头发吹得乱飞，无数信息将她包裹，她却很难从这海量的信息中分辨出哪一个是属于敌人的。
因为她以风寻人的能力，需要提前知晓被寻人的一些信息，才能对照着找。
但是敌人没有回应。
而更让行风使紧张的是，她忽然又看到洛丽塔的身影，她在往回跑。
为什么？！行风使大惊，她宁愿再次失去洛丽塔的踪迹，也好过她回来冒险。
艾萨克为洛丽塔争取了很多时间，只要她奋力疾驰，永不回头，就有可能能够逃过这一场劫难。
但是她偏偏回头了。
所以她远远看到了艾萨克狂舞的触手和庞大的近透明的全返祖形态，呼吸一滞，她的脚步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转身往回跑。
海洋种的返祖人一旦进入完全返祖形态，就会极度渴水，而且需要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多的水，否则很快就会死亡，可是这附近连一片像样的湖也没有。
“艾萨克，你这个骗子！给我变回去！”洛丽塔一边大吼一边狂奔，月光流淌在她的金发上，黯淡惨白，把她的脸也照得惨白如纸。
但是所有进入完全返祖形态的人都会实力暴涨但失去人性，只凭本能和执念行事，艾萨克脑子里此时只有杀了眼前的人，给爱人更多的逃走时间，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而且大脑疼痛欲裂，身体在强烈渴水，渴死和窒息感让他更加疯狂，他攻击敌人一下，皮肤就裂开一道伤口，如果此时是人体形态，他恐怕已经变成一个体无完肤的血人了。
求生的本能在叫他变回人形，但是另一种本能却压过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保持着这种形态继续行动。
这种本能，大概是爱一个人胜过自己的生命时才会产生的吧。
……
可怕的蝎尾穿过人体，鲜血从弯曲的尖勾上滴滴答答淌落。
“找死就去死。”楚栩生用恐怖的语调说着，蝎尾一甩，尸体就砸在了另一具尸体身上。
身后正在进行一场以一敌二的精彩战斗，或者说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人们对王虫这种虫族最高战斗力和开疆拓土者不够了解，因此总是小瞧了楚栩生，殊不知他的战斗能力在经过系统的教导和梅烟岚和温雨弦严苛的操练后，涨得有多恐怖。
那两人在楚栩生发完狠话前，其实就已经被楚栩生的虫族幻术捕获，陷入危险而不自知，偏偏还精准踩中楚栩生的雷点，狂战士的武力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这片树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痕迹，敌人的鲜血几乎沾染了每一片落叶，而景姵却站在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的战斗场面。
艾萨克已经到极限了，洛丽塔跑回来了，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家主。”楚栩生喊了一声。
“完事了？”景姵头都没有回一下，她目光紧盯着前方，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
“是。”
“干得不错，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楚栩生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染血的还未收起来的蝎尾左右摇摆起来。他学习成绩不好，积分在十二生肖学院只够上二年级，以至于平时在学校不能一直伴在景姵左右，只好拼命训练自己的战斗能力来弥补了，可算是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了一回。
前面的目标人物已经快死了，但是楚栩生还是一句话也不多问地和景姵一起站在原地不动，似乎也完全不在乎为什么景姵还不去救人。
他对景姵有绝对的信任，宛如信徒一般，就像解谜情报屋的大部分员工一样，就算景姵在他们眼前杀人，他们也会脑补成肯定是为了死者好。
……
“砰砰砰！”
硝烟弥漫，炮火声持续不断地响了数分钟。好一会儿后，硝烟被风吹散，体格强健，近战能力出众的兽人已经浑身被打成了筛子，躺在地上表情扭曲，张开的嘴巴门牙都已经被炸掉了。
普通的热武器对于返祖人大多用处都不大，除非在短时间内，被近距离的狂轰滥炸，炸到他皮穿肉烂，自愈能力跟不上外部的破坏力。
此时这位兽人返祖人便是遭遇了这样的打击，缠住他手脚的树根每一次都会被炸掉，但是每一次又都会在他要跳起来的时候再次从地里冒出来缠住他的手脚，叫他再一次遭受炮火的洗礼。
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就是了，简单粗暴又有效。
鎏银放下胳膊，机械变形的轻微声响再次响起，等他的胳膊落回到大腿边上，已经完全变回了人手，少年手背青筋自然鼓起，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各色发绳圈着腕骨突出的手腕，衬得更加无害和漂亮。
而缠住了紫发杀马特，让他只能被迫承受轰炸的树根缓缓从他的手腕脚腕上松开，钻回地里。
桃樱睁开双眼，觉得有些累了，软软靠到未婚夫身上。
“任务快结束了，等一下就回去睡觉。”鎏银看了眼远处的战斗，仍然紧握着她的手说道。
“呜。”
……
水管工武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很快就抵达了终点，即将通关。
“蠢货，就这还敢自称是脑力型选手，这种游戏拿去哄小孩吧！”武瑛嘲讽。
她身上其实也挂了点伤，闯关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轻松，因为是游戏，还有一个玩家在外面操纵一切，所以总是会出现没有逻辑莫名其妙就掉落的陷阱，换做别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这种游戏要是市面上有，大概会被广大玩家当做奇葩而奋勇挑战，然后在短短一分钟内死三十次以上而破防大骂。这哪里是玩游戏，这是被游戏玩！
但是武瑛是谁啊，华兰四大返祖家族之一的武家的少当家，返祖纯度90％的玄武，本身的防御力就是所有返祖人中的NO.1，这颗星球灰飞烟灭了她的龟壳都能留下在宇宙里飘荡。
更不用说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练就出来的实力，即便还是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也已经胜过近九成的返祖人了。
在游戏里死十次才能真的杀死她，她却一次都没死地通关了，而且速度很快。
游戏男握着手柄的手满是手汗，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惹错人了，怎么刚刚选人拦的时候，他就这么倒霉地选中了这个呢？
随着屏幕上“游戏通关”的大字和喜气的BGM的响起，武瑛从游戏里跳了出来，扁平的游戏人物“嘭”地张开鼓起，从二次元回到了三次元，她挥舞龟壳就像挥舞棒球棍，准备打碎游戏男的脑壳。
游戏男却钻进游戏机里，成为了水管工，叫武瑛砸了个空。
游戏男先是后怕，随后又嘚瑟起来，“你通关了，现在轮到我了，有本事你就来玩我啊，五分钟内弄不死我，就算我赢了。”
那时他就会完好无损的从游戏里出来。毕竟是他自己的能力，他总是能有更多特权的。他知道武瑛急着救人，根本没时间跟他在这里玩游戏，所以他肯定能活下来。
游戏里的游戏男开始贱贱地跳起舞。
武瑛气得拳头紧攥，恨不能用龟壳把这个游戏机给砸了，但是这是这个男人的能力，看似实体，实则根本无法攻击到，但是艾萨克和洛丽塔情况紧急，事关华兰利益，她确实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
“交给我，你去吧。”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江清和代替梅烟岚监督的裁决司警员来了，正是这位返祖人的帮助，江清这个普通人才能赶来得这么快。
“弄死他。”武瑛立即把游戏手柄扔给江清，冲向前方。
江清的目光落在沾着血的游戏手柄上，武瑛刚刚站的地方还滴着好几滴的血。武瑛很强，这两年里她出任务几乎都没有受过会流血的伤了。
“很好。”江清拿起游戏手柄，凤眼阴鸷地看着游戏里表情变得惊恐起来的人，“让我们把游戏进行下去。”
……
行风使从天上看到下方自己的同伴和精英小队几组成员在被短暂的阻拦后，成功突围，但是却没有多大欢喜，因为她知道，速度还是有点太慢了，快赶不及了。陆地种在速度上总是比不上天空种的。
洛丽塔已经回来了，而艾萨克已经到了极限，触手被江朝语一条条斩下，他仅存的挣扎和颤栗，仿佛是在为洛丽塔的去而复返感到痛苦，却已经无法言说。
“你这个混蛋！我说了要死一起死！”洛丽塔挡在艾萨克面前，红着眼眶，又气又难过，“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真是感人肺腑啊。”江朝语鼓了两下掌，沉稳的脸上流露出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钦佩，认真地说：“为此，我愿意给你们一个痛快，我保证不会太痛。”
“你以为你把他伤成这样，我他妈会站着让你杀吗？”洛丽塔举起砍刀冲上去，她不会束手就擒引颈就戮的，能砍到一刀是一刀。
她的眼球爬满血丝，内心燃起熊熊火焰，越是被江朝语打得砸在地上摔出几米，身上的血流得越多，她就越愤怒。
诺丽雅娜，为什么？我已经走了，那个狗娘养的男人是你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我曾经对你那么仁慈，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江朝语也发现精英小队和护卫队已经突围，正在赶来，他必须速战速决，因此每一次伴随着言灵的攻击都毫不留情，下了死手，洛丽塔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很快就躺在地上无法起身。
“上路吧。”江朝语捡起洛丽塔的砍刀，朝着她纤细脆弱的脖子砍下。
洛丽塔看着远处瞬间开始剧烈挣扎，仿佛还想要救她的艾萨克，行了，就这样吧，一起死也可以的，我已经足够幸福了。
“住手！”一声爆喝，伴随着从天袭来的一道巨大风刃，几乎将江朝语砍成两段。
江朝语险险躲过，就见行风使的飞毯已经逼近。
洛丽塔身陷险境的刺激，让行风使怒气值满格，开了大，无数风刃如同绞肉机般朝四面八方卷开，最终那藏在一朵云中的敌人直接被切成了数块。这个目的地终于不再是永远无法到达的了
而慢了行风使一步的其他人也赶来了，江朝语见此心知任务无法完成了，很是识时务，立即逃走。
“殿下！”行风使跳下飞毯，紧张地单膝跪地扶洛丽塔。
洛丽塔紧紧抓住行风使的手，呼吸急促，“我跟你们回去，救救艾萨克，救救他！”
行风使转头看向艾萨克的方向，他已经无力维持返祖形态，变回了人形，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要死了。

第137章
王后的请求，对于行风使来说有些难以拒绝。
但是行风使还未说话，惊雷使便出声提醒道：“行风使，别忘了陛下的命令。”
奥菲大帝要让艾萨克死，他们怎么可能救他？
武瑛等人站在边上，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之后的事他们就不好插手了，是他们毗摩西罗国自己的事。
行风使为难地看向洛丽塔，轻声道：“殿下，我们先带您疗伤。”
“什么意思？我已经答应跟你们回去了！救艾萨克，听到没有！”洛丽塔大怒：“艾萨克一死，我就马上自杀，带我的尸体回去吧！”
行风使于是跟其他三个同伴商量，或许可以先救艾萨克，到时候和王后一起带回去就好了。但是惊雷使却觉得陛下已经下令，他们擅自更改决定是在违抗圣意，所以最终他们选择给王宫那边打电话，先通报这件事。
很快有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惊雷使的通讯器，一接起来，四个护卫队成员就单膝跪下行礼。
视频那头是奥菲大帝。
时隔五年，洛丽塔再一次见到了这张可憎的面孔。
“宝贝。”奥菲大帝用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洛丽塔的面孔，“再次见到你，仍然让我怦然心动。”
洛丽塔克制住朝屏幕上的脸吐口水的冲动，忍耐着说：“要杀要剐随你便，只要你让他们救艾萨克。”
“艾萨克？你说的是卡帕西法吗？”奥菲大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在说什么，宝贝？我怎么可能救那个破坏我们家庭的叛徒？护卫队，马上杀了那个男人，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乌云使和烈焰使立即听令走向艾萨克。
洛丽塔尖利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疯狂，“住手！住手！我看谁敢动他！啊啊！”
她叫得如此惨烈，就好像是她自己正在被千刀万剐，叫现场的人都有些惊到，乌云使和烈焰使的脚步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奥菲大帝的脸色更加难看，随即另一道人影挤进了屏幕，“母后！母后！”
洛丽塔顿时收声，她缓缓地转头，看向屏幕。
王子的面孔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他的轮廓越来越成熟，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连气质都很像。
“母后，回来吧！别再听信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和父皇都很想你，父皇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会没有任何污点地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们都不会计较过去的事的！杀了那个男人，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话，将洛丽塔内心本能升起的母亲柔情消失无踪。
“你们不计较？你们有什么资格不计较！费里！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该劝你父皇让他们救艾萨克，这个男人曾经像父亲一样爱你，在你身边的男人视你为无物的时候！”
她的话却让王子脸色也阴沉起来，“母后，他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也配爱我？”
洛丽塔看着儿子，熟悉的胃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大块冰块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在她的父母相继过世后，她已经没有了被掣肘的弱点，但仍然留在王宫，仍然忍受着奥菲大帝的唯一原因，就是孩子。
多年的相处，她日日夜夜的悉心教导，投入无数的心血和情感，自然足够她成为一个为了孩子继续忍耐可憎的丈夫的普通母亲。
孩子和卡帕西法，是她在王宫里的太阳和月亮，足以照亮她未来的道路。
奥菲大帝是个凉薄的人，他并不爱孩子，在好几年的时间里来看他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这期间承担起父亲的责任的人，是卡帕西法。
他爱西丽王后，于是连带着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王子。
在王子还不懂事的时候，他大概是以为卡帕西法就是他的父亲，每当他来，就会高高兴兴笑出口水朝他伸手要抱抱，卡帕西法也从不吝啬，他教他体术，给他做玩具，让他骑在肩头，偷偷带他出去王宫玩。
即便西丽王后不受宠，但是仍然有一些阴谋冷箭朝她射来，波及到小王子，两次性命危机，都是卡帕西法不顾危险救下了他，险些暴露他就是西丽王后的情夫的这件事。
卡帕西法和西丽两人一起给他的爱，已经比大部分的孩子都要多，在王后的宫殿里，就像一个完整的相爱的一家三口。
“母后，他到底是谁啊？”有一天，小王子忽然问她。他已经八岁了，懂事了，知道那个他一年里见不到几次，偶尔见到，都是在跟母后大发雷霆的奥菲大帝才是真正的父亲。
“他是你真正的父亲。”西丽王后说。
“那大帝呢？”
“他是个死人。”
“叔叔，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我很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叔叔，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叔叔，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小王子对卡帕西法突然强烈的好奇起来，总是打听他的各种信息，奥菲大帝一直想捉妻子的奸，对她的情夫妒火中烧，恨不得抓到他千刀万剐，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情夫就在他的身边，是他最忠诚的侍卫长，因此总是抓不到。
所以西丽王后和卡帕西法都严格保守秘密，即便是对最爱的孩子也不会透露丝毫信息，一旦泄露对他们都是致命的，所以他的追问总是没什么结果。
西丽王后并不觉得他的好奇心不正常，因为这个孩子的眼睛如此明亮纯洁，每次见到卡帕西法都是依恋和欢喜，和以往并没有区别。
“叔叔，明天带我出宫好不好？”这一天，小王子忽然向卡帕西法请求。
卡帕西法同意了。
结果在宫外他们要去的地方遭到了伏击，一个要致他于死地的陷阱，甚至提前将周围的水池、喷泉里的水都抽干。西丽王后差点失去了卡帕西法，还好当时突然下起暴雨，他得以命悬一线逃脱。
小王子因为这一次受到了惊吓，回来就发起烧，偶尔醒来还追问卡帕西法的情况。几乎毫无破绽。
可是西丽王后还是起疑了，她从未对自己的孩子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是这一次，她进入了他的梦里。
“叔叔对我很好，可是有什么用？他是母亲的情夫，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父皇因此恨我，等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我还是太子吗？”
“母亲爱我，但是她是不是更爱那个男人？否则为什么她要跟他在一起，却不考虑一下他的存在对我的影响？”
“诺丽雅娜真是个贱人，等我长大一定要杀了她。但是母亲为什么不能学学她，哄哄父皇，那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我想当大帝，我想当大帝，我想当大帝！为此我得讨好父皇，母亲靠不住，我得为自己打算。”
“把叔叔献给父皇，他的眼里就会有我了，没了那个男人，母亲也能爱父皇了。”
潜意识里，最真实的他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西丽王后面前，她如坠冰窟，心脏发寒。她不停地复盘自己对他的教育，确信自己真的有好好负担起母亲的责任，给他足够足够多的爱，教育他善良友好，而他也一直都是这样表现着的。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孩子像他的父亲，无论是勃勃的野心，还是薄情寡义的本性。
他知道卡帕西法爱他，可是他却为了自己的野心，轻易将他出卖，他知道她不喜欢奥菲大帝，所以隐藏起自己的本性，装出纯洁天真又善良的样子，就像当年他的父亲欺骗她时那样。
这种孩子，不给他爱，他就变坏得理所当然，给他足够多的爱，他就不会珍惜，以为这种爱是随随便便可以得到的。
西丽王后感到心寒，她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他是第二个奥菲大帝。
卡帕西法因为王子的这一次出卖，已经身陷险境，很快奥菲大帝发现侍卫长不正常的伤势，就会意识到情夫就是他，他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卡帕西法，甚至会逼迫她亲眼看着他受刑。
她的太阳坠落了，她不能再失去月亮。
但是作为母亲，她对孩子仍然是不会轻易放下的，所以她给了王子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为他构建了一个梦境。
梦境里，她和卡帕西法带着他一起离开了王宫，在他国隐姓埋名过着富足美满的生活。但是有一天，奥菲大帝找来了，问他是否愿意跟他离开回去继承大统，条件是与母亲和继父永不相见。
王子选择了王位。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作为母亲，也只能尊重你了。”西丽王后失望地闭上眼睛，退出了梦境。她可以给王子做人格手术，改变他，但是这是她的孩子，不是提线木偶，她选择尊重他。
于是她留下了这个孩子，让他继续当他的王子，继续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独自和爱人私奔了。
从此再也没有西丽王后和卡帕西法，只有雇佣兵洛丽塔和艾萨克。
即便被风沙包围，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在刀尖上起舞，她也感到幸福。艾萨克成为了她的太阳，给她一切一个真正的活人所需的滋养，照亮她曾经几乎枯萎的灵魂，让她重新变回了活泼开朗任性又可爱的自己。
但是五年后，他们却仍然不肯放过他们。
洛丽塔眼睛通红，绝望和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她歇斯底里的疯狂的指控和谩骂着奥菲大帝和王子，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咽喉里咳出鲜血，抓地的手指都抓烂了，血肉模糊一片。
旁观者们被迫听了一耳朵的王室八卦，或震惊或尴尬或愤怒或难以置信。
“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杀了，杀啊！”
“看看他都把你变成什么样子了！王后现在情绪太激动了，让她好好休息。杀了卡帕西法，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奥菲大帝的脸色很不好看，大概也是被骂得有些挂不住，又说。
烈焰使的手心冒出一团火焰，最近天气干旱，又是秋天，草木枯黄，没多少水分，火焰一落地就会很快燃烧起来。
奥菲大帝想要艾萨克多受折磨，那么烧死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
远处的树林中，景姵仍然站在树枝上望着那边的场景。
楚栩生站在另一边的树枝上，他开始有些紧张，并且绷紧了全身肌肉，蝎尾冒出弯曲绷紧，确保景姵一声令下，他就能瞬间冲出把人救下而不失败。
景姵抽空瞥了他一眼，有些哑然失笑，“干什么呢？你今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收了神通吧，王虫殿下。”
“啊？”楚栩生有些脸红起来，“哦、哦。”原来已经没他事了吗？其实他还能干很多活的。王虫总是因为不能为家主用尽所有力气而忧愁。
景姵摇摇头，按了按耳朵里的耳机，听到里面传来金戟的声音，“老板，江朝语没有跑远，躲在那里应该是想伺机而动，我们要不要搞他？”
“不用，盯着他的位置就行。”景姵说，她嘴角微扬，江朝语跑不跑都行，她的计划都能成功，但是留下来伺机而动的话是最好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她想要的火烧得很旺。
此时江朝语也正在跟人通话。
“失败了，看情况我们是不可能在今晚完成任务了。”
“废物！连杀个人都做不到！”电话那头的上司怒道。
“对手太强了，我的手下都被干掉了。不过你放心，任务肯定能完成的，我已经对他们使用过一次言灵，针对他们的攻击范围已经变得很大，现在目标伤势太重了，等她养养有点力气，我让她自杀不就得了。”江朝语稳重成熟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不稳重的邪恶和阴狠，“要救一个人很难，要杀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说罢，他忽然看到那边的场景，愣了一下，立刻收起手机紧盯着。
在烈焰使的火焰朝艾萨克丢过去，落地之前，一阵风忽然卷住了火焰，将它在空中碾灭了。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行风使，不明白队友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行风使？”
棕色皮肤戴着羽毛耳坠，身材娇小的行风使走到了洛丽塔面前，“殿下。”
洛丽塔警惕又疑惑地看着她。
而行风使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那时她有一个妹妹，原本也该和她一样是一个返祖人，却因为基因突变，成为了一个假性返祖病患者，她头大身体小，长得像一个怪胎，人人避而远之。父亲因此抛弃了她，被她强行捡了回来。
但是在她眼里，妹妹是一个天使，即便畸变的大脑让她从来无法睡一个好觉，没有一刻是舒服的，但是她仍然坚强地活着，朝她微笑，鼓舞着她。
她想为妹妹做些事，却无能为力，只能日日夜夜为她向毗摩神祈祷，求祂显灵，帮帮妹妹。
然后有一天，西丽王后来了，不可思议的是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前后拥簇的部落高层，不停拍照的媒体，她就这样悄无声息普普通通，披着墨绿色的斗篷，敲响了她家的门。
“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可怜的孩子，我来看看她，我可以进去吗？”她朝她微笑。
行风使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雪白的肌肤，金灿灿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眸，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她的神情，她的嘴角，却有一种母性的光辉，有一瞬间她以为是圣母降临了。
行风使连忙让开路，手足无措地带她去见妹妹，她有些担心妹妹会吓到王后，却不料她看到妹妹，非但没有被惊吓到，还露出了怜爱的眼神，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妹妹从出生就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拥抱，她第一次被抱起，她先是不可思议，然后一下子哭了出来，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是回想起来也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天，西丽王后突然出现在了她破破烂烂的家里，拥抱了她可怜的妹妹，甚至呆了好一会儿，当晚妹妹前所未有的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美梦，笑着醒来了。
她们后来得到了社区的特别关怀，虽然假性返祖病是绝症，妹妹的寿命仍然短暂，但是她凭着那一天，那一晚的美梦，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妹妹熬到了六岁，终于熬不动了，临终之前，她真的很想再见一次她梦中的母亲，那位圣母一样降临在她生命里的王后。
行风使当时也只有十三岁，她渴望能够满足妹妹的临终愿望，于是抱着她赶往王城，来到了王宫外面。
“什么？见王后？王后殿下是你们说想见就能见的吗？走开走开。”
“什么病啊，会不会传染的？赶紧走赶紧走！”
她们理所当然地遭到了驱逐，王城之大，她们姐妹渺小得就像两只蝼蚁，想要见最顶端的神，自然是痴人说梦，她们曾经已经受过一次神眷，竟然因此妄想第二次，实在太过贪心了。
她本已经放弃，但是不可思议的，小旅馆的门被敲响了，披着墨绿色斗篷的西丽王后再次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她还是宛如圣母一样，拥抱了妹妹，让她做了一场美梦，甚至让她在她的怀中去世了。
西丽王后深受国民爱戴，人人都说她比西罗王室的任何人都像神的人间体，她也这样觉得。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国民爱戴的，她爱戴的西丽王后原来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这样的伤痕累累。
“您应该不会记得了，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有一个妹妹，她是假性返祖病患者，从出生开始就在忍受疾病带来的折磨，在她短暂的生命里，她仅有过两次睡了一个好觉。一次是您来我们部落慰问的时候，她醒来后跟我说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第二次是她快临终前，我抱着她去了王城，请求见您一面。我遭到了驱逐，本以为不可能得偿所愿，没想到第二天在旅馆里见到了您，您为我妹妹编织了一个很美的梦，妹妹在美梦和您的怀中笑着离世了。”
行风使娓娓道来一件洛丽塔早已经忘记的小事，这类事在她十几年尽职尽责的王后生涯中有过不少，因此她备受爱戴。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小事。
“行风使？！”惊雷使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出声。
行风使却骤然张开了她的武器，一把精致小巧的羽扇，“大恩无以为报，此刻，便送您一场顺风吧！”
羽扇猛地一挥，风如同洋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人力难以抗拒的海流漩涡，任何钢筋铁骨造的船只被卷入，也会被撕成碎片。
武瑛等人立刻退后，以免被卷过去再狠狠弹开，头发和衣服被风卷得狂舞，啪啪打得脸颊生疼，几乎像钢丝在抽脸。
密度极高的漩涡弹开了想要冲上来阻止的同伴，却温柔地卷起了洛丽塔和艾萨克，冲向云霄。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场没有一个是能飞的天空种，而这阵风，顺利的话会一路送洛丽塔和艾萨克到云锦州的海域，只要入了海，艾萨克的灯塔水母返祖人的重生能力或许就会被激发，还有机会活下来。
行风使加入护卫队的时候，洛丽塔和艾萨克已经私奔了，王宫内所有人对这些事都缄口不言，她和大多数国民都一样，一直不知道洛丽塔曾经在王宫内遭受过什么样的屈辱，还以为她真的只是被艾萨克绑架、蛊惑和控制了。
直到刚刚，她听到洛丽塔泣血的指控，她无法视而不见。
这场顺风，耗费了行风使的全部返祖之力，她没有任何抵抗地被同伴拿下了。奥菲大帝几乎气疯，王子更是愤怒的要求当场处死她，要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拦截住艾萨克和洛丽塔，恐怕行风使当场就得被处刑。
“走吧，该我们出场了。”景姵说道，从树上跳下来，跟楚栩生姗姗来迟地出现了。
“那两个太棘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景姵看着混乱的现场，以及被摁住的行风使，惊讶地问。
“阿锦，快，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去了！”武瑛连忙说。
景姵是可以飞的，龙族是可以上天入海实力却完全不会被削减的多栖种。只是飞行这项技能比较难掌握，因为得先化为龙形。但是这样一来又很容易完全进入返祖状态，变成实力暴涨但没有理智的龙，所以她一直很谨慎不敢随便化龙。
不过最近在裘法的特训下，已经能够掌握化龙但又没有完全进入返祖状态的平衡了。
“好，我去追。”景姵说罢，一跃而起，小小化龙，青色龙鳞在月光下神光流转，色泽高级动人，头上的龙角娇嫩可爱，还是粉色带淡淡荧光的。
完全就是跟汤沃雪在梦里时龙神大人的缩小版，这是因为她只是小小化龙，如果大大化龙，体型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像条小蛇似的朝着那阵风去的方向游了过去。
江清在远处，一边玩游戏解决江朝语的下属，一边从裁决司警员的口中听着“现场直播”，困惑地拧起眉头。
很显然，以景姵和楚栩生的实力，他们不可能是最后才解决对手的人，她们是故意姗姗来迟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她和她背后的情报贩子，是想要趁机收服那两人为自己所用，就应该更早出手，现在已经错过了时机，他们只会记得送他们一场顺风的行风使，之后旁人再怎么施恩也已经无法达到最佳效果了。
如果不是为了收服两人，也没有打算送他们给奥菲大帝获得利益，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的棋局变幻莫测，无形中激烈厮杀，江清一直致力于跳脱棋局之外，洞察各方势力和走向，现在却看不清这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的路数了。
……
因为行风使的突然反水，导致到嘴的鸭子飞了，华兰多个监控卫星紧急盯紧天空动向，寻找艾萨克和洛丽塔，数个天空种的返祖家族的成员被紧急调用，云锦州海岸线警备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位，海洋种的返祖战士也已经入海待命。
即便洛丽塔和艾萨克被那场风成功送进大海，能够在这种级别的抓捕中逃脱的可能性也非常微小。
如此严密的搜索，天空中除了云层之外又没有其他遮蔽物，又有那一阵大风，按理说是很好找的，但是华兰政府却没有在天空中找到洛丽塔和艾萨克。
“那阵风不见了？从卫星上看，云层很安静，不像是有那么大一股风流动的样子啊。”卫星监控部门困惑道。从卫星拍摄的视频来看，天空安安静静的。
怎么回事？人和风都没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躲在暗处的江朝语，在看到行风使把人送上天后就笑了，行风使绝对想不到，她这一下确实把两人送出了虎穴，却不知道，还有恶狼在暗中窥伺。
更妙的是龙家那头青龙可能是飞行能力还不太行，飞得比较低，他在下面就隐约能看到她的行踪，完全为他指明了方向。
“到我身边来吧，朋友。”在下面跟着景姵跑了一段后，江朝语对着天空云层之上，肉眼无法看到的洛丽塔和艾萨克使用了言灵。
他的言灵可以对曾经受过他能力控制的人进行远程操控，且每操控一次，可远程的距离就会翻一倍，因此哪怕如今他们在遥不可及的天空，哪怕他的声音很小，对艾萨克和洛丽塔仍然起效。
尤其是在如今两人几乎没有力气抵抗的时候。
因此他们一下子被从天空拉了下来。如果不是行风使的风还在挣扎想要按照能力者的命令送他们去大海，因此卸去了很多力，洛丽塔和艾萨克已经当场摔死。
“又见面了，两位。”江朝语笑道：“我也不想这么冷酷无情，非要棒打鸳鸯，但是这是我的任务，要恨的话，就去恨那位诺丽雅娜夫人吧，她给出的价码，没有人能够拒绝。”
希望的曙光才见到不久，就被打碎了，洛丽塔看着已经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艾萨克，心想，那就杀了我吧，他的目的是杀我，我先死了，就见不到艾萨克死，我就是这么自私，一定要走在他前面。
然而，江朝语眼睛一眯，表情变得阴狠起来，“不过，作为你们之前不肯乖乖受死，让我损失那么多手下的惩罚，我要先片了这只水母，再杀你。水母刺身，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喂你吃几片怎么样？”
洛丽塔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仇恨。
手上的小刀寒光一闪，江朝语说要这么做，就会这么做，他朝着艾萨克走去。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一道清亮温和的女声突然响起，拦住了他的脚步。
江朝语看过去。
景姵站在一棵树顶上看着他，“你看，任务完不成了吧。”
“小妹妹，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里逞英雄。”江朝语语气放松地说，仍然朝着艾萨克走去。他确实是没把景姵放眼里，她的年龄，她返祖的时间长短，都不足以让这样一位拥有强大言灵能力的返祖人感到畏惧。
“是不是逞英雄，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景姵笑道，下一瞬猫瞳一厉，圆瞳变成竖瞳，威严可怖，刹那逼近江朝语至眼前。
“停下。”江朝语气定神闲，手上的刀子一转，准备在景姵身形凝滞的瞬间给她脖子一刀，就像他对很多的对手那样。但下一秒却几乎被锋利的龙爪扯下一条胳膊。
“你以为你在命令谁？”景姵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说。
江朝语完好的那只手抓着地面才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景姵。他的言灵能力，对她居然无效？！
这怎么可能？这意味着她的返祖力量和自我掌控的意志力，都胜于他。可她还那么小，才返祖一年时间不到，她小小年纪，经历过什么事能锻炼出这样的意志力？！
江朝语自己是个天才，却没想到遇到了比他更天才的人，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很好，看来今天难得的遇到对手了。”
他不再使用言灵能力，在返祖技能上落败，但是还有体术。
江朝语能成为组织十队长之一是有原因的，在景姵已经破坏了他一只手的情况下，在景姵已经经过裘法数天的魔鬼训练下，他的体术仍然能够跟景姵有一战之力，一时间飞沙走石，雷虐风号。
在两人打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洛丽塔咬着牙，扶起艾萨克，仍然在试图逃走，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有一点生存下去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自己和艾萨克。
因为这五年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这种级别的战斗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的，或许他们有可能走狗屎运呢？她心怀侥幸，不知道景姵已经提前给护卫队发了消息。
“咻！”
“噗！”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穿过了艾萨克的心口。
洛丽塔一低头，便看到染血的闪电状箭矢。她缓缓转头，看到再次赶到的护卫队，射箭的是惊雷使。他那张方脸上满是羞愧地低下头。他很抱歉，但是他必须遵从王的命令，也是为行风使弥补，否则她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
惊雷使的箭是闪电化成的，其威力不是普通箭矢可以比拟丝毫的，被击中后扩散出来的电流最高电压，甚至可以超过千万伏特，直接作用在体内的话，没有一个返祖人承受得住。
艾萨克的头靠在洛丽塔的颈窝处，皮肤冰冷，最后的微弱的呼吸不见了。
“艾萨克……啊……”洛丽塔跪倒在地上，抱着他，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簌簌滚落，发出一种很难想象是人类能发出的绝望和仇恨的吼声，像是发狂的野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女鬼般凄厉。

第138章
江朝语看到那边的动静，知道自己的任务又完不成了，恼恨不已，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话太多了，要是没那么多话，搞不好任务已经完成了。却也只好再次走为上策。
然而一道火墙倏然燃起，扑面而来的高温几乎瞬间有些灼伤了他的鼻腔，头发发出了烧焦的气味。
火墙熄灭，露出了挡住他去路的烈焰使，他双拳燃火，杀气腾腾地看着他，“这次别想逃！”
护卫队在毗摩西罗国是顶尖高手一列的，江朝语是组织的十大队长之一，实力也是顶尖，但是他刚刚已经跟景姵消耗了一轮，使用言灵能力也是需要精力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因此他仍然不想正面对战，转头想跑。
“轰隆！”一道雷却忽然从天上劈了下来，江朝语险些被当头劈中，极为惊险地躲过。他冷汗霎时冒了出来，这才发现，他的头顶不知道何时已经乌云密布，闪电在乌云之间时不时窜过，就像潜伏在其中的毒蛇。
身材高挑性感的乌云使缓缓走了出来。
景姵已经乐得退开，让出了战场。毗摩西罗国这四个护卫，各个单个拎出来就已经很强了，一旦合体那杀伤力就是呈指数的增长，毕竟是“天气四子”。
我真的很需要他们这份力量啊，好在很快就能为我所用了。
景姵看向那边紧紧抱着艾萨克，已经安静下来的洛丽塔。
她的心已经碎了，紧紧抱着艾萨克的尸体，无声地流着眼泪，她也不再想跑，因为已经没了逃跑的意义。
而在她哭泣的时间里，因为艾萨克的死亡，作用在她身上的艾萨克的返祖之力已经彻底失效，她从少女变回了成熟女人的模样，面孔的那种青涩和一点儿婴儿肥都消失了，昔日的西丽王后的熟悉形象，再次出现在了护卫队的眼中，连带着那种不知道何时在她眼中挥散不去的忧郁也跟着回来了。
而这也成为了证明艾萨克已经彻底死亡的证明。
惊雷使一直守在洛丽塔身边，生怕她因为艾萨克的死而自杀，但是出乎他们意料，在烈焰使和乌云使解决了江朝语后，她温柔地放下了艾萨克，自己站起身，“不是要抓我回去吗？还在等什么？”
她眼中燃烧的黑色火焰，那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来将所有人吞没的仇恨，让人骇然。
他们可以确定，他们要带回去的不是西丽王后，而是复仇女神。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算她此时此刻表现得平静，眼里平静无波，他们也不会相信她不想举刀杀了奥菲大帝的。
无论如何，他们当下的任务是带洛丽塔平安无虞地回国。
他们很怕再生事端，很想马上带洛丽塔回毗摩西罗国。毕竟从华兰到毗摩西罗国，搭乘最快的飞船也需要三天时间，早一日回去，才能早一日松口气。
“你们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景姵善解人意地说道。
惊雷使：“那就多谢了，龙小友。”
他们立即带着洛丽塔赶往飞船船坞。华兰跟毗摩西罗国有着那层合作，也是大开绿灯，他们赶到船坞的时候，被暂时羁押的行风使也被送了过来，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飞船。
飞船缓缓升空，朝着星球的另一端飞去。
与此同时，在不久前成为普尼亚共和国的小国中，第一任领导人穆萨妮挑选和安排的数名返祖战士已经准备妥当，登上了飞船。
“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了。”穆萨妮认真严肃地说：“事关重大，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是！”
飞船升空，朝着毗摩西罗国的方向飞去。
……
“江朝语死了！”
“真是废物，废物！还以为他会比史罡和乔明强点，没想到也这么没用！”
“也不能这么说，毗摩西罗国三个护卫在那里，他打不过是正常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怎么办？交易失败了，实验所需的钱怎么办？！”
诺丽雅娜给的诱惑真的非常大，把她这十几年得到的一切都拿出来了，从奥菲大帝给她的钱到从洛丽塔那里抢来的各种珠宝首饰，为了让洛丽塔死，她可谓是付出了全部。
她认为只要洛丽塔死了，这些东西她迟早能再次拥有，便也就忍着肉痛给了。
而现在，组织为了这些钱已经损失了一支队伍，不可能因为洛丽塔已经搭乘上回毗摩西罗国的飞船就放弃。
“不，还有一个办法。”男人脸色阴翳地说。
……
飞船在天空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航行着，虽然有华兰派来送他们的警备部队，三位护卫还是轮流出来巡逻，生怕在最后的关头又有人来抢。
“母后，你看到新闻了吗？父皇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国民正在期待你回来呢。”王子对着镜头说着，让开位置，把身后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画面露出来。
新闻画面上，电视台主持人正在用一种颤抖的，明显是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的声音说：
“时隔五年，毗摩神在上，我们的王后终于被找到，正在归家的途中。从昨晚王宫公布消息之后，从各地前往王城的磁浮列车票、飞船票、船票等交通工具的票已经销售一空。大家可以看到王宫所在的佛手山山脚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国民，还有很多陆陆续续正在从全国各个部落赶来！我们都在期待王后殿下的回归……”
随着主持人声音的落下，画面跟着切换，聚集在王宫佛手山下的人们甚至还带了小板凳和睡袋，要在那里等到见到他们的王后才会离开，激动的泪水在他们眼中闪光，喜悦的笑容在他们嘴角久久绽放……
对于她的失踪，王国给出的解释是当年西丽王后被绑架后，试图自救，结果坠海，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总之最后被一艘华兰的船只所救，但是因为失忆忘了自己是谁，而且因此伤病不断，于是被带回了华兰。
救她的人是一位华兰女富商，还是一名年迈的寡妇，待西丽王后如亲女。
与此同时还发布了一系列照片，正是王后这五年里跟那位女富商的各种合照，甚至还有女富商对着镜头说话的一个视频，那不舍的闪着莹莹泪意的慈母般的眼神，都很难让人不相信她真的和王后一起生活了五年，养出了很深的感情。
这照片也不是P的，是华兰那边的某个能够易容的返祖人变成后拍的，女富商也是提前找的，是华兰配合毗摩西罗国这边做戏准备的。
尽管这其中有一些BUG存在，但是一个超级大国为其背书，就已经增加了很强的说服力，更不用说毗摩西罗国是一个宗教国家，人们对王室的忠诚度很高，每个王室成员都被当成是神的人间体，大帝和王后更是人间体中的人间体，他们很难去反抗和怀疑王室。
【啊啊啊啊啊五年了，殿下终于回来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王后了呜呜呜】
【对华兰国好感倍增，放假了我要去华兰旅游！】
【救命，我的眼泪喷出来了，王后殿下王后殿下啊！】
【这五年里陛下一定非常辛苦，终于等回来了他的爱人呜呜呜】
【……】
毗摩西罗国全国线上线下，无不感动和欣喜的泪流成河。
“妈妈，你看啊，这里才是你的家，所有人都爱你，我们这么多的爱，难道比不上卡帕西法那一个男人的爱吗？”王子说。
“呸！”洛丽塔朝着镜头啐了一口，“我这辈子做错了两件事，一件是跟你爸结婚，一件就是生下你！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滚！你已经没妈了！”
王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您现在就像个市井泼妇！”
王子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对我！”他愤怒地转身看向奥菲大帝，“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最爱的人难道不该是我吗？为什么别人的母亲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她却为了一个情人这么对我？我都没有恨她为了情夫抛弃我！”
奥菲大帝心情却很好，因为艾萨克已经死了，那个该死的让他妒火中烧的男人，可惜惊雷使他们没有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带回来，否则他会把那颗脑袋做成标本，挂在他的床头。
除此之外，他对网上的言论也非常满意。
随着他们热度的上来，各种过去自然又开始被考古了，人们从无数的照片和视频中看出来，奥菲大帝和西丽王后真是天生一对，俊男美女，连儿子的颜值都那么高，真是神仙夫妻。
为了佐证奥菲大帝对西丽王后有多深情，把奥菲大帝五年前和五年后的照片拿出来各种对比，证明奥菲大帝在失去西丽王后后再也没有在人前开怀笑过，于是众人得出结论。
【呜呜呜呜他真的好爱她！！】
【有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童话故事是吧？哪个男人娶了王后还能看上别的女人？】
【磕，我马上磕还不行吗！】
【王后也很爱大帝啊！你们看到他们王子王妃时期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我的天啊，谁被她这样看着不会融化啊！难怪奥菲大帝这么爱她！】
【两人给我锁死，狠狠爱！】
“我们是天生一对，卡帕西法只是一时好运钻了空子罢了。”奥菲大帝喃喃自语。
“父皇！”
奥菲大帝这才抬头看向儿子，“这么急躁做什么？”
“母亲恨我，也恨你！她居然为了那一个卑贱的奴隶，恨我们！”王子跳脚，“如果我不是哑炮就好了，要是我也是梦魇返祖人，我就把那个奴隶从母亲脑袋里抹去！”
奥菲大帝脸色微冷，但是没有太紧张，“你不是梦魇，还有别人是梦魇。”
“但是母亲怎么可能对自己动——”王子骤然反应过来，惊喜地看着父亲：“您的意思是？”
奥菲大帝点点头，“我已经找到了别的梦魇返祖人，已经在宫里待命了。对方拥有跟你母亲一样的能力，等你母亲回来了，他就会给她做人格手术，让她变回少女时期的温顺可爱，还会制造一个梦境覆盖掉她的那些记忆，她会忘记那个叛徒，忘记我们过去所有的不愉快，我们一家三口会和乐融融地一起生活。”
“太好了！”王子高兴起来。
……
行风使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待遇就没有王后这么好了，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镣铐铐着，屋子也是全封闭的。
“我们会为你求情，但是你知道大帝是什么性格，恐怕不死也会残废。你不该去掺和这种事，现在后悔吗？”来给她送吃喝的乌云使问她。
“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如果你也像我一样，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行风使说：“她真的，是个很好的王后。而我，只不过是送她一场顺风罢了。”
乌云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但是，她的命不好，她遇上了奥菲大帝，她愤怒，她懊悔，她痛失挚爱，化作复仇女神想要把一切燃烧。可在高手如云，谋士如雨的皇宫里，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终究会被一场以爱为名的风暴裹挟着，奔向人间地狱。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飞船已经进入毗摩西罗国的领空，正在朝着王都的方向继续前进，大概天黑的时候就能抵达目的地。
全国都很热闹，还有一下子扩充到国际范围内的帝后CP粉数量，都让诺丽雅娜火冒三丈。
她砸了一屋子的东西，气得胸脯起伏不定，破口大骂，骂天骂地骂洛丽塔。
骂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气不顺，于是拿起电话跟组织那边的联络者联络，“三天时间，你们什么都没做是吗？你们放弃了最后的机会，你们就是废物！废物！这么大一堆财宝放在你们眼前，你们都没本事拿到，还能成什么大事！你们什么都干不成！”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说：“你放心，我们对你的那些财宝，势在必得。”
诺丽雅娜一听，立即追问：“事到如今，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杀了西丽那个贱人吗？”
却听到那边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什么意思？
诺丽雅娜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气得把电话也砸了。这下怎么办？她回来了，自己没机会当王后了。
她走来走去，最后恨恨咬牙，想道，不当王后就不当，五年前她也不是王后，还不是过得像王后一样？她得想个办法进宫，奥菲五年没见她了，一旦见了她，就会回想起当初的美好，就还会让她住在王宫里，到时候她照样气死西丽！
这么想着，她匆匆跑进卧室开始挑选衣服。
……
“飞船马上就要降落了。”武瑛中午跟他们一起吃饭，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说。
十二生肖学院精英小队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后，再次回到学校开始了日常生活，只是大家都难免会去关注后面的事，毕竟这位西罗王后太特殊了，太惨了，像他们这些有良心的年轻人，很难不去一直想，并且生出些许内疚来。
所有人都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一时间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只有桃樱还在吭哧吭哧，吸溜吸溜。
所有人都转头默默看了她几秒，桃樱继续吭哧吭哧，吸溜吸溜，一副不懂爱的样子。
算了，也不能恨她是块木头，因为她本来就是。
“希望不要再有这种任务了。”武瑛说。虽然再有这种事，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她还是能下得去手，但是到底良心上还是有些难受。奥菲大帝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这种垃圾男，真不能去想洛丽塔回去后的日子。
景姵也在刷手机看新闻，“这种事比较罕见，应该不至于撞上第二件。”
江清抬起凤眸，瞥了景姵一眼，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难道他真的搞错了吗？景姵跟情报贩子一开始藏洛丽塔和艾萨克只是单纯好心，并没有什么谋划，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太多了？
三天前他在殡仪馆里看到了被收殓回来的艾萨克和江朝语的尸体，艾萨克是真的死得透透的，然后被放进了冰柜里，已经在排队等火化了。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她们没有要收服洛丽塔和艾萨克为自己所用的意思，艾萨克已经死了，洛丽塔也将身陷进那座牢房一样的皇宫里，他相信以奥菲大帝的行事作风，洛丽塔一定会被以禁忌的方式控制起来，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她的前方是华丽的人间炼狱。
景姵忽然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江清一愣，拧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带着有色眼镜看她，所以才总觉得她这微笑有些意味深长。
……
毗摩西罗国的阳光开始黯淡，暮色四合，霓虹亮起。
全国翘首以盼的那艘飞船顺利抵达毗摩西罗国王城国际船坞，奥菲大帝和王子亲自来迎接，媒体不被允许进入拍照，因此只能拍到那长长一排豪华汽车远去的背影。
人们想象着一家三口会面的场景，他们一定会用力而深情的拥抱，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奥菲大帝这样的男人也一定会流下眼泪，因为他的珍宝失而复得。
但是实际上，他们的王后是被绑住手脚，封住嘴巴送下飞船和送上车的，只有一双仇恨得喷火的眼睛能刀子般剐着奥菲大帝。
“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宝贝，但是我怕你这张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吐出什么脏话，毁坏你的形象。”奥菲大帝说。
洛丽塔用更加锋利的眼刀剐他，仿佛在说，你有本事杀了我，否则我活着一天，就是在琢磨怎么杀你。
这正是她没有当场自杀跟随艾萨克一起走的原因，她太过愤怒，太恨了，她一定要先杀了奥菲大帝，为自己和艾萨克报了仇，才甘心死去。
“你为了别的男人这样看我，我很不高兴。”上车后，奥菲大帝掐住她的脸，脸色阴沉地说：“但是我会原谅你，我承认过去我也做错了事，我们就互相抵消，以后就重新开始。”
说罢，他就抱住了洛丽塔，用力很大，深深叹息。
这五年里，失去了妻子后，他才渐渐明白，自己是爱她的，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戴着太多的面具，以至于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份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哪份只是他演戏入戏了才产生的。
好在，还来得及弥补，他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车子一路畅通地穿过佛手山下广场两边激动尖叫的人群，绕过螺旋的山路，进入王宫之内。
洛丽塔被抬进大帝寝殿后，奥菲大帝就迫不及待地挥退了所有人，包括暗卫。这是艾萨克带来的教训，他生怕有第二个艾萨克出现，也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对妻子做了什么，免得到时候有不知死活地多嘴告诉她，他的家庭被再次破坏。
留下的只有王子。
封住洛丽塔嘴巴的胶带被撕了开，洛丽塔立刻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向两人行礼：“大帝，王子。”
“你可以开始了。”奥菲大帝说，显得那样迫不及待。
“是。”男人说着，从身上带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支针筒，一边吸收药液一边解释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安眠药，可以让她马上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方便我操作，也会减少她潜意识的攻击性。”
洛丽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你也是梦魇返祖人？”
“是的，殿下。”
“你要更改我的记忆？”
“还有人格，殿下。”
洛丽塔立刻再次脏话连篇骂起来，眼睛迅速充血，她没有想到会有第二个梦魇返祖人。
他可以砍断她的手脚，可以将她囚禁在地牢里，哪怕把她做成人彘，她都无所谓，她就是怀着被奥菲大帝折磨凌虐也无所谓的决心回来的，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有机会报仇。
但是他竟然要修改她的记忆，让她忘了艾萨克，忘了她曾经受过的屈辱，像个傻瓜一样爱他们！
尖锐的针头扎进了她的血管里，药性很强，很快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她不甘心地咬破舌尖，“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要折磨我就折磨我，何必多此一举……”
奥菲大帝眉头一拧，忽然意识到，妻子不知道他爱她，她竟然以为自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千辛万苦将她找回来，只是为了报复她，折磨她。
只是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洛丽塔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心，所以才这么恨他吗？如果她知道，会不会反而会怜惜他，爱他？
突然涌起的不甘心和期待，让他对正要给自己打针，让自己睡过去好进入洛丽塔的梦境的男人说：“我还有些话想要跟还没有被改变前的她说。”
男人迟疑了一下，说：“陛下，王后也是梦魇的话，您进入她的梦境会很危险，她极有可能反客为主，而这个时候您的针对梦魇的大脑防御术和反击物品都起不了作用了。”
“没有别的办法？”
男人说：“也不是没有，可以在我修改到一半，让她还记得一些过去的记忆，但情绪还没那么大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攻击力就会降低很多，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您。就是不知道那个时间点是？”
奥菲大帝：“你很好，事情结束后，我会允许你们普尼亚王国的学者和专家来我国学习各项技术。”
男人十分惊喜：“谢陛下！”
奥菲大帝让男人把洛丽塔的记忆“倒退”到他第一次出轨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刚刚犯错，洛丽塔还那么爱他，他会告诉她他的过去，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于是在男人也睡着后，奥菲大帝也给自己打了点药，对王子说：“你守在这里，别让人进来。”
王子点点头，“好的，父王。”
……
此时，诺丽雅娜终于说服了能够带她进入王宫的人——太后。
太后是当今大帝的生母，但是两人关系不好，尤其是奥菲大帝登基后，就立即把太后送去行宫里养老。
太后心里，奥菲大帝一直是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就是因为和洛丽塔一起后，他才变了的，就和很多婆婆一样，她是越看洛丽塔越不顺眼，觉得儿子被抢了。
且她对洛丽塔一直有一种从他人那里转移过来的嫉妒，她越受国民爱戴，她就越不爽。
因此这时诺丽雅娜跑来求她带她进宫，她没多久就同意了，给儿媳妇添堵是她一直喜欢干的事。只是奥菲大帝也不喜欢见到她，所以她能添堵的机会也不多，这会儿她这个婆婆想见五年未见的儿媳妇，谁敢阻拦？
于是诺丽雅娜就扮做她的侍女，和太后一起坐上了车，前往王宫。
……
江清越想越觉得景姵的那个笑容富含深意，而且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果不是别有目的，情报贩子何必要把洛丽塔和艾萨克藏起来等他们来找，这到头来不是做了无用功？
如果搞不清楚棋局走向，无法看清博弈者的路数和火力，那他就很难达成目的。
所以他不得不一直去思考，试图看清。
于是他在下午直接请了假，去了负责处理返祖人尸体的殡仪馆。
工作人员带他来到一个抽屉前，“是这个了。”
“抽出来。”
工作人员把抽屉拉出来，露出里面装着尸体的黑袋子，将拉链拉开，然后忽然尖叫了一声，吓得后退了两步。
“怎、怎么会……”
江清眉头一蹙，伸手拨开挡住视线的袋子，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艾萨克的尸体没有消失，仍然在裹尸袋里，但是，并不是完整的，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
奥菲大帝被拉进梦境后，看到的就是熟悉的王宫的模样，只是不是现下的王宫，而是十二年前的王宫。
诺丽雅娜正在他的怀里，男梦魇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提醒道：“陛下，我已经成功将王后殿下未来的记忆覆盖到眼下，王后刚刚在外面跑走了。”
“好。”
奥菲大帝立刻推开诺丽雅娜，穿好衣服跑了出去，他离开西南塔楼，赶到王后寝殿，看到妻子抱着孩子正在哭。
他从未见过这一幕，后来西丽王后的眼泪从来不是这种，而是含恨的，无爱的，他不知道原来这天晚上她哭成这样。
心下一疼，他开始无比庆幸自己选择来这一趟，他再次在他爱的妻子身上看到了爱他的迹象。
“宝贝。”他出声。
西丽王后一惊，抬起头来，满脸泪痕苍白又脆弱的模样，跟后来经受了各种折辱的她截然不同。
“滚！”西丽王后咬牙恨道：“明天我会找律师，我们离婚！”
只是这种还爱着的眼神，实在很难让人生气。奥菲大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温柔满含爱意。
“对不起宝贝，你听我的解释。我母亲是上任大帝的第二任妻子，但是第一任太过优秀，她一直很焦虑，压力很大，生了我之后，她强烈地希望我变得比其他兄长优秀，以此证明她不是样样都比前任差……”
他开始对洛丽塔剖析自己，讲他以前从未跟任何人讲过的事。
“在重压之下，我戴上了面具，需要面对什么人，我就更换什么样的面具，我渴慕权势，想要摆脱母亲的控制，想要当一个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所以我登上帝位后，开始报复性的享用自由，因此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西丽王后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明白吗？”奥菲大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爱你啊。”
西丽王后一愣，“什么？”
“我不介意给你重复一遍，宝贝，我爱你，我花费了好些年，才知道我爱你，真的爱你，你是我唯一真心爱着的女人。”
“你爱我……”西丽王后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什么大笑话。
奥菲大帝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起来，“你在笑什么？我的告白这么可笑吗？”
“不是可笑。”西丽王后收起笑声，眼神如淬毒的刀：“是恶心！”
随着她话音落下，奥菲大帝忽然觉得腹部一阵钻心的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没入自己腹部的刀子，和紧握着刀柄的妻子的手。
“你……”
“你的爱很高贵吗？就因为你爱我，我就要感动得原谅你对我的所有欺骗和伤害？”
“现在来说爱我，你真是可笑，这也配叫爱？你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吗？！但是也多亏了你的自恋，给了我这个机会。”洛丽塔笑着说，因为仇恨这笑容甚至有些扭曲，她手上的匕首狠狠转了一圈，搅弄着他的腹部。
奥菲大帝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疼痛，他意识到了不对，马上呼唤起男梦魇。
男梦魇出现在了奥菲大帝身边，说：“您受到她的攻击了，陛下，您的大脑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
“阻止她！”奥菲大帝吼道。
男梦魇摇摇头，“抱歉，奥菲陛下，这是我的任务。”
奥菲大帝一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冷汗淋漓，成为大帝后，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席卷了他，他色厉内荏，“这是一个局？好大的胆子！你们以为王宫是什么地方？你们敢对我动手，一旦调查出来，你们普尼亚王国等着战争吧！”
“不是普尼亚王国，是普尼亚共和国，请尊重我们。”男梦魇说，“至于您担心的事，不必担心，您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将怎么解决了。”
……
并不知道父皇在梦境里正在遭遇什么，此时外面的王子遇到了令他非常愤怒的事。
“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王子见到跟着太后进来的诺丽雅娜，怒不可遏，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狰狞的神色。
“费里，这是在干什么？”太后看着寝殿躺着的三人，惊道。
“不关你的事！来人！把太后请出去！”王子怒吼。守在外面的侍卫赶紧进来把太后拖出去，他们刚刚不敢强硬着拦，现在王子这个未来大帝都出声了，太后怎么挣扎就都无所谓了。
“大胆！费里！你跟你母亲一样无礼！放开……”
诺丽雅娜眼看着太后被拖出去，有些惊恐，“殿、殿下，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啊！”
她说不到几句话，王子就已经抽出寝殿里一把装饰用的剑，虽然是装饰用的，但是其实是开过刃的名剑，他朝着诺丽雅娜砍去，剑剑要命。
诺丽雅娜尖叫着狼狈翻滚，在大帝寝殿里四处跑，想要跑出去，结果门已经被侍卫关上了，她大喊救命也没人进来帮忙，花瓶破碎了，桌子被劈成两半……
原本王子要杀诺丽雅娜是不用这么费劲的，但是他选中的武器虽然名贵锋利，但是却是一把重达六十斤的重剑，非八尺大汉可以舞动，13岁的年纪要挥舞自如还是太勉强了，他几下没砍重，终于扔了这把重剑，凶恶的目光四处梭巡，寻找别的武器。
“殿下饶我一命，殿下饶我一命！陛下！奥菲！”诺丽雅娜害怕得尖叫。
“你叫父皇？你以为父皇这五年来没杀你，还好好供着你是为什么？我告诉你，是为了等我母后回来，杀给她看的！”王子说出了真相，也终于找到了一把华丽的小匕首，“就让我来动手，把你的命献给我母后吧。”
“不可能！”诺丽雅娜大惊失色，疯狂摇头，“不可能，奥菲爱我……”
“他爱我母后和我！”王子这一次终于抓住了她的头发，毫不迟疑地将匕首扎进了她的腹部。
恰在这时，床上终于有了动静。
诺丽雅娜看到奥菲大帝坐起了身，连忙大喊：“奥菲，奥菲救我！”
她看到奥菲大帝脸色难看，神情惊慌，目光视若无物地从她身上扫过，落在王子身上，伸手求救：“费里，快……”
“父皇？”
奥菲大帝说完这几个字，便猛地一个趔趄，摔回床上，又闭上了眼睛，脸色极其苍白。
“父皇！”王子大惊，连忙跑过去。
与此同时，洛丽塔和男梦魇也醒了过来。王子刚刚喊出母亲两个字，就被洛丽塔一把揽入了怀里。
“母、母后？”王子呆住了，一动不敢动。爱他的母后回来了吗？
“费里，我的孩子。”洛丽塔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母后？”
“我现在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您明白了什么？”
“我曾经，对你和你的父皇，真的……太过仁慈了。”
王子猛地睁大眼睛，但是还未来得及挣扎，一管安眠药水已经扎进他的脖颈，注进他的静脉之中，他徒劳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便昏迷了过去。
洛丽塔拔出针管，将针筒交给男梦魇，慢慢地说：“这个孩子，确实比较适合当提线木偶，才不会伤害别人。”
那边诺丽雅娜都忘记了腹部的疼痛和意识到王子说的话是真的的难过，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
江清在放学前回到了学校，恰好看到了和楚栩生一起结伴出来的景姵。
“有事吗？”景姵见他拦在身前，问道。
“我刚刚去了一趟殡仪馆。”
景姵：“你有亲人过世了？”
江清：“……”
江清无视她打断气氛的话，继续说：“我去看了艾萨克的尸体，结果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嗯？”
“艾萨克的头不见了。”
景姵惊讶，“头？”
“是啊，头，偷一具死得透透的尸体的头，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景姵捏着下巴沉思，随后抬眼望他，笑道：“既然会被偷，那肯定就是有什么价值，也许能换来什么好处呢？”
在某个隐蔽的空间里，一个巨大的玻璃缸中，艾萨克的头正被泡在其中，只是从断掉的脖颈处，生长出来了一些透明的触手。
灯塔水母返祖人的隐藏能力，连灯塔水母返祖人本身都不知道，那就是他们死透后的一段时间里，如果将脑袋泡进海水里，就会慢慢长出躯干，得到重生。
他们的异种祖先，就是靠这一技能达到永生。
或许是因为“永生”这件事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违背法则的，所以不管是灯塔水母族，还是不死族，要达到永生，都需要依赖“死亡”，就像借此逃过了生死的必然规律，然后在死亡中得到重生，如此达到永生的目的。
男梦魇在进入洛丽塔的梦境后，便告诉了她这件事。
“情报贩子让我告诉你，艾萨克还活着。”梦境里浮现了一面幻境，洛丽塔看到了水缸里的艾萨克，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痛哭。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西丽王后。你要继续和爱人在逃亡中度日，永远被再度痛失挚爱的恐惧日夜折磨，还是走另一条道路？”
洛丽塔看着承受过无尽痛苦的爱人，拳头紧紧攥起。
全世界都在关注毗摩西罗国王后的回归，期待能够看到最新的照片，得到任何最新的消息，却不料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如此始料未及！
——奥菲大帝中风瘫痪了！
景姵看着这个新闻，嘴角扬起，她要点的那把火，终于成功烧起来了。

第139章
“噗！”武瑛正在吃早餐，一口果汁喷了出来，“中风瘫痪？？”
江清抽了几张纸给她，也抽了几张擦擦自己身上被溅到的果汁，大脑飞速转动，心想来了，她们的目的，意欲何为，也许马上就能知道了。
这一天，无数人都像武瑛一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总统阁下一大早就愁眉苦脸，一直在打电话。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是早在毗摩西罗国和华兰的合作确定之后，就派过去商谈相关事宜的外交团队，因为是秘密合作，自然不可能领导人亲自莅临签署协议。
而不久前，他们和奥菲大帝签下的合约，算是预定金，昨天西丽王后被送回了毗摩西罗国，今天恰好就是跟奥菲大帝签署剩下的合约的日子。
结果现在，奥菲大帝中风瘫痪？？
太突然了，太荒谬了，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奥菲大帝目的达到了就不想履行后面的承诺，想当老赖了，所以故意的。
“阁下，我们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打听了，奥菲大帝似乎，好像，真的……”电话那头声音艰涩，大概也觉得很难接受。
“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外交官也不知道，现在西罗王宫乱成了一锅粥，还需要时间才能了解更多的事。
全世界都觉得很荒谬，内网外网议论纷纷。
西罗王室所有成员在一早就从世界各地赶回来，他们也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回来的时候，西丽王后闭门不见，王子昏迷不醒，只有太后在狂骂。太后昨晚被拖出去后就气冲冲走了，忽然听到儿子出事急匆匆赶来，已经骂了西丽王后丧门星一晚上，等王室成员都赶来，还想带着他们一起批斗王后。
“先别说这个，治疗师呢？”治疗师指的拥有治愈能力的返祖人了，这种类型的返祖人很稀有也很珍贵，但是王宫里还是有一个的。有他在，区区中风算什么病。
“治疗师刚好前脚请假出去了，现在不知所踪。”
“快找！”
恰在这时，王子醒了，所有人都赶紧跑过去想要问怎么回事。
就听他大发雷霆，“都是太后！是太后带着诺丽雅娜来跟母后说多余的话，导致母后要跟父皇离婚，都是太后！太后呢？把她抓起来！”
太后压根没想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也已经忘记了诺丽雅娜这回事，突然被王子指责，人都傻了。
“什、什么？这跟我有什么……”
“就是你！你带来了那个贱人，母后本来失忆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带来的贱人把过去的事说了，才导致母后突然想起来，她要跟父皇离婚，父皇又气又急才会昏倒！”
王室成员顿时怒气冲冲地看向太后，“您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太后神色慌张又心虚起来，她也信了王子的话，毕竟她确实带了诺丽雅娜进去，而王子说的话，又是非常有可能的。
多亏了奥菲大帝迟来的深情，为了让洛丽塔变回西丽王后，他计划好了一切，除了王子和四护卫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王后并没有失忆，以及这五年失踪的真相。哪怕是四护卫，知道的也仅仅就这么点，其他的也一概不知。
对于西罗王室而言，这种事情太丢人了，已经两鬓斑白的亲王下令封锁宫内的消息，不准传出去。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奥菲大帝对两位兄长权力的架空，导致他们的威望远不如奥菲大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这个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于是不久后，翘首以盼或是真的关心，或是单纯想要吃瓜的人们，听到了更离谱的传言。
奥菲大帝之所以突然中风瘫痪，是因为他刚接回西丽王后没多久，太后就带着他的初恋兼情妇诺丽雅娜进来搞事，西丽王后很愤怒，扬言要离婚，奥菲大帝短时间内大喜大悲又怒又急，这才一下子就中风瘫痪了。
王子也因此怒而举刀刺伤了诺丽雅娜，使得她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好抓马，好荒谬，假的吧】
【什么诺丽雅娜？什么初恋？？什么情妇？？？】
【为什么把堂堂西罗王室说得像是八点档狗血豪门电视剧？太假了吧，编故事也像样点，奥菲大帝只爱西丽王后，他超爱！】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五年都老了好几岁，这还不是爱？】
因为太荒唐，跟前些天网上的风景相差太大，人们基本上都不太相信，再说西罗王室几百年以来，从来没有这类的丑闻出现，现在突然出现，人们第一时间就是怀疑是假的。
而且很快两位亲王也出来辟谣了，国民小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愤怒。他们愤怒发表和传播这种谣言，抹黑帝后神仙爱情的人，很多人都开始自发寻找这个谣言的源头，甚至一些黑客都出手了。
西罗王室松了一口气，但是觉得还是不够，“王后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侍女摇了摇头，“殿下仍然坚持要离婚。”
“西罗一族将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王室从未出现过帝后离婚的先例，这是丑闻！”
大概是从小就自认为是“神之一族”，也被当成“神之一族”来供奉尊敬，西罗王室看重尊严比天大，也比任何人都更加遵守《毗摩圣经》上他们的祖先编写的某些条条框框。
“如果她不想出来，就一直呆在里面吧！”
他们气冲冲地离开了。
侍女进去跟王后说了这件事，然后被挥退了出去，大门再次紧闭起来。
洛丽塔坐在这座熟悉的囚笼里，因为伤势太重，身上仍然有好几处包扎着没有自愈，她的目光盯着寝殿里原本的鱼池所在的位置，鱼池已经被奥菲大帝愤怒地填起来了，那是曾经她和情夫偷情的通道。
“殿下，您该行动了。”男梦魇和两个同样来自普尼亚王国的返祖人从帷幕后面走出来，说。
他们是被派来协助洛丽塔的，她刚刚回来，很需要帮手。而他们也确实帮了她很多，那位治疗师的失踪，就是多亏了他们的手笔。
当然，这些帮助，不是无偿的。
洛丽塔深深呼吸了一下，“我几乎已经忘记，当西丽王后时的感觉了，居然还得回想一下，才知道该怎么用西丽王后的语气来说话，来微笑。”
男梦魇身边的女人说：“等事情结束，您想做什么样的您，都可以。”
“你说的对。那个情报贩子都帮我到这种程度了，我要是还是只能当以前那个西丽王后，那我失去一切也是我自找的。”
她缓缓站起身，逃亡的五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新的开始，洛丽塔会成为记忆里的回忆，现在，她要变回西丽王后了。
于是，一瞬间，她的神态，她的体态，都变了。不再是无拘无束撩起裙摆掏出大刀的雇佣兵少女洛丽塔，而是一个充满风韵贵气天成的一国之母。
“走吧。”
……
毗摩西罗国国民针对散播谣言者的愤怒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他们本来是想扒出谁是造谣者，结果却扒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先是发现真的有诺丽雅娜这个人，还扒出了诺丽雅娜跟奥菲大帝的毕业合影，甚至还扒出了诺丽雅娜现在真的在医院，而且是因为腹部中刀进去的。
各种与传言吻合的信息，让人们傻眼了。
之后的短短两天时间里，越来越多的料被扒了出来，还出现了一些匿名爆料者，比如奥菲大帝称帝后就把诺丽雅娜接进了王宫，就住在西南塔楼里，她在宫内横行霸道，大帝都不管，甚至还把他国赠送给王后的礼物转赠给诺丽雅娜。
附上了数张诺丽雅娜戴着几种饰品的照片，能看清楚那确实是某些国家或者部落赠送给西丽王后的礼物。
甚至还有人说，奥菲大帝的情妇不止诺丽雅娜一个，外面还有好些个跟奥菲大帝睡过的女人，奥菲大帝称帝后，就一直出轨不断。
而且他自己出轨不说，还一直在怀疑西丽王后也出轨，派人监控西丽王后，却数年都没有找到任何情夫的影子……
人们不愿意相信，但是实在太过证据确凿了，而且人们这时终于发现，为什么西丽王后那么多天了，都没有出来说过什么？她是因为照顾大帝而没空露面，还是因为怕当众说出什么，而不被允许露面？
不久后华兰那边的一个外交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被记者问到这件事回答的话，则几乎将这些传言都锤死了。
“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呢，不过在我们帮助毗摩西罗国寻找和护送西罗王后回国期间，确实发生了两次杀手袭击事件。”
这是实话实说，也并没有说出“诺丽雅娜”这个名字，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憋了好些天的人们爆发了。
【草啊啊啊啊！！前几天才进了帝后CP坑的我恶心吐了！】
【我不想相信，但是这让我怎么不信？！！】
【果然现实是没有逻辑的，越看起来荒谬的事，反而越可能是真的！！】
【凤凰男就是演技帝也没有心！要不是王后，他能从第三顺位继承人变成了指定继承人吗？】
【难怪王后殿下产后笑容越来越少了，他还好意思对外宣称是产后抑郁，要脸吗？！骗婚渣男，活该中风啊，这就是报应！任何一个去治愈他的人，都应该受到报应，我才不管什么医者仁心！】
【我就说西丽王后两次遭遇绑架对外的理由都怪怪的，原来是真的有问题，哪里是什么针对奥菲大帝的劫匪，分明就是他的那些情人为了上位搞的鬼！】
【搞失去后才知道珍惜那一套是吧狗大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奥菲大帝骗婚渣男#
#西罗王室惊天丑闻#
他国人民对西罗王室没有什么敬畏，自然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而毗摩西罗国内网里，愤怒的人们也非常多，比起奥菲大帝，人们更加敬爱西丽王后，从王妃到王后，她在位14年，比以往的任何一位王后带来的影响力都更大。
人们为她在王宫内受的委屈而流泪，尤其是想到她明明痛苦，在面对他们时仍然表现得圣母般仁爱的样子，更加难受了。
【奥菲大帝在玷污毗摩□□声！】
【他这样的人真的是神的人间体吗？】
【不，王后殿下才是毗摩神的人间体，奥菲大帝只是借着王后殿下的力才登上了王位！】
【我真后悔当年因为王后支持他！】
【奥菲大帝一直都在让人失望！带给国民力量的人一直是王后！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她，就为了诺丽雅娜那种人，她甚至不如王后殿下一根手指头好看！】
【我们要见王后！让王后殿下出来说话！】
人们已经丝毫不关心奥菲大帝的病情了，他们聚集在佛手山下，怀疑西罗王室囚禁了王后，要求让王后出来说话。
王室想要挽尊，但是一来编不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说辞，二来因为之前亲王的辟谣，如今已经没有信用度了。
西罗王室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所有成员都被打得晕头转向，从奥菲大帝中风瘫痪到这一波丑闻爆料，来得迅猛，他们根本反应不及。
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快有好几个国家发文谴责，正是那些赠送西丽王后礼物的国家。
他们宣称礼物是赠予西丽王后，而非奥菲大帝的，他没有权力拿去赠予他人，而且居然还转赠给一个情妇！他们要求西罗王室给个说法。
这就算了，还有华兰使团催促他们处理某些奥菲大帝与他们商议好的合作事宜，而且还全都是重大项目，必须最高领导人来跟他们继续推进。
国内的事，国外的事，一堆的事，而且还是一堆损伤颜面的事，西罗王室成员们很痛苦。两位亲王年纪都已经五六十岁了，在奥菲大帝的故意而为下，纵情享乐多年，早就没有什么管理国家的野心和精力。
“不行，必须让王后出来，不管她怎么想的，她现在还是这个国家的王后，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最终王后被三催四请出来，响应国民的呼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脸色憔悴笑容勉强地宣布她的回归，她没有提及诺丽雅娜和奥菲大帝，因此证明传言是真的。
她的这种行为激怒了西罗王室的众多成员，他们怒而离去，将一堆烂摊子都甩给西丽王后。
而西丽王后也咬牙坚持了下来，而且她的支持者众多，愿意配合她的人并不少，一段时间下来各项事务便都井井有条。
人们更加感动和气愤，感动西丽王后的大局观，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扛起这个国家的责任，更加气愤奥菲大帝的有眼无珠。
……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过头了。”华兰总统看着毗摩西罗国的最新消息，说道：“就好像是筹谋已久，而不是临时起意。这其中，都有那个情报贩子插手的痕迹。”
“无论如何，目前来看对我们来说，确实只看到了好处。”
总统：“确实。那天晚上的赌局，我们是赢家。”
那天晚上。
“现在怎么办？”在毗摩西罗国内的华兰外交团队等了两天，已经嗅到了某些不对的气味，“奥菲大帝这些天了，好像一直没有苏醒的征兆。”
“毗摩西罗国不可能没有能够治疗的返祖人吧？”
“我们要不要调国内的治愈系返祖人？”
西丽王后很惨，但是那是他们毗摩西罗国的事，他们也不能干涉人家的内政，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国家里嗷嗷待哺的国民，如果奥菲大帝已经签了合约，他们管他死活，但是奥菲大帝还没签啊！
他们辛辛苦苦来毗摩西罗国一趟，还费了那么大劲派出精英小队帮他们找王后，帮他们隐瞒西丽王后是国际通缉犯，政治往往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伟光正，但是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所以这次任务不允许失败。
就在这时，忽然酒店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侍应生在门口对他们说：“各位，有贵客请你们一聚。”
外交团一愣。
不久后，他们跟着侍应生来到了一个包厢，看到了一道华丽的背影。艳丽的红裙和金色的奢华饰品完美融合，交相辉映。
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成熟美丽的面孔，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蓝眸深海般深沉魅惑。
“西丽王后？！”
“各位华兰的朋友，请坐吧。”王后笑道。
他们面面相觑，坐下了。他们不明白这位王后殿下在这时找他们是想干什么，总不至于是算账的吧。
“多亏了华兰的帮助，我的另一个名字和另一个身份才没有暴露，我才能顺利回到了我的祖国，并且顺利进行之后的事。”
“您的意思是？”负责人敏锐地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知道你们和奥菲的合作，想必此时也很心焦，可惜大帝大概率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为了不让各位久等，我来代替他签署协议，如何？”
都是玩政治的，谁能不懂这话里的含义。难怪区区中风居然打倒了一国之君，宫内的消息会外流，原来是一场宫变正在悄然发生。
“王后可以做主吗？”
“大帝中风瘫痪，王子年幼无知，而国不可一日无君，王后摄政，理所当然。”西丽王后往身后一伸，一支精致的钢笔和一个大帝印章被恭恭敬敬放在她的手上，她看着华兰来使，伸出手：“把合约拿来吧。”
这种事不是她几句话，就能让别人相信她会是胜利的那一方的，因此对面的人没有动。
西丽王后微微笑了笑，又往后伸手，接过来几份文件，推了过去，“这是我的加码。”
翻开文件，对面的外交官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毫无疑问，这是令人心动的加码。前面奥菲大帝给的好处，对于华兰的民生将极为有益，而西丽王后给的，则是军事上的益处了。
毗摩西罗国，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可能真的有什么毗摩神在庇佑，所以才能返祖战士多，各种重要资源还丰富得令人垂涎，既给了他们泼天的财富，又给了他们守住财富的力量。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得期待，西丽王后成为这场宫变的赢家了。这个加码，也必然是伴随着某些附加条件，性质变了。
“我们华兰，自古以来从不插手他人内政。”外交官严肃地说，将文件推了回去。
西丽王后笑着将文件再次推回：“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他国来插手内政。我需要你们做的事，对你们来说是再正当不过的事了。来赌一把吧，看我和奥菲，谁会成为赢家。”
……
如今，西丽王后已经彻底接管了奥菲大帝的所有权力。
就像大帝手握权力的时候可以为所欲为一样，王后掌握生杀大权的时候，一样无人敢冒头吱声。
清晨，每周一次的例常朝会。
毗摩西罗国群臣归位，在奢靡宫殿两端排排站立。
不久后，有骑士洪亮的声音响起：“王后殿下驾到！”
群臣转头，身穿灼灼红金色华服的摄政王后缓步走来，皇冠在她头上，上面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却不及她一双灼灼的蓝眸摄人心魄。走在她斜后方的第一护卫是行风使。
不久前她赦免了行风使，并且提拔她成为自己的贴身护卫。行风使原本想要向王后求情，让她饶其他三使一命，不料王后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只是将调离了原来的岗位，从王宫护卫，变成了王城护卫。
“这种力量，拿去保护国民，而不是用来做那些事。”王后这样说，三使惭愧又感激，如今尽忠尽责地守卫着王城安危。
西丽王后走上金色的台阶，华丽裙摆转了个圈，西丽王后坐在王位上，纤细双臂轻轻置于扶手。
群臣跪拜，“参见摄政王后。”
这在毗摩西罗国是只会给大帝行的大礼，其他时候对西罗王室成员的礼只有低头弯腰以及特殊手势，如今，则是多了一位摄政王后。
她垂眸俯视着众人，嘴角含着浅浅微笑，蓝眸淡漠无情，“众卿免礼。”
……
“西丽王后成为了摄政王后，华兰得到了几个矿和田，民生和军事都将变得更好。令人惊讶的是西丽王后还签署了一些对普尼亚共和国十分有利的条约，国门的门槛对他们降低，允许他们来国学习多种重要技术，以及多项看似互惠互利，实则是帮扶的政策，所以这场宫变，普尼亚共和国一定也出力了……”
江清坐在棋盘前，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黑色棋子，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已经缠斗到白热化阶段，几子之内，似乎就能分出胜负了。
但是他的眉头紧皱，“西丽王后、华兰和普尼亚共和国都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了赢家，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那么，情报贩子得到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看透情报贩子的目的的，却不料竟然反而越看越困惑。
“一个优秀的阴谋家，如果付出一千万的成本，必然至少要得到十个亿的回报。牵线一个国家的倾力相助，让另一个人得到一个国家，她要的回报是多少？”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西丽王后也问过情报贩子。
那时景姵正站在一个白板面前，一边唰唰写写画画，一边笑着说：“我需要的时候就会跟你说的。”
“那艾萨克……卡帕西法呢？你总得给我一个期限吧。”她问，她已经很想念她的爱人了。
“我已经派人送卡帕西法回去了，走的水路，等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应该都长好了。”
西丽王后一怔，“你已经送他回来了？你……你不是要拿他当人质吗？”
然后她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但是并无恶意，情报贩子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拿他当人质？他是你的爱人，当然要回到你的身边。”
西丽王后心脏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搞不懂！你不把卡帕西法当人质，难道不担心以后我不兑现承诺吗？再过一段时间，国际通缉犯这个把柄也不能影响到我了哦！”
“你放心，我不会威胁你，只是当那个时候到来的时候，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通话到此结束。
景姵看着白板上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些旁人看不懂的点和线条，那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最终全部朝着一个点聚拢而去。
西丽王后得到了爱人和权力，普尼亚共和国得到了国家奋力发展所需的营养，华兰得到了民生和军事上的升级，那么我得到了什么呢？
笔轻轻抵着下巴，她面上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虽然过程凶险，一不小心自己也会死掉，但是，真的很有意思啊。
只是，还不够，还不够啊。
景姵在白板上写下了仅有的两个字，喃喃道：“还是得先把你杀了才行啊，朋友。”
……
“四护卫都很忠诚，只是现在忠诚的对象变成是我了，我很看重他们。”衣着华丽的王后坐在大帝床边，一边剥一个橘子，一边说。
“当年你利用我的能力帮你窥探众位大臣的弱点，并且一直对外隐瞒着我的能力，现在也帮了我大忙，我因此再次窥探了他们的弱点，将他们掌握在了手上，每个人都变得很老实。”
“我跟华兰的合作很顺利，大家都是诚实守信的人，他们已经对外宣布抓捕到了国际通缉犯洛丽塔和艾萨克，国际通缉令已经撤销了。”
“普尼亚共和国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也跟他们签了一些协议，帮助他们国家发展……”
“我给费里做的人格手术很成功，他现在变得非常乖，很听话。只是他想要继承这个位置，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随着西丽王后一句句话落下，躺在床上因为无法进食变得很消瘦的奥菲大帝眼皮下的眼珠子疯狂的转动，像是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想要迸发，却什么也做不到。
“你怎么还那么激动？我不是天天给你读网上骂你的话吗？还没有脱敏吗？”
奥菲大帝的眼球动得更厉害了，脸色开始涨得通红。
他当然不是真的中风瘫痪，只是症状像中风导致瘫痪罢了，实际上他是大脑某些神经被西丽王妃破坏了，导致他的五感都还完好无损，但是全身瘫痪。
当然了，西丽王后不会让他一直活着的，免得节外生枝，现在还留着他，自然是因为还有折磨要让他受。
他会亲身感受到，失去一切的滋味。
忽然，奥菲大帝听到了又有一道脚步声出现了，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让他心脏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
“哦心肝！”西丽王后猛地起身，朝来人扑了过去。
“甜心，久等了。”卡帕西法侍卫长回到了西丽王后身边。
两人深情拥抱，热烈地亲吻，情到深处结合，而躺在床上的奥菲大帝听着妻子与情夫在边上光明正大的偷情，情绪终于抵达最顶点，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最大阈值。
等两人完事了，他们才发现奥菲大帝口吐白沫，面部抽搐，整张脸青筋暴凸无限扭曲，哎呀，这么气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暴毙而亡了吧。
……
诺丽雅娜用围巾包裹住自己的脸，像个小偷一样飞速取出快递柜里的快递，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回奥菲大帝以前送她的小公寓。
快递打开，露出里面的面包，她饥肠辘辘，拆开便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然后噎住又灌水，似乎是被自己的狼狈刺激到，她一边吃一边哭了起来。
她这段时间情绪起起落落，先是以为自己要死在王子手上，没想到被送进医院抢救过来了，然后跟奥菲大帝的私情曝光，派人去买凶刺杀王后的事也疑似曝光，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料王后竟然以证据不足为由赦免了她。
她那时一边感恩戴德，一边不免又有些轻视，觉得她真是一如既往的圣母和自视清高，不把她放眼里就不放，最后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
然而这一次她错了，王后的赦免，只是对她惩罚的开始。
“诺丽雅娜在这里！她是诺丽雅娜！”她刚刚出院，就被人认了出来，原本平和的人们在发现她的瞬间，就变得狰狞起来，丝毫不管她是男是女，是美是丑，群起而攻之。
“王后仁慈，我们可不仁慈！”
“竟敢让王后殿下受那么多苦，你也配！”
“打死你，贱人！”
她才出院，就又被打进了医院，警察来了做笔录，对她也是横眉冷竖，冷言冷语。她委屈又害怕，说自己那天晚上并没有跟西丽王后说上话，奥菲大帝中风瘫痪与她无关。
但是每一个听完的人都只是漠然地看着她，问：“难道你不是奥菲大帝的情妇吗？你那天跟太后进宫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在意她说的话，每个人看到她只想吐她口水，她父母也将她赶出家门，不允许她回来。朋友们都离她而去。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呜呜呜……”她一边哭一边吃，“西丽，你是假仁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坏，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报复你的呜呜……”
她是有钱的，这么多年她敛的财，奥菲大帝给的东西，她住在皇宫里，想要的也会让奥菲大帝给她买，因此财富越积越多，她都悄悄存着。她爱奥菲，却也并不是单纯只爱他的人。
所以她已经想好了，等再过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她就可以去各大银行取走她的财宝，移民到国外去，然后她就要写回忆录，在书里阴阳王后，抹黑她！人们对王室辛秘很有热情，她一定能赚大钱。
她这么想着，门忽然间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她疑惑又惊恐地看着门。
“吱呀。”门缓缓被打开了，进来了好些个陌生人。
“别……别这样，求求你们饶了我，王后殿下已经赦免我了，求你们看在王后殿下的份上别对我动用私刑……”诺丽雅娜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哀求。
“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来人是棕色皮肤的，打扮也分明是毗摩西罗人的样子，是纯正的本地人，却说：“与虎谋皮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天。”
诺丽雅娜愣住，疑惑：“什么？……什么与虎谋皮？”
“你忘了吗？我们说过，对你的财宝势在必得吧。”
诺丽雅娜猛地瞪大双眼，“是你们……”
在西丽王后被送上飞船后，组织就认为，事到如今去杀她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来找诺丽雅娜打劫更划算。甚至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白白浪费了江朝语这一支队伍。
只不过前段时间盯着诺丽雅娜的眼睛太多了，他们不好下手，现在差不多了。
“我……我给你们，都给你们，只要你们饶我一命……“诺丽雅娜哀求道。
她留了心眼，以为组织不知道她有多少钱，殊不知组织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因此招致了几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两颗。
“至少给我留点饭钱吧，求求你们了，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出去工作……”
“那行吧。”
一枚一元钱的硬币就像打发乞丐一样丢到了她面前，叮叮当当。诺丽雅娜看着，觉得这枚硬币仿佛预示了她的未来。
她真正的痛苦而后悔地痛哭了起来。
……
华兰。
夜晚，景姵已经陷入宁静而平和的睡眠之中。
白板上，线与点都已经擦去，只剩下要被景姵杀死的人的名字还在上面。
鎏银。

第140章
已经十二月份，云锦州的气温终于降低得很明显，人们开始感觉到了冷意。
但是人们的心是火热的。
华兰因为帮助毗摩西罗国的奥菲大帝找到了西丽王后而获益，签订了好几个利于民生的合约，即便是奥菲大帝后来因为那些丑事而中风瘫痪，摄政王后也选择摒弃私人感情，继续遵守他的诺言，并且出于对华兰照顾她这五年的感恩，还另外签订了几项合作。
于是华兰的石油、天然气等各项生活必须且支出不小的项目价格都降低了不少，人们的生活得到了不小的减负，实在很难不让人感觉生活更有希望，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某些国家竟然阴阳怪气华兰跟奥菲大帝和西丽王后有肮脏的交易，还有人说西丽王后曾经当过雇佣兵，还拿出一张已经被撤销的通缉令说上面的女孩子是西丽王后，还有个情夫也是雇佣兵，两人曾经是国际通缉犯。
人们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某些国家太无耻，吃不到葡萄就要抹黑葡萄酸，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更何况年龄也对不上。因此网上还掀起了一阵模仿某国的“编瞎话大赛”，怎么夸张怎么来。
如今这热度已经过去，但是人们愉快的情绪还未完全消失。
裘法一路感受着这些微妙的情绪，想到这其中有那个情报贩子的手笔，嘴角不知不觉地就扬起，但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又撇了下去，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回到裁决司，助理安彦一眼就看到他手上拎着的礼物，说：“这是给龙锦小姐的吗？”
“？不是，她的不是已经买好了吗？”裘法有些不解。
安彦瞬间就懂了，有些忧愁地拧起眉头，“所以这又是给那位女士的？”
“嗯。”
“上次那份又没送出去，所以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够合适？”
“嗯。”
“那女人是您的相亲对象吗？”
“关你什么事？你很闲吗？”裘法终于耐心告罄。
“这不是见您太上心，怕您被坏女人骗嘛。”安彦实话实说，他从裘法当上裁决司司长那天就给裘法工作，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被放鸽子那么多次，每次生气但是好像都很轻易就被哄好了，并且整天琢磨送什么礼物，让他不合时宜的产生了一个词“驯养”。
总觉得司长现在好像一头正在被驯养的虎，那个女人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并且降低他的底线。
一个人一旦在另一个人身上耗费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就很容易陷进去。
裘法：“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套近乎的东西，为了公务。”
谁家为了公务的世俗礼物，会这么精挑细选一天天换来换去啊！但是安彦看老大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他是没开窍还是在装，不好一直抓着这个话题，毕竟还有工作要做。
就是心里暗自纳闷，这女人谁啊，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裘法，没见他跟哪个女人有接触啊，哦，除了龙锦少主。想到这个他又觉得有些可惜，出去见到梅烟岚，跟她嘀咕。
“其实我以前觉得我们司长跟龙锦小姐蛮有CP感的。”他一副自己磕错CP的郁闷样子。
梅烟岚眉梢一挑，“哦？”
“就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吧？他们两个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是有那么一点火花的，而且我们司长偶尔会喊她‘小龙’耶，多可爱！虽然她未成年期间，我们司长肯定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我总觉得龙锦成年后两人就会日久生情。唉，谁想到会突然冒出个程咬金，这就是敌不过的天降吗？”
梅烟岚看着安彦有些忿忿不平的表情，捏着下巴想了想，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你这么喜欢看龙虎配的话，也不是没可能的。”
虽然她大多数的事情是不知道的，但是在已知某些答案的情况下，多少能猜到一点。
“嗯？”安彦不解地看着她，却见梅烟岚不再多言，摇曳着魔鬼般的细腰走了。
办公室内，裘法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十声后那边响起熟悉的变声器的声音，懒散的不正经的调调，“喂，你好啊，裘司长。”
裘法公事公办语气：“见面地点和时间。”
“嗯？你怎么这种态度？”
裘法警觉起来，瞳孔都变了变，“你又耍我？”
“欸~不要这么说嘛。”景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怎么会耍你，我对跟裘司长的约会一直很期待的，只是总是有不凑巧的事耽误了。”
这段时间裘法以总统仍想跟她聊聊，请他当说客的理由约她见面。但是那时艾萨克已经变回了卡帕西法回了毗摩西罗国，也不好人家刚回国跟爱人相聚就把人叫回来，所以被景姵拒绝了。
不过第二次裘法再约，景姵想到裘法再次被拒绝后可能会有的难为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忍不下心拒绝，结果又因为别的事导致她无法赴约，于是放了鸽子……然后后面又放了几次，就是这么不凑巧嘛。
还好裘法很好哄，每次都原谅她了。
裘法一下子没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握着礼物一角的手紧了紧：“谁跟你约会？”
“竟然不是约会吗？那算了，再见。”
“你想怎样？”裘法声音低了下来。
“说点好听的啊。”
“我不会说好听话。”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
“嗯？”轻飘飘的却似乎有些威胁。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以了吗？”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羞恼了。
“嗯，不错。”景姵这才笑眯眯地放过他，“那约会的时间地点，嗯……我晚点跟你说。”
“你最好真的打电话过来。”
“好好好。”
裘法微微松了一口气，发现手上捏的礼物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捏瘪了一块，眉头拧了拧，拿过来仔细地按回原样，但包装纸仍有褶皱，于是他看向办公室衣柜里挂着的熨斗……
……
景姵结束通话后心情还是很好，笑意漾在眼角眉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哈哈。”
“艾萨克已经通过水路在来华兰的途中了，几个小时后就能抵达华兰。”楚栩生坐在她旁边说道，一脸担忧：“他的能力远距离只能持续四小时，这次您能保证四个小时内结束吗？”
“不能保证。”景姵摇摇头，这次可不像109号泡泡那次那样可以预估时间，毕竟她的最大对手，会是裘法这位镇国杀神啊。
楚栩生一呆，然后马上紧张起来，“啊？那岂不是很危险？万一被裘法发现……”
“是啊，所以我准备先去套套近乎，好让裘司长到时候手下留情。”景姵笑着说，很难看穿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一直就是这样很难让人看穿真实想法的人。
楚栩生看不穿，不过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揣测景姵的真实想法，跟着自己的心情走就对了。所以他憋了半天又说：“这个任务不能交给我们吗？您只要在后方指挥就行了，哪有幕后BOSS亲自去冒险的。”
景姵给他逗笑了，“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反派，虽然这次我确实要杀一个朋友。”
“什么？少主你怎么可能是反派，你分明是……”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险些说出什么肉麻的字眼，楚栩生脸一下子红了，七彩琉璃般的眼睛都不敢直视景姵了。
“放心，要你们做的事多了去了，这个你们搞不定的。”景姵抬脚下车，站起身拉伸了一下腰肌，眼眸合上又张开，漆黑又明亮，“我呢，幕后呆久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而随着她从车内出来，从龙家大宅里的喧哗便传入耳中。
龙家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因为他们家少主的生日在即，少当家18岁成年对于一个返祖家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事，生日宴必然会举办得很盛大，更何况龙家只有她一个返祖人，成年礼这一天，她的身份也会从龙家少主变成龙家家主，就更加重要了。
大约是因为她到家了还迟迟不进去，所以一个女仆出来说：“少主，二爷正在拟邀请名单，请您过去一趟。”
景姵：“知道了，我等一下过去。”
女仆便又进去了。
“家人们真是用心了。”景姵笑道：“希望二叔到时候不要受不住，嗯，还是提前为他准备一瓶速效救心丸吧。”
毕竟，这场生日宴已经被锁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血色舞台。
……
夜幕降临。
返祖家族桃家的主家位于桃山，桃山上有着云锦州内最大的桃林，每当花期到来，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粉色，宛如仙境，大量游客会在桃花开放的季节来这里踏春赏花，门票一个人十块钱，可以在山上呆一天。
门票费自然是属于桃家的，因为整座山都是他们家的，这也是桃家的收入来源之一。
现在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山上很安静，放学后鎏银和桃樱坐车上山回家，路灯将道路两边照得很亮，鎏银看到路边有一些花在这么冷的天也开得很茂盛，一簇簇堆在一起。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身边凑过来一个脑袋，慢吞吞说：“花？”
“嗯。”鎏银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桃樱：“想要？我去摘给你？”
说着就要让司机停车，被鎏银阻止了，“我不想要这种花。”
桃樱用慢吞吞的脑子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慢吞吞地问：“那要哪种？”
“我想要桃花。”
“桃花要三月份才开，还没到时间呢。”
“是啊，所以再等等。”他看着桃樱说道，眼中有一种桃樱看不懂的东西。
山上很静谧，桃家大宅里倒是热闹，偌大的餐厅里坐着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小孩子蹦蹦跳跳，仆人追在后面喂，还有在尖叫的，大人和大人之间也或说话或吵架。
最安静的那几个则是一边看着这些吵闹，有些烦恼，但是又忍耐了下来，默默吃着。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才是桃家的返祖人呢。
这种场景在返祖大家族里十分罕见，仰赖返祖人生存的家族哑炮们，哪有让家族里的返祖人苦恼的胆子？但是桃家是特别的，因为他们都太懒了，体内一半的植物特性，让他们比较温吞懒散，只想过晒晒太阳睡睡觉的平静日子。
因此懒得管事，懒得计较，懒得大声说话，只要别触及到底线，那就都忍耐下去。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是这种局面也不是一直持续的，当管家进来说鎏银和桃樱回来了，吵闹的餐厅马上就安静了下来，鎏银和桃樱进来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连尖叫怪们也都不尖叫了。
“哎呀，不是说不回来吃饭吗？所以我们就先吃了……”桃樱的姑姑站起身有些紧张地说，目光是看着鎏银的。
“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吃吧。”鎏银平静地说，只是目光落在几个小孩身上，说：“他们好像有些缺乏教养。”
几个小孩的父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连忙说：“是我们疏忽了，后面会加强管教。”
“嗯。吃完来办公室汇报工作吧。”
说罢，鎏银便牵着桃樱出去了。
餐厅里一直没在吵嚷起来，家主等几位返祖人先吃完离开了，留下其他人神色各异，很快扔下了碗筷刀叉。
“我反正是已经受不了了，那个提议，我同意了！”其中一个男人阴沉地说。
“我也同意了，反正他的寿命也就这一世了，对我们桃家也没多大用了，这是最大利益化。”
有胆子比较小的双唇颤动，浑身发抖，小声说：“真、真的要这样吗？那个约定呢？”
“管他什么约定，那是祖宗跟他的约定，关我们屁事！反正天塌下来，其他返祖家族也一起顶着，我们桃家什么事也不会有。”
不久前，各大返祖家族的某些成员私底下悄悄地开了一个会议，是针对如何将8.20会议上输给政府这件事上扳回一城的。计划十分全面，阴谋的施行地点都已经确定，只等着桃家这边同意配合了。
……
裘法脸色阴沉地离开了裁决司，那黑沉的脸色，本就有几分兽性的琥珀色眼瞳更加凶残可怖了，裁决司值班的工作人员看一眼就瑟瑟发抖，觉得裘法应该不是下班，而是要去逮捕某个犯罪分子。
为该犯罪分子祈祷不要死的太惨吧，至少，至少留个全尸。
“该死的情报贩子！”裘法咬牙切齿，那个混蛋说好的打电话告诉他见面的时间地点，结果他都下班了，也没来电话，“这是最后一次了，别让我见到你！”
别以为这次也是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他原谅了！
裘法心情不好，不想回宿舍，于是往他疗伤的小公寓去了。
一出电梯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微顿，他走向自己的房门口，琥珀眼眸锐利如刀，他输入密码，打开了门，看看来者是谁，他很多年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人了。
里面的人自然听到了动静，却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仍然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双臂舒展地搁在靠背上，脑袋也往后扬起，纤长美丽的天鹅颈弯出诱人亲吻的弧线，几缕乌黑的卷发蜷缩在上面，衬得黑发更黑，雪肤更白。
裘法脚步猛地停住，目光紧紧盯着屋里不请自来的客人。
景姵穿着上次穿的那套黑衣，将向后舒展的脑袋抬起，标志的一点小小的下巴痣率先映入眼帘，妩媚的黑眸看向门口的房主人，浓墨重彩的美艳却又端庄大气的面孔宛若宝石，红唇微扬，抬起右手指向他，做出比枪的姿势。
红唇撅起，“砰。”
一瞬间，裘法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什么给击中了心脏，世界失去了声音，自己也哑然失声。
“我亲自来告诉你约会的时间地点，够诚意吗？”景姵放下手，笑眯眯地说。
“……擅闯民宅，你犯法了。”裘法盯着她，就像猛兽盯住了猎物，眼眸危险地眯起，“我要逮捕你。”
“嗯~不要嘛。”景姵发出了一种让她自己后知后觉都有些羞耻起来的声音。
裘法身体一僵，似有一种电流从脚底窜上大脑，但他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很快按住了这股骚动不安的情绪，就像一个执法者一样直言正色，“正经说话，别耍这些花招，我不吃这一套。”
景姵本来有些羞耻的，脸都快热起来了，一见裘法这样，顿时就不羞耻了，甚至有些不服气。
“哦，不吃这一套啊。那怎么样才可以让裘司长徇私枉法，放过我这一回呢？”景姵的手指轻轻旋开衣领上的一枚纽扣，笑得妩媚动人，“这样？”
话刚说完，眼前一晃，一道逼人的胸膛已经瞬息间压至眼前，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景姵呼吸微微一滞，下一秒“咔哒”一声，景姵仰头侧看，还搁在沙发靠背上的左手被拉高铐在了窗台上。
“裘司长，你……”
“说了别耍花招……”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同时看向对方，过近的四目相对，叫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个时候裘法才注意到两人姿势多暧昧，为了铐住这个情报贩子，再加上沙发很小，床和沙发之间的空间更小，人高马大的他不得不一条膝盖屈下压在她的身侧，另一条腿则压在她的另一边，再近一厘米就能贴上她的大腿了。
本来就很高大，再加上披在肩上的裁决司制服外套，景姵好像整个人被他围困住了。
男人滚烫的胸膛近在咫尺，景姵听到了对方强烈的快速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瞬间被猛兽捕获般的错觉，她的心跳也有些快起来了。
“……你约我见面，要给总统当说客，我好心好意亲自来访，你就这样对我吗？”景姵盯着他，慢了半拍说道，总觉得有几分头晕目眩。
“这跟你私闯民宅是两码事。”裘法同样盯着她。距离太近，他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到，长而卷翘的睫毛都能数清楚，还有红唇上浅浅的纹路，下巴上的那点小痣在这一张脸上简直是恰到好处的增色，像是神特意点下化龙点睛之笔，像一朵花上的蝴蝶。
裘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嘛，算我倒霉，入室什么也没偷，竟被警察给抓住了。那么这位警官，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网开一面呢？”景姵笑道。长睫扇了扇，目光游弋到他的唇上，粉粉的，看起来好软啊。
裘法的睫毛也很长，但是不像景姵这样卷翘，颤了颤，目光黏着在她的唇上，心跳越来越快。
他想着，我才不吃这一套，我裘法最讨厌不遵纪守法的人。
然后就见景姵一根细长的手指戳到了他的胸口，开始打转，眼睛从下往上地望他，妩媚多情，惑人心魂。
“住、手。”裘法胸膛猛地起伏两下，声音低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起来很是刚正不阿，“能不能正经点？”
景姵却瞬间感觉到腰上一紧，诧异低头，就见腰上已经紧紧缠上了一条黑白条纹的尾巴，这条曾经柔软的毛绒绒的和她蹭来蹭去的尾巴突然一改脾性，变得霸道，缠住她的瞬间便猛地将她身体往下一拖。
本来她跟裘法现在的姿势就很暧昧，她被尾巴一拖，一声闷响，立刻就跟裘法嵌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一僵。

第141章
太、太火热了。
景姵的脸也随着感受到的东西而有些热起来，她真的从裘法这里深切的感受到什么叫身体比嘴巴诚实。
她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他，“正经人？”
正经人裘法马上放开了景姵的手，想要退后，然而他的尾巴却过于诚实，他刚退后一点，尾巴马上就把景姵再扯过来，两人又撞在了一起。
景姵本来要说话，这一下给她撞得声音不受控制变了调，发出了一声黏糊的闷哼。
裘法呼吸一下子加重了。
景姵抓住沙发，“裘司长，你再继续耍流氓，我要告你了。”
裘法用手去扯尾巴，但是他越扯，尾巴就缠得越紧，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不愿意跟她分开似的。
这！该死的尾巴！做什么怪！
景姵伸出能动的那只手去抓腰侧的尾巴尖，想要把它扯开，毕竟她过几天就28岁了，可受不了这种挑拨。
不想这一用力，裘法反应巨大，本来支撑在沙发上的一只膝盖瞬间一滑，整个人跌了一下，裘法及时伸手按住了沙发靠背，撑住了身体，没让自己砸在景姵身上。
男人滚烫的体温近在咫尺，灼热潮湿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景姵下意识侧头去看，唇瓣擦过了他的脸颊，轻轻吻在上面。
景姵微微瞪大眼睛。
裘法也瞪大眼睛，按在沙发靠背上的手一下子抓紧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那么快那么大，好像要炸裂了。
景姵挪开脑袋，美眸移开，舔了舔唇瓣。
裘法也没有看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不再试图用蛮力扯开尾巴，而是一手按在景姵脑袋边上的沙发靠背上，闭眼深呼吸，只是抓着皮沙发的手太紧了，已经深深抠了进去。
一瞬间被冲击得几乎溃散的理智和冷静慢慢回笼，他终于找到了控制尾巴的开关，尾巴终于听从主人的命令，慢慢松开了景姵的腰，隔着衣料缠绵地摩擦过她的腰腹，让景姵产生了一些痒意。
裘法一下子闪身到了衣柜前，欲盖弥彰地背对着景姵，声音沙哑：“抱歉。”
景姵往后坐好，轻咳了一下，“你把手铐给我解开，就当平了我擅闯民宅的罪了。”
本来也不是真的要抓她的，这会儿小公寓内还氛围古怪闷热，裘法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了景姵，仍然背对着她，“你自己开吧。”
景姵接住钥匙，把手铐解开，看他背对着怕她看到他的不正经的样子，如果是以往，她肯定会上去继续捉弄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竟然也有些浑身发烫，没心思戏弄人。
她拿过他床头的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用平时不怎么用的右手唰唰写字，“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写了，按时来哦。”
“等等，你就只是为了这个来？”裘法问。有事的话可以现在说，怎么还要专门来约一个时间？
“当然不是。”景姵脱口而出，“是因为想见你。”
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按理说，她不是因为想见裘法而来的，而是为了下次见面做铺垫，但是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难道其实她的潜意识里，确实想用情报贩子的身份跟裘法见面吗？
公寓里一时间有一种暧昧的沉默在流淌。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见。”景姵说。
“……嗯。”
景姵连忙开门离开。
裘法伸手按住衣柜门，深呼吸了好几下，体内那股狂躁的欲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么冷的天，他却已经一身热汗。灵魂却又轻飘飘的，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滋味在心口泛开，他忍不住摸摸被亲吻的脸颊，却摸到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时，衣柜里幽幽传出细小的猥琐的声音，“老房子着火了吧，嘿嘿。”
裘法却没有跟它计较的心思，此时他的宽容度变得很大。
“她喜欢你，你超喜欢她，你们是双向奔赴啊，恭喜恭喜嘻嘻。”
裘法：“胡说什么？”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我可是真言戒，只会说真话，不会胡说嘿嘿。”
“你又没戴在她手上，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上次戴了啊，我不是告诉你你是她的菜吗，下次衣服脱快点嘻嘻。”
第一次觉得这个多嘴多舌的戒指不烦人，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猥琐。
裘法转身去床头拿起景姵留下的纸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刚刚才结束见面，他却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了。
只见上面写着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12月26日晚上11点，你来见我】
裘法愣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上面的时间，12月26日。
这天恰好是龙家龙锦的生日。
……
夜深。
忙碌了一天的龙家老宅各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拱桥下面的流水汩汩，旋转的水车偶尔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景姵躺在自己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想起裘法，想起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潮湿滚烫的呼吸，和自己不小心落上去的轻轻的吻。
“这种感觉很怪。”她按着胸口嘟哝。
裘法喜欢她，毋庸置疑，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自然知道一个人喜欢她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没有爱过她的任何一个前男友，他们并没有冤枉她，尽管她努力对他们好，逗他们开心，尽可能满足对方想要的一切，但是他们感受不到爱。
“你根本不爱我，你跟我交往只是为了写小说！”
“……冤枉啊。”告白求交往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累积经验写小说只是顺便的啊。
“那我跟别的女人吃饭，你为什么都不吃醋？”
“我也跟别的男性工作伙伴吃饭啊，这都要吃醋？”
“我说分手你就同意了？你甚至不愿意挽留一句！”
“……我难道不是在尊重你的选择吗？你要是想要我死缠烂打，那我就死缠烂打。”
“景姵，我恨死你了！”
景姵想起上辈子的种种恋爱往事，前男友们的脸都记不清了，包括带着她死那个，只隐约记得每个都是一双通红的眼，这种被伤透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她按在了裘法的脸上，然后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就扑面而来。
“好消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景姵翻了个身，“坏消息，我还是得伤人的心。”
很快，景姵平躺，神色又放松了下来，双手搁在小腹上，“还好，我是个很会哄男人的女人。”
……
组织会议室内，从全世界而来的投影形象再次聚集，每一个都仍然戴着动物面具，只是数量和上次相比，已经少了一些。
之前两次子组织出事，尤其是红小姐领导的返祖基因研究组织被一锅端，导致很多机密信息被华兰政府掌控，一些股东要么被各国政府逮捕，要么已经成为了国际通缉犯，要么已经不再接组织的电话。
剩下的虽然还未退出，却也已经对组织失去了信任，不会轻易投钱了，开会也懒得给好脸色，也正是因此，组织前段时间才会陷入财政危机。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变了。
这些投影看起来来得那么迫不及待，行色匆匆，一出现就立刻问：“真的已经有这种进度了吗？！”
“我们伟大的计划成功的曙光出现了？！”
“上帝保佑！这是真的吗？”
熟悉的主持人穿着熟悉的燕尾服出现了，手上拿着一把拐杖，笑着说：“没错，各位，我们伟大的事业即将成功，只差最后两步了。”
夹杂着各种语言的欢呼在会议室内响起，其中还有激动者拍着桌子豪迈地问需要多少钱的。
钱是肯定需要的，而且需要很多，不过这个是后面要说的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今天请各位股东来，是因为我们仍然需要削弱政府的力量，来确保我们已经临门一脚的伟大事业能够顺利完成，我们需要先把路上会出现的绊脚石踢开。而这个计划，需要在场的一些股东动用手上的关系和力量来支持。”
现场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拍了拍手，大门打开，一个人影缓缓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是的，滑，他没有双脚，双脚被两个轮子取代，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人，而是电脑合成的产物，一半是人脸，一半是机器，他上半身赤裸着，非常强壮结实，但是血肉和钢铁融合在一起，几条钢铁一样的不知道是骨骼还是血管的东西，突出在皮肤表面，看起来十分怪异。
“真罕见，是半械族，而且看样子返祖纯度很高。”一位戴着狸猫面具的股东一下子往前探了探身体，说。
“是的，各位，这是我们十恶队之一的队长黑铁，他是半械族返祖人，这次计划，由他来负责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我们没能在8.20会议前成功毁灭109号泡泡，但是我们的希望也没有完全破灭，《返祖人管理条例》第一条的更改，还是让返祖家族和政府之间出现了隔阂，这种隔阂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渐渐消失。
“但是，我们不会让它有消失的机会，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让他们彻底决裂，这样一来，未来我们的一大阻力就消失了。与此同时，我们还将一举两得，得到另一种对我们十分有利的技术，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一举走到最后一步，直接达成目标！”
这话让股东们激动起来，催促道：“到底要做什么？这次目标是哪个地方？”
“不是哪个地方，我们这次，要一个人。”
主持人按了一下遥控器，前方的大屏幕就亮了起来，就出现了一个人像，少年五官俊秀，皮肤细腻如白瓷，一双眼睛很黑，却不太像活人的眼睛。
“这不是桃家的那个谁？”
“那个叫桃樱的姑娘的未婚夫，好像也是一个半械族。”
“是半械族，返祖纯度也挺高，桃家返祖人都是喝风饮露就能活的性格，哑炮又大部分好高骛远，要不是这个半械族，桃家哪有今天，饿不死自己，也肯定是穷鬼。”
“他是不是活挺久了？我怎么印象里，小时候就听说桃家有这么一个半械族？”
“有吗？我小时候好像没听说过。”
也有一些股东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而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在座的各位中，有些人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少年非凡的身份。”主持人笑着说，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让现场安静下来。
“华兰之所以有今天，开国时期返祖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那个时期，每一个返祖人都是一个开国功臣，居功至伟，因此才庇荫了他们的后代，让他们的后人享受了千年的特权。”
“返祖人寿命比普通人长，但是再长，能有500年寿命的也是极其极其罕见的，就算是那些号称拥有不死能力的长生种，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活不过500年，而他不一样。”主持人指着鎏银，“这是华兰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开国大臣。”
“什么？！”
“开国大臣？这一个看起来毛还没长齐的少年？！”
“他活了一千多年？！”
会议室内轰一下炸开了锅。
“没错，我们历史书上，在开国时期一人守一州的那位少年将军，就是他。谁能想到呢？这位被无数历史粉追捧的名将，竟然还活着。”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只要不是没有上过高中，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都没有一个会不知道的这个角色的。他实在太出名了，无论是他的功绩，还是从其他开国人物口中留下的传说，总之任何一个相关的历史话题楼里，他都一定会有一席之地。
鎏银在历史书上不叫鎏银，关于他的影像留的很少，一张正面像也没有，多是一些背影、侧脸，或者看不清五官的。
那时他们也和很多人一样以为当时科技落后，又是战争年代，外战打完又有内战，很多东西遗失损坏很正常，现在一想，很可能是鎏银自己要求的。
“为、为什么啊？”有人震惊又不解，“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什么隐姓埋名，在桃家当牛做马，养那些废物？”
“我们了解到的答案，是为了一个约定。”
只是跟他约定的人早就死了，所以他一个人遵守了这个约定一千年。

第142章
夜幕下，鎏银在院子里挖了个洞，把桃樱的脚埋了起来。桃樱眼皮很沉，软软地说：“晚安哦。”
“晚安。”
桃樱眼皮彻底闭合，她的双脚扎根在土壤里，身体化作树干，枝丫向上舒展开，迎接大自然的雨露风霜和月光，翠绿的叶片也懒洋洋地张开，茂盛又年轻。
这是一棵还未曾开过花的桃树。
鎏银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折叠好，放在一旁桌上。无机质的眼眸射出一道光，将桃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确认它的成长状况、健康状况，是否有虫害等等。
数据收录进大脑里，那道光收了回去，鎏银伸手摸了摸桃树上碧绿的叶子，可能是有些痒，被摸的叶子卷了起来，边上的叶子还抖了抖，似乎在表达被打扰睡眠的不满。
“抱歉，你睡吧。”鎏银说，放开了叶子。
他在树边上的躺椅上坐了下来，看了桃樱好一会儿，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的世界很混乱，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战火，饿殍遍野，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宇宙大融合期前就惦记着这片土地的宵小之辈，仗着返祖之力和飞速崛起的科技力量，在大融合期结束后又卷土重来。
他在宽敞的总指挥室中，像一个只剩下一颗头颅的怪物，还连接着无数条线路，像一台人形电脑，一个AI。他的眼睛连接着整个州内的监控摄像头，他的大脑连接着整个州内的通讯系统，没有一条告密信息可以从他眼皮子底下发出去，没有一个间谍可以潜入盗取机密。
“将军，请过目这份战略计划……”
“将军，后备武器和粮食这样分配是不是最合理的？”
“将军……”
“将军……”
他是半械族，半械族中的皇族，是科学与神学相结合的极致，整个华兰甚至世界的科技最尖端，人们习惯性依赖他，依赖他不可思议的计算能力，依赖他几乎无所不能的没有一台电脑可以比拟的大脑。
“又赢了！有将军在，这些鬼子别想越过雷池一步！”
“听说又抓住了几个间谍！”
“可……可是其中一个竟然是梁先生？难以置信，梁先生这么好，带领我们打过那么多场胜仗，怎么可能会通敌卖国？”
“证据呢？”
“需要什么证据，将军还能搞错吗？他肯定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不然也是算出来的。”
“可是没有证据就……”
“喂，你是在质疑将军吗？”
“嘘！闭嘴，不想活了你们？”
食堂马上安静下来，在战场上，他们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但当离开战场，每个人又都犹如惊弓之鸟，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惶恐、不安，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他盯上，觉得每一个摄像头都监控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因此那个指挥室内，如果没有公务需要汇报，不会有人进来，永远的安静而冰冷。
他守着那一个州，就像守着一道防线，不许外邦踏进一步。因为相信他的能力，中央的支援总是先给其他州，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他坚守在这个冰冷的指挥室内，一刻不停地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敌人和叛徒，忙碌而麻木。
忽然有一天，一个摄像头内闯进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笑着朝他敬了敬礼，“你好，将军，我是中央派来的支援兵，桃媛，请多指教。”
他没有反应。
于是她凑近摄像头，怀疑是否是坏了，并没有跟将军的神经元连接，拍了拍，又用军大衣的袖子把摄像头表面的灰尘擦一擦，凑更近，“有人吗？将军？将军？听到了吗？”
“桃媛，什么事？”
桃媛目露惊喜，转过身对着广播又敬了一礼，“将军，我迷路了，请告诉我指挥部怎么走！”
“你可以使用你的能力，问问附近的树。”
桃媛灿烂一笑，“报告将军，太累了我懒得使用能力。”
鎏银：“……”
桃媛很爱笑，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粉扑扑的面颊，像一颗饱满的蜜桃，笑起来能甜进人心里去。
战火纷飞的年代，无处不在的生离死别，桃媛像一轮无法抗拒冉冉升起的太阳，成为了他寂寞残酷时光里的依恋，偶尔的清闲时光，他们相依坐在树下阅读书籍，桃媛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就像一只美丽蝴蝶停靠而来，叫他生怕将她惊走……
直到有一天，她割断了他的咽喉。
“笨蛋，你居然相信我的话吗？我不会为你开花，你永远也别想看到桃花！”
“阿银，阿银，听到了吗？”声音与现实中的一道声音重叠了起来。
鎏银睁开双眼，桃樱的脸凑在他面前，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白里透红，像颗饱满可爱的桃子，跟梦里的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清晨的阳光在她背后热烈地释放着，叫他微微眯起眼眸。
“听到了。”他回应道。
他们吃过早餐，起身去学校上学，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几个桃家人就离开了桃家。
……
一场返祖家族会议悄悄展开，与会者包括返祖大家族凤家、唐家、陈家等多个家族，除了部分已经不被信任没有收到邀请的家族，几乎华兰全部有名有姓的返祖家族都在列了。
他们进来前要经过一道安检门，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要留下，会议室内自然也不会留下任何电子设备，耳朵上戴着金耳环的金戟在外面转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进行窃听。
他有些焦虑。
“不用道歉，会议内容不必监听。”电话里，老板温柔地安慰他。
景姵握着箭头，闲闲地瞄准着前方的靶子，说：“他们要说些什么，不是已经明摆着了吗？无非就是桃家人已经愿意帮他们一起在我的生日宴上，抓走鎏银的事，再对一下行动暗号啊、路线啊、下什么药之类的细节。”
楚栩生脸色很难看，七彩流光的眸子染上了没有的血红色，“他们找死！竟敢选择在龙家，在您的成年礼上闹事！”
“欸~，这是近段时间最合适不过的时间和地点了。我们会给全国的返祖家族寄邀请函，因此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齐聚一堂，没有人会防备任何事，因为没有人想到有人会在这种场合里搞事。所以鎏银也不会防备什么。
“我猜他们会先从食物下手，一杯侍者无意端来的酒水，鎏银哪里会想到里面居然下了药呢？等鎏银中招，桃家人再出现把他引到人少的地方，等药性发作，就将他掳走。而此时前面宾客觥筹交错，笑语晏晏，没有人会注意到少了那么几个人。”
“但是鎏银是半械人对吧？而且好像是半械族里最高等级的一支，万一他喝进去，就分析出酒里面有成分呢？”楚栩生说。
景姵本来要丢出箭头了，突然被楚栩生逗得笑起来，“你以为他的舌头是分析仪吗？什么东西进了嘴里，大脑里就开始罗列成分。”
楚栩生脸红起来，他虽然已经恶补了很多返祖人相关的知识，但是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这也不能怪你，跟你王虫的资料一样，半械族皇族的信息也是很少的，更不用说以前还被各国销毁过一些，留下的就更少了。”
“销毁？”楚栩生诧异地说。不是说各国都非常保护每一个返祖种族的信息？毕竟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可以分析敌人的能力，居然还有销毁的吗？
“这涉及到一段不可言说的历史，晚点跟你说。他们当然考虑过如果鎏银没中计，不能顺利从这里掳走会怎么样，那个时候，”景姵又开始摆出姿势瞄准靶子，“他们就要来硬的了，这场生日宴就得见见血了。”
毕竟返祖家族不动手，组织肯定也会动手，迫使那些返祖家族也只能动手，被彻底拉下水。
楚栩生炸了，“他们敢！”
楚栩生对景姵的计划向来不到最后一步，知道的都不多，他也从不追问，哪里知道那些混蛋竟然要在主人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搞事。
“他们当然敢，毕竟，他们如今是孤注一掷，且只要得到鎏银，他们就无敌了。”
“鎏银怎么会帮他们？”楚栩生的小脑瓜又发挥了想象力，猛地一握拳，“难道他们有改造鎏银大脑的技术吗？”
半械族的话，脑子就像电脑一样可以重装系统的吧！
景姵露出笑，柔和地说：“哪需要那么复杂，杀了他不就好了。”
……
鎏银竟然就是历史书上那位开国功臣这件事，让会议室内的众人惊叹了半晌，好一会儿有人问主持人，“然后呢？”
“得到他就能让返祖家族和政府决裂？为什么？”
主持人说：“我们不会亲自动手去抓鎏银，抓鎏银的会是返祖家族。”
“为什么返祖家族要去抓鎏银？”
“假设返祖家族真的去抓了，为什么和政府会彻底决裂？就算鎏银是开国大臣，身份地位不同凡响，到底也只是一个人，政府会因此就放弃整个华兰的利益跟返祖家族翻脸吗？”
“而且想要抓到他，可没有那么容易，他可是拥有镇守一州实力的大人物！”
主持人笑了笑：“各位听我慢慢说。”
“为什么返祖家族会去抓鎏银呢？因为我们的人告诉他们，抓住鎏银，他们就能扳回一城，而且从此以后，政府就会忌惮他们，不敢再试图拿走属于返祖家族的特权了。”
一些股东们仍然懵懵的，一些则已经猜到了答案，神色变幻。
“虽然现在很多国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都知道，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人类的发展与半械族息息相关，我们的每一样科技产品，几乎都可以打上‘半械族’的标签。
“鎏银不止是一个半械族，还是半械族中的皇族，跟六翼天使、王虫一样，是各自种族中最强的一支，同等返祖纯度下，半械族和半械族皇族的实力是有壁的。
“因此他才拥有如此漫长的寿命，在开国时期能靠一人之力守住南方边境线。那时，他是这个星球上的科技最尖端，现在，他仍然是这个星球上的科技最尖端。”
这下，所有人都猜到结果了，人们呼吸急促了起来。
主持人露出莫测的笑容，缓缓说：“如果剖开鎏银，一定能得到远超如今的科学技术吧，一定能够后来居上，反击如今拥有全世界最强最多的返祖武器的华兰政府吧？
“我们的人就是用这样的理由，诱惑了憋着一口气的那些返祖家族。而最大的阻力，桃家，已经同意协助他们，抓获鎏银，解剖他了。”
杀死鎏银，打开他的身体，掏出每一个内脏，每一个精密得犹如神造物的零件，研究他的每一段身体部分，解析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块皮肤……
原本在武器科技领域毫无涉猎的返祖家族们，就能实现弯道超车，获得跟政府针锋相对的科技力量，这样一来政府威胁返祖人的返祖武器就不再是威胁了。
那些高傲的返祖家族成员，只以为这样就可以保证返祖家族的地位和利益，却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几乎是在埋分化国家、打响内战的种子了，政府绝对不会容忍，也将，再也无法信任返祖家族了。
而这，正是组织要的。
“我们的队长黑铁和他的队员，会负责这次行动，协助返祖家族抓住鎏银，我们也会派出我们的解剖专家，帮助返祖家族以最快的速度解剖鎏银。黑铁，你不会对鎏银手下留情吧？”
“开什么玩笑？”半械族眼中发出残忍的猩红色光芒，“我会杀了他，这是他欠半械族的。”
主持人：“很好，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我们会在龙锦的成年礼这一天，展开我们的这场盛筵。各位，敬请期待。”
……
“好歹是我的地盘，我的成年礼，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让他们在这里乱来了。”景姵见楚栩生脸色不好，安慰道。
楚栩生这才脸色好了一些，但是还有些不高兴，少主正式成为家主，这么自豪的时刻，他的主人居然不能好好享受众人的恭贺，还得跟他们算计这些，怎么想都是这些人的错，他们真该死！
“所以我们要帮助他们，给鎏银吃下药，哄骗住桃樱，让他们能毫秒不拖地把人掳走，送进研究所里，开膛破肚。”景姵又说。再一次摆出姿势瞄准靶子，她今天的准头不好，周围已经掉了一堆没正中红心的箭头，这是最后一支了。
被这转弯猝不及防一噎的楚栩生：“咳！咳咳！”
“鎏银是半械族里的最高等级，生来就是族群里负责带领族群走向辉煌的王，寿命长，实力强，开膛破肚却不一定就能杀死他。不过他到底也有一半人类血统，所以，心脏仍然是他的致命处。只要鎏银的身体里还有心脏，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嗯嗯！”楚栩生目光灼灼地看着景姵，等着她后面的话。
“所以在他们把他开膛破肚后，我就黄雀在后，去把他的心脏抢走。”
“咚”一声，景姵终于抛出了手上的箭，正中红心。
景姵：“我要鎏银的心脏。”
他的那颗心脏里，有她必须得到的东西，必须得剖开它。
“走吧，上学去。”景姵满意地看着最后一箭正中红心，招呼道。
楚栩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拎着两人的书包跟她一起出发，不得不说，这一刻他的主人真的蛮像个反派的。
嗯……楚栩生有些脸红，很酷。

第143章
“这场在龙锦的生日宴上展开的行动，是我们保卫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的最后机会了，必须成功，否则我们返祖家族总有一天，会被政府剥削得一干二净，失去尊严，沦为他们的打手！”
“好！”
这场返祖家族会议上，气氛激昂，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搅动乾坤的跃跃欲试，连几个桃家人都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快意在他们眼中闪烁。
他们认为他们被鎏银打压了很多年，鎏银的存在限制了他们发挥才能的空间，以前读书时代，连在学校里霸凌一个同学都会被他管教，明明是返祖大家族的成员，却过得像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憋屈得很。
而现在，这个束缚很快就可以解开了，他们终于要自由了。
只有几个家主的表情有些勉强，其中一个正是凤家家主，他犹豫着出声，说：“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妥，这是大事，而且还要在龙家的地盘上进行，不提前跟龙家那边说，还有武家那边……”
“龙家那个龙锦就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疯子，而且跟裘法走得又近，提前让龙家那边知道，我们的计划能不能实现就是未知数了。武家那边也一样，武家主对他女儿太过放纵了，而她又跟龙锦走得近，我们不得不防备。”
“就是，我看龙家和武家，已经有点要背叛我们了。”另一位返祖家族长辈冷声道。
“反正等当天事发，不管是龙家还是武家，都只能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了。”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返祖家族的行动，政府知晓后动怒，难道武家和龙家去跟他们说，与他们无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政府会相信吗？就算勉强相信，以后也能心无芥蒂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脆弱的！
因此这样一来，龙家和武家不想加入也只能加入，好过以后落入政府不信任，返祖家族圈也摒弃他们的糟糕境地来得好。
群情激愤，计划已经无法更改，凤家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凤家外出的人又回来了，凤漪莲正坐在院子里玩魔方，转头看着他们。
凤家族人或对他视若无睹，或鼻孔喷气，唰唰走开。
“父亲。”凤漪莲站起身，看着凤家主，总是有几分懒散的眼眸暗藏锐利，“你们最近早出晚归的，又在密谋些什么？”
“瞎说什么？我们哪天不是早出晚归工作养活你们这些小崽子？”
“哦，我收到了龙锦生日宴的邀请，我能去吧？”凤漪莲拿出一封邀请函说：“龙锦亲自邀请我的。”
凤家主目露迟疑，龙锦亲自邀请，那压着凤漪莲不让去，就是不给这位马上上位的龙家家主面子了。
“邀请你了，你就去吧，记住谨言慎行，闭门思过了这几个月，你该成长了。别再让我操心了。”
“知道了。”凤漪莲垂下凤眸，挡住眼中的暗芒。
……
12月26日，生日宴当天。
景姵并没有为原著龙锦这么一个小炮灰连生日日期都写了，但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受了她的影响，世界自动完善的，龙锦的生日时间跟景姵上辈子的生日时间是一样的。
因此原本在上辈子，她在这一天该过的是28岁的生日，而不是这18岁生日。
龙家极其重视这一天，龙家老宅是很大的中式大宅，八进八出的院落，占地面积非常广，客人和自家人都不会走遍，却仍然各个角落都张灯结彩，连池塘和人造溪流里的鱼都特地换了一批，出差的或者在国外念书的族人也都已经提前一日回归，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除了龙安康安谣和龙玲一家三口外。
“他们哪敢出现啊，不是自找难堪嘛。”
“龙玲从十二生肖学院退学了？哪儿去了？”
“谁知道，管她的，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呆在身边也怪吓人的……”
“那就是楚栩生，我们龙家的第一位家臣。听说还有好些毛遂自荐想当我们家臣的，都被少主拒了……”
“什……咳咳，瞧不上吗？那也是，我们龙家可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
“……”
一堆景姵认不清脸的龙家族人聚在一起议论着，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龙家已经不再是纯哑炮聚集地，而是有了一个脊梁骨，在面对其他家族的返祖人的时候，都能挺直腰板，不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
龙锦的存在刚刚被发现，他们害怕自己手上的利益被削减，因此想要联合起来排挤她，PUA控制她的日子，仿佛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二叔，把族人都聚集过来，我有话要说。”宾客开始到来前，景姵忽然这么跟龙意明说。
下午五点开始，龙家的大门口开始热闹了起来。
裁决司里有几个熟人也收到了邀请，但是裁决司的工作很忙，梅烟岚来转了一圈，丢了礼物给景姵，并不打算多留几分钟。
景姵送她出门，“萧骋快生了吧。”
“嗯，预产期就在下周。”梅烟岚眉头微微拧起来，她和萧骋的关系仍然不清不楚的，而且最近睡了几个男人，居然都不怎么尽兴，可能是因为萧骋肚子里有她的孩子，搞得她精神上还是有些负担。
唉，再睡几个看看，最近有个小鲜肉年轻又性感，还很会撩，蛮讨人喜欢的。
送完梅烟岚，温雨弦也来了，还带来了张丝妙给她准备的礼物，跟梅烟岚一样，送完礼物和祝福就离开了。
不久后安彦也带着礼物来了，还带来了裘法的礼物。
“司长让我带给你的，工作很忙，他就不亲自来了。”安彦说，其实心里很无语，司长这几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已经把几天的工作都一口气搞完了，今晚根本没有事。
没有工作，他却连来给他欣赏的小龙妹妹送个生日礼物的功夫都没有，而是早早下班回宿舍了，一副迫不及待准备着要去见什么人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裘法裘司长，浓眉大眼一酷哥，也是个见色忘友的。
不过好歹礼物也是精挑细选的，不算敷衍，也算还是有点良心的。
安彦送完礼物，也不留下，他倒是没什么工作，只是返祖家族的人都不喜欢裁决司，视之为叛徒、政府的走狗，现在进去龙家就是被返祖家族成员包围，他可不想留下来受冷眼。
……
“真热闹。”距离龙家最近的一栋高楼上，有人一脚踩在顶楼阳台上，一手拿着望远镜正在往龙家的方向瞧，喃喃道。
龙家的大宅位于云锦州云锦市内，以整个大宅为中心，方圆五里也都是龙家的私产，不过这两百年龙家因为一直没有人返祖，日子不太好过，几年前卖掉了最外围的一圈地，但是仍然还留有很大一块，因此依然是在市中心闹中取静，生活非常舒适便捷。
此时，开发商正在龙家卖掉的那块地中建高级公寓，还未完工，绿色的网几乎盖住整栋楼，十二月的寒风呼啸着在楼房之间穿梭。
从那些人正是站在其中一栋上，夜色渐浓的天空下，数人或站或立，手上的烟明明灭灭。
【队长，你还用望远镜？给我瞅瞅呗。】有个人对拿着望远镜的黑铁说，但是他却并没有开口，而是声音在黑铁脑海中响了起来。
黑铁瞥了他一眼，把望远镜丢给他，随后他其中一只眼睛的眼周，突然出现了一圈缝隙，先是带着眼球凸出来，再像机器一样凹陷了进去，不知道在里面进行了怎么样的转换，再凸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像是镶嵌在他脑袋里的机械望远镜。
【确实好热闹，真羡慕啊，这种拉帮结派式的返祖家族。】拿了望远镜的人羡慕地说，语气充满了艳羡，只是嘴角往下撇着，眼里满是怨恨，【我家的老祖宗怎么不知道这么搞呢？真是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黑铁：【闭嘴，再出声老子捏碎你的脑袋。】
脑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啊？我想吃席。】黑铁的脑子里又响起另外一道声音，说话的女孩子染着粉色的头发，嚼着口香糖，看着黑铁，嘴巴仍然是没有张开的。
【白痴，我们最好不必行动，不然保不准我们就步史罡乔明和江朝语的后尘了，到时候吃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席。】又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充满恐惧，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大而廉价的黑西装，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人，他神经兮兮地抱紧了自己，浑身抖如筛糠。
他又说：【太可怕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很快就会像个屁一样被这个世界放掉了，太可怕了。】
【好了，都闭嘴吧。】黑铁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脑袋中响起。
这些对话没有被风带走一丝一毫，因为他们谁的嘴巴也没有张开，交流在无声中进行，如果有人躲在哪个角落偷窥，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黑铁盯着龙家的方向，那古朴又威严的朱红色大门前，豪车一辆辆停下，贵客似云来，而他等的那个人，还未到。
……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宾客渐渐来齐，因为8.20会议而被家族关在家中反思一学期的凤漪莲唐俏俏等人，也因为景姵单独给他们的邀请函，终于再次在人前露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还是因此更近一步看清了什么，他们都有些变了，活泼好动的唐俏俏都安静了不少，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浅了很多，没怎么跟陈墨打打闹闹。
“你们都在家里干嘛呢？”武瑛问道。
“还能干嘛，就是抄写家规，三天两头有人来批斗，从不孝不悌骂到不忠不义，上对不起老祖宗，下对不起家族子弟，一副非得把老子洗脑了才罢休的架势。”陈墨举起香槟说：“还好阿锦邀请我们，让我们能出来透透气，不然我快憋得掉毛了，谢啦。”
“不客气。”景姵也举了举香槟，但是默默离他更远了一些，不止是尖嘴动物，还是会掉毛的尖嘴动物，真可怕。
凤漪莲的目光扫过四周，又看向景姵，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站在武瑛边上的江清同样注意着周围。
小辈们聚在一起，大人们也觥筹交错，这场生日宴受邀的全都是返祖家族的成员，因为龙家这边认为只有返祖家族才是同等级的，有资格参加少主成年礼的人，其他的哪怕是政府高官，他们也觉得不合适出现在这里。
因此大家都是熟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龙意明那张儒雅的脸上更是笑容意气风发，只是他虽然不是返祖人，却也是商场老狐狸，有着“鳄鱼”这样的外号，论精明狡诈，在场这些返祖家族的家主们未必就比他强。
因此他很快感觉到隐隐有些不对劲，但是当他细看，又觉得大家神色如常，只是偶尔有些人会目光交汇，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暗流涌动。
龙意明困惑，随后，他突然想到宴会前，景姵跟他们说的话，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
不久后，最后一波宾客终于到来了。
那一瞬间似有一股桃花香气涌入大厅，数名桃家人在仆人的指引下步入宴会大厅，其中那一对手牵手的少年少女格外引人注目，相貌秀丽可爱，气质清新又纯真，像是一阵清爽的春风，画面甜而不腻。
他们身后是几个桃家哑炮，虽然故作轻松，但是神情仍然有些紧张。
“阿锦，生日快乐。”桃樱贴过来抱住景姵的胳膊，软软地说。
“谢谢。”景姵笑道：“是不是才刚睡醒？脸上还有压痕呢。”
桃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嗯，所以我们来晚了，对不起，阿锦。”
“小事啦，吃点东西吧。”景姵递给她一碟糕点。
桃樱吭哧吭哧吃起来，塞给鎏银一块，鎏银见她吃得很香，也慢慢吃着。
这时，一个侍者端着一杯香槟和一杯橙汁，从人群的那端，穿过重重人海，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双双偷窥的眼睛朝着这边望来，看着侍者走到鎏银和桃樱身边，景姵和她周围的所有人手上都有喝的，因此这两杯必然是要落到鎏银和桃樱手上。桃樱酒精过敏，因此橙汁一定是她的。
那杯香槟里，放着组织最新研发出来的无色无味的病毒，专门攻击返祖人特殊的脑细胞的，只需要一口，在半个小时后，就可以让任何一个返祖人失去意识，研发者发誓，就算是裘法喝了，也得倒下。
果不其然，鎏银拿了橙汁给桃樱，然后自己拿走了那杯香槟。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奔流，一双双目光尽管极力遮掩，也仍然灼灼，尤其是在鎏银举起香槟，慢慢地往嘴里倒的时候。
很好，就是这样，这样计划就会很顺利了，鎏银喝下后，桃家人就找个机会去把鎏银引走，借口也非常好找，随便是生意上的什么事，或者什么私事，反正鎏银都不会不管。
引走后，拖延到药性发作，等他失去意识，就立刻把人扛走，一刻不停地送去研究所，这样就不必在龙家大动干戈了。
……
总统办公室门被敲了敲，推开，裘法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后的墙上是华兰的国旗，鲜红的一片红色绽放出星星的光芒，是先辈们用鲜血浇筑出来的。
“来了？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我耽误你去参加龙锦的成年礼了？”她摘下眼镜，笑问。
“我不去龙家。”裘法淡淡道。他可不去扫兴。
“那就是我耽误你跟心上人约会了。”
裘法没说话，越发扑克脸，只是搁在腿边的修长手指颤动了一下，微微蜷缩起来。
总统挑了挑眉，双手交握在前，“我听说你这两天心情很不错啊，都不废人四肢了，顶多打断双腿。”
裘法：“……”
裘法：“有事说事。”
“是有一件事，我前两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总统看着他说：“你知道那人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吗？”
裘法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她说：‘你好，我是解密情报屋屋主’。”
裘法微微睁大眼睛，“她……”
总统当时就像裘法一样惊讶，解密情报屋屋主，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情报贩子，人人都想找到她，人人又怕她先一步被别人找到，因此反而不得不互相掣肘，保护她的情报，以至于她把各方玩弄在手掌心，却成了最安全的那一个。
政府想找到她，但是总统并不抱太大希望，哪怕裘法和她似乎有了一些特殊的联系。
这个情报贩子令人捉摸不透，说她是好人，可是她手上握有那么多的犯罪情报，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让这个世界少掉很多犯罪分子，让很多悲剧不再发生，但是说她是坏人，她却又实实在在拯救了很多人。
总统更倾向她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势力，所做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猜到。
她以为她们是不会有交锋的一天的，却没有想到那一天，猝不及防的就接到了这样一通电话。
好一个情报贩子，卖情报卖到国家领导人头上了。
“什么情报？”她问。
“一份快要过期的情报，但是只能勉强给你打九折。买吗？”
“买。”总统当机立断。
于是总统支付了一笔钱，买到了一份情报，这份情报让她有短暂的头晕目眩，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将那股巨大的愤怒压了下去。
裘法立即问：“什么情报？”
“她说，各大返祖家族联手，准备在龙锦的生日宴上对鎏银动手。”总统深吸了一口气，“鎏银跟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这张国旗之所以能挂在这里，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们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裘法冷笑，说：“在那些人的脑回路里，正是因为这样，鎏银反而是叛徒吧。居然不帮着曾经的战友们的后代，反而对政府对他们特权的削减视若无睹。”
裘法可以说对他们的脑回路理解透彻了，这确实正是那些冥顽不灵的人的想法。鎏银身份的曝光，他们没有喜悦，只有愤怒。
裘法见总统情绪不佳，安慰一句：“这是改革必经的阵痛。”
“是啊，这是必经的阵痛。”毕竟拿走的是给予了一千年的东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从他们把投票的那些孩子关在家里一学期这事就能看出来。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盯上鎏银！
“您现在准备怎么办？现在时间已经有点赶了。”裘法看了看手上的表，说。
“情报贩子还卖了我另外一份情报，我准备再赌一把。”总统说：“如果我赌赢了，这一次，我们会在痛苦中看到花开，未来的太阳会在这一夜中升起。”

第144章
金黄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杯壁缓缓流淌，朝着鎏银的口中滑去，人们翘首以盼，盼望着恶意成功。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此之前，景姵已经朝龙意明抛了一个眼色。
“各位，请先放下手中的杯子。”龙意明忽然出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到，鎏银快要入口的香槟，因为龙意明的突然打岔，停了下来，又回到了杯底。鎏银也和其他人一样看向了前方。
心怀鬼胎者无不扼腕，内心焦灼，心里臭骂龙意明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这时开口。
龙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最前方的台子上，站在话筒后面，说：“感谢各位今夜拨冗前来我们龙家少主的生日宴，这是特殊的日子，不止是一场生日宴，也是一场成年礼。在这一天，我们龙家缺席两百年的家主之位，终于将不再空悬……”
人们不得不聚拢过来。
饶是龙意明这只表面儒雅的商场大鳄，在这一天显然情绪也有些高昂，感慨良多，话不免多了一些，从龙家先祖到这一千年来龙家的种种辉煌，再到惨淡的两百年时光，龙家人听得都百感交集。
但是对于着急着搞事的其他返祖家族的成员，龙家怎么历经沧桑管他们什么事，谁在乎？因此越听越不耐，越听越烦躁，他们今天是针对鎏银来的，不在乎龙家和龙锦。
“阿锦。”龙意明笑着朝景姵伸手。
“行了别再说这些陈年破事了，快结束吧，没人爱听！”
一道不耐烦的粗暴男声和龙意明的声音同时响起，甚至压过了龙意明的声音。
全场顿时一静。
龙意明伸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同样不耐烦但是知道这是什么场合，憋住了的其他人，震惊地看向出声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来自其他州的返祖家族的家主，是个小家族，平时很多时候开会，都没有他一席之地的那种。只是这一次那些大家族要拉更多的返祖家族一起干，才有了他的份。
也就是说，对方无论是从获得的信息，还是见识，都比很多家族要少，就导致了对方思想仍然是惯性的——龙家两百年都没有人返祖了，哪个返祖家族都能踩在他们头上，被嘲笑了也只能憋着。
“我草，有病吧？”陈墨顿时低声骂道，震惊地跟凤漪莲唐俏俏交换眼神。
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这里是龙家，这场宴会主题就是龙家少主的成年礼，仪式就算长达两个小时，也是理所当然的，哪有宾客来参加人家的生日宴，还嫌主人公说话太多的？这么不想听，你别来啊！
没人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一些年轻人已经开始为景姵感到尴尬，而那些大人们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又纷纷饮酒掩饰嘲笑。
果然有时候就得带这些傻瓜一起玩，可以当枪使，他们忌惮景姵是个胆大妄为捉摸不定的疯子，但是不代表他们心里对她没有不爽，此时见她难堪，自然心中暗爽。
而且这样一来，龙意明也可以闭嘴，这仪式快点结束，给他们的计划让路了。
在尴尬的寂静中，景姵神色平静，放下手上的酒杯，走了过去。
人群摩西分海般让开一条道，美丽的少女从中穿行而过，不疾不徐，优雅从容，还有一种这个年龄很难拥有的雍容华贵。
龙意明的身后，幽碧的绿色，两个龙头上嵌着金目，两条龙身纠缠弯曲交织成一把椅子，正是龙家赫赫有名的那把只有家主可以坐的“龙椅”。
景姵把手放进龙意明有些冰冷的手上，被他轻轻牵着走上几道阶梯，然后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在青龙座椅上缓缓坐下。
龙意明极力掩饰住心头的愤怒，尽量神色自然地继续下去：“向各位隆重介绍，这是我们龙家家主，龙锦。”
下面响起一阵雷鸣掌声，只是经历过刚刚那一下，这掌声似乎也充满了尴尬。所有人心里不由得想，这场既是成年礼，又是龙家家主上位的宴会，算是已经被搅合坏了。虽然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有可能会搅合坏，但是这也太不体面了。
然而，景姵面上仍然没有尴尬，也丝毫没有打算因此就快快结束这个仪式的意思，从上面下来，慢悠悠地说：“各位，如今我既然已经成为了一家之主，就应当负起身为家主的责任。有一些东西，我希望今天就可以向各位讨回，也希望各位能给我一个面子，痛快地签下这份同意书。”
几名律师拿着文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心急火燎想要结束仪式，继续让鎏银喝下加料香槟的人们懵了懵，茫然地看着景姵，似乎完全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什么讨回，什么归还？
直到他们翻开同意书，看到上面罗列的种种，脸色顿时青红交加。
“当年四象家族之一的裘家惨遭灭门，唯一幸存的孩子裘法入狱后，各位利用《返祖人管理条例》中的某些法条，瓜分了裘家的一切。依照那些法条，身为返祖大家族的龙家，本来也该得到一份，但是你们认为龙家两百年都没有人返祖，已经不配被称之为返祖家族，所以将本来属于龙家的那一份也拿走了。”
随着景姵的发言，很多龙家人都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份屈辱，本来因为刚刚那个插曲就憋屈愤怒的脸上，更加气愤了。
“如今我的存在，证明了龙家仍然是返祖家族中的一员，请各位将属于龙家的那一份归还。”景姵说，顿了顿，看向刚刚让龙意明下去的那个家主：“这位……柳家主是吧，我们龙家应得的一部分，你家也占了一部分吧，虽然只是不值一提的，但是属于我龙家的东西，就是我龙家的，请归还哦。”
那位柳家主脸色变得很难看，对于大家族来说不值一提的一部分，对于他们这种小家族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裘家当年是返祖家族之首，其辉煌远超其他返祖家族，积累的财富富可敌国，这些返祖家族瓜分得一干二净，吃得满肚肥肠，倒是留下裘法一个本该继承这些的合法继承人，一无所有。
总统几度斡旋，将裘法弄出监狱后，曾经也试图帮裘法争取一些东西回来。但是他们认为总统的人只是证明了判定裘法是凶手的证据不够，但是并没有证明裘法不是凶手，拒不归还。
哪怕裘法只是想要父母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作为念想，他们也不愿意给。
这些返祖家族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哪想到景姵今天会突然讨债，毫无防备，原本见景姵难堪的窃喜消失无踪，甚至觉得被她反手狠抽了一巴掌，又惦记着今晚的大事，心情十分焦躁，大脑都有些乱了。
“这事牵扯很多，不能今晚谈，后面再谈吧。”
“就是，今晚就是生日宴，不要谈这些公事吧。”
“不，难得今晚大家齐聚一堂，又是我当家主的日子，各位再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做出成绩给族人瞧瞧，也是一桩美谈不是吗？”景姵笑道，她往青龙座椅靠背上一靠，大有这事没谈妥就不下去了的意思，并且说：“天寒地冻，又是这样的日子，我们给宾客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长寿面，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怎么样？”
随着景姵话音落下，仆人们端着一碗碗香气扑鼻的长寿面鱼贯而入，其中有人走到了鎏银身边，在一些快裂开的目光的注视下，把他手上的香槟接走了，换上了一碗长寿面。
！！
龙锦！！
你个邪了门的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这些东西各位迟早都是要还的，今天谈和明天谈，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家都是返祖家族，有事都要互相帮助，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至于说不还这些东西吧？”
景姵柔和地微笑着，虽然她也别有目的啦，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生日宴，她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搞事，难道不用交场地费？破坏别人的重要日子，难不成不用赔偿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现在只不过是先拿回一些东西罢了。
景姵这样说，他们更加一阵头晕目眩，总觉得她这是在威胁，互相帮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意思好像在说你们不签了这协议，等下你们要是A计划失败要展开B计划，可别指望龙家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如果放在平时，他们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的，毕竟那等于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肥肉。哪怕这块肥肉本来就是属于别人的，但是进了他们的口袋，就等于是长在他们身上了，谁会轻易松口？怎么也得扯皮个至少数月，甚至可能非要走官司流程，拖个一年半载的。
但是这会儿他们心里都急着搞阴谋，不由得心想确实是早晚要还的，拖个一年半载最终也是要还的，毕竟他们都知道景姵是个难缠的家伙。
比起损失这点利益，当然还是鎏银更重要，现在也不适合跟龙家因为这事起冲突。
于是他们最终只能心里骂着景姵是个讨债鬼，再骂不能带傻子一起玩，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边拿起笔，按照律师的要求签下了名字，摁下了手印。
那位柳家主脸色惨白了，他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在其他大家族家主的仿佛在骂“你惹她干什么！！都怪你！！”的严厉眼神的逼迫下，也不敢再张嘴，只是心里后悔不迭。为什么要多这个嘴，他要是不开那个口，搞不好就没有这一出了，心痛啊，肉痛啊，痛得在滴血啊！
景姵达到了目的，这才满意地站起身，离开青龙座椅，“很好，感谢各位给我这个面子，我龙锦记下了。各位吃好喝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多多海涵。”
这时宴会大厅内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龙家人喜气洋洋，脸上的憋屈之色一扫而空，家里有根硬气的脊梁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太爽了！呜呜呜……
景姵朝着朋友们走去，凤漪莲却忽然几步上前，挡在她面前，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龙锦，我有话要跟你说。”
景姵看他，见他神色认真，点点头，努力忽视凤凰也是尖嘴动物这件事，带着他到无人的房间里去。
凤漪莲说：“有些不对劲，龙锦，你这里我怕是要出事。”
景姵肃然：“怎么了？”
凤漪莲：“原本我还有些不确定，但是他们刚刚居然签下了同意书，把到嘴的鸭子吐出来，我几乎可以确定了。他们今晚一定密谋着什么。”
单纯给景姵面子？开什么玩笑，他清楚那些老东西的本性，如果不是他们急着把仪式过掉，根本不可能就这样签下那些同意书。
“在这里？此时？他们能密谋什么？”
“我家今天是倾巢而出的，我看到所有的返祖人和家臣都出门了。明明都朝着龙家来了，但是进来你家的人却只有少数，剩下的人都到哪儿去了？不止是我家，陈墨和唐俏俏家也是这种情形。”
不止是凤家、陈家和唐家倾巢而出，其他同谋家族同样倾巢而出，他们都朝着龙家而来，可是进来道贺的人却只有少数，人都到哪儿去了呢？
龙家的私人土地最外围，那一圈正在搭建的高级公寓楼在夜晚已经停止施工，安静无声。
其中一栋楼顶黑铁等人或站或坐。而其他楼内，各大家族的人隐藏其中，缄默地埋伏着，将龙家包围。
数名能够铸造出结界和幻象的返祖人已经共同发力，将这片区域包裹起来，叫龙家内部一旦发生什么事，外界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异常景象，为可能会发生的战斗准备着。
……
大厅内，鎏银再次成为了暗中的焦点。
桃樱吸溜完一碗长寿面，又喝了几口鎏银的汤，这场捧着暖洋洋的肚子靠在椅子上，鎏银见她不吃了，让侍应生把碗筷收走。
于是几个眼色传递间，桃家的一个男人出马了。
他端着两杯香槟，走到鎏银身边，小声说：“鎏银，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人是家里的纨绔，平时大祸没有，但是小祸不断。鎏银看了他一眼，和他一起走到没人的阳台上。
“说吧。”
那人说：“鎏银，你也看到了，龙锦跟其他家族要裘家的东西，你看我们家是不是也……”
鎏银皱了皱眉：“别人做什么，我们也要跟着做什么吗？你是什么学人精？”
当年瓜分裘家财富这事上，龙家是因为没有返祖人被欺负，所以被占了，而桃家，则是因为鎏银做主不要。
那桃家人心里暗恨，心说你不是桃家人，所以才能说不要就不要，那是多大一笔财富！
好在很快就可以摆脱他了。
他露出告饶的表情，把手上的香槟递了过去，“别生气别生气，是我又小心眼了，我向你赔罪，我先干为敬。”
他说完一口气把自己那杯喝完了，还往下倒了倒，向他展示一滴也不剩的杯子。
鎏银却懒得跟他来这套，他眼里，这个桃家人只是个很小的不长进的小辈，他一个可以当他祖宗的长辈，不需要跟他喝酒，转身就要走。
那个桃家人急了，一把拉住他，表情有些僵硬：“鎏银，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我都干了，你一口都不喝？”
鎏银盯着他，眉头皱了皱，于是举起香槟，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瓣，“这样可以了吧？别得寸进尺。”
“……行。”那人怕再多说就露馅了，只能看着鎏银走了。
不久后，那个桃家纨绔的父亲顶上，“是我没教好，你别生他的气，那小子小心眼，看到龙家得到的东西羡慕疯了，我向你赔罪，你随意，呵呵。”
说罢一口干了杯里的红酒。
这位是桃樱的大伯，平时还算比较乖，鎏银便端起香槟喝了一口，给他一个面子。
看着他一口香槟下肚，桃樱大伯的脸色大好，面上笑容灿烂，“好，好，那我就放心了，这些年多亏了你关照，我们桃家才能欣欣向荣，以后……以后也要请你继续指教了。”
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的人不止是桃家人，所有密谋者都松了一口气，继而狂喜。最重要的一步成功了，鎏银喝下了药，半个小时后就会昏迷，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把他带走，不必在龙家大动干戈，增添计划失败的风险。
景姵和凤漪莲谈完出来，恰好看到了鎏银喝酒的这一幕。凤漪莲猜到他们在密谋什么，却并不知道针对的目标是鎏银，所以没有什么反应。
景姵则是嘴角扬了起来。
药效发动前十分钟，桃家人又动了。
“鎏银，有一件事，我们想了很久，觉得是时候跟你说了。”
鎏银拧起眉头，桃樱探出头，茫然又困惑地看着他们，说：“你们干什么啊？今天是阿锦的生日，你们老是要说自己的事，回家再说嘛。”
“特殊场合，特殊感想嘛，你吃你的吧。”一个桃家人没好气地说。
“我也要听。”桃樱想要跟上。
“你也说了这是龙锦的生日，你不用做陪吗？等回家你就知道什么事了。”桃家人又说。
“哦。”桃樱想想也是，主要是生性懒得跟别人推拉，如果有人要给她红包，推拒一次对方还要给，她就会拉开口袋，同理别人拒绝她一次，她一般也就懒得再去要求第二次了。
便站在原地看着鎏银和几个桃家人离开了宴会大厅。
然后她一转头，看到景姵举起手，屈起手指，做出了一个手势。
凤漪莲等人也不解地看着她。
武瑛：“阿锦，你这是在干什么？”
景姵收回手，笑道：“没什么。”
但是敏锐如江清凤漪莲等人，却发现大厅里的龙家人渐渐少了，在景姵做出那个手势后，他们就像接收到了一个什么信号，一个个悄无声息地从大厅里离场了，连龙意明也不在了。
其实龙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纷纷退场，赶往西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他们十分不解，就在今天，景姵忽然让龙意明把族人都聚集起来，对他们说：“今天晚上，我要你们时刻留意我的动向，并且互相传递消息。当我举起手，做出这个手势的时候，你们要立刻体面的，安静的，到西院集合。”
“这是为什么？”龙意明问。
“我要考验一下你们对我这个家主的服从力。”景姵笑道。
龙意明：“……”我信你个鬼，小姑娘坏得很，瞎话张口就来。
但是终究是没再问，而且景姵这么说了，谁又敢不服从命令，就算她真的只是在玩，也得陪着啊。尤其是在不久前她居然成功从其他返祖家族那里，把龙家失去的东西讨回来的情况下。
本来就心服口服，现在更加彻底无条件服从指令了。
龙家人很快聚集在西院，西院里，龙青燕正在等着他们，“走吧，少主——家主让我们到地下去，马上。”
这一下不解的人们有些不安起来了，“地下？防空洞吗？”
“二爷，这是？”他们又看向龙意明。
龙意明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露出鳄鱼般的皮笑肉不笑，“问我，我问谁去。”
龙家地下有一个防空洞，是以前战争时期结束后，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龙家人建造的，为的就是有什么事的时候，可以让没有自保能力的龙家哑炮们进去躲避危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家主这样说了，赶紧进去。”龙青燕又说。
她也很紧张，但是又很高兴，上次她帮景姵做事还是109号泡泡的事，虽然她至今不清楚那次具体是什么前因后果。这次终于又得到吩咐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家主重用，身份地位跟眼前这些龙家人不同了。
他们一边下饺子一样往防空洞里下去，一边忐忑地心想，防空洞是跟战争搭配的啊，让他们进防空洞，难道是突然有战争要发生了吗？不、不能吧，好端端的……

第145章
鎏银跟着那几个桃家人走出了宴会大厅，走过回廊，一路朝着龙家大门走去。
鎏银停下了脚步，“这里没人，有话可以说了，不必要走那么远。”
没能一口气把鎏银带出龙家，几个桃家人有些可惜，但是想到鎏银已经吃下了药，还有几分钟药效就要发作了，便也不怎么紧张了。
这时之前那个桃家纨绔忍不住率先出声，发泄多年的郁气：“鎏银，从今往后，我桃家用不着你管！”
鎏银没什么表情，只是无机质的双眼盯着他，“怎么了？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这话立刻就点燃了这些桃家人，“你这话说的，可真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桃家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来当家？我们都是死的吗？”
“要不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我们会忍你这么多年？”
“什么破约定，要我们来帮你完成，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要不是你，我们桃家不至于只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
他们忿忿不平地指责着，还提及了好些个原本桃家人非常看好，但是因为要么不太道德，要么不够合法而被鎏银毙掉的商业项目。凭什么别的返祖家族可以做，他们桃家就不可以？看着别人赚得满嘴流油，他们眼都红了。
鎏银只是一言不发的听着，那双机器人一样的非人眼睛没有丝毫波动。
等他们骂完喘着气，看着鎏银，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神色微变。
这时鎏银说：“看得出来你们已经积怨成恨，但是为什么早不说出来，晚不说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才说出来？”
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心脏忍不住开始打起鼓来。
“是因为这个吗？”只见鎏银将手指伸进口中，不到两秒便夹出来了一个透明的胶质物，里面裹着金黄色的液体，正是他半个小时前唯一喝进去的那口香槟。
看着他们大变的脸色，鎏银又说：“当我觉得吃进去的东西有问题的时候，我的体内就会分泌出这种特殊的胶质，将东西包裹起来，与我的内脏隔离。是从我体内的机油元素里提取合成的，具有韧性和防腐蚀性。你们办事前，没有先调查过吗？战争时期多少敌人对我下毒，我都完好无损的原因。”
！
当然调查过！
只是作为还活着的开国大臣兼返祖战士，政府当然不可能把这些信息公开，甚至还设置成了最高机密，历史书上写的那些大多都是根据普通半械族来胡编乱造的。
而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还当都是真的。
“就你们这种智商，也好意思要当家做主吗？”鎏银问，语气和表情都那么诚恳认真，并没有丝毫嘲讽，只是单纯的困惑。
桃家人却感觉更加难堪，但很快脸上又流露出了畅快解恨的表情，纷纷退开。
鎏银看向四周那些冒出来的返祖人，他们本该是宴会上的宾客，此时却安安静静地将他包围了。
A计划失败了，只能开始B计划了。
……
大厅内，变故突生，宴会大厅内一大半的宾客突然匆匆离开，引起不明真相的人们的注意。
在场少数不明真相的人迷茫不解，景姵作为东家自然上前，“这是怎么了？”
武家主也拧眉上前，似乎想跟出去看看。
这时凤家主等几个大家族家长拦在了门口，对两人说：“两位家主，让我们来给你们说明发生了什么吧。”
景姵和武家主对视一眼，听他们讲。
“我们要抓今天宾客中的其中一位，他可以为我们在8.20会议上的失利扳回一城，没有提前跟你们说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代表着全体返祖家族的利益，你们作为我们中的一员，应该不会反对吧？”凤家主说。
另一个家主警惕地看着他们，说：“别忘了我们的规矩，少数服从多数。除非你们现在声明，龙武两家从此叛出返祖家族圈，否则要么就帮忙，要么就待在这里看着！”
少数服从多数，这确实是返祖家族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矩，大大小小的返祖家族是一个联盟，大多数时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联盟里的大多数人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剩下的极少部分，除非退出，不然就只能服从了。
龙家和武家当然不会轻易退出这个圈子的，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动的打算。武家主抓了抓脑袋，大大咧咧地问：“先不要这么激动，我们又没说什么。你们要抓谁？目的又是什么？现在总得告诉我们了吧？”
“等我们抓到人了自然就告诉你们。”他们还是有些防着龙家和武家的，等抓到了鎏银，鎏银被分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就不用隐瞒了。
这场生日宴的性质在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气氛有些紧张，武瑛等同样被蒙在鼓里的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抓谁啊？”
“抓到就能扳回一城？哪个这么厉害？”
桃樱也跟着左看右看。阿银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凤漪莲忽然脸色变了变，惊道：“是鎏银？你们的目标是鎏银？为什么？！”
桃樱猛地转头，“阿银？你们要抓阿银？”
一个凤家族人斥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没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蠢货，今天我们也不必来这么一出！”
“砰！”
“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声响，这声响接连不断，很显然战斗已经开始了。
“鎏银是半械族，你们这些天天天开会就是为了要抓他，这么强硬，绝对不是为了合作，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杀他？不……你们要跟政府对抗，你们……你们要拆了他？”
凤漪莲的大脑卷起风暴，他本来就是极其聪明的天之骄子，在景姵没出现以前，十二生肖学院返祖部的王就是他，因此很快他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你们想重现历史，从鎏银身上得到能够跟政府对抗的科学武器。”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凤家主。
凤家主撇开了视线，不与他对视。
那个凤家长辈又斥责道：“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必出此下策！鎏银也是受你们所累！”
这是承认凤漪莲的推测没错了。
桃樱已经冲向了大门口，被还留在里面的两个桃家人拦住，劝道：“小祖宗你在这里呆着吧，鎏银不是我们家人……”
“阿银是我的家人！他是我未婚夫！”桃樱生气道。
“什么未婚夫，你根本不喜欢他！”
桃樱超大声：“我喜欢！我超喜欢！我最喜欢！”
“傻瓜，你要是喜欢他，怎么会一朵花都没开！而且鎏银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桃媛！你被他骗了！”
桃樱挣扎的动作一顿，困惑地看向说话的族人，“……桃媛？桃媛是谁？”
……
支援兵桃媛的到来，为鎏银分担了压力。
她使用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将植物在地底根部的连接形成一张强大无比的情报网，每一棵树见过的人，听说过的话，通过一条条根茎传递而来，搭配鎏银的能力，于是这片土地便再无死角
但是桃媛也把桃妖一族喜阳、性懒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因为他的一些功能需要太阳能，所以总指挥室坐落在楼房最高处，全玻璃封顶，四周没有任何遮蔽物，一天到晚接受光照。
于是非战时，桃媛就一天到晚赖在这里，他经常一转头，就能看到桃媛仰着头呼呼大睡，偶尔前一天打过仗，她还会流着口水。他常常看不过眼，于是僵硬着脸，伸出一条钢铁触手，给她擦擦口水。
“你不要老是到总指挥室里去烦将军，他会不高兴的。”在食堂吃饭时，战友劝她。
“为什么啊？指挥室那么大，我就占一点点地方啊。”
“呃……不知道，但是肯定会不高兴吧，他喜欢独处和安静吧？”
“他说过啊？”
“呃……这倒没有，但是大家都这么觉得。”
“哦。”
她了然点头，然后继续赖在总指挥室里睡觉，并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一起吃饭，然后夹走他不吃的鸡腿和白菜。
“半械族为什么会挑食啊？好怪。”
鎏银：“半械族又不是机器人，机器人也可以有偏好的机油型号吧。”
桃媛：“哈哈哈哈好好笑。”
鎏银：“……”好笑在哪里？
然后把他爱吃的菜也夹走了。
鎏银不可置信地看着餐盒，再看看吃相优雅但快速的女孩：“……”
你别太离谱，支援兵。
为了保卫自己爱吃的菜，挑食又不爱吃饭的少年将军，不得不在每天饭点积极干饭，以免慢了一点就被误会不爱吃而通通夹走，只能吃噎人的白米饭。
那时他觉得中央给他的这个支援兵聒噪、贪吃又懒惰，还没有边界感，虽然确实在工作压力上替他分担了一部分，但是心梗程度却高了一截，有点讨厌，又有点喜欢。
寂寞的时光里，出现了一个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的，他们开始越来越熟悉，当春天来临，她突然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男生耳尖发红，低下头来。
她说：“你知道吗？我们桃妖一族，如果喜欢上一个人，本体是会开花的哦。你猜我现在开花了吗？”
“……你开花了吗？”
“你猜。”她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望着他。让他心跳更加快了。
“你的寿命居然有那么长啊！那我们来一个约定吧，就约定你要好好活着，帮我守护我的子孙后代怎么样？你看我们这种族，没人盯着，肯定早晚被人卖了当柴火烧耶。”她笑嘻嘻地说，开玩笑一般。
当时的场景，两人的关系，听在鎏银耳朵里，就仿佛桃媛是怕他在她百年之后就跟着一起去，所以才故意留下的约定，让他心脏酸涩胀痛。这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果桃媛要跟他一起，两个返祖人是不能有后代的。
“我答应你。”他郑重地说。
春天带着香甜的暖意匆匆离去，灼热的夏季一晃而过，秋季裹挟着枯萎的落叶席卷而来，还算顺利的战况，就像紧接着到来的凛冽冬风一样急转直下。
“将军！北地防线失守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我们的换防时间，在我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突然出手……”
“将军，海线被袭击了，我们的两艘运粮船被击沉了！”
“将军……”
糟糕的军情一件接一件，调查的结果是敌方来了一位新将领，据说是一个在西方军校出来的高材生，出身煊赫，年轻有为，他的到来一扫敌方疲态，像一剂强有力的强心剂，狠挫了我方，让敌方士气大盛。
内部有他和桃媛严防死守，不可能有叛徒，也不可能有间谍能够窃取情报，那就是这位新的敌人拥有超群的大脑，或者特殊的能力，算到了这一切。
面对这种劲敌，鎏银再一次将自己“长”在了指挥室中，他的身体躯干再一次变成一根根光纤，有些看得见，有些细到看不见。
这是他几乎进入了完全返祖状态下的样子，几乎从一个人，变成了彻底的机器，而他却还需要保持人的理智，这是艰难而痛苦的，代表着他一分一秒也不能分神，必须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
痛苦的不止是身体上的磨难，还有精神上的，当他长在指挥室里，和这个州的网络连接，他将被迫接收全州所有网络的信息，看到数不清的人性的恶意和负面情绪。
桃媛看着他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样子，他的脸色苍白，但神色却十分沉静，似有一种无言的坚定，磐石一般。
“你一定会看到你保护的人民里，有很多的人渣，垃圾，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责怪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升米恩斗米仇。”她缓缓地说，神色复杂，“为了这些人，值得吗 ？”
鎏银说：“我为之付出的，不是这些人。是这个国家，这片土地。”
桃媛还未说话，鎏银又说：“而且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黑暗，人渣和恶人才是少数，我看到的大多数是在担心和关心我的人。这个民族在面对外敌侵犯时的凝聚力和决心，如果你亲眼见到，会为之震撼的。”
桃媛瞳孔微动。
“你来。”鎏银向她伸出手。
桃媛不明所以地将手递给她，一股电流从鎏银的手中传来，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画面。
她看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将家中的存粮翻找出来，男女老少跑到基地门口硬塞给军队，军队不要便扔下就跑，生怕跑慢了一步被塞回来，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给战斗的士兵吃饱饭。
看到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引经据典痛骂侵略者，那燃烧的清亮眼眸，涨红的愤怒的年轻面庞，可以看出满腔的热血，如果给他们一杆枪，他们便会不惧生死的为国战死。
民间自己组织的医疗队和志愿者街头小巷的巡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她口中的那些升米恩斗米仇的小人，正在被人痛骂和围殴。
“将军十几岁的时候就来守着我们了，比我儿子年纪还小呢！那么多年，你敢这么说，还有没有良心？我喷死你个傻逼！”
“我看他是个当汉奸的苗子，还是送去警局，万一是个间谍呢？”
“对对对！”
“什么？还敢骂桃媛小姐？我可去你的吧，打死他！”
“他竟然说是桃媛小姐拖了将军的后腿！打断他的腿！没娘养的狗东西！”
“……”
桃媛唇瓣颤抖了几下，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休息。”桃媛抽出手，让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消失，快速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场战役，有胜有败，敌方的新将领展现出了狠辣的行事作风，但是却仍然有一种太过料事如神的感觉。
“内部有情报泄露了。”最终，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线上有他监控，以及每个监控摄像头都是他的眼睛，线下每一棵植物又都是桃媛的眼线的情况下，有谁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情报泄露给敌军呢？
在发现敌人好几次偷偷靠岸，什么都没做，又悄悄离去后，有一个答案出现了。
“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说。”这天，桃媛跟他说。
敌我双方已经俱是力竭，正是短暂的喘息期，鎏银也转回人形，跟着桃媛走了。
又是那片树林，他们曾经在春天靠在树下看书，落叶落入书间，被夹成了书签，永远留在了那本故事里。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了，只隐约记得，我是华兰人。”桃媛一边带着他往树林深处走，一边说：“我从小在一个非常华丽的大房子里长大，被训练、被驯服。鞭子打得我皮开肉绽。那个男人很温柔，会为我上药，在鞭子过后给我糖吃。”
桃媛嘴角的笑容变得奇怪起来，就好像在哭一样，“所以，我爱上他，是理所当然的对不对？”
鎏银的手缓缓收紧，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总说爱我，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们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个返祖纯度很高的天才，才那么点岁数，就已经能够织起一个城镇范围的植物情报网……”
鎏银闭上眼睛，敌方数次靠岸的人中，有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孩子。情报就是这样传递的，通过植物，通过桃妖一族返祖人这能够与植物沟通的能力。
“但是我也没见过他几次面，因为战争快要爆发了，他把我送到了华兰，我开始长达数年的潜伏。”
“从一开始，你就是敌人。”鎏银唇瓣微颤，脸色苍白地说：“你也没有……为我开花。”
此时他们已经在密林深处，风阴冷刺骨，寂静阴森如鬼蜮。
是啊，这是一场美人计，但是啊，但是……
桃媛嘴巴张了张，似乎急切地想说什么，忽然间她脸色变了变，那似哭似笑的表情换上了冷酷嘲讽之色，骤然对他攻击而来。她从未展现过这样的战斗力，就像一个莫测的忍者，一个饮血的刺客，速度快如闪电，且刀刀致命。
锋利的刀子在瞬间割开了他的咽喉，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喷了她一脸。
“笨蛋，你居然相信我的话吗？我不会为你开花，你永远也别想看到桃花！”
鎏银倒在地上，身体有一种麻痹感，无法动弹。桃媛知道他的致命弱点，要杀他的话得拿走他的心脏，所以下一步就是剖开他的胸口了吧。
但是桃媛却没有动，密林里走出了好几个人。
桃媛说：“任务完成了。”
一人说：“他还没有断气。”
“不用管他，我在刀上涂了新型病毒，他无法自愈，马上就会血流干而死，我们赶紧走，不是还要炸掉军火库吗？”
“你可真是个黑寡妇，本来可以我们动手的，你却要自己动手，真狠心啊，他那么喜欢你。”
“闭嘴。”
“桃媛，你立了大功，想必等我们帝国胜利了，你就会成为我们的皇后了。”
“……”
声音渐渐走远，鎏银却并没有流尽血而亡，桃媛骗了他们，刀上没有病毒，她也没有告诉他们，心脏才是他的死穴。
因此，军火库没有被毁，那些人被尽数剿灭，包括桃媛。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赶回来及时，而是因为桃媛动的手，她在伙伴们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偷袭了他们。
然后炸弹在战斗中意外爆炸了，火焰在干燥的环境中迅速燃烧起来，桃媛明明可以逃走，却放弃了，任由火焰将她吞没。
“我传递了数次情报，害死了很多人，我罪无可赦，我真该死。我生在这片土地，本该也像那些人一样，为它抛头颅洒热血，守护它不被侵犯，我本可以和你成为真正的战友，共同抵御外敌，感受它的温暖和胸怀……”
“但是我却被拐到了一个冷漠的、黑暗的地方长大，成为了对准她——我的祖国的一把刀，杀害了我的同胞。我想为她，为你开出一片桃花，但是我已经不配。”
“将军……如果我从未与她分离有多好，我重新认识她太迟了，爱上她太晚了。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接下来，我将告诉你的情报，请好好利用，他们传信回去说我已经将你杀死，正在高兴地等待着军火库被炸的消息，正是好时机……”
她被大火吞没前，看着一个监控头缓缓说道，她知道鎏银能看到，能听到。
鎏银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解脱的微笑，消逝在了大火之中。

第146章
桃媛死前留下的情报，成为了战争结束的关键，因此她的功过难辨，再加上鎏银的请求，最终桃媛是敌方的间谍这个内幕并没有被公开。
她成了战火中牺牲的战士之一，在史书中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也就没有多少人去探究其中的不详之处，从而发现什么内幕。
桃媛是桃家的祖先，虽然内幕不清不楚，但是两个返祖人无法生出后代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桃媛却留下了后代，这就证明了桃媛和鎏银并没有修成正果，桃媛可能移情别恋了，或者从头到尾都只是鎏银在单恋。
从事实来看，就是鎏银深爱着桃媛，所以才在桃媛与他人生下孩子后、牺牲后，仍然遵守着那个约定，照看着桃家后人。
这得多爱啊！
“你知道吗？鎏银以前亲口说过，你长得跟我们的祖先桃媛一模一样！他这么大年纪，却和你订婚，做你的未婚夫，简直就是为老不尊，变态，是把你当替身！”那个桃家人按着桃樱的肩膀摇晃，“他真正爱的人是桃媛，不是你！”
桃樱呆怔住了，她的脸色发白，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感从心脏传来。
从她懂事起，鎏银就一直在她身边，那时他就像一个尽职的保姆和保镖，她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就开始学编各种各样的发型，还会编各种各样的发绳，年幼的她坐在那时就已经是少年模样的鎏银腿间，不安分的摇头晃脑，他永远也不会不耐烦，只会无奈又温柔的哄她安静下来。
只要她想玩，再无聊的游戏他也愿意陪她玩，他是最好的玩伴，最可爱的哥哥。
然后有一天，爸爸问她要不要鎏银做她的未婚夫。
“什么是未婚夫啊？”
“就是以后要做你丈夫的人。”
“什么是丈夫啊？”
“就是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
“我要！要阿银一直陪着我！”她高兴地举高双手。
因为鎏银一直在她的身边，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为她而存在的，他是属于她的，她从未有过“有可能会失去鎏银”这样的念头。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鎏银有着那样的过去和身份，她根本不了解他。
“不是……不是爱吗？”桃樱委屈地看着族人，眼圈红红的，“不爱我吗？”
“没错，他不爱你！”桃家人斩钉截铁。
桃樱像是寻求帮助一样看向景姵，越发委屈巴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锦，鎏银不爱我吗？我是替身吗？”
景姵觉得她这样子可爱极了，可爱的人连哭起来都这么可爱，她摇摇头，说：“不如你去问问他？”
“龙锦！”其他返祖家族的人顿时瞪向她。
桃樱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顿时像一头坚决的哭泣小猪又冲了出去，桃家人再要去拦，被她一个飞起踹翻，摔得四仰八叉。
其他返祖家族的人连忙要去拦，一条危险的蝎尾骤然鞭子一样抽来，惊得他们退了些许，这个功夫，桃樱已经跑了出去。
“龙锦！你想背叛返祖家族吗？！”一个家主怒喝。
楚栩生站在景姵身侧，作为沉默的家臣和命令执行者，蝎尾缓缓收回。
景姵笑道：“说什么呢，我只是在帮我疑似被渣男欺骗感情的好友，去问清楚有没有被当替身而已。”
这话真是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哼，龙锦，今天可不是可以让你闹着玩的场合，我们甘做恶人，你们不必脏手就能得到好处，最好乖乖的别耍花招。”那个家主硬是又憋出一句。
“算了，我们那么多人，多桃樱一个黄毛丫头插手，也碍不着什么事。”有人说。
“轰！”
外面似乎有建筑倒塌了，宴会大厅这边的地面都地震一样晃动了起来，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想象到外面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陈墨一个没站稳，险些摔跤，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按住凤漪莲的肩膀，激动道：“草啊，鎏银是历史书上的那位将军？历史人物活过来了？不、不对……是一直都活着……”
“是啊，他是那种人物，那样的英雄，而这些人，却为了自己的那点心思，对他下手。”凤漪莲低声喃道。
陈墨一愣，“莲花？”
“那是柳家人，那是封家人，那几个是葛家人。”凤漪莲指了指挡在门口的一群人中的几波人，“他们的家，正是在鎏银一千多年前镇守的绿临州内。如今绿临州内伫立着一座鎏银的黄铜雕像，日夜香火不断，被绿临州的人们当成守护神供奉着。”
陈墨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的面色严肃起来，看着凤漪莲变得有些奇怪的眼眸。
唐俏俏也察觉到不对，连忙凑过来，“莲花，你怎么了？是不是气傻了？”
但是凤漪莲看起来又情绪挺稳定的，冷静地说：“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东西，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的答案，终于找到了。”
凤漪莲低头看了眼手机，不出所料，手机显示没有信号和网络，被屏蔽了。这是怕他们中有人报警呢。
江清一直安静地看着，只是古典的凤眼底下噙着意味不明的嘲讽。
这就是返祖家族，这就是人性，政府在8.20会议上的胜利，说到底，大部分的票数都是那些返祖人处于自身的利益投出去的。因此8.20会议上的奇迹，不会在这一次出现。
那鎏银会死吗？江清看向目前似乎并没有打算插手的景姵，她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鎏银死，但是龙家的战斗力只有她自己和楚栩生，再加上武家主和武瑛的话，力量恐怕也不足够，毕竟敌人可不止这里这些人，外面公寓圈里，还潜伏着一大群呢，甚至还有一支组织的队伍。
或者她早已经和情报贩子准备好了外援？……又是裘法？
这时有人冲了进来，“不行了，人手不够，再来多点人！”
……
龙家地域外围那正在建造的高级公寓楼圈内。
黑铁已经看到了龙家那边的动静，那一块扬起了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火光和硝烟，还有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喊叫声。
【看来A计划失败，B计划开始了。】寂静中，声音又在黑铁的大脑中响起。
【还以为他们会临阵退缩，B计划得我们来逼他们行动，没想到他们这么积极。】
黑铁喷了一口气，面寒如霜：【别小瞧人的恶，那是比地狱更深的地狱，比恶鬼更恐怖的恶鬼。】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我有点等不及了，这里呆着真无聊】
【急什么，这里还有那么多返祖家族的人，等他们先出手。】
各栋建成进度不同的公寓楼内，以返祖家族为单位，分别占据了不同的楼房，不同的楼层，年龄各异，男女皆有。
他们看着龙家那边冒出的火光，知道动静虽然大，但是并不会引起外界的任何注意，因为结界早就已经布下了。
“大舅，我们这次要抓的人到底是谁啊？我听说其他返祖家族的人也都倾巢而出了耶。”一个年轻人甩着自己的小辫子玩，闲闲问一位长辈。
大部分听到话的人耳朵都竖了竖，有人帮腔道：“就是啊，都要行动了，我们还不知道目标人物，怎么抓啊。”
“就是就是。”
为了防止知道的人太多导致泄密，每个参与的返祖家族中，知道整个计划，并且知道要抓的人是鎏银的人，只有家族最顶端的那几位，其他人只是听令行动，因此他们到这会儿都不知道今晚要抓的人到底是谁。
现场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也确实可以让他们知道一些了。
于是鎏银的一张照片从手机上弹了出来，在墙面上投影，“要抓的人是这个，鎏银，十二生肖学院学生，算是桃家人。”
“鎏银？居然是鎏银？”还在十二生肖学院上学的年轻人们惊讶了，“为什么啊？他不就是普普通通一半械族吗？……虽然桃家怎么会要一个同是返祖人的女婿很奇怪啦。”
不过桃家的返祖人本来就跟大多数返祖人不太一样，保不准他们连传宗接代都懒得搞呢？这么一想，所有人就都说服了自己，失去了探究的兴致。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为什么你们以后就知道。”那个长辈说道，他本可以解释清楚，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还是不要说太多比较好。
“哦，好吧。”
鎏银在学校太过安分安静，几乎只跟桃樱黏在一起，因此他几乎没有朋友，人们对他了解也非常有限，甚至几乎为0。
……
鎏银在一千年前可是能够一人守一州的高手，虽然主要是在后方运策帷幄，纵横捭阖，但是这不代表他的战斗力很弱，他可是半械族皇族。
以他为圆心，周围的所有铁制品都在颤动，连镶嵌在木头里的螺丝钉都像是在被一股强力拔出，无数的刀子、器具从四面八方飞来，犹如千军万马砸向包围着鎏银的人。
与此同时，鎏银的双手射出了枪林弹雨。
埋在地底的电线也开始漏电，地面的人被电得浑身抖如筛糠。
敌人唰唰唰倒了一大片，嚎叫四起。
桃樱就是在这个时候哭着跑来的。
“呜呜呜呜阿银呜呜呜……”
听到哭声，鎏银立即转身看过去，刚刚被那么多人围攻都很平静的脸上已经满是紧张之色，“小桃？”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人，桃樱要跨过他们都费劲，鎏银伸出手，手就飞了出去，胳膊顷刻间就魔法般被拉成了一条钢铁锁链，与身体连接着，飞到桃樱那边，在她腰上绕了两圈，扣住她的腰，将她从空中拉了过来。
“他们攻击你了？”鎏银紧张地检查桃樱上下。他以为目标只有自己一个人，有龙锦和武瑛在，桃樱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桃樱用力点头，委屈得撅起嘴巴，“他们说你喜欢的是桃媛，我是替身。”
桃樱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圆圆的眼睛里说着就滚出来好大一颗眼泪，越发可怜巴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桃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脏酸疼得让她眼泪都控制不住，难受得好像要死掉了。难道是中毒了吗？
没有想到会从桃樱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鎏银顿时愣了愣，又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认真说：“不是真的。”
桃樱眼里又滚下来好几颗眼泪，委屈兮兮极了，又酸又气地质问：“你是因为桃媛才守着桃家这么多年，你以前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她？比喜欢我还喜欢她吗？”
鎏银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桃樱以为是默认，马上就要跳脚，她撅个屁股鎏银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马上无奈地说：“我想不起来了啊。”
施法被打断的桃樱攻势一收，“唔？”
“你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吗？很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鎏银说，语气中满是无奈，还有一种岁月无情淌过留下的怅然。
一千年，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时光，漫长到足以诞生几个王朝，漫长到足以诞生一个文明，漫长到身边所有的生命都彻底死去，不止是物理上的死去，甚至是回忆中的死去。
桃媛死前留下的情报，让战争得以走向结束，侵略国举旗投降，赔款，战犯受审……受审的战犯中，便有桃媛孩子的父亲，那个与鎏银隔空有过数次交锋的家世煊赫的青年。
他在得知桃媛已死后，傲慢的脸上露出了灰败之色，流下了眼泪。
在他死后，鎏银辗转找到了桃媛的那个孩子，那时他正在孤儿院里受排挤，他将他带回华兰，选中了种着满山桃树的桃山作为他的家，桃家的根便这样根植下来了。
鎏银并非是因为跟桃媛的那个约定才去找这个孩子，那个约定只是一个玩笑，他也没有道理单方面去遵守，只是出于战友情，出于他仍对桃媛残留的情愫，无法对这个孩子的遭遇视而不见。
但是这个孩子依赖着他，而且身份到底特殊，必须有人监管看护，因此他便在无形中多了一层责任。他恰好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有时候甚至有种机器人一样的死板不知变通。
这个孩子慢慢长大，成家立业，他的孩子开始团团围着他转，喊他小爷爷，这称呼很怪，是因为他看起来仍然像个少年，比他们爸爸年轻得多。
他在桃家度过了一段温暖的时光，那段时光也是最快乐的时光，有家人，有知己好友，祖国正在欣欣向荣，一切都那么积极向上，朝气蓬勃。
然后，最开始的那个孩子老了，去世了，喊他“小爷爷”的孩子们也一个个死去，战友们、知己们，甚至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手们，也都一个个离世了。
“节哀。”
“请节哀。”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唉……”
“活得太长，好像也不是很幸运啊。”
丧礼上，知道内情的人们看着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的少年，低声叹息道。这是鎏银送走的最后一个朋友了。
沧海桑田，时移世易，桃家后人越来越多，渐渐也忘了他是为什么而来，为什么留在桃家照看他们，然后从史书中翻阅，从某些人留下的回忆录中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他跟祖先桃媛的过往，还有那个约定，以为他是个情种，而不是他对桃家是有感情的。
鎏银外出旅行了很长一段时间，走遍了全世界，内心却始终毫无波动，仿佛他的世界也随着最后一个朋友的离世而死去了，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暗。
他开始选择沉睡，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他只想一觉直接睡到寿命到头的那一天。
但他其实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很多东西，永无止境的战争，和血腥混杂的硝烟，破败的残尸，绝望的哭嚎，他在那个高耸的指挥室内，日日夜夜地看着这些苦难，仿佛在深过膝盖的泥地里艰难前行，想要为他们寻找一个出路，可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然后，他的眼皮被一只小手强势掀开，他就像一台被强制开机的电脑，被迫从无边沼泽中拉起，眼睛慢慢聚焦，一张圆滚滚粉扑扑的脸映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桃樱穿着粉色的连体衣，趴在他棺材一样的床边，铺着厚厚一层灰尘的“棺盖”已经被推到了地上。
鎏银愣愣地盯着她，大脑一片茫然。他尝试眨眼睛，只眨动了一只眼，另一只眼的眼皮还被她掀着。
“……你在干什么？”他问。他还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待遇。
小孩收回手，天使一样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书上说王子要亲吻公主，公主才会醒。我觉得好离谱哦，果然得掀开眼皮对不对！”
“……我不是公主。”鎏银坐起身，眨了眨被掀得有些发酸的眼皮。
“嗯嗯，你是睡美人。”她煞有介事。
“我是男的。”
“男的不能当睡美人吗？”她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望着她。
“……”
鎏银开始头疼，“你是谁？现在是几年？”
“我叫桃樱。几年？我今年三年啦！”
“……你是三岁，不是三年。”
鎏银睡前，桃家还没有桃樱这个孩子，他揉着疲惫发痛的脑袋，梦里带来的强烈悲痛在自来熟地偎依过来，要他抱的孩子的冲击下，渐渐消失了，战争早已经结束，他也已经不必日夜守在那个指挥室里。
但是他也才睡了一百多年罢了，离他寿命结束还有一百多年。之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之后的日子，确实很难熬，但是不是他想象中的心如止水，恍如一个与世格格不入的人那样煎熬，而是这个孩子实在是太难带了。
“小银！”
“别这么叫我。”
她顺从改口，“阿银！”
“……”
“要阿银抱！”
“你有脚。”
“呜呜呜呜呜……”
“……我抱。”
“阿银。”
“别这么叫我。”
“小银！”
“……”
“要编头发，不要阿姨，要阿银。”
“我不会啊。”
“呜呜呜呜……”
“……我这就去学。”
鎏银从未遇到过这么粘人、大胆又霸道的孩子，因为认为鎏银是她从家里阁楼里发现的，被她的真爱之吻（掀眼皮）唤醒的“睡美人”，所以非常黏他，且一旦有任何不满足的地方，就会哭鼻子。
鎏银当然知道小孩都是这样，可是不是所有的小孩都长得像桃樱这样可爱又机灵，笑起来天真无邪，哭起来让人心生不忍，一不小心就满足她。
等他回过神来，他以前觉得晦暗无光的世界，已经被她的各种玩具填满，他再也不会梦到战争和尸体，因为他在梦里都在学怎么给小祖宗编头发，或者哄她别再哭了，睁开眼愁的就是今天带她上哪片土壤肥沃的地方晒太阳。
昔日名扬天下的少年将军，变成了天天种树养桃的男妈妈。
过了几年，鎏银才发现桃樱是桃媛的转世，一千年后，这个灵魂再次回到了桃家。他愣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浮上大脑，像是前世发生的事。
最终，他露出浅浅的微笑，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与旧友相逢了，他乡遇故知，怎能不让人愉快呢。
……虽然这份愉快，很快就被桃樱闹脾气一脚丫子踹上他脸打断了。
这件事意外被桃樱的父亲知道，他也和桃家其他人一样，以为他是因为和桃媛的约定才一直留在桃家，所以才擅作主张跟桃樱说订婚的事。大概是觉得他可怜，想要助攻一把。
可是人是没有办法强迫另一人喜欢上自己的。
鎏银看着哭唧唧的桃樱，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周围的敌人又变多了起来，他说：“别哭了，你快去找龙锦和武瑛，我不会有事的。”
桃樱现在难过，只是因为以为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所有物要没了，而不是因为喜欢他，因为桃妖一族，如果喜欢上一个人，是会开花的。
……
组织内。
“黑铁那边传来消息，一切进展顺利，那些返祖家族已经对鎏银下手了。”主持人握着他的鸟头拐杖，满意地对同事说。
“太好了，动手了，我们就赢了，鎏银死不死都无所谓，政府一定会对他们失望透顶，双方裂痕永不可能修补好了。”
毕竟能对这样一个人物下手，真的就是妥妥的畜牲，谁会信任这样的畜牲呢？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政府那边知道了这件事，只要他们将消息散布出去，华兰将掀起轩然大波，返祖家族将成为众矢之的，人们将恨之莫及。
“那还是最好死了，毕竟半械族皇族，确实是一个危害，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一个定时炸弹。”另一个人说道。
另外两人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个定时炸弹的危险性并不大，因为这个世界上知道半械族皇族体内的那个东西的人屈指可数，知道的人里，能联想到会有那种用处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没什么用。
不过既然现在有机会，还是把这个隐患除掉吧。
“科研人员和解剖专家都已经在待命了，就等把人抓到。我们在政府内工作的股东们也已经蓄势待发，等鎏银被抓后，就会马上通知总统和其他领导者。”
“富豪股东们就不用说了，明天一早，鎏银是那位英雄，并且被返祖家族杀了的消息，会传遍华兰的每个角落！”
主持人摸着鸟头，笑道：“这把火，一定会烧得很好看的。”
……
一道破空声传来，鎏银眸光一厉，敌人的增援已到，新的一轮攻击开始了。
“欺负阿银，你们完蛋了！”桃樱转头愤怒地看着敌人。
“不行，你不能动手！去找龙锦和武瑛！”鎏银说着便一手再次圈着桃樱，将她远远抛出战局。
而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想到这一群人在围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就让人感到心痛。
“龙锦！”唐俏俏憋不住了，喊了景姵一声，似乎期盼着她做点什么。
“老爸？”武瑛也忍不住看向武家主。
景姵看了看大厅里的家主们，靠着桌子没有动。
武家主挠了挠头，一脸苦恼，但是也没有动。
其他家主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无所谓武家和龙家这边帮不帮忙，反正他们准备的人手够多，只要他们不插手拖后腿就够了。
大门已经敞开，宴会大厅里的人只剩下了小部分，其他人已经都出去围攻鎏银了。
唐俏俏难以置信地看着景姵，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其他人，拳头缓缓攥了起来，她是个憋不住的，当即就想出去。
然后马上被拦了下来。
“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又干些吃里扒外的事。”唐家人警告道，随后又看向陈墨和凤漪莲，“你们两个也一样。”
三个人从小到大玩在一起，是返祖家族里的三剑客，而且都有前科，很难不一起警告一下。
突然间，一阵巨响，地动山摇，碎石砖瓦一瞬间像子弹一样西面射来。
人们立刻躲的躲，挡的挡，猝不及防被烟尘呛得咳嗽起来的也有好几个。
待浓浓烟尘散去，人们才看到宴会大厅的一面墙和部分屋顶已经被炸掉了，因此他们也可以看到外面焦灼的战况。
那么多人在围攻，各种各样的返祖人，各种各样的能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火攻、水箭、巨锤、刀枪……每一样都毫不留情地往鎏银身上招呼。
鎏银脸上有汗水，在灰尘与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的混合下，显得狼狈又可怜。
“阿银！”被远远抛出去的桃樱再次赶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这一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巨响中微不足道，但是鎏银却瞬间便捕捉到了，回应桃樱的呼唤已经是一种本能，他一下子分神看了过来，可在这样紧密的攻击下，一毫秒的分神也是不允许的，刹那间不知道是谁的长刀贯穿了他的腹部。
“啊！”桃樱发出一声惨叫，仿佛中刀的人是她。
而也正因为这一个小插曲，他们发现了鎏银的致命弱点。
“用桃樱威胁他！”
“真是个情种，长得像的替身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打桃樱几下，让她叫几声，再砍他几刀看他倒不倒！”
“这不好吧，桃家人……”
“怕什么，桃家返祖人就来了桃樱一个，其他哑炮比我们更想鎏银死！”
“……”
大概是情绪上头了，杀红眼了，理智几乎已经从大脑里消失，只剩下了要达成目的的无所不用其极。
唐俏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陈墨也咬紧了牙关。
凤漪莲看着他们，这些无耻至极的人中也有凤家人，那几个在凤家总是端着长辈的威严的老东西，在这一刻抓着一个比他们孙子孙女的小姑娘的胳膊，表情如此狰狞可恶，他们浑浊的眼睛、嘴巴、鼻孔，仿佛都有一种黑色的、恶臭的东西在不断冒出来。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脑子里闪现了很多画面，从他幼年时候开始的，森严的家规，阶级分明的家族，每一顿饭都要家主先动筷子别人才能动，小辈每天都要请安问候那些长辈，一有什么不让他们顺心的，饿一顿饭都是小惩罚。
他是少家主，所以人人谄媚爱护，边缘的族人却过得连仆人都不如，而这些在家里吃尽苦头的族人，在外面竟然又能高高昂着脑袋，践踏普通人的尊严，甚至是生命。
明明家人那么多，为什么却没有觉得有多少暖意？明明是现代社会，却好像还在封建时代，自由仍然是一个奢侈品，平等更是遥不可及。
现在，他们践踏的人是一位老祖宗，一个大英雄。
凤漪莲看向两个好友，低声说：“我要做一件事，你们掩护我。”
那些人想要对桃樱下手来威胁鎏银无疑是错误的，因为很快他们就被景姵和武瑛打飞出去，老骨头瞬间都裂了。
“龙锦！武瑛！”
景姵：“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桃樱，鎏银，两码事。”
“可恶！”他们气死了，再转头看向鎏银，发现鎏银也暴怒了，虽然身中一刀，可杀伤力却比先前更甚，眼见着快要敌不过了。
“得叫支援了。”
“给他们发信号！”
这次支援，指的便是龙家外围公寓建筑群里埋伏的各大家族的返祖人了。
于是有几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短短的烟花，打火机点燃后烟花窜上天空，在夜幕中绽放出绚烂耀眼的红色花。
【哈哈哈终于要开始了，刺激，刺激！】
黑铁的队员兴高采烈。
黑铁看着龙家的方向，嘴角勾了勾，鎏银啊鎏银，一千年前，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所有功勋、血泪都被当做乌有，这是你应得的！
“目标：鎏银！生死不论！”
“开始行动！”
看到行动的信号，各大返祖家族的负责人一声令下，从各个楼房内倾巢而出，像一群朝着食物包围的行军蚁，带着所过之处，尸骨无存的肃杀凶猛，朝着龙家围拢而去。
即便是鎏银，在这样的攻势下，也只能被啃得渣都不剩。
“各位，”这时，忽然间有一道声音透过扩音器，从龙家的某一个位置往外扩散开，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正在聚拢的人们脚步微微顿住，好些人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欸？这声音……怎么好像是莲花啊？”
“是凤漪莲吧？”
“我是凤家，凤漪莲。”那道声音给出了答案。
“那小子又要干什么？！”凤家长辈怒道：“他在哪？找出来！”
凤漪莲站在屋顶上，手上拿着他没信号的手机，开着扩音器功能，虽然不能跟专业的扩音喇叭相提并论，但是要让龙家内外范围里的所有返祖人听到，足够了。
“今晚这场行动，想必有很多人还懵懵懂懂，不知道目标人物是谁，他又有什么样的价值，值得全体返祖家族倾巢而出。”凤漪莲望着前方，一双桃花凤眼再无以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懒懒散散，似有一团金红色的凤凰火焰正在深处燃烧，要将这黑夜照亮。
“不、不好！”原本愤怒的长辈忽然感到有些不安，连忙说道。
这时他们终于找到了凤漪莲，冲上去就要阻止，被两道身影从空中和地面拦住。
陈墨张着雪白中夹杂着黑羽的翅膀，一扇便能立起一堵无形的空气屏障，唐俏俏的胳膊已经变成了狰狞无毛的妖兔爪子，两条粉色的无毛长耳立在头顶，敏锐地将周围的细小动静都收入耳中。
“陈墨！你疯了吗？要跟着凤漪莲胡闹到什么时候？”
面对家族成员的怒斥，陈墨说：“哎呀，以前可是你们让我多跟莲花一起玩的，我这人有强迫症，跟人家做了兄弟，就得一辈子做兄弟，兄弟间肝胆相照，为对方两肋插刀，是必须的吧？”
你这不止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还是为兄弟插族人几刀，你是人吗？！
“唐俏俏！你……”
“闭嘴！你们让我的脸丢光了！如果温老师知道你们干的这些好事，他会怎么想我！”唐俏俏气炸了。
你他妈冷静一点，你的温老师对你根本什么都不会想！
有好友掩护，凤漪莲没有被打扰，他继续说：“今晚的目标叫鎏银，他的真实身份我们所有人都在历史书上见到过，在一千多年前，战争时代，他是名震四方的少年将军，是一人守一州的传奇英雄，是我们华兰如今仅存的，开国功臣。”
朝着龙家前进的那一圈返祖人中，来自绿临州的柳家、封家和葛家的成员率先停下了脚步。
“什么？”
“他、他说鎏银是谁？”
没有人比这三家更熟悉鎏银，绿临州的每个孩子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三家带队的长辈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道：“别听他瞎说，凤漪莲这是为了救朋友在瞎扯淡，赶紧的！”
年长的迟疑着往前又跑了几步，年轻一代却不动了。
“凤漪莲瞎扯淡，怎么不扯别的，偏要扯我们家这个？”
“就是啊，鎏银是半械族对吧，他好像确实在桃家很多很多年了对不对？”
“难、难道真的是那位吗？”
“如果鎏银是那位，为什么要这样啊？”
“因为8.20会议上投票输给了反对派，《返祖人管理条例》第一条被修改，返祖家族旧时代的人们愤怒至今，所以想要抓住鎏银，拆解他，从他的身体里得到可以跟政府的科技力量抗衡的技术，让返祖家族立于不败之地。”凤漪莲的声音仍在继续，为他们解惑。
越来越多返祖家族的成员停了下来，原本称得上平滑的快速收缩的圆圈，开始变成了歪歪扭扭凹凸不平不规则的线条。
他们不断发出骚动和质疑。
“闭嘴！听令行事就对了，难道你们要违抗家族的命令吗？想要受罚是不是？”眼见场面开始失控，家族里的年长者开始厉声斥责。这是很有效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在家族严格的规矩中长大，拥有反抗勇气的人本来就是少数。
因此一听要受罚，顿时声音就小了，受过严厉惩罚的人，甚至脸色本能的白了白，那几乎是一生的阴影。
凤漪莲看看那边被围攻的鎏银，继续说：“现在，他们是否又在威胁你们？因为你们具有良知，懂得是非，拥有廉耻之心。而他们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寡廉鲜耻，畜生不如。
“一个英雄，付出了血汗，为他们开创了和平的时代，让他们享受了比皇帝还要美上三分的好日子，他们却只嫌对方付出的还不够彻底，要将他敲骨吸髓，拆解入腹。”

第147章
很多人的牙齿都开始因为剧烈翻滚的情绪而打战，原本就像被抽了鞭子的骡子，被逼迫往前的人们，迟疑着的脚步又一次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那边的战斗，凤漪莲的话让很多人的动作都出现了迟滞，表情僵硬起来。
他们这么多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捧着的存在，什么时候被这么一个小辈这样直白的，当着面骂过。但是他们行动前，难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最终还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选择了无视。
因此如今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今夜的行动必须进行到底，鎏银必须抓住，如果活捉不了，就必须现在杀死，否则完蛋的，就是他们了。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继续展开攻击。
凤家主停在原地，羞愧地闭了闭眼，颤动的面部肌肉，表现出他内心的挣扎。他最优秀的侄子凤易初，唯一的孩子凤漪莲，都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他除了最初的愤怒之后，不是没有产生过思考，但是他已经被这个家主之位捆绑，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停下来了。
就像很多人一样。
作为凤漪莲口中的那个英雄，听到返祖家族对他出手的目的，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那遥远的千年前的那段黑暗历史，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
“你们在玷污你们的祖先，在玷污这个国家的意志。”鎏银说：“如果我的战友们还活着，知道你们这些后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甚至不会让你们出生。”
他的心里涌起滔天的愤怒，他看向那边拦着桃樱的武瑛，“把她带走！”
“你不能出手！鎏银现在也不需要你帮忙！”武瑛用龟壳把桃樱按在地上，让她像一只只能四肢无效挣扎的小乌龟，听到鎏银的话，一瞬间意识到他可能要做什么，武瑛连忙一收龟壳，一把扛起桃樱飞速跑远。
在两人离开的刹那，远超人体可以承受的次声波骤然从他体内发出，攻击者们的内脏刹那产生了剧痛，眩晕和呕吐感让他们马上就失去了攻击力。
“该、该死的……支援呢？”一位家主一边吐血一边骂。
那边，迟迟不到的支援队伍。
“你们干什么？走啊！”
“你们要违抗家主命令吗？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凤漪莲疯了，你们也要跟着发疯？”
“想想事情结束后，你们会受到的惩罚！”
各大家族的负责人看着家族里多多少少有一些的叛逆者，这些叛逆者又导致家族里原本可以只听命令的成员也开始犹豫，步伐都十分不坚定，可以想象这种状态到了鎏银面前，也只是给鎏银送菜。
因此他们疾言厉色，试图将那些叛逆者抽动。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们怎么抽，他们都不动了。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有没有心？”好一会儿，有一道愤怒的声音艰难发出。
“我……我才不会对这种英雄下手！你们打死我，我都不干！”
“我不干！”
“我不干！”
“我不干！”
“我也不干！”
“……”这声音接二连三不断出现，男男女女的声音铿锵有力，倔强饱含意气，有些甚至还带着哭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说出这句话。
“不止我不干，你们也不准这么做！”
“今天我绝对不让你们过去！”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或愤怒或委屈或怯弱，但都坚定的，豁然转身拦在了自家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朝他们亮出了武器。
被拦路的人们无不瞪大了双眼，惊愕地看着他们，就仿佛坚定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倒塌了。
他们以为人人都以家族利益为主，人人都在家规下谨慎生存，却忘了，越是没有自由和压抑的环境下，人的内心越会需要精神支柱，一个偶像。
那一个个传奇的、强大的、高洁的开国战士，他们返祖家族的祖先们，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他们的偶像吗？
偶像会带来力量，带来勇气，带来灵魂需要的滋养，让他们的心中有一道不灭的光。
“我们，绝对不许你们伤害他！”
……
“凤漪莲！你这少家主，还想不想当了？”凤家的长辈们简直快要吐血，厉害的都去围攻鎏银了，剩下一些老的返祖纯度本就不高，而陈墨和唐俏俏都是属于高纯度返祖的天之骄子，他们实在无法突围，于是也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扩音器功能，准备跟他掰头。
凤漪莲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缓缓说：“老不死。”
老不死们眼睛瞪圆，指着他的手指巨颤，“你……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凤家家主，现在你就敢对我们这么无礼，等你当上家主，你不是要成为把我们都打杀了的暴君？！族人不会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当！”
虽然凤漪莲的爸是凤家家主，凤漪莲也是凤家如今返祖纯度最高的孩子，但是如果族人反对的话，他也不能当家主了。他从小心高气傲，有些反骨在里面，自己不当家主，以后被人使唤针对，他日子可怎么过？
规矩森严的大家族就是这样的，地位不如人，实力再强也只能受人驱使，被人指哪儿打哪。
陈家和唐家人也跟着这么威胁唐俏俏和陈墨。
唐俏俏直接：“tui！说得好像我是少主一样。”
陈墨似乎被恶心了一下，然后：“tui！说得好像我是少主一样。”
他们脸都绿了。
“看到没有？你们要跟他们三个一起疯吗？”起了内讧的支援部队中，带队的长辈连忙跟着斥责家里这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他们返祖纯度那么高，以后日子都不会好过，更何况你们！”
见他们不为所动，于是发狠说：“你们不在乎自己，也想想你们的父母家人！你们难道以为，这是你们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事吗？”
原本坚定拦人的年轻人们一瞬间被戳中了软肋，瞪大眼睛，有些惊恐。他们拦路的时候已经做好被脱层皮的心理准备，却不能狠心把家人拖下水，尤其是他们中有些父母并不是返祖人，家族里的那些惩罚，保不准会让他们落下终身的病根。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太无耻了！”
他们越发怒不可遏，可是脚下却有些发颤了。
这时，凤漪莲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他说：“我当然不会成为你们的家主。我，凤漪莲，在此宣布从返祖家族凤家脱离，我不再是凤家这艘腐朽的巨轮上的一员。”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凤家人呆住了。
正在听的各大返祖家族成员也瞪大了眼睛。
“你！你找死！你知道那会有什么下场吗？”一个凤家长辈吼道。没有一个成员可以脱离家族，因为那被视为背叛，背叛者只有死。
凤漪莲露出懒洋洋的笑容来，睥睨着：“老东西，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返祖人管理条例》已经改了，返祖家族可以随便杀自家人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威胁的长辈又是一呆。
其他人也俱是一呆，啊……这……对、对哦！《返祖人管理条例》已经改了，返祖家族可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时代，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成为过去了！家族惩罚？这不是非法囚禁和虐待吗？犯法的！
“啊，你刚刚威胁了我是吧，我好怕啊，我得去裁决司报案，一旦我出点什么事，你们就等着被裘法查吧。”凤漪莲又说。
那个长辈捂着胸口，猛地后退了两步，憋屈到真的吐出了一口血。
“我想通了一件事，既然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毒瘤，怎么也不愿意改过自新在新时代的船上好好呆着，”凤漪莲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森寒，“那就从船上滚下去！”
“好！滚下去，老子不乐意惯着，也不乐意跟你们同流合污！”陈墨亢奋地说：“我也宣布，我从陈家脱离，马上就去把户口迁出来！”
唐俏俏：“算我一个！姑奶奶我受够他们了！谁稀罕呆在这么一个破家族里！温老师和张丝妙就是被他们给害了！”
陈墨吐槽：“……你最后就非得提一句温老师吗？”
知道的知道你是出于正直和良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恋爱脑，为了爱情才跟家人反目的，而且还是单恋！
凤漪莲本来在景姵出现以前，就是年轻一代中的领头羊、中心人物，即便被凤家关在家中一学期没出现，也仍然有很多同辈崇拜和尊敬着他，他本就具有可以煽动人心的地位，更何况他说出的就是极具煽动力的话。
一时间原本怕牵连家人的年轻人们再一次坚定了下来，而且比之前更坚定，眼中燃烧的光芒更加灼热强盛，让威胁者们不由得心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他们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清醒过来，从小就驻扎在他们眼前的藩篱与樊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眼前再也没有遮挡物，前方海阔云清，道路宽广，自由触手可及。
“你们想过去，先把我们打倒。”
……
总统坐在办公椅上，裘法已经离开。
她靠着椅子闭目假寐，大脑思绪万千，始终无法安静下来。
她这辈子打过很多次赌，虽然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打赌无疑是不理智的，怎么能将选择权交给捉摸不定的运气。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策划的，因为人心莫测，因为人性复杂。
赌，是人生中必然出现的选择。
“我还有一个情报，不知道总统阁下想不想要呢？”那个情报贩子在她挂断电话前，又说道。
“多少钱？”她仍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我就喜欢像您这么干脆的客户。”情报贩子笑了，然后将情报发至总统的邮箱。
总统打开邮件，出乎意料的，在里面看到了一份名单。
【凤漪莲，凤凰，返祖纯度90％，未来可期。
唐俏俏，兔妖，返祖纯度67％，未来可期。
陈墨，芦花鸡，返祖纯度70％，未来可期。
柳嘉星……未来可期。
陈佩澜……未来可期。
苏怡伽……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
……】
这名单和资料，敷衍得就好像是在耍人。
总统不久前还因为知晓返祖家族对鎏银的计划而怒火攻心，失望透顶。此时突然看到这些，懵了两分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情报有什么用。
这些信息，根本不需要跟情报贩子买，总统眼前的电脑操作一下，她就能看到。只是每个返祖家族成员都那么多，他们很难无缘无故就从中选中名单上的这些人罢了。
但是情报贩子专门把这份情报卖给她，不可能只是觉得手头上这份情报不值钱，觉得她是个冤大头，所以趁机甩卖给她。
她盯着名单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重点。
她立即回拨了情报贩子的电话，那边很给面子地接了起来。
“这份名单，难道有可能是今晚返祖家族的计划的转机吗？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你都说他们未来可期。”
只看这份情报，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联想到上一份情报，返祖家族准备干的卑鄙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返祖家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他们今晚的计划将亲自葬送政府的信任和尊重，从此对他们的监视和防备不会少一分一毫，对他们的限制和监管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可是情报贩子却给出了这样一份名单，并且说上面的家族成员“未来可期”。
于是总统便想起了8.20会议上，返祖家族里那匿名的57票。
抑郁的令人憋闷难受的空气里，仿佛飘来了一缕清香，黑暗中也亮起了星辰，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总统喃喃道：“把腐肉剔除，一具身体才能彻底恢复健康。把不再发光的太阳打下来，腾出位置，新的太阳才能升起。”
情报贩子一如既往的鸡贼，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总统选择了打赌，于是今晚便格外难熬，极其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好在，她作为领导人，耐心远超常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立即接起，听到对面的声音说：“阁下，局面出现转机了，以凤漪莲、陈墨、唐俏俏三人为首，各大返祖家族中都有人出现了反抗家族的行为，他们在保护将军。”
即便是她，一瞬间都觉得眼底有些热意，她长长呼了一口气，紧握拳头，“好！我们华兰，未来可期。”
腐朽的返祖家族将被抛弃，新的家族已经开始萌芽。
未来的太阳，在这一夜升起了。
“可以行动了，我要明天早上，平静一如往常。”她下达命令。

第148章
这个发展，是返祖家族至上主义者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看着此时咬着牙，目光灼灼挡在他们面前，朝他们亮出武器，阻拦他们前进的人们，他们眼前的世界终于开始震颤、动摇，最终崩塌。
这种震颤和动摇，在8.20会议投票结束后也发生过，但是最终他们稳住了，他们将那次投票视为一种偶然，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受到了之前非法返祖药剂组织事件的冲击和影响导致的，就好像凤易初之于凤漪莲，温雨弦之于唐俏俏，周黔之于陈墨。
57票，57个人，分摊在全华兰的返祖家族里的数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是这一次不同了。
这次的人数之多，事态之严重，足够让他们眼中的世界彻底倒塌，清晰看到，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茫然、困惑和恐惧。
江清同样没有想到。8.20会议的投票结果，他最终也将其视为偶然，返祖家族没有良心，是冷血的畜牲，除了武瑛和武家主之外，全都是一丘之貉，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地进入组织的陷阱，对鎏银下手。
但是事情却发生了这样的转折。
他站在龙家的这个三层阁楼上，是武家主之前为了不让他受无妄之灾把他带上来的。龙家的建筑群里很少有高于三层的，因此他的视野很不错，绕着阁楼的走廊转一圈，便能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护栏，看着眼前的一切。
外围各大返祖家族的支援部队已经算是废了，中心处鎏银和各大家族的主要战斗人员仍然在缠斗，但是他的返祖种族和返祖纯度以及战斗经验，都不是这些和平年代的返祖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因此虽有受伤，仍然还是在上风。
而且团体行动，士气是非常重要的，如今他们受了凤漪莲的话和反抗命令的族人的影响，无论是攻击的准头，还是视死如归的气势，都已经是风中摇曳的蜡烛，在垂死挣扎。
武瑛一直在控制桃樱，不让她出手。
今夜这一场战争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了。
聪明人都可以预见了。
凤家主喘着气，忽然不再进入战局，而是看向一直揣着手在边上看热闹的武家主，“老武，帮帮忙。”
武家主抠抠耳朵，从仪态动作，到粗犷的脸上都吊儿郎当的，“你叫谁？”
无事武家主，有事老武，你们这些人，真是坏得很。
凤家主看看那边把族中长辈气吐血的儿子，再看看那边根本打不赢的鎏银，狼狈的脸上露出几分乞求之色，“再这样下去，返祖家族就彻底完了，你出声喊停行吗？你当中间人，大家坐下来重新谈谈，鎏银是我们华兰的开国大将，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华兰繁荣昌盛。”
“是啊是啊！”另外几个家主也趁机过来了，“我们今晚的行动如果被政府知道了，你知道政府会怎么样，这难道是好事吗？华兰需要返祖家族，我们不能两败俱伤，给外人看了笑话去啊！”
“老武，你快喊一声，有人在中间说和，今晚这事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了！”没有参与的武家主，刚好是合适的喊停人选。
他们心里知道，如果换做另一个人，被今晚这样围剿过，肯定会弄死返祖家族才罢休，但是这是鎏银，一个知道战乱时期有多惨多难，比谁都在乎和平的英雄，他一定会选择委屈自己，让华兰保持和平稳定。
“哎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这种事都干出来了，失败了，就想当没发生过了，天底下有这种好事？”清亮慵懒的女声仿若叹息，景姵揣着手站在另一边出声。
她突然出声，吓了所有人一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江清也被突然出现的景姵吓了一跳，随即忽然拧起眉头，用力回想，之前……龙锦哪里去了？她是不是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时一位家主听到景姵的话，马上说：“龙锦，你什么意思，别忘了，我们返祖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是说你想叛出返祖家族？”
“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叛出返祖家族圈，不过，谁又规定，各位所在的返祖家族圈，才是正统的返祖家族圈呢？”景姵笑道，丝滑的黑发垂在肩上，猫一样慵懒妩媚的大眼睛，似乎有黑色的神秘漩涡，危险又诡异，“我很期待，一个个年轻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新时代返祖家族的诞生。”
一瞬间，这一张张无耻的脸僵住了，唇瓣颤了颤。
一个高纯度的返祖人，就可以撑起一个家族了，譬如凤漪莲，凤家就没有一个比他的返祖纯度更高了，未来会再出现这么高的返祖人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低的。
当他宣布成立自己的家族，就可能会吸引很多人投靠他，加入他，甚至凤家的家臣里，也可能会有好些年轻人会跟他走。而这并不违背契约，因为契约是忠诚于凤家的凤凰血脉，而非个人的，凤漪莲正是凤家血脉。
凤漪莲在年轻一代中，本就具有号召力，如果另一位领头羊龙锦选择支持凤漪莲，那号召力就更加强大了。
当年轻的，强大的，具有无限可能性的新芽全部离开，只留下一群腐朽的、脆弱的、一眼能看到尽头的老树残枝，他们将会迎来什么样的日子？
当被森严家规和尊老品德压着的孩子们选择离开后，他们才终于看清楚，他们弱小、无力，根本无法依靠自己支撑起一个大家族的未来。他们才是更需要孩子们的人。
“龙锦，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谈，我们会赔偿鎏银的。”凤家主说。
“这个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景姵摊手，看向那边被武瑛摁着的桃樱，“小桃，你说现在怎么办？要跟他们坐下来谈谈吗？”
桃樱抬起头，超级大声：“不要！他们不配坐，他们的腿马上断掉都不准坐！”
“欸~”景姵不赞同地说：“这样也太粗野了，我们是和平人士，不搞打打杀杀的，这样好不好？他们不配坐，就让他们换一位配的家主来坐下谈。”
桃樱“啊”了一声，有些茫然，但是她信任景姵，于是点头：“好吧，那就这样。”
武瑛一边心想要说狠还是阿锦狠，一边看着桃樱问：“冷静下来没有？”
桃樱趴在地上，有些娇憨地说：“冷静了，瑛姐的龟壳压得我好疼啊。”
武瑛连忙把龟壳收起来，把人扶起来。
而那些家主们脸色极其难看，“龙锦，这是要插手我们家族传承的意思？我们家族下一任家主是谁，还得经过你们的同意？你别太过分！”
“哦，那你们继续。”
“老武？”
武家主继续揣手手，“你们不是一开始就让老子跟龙家主站一边了吗？”
这一语双关好啊，好得扎了这些人的心。
无论多么难以接受，他们眼前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因为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到时候他们不止会失去强大的孩子们，还会失去生命。答应景姵的条件，马上把家主之位让给家里的其他人，那么则不止可以不失去那些孩子们，他们的性命也能保住。
当然，后面还要付出什么其他的代价，就不好说了。
于是，他们最终只能颓然同意，无论是哪一张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脸，都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好了，停手吧。”还在战斗的各位家臣，听到了自家家主的声音，停下了战斗。
那边，已经或打起来或僵持不下的支援部队负责人，也看到了在天空炸开的绿色烟花，这是计划中止的信号。
……
【卧槽！】
未建成的高楼上，黑铁小队的人纷纷站起身，看着那绿色烟花。
【那些返祖家族失败了！真是废物啊！】
【这下怎么办？他们停止行动了，我们呢？还进去吗？会不会是送死啊？】
【那必然不能去送死啊，难不成走史罡他们的老路吗？我才不要呢！谁要送死谁去！】
【话说回来，为了保护鎏银跟族人刀锋相向，就好比是大义灭亲吧，我都快感动了。估计那鎏银现在觉得这一千年都值了吧。】
这话刚出现在黑铁的大脑里，黑铁就唰一下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目光森寒如铁，仿佛马上就会伸出脑袋把说话的人的脑袋捏碎，吓得所有队员都瞬间噤声了。
黑铁拳头紧攥，咬牙紧咬，返祖家族内部的转变是他没有想到的，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在红色烟花放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得动手了，假装成支援部队，里面的返祖战士也不会怀疑，然后就能跟他们一起干掉鎏银。
可是现在不行了，现在他们进去，太显眼了，会引起怀疑的。
该死的，那个混蛋，叛徒，就那么命大吗？
忽然，黑铁豁地转身，看向某个方向。
其他队员也警惕地转头看去。
隔壁那栋楼顶，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一身黑衣的男人。
“你们太废物了，跟着我。”那个男人淡淡说罢，骤然从楼顶一跃而下，双腿弹簧一般，一落地便弹起，快速朝着龙家前进。
刚刚做出攻击姿势的黑铁小队一愣，又站直身体。
【原来是组织派来的帮手。】
【哼，真狂，哪个队伍的？事到如今，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搞。】
黑铁盯着这个神秘人的背影，也是个半械族，左边耳朵上……戴着金色的耳环。没见过，这是谁？
疑惑着，黑铁也没有怀疑这人会不会不是组织的人，声音在队员耳朵里响起：“跟上。”
夜幕下，黑铁小队跟着那个神秘半械族前进。
……
另一边，已经听到返祖家族内的钉子的传信，知道计划已经失败的组织，对黑衣人的行动全然不知。
主持人挥着鸟头拐杖，用力地砸了两下桌子才冷静下来。
“把家族权力交给新生代的太阳，不止假装今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还能让腐朽的家族焕然一新？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开弓哪有回头箭。做了的事，就是做了，这么大的事，想要掩藏，做梦呢。”
“马上开始行动，通知我们的股东们，新闻通稿、自媒体，全部放出来！点燃这个国家的怒火吧！”
他们请组织的几位股东帮忙，他们分别是几位在政府各大部门颇有权力的大人物，一位管理着网络信息安全，整个部门可以算是国家的耳朵和眼睛，确保网上不会出现任何煽动国民的危险言论出现。
当这位股东悄悄打开绿灯，组织早就安排记者写好的新闻稿件便可以顺利的公布在网上，进入国民的视野中。
然后另外的股东则会马上通知政府内的所有高层，高层性格各异，嫉恶如仇，崇拜鎏银等开国功臣的人不知几何，一旦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总统也难以压制他们的怒火。
于是很快，这几个隐藏在政府内部的股东动了。
电话拿起，拨出了一个号码，快速地将事情说了。
对面的人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似乎正在忍耐怒气，“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见总统！”
结束通话，股东笑了，他愉快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好消息。
“砰！”突然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他惊愕地转头，看到大门已经被一脚踹开，武装部队已经闯入，一把将他摁在地上。
“发上去了！”记者将新闻稿件发上去，一脸亢奋，不停地刷着网页，期盼着网络炸开的瞬间。
然后，看到自己的稿件被404了。
“什么？”记者懵了懵，额头的汗忽然下来了。
“砰！”家门猛地被踹开。
记者也被摁到了地上。
……
总统挂上电话，确认这一批老鼠都已经现身，并且被捕获，明天早上会平静如往常，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扶了扶腰，“唉，老了老了，下班下班。”

第149章
今夜本是景姵的生日，龙家家主归位的仪式，不料发展到最后，竟然成了各大返祖家族的权力让渡仪式，旧的权力者在今天走下了历史舞台，新的权力者携带着无限可能，走上了这座命运舞台。
龙家跟他们相比可不要太简单了，这是因为龙家就景姵一个返祖人。但是其他家族不同，他们是有契约需要传承的，这种契约是从他们的返祖血脉里带来的。
当上一任家主将手与新一任家族掌心贴合，无形中的尊卑之位就会发生转移，再由家族返祖成员一一上前在新家主面前低头，让新家主将手掌贴合在他们的额头上，契约才算彻底完成，这位家主便是名正言顺，实至名归。
如果族内发生叛乱，有族人杀死了家主，那么动手的人会受到反噬死去，其他返祖人和家臣的能力也会受到诅咒一般大减。这便是返祖家族的血脉契约。
所有返祖家族的成员都已经聚集，一家家进行着这传承仪式，凤家是凤漪莲，陈家是陈墨，唐家是唐俏俏……
也有那么几个家族翻遍了也没有特别合适的继承者，或者被选中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不想要马上继承的，因此便选出了一个代理家主。
总而言之，今夜，在外界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华兰的返祖家族圈，那本该经过族内各种残酷角逐、无情博弈才能得到的权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快速与和平，交迭更替着。
龙家人躲在防空洞里，感受着上面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和震动，心惊胆战的，等这些动静终于消失后，过了好一会儿，龙意明才决定带人小心翼翼上去看看怎么样了。
入目的景象，就是龙家具有近千年历史的老宅已经塌了一半，经过后人一代代的修葺和重建，如今建筑材料全部使用的是名贵的紫檀木和金丝楠木；那雅致的小桥流水被碎石瓦砾砸了，池塘里的荷叶全碎了，几百年的葱郁大树倒在里面，好些鱼已经翻着肚皮死得不能再死了，名贵的每天专人侍弄的兰花、牡丹等花草更是直接烧成了灰……
连养的鸳鸯都可怜兮兮扑棱着有点烧焦的羽毛，瘸着腿嘎嘎跑过。
残垣断壁，生灵涂炭，一片废墟。
龙意明捂着心口，朝后仰。
“快快快！速效救心丸，家主让我带了速效救心丸，还有谁要？”龙青燕大喊。
一片混乱，龙意明和好些个长辈都被着急忙慌地塞了速效救心丸，这才缓过劲儿来。
龙意明捂着胸口，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带着人冲到人群聚集的现场，儒雅的鳄鱼第一次形象全无，大吼：“赔钱！赔钱！！赔钱！！！”
景姵：“……”
景姵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往人群里面躲了躲，并且把武瑛和楚栩生扯了过来挡着。
武瑛：“……”咳咳。
楚栩生：“……”
楚栩生也有点心虚害怕，但是还是昂首挺胸，用少年不是很健壮的身体挡在景姵面前。
好在龙意明现在气得七窍生烟，宛如一个讨债鬼只想扯着这些家主的脖子要钱，没想起自家那不靠谱的家主。
这些新上任的年轻家主们：“……”好尴尬，没想到刚刚上任，就要承担巨额债务。
因为气得七窍生烟的龙家人，现场更加拥挤了，吵吵囔囔的，但是现场又分成了一大一小两拨，吵嚷的内容也截然不同。一波正是讨债的与被讨债的，一波则是桃家和鎏银。
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最害怕的自然就是那些忘恩负义的桃家白眼狼了，他们现在怕极了鎏银报复，尤其是刚刚鎏银说：“既然你们觉得我妨碍了你们的发展，以后我就不再插手桃家的任何事，你们自己拿主意，也自己承担。”
这话听在他们心虚的耳朵里，跟威胁无异了。
因此他们自觉已经跟鎏银撕破脸皮，以后就是敌人了，所以拉着桃樱试图让她站在他们这一边。
“桃樱，你是桃家人，要不是你爸妈没来，你今天也要当家主了！”
“你是我们桃家人，你得站在我们这边，只有我们是真的爱你，鎏银只是拿你当桃媛的替身！”
“你怎么能信他的话？你是桃媛的转世，他怎么能分得清是爱你还是爱桃媛？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因为你身上有桃媛的影子才爱你？”
“别被他骗了！”
鎏银受了不少伤，因为龙家的工作人员在开战前就已经火速下班离开，因此母亲是护士，自己从小耳濡目染也懂一些医护知识的江清正在帮他处理和包扎伤口。
鎏银一手拉住桃樱，不让她被桃家人拉走，他一张嘴，敌不过桃家哑炮的七嘴八舌，顿时眉眼一厉，提高了音量冷冷说：“你们再不住口，我就报警了。”
桃家人本就处于极度害怕鎏银算账的状态中，听他说报警，一下子声音卡在咽喉里。
那边正在讨债的龙家人也听到了，于是现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谁？谁要报警？我们合情合理合法讨债，凭什么报警！
一双双眼睛唰唰唰看了过来。
鎏银看向情绪低落，一直不言不语的桃樱，有些紧张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小桃，你不是桃媛，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桃媛过。”
桃樱眼圈红红，看向鎏银。
“你跟桃媛虽然拥有一个灵魂，但是你们的家庭背景、生长环境、经历是不一样的，这些和直到现在的记忆，才组成了现在的你。就像一棵树上开出了两朵不一样的花，虽然长在同一棵树上，但是你们就是独立的个体。双胞胎被称为彼此的半身，但是人们也不能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对不对？”
桃樱点点头，瓮声瓮气：“对。”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鎏银是一千年前的“古代人”，那时大家对待情情爱爱都是内敛的，会在大街上牵手的夫妻都很少，哪里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些。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鎏银可能会在意，但是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他不愿意让桃樱有任何误会，不愿意让桃樱受任何委屈。
“我曾经喜欢过桃媛，那时情窦初开，少年慕少艾，但是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我爱上同一个灵魂，绝不是因为这个灵魂曾经是谁，而是因为这个灵魂是你。”
即便是同一个灵魂，人也是不一样的，灵魂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一部分，灵魂与肉体从小到大的经历结合，才是一个完整的真正的人。
在养了桃樱好几年后，他才发现她是桃媛的转世，而那几年时间，桃樱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生命，是他每天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原因，他像一个勤勤恳恳的花农，每天认真浇水施肥，研究哪里的土壤最适合，哪里的阳光最灿烂，等着她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那时他没有想到，未来自己会对她产生男女之情。
桃樱闷疼闷疼的心脏舒缓了不少，看着他认真地问：“所以你绝对能够认清我和桃媛。”
“是。”
“桃媛已经是一千年前的过去式，你现在只爱我一个。”
鎏银耳朵很红，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都在听他们说话，仔细想想，自己一个大长辈，在小辈们面前说这些，身份暴露后，难免会有点偶像包袱。
但是这些东西，都比不过桃樱。
“嗯，只爱你。”他朝着桃樱露出有些羞涩的笑。
桃樱：“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吃掉哦。”
鎏银想了想被桃樱“吃掉”的画面，竟然觉得还不错，虽然桃樱是一个还不懂爱的小女孩，现在难过大概也只是因为所有物不受掌控的危机感，但是如果能被她吃掉，永远在一起，也很好。
他更愉快了，“好。”
桃樱顿时支棱起来了，反拉住鎏银的手，看向桃家哑炮，“听到了没有？”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他！”
桃樱：“我不相信品德高尚的人，难道相信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吗？”
桃家人大惊。
桃樱：“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我宣布将你们驱逐，以后你们不再是返祖家族桃家的一员。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完全不受鎏银的管控了。”
“桃……”
“再说一句我要报警了！”
桃樱说得很认真，令人毫不怀疑桃樱会报警，她被鎏银教得很好，几乎从不私下处刑和审判他人，遇事第一想法就是报警，找专业的人来处理。
于是桃家哑炮们不敢再张嘴，太难堪了，周围的视线就像针一样扎得他们皮肤灼热刺痛，他们灰溜溜地跑了。
桃樱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揉眼睛，“阿银，好累，想睡觉。”
鎏银谢过江清，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嗯嗯。”
一高一矮两人便手牵手率先离开了。
江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疑惑地眯了眯眼。随后，他下意识地看向武瑛和楚栩生身后。
只见武瑛和楚栩生身后，原本该站在那里的景姵已经不知所踪。他猛地环顾四周，景姵无影无踪。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里是龙家，是她的地盘，她四处跑很正常。然而一瞬间，江清却莫名的头皮发麻，一种未知的恐怖感袭上心头。
因为时间到底很晚了，各大返祖家族对龙家的赔偿，还是推迟到了明天再算，纷纷先告辞离开了。
随着一辆辆车子驱离，龙家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夜这漫长的一夜似乎终于结束了，返祖家族内部大换血，新生力量取代了腐朽的旧时代残党，鎏银受伤但无事，一切都有惊无险。
江清坐在车内，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脑子里总是浮现这一夜景姵突然消失的两次。而且，她明显早就知道了返祖家族要搞事，所以才提前安排好了工作人员下班的时间和龙家进入防空洞躲藏的时间。
那个情报贩子的影子，又出现了。
情报贩子行事必然是有所图谋的，虽然他一直都参不透上次情报贩子帮助洛丽塔和艾萨克的所图，但他不相信他是好人。
可是……
此时，在离开龙家范围的最后一个路口转角处，有一只奇怪的猴子正在树上，这猴子诡异的长着一双强壮的人手，以及一双邪恶得像人的双眼，强壮的手上拿着一把狙击枪一样的武器，正瞄准着一辆辆驶出来的车子。
车子一辆辆平安过去了，它没有开枪。
直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辆车子开了过来。
因为这只猴子身上只有这小部分的异样，再加上还是半械族返祖气息的特殊性，因此溢散出来的返祖气息隔着距离和车皮，难以察觉。
因此，当猴子身上长的人手扣下扳机，一枚拳头大的炸弹射了出去，击中那辆坐着桃樱和鎏银的车子的时候，他们没有防备。
“砰！”
车子顷刻间就被炸烂了。

第150章
情报贩子跟裘法约了晚上11点见面，但是裘法十点就抵达了约定地点。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离龙家不远的森林公园，这座森林公园被称之为云锦州的肺，又因为离龙家不远，龙家还被当成噱头，认为是真龙吐息之处，常年到山上呼吸新鲜空气，可以延年益寿，治愈百病，因此很多人节假日都会去爬山。
一些小气的龙家人曾经还因此想要去跟政府要广告费。
森林公园早已关门，整座大山笼罩在夜幕之下，因为是寒冬，连虫鸣也无，寂寥无声。裘法站在山顶，目光越过底下一片灯海，落在灯海之中的龙家。
“……是吗？好，我知道了。”裘法通过电话，知晓了龙家内部发生的种种。
“你说，那个情报贩子，到底所图是什么？”那边总统的左大臣摸不着头脑地问。
裘法：“她就不能单纯是个善良的好人？”
“哈哈哈，裘司长越来越幽默了。”左大臣笑道。
不会有人相信，情报贩子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做好事。
但是裘法相信。论迹不论心，情报贩子大部分所作所为达成的后果，都是利大于弊，那她凭什么不是个值得令人尊敬的好人？
他收起手机，插着裤兜靠着车身，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裘法在监狱里长大，出狱后又担任执法部门的管理者，从普通人到官僚，他见过很多的恶，因此知道“善良”这个词说起来烂大街，但是放在人身上是很珍贵的品质，像钻石一样罕有，要拥有是需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所以，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值得让人愉快。
这时，他微微侧头，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但是他不动声色。
只是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双充满兽性的琥珀色双眸在一瞬间便软化了下来，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就像猛兽见到了从小养它到大的饲养员，不仅没有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和防备，还愉悦放松地摆了摆尾巴。
景姵上来就看到裘法站在那里，心脏便动了。
今晚裘法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脱去了凛然的裁决司制服，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高级又合身，将他本就高挑修长又强壮的优点毫无遮掩的显现出来，只是他身上那种顶级猎食者的野性而冷酷的气质，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跟“斯文”这两个字挂上钩，反而觉得他是个暴徒。
哪怕他此时安安静静地靠在车边，什么也没干，那身体轮廓似乎也充满了压迫感，叫人不敢靠近。
景姵一点儿也不怕，甚至玩心大起，兴致勃勃，蹑手蹑脚，就像一只要去扑老虎尾巴的猫。
在她袭击过来的瞬间，裘法便侧身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腕灵巧一动便钻出了他的手心，长腿扫了过去，再次被握住脚踝。
两人在这山崖上交手，并没有使用返祖之力，只是单纯的体术交锋，只是既没有杀气，也没有任何攻击味道。
体术交战，必然存在肢体接触，对方的气味、体温、肌肉、皮肤和呼吸，甚至是心跳，都近在咫尺。
裘法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架，五岁之后，他的每一场战斗，都是输了就要付出惨重代价的，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掉生命，因此他从未享受过任何一场战斗，只是麻木和平静。
但是现在，心脏就像气球一样飘起来，把灵魂都吊了起来，每一个肢体碰撞，都像在无形中擦出了令人心旌摇曳的火花，一种甜滋滋的东西从每一个毛孔里钻了进去。
然后一个不慎，没控制好力道。
一瞬间，就像大老虎被顽皮的猫弄烦了，于是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一把将它摁在了地上。
“啊！”景姵马上假装很痛，惨叫出声。
裘法触电一般马上松开手，又连忙把人拉起来，没什么底气地辩解：“你先动手的。”
景姵气得锤了他肩膀一下，“我先动手，你就可以打我？我跟你闹着玩你看不出来？”
裘法被锤得一下子绷紧浑身肌肉，表情僵硬，“没有打，只是摁住。”
“把我摁地上，让石头和砂砾攻击我，你好黑的心！”
裘法：“……抱歉，没遇到过需要我小心翼翼对待的人，下次不会了。”
景姵一愣，随即绷着的脸一松，露出笑容来，瞬间就像牡丹花开，艳而不俗，动人心魄，“你的意思是，我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哼，少自恋。”裘法硬邦邦地说，微微撇开脑袋，只是很快又转过头，眼睛黏在景姵脸上一动不动，手心冒汗。
“有人夸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不自恋很难吧。”景姵笑眯眯地抛出一个暧昧小球。
“也有人夸我长得俊。”裘法无师自通地反抛过去。
“那你也可以自恋嘛。”景姵扣杀。
裘法落败，心脏狂跳，尾巴蠢蠢欲动。
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景姵却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等很久了吗？”
“没有。”裘法把眼睛从景姵脸上撕开，有些不自然地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物，递给景姵。
“难道这就是为了哄我跟总统见面的，用来跟我套近乎的礼物吗？”景姵接过来笑问。
“咳，不是。”
景姵挑了挑眉，等他继续说。
结果裘法不说了，视线转移开，话题也跟着转移开，“我听说返祖家族在龙家那边完成大换血了，以后华兰的返祖圈会安分很多。”
“是呢。”
“华兰需要感谢你。”
“不必啦，我也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好人嘛。”景姵说：“而且，事情还没结束呢。”
裘法拧起眉头，还没结束？可是他刚刚已经听说鎏银和其他返祖家族都开始陆续离开龙家了。
“你跟我来。”景姵说，带着裘法往森林公园的另一边赶去。
……
“半械族的返祖气息和机器很接近，甚至可以短时间内迷惑人类制造的检测返祖之力的机器。”黑铁看着斜下方的路况，慢慢地说：“但是不是每个半械族都像你一样，拥有拆解和组合人体的能力。”
边上双手变成了猴子的手的男人紧张地说：“喂，你最好能把我的双手和眼睛完好无损地换回来，否则等着给你自己的身体组装拼图吧！”
一身黑衣戴着金色耳环的男人没有说话。
“砰！”隐藏在树上的那只猴子开了枪，搭乘着桃樱和鎏银的车子被瞬间轰烂。
但是这种热武器对付返祖人是不足够的，司机是桃家的家臣，也是返祖人，因此一辆车子里，三人均无大碍。
问题在别处。
“闭、闭气！小桃！”在吸入第一口气体的时候，鎏银脸色就变了，毒药想要通过他的胃杀死他很难，但是气体是另外一回事。
这细菌毒气十分猛烈，无孔不入，透过了他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钻入了体内，他一下子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桃樱身上没有伤口，一时站不稳，但是问题并不大。
司机则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时黑铁等人没有丝毫迟疑，从隐身处一拥而上，一把将鎏银抓走。桃樱惊呼一声，脸色大变，立即追了上去。
这时有其他返祖家族的车辆开了过来，恰好看到了最后这一幕。
“这……”
“谁、谁留的后招吗？”他们有些傻眼。
“难道我们的计划还没失败？”有人呆愣愣地说。但是事到如今，这计划再进行下去有什么意义？
这时年轻的家主从后面的车子跑下来，一边追一边臭骂起来：“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瞎了吗？！追啊！！”
都怪他们刚刚改朝换代，大家有些习惯都还没改过来，不然新家主应该坐前面的车，哪会耽搁这数秒时间。
仅仅这数秒，他们就无法看到桃樱和鎏银的影踪了。
“草！到底往哪边去了？”
“不是我们的人，是谁动的手？”
“会不会又是那个组织？！”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返祖药剂组织和返祖基因控制组织都是一个大组织旗下的子组织，全世界军警两方都在搜寻幕后黑手，但是一直都抓不到关键人物，被逮捕的那些股东的大脑，全都被某种能力下过暗示，一旦被抓，他们脑子里关于组织的信息，他们的目的，就全部被清空了，以至于政府对这个组织的信息仍然知之甚少。
不，不是。
江清心惊，组织的行动已经失败了，根本没有留这个后手，所以这根本不是组织策划的！
“完了，桃樱……”武瑛脸色难看。
唐俏俏脸色一白，“她一个人怎么办？会被杀掉吧！”
“不，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武瑛继续脸色难看。
唐俏俏：？？不是，这个时候不担心这个，还能担心什么？
桃樱和鎏银都太安静了，而且通常不是睡觉就是黏在一起，虽然称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们对桃樱的了解，其实跟对鎏银的了解一样十分有限。
而武家主是返祖家族里的“二五仔”，是暗搓搓的政府党，所以鎏银跟武家主比较交好，桃樱小时候他就经常带她去武家跟武瑛玩，因此武瑛了解得更多。
武瑛额头有些冷汗，“得快点找到小桃，不然就糟了。”
树影幢幢，从两旁飞速而过，黑铁等人往后看，看到桃樱穷追不舍的身影。
【那小姑娘也是个情种，孤身一人都敢追过来。】一个队员说道。
【看她的表情，好像很生气啊，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可爱，真想把她可爱的脸皮剥下来收藏。】
他们没把桃樱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但是黑铁谨慎起见，说：【你们去把她解决掉。】
【都去？我和飞刃去就行了吧，用得着七个人对付她一个？】想要剥脸皮的那个人不满地说。
【傻逼，老大是怕她闹出动静引来那些返祖家族的人。】
【不愧是队长，想得真周到！】
无声的交流暂时结束，飞速前进的队伍中，大部分成员一下子慢了下来，只剩下黑铁扛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鎏银，和神秘黑衣人继续前进。
神秘黑衣人转头看了眼，什么也没问，继续前进。
七人呈半弧形拦在桃樱前进的路上，放松的姿态，邪恶的表情，就好像准备对小绵羊下手的恶狼。
桃樱绷着一张蜜桃一样的圆脸，一双圆乎乎的大眼睛已经爬上了蛛网一样的血丝，她拥有植物一样宁静的心态，很少有情绪大幅度起伏的时候。但是今晚太特殊了。
先是被告知自己是桃媛的转世，可能是个替身，然后是恋人被当面攻击，她还被摁着不能帮忙，她的愤怒，一点点的积累，却一直在压抑。原本在离开龙家后，睡上一觉，这些愤怒就可以得到有效的消解，而现在，累积的和新产生的，一次性被全部激起了。
这次，没有鎏银和武瑛阻止她。
面对这七只拦路虎，她行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说话的语调仍然软糯温吞，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们这些强盗。”
七人笑嘻嘻，“哈，你在说——”
桃樱已经逼至眼前，在接近他们的一瞬间她的身体迅速发生了变化，双脚陷入泥土，身体旋转化树向上生长，此刻她像一个变身的精灵，美丽又奇幻。
但是没有人能够欣赏这刹那，只是蝴蝶煽动翅膀的瞬间，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根本没有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身体就已经被贯穿，被妖异柔软如藤蔓的树枝紧紧纠缠，然后身体的血液迅速被从血管里抽出，不止是血液，还有水分。
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眼瞳很快扩散开，眼圈深深凹陷下去，死不瞑目地茫然而恐惧地望着虚空的眼球也很快蜷缩起来，变得干瘪……
返祖人的生命如此顽强，无论是身体破开一个大洞，还是内脏受损，都不一定能够杀死。但是他们也和人一样，如果在短时间内失血过多，留给身体造血细胞的时间不够，就会有生命危险，也和人一样，身体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水。
在短暂几秒内被吸干血液和水分，再强大的返祖人，也只能无力地跌入死神的怀抱。
那棵骤然生长的桃树并不怎么高大，却十分妖冶，树皮内似乎有血管在流动，在贪婪的吞咽，在瞬间吸干敌人后，仿佛枝干都散发出一种妖异的红光。七具干尸正挂在树枝上随着寒风摇晃。
桃家的非人祖宗，是一棵血桃，比起阳光和土地里的养分，活物的血和水分，才是它最重要的能量来源。
将身上的干尸甩掉，桃樱缩回人形，身体晃动了一下，眼里的蛛网血纹更红了。
她再次追了过去。
阿银，阿银不能有事。
……
森林公园西面，有一个温泉旅馆。
原本组织安排的解剖鎏银的地点，正是这里。这个温泉旅馆恰好是组织旗下的一个盈利场所，为了今夜还特地闭馆维护，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平日里普通的工作人员，换成了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和武装守卫。
“可惜行动失败了，不然我真的很想亲手解剖一个半械族，我对这种人体与机械结合的奇妙身体太好奇了。”一个研究者失望地说：“真羡慕一千多年前的那些科学家。”
“谁说不是呢，还是一个半械族皇族，一千多年前那些科学家都不一定有人解剖过。”
“好了，快收拾东西吧，回去了。”
他们收拾着之前准备好的各种东西，情绪低落。
直到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而且响个没完，被一人不耐烦地接起，正要骂，就听到那头陌生的声音说的话，他眼睛一亮，“什么？鎏银抓到了，计划继续？太好了！”
他马上冲去通知研究人员，顿时引起一片欢呼，刚刚收起的机械器材又火速重新铺开。
只是刚刚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刚刚打电话来通知的人是谁？怎么打温泉馆的座机，而不是打他们的手机？
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很重要。这么想着，他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喜滋滋地等待着鎏银被送过来。
……
黑铁扛着鎏银和金戟一起往温泉旅馆赶去，只是黑铁很快眉头拧了起来，因为他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了。
【人呢？飞鹰？无刃？无伤？】他喊了几个队员的名字，却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没有任何回响。
这是很奇怪的事，黑铁为了得到效率、隐蔽和忠诚，给每个队员的脑子里植入了他的芯片，这是他的能力之一，用来掌控和瞬间交流，无论距离多远，只要芯片还在，他们都能进行交流，比任何通讯器都要高效，且不用担心任何信号和网络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吵了，他们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每天都吵吵嚷嚷，不过习惯后，他就可以自动屏蔽这些无效的声音。
可是现在，这些声音都消失了，而且是一瞬间同时消失的。
难道说，他们一瞬间被全部干掉了吗？快到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黑铁额头冒出些许冷汗，难道说这个小姑娘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弱小吗？
为了防止桃樱追过来，对身边的神秘人说：“走那边！”
虽然队员都死了，但是黑铁得到了有效预警，转变路线，恰好他和神秘人以及鎏银都是半械族，返祖气息不容易被捕捉，也就不容易被定位。
这让黑铁略微放松了一些，他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尤其是这只鸭子还是鎏银。
他看了鎏银一眼，想到他马上就要遭遇的事，心里涌起无限的快意，只恨不能更快抵达温泉旅馆，亲眼见到他被拆解。
“兄弟，叫什么名字？”黑铁看向神秘人。要不是他的出谋划策，他们今晚大概率抓不到鎏银，光凭让他们抓到鎏银这一点，黑铁都要认他这个同族当兄弟。
金色的耳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神秘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声音有些嘶哑，“大金子。”
黑铁：？？
“你叫大金子？”
金戟面无表情地点头，他原本是个老实人，但是谁叫他老板是个满嘴瞎话的情报贩子，近朱者赤，他已经被带得可以面不改色扯淡了。
“……你这名字起得倒是又俗气又讨喜。你是十恶队的？还是是新人？”半械族的数量很少，作为同族也会关注，黑铁确定自己真的没有从任何渠道听说过“大金子”这个名字。
金戟没有回话。
这时，黑铁大脑里的芯片发出震动，这是来信息的提醒，黑铁一边跑一边阅读来信，可当字幕出现，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短信是主持人发来的，语气十分严厉，几乎可以看出怒火：【计划失败，你也带着人跑路了？还不回来报告！】
计划失败……计划失败……计划失败……
如果计划失败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谨慎起见，他不动声色，回复：【您没有派大金子过来协助我们？】
很快，短信回复：【没完成任务还想要金子？？】
汗毛直立。
黑铁猛地朝金戟发动攻击，而金戟早有防备。
极为短暂的试探般的接触后，两人距离迅速拉开，刚刚并行的兄弟，此时是互相防备着，对峙的敌人。
黑铁顾忌着附近还有一个疑似很恐怖的桃樱在找他们，不敢闹出大动静，可是这个该死的大金子又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现在到底是要干什么，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更糟糕的是，黑铁感觉到肩膀上的鎏银呼吸和心跳变了，他快要醒了！

第151章
黑铁眼珠子一转，马上权衡出利弊，看着金戟说：“我不管你是谁，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不要打了，你说怎么样？”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黑铁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鎏银，金戟既然帮他们抓到了鎏银，那他就不是现在必须对付的敌人。
金戟颔首。
黑铁抬手倏然朝鎏银的脖子袭去，想要扭断他的脑袋杀了他。既然金戟不是组织的人，组织认定计划失败了，那去温泉旅馆就没必要了，现在情况太过复杂，还是直接杀了鎏银最好，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就在他的手拧上鎏银脖子的瞬间，一道绿色的鞭影蓦地抽来，带着电，抽在他的手背上，叫他立刻弹开了手。
“你什么意思？”黑铁瞪向金戟。
“送他去温泉旅馆拆解。”金戟说。
黑铁：“你的目的是得到他身上的技术？”
金戟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见金戟态度坚决，手上戒备的攻势不收，黑铁咬牙切齿。
如果要得到半械族身上的各种科技，确实需要活着拆解半械族，因为当他们还活着，面对危险的时候才会调动身上的返祖之力，让身体进行各种机械变形，否则半械族死了，就跟普通人类一样只是一坨肉，在他们的身体里一个螺丝也找不到。
纠缠下去没有意义，黑铁便恨恨道：“行，快点，这家伙要醒了！”
话音刚落，黑铁就感到脸颊边一阵热意，脸色大变，猛地将肩上扛着的人扔开，但为时已晚。
能量在黑铁脸颊上炸开，炸烂了他半个脑袋的肉。可以通过消失的左脸颊，看到他里面的牙齿、舌头和扁桃体，露出来的半边头骨也有些许裂纹。
“啊！”他发出痛苦的惨叫，一只手要捂不捂地搁在脸颊边，一只眼睛憎恨地看向攻击者。
鎏银单手撑着地，微微喘息着，双眼扫描着黑铁。
金戟比黑铁更早一步发现鎏银的动作，再加上离鎏银和黑铁远，已经闪身躲到了一棵树后。
“半械族常黑，绿临州米家村人，16年恶意操控多所医院的机器人和机器，屠杀了大部分医护和病患……”鎏银调出储存在脑中的近一百年里的通缉犯名单，很快就找到了黑铁的信息，黑铁的杀人方式里饱含的恶意，让鎏银眉头拧起。
“败类。”他说。
这个评价，似乎深深刺激到了黑铁，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瞳孔一缩，手臂倏然变形成一把电锯，朝着鎏银袭去。
鎏银的手臂硬化，格挡住电锯，一瞬间火花四溅。
“我只不过是让这个世界回想起他们犯下的罪，论他们的罪，谁不比我重？”黑铁一边猛烈攻击一边怒吼：“而你，身为半械族的皇族，本该团结半械族，带领半械族走向辉煌，向他们复仇，却成了他们的走狗，你也配评价我？！你忘记他们对半械族犯下的滔天大罪，我没忘！我才是正义！”
黑铁的愤怒和仇恨，几乎凝成实质，炮火般朝着鎏银猛烈轰去。
鎏银愣了一下，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打飞了出去，砸在了山壁上。黑铁紧随其后，又被鎏银一脚踹下，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黑铁大吼：“大金子！来帮忙！”
他发现即便是现在，单凭他自己也很难短时间内干掉鎏银，而桃樱那颗定时炸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于是开始呼唤帮手。
金戟靠在树干上，没有动弹，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地图与红点，上面的红点定位的正是桃樱的所在位置，定位器是在景姵生日宴上往她身上放的。
桃樱正在往这边赶来，速度很快，桃樱一来，想要把鎏银送去温泉旅馆就很难了。
金戟从同事借给他的乾坤袋里摸出一个防毒口罩，又拿出一罐气体，打开出口，无色无味的气体开始喷发。
“大金子！你忘了你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吗？！”黑铁见他不出来帮忙，又怒吼道。他早就观察到金戟脖子上有一圈伤痕，像是被用项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长时间控制留下的，他理所当然联想到半械族历史上遭遇过的那些，因此才说出这话。
金戟一怔，脑中蓦地浮现过去的各种声音。
“你知道半械族要是被发现会有什么下场吗？你看看这段历史，宇宙大融合期后，每一个半械族返祖人都被抓捕，被活生生拆解，然后人类的科技就得到了飞跃，宇宙大融合期结束了仅仅20年不到，人类就从落后的连电灯都没有的时代，进化到了拥有网络、电脑、手机、飞机的时代！”
“虽然说明面上法律已经禁止了，但是都是骗人的，背地里很多人都在抓半械族。你是半械族，只要出了这个门，你就会被抓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所以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知道了吗？”
他的父亲对年幼他反反复复提及过这段黑暗历史，恐吓他，让他害怕外面的世界，让他只信任他一人。
年幼无知的他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于是从小到大都在那座空旷的只有他一人的工厂里，控制着那些机器，流水线一样生产一件件产品，让父亲赚大钱，住大房子，娶年轻的老婆，生别的孩子。
等他长大成人，开始疑心父亲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的时候，却无法找到答案，因为他对外面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而网络上关于这段黑暗历史众说纷纭，因为很多国家都已经否定了这段历史。
即便这段历史是真的，那现在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在偷抓半械族做研究？他是不是真的一出去就会被盯上呢？
他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然后发现了网络上流传的一个都市异闻，据说有一个解谜情报屋，只要联络到他，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知道的答案。
“这段历史是真的哦。”那个神秘的情报贩子给了他答案：“一千多年前，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全世界的半械族返祖人因为自身的科学价值，惨遭屠杀。当时无数半械族深陷地狱，他们东躲西藏，举目无光。”
他的心脏猛地下沉。
“当时全世界幸存的半械族返祖人都向往最后一片净土，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片土地。”
紧接着的转折，让他眼中又出现了亮光。
“当时华兰不仅没有和全世界同流合污，还将境内的半械族保护了起来。证据就是战乱时代，华兰是全世界半械族返祖战士数量最多的国家，其中还有一位半械族皇族。如果不是出于感激和信赖，他们又怎会愿意为这片土地而战呢？”
“所以你的问题，我给你的回答是，这片天空下，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黑暗，昂首挺胸走出来吧。”
他心肝巨颤，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如此向往，想要昂首挺胸走出去，然后被暴怒的控制狂父亲击倒，丢进了垃圾场焚化炉里。
情报贩子救了他，带他走进了这个他恐惧了二十年的世界。
这就是他的故事。
他已经成功从那段历史带来的黑暗中走出来，而很显然，黑铁没有。
“这个世界欠了半械族的血债！他们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哪一样没有流着半械族的血？！没了半械族，他们的科学停滞了多少年？！”黑铁的攻击伴随着仇恨的怒吼。
“你身为皇族，不止不为他们讨回，还为敌人卖命！当年你明明可以呼吁同族建立属于自己的半械族国家，用科技碾压他们，报复他们，你却做了这种选择，你真是废物，废物就该死！”
鎏银意识到，黑铁大概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半械族，通缉令上的出生年月日，只是他自己动过手脚改过的，否则他不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距离那段历史很近，所以他的仇恨如此之深。
鎏银：“既然你知道这件事，就应该知道，当年那些想要联合起来建国，妄图用科技碾压世界的半械族返祖人，是打算怎么达到这个目的的。”
就像人类不经过深度的学习，就不会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半械族同样如此。那他们怎么从自己的身上得到技术去碾压他人？
唯一的方法，就是也去解剖半械族。而且还会更加疯狂，因为他们带着想要焚烧这个世界，向每一个人报复的仇恨，因此屠向同族的屠刀更加锋利，还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遮掩。
只不过是在创造另一个地狱罢了。
所以鎏银做出了另外的选择。
黑铁当然知道，他理所当然地吼道：“想要在豺狼虎豹中生存下来，哪有不流血的？必要的牺牲，只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当时要牺牲的，也只是一些返祖纯度低的同族，他们本来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为了伟大的半械族的未来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鎏银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的发言，你的仇恨，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没有得到满足，只不过是想要牺牲他人来获得权力。你跟当年那些对半械族举起屠刀的人有什么区别？别摆出无辜者者复仇的样子，你不配！”
因为是败类，是自私而软弱的狂怒者，所以才会将恨意撒向无辜者，撒向当年庇护他们的国家身上。而不是去国外，去解决那些妄图抹消掉自己国家对半械族犯下的罪的政客。
鎏银感到愤怒，他的手心蓄起光芒，一发致命的分解炮从里面发出，毫不留情地轰向了黑铁。
相差不大的返祖纯度下，普通半械族和半械族皇族之间的实力有壁，更何况鎏银的返祖纯度甚至还比黑铁高了不少。
黑铁被击中的瞬间，身体就四分五裂，头颅飞起的时候，他的意识尤存，被鎏银扯住头发拎到眼前，听到他说：“你不配呆在这片土地上，包括尸体，因为你只会污染它。”
他张开嘴，在极度的惊恐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被超高温倾刻燃烧成飞灰，然后头颅也在惨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世界安静了下来。
鎏银喘息着，身体也晃了晃，随即他猛地惊醒，立刻屏住呼吸，却为时已晚。刚刚受了黑铁的影响，他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又出现了之前那种麻痹毒气，再次眼前发黑，四肢无力。
他再次被一道肩膀扛起。
在金戟扛着鎏银跑走不到半分钟，桃樱就追了过来，看着一地的战斗痕迹，和遍布的鎏银的返祖之力，眼中的红色蛛网纹越发艳丽诡异。
……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桃樱所去的方向的返祖家族急得满头大汗，长辈们急急忙忙推脱。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没有留这个后手！”
“对对对，我们不知道那是谁啊。”
“现在怎么办？找交警调监控吗？这不会暴露我们今晚的行动吗？”
“肯定不行！”
“都闭嘴！”武瑛焦虑得头都快炸了，吼了一声。
现场顿时静了下来，这时江清忽然出声说：“你们原本抓了鎏银，打算带他去哪拆解？安排了哪些人？”
“……哼，安排了公司投资的研究所的人，就在森林公园的温泉旅馆里，老朋友开的，借来用用。”一个前家主硬邦邦地说。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把鎏银抓去了那里？森林公园正好是这个方向对吧，人和机器都在，还可以栽赃嫁祸给你们，是个不错的计划。”江清说，组织派出的是十恶队的黑铁小队，刚刚他没看错的话，掳走的人中确实有黑铁的人。那么不止是栽赃嫁祸给返祖家族，还能栽赃嫁祸给组织。
要不是他提出来，这些返祖家族不会想到温泉旅馆，等想到，为时已晚。
江清这么一说，他们瞪大了眼睛。
“总之先过去看看！”武瑛立即拍板。
其他返祖人都急了，尤其是之前的密谋者，生怕真的被栽赃嫁祸，赶路的速度比谁都快。
“学姐，别担心，植物系的返祖人不是命最硬吗？根部没完全损坏，都有可能重新生长，没事的。”陈墨安慰道。当武瑛这么激动是因为担心桃樱被杀。
“我可不担心小桃的生命安全。”武瑛拧着眉说，但是没心情解释，只是喃喃自语：“得赶紧阻止她，不然就糟了。”
……
裘法跟着景姵跑了一半，才接到电话，知道鎏银在离开龙家的路上又被第二波人劫走的事。
他看向景姵，问：“是那个组织的人？”
“嗯哼。”景姵点头，她可没撒谎，黑铁团队和温泉旅馆里的人，都是组织的人嘛。
“你现在要带我去找鎏银？”
“那边有个厉害的家伙，很难对付。”景姵说。
裘法点点头，“所以，其实今晚见面的真正目的，是找我来当打手。”
景姵听出那低沉声音里暗含的几分气恼，笑眯眯地斜睨他，“才不是，是约会，顺便解决点麻烦。”
她拿了夹在腋下的礼物晃晃，“还有礼物，不是约会是什么？”
“哼，花言巧语的骗子。”
“欸~不要这样说嘛，众所周知，我是个从不贩卖假情报的诚实可靠的商人，从来不对别人花言巧语。你是个例外。”
裘法微微撇开脑袋，但是又忍不住看景姵：“油腔滑调。”
“你不爱听，我就不讲。”
裘法：“……你爱讲什么讲什么，与我无关。”
景姵要被他可爱死了，越发笑盈盈。
裘法深呼吸了一下，衬衫布料在胸口完全拉平，强壮的胸肌散发着勃勃热意和张力，他硬邦邦地说：“小时候大人没跟你说，走路的时候要好好看路吗？看前面，别看我。鎏银在哪？快到了吗？”
“快啦。”景姵放过他。
……
金戟的任务是送鎏银去温泉旅馆接受拆解，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如果在他这一环失败，那老板想要得到的东西得不到了。
老板对他表现出的信任让金戟愿意为她肝脑涂地，但是他却对自己并不怎么有信心。因为他才经过专业的能力开发训练不到五个月，跟任何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战斗，赢的可能性都不高，只是老板很会用人，所以他才至今从未有任务失败的时候。
但是这次不一样。
金戟一边扛着鎏银飞速往温泉旅馆跑，一边能感觉到桃樱距离越来越近。
那个女孩可是能一瞬间让七个返祖战士变成干尸的恐怖存在。
好在旅馆已经近到能被返祖人的肉眼看到了。
金戟微微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想看看桃樱到哪儿了，入目的便是那粒红点在直线飞速地接近代表着他的绿点。
500米……450米……300米……250米……
金戟呼吸微微一滞，他已经竭尽全力在跑，但是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桃樱距离他越来越近。
他转头一看，桃樱犹如鬼魅，眼睛血红地追来了。
！
“把阿银还给我……”桃樱盯着前方的身影，喃喃自语，过于强烈的情绪，让她的大脑都有些混沌起来。她的手一挥，便化作了细长的树枝，像鞭子一样朝金戟刺了过去。
一旦被血桃逮住，就会马上被吸干。
好在距离还不够，那树枝在距离金戟不远处停了下来，金戟一瞬间额头冒出了冷汗。
“来人！”金戟朝前方吼了一声。
温泉旅馆里的人不少，除了科研人员之外便是一批武装安保，全是普通人，但是配备了很强的火力。毕竟组织的计划，如果鎏银已经成功被抓送到这里，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没理由让到嘴的鸭子飞了，鎏银死了，引起的震动才是最大的，届时华兰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也没空四处搜寻他们的人了。
工作人员已经翘首以盼，听到这声吼，拿起望远镜一看，看到了扛着鎏银的金戟，以及追在后面的桃樱，顿时明白眼下是怎么回事。
“快！协助他！”
温泉旅馆伫立在一片大平地上，环绕着森林公园里的百年树木，再用铁栅栏围了一圈，将温泉旅馆保护起来，免得爬山的游客过来打扰住店的客人的安静。
而这个栅栏，是可以升高和通电的。组织的每一个场所，都做了万一需要战斗的准备。
栅栏开始升高，大铁门也开始合拢，旅馆三楼四楼和阳台上，武装人员开始架起枪支，装好消音器。敌人只有一个，虽然是返祖人，但是也不是不能干掉，他们手上的火力都是针对返祖人的返祖武器。
金戟热汗淋漓，大门距离他还有50米，而桃樱距离他……150米……100米……
他已经进入桃樱的攻击范围，树枝再次朝着金戟的后心抽去，这一次可以稳稳将金戟串成串了。
“砰！”
电光石火间，一粒子弹撞击在了即将刺穿金戟的树枝，树枝缩回。桃樱暴怒，再次甩出桃枝，数枚子弹砰砰砰射来，嵌进了桃枝里，都没能让她停下来。
“快进来！快！”门内，一人朝着门外的金戟瞪大了眼睛吼道。
吸血桃枝犹如死神镰刀就在他的身后，就要朝他脖颈砍下。金戟猛地一跃，进入了旅馆大铁门内。
“砰！”那扇大门骤然关紧，关上的一刹那，仿佛还听到了桃枝砸在了门上发出的声响。
金戟满头大汗，心脏如雷捣鼓，却丝毫不敢耽搁，马上扛着鎏银往温泉旅馆里跑。
此时栅栏和铁门都已经通电，是可以阻止恐龙靠近的电流，桃樱想要冲进去，电流就会将她击退，她想要跃过栅栏，无数的返祖武器也会在空中拦截。
鎏银就在前方，就在与她一门之隔内，在里面正在遭受不知道什么样的对待，会被拆开吗？像历史上那些半械族一样，被活生生的肢解，被各种恶性对待，只为了逼迫他们转动身体里的每一个零件？
光是想想，桃樱就浑身发抖，眼中的蛛网血丝红得发亮，愤怒让她杀意大盛，看着这些阻拦者，就像在看死人。
“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们。”她低低说着，双脚陷入泥土里，血桃再次飞速生长，飞速生长……
“小桃！”武瑛等人一赶到，就看到这一幕，武瑛大吼：“住手！小桃！别冲动！”
却还是慢了一步。
随着这棵桃树越长越大，树干上桃樱的脸上，那双眼眸里似乎有什么熄灭了，变成了散发着邪气与恐怖的魔眼般的双眸，然后，这双恐怖的眼眸就和桃樱的脸一起沉入了树干之中，消失无踪。
武瑛：“完了……完了完了。”
“她这是完全进入了返祖形态？”凤漪莲脸色有些难看地说：“桃樱的返祖纯度是多少？”
武瑛：“90％。”
完全进入返祖形态，意味着，失去人的理智，被妖性支配，等于失控。
而桃樱是一棵血桃，且返祖纯度高达90％，也就是说，她会带来天灾一样的恐怖后果。
“她……她失控了会怎么样？”陈墨有些惊道。
武瑛全身戒备地看着那棵桃树，说：“不知道，大概，会把她的攻击范围内的活物，都吸干吧。”

第152章
桃家返祖人的佛系，一部分来源于植物的本性，一部分来源于他们对自己力量的克制导致的疲懒，人的理性让他们不愿意放纵自己去当吸血的怪物，而身体所需的能量没有得到满足，便也就成天懒洋洋的。
好在因为是返祖人，体内有一半人类的基因，所以血并不是必须的养分，不影响身体健康，懒洋洋就懒洋洋，又不是没有钱吃饭，又不用上班，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晒晒太阳，吹吹风，多么快活。
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桃家的返祖人除了能与植物沟通这个很强的辅助能力外，攻击性也是很强的。
武瑛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森寒的能量从桃樱化形的那棵血桃爆发而出，横扫过他们时，所有人都汗毛直立。
紧接着，他们看到，以桃樱为圆心，她四周的所有植物都开始枯萎，就像生命力被吸干了一样，并且飞快往外扩散。
第一个被圈进去的人，是两个组织的工作人员，他们原本在电网后面，不知道是在检修什么，一瞬间就被从地底冒出来的根须缠住了双脚，尖部猛地扎进了他们的皮肉里，两人趴在地上一边尖叫一边试图挣扎离开，却无能为力，脸色越来越苍白，力气越来越小，地面挣扎攀爬的指骨越来越突出。
“砰砰砰……”
楼上的返祖武器射击，想要救下两人，却是太晚了，还没击中，两人就已经被吸成了人干。
越来越多的血桃根须从地底钻了出来，就像一条条或粗或细的蛇，将整座温泉旅馆包围，进攻。
旅馆里的火力只好全开，但是很快一楼开枪的人发现枪支被一条树根缠住了，低头一看，地板已经被从底下破坏，露出了底下的些许泥土，根须就是从里面钻出来的。
紧接着又一根窜了上来，利箭一般，从嘴巴刺穿了他的头颅。
“啊啊啊啊！”
“快！快跑啊！！”
“救我！救我！”
“怪物！怪物啊啊啊！”
“砰砰砰！”
“……”
“草！”看着温泉旅馆里的场景，陈墨脸色有些难看，而那股导致树木枯萎的力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会不会发现他们，地下也窜出一堆树根绞杀他们？
在场不是没有和桃樱的返祖纯度一样高的，但是完全进入返祖形态的返祖人，实力会完全释放，跟平时相比是暴涨，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在同等返祖纯度下，仅凭武力是很难赢得了失控的返祖人的。
“桃樱的攻击范围有多大？”凤漪莲问。
“鎏银在小桃小的时候就给她测试过，当时的数据就已经显示，她失控后已经可以把这座森林公园都吸干。”武瑛神经紧绷地说。
现场的人脸色都变了。森林公园很大，普通人一天爬山都爬不完，即便返祖人要横穿，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那时桃樱就可以把森林公园吸干，现在呢？
森林公园并没有在远离城市的郊外，离龙家不远，山脚下不远处就有好几个小区，如果放任桃樱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得赶紧阻止她！”
“她要是把山下的人都吸干，我们也得跟着完了！”
“该死的，她是什么恋爱脑！家里难道没有从小跟她耳提面命，不许进入完全返祖状态吗？！”
返祖人进入完全返祖状态，就会失控，失控就会敌我不分，因此即便完全进入返祖状态可以实力暴涨，不想死的返祖人也都不会进入，谁知道那时自己会闯下什么滔天大祸，要被判死刑。
这些长辈气得跳脚，主要是今晚的事情是他们先起头的，事情闹大，对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因此这些返祖家族成员原本是来救鎏银和桃樱的，现在却根本顾不上鎏银了，或者说现在没必要担心鎏银，桃樱离温泉旅馆那么近，温泉旅馆里面的人必然都要遭殃，与其说需要从绑架犯手里救鎏银，不如说现在需要从桃樱手里救鎏银。
“结界师你们能把森林公园包围起来吗？”武家主立刻问道。
几名拥有结界能力的返祖人脸色难看地摇头，“森林公园太大了。”
“那就下去一点！快！”
拥有铸造结界能力的返祖人立刻动了，他们飞快退后并散开，确定为其他人阻止桃樱留下足够的战斗空间，并且不会牵连到自己后，动用能力。
肉眼难以看见的能量扩散开，呈现出一张薄薄的透明屏障，每一部分互相连接，再升到天空，最终像个倒扣的碗，将这个空间罩住。
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他们本来是来封锁龙家的，计划失败后不仅不能下班回家了，还要如此凶险的加班。
而在结界师张开结界的时候，返祖家族的战士也朝着桃樱一拥而上，展开了攻击。
……
金戟喘着大气，扛着鎏银一路畅通无阻的在前方的引路人的带路下，将鎏银送进了温泉旅馆的密室。
密室里，数名研究者已经穿戴好了衣物，一双双兴奋的贪婪的双眼盯着他。他们迫不及待想要探索半械族皇族的身体，从中感受到更多的科学与神学的奥秘。
金戟把人放下，说：“别做多余的事，敌人就在外面，把他的心脏完整取出来，完成任务再搞别的。”
研究者们看向领路人，见对方点头确认外面真的有敌人，一时间有些失望，看来他们一开始准备好的各种手段用不上了，眼下还是先完成了组织的任务要紧。
很久以前，组织就发现半械族皇族的身体里可能存在一样东西，这东西对他们想要拥有的未来具有隐患。
但是因为半械族皇族非常罕见，就像六翼天使一样罕见，目前已知的还存活在世界上的，只有鎏银这一个，一般人不会对他下手，因此威胁不算大。解决这个隐患，只是离间返祖家族和政府的时候，顺便干的事。
“半械族是非常奇特的种族，生物与机械的结合体，科学与神学的最高杰作。每一个半械族的身体，好像就是一个世界，里面的细胞是一群科学家和工程师，从这个半械族还是个胚胎开始就精心打造着这样一具不可思议的身体。”景姵在白板上写下鎏银的名字，慢条斯理地跟楚栩生说。
“半械族皇族与半械族的最大区别就在于，皇族是半械族中的最强，而之所以会是最强，是因为半械族的基因会在皇族的身体里留下可以对付最危险的敌人的武器。”
“我……我听不懂。”楚栩生非常惭愧。他念的书还是不够多。
“就是说，他们身体里的那群细胞科学家，在发现他们种族生存的世界里，出现了超级强大的威胁后，就会自动开始夜以继日的工作，研发出可以对抗这种威胁的武器。就好比人类的身体在经过病毒的侵犯后，会产生抗体一样。但是半械族会把这种抗体集中在皇族的身体里，哪怕这位皇族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威胁。”
“所以，鎏银的心脏里，藏着一种非常强大的武器，我要得到这个武器，来最大限度的保护我的生命安全，以及这个世界的安全。但是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这个武器可能就会失效。”
金戟站在密室门口，盯着这些研究人员，听到外面传来的各种尖叫、惨叫，心脏怦怦跳。他感受到外面传来的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那个桃樱……在做什么？他的老板想要的这颗心脏，能不能顺利到手？
金戟想着，忽然听到前方地下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生物正在地板下游走，然后，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那东西忽然停住了，紧接着，撞击！
“什么？”金戟全身绷紧，戒备地盯着地板。
一下、两下、三下……
“砰！”一块地板猛地被从下掀翻，一条蛇一样的猩红色血桃树根一窜而起。
金戟被吓得瞬间冷汗直冒，在那树根袭来之际，立刻后退一步进入密室，在树根袭来的瞬间砰一下关上了门。
但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听到密室地下，似乎也有那种游走的声音，窸窸窣窣丝丝溜溜，令人毛骨悚然，而且很快，四面墙壁也有了这种声音，就好像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好在因为研究人员是普通人，耳力没有返祖人好，而密室是组织用来干坏事的，因此是按照银行金库的标准打造的，所以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已经脱下了鎏银的上衣，正拿着手术刀全神贯注工作。
“咚咚咚砰砰砰”一下下像密集的锣鼓，敲在金戟的心口，叫他心脏突突直跳。
……
裘法耳朵动了动。
景姵说：“看来已经开始了。”
“枪械，普通人？”裘法看向景姵。
景姵点点头。
裘法拧眉，只是普通人的话，有什么能难缠到要他出手？
……
为了阻止桃樱，几乎所有人都努力地去攻击桃樱，试图逼迫她退出完全返祖状态，变回人形。
烈焰、刀刃、长鞭……不久前招呼在鎏银身上的东西，这次招呼在了桃樱身上。
然而血桃扭动身体，树干上流出了猩红的血液，却仍然没有丝毫退出完全返祖状态的征兆，她的一条条根须从地底窜出，抽开捆绑着袭击者，吓得被捆住的人大叫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被吸干了一样。
武瑛却在这时忽然拧起眉头，“不对。”
落在她身边的唐俏俏双马尾已经被桃樱抽得一高一低：“什么？”
“小桃她……”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投鼠忌器，不想杀了她，反而束手束脚的。”一位前家主说。温泉旅馆已经完全被血桃的根包围起来了，甚至几乎看不见任何墙体了，看起来非常恐怖，好像一群触手怪物拼命朝着一个地方挤，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都要发疯。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杀了她，那鎏银不得杀了我们吗？！”另一个长辈吼道。
“杀什么杀，别使你们那些能力了，直接用返祖之力把她打回去！”
只见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包围着那棵巨大的血桃分散而立，随后开始蓄力，强大的返祖之力从他们的身体里扩散开，将要形成一个强大的□□弹砸向桃樱，目测可以直接将她打废。
废了就废了，反正后面养回来就是了。
“桃樱怎么了？”唐俏俏问武瑛。
“小桃好像没有完全失控。”武瑛惊异地喃喃道：“虽然看起来很疯，但是她好像没有伤害我们这边的人。”
唐俏俏一愣，再仔细一看那边，果然自己这边的人虽然有人受伤了，但是好像确实没有被吸血，否则以桃樱对付温泉旅馆里的那些人的残酷，他们这边早就得有好几个弱的变成干尸了。
“是了，小桃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被从小到大耐心的呵护和教导。她也一直都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即便是愤怒至极，本能也不会放任自己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去伤害无辜的人。她没有完全进入返祖状态！你看，这些植物只是叶片变黄了，并没有枯死，小桃留有余地！”
武瑛眼圈微微有些发热，心疼此时被误会她已经没有理智的人打得浑身是血的桃樱，然后忽然注意到攻击人员要发出的致命一击，脸色一变。
“等一下！”武瑛手从背后一抓，玄武龟壳朝着桃樱抛了过去。
“轰！”
那返祖之力制造的数枚致命□□弹就砸向了桃樱，有一部分被武瑛的龟壳挡了下来。
但龟壳注入的返祖之力不够，对比如今的血桃仍然太小，保护十分有限，一声声爆炸响起，血桃身上血液飞溅，无数根须尽断，纷纷扬扬落地，恐怖的吼声在一阵烟雾中响起，听着就能感受到她的剧痛。
“小桃！”武瑛瞪大双眼，紧张地看着那片烟雾。
“怎么样，这一下看她晕不晕过去！”
“联络一下返祖医院，得先送她过去。”
“武瑛，你刚刚干什么？”
“小屁孩恋爱脑，为了情情爱爱还想毁天灭地了，欠教训。”
武瑛怒瞪过去，正要开口，忽然间一条树根利箭一样从烟雾中射出，瞬间贯穿了说话那人的胸膛。
所有人一惊，那人低头看了看，再抬头时，脸色已经飞速惨白下去。
凤漪莲反应迅速，立刻切断了那根树根，那人才没丧命，只是捂着胸口狼狈躲开，脸色呈现出失血过多的苍白。
空气中有什么变了，脚下站的土地，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在毁灭，昆虫、蛇类、老鼠……全部在奔跑中萎缩成了一个皮囊，原本还有水分和生命的黄色，渐渐变成了干枯的褐色。生命在被吸干。
完了，这么阴差阳错之下，刚刚那一下，非但没能废了桃樱，反而把她最后的一丝理智打没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完全进入了返祖状态，变成了敌我不分的妖物了。
与此同时，温泉旅馆密室内。
金戟感受到外面试图找到薄弱点攻进来的根须停止了几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觉到了那恐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这一次……
“咔嚓……”
金戟猛地看向大门。
那堪比银行金库大门结实的门正在变形，其他根须也发现了这个薄弱点，纷纷围攻而来，变形越来越明显。
“什么声音？”研究员抬起头。
“你们别管，继续。”金戟看了一眼鎏银，面上保持冷静地说。
要取出鎏银的心脏并不容易，因为鎏银还活着，只是陷入昏迷，因此他的身体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当研究员划开他胸膛的皮肤，他下面的血肉就变成了钢铁一样的物质，导致刀子无法继续下割。
这个时候就需要更换他们准备好的，造价高昂的特制手术刀和机器，再由经验丰富的科研人员，小心的破开一层层他的防护，以免触发他的其他防护功能。
现在，距离鎏银的心脏，还有两层防护。
……
血桃在疯狂地吸收附近的生物的生命来修补自己，同时攻击敌人。
很快吸收范围就扩大到了结界处，然后在那里因为结界而停了下来，但是结界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妈的，她的根到底能长到多长？！”险险躲避开从地底蹿出来攻击的结界师惊吼道，明明地上的人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捶打的地鼠，要是闪得不够快就要完蛋了。
“我听说只要土和营养足够，植物系的根茎要长多长能有多长。”另一个结界师隔空回道。
结界因为他们受到攻击而开始有些不稳，但是他们却不能逃走，必须得维持结界，否则任由这股贪婪的能力继续扩散，整座森林公园可能都要毁掉，山下的人也要完，他们是最后的防线。
“撑、撑不住了……”已经有一个结界师感觉脚踝出现了伤口，一根血桃根须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吸他的血，由他负责的这块结界开始像摇晃的果冻，并且带得其他部分也开始摇晃，似乎整个结界马上就要塌掉了。
这时，正在吸他血的根须倏然被一道气刃斩断，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道始料未及的沉稳声音，“让我进去。”
“啊啊啊快来人救救我！我要被吸干了！”被缠住四肢挣脱不开的人惊恐地叫道。
完全失去理智的桃樱根本跟还留有一丝理智的桃樱，完全就像是两个人，前者以整座森林公园的生命作为养料，长得更加高大，所有根须都更加粗大，更可怕的是根须还长出了刺，一旦被抽中，就很可能会受伤，流出来的每一滴血进入土地里，又会成为她的养料，让她的攻击性更强。
要不是他们人多，互相救的及时，恐怕已经有好些人变成了干尸，饶是如此，仍然还是有一些人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战斗力，不得不退出战场，免得真的死掉。
“这下怎么办，不出全力的话，恐怕……”
“可是出了全力，万一一个控制不好，杀了她怎么办？！”
不出全力，他们就会被桃樱耗死，拼尽全力，他们又可能会杀死桃樱，鎏银和桃家一定会发疯，后果不堪设想，真是让人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武瑛懊悔不已，都怪她没有早点发现一开始桃樱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否则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她发现两个人从树后出现了。
“这就是你说的难缠的家伙？”裘法看向景姵。
景姵竖起大拇指，“交给你了，我去找鎏银。”
“哼。”裘法默许了，看着景姵绕过战场，从无人的后方进入温泉旅馆。

第153章
那是谁？武瑛想到，但是她没有多在意，既然是裘法带来的，而且展现出了信任的姿态，那就不必多在意。
她现在更担心桃樱。
“裘司长，小桃不是故意的，她本来是有理智的，是我们没搞清楚就动手才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有责任……”她迎上前跟裘法解释，生怕裘法下手太重。
“裘法？”
“谁报警了吗？”
“哎呀，真是……”
其他人也看到了裘法，顿时神色各异，受伤的还目露狼狈，似乎觉得很丢脸，挽尊地说：“报什么警，我们又不是对付不了这一个黄毛丫头，就是怕杀了她没敢用必杀技而已。”
倒也不是假话，在场的返祖大家族里，凤家的必杀能力凤凰火，就是植物系的克星，水和二氧化碳都无法将其浇灭，跳进水中都仍然会被烧死。凤家那么多个返祖人在场，还有凤漪莲这个跟桃樱的返祖纯度不相上下的，杀了桃樱是可以做到的。
裘法的目光扫过他们，却并未将他们看入眼中，似乎在寻找某个人，但是没有找到。
他径直朝发狂的桃樱走去，步伐仍然不急不缓，只是单手随意将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
血桃已经长得十分巨大，如果不是因为结界的阻止，等她吸干了森林公园的所有生命，她还可以长得更加遮天蔽日。此时她周身没有一片绿叶，只是触目惊心的红，树干上莹莹闪动的粗大血管，都看起来十分狰狞，像暴起的青筋。
在裘法朝她靠近的时候，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越来越多的根须从地底钻出，朝着裘法袭击去。
“小桃！”武瑛紧张极了，想扔出龟壳去挡，倒不是担心裘法，而是担心裘法会直接把桃樱给砍了，这么多的根须，得流多少血，要受多重的伤。
而且都这种时候了，桃樱居然都没把攻击温泉旅馆的那些根须收回来，就像恶龙执着于她的珍宝，让武瑛更加懊悔，她应该早点发现的，桃樱只是想要抢回她的爱人。
“啊！”密室内，几个科研人员吓得叫出声。
此时密室的门已经扭曲了，露出了一个洞，外面的根须触手一样钻了进来，金戟取下了自己的左臂，机械化成了一把刀，与不断钻进来的根须战斗。
“别耽误时间，继续！”金戟吼道。
有几个科研人员吓得手抖，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鎏银，还有一层防护就可以拿到心脏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拿什么心脏？他们都要死了。
“都给我把手术刀拿稳！为了伟大的目标，我们就算身死也是值得的，这是为了伟大的主铲除后患！”这时，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吼道。他正是这一组研究员中的领导者。
他这一吼，似乎真的把这些人吼出了几分勇气，“是、是啊，反正都要死，还是做点什么比较划算。”
“拖、拖他们一起下地狱！”
“不过是比我们多活一段时间而已！”
他们打完气，又开始埋头干活。
金戟咬紧牙关，一挥刀，砍断了一条冲进去找鎏银的根须。他身上已经有了好些伤痕，只是半械族的能力让他将血肉钢铁化，血桃无法吸走他的血液和水分，但是，那扇门快要被外面的根须扯掉了啊！
能撑到他们把鎏银的心脏拿出来吗？
景姵站在旅馆后方，大概是因为桃樱的大闹一通，此时包围着温泉旅馆的电栅栏已经变形，但是似乎仍然在通电，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电星子噼啪闪烁，但是电压应该已经不强了。
问题是旅馆里面。景姵看着爬满墙的虬结的血桃根须，表情皱了起来。
这是走廊都挤满了吧，哪儿有空隙能让她进去？她又不好使用返祖之力攻击桃樱。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裘法打电话。
裘法接起，无声催促。
景姵：“后面都被她的根须堵住啦，进不去，你快想想办法。”
裘法：“知道了。”
裘法挂上电话，看着朝他袭来的那些根须，返祖之力呈弧形在他面前张开，像一张护盾，将它们拦在了眼前，紧接着这张弧度开始快速拉伸、张大，似乎又变成了一张巨网。
他一步步朝桃樱走近，这张网就越大，直到比桃樱还要高，足以将她包裹起来还不够，甚至开始从天空和两边弯曲，直到将温泉旅馆也包围了起来。
武瑛想象的桃樱被裘法血溅三尺的画面没有出现，裘法对付桃樱的方式温和又强硬，甚至堪称艺术。
将猎物网住后，这张网便收缩了起来，散发着一种沉重的威压和逼迫，包围着旅馆的根须很快像退潮一样松开、退后，就好像蛇类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逃。
“砰！”密室的门已经被扯开。
金戟正是绝望之际，便感受到一股返祖之力从自己身体表面穿过，那一拥而上的藤蔓就像被定住一样，忽然一动不动，然后缓缓往后缩去。
金戟喘着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何等的掌控力……”返祖家族的人瞪大双眼，喃喃道。
返祖之力是返祖人的根基，就好比房子，地基越大越稳，房子才能建得更大更安全。但是这是很难的，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人有这样充足的返祖之力，就算是有，也没人能做到像裘法这样，把自己的返祖之力这样随意揉捏拉扯到这种地步。
这时，手术台上，鎏银的最后一层防护终于被打开，柔软的脆弱的心脏暴露在眼前，扑通、扑通、扑通……
与此同时，还有一丝血液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外面，桃樱的根须随着裘法的返祖之力网后退缩回的根须一顿，随即她就像是惊醒了一样，疯狂挣扎了起来，伴随着怪物一样疯狂的吼叫。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球里的怪物，挥舞着她的触手疯狂砸墙，想要从中离开，却砸不动它分毫。
因为桃樱根须的让路，景姵终于能进入温泉旅馆。
这时，组织终于收到了他们计划失败后，鎏银却再次出事的消息。
主持人原本正在为这件事大发雷霆，黑铁这混蛋任务没完成还想要金子这件事也让他火冒三丈，听到这个消息，发热的大脑忽然有一丝清凉，他连忙再次查看黑铁发来的信息，才发现这句话是该如何理解才是正确的。
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像是惊觉自己正在被一只手捏在掌心。
但是整个黑铁小队都联络不到人了。
于是他立刻联络了温泉旅馆那边的人，安保队长联络不到，前台联络不到。于是，他联络了研究小组组长。
此时，密室内，组长将鎏银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捧起。
“任务完成。”他松了一口气。
金戟也松了一口气。
一阵轻微的震动在口袋里出现，组长让下属把这颗心脏装进箱子里，一边拿出通讯器。
组织内的首要联络方式是发送文字，因为眼睛比耳朵接收到信息更快更准确，各地口音和普通话不标准，以及过快过慢的语速都很耽误事，也可以避免正在进行任务无法及时接听，导致的信息传递不及时。反正如果时间和空间允许，接收文字信息的人自然会回拨过来。
因此组长点开通讯器，一行文字便映入眼帘。
【任务失败，黑铁小队尽灭，有敌人假扮我方人员，速回电。】
金戟在他拿出通讯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只不过是一秒的时间，组长便已经通过文字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组长的眼镜因为口罩和身体飙升的体温而蒙上一层白雾，金戟也全身绷紧。
任务已经失败，黑铁小队都被灭了，敌人假扮我方人员……对了，这个半械族是谁？他们确实因为情况紧急，一直没有确认过他的身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既然送来了鎏银，肯定就是自己人。
可是现在仔细一想，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今晚的行动名单里，根本没有一个半械族，如果是组织派来的支援，组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怎么可能说任务失败？
“好了。”这时，一个研究员提着保温箱走了过来，里面装着的正是鎏银的心脏，之前金戟要求的，说要带走。他们以为是组织的命令。
这时，组长就像离弦的箭，瞬间出动，一把抢过了就在他身边的研究员手上的箱子，扑到了一台机器边，将它放在了机器的发射头下，一手搁在了红色按钮上。
“这台机器的射线你刚刚看到了，可以切割半械族皇族最坚硬的一层防护，这个保温箱只是普通材质，里面的心脏更是普通的心脏，只要我按下这个开关，这颗心脏就会马上被切成两半！”他飞速说道，额头满是汗珠。
金戟确实亲眼看到了这台机器的威力，因此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老板说了，鎏银的这颗心脏得活着才能拿到心脏里的绝命武器。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组长神色阴郁地说：“你们的目标果然是这个心脏，难道是想要心脏里面的东西吗？休想！”
说罢，他猝然按下了开关。
发射头瞬间便射出了一道红色的光线，金戟眼睛大睁，毫不犹豫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个保温箱，顾不上这道激光会不会切开他的身体。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还听到了数道惨叫和撞击声。
金戟抬起头，看到一阵烟雾中，景姵一脚踩在组长的脑袋上，笑着看他，说：“没事吧？”
金戟连忙抱着保温箱站起身，“我没事，对不起，我……”
“没事就好，任务完成得不错。”景姵说。
她一点儿怪罪他险些没有完成任务的意思也没有，金戟感动又惭愧，要是在以前，他在工厂里一个产品做错了，父亲都会狠狠臭骂他，有时还会打他，哪里会像老板这样，只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回去后还要加强训练强度，一定要为老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是谁……”
“咔嚓。”被景姵踩在脚下的组长艰难地仰头问，只是话还没说完，景姵的脚就从他的后背挪到了他的后颈，一个轻轻用力，骨头断裂声响，他便断了气。
心脏被取出来后，鎏银的伤口并没有得到处理，血一直在流，虽然半械族皇族的身体很快就开始自愈，很快止住了血，但是流出的也不少。
温泉旅馆外，那棵血桃陷入了更加癫狂的状态，整棵树都在动，所有的根须像是要自杀一样疯狂飞舞甩动，撞击抽打着那将她包围起来的返祖之力墙壁，撞得根须断裂，树枝折断，血液飞溅，将地面和看不见的墙壁都染上红色。
“她不知道痛吗？”
“变成困兽了，不得使劲挣扎嘛，没有理性的生物就是这样。”
“看到没有，绝对不能放任自己进入完全返祖状态，尤其是你们几个，这么点返祖纯度，完全进入返祖状态也很废，马上就会被打死……”
后面深觉没自己什么事了，不再动手只看的返祖家族成员叽叽喳喳。
裘法眉头拧了起来，看向血桃后面的温泉旅馆。
……
蹭了组织安排的场地，蹭了组织的工作人员，蹭了组织的昂贵机器，完事了再反客为主，卸磨杀驴，把最后的这些研究员都解决掉，景姵心安理得。
反正都是一群没有底线的研究者，被他们活活解剖做实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让他们死的这么快算是便宜他们了。
“好了吗？”景姵看向金戟。
金戟从鎏银的手术台边直起身，“好了。”
“走。”景姵说。
密室只有一个出口，景姵带着金戟快速走出密室的走廊，结果刚刚走出去，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的裘法。
景姵呼吸略微一滞。
裘法脚步微顿，看看景姵，又看向她身边的金戟，然后落在金戟手上拎着的小箱子上。
这是很常见的医用保温箱，通常是用来存放器官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有效的保存器官的活力，同时消毒杀菌。
景姵微微侧头，对金戟说：“你先走。”
往前几步恰好是一个岔路口，有另一条走廊。
金戟知道裘法，不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立刻拿着手上的保温箱走了。
“站住。”裘法忽然出声。
金戟没有停，一个拐弯便钻进另一条走廊，裘法眉头一拧，立即便动了。
只是在进入金戟离开的走廊前，被景姵挡住了去路。
“裘司长，那是我的手下，是个好人，很容易受惊吓的，你有事先跟我说，不要直接找他。”
裘法目光如炬，低头盯着景姵：“他箱子里装着什么？”
“你猜。”景姵笑道。
然而此时此刻，裘法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他是一个执法者，感觉非常敏锐，只是他内心有一种让他不愿意相信这种感觉的情感，因此他看了景姵一眼，选择大步走进密室。
鎏银正躺在手术台上，脖子边有一个透明的长得像氧气罩的麻醉罩，原本是戴在他口鼻位置，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灌麻醉气体，使得他一直昏迷不醒，现在已经被拿开。
他的四肢健全，脸色苍白，上身赤裸，胸口长长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让裘法知道他的胸口被打开过。
他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那个男人手上的医用保温箱里装着什么东西了。
即便是半械族皇族，失去心脏也是致命的。
裘法立即转身去追金戟，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强者，因此让他先跑十分钟，他也逃不过他的追缉。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景姵再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景姵！你到底在做什么？！”裘法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看着她。
“抱歉了，裘司长，就这一次。”景姵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眼神，心脏微颤，有些不忍，但是却仍然挡在他的面前。
放任裘法去追金戟的话，金戟是跑不掉的，当然了，她要跑，也是跑不掉。因此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这样，如果裘法出现，那就她把人拦下拖延时间，金戟把心脏带走。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今晚所谓的约会，根本就是一场笑话，只是这个情报贩子对他的利用，利用他拦下桃樱，好让她能顺利达成目的。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穿着西装，带着礼物，满心欢喜。
温泉旅馆外，金戟从后门奋力逃离，返祖家族的结界师因为裘法的出现也已经收了能力，正在前门那里和他人一起看桃樱。而桃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吼声震天，更加疯狂地捶打，却仍然无法挣脱出来。
因此，金戟得以一路顺畅，疯狂跑下山。
“让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鎏银的心脏抢回来，鎏银身份非同凡响，裘法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因此立即推开景姵要去追人。
景姵却不可能让他去追，一瞬间两人打了起来。
只是这次和之前不同，不久前的交锋，只不过是一场调情，无论是谁都没有尽全力，甚至心情愉悦。
这一次，景姵要在裘法这种强者手上达到目的，必须得拿出全部的本事了。
“梅烟岚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在裘法的私人训练泡泡里，景姵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裘法弄得趴在了地上，一只脚踩在她背上，叫她动弹不得。
景姵咬牙：“你这么踩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如果是敌人，他会踩在你脑袋上，还会把你的脑袋踩烂。”裘法面无表情地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线的折射下，像是变成了浅浅的透明的金色，配着他那张英俊至极，线条锋利的冷脸，以及那身正义凛然的制服，冷酷威严不容侵犯。
“感到屈辱，你就牢牢记住这种感觉，好好学，别怕疼。”他挪开脚，弯腰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分明就是把她当成手下的战士，而不是个女孩子。
景姵默默忍了，心想技不如人，先憋着，总有一天，我也得在你身上踩来踩去，裘司长。
景姵的体术一开始是梅烟岚教的，梅烟岚的体术是从拼杀中练出来的，狠辣灵巧，柔中带刚，非常难缠。但是裘法却还要更胜一筹，更简洁，更有力，更致命。一点儿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讲究一击毙命，同时还省力气。
不知道是在监狱里挨了多少打，被踩了多少次，才练出来的本领。
景姵将两者融会贯通，便有了自己的风格。即便是跟梅烟岚对战，她也已经能够不落下风。
梅烟岚非常惊讶，“你可真是个天才，一年不到的时间。”
景姵说：“唉，名师出高徒，挨打也使人成长。”
被裘法亲自教导的结果是她的飞速成长，后果……也显而易见。
裘法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错愕、不可置信，然后在一次他试探地伸出利爪，与景姵的手臂撞击、划过的时候，就好像钢针与钢盾摩擦而过，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景姵的衣袖已经被划烂，露出了里面散发着幽幽碧色的鳞片。
龙鳞！
“龙锦……果然是你！”难怪他刚刚在外面没有看到龙锦，这么大的一件事，离龙家又不远。
景姵早已经知道身份暴露在所难免，有心理准备，这一下倒是可以放开手脚了。
纤细玉手化作龙爪，景姵与他对峙着，“抱歉了，就这一次。”
做敌人。
裘法怎么也要去追金戟，景姵怎么也要阻止，在她拼尽全力的情况下，裘法也暂时脱不开身。
这个温泉旅馆已经被血桃虐过一波，已经没有那么结实了，此时两个超高纯度的返祖人在里面战斗，光是纷飞迸发的返祖之力，都不是它承受得住的，很快便墙屑抖落，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温泉旅馆外面，疯狂的血桃终于趁着裘法精神动荡的瞬间，击碎了他留下的返祖之力网。
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她却本能的知道有人偷走了她的珍贵之物，本能的要去追将她宝贵的东西夺走的人。
可是已经消耗了太多，因此就必须吸收能量来补充，于是她开始疯狂吸收森林公园的生命力，同时开始疯狂袭击附近的人。
“！！”
“靠！怎么又开始了！”
“裘法！裘法！”
“还有没有人管了？他妈的再这样下去，杀了她算了！”
“啊！救我！救我！”
外面的动静和坍塌的温泉旅馆发出的巨响混合在一起。
轰隆隆……
乱成一锅粥。
景姵从废墟里钻出来，觉得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丝毫不恋战，赶紧溜了。
裘法本想追的，可是桃樱那边又乱了，不处理的话，不是桃樱杀了一些返祖家族的人，就是返祖家族杀了桃樱。
“景姵……龙锦……”裘法看着她飞速消失在树影间的身影，脖颈鼓起青筋。
“小桃……”坍塌的温泉旅馆内，鎏银身体里的毒气和麻醉终于被分解了一部分，发出喃喃低语，在眩晕中费力地睁开眼睛。
手术过程中，他们又给他注入了很多麻醉剂，他的各种感官还未恢复，而且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心脏，就好像身体失去了能量源，几近脱力。
但是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吼声，那种恐怖饱含恐惧和哀泣的声音，让他心急如焚。
他从手术台上翻身下来，险些跌倒在地上，扶住了手术台才站稳，摇摇晃晃地想要离开。
密室是唯一一个没有坍塌的房间，但是它已经被旅馆倒塌的建材死死压住，如果是之前的鎏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他很难轻易将这些沉重的建材推开。
那要怎么出去呢？
他太担心桃樱了，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强行使力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受伤，很快他的身上就被突出的钢筋水泥划出了很多伤口，为了推开挡路的石块，肩部裂出了一道口子，有一个洞太窄了，为了能尽快钻过去，他放弃了一条胳膊……
“小桃……小桃……”他终于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像个破损的机器人，被放弃的那半边肩膀，似乎还有电线一样的东西在漏电般，时不时闪现星子。
“鎏、鎏银……”前方，返祖家族看着爬出来的鎏银，瞪大了眼睛。
血桃已经再次被裘法的网牢牢困住，再次把自己砸得像是要粉身碎骨，而且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加疯狂。
桃樱的愤怒和恐惧，在不断外扩的根须在发现到金戟离她越来越远，她怎么追也追不到后而达到了顶峰，她像是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梦里，几乎要窒息，只能拼命挣扎。
从她有记忆起，鎏银就陪在她的身边，是她最好的玩伴、朋友、老师，以及家人。
感情太多，太深，因此她很难分清到底都是些什么感情，也没有去仔细分辨过，反正，鎏银会一直在她身边不是吗？只要在她身边就可以了，怎么还要去分友情爱情亲情呢？
鎏银是属于她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这个想法根深蒂固，直到今天，她才猛然发现，鎏银是有可能会离开她的，可能是他自己要离开，也可能是被别人抢走。
好害怕啊，好害怕啊，别离开我。
“吼……”血桃发出怪物一样的吼声，疯狂撞击着，似乎谁接近了都会被她撕碎。
鎏银身体摇摇晃晃，一卡一卡地走过去，进入了那张网里。
“危险！别进去，她现在没有人性了，会把你吃掉的！”有人大惊，连忙喊道。
然而鎏银被根须刺穿吸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血桃的疯狂停止了。那些乱窜的根须在空中凝滞住了。
鎏银一步步艰难地走到了血桃身边，疲惫地靠在她的树干上，额头轻轻抵着她，轻轻说：“小桃，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根须尽数缩回了地底，狰狞恐怖的血桃树在月光下，似乎一下子变得平静温驯了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狰狞了。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这颗一片叶子也没有的桃树，忽然冒出了很多很多的花苞，轻盈的、跳跃的，仿佛满是一个个欣喜的冒出头的小精灵，然后一个个，尽数绽放。
桃花发源于华兰，在华兰是很常见的花，但是现场众人里，从未有人见过这么美的桃花，粉色红色交叠，几乎将整片夜空笼罩，散发着靡靡艳色，妖异又动人，就好像一颗最炙热的心剖开了给人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第154章
目光所及之处草木皆枯，呈现毫无生命力的褐色，附近还有一片废墟，残垣瓦砾，唯有这棵桃树，几乎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开得旺盛妖冶。
一阵风拂过，树枝摇晃，窸窸窣窣，粉色红色的花瓣飘扬而落，带着清浅香甜的香气。
快要报废的机器人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铺满他的视网膜的桃花，怔怔的，直到柔软的花瓣落在了他的头上，他的鼻尖，他的唇上。他眼皮颤了颤，眼含热泪，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很有少年气的笑容。
“我也爱你。”他轻轻地说，只是眼皮很快又疲惫地往下坠，叫他站立不住，靠着她坐到了地上。
他伸手捂住了胸口，低头望着，睫毛颤动。
心脏……
确认了桃樱已经平静下来，没有威胁后，裘法收回返祖之力，几步快速来到鎏银身边。他十分诧异，因为鎏银没了心脏，居然还能从温泉旅馆的废墟里爬出来，来到桃樱身边。
然后，他碰到鎏银的胸口，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鎏银的胸口里，并没有空荡荡的，有一颗心脏正在里面跳动，但是……
“这不是，我的心脏。”鎏银慢慢地说。
这是一颗机械心脏，半械族的好处就在于，对于任何机械制造的东西都能接受良好，不会有什么排异反应。只是这颗机械心脏维持着他的生命，就好比一颗并不匹配的小电池想要支撑起一个庞大的机器，支撑得非常勉强，他几乎什么都不能做。
并不是机械心脏功率的问题，而是任何人造的心脏，都不可能负荷得了一个半械族返祖人的生命，必须得是原装的才可以。
然而就是这样一颗心脏，让裘法愣了一下，沉重的心口，仿佛微微减重了些许。
至少她没有……
不。他马上制止了自己这不可理喻的念头。
他寒着脸，联络了裁决司和医院，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忙。
……
金戟一路狂奔，按照老板交代的，带着医用保温箱去了一个地方，等一个人。
想要的东西在心脏内部，但是景姵还准备把心脏还给鎏银，因此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这颗心脏的，必须得交给一个很厉害的返祖外科医生才行。
“可是，我们的人里好像没有医生？”房间内，楚栩生听完计划后，困惑地看着景姵。
景姵笑了起来：“谁说没有？”
金戟来到约定地点，等了好一会儿，见到了据说是个医生的接头人。
然而这人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个医生。
他十分高大强壮，下巴上蓄着很有个性但不邋遢的小胡子，露在衣袖外面的一截结实的手臂上有文身，眼神深沉，但表情爽朗，有一种矛盾的气质。
“我应该没来晚吧。”汤沃雪笑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
确定金戟把心脏交给汤沃雪后，景姵又跟艾萨克见了面。
“你可以回毗摩西罗国了，暂时不需要再过来了，跟爱人尽情享受一起的时光吧。”已经恢复成18岁模样的景姵跟他说。
绿眼睛的外国男人没有多问：“行，我现在就走。”
景姵注意到他背着个大包，跟他笔挺的三件套西装格外不搭，里面似乎坠着很重的东西，“你背着什么东西？”
“料理书。你们华兰的美食很多，我的甜心很喜欢，回去后吃不惯老家的食物了。我本来想找个厨子带回去，但是又担心节外生枝，还是自己学吧。”艾萨克耐心解释，淡漠克制的绿眸因为提及爱人而温柔下来，谁都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意。
景姵跟艾萨克道别，然后坐在路边，一边休息一边叹气。
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但是却没有之前数次那样的愉快感，脑子里总是浮现裘法受伤的眼神。
那双眼睛可真漂亮，琥珀色的，很清浅，很透彻，像琥珀一样，在特定的光线下会变成很漂亮的金色，一直以来都冷酷又富有野性，像优雅而残忍的大猫。第一次浮现这样弱势的神态，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但仍然很有冲击。
虽然早有预料，不算计划之外，但是真的发生了，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景姵把乾坤袋拿出来，本来这个东西借给金戟用了，不过因为她要装裘法的礼物，在密室的时候就拿过来了。
把礼物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景姵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看到了裘法送她的东西。
顿时一愣。
盒子里是一群憨态可掬的陶瓷老虎小摆件，黑白条纹的白虎，每一个甚至都没有她的大拇指长，一只只陷在绒布里，额头顶着个“王”字，或趴着或摊着或玩着自己的尾巴或正在昂首挺胸骄傲行走，圆滚滚，胖乎乎，懒洋洋，表情活灵活现，细节毫不敷衍，可爱到爆炸。
景姵诧异地拿起一只来，她想象过裘法会送她什么礼物，但是明明算是她创造的人物，她却完全无法想象他会送喜欢的人什么东西。
“她有没有什么喜好？”
“喜好？”
“请人办事，需要送礼，总得送别人喜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想送景姵礼物啊！”
“是客套。”
“哦哦，嗯……那你把自己送给她吧，她喜欢大型猫科动物，又喜欢帅哥，而你二者兼备耶！”
景姵脑子里浮现自己那天逗弄裘法时说的话。所以说，因为她喜欢，但是裘法又不可能送她活的大型猫科动物，也不可能把自己送给她，所以干脆烧了一批老虎摆件给她吗？
“但是啊，我说喜欢大猫，可没有说独独喜欢老虎啊，而且还是白虎。”
景姵把玩着胖乎乎的小白虎，手上这只的表情很是傲娇，撇开脑袋，但是眼神又往后瞧，好像在闹别扭，又期盼着人来哄。
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用指尖摸摸它的小脑袋，碰碰半圆形的小耳朵，嘴角扬起的弧度越甜。
景姵把礼物好好收起来，看了看时间，起身。
……
救护车把昏睡过去的鎏银和陷入昏迷的桃樱一起拉走了，返祖家族成员们也各回各家，这么晚了有账明天算，裘法也身心疲惫地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他在裁决司有宿舍，比这个公寓宽敞数倍，公寓只是偶尔才来待一待，静一静的地方。
以前一年可能就来个两三次，近段时间却来得很勤，没事他就过来看一看，住一住，却不再是因为需要自我舔舐伤口，而是怀着某一种隐秘的，欣喜的期待。
他在不久前搞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感，但今晚所有的美梦都像泡泡一样破碎了。
他坐在沙发上静坐了不知道多久，这时，窗户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了声响。
裘法转头，看到一粒小石子从楼下飞了上来，再次砸中了他的窗户。
裘法起身一看，二十楼下，已经恢复从龙锦模样的景姵站在那里，微笑着朝他挥手，然后又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把手藏在了背后。
裘法牙齿一下子咬紧了。他看到景姵拿出手机。
随后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情报贩子的来电。
“你好大的胆子。”裘法接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人，咬牙切齿，“我该怎么称呼你？景姵，还是龙锦？”
“都可以，都是我。”
裘法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问：“鎏银的心脏呢？”
“我明天就还给他，那颗机械心脏应该可以让他撑三天，我花了好大的价钱找人做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裘法冷笑，“那你现在找我干什么？怕我把你的身份暴露出来？”
“你要是想说就说，我犯了大错，受到惩罚是应该的，对不起。”景姵说着垂下脑袋，长长的眼睫毛压了下去，看起来很是失落沮丧的样子，“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对你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你可以不信，但是我得解释。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我最喜欢白虎了。”
“闭嘴！别再对我说这种话！”裘法想到龙锦今天才成年，心里的火就直冒，“明天，你最好真的把鎏银的心脏还回去，否则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的身份都会被总统知道。”
裘法挂断了电话。
景姵看看手机，又抬头看裘法的窗，看到窗帘唰一下拉上了，速度那么快，好像窗帘都要被摩擦起火了。
唉，看起来真的好生气啊，没那么容易哄好。
……
龙家因为今晚的事，老宅毁了一半，没床睡的人选择去了酒店，景姵的院子也损坏了些许，但是还能住，她懒得去住酒店，便回去了。
结果回来就见楚栩生在院子外面一边收拾，一边翘首以盼，见她回来，匆匆忙忙拿着扫把迎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说：“少主……”
他看了看她的卧房。
景姵进去一看，男人披散着一头长长的银发，浑身散发着浅淡的圣洁光芒，俊美无匹的面庞神圣无尘，长长的白色睫毛垂着，正在帮她铺床。
一见到她，他脸上的冰雪瞬间消融，顷刻间便来到了她的眼前，一把将她拥抱住，连翅膀都跟着冒出来一对，将她完全包裹住了。
景姵被撞得身体后仰，要不是被抱着，都要被撞得摔出去了，简直就像一只热情得令人有些招架不住的大狗，瞬间把她有些低落的心情给撞散了。
“楼听，你又偷跑出来了。”景姵觉得自己像被厚厚的羽绒被裹住了，在这寒冷的冬天，真的有够暖和的，而且翅膀的味道很好闻，明明是温暖的，却有一种冰雪的气息。
“我的神今天生日，生日快乐。”楼听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谢谢。”景姵觉得他抱的挺久了，可以松开了，于是开始推他，“好了好了，放开我吧，身上脏兮兮的。”
“我不脏。”楼听抗议，他干净得很。
“……我脏。”
“我不嫌弃你。”
太、太粘人了。
景姵：“听话。”
楼听不情不愿地把人放开，然后又欢欢喜喜地快步走到景姵床边，“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什么？”
楼听拎起床上铺好的被子一角，“被子！里面都是我的羽毛，非常暖和，百邪不侵。我攒了好久！”
最后感觉量不够，还让张丝妙从他身上拔了一些。
“哇哦。”景姵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她床上铺着的被子、枕头都在发着淡淡的光，显得很高贵，不是一般人能睡的。
这可是天使羽毛被啊。真是实用的礼物。虽然，家里冬天向来是从早到晚都开着暖气的，盖六翼天使的羽毛被会热死。
但是狗狗热情直白的爱，谁忍心拒绝呢？
“谢谢，我喜欢。”
于是楼听又拿出另一份额外的礼物，“给你。”
是一根已经生长成熟的审判之羽。楼听养了它很久，天天盼着它成熟，一成熟便迫不及待采摘下来，这样新的审判之羽才会开始生长。
景姵没有客气，接了过来。
“我看你这里毁成这样了，重新修葺要花几个月呢，不如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六翼天使试图拐走他的神。
他的神毫不留情拒绝了，“你那里太远了，不方便。”
楼听脸上的笑意微淡，说：“我想出来，我是你的六翼天使，我应该在你身边。”
景姵一愣，盯着楼听，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来了，她认真地说：“你不能出来。”
“他们没有权力囚禁我。”楼听那双银眸里没有笑意的时候，便会显现一种天神般的睥睨傲慢，就好像眼下的一切都是与他不同次元的蝼蚁。
“你给我审判众生的能力，他们应该敬畏而善良，遵守规则，而不是把我关起来，放肆作恶。我以前一直呆在天上，只是因为觉得冥冥之中你在引导，让我这样做，现在，你降临在这里，难道不应该有变化了吗？”
说白了，就是忍不了了，想要天天见到她！
景姵：“……”
有些头疼，楼听还不到出场的时候，或者说，原著里楼听本来也没几个镜头，他擅自从天上离开，以及能力的秘密被发现后，会发生什么事大约可以预料，但是具体细节和结局走向，却完全无法预知。
但是，被全世界视为威胁的人，能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只好安抚他：“还不到时候，再等等，我有安排。”
“到底什么时候啊？”楼听又粘过来。
“快了。”
哄了半天，终于把已经快要被关不住的楼听哄回去，景姵精疲力竭，火速洗了个澡，往床上一摊，以为马上就可以睡过去，结果越躺越精神，因为狗狗好哄，可是男人难哄啊，还是猫系男人。
不过，她可还有招没出呢！

第155章
翌日，龙意明一早就召集了龙氏集团的财务部在龙家老宅算账，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龙家人和律师团去讨债。他大概一晚上都没睡好，眼里冒着火光，走路带风，儒雅之气消失无踪，大有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架势。
景姵一瞅见，早餐都不吃了，火速带着楚栩生溜了。
各大返祖家族成员，除了武家之外，也没几个人睡了个好觉，他们需要心痛的事太多了。
被龙家从他们嘴里撕下来的裘家的肉、毁坏了龙家老宅要赔偿的钱、被迫让出的家族内的权力。除此之外，还不知道今天政府那边会怎么样，裘法昨晚出现了，他们干的事肯定瞒不住了。
也就是说，他们昨晚的计划，不止一无所获，还把裤衩子都赔掉了。
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一晚上，越琢磨越难受，好些年纪大的还躲在房间里痛哭了两小时。
但是比起丢失的钱，他们始终还是更重视自己的颜面，他们忐忑了一晚上，就担心政府会派来一拨人，搞不好是那个一直仇视返祖人的第九处的跑来嘲讽他们，那时他们真的会吐血，会抑郁死。
政府确实派人来了他们聚集的酒店，但是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声势浩大，气势汹汹，来的人只有一个，是总统的秘书长。
“总统阁下确实非常生气，你们几乎差点失去她的尊重，但是你们家族里的孩子们，那些新生代的力量展现出来的品格，挽救了你们。所以她决定最后原谅你们一次，你们干的事，在政府内部也被隐瞒了下来。”秘书长说。
各大返祖家族提了一晚上的心，骤然放了下来，他们没有想到居然连政府内部也被隐瞒了。因为他们已经提前把后果设想得非常严重，此时听到结果竟然那么轻松，心里油然对总统升起一股未曾有过的感激。
然后，秘书长又拿出了一份资料给他们。
“总统望各位知悉，从109号泡泡事件开始，那个神秘的组织就一直试图破坏返祖家族与政府的关系，想要让双方反目成仇。昨天晚上，在各位的行动失败以前，就已经有人准备好了这些……”
他们翻看这份资料，越看脸色越难看，尤其是看到险些发出去的他们杀了鎏银的报道，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新闻报道要是发出去，他们今天一早老宅就会被华兰人民砸得像龙家那样了吧，不，会更严重。
他们忽然看向彼此，问：“对鎏银动手这个主意，最初是谁提出来的？”
好一会儿，有人拳头紧攥地认领，“是我家的人，但是，那家伙一早已经不见了。”
怕是昨晚计划失败后就已经悄悄跑了。
他们又被算计了，被那个该死的组织，之前温雨弦事件清掉的那么多的家族叛徒，居然还没有清理干净，实在是在宣示家族的前权力者们的无能。
一时间，他们所有的火气都冲向了那个神秘组织。
……
裘法一早就来到了返祖医院守着鎏银和桃樱，一晚上没睡的他气压很低，靠在病房门口，腰间别着执法棍，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等着景姵来还心脏。
他以为这个情报贩子就算要来还心脏，也肯定又要使出什么计谋来偷偷摸摸还，哪想到不久后，就看到了金戟。
金戟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工装，手上抱着一个箱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让我来还东西。”他嘶哑的声音说，在裘法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脊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她人呢？”
“不知道。”
裘法扫了他手上的箱子一眼，打开病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桃樱和鎏银在同一个病房里，还在昏睡中，昨晚她进入完全返祖状态，又发了那么久的疯，消耗了太多，不睡个几天怕是恢复不过来。
鎏银在另一张床上，同样在昏睡中，这颗机械心脏只能维持他的生命，昨晚居然能撑起身体爬出废墟，已经是因为爱情而引发的奇迹。
他的断臂已经被医术高超的返祖医生重新接上，只是因为心脏的缘故，自愈能力大大降低，身上的伤仍然有那么多，看起来还是惨兮兮的。
金戟打开纸箱，露出那个医用保温箱，又从保温箱里面拿出了鎏银的心脏，裘法看清心脏，神色一凛，一把抓住了金戟的手腕。
金戟只觉得手骨好像要被折断了一样，要知道他可是半械族，身上的骨头比钢铁还要坚硬。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切开他的心脏了？”裘法冷酷地看着金戟。鎏银的心脏上有一条很细的缝合线，一看就知道这颗心脏被切开过。
切开一颗心脏能干什么？很明显，要么从里面拿点什么，要么往里面装点什么。
“我、我不知道。”金戟冷汗涔涔地回道：“我只是把心脏从他身上拿走，后面的事是别人完成的，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景姵也交代他可以老实说，只要不说出拿走心脏的人是谁就行了。
“老板说，她会去找你的，有问题可以当面问她。”金戟又说，他感觉自己的手骨已经被捏变形了。
裘法这才放开他的手，神色凛然。
金戟用另一只手将鎏银的胸腔内外机械化，很轻易就从里面拆卸机器一样，把那颗机械心脏拿了出来，将鎏银的这颗心脏装了进去。
昨晚他就是这么将机械心脏装进去的，因为鎏银的心脏已经被取出，身体的防卫能力变得很弱，才能这么操作。
“这是我的能力，可以把人体机械化，拆卸和重新组装。不过只能拆卸和组装完整的东西，比如整个眼球、心脏和手臂，要是想要从心脏里面取出子弹，就不行了。”所以取心脏里面的东西，只能交给真正的专业的外科医生来做。
大概是裘法给人的压力太大，让人有一种不小心会被他逮捕的错觉，金戟一边做一边跟裘法解释道。
裘法面若冰霜：“你知道你老板是什么人吗？”
“老板很神秘，我们作为下属，知道的恐怕还不比你多，她好像特别信任你。”金戟说着，面上流露出了几分羡慕。
裘法手指微微收了收，“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对她忠心耿耿？”
“因为我们都是被她拯救的人，无论是生命，还是灵魂。她绝对不是坏人。”金戟用一种无比认真的态度说，为情报贩子辩解。
生怕裘法一旦认定了老板是坏人，老板就要被逮捕了。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自会判断。”
换完心脏，确定鎏银的活力正在渐渐恢复，金戟又抱着箱子离开了。裘法没有逮捕他，他确定这个人身上没有血腥气，是个没杀过人的返祖人，他也看出来，这家伙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金戟一直到离开医院，高高提起的心脏才放松了下来。
……
送了楚栩生去学校，这一学期再次早早就攒够学分的景姵，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开了学校，去了裘家老宅。
有人已经在那里等待，大概是管理裘家老宅的工作人员，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男女，面无表情的在远处盯着这边，看起来有些不善。
景姵一下车，管理员就扛着梯子谄媚地迎上来，说了几句便指着那些人说：“您不知道，附近有几个村子，以前都认裘家当主家，真是给人当奴才当惯了，裘家都倒那么多年，还忠心耿耿，搞得我们都没法开发，您接手了这里，如果想开发，估计得先想办法把这些刁民都赶走，不然恐怕……”
裘家老宅是昨晚她从其他返祖家族手上抢回来的东西之一，是一座恢弘的城堡庄园，位于海边，还有私人的沙滩和海域。按理说这价值，是很难让景姵拿到手的，然而它却是拥有者给的最不心疼的那个，便是因为这个了。
附近的几个村落，大约有五万人口，曾经都认裘家当主家。
当年裘法被抓，几名村长带着大量村民要求裁决司放人，联名上书为裘法申冤，坚信他绝不可能是杀害全族的凶手，只可惜他们背靠的大树已经倒下，人微言轻，最终也只能颓然归家。
大约是裘家对他们真的好，所以拿到了裘家老宅这块肥肉的人想要干的事都没能成，因为无论想对裘家的城堡做什么，村民都会装神弄鬼，搞各种烦不胜烦的小动作，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所以最终干什么都没能成功。
因此裘家的城堡仍然还是当年的模样。
景姵坐着高尔夫球车，穿过因为没有被好好打理而长得乱七八糟的绿色草坪，穿过飘满枯枝落叶的月牙形人工湖，远远瞧见了那座灰白色的低调而奢华的城堡，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裘家没有发生那件事，一直生活在这个大城堡里，泡在全族的、附近的所有人民的爱里长大的裘法小王子，会是什么模样。
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头昂首挺胸，甩着尾巴，骄矜可爱的小老虎的形象。
景姵有点好笑，心头却有一种陌生的酸涩感，让她新奇不已。
“吱呀”一声，城堡大门被推开，一股阴冷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管理员尴尬地说：“这个、这个您也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那种命案，我只是个普通人，平时不怎么敢来……”
华兰人民向来是忌讳凶宅的，更别说所有裘家人都被杀死在这里，简直凶得不能再凶。
外面还看不出什么，进来才发现城堡内部塌了很大一块，地上有触目惊心的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血迹，到处都是战斗痕迹。但是时至今日，除了肇事者和景姵之外，没人知道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自己走走，你不用跟着我，去做你的事吧。”景姵从他肩上拿过梯子，说。
打发走了管理员，景姵便在这个城堡里游荡起来。城堡里几乎连墙皮都被搜刮了一层，名贵的东西自然都已经被搬空了，不名贵的在这么多年里也都被扔了个精光，不过景姵相信她要的东西肯定还在。
她一个上午，找了几百间房，终于在其中一间找到了。景姵踩着梯子上到天花板上一番敲打，找到了一块暗格，按了进去。
将那块暗格按进去后，下面的一面墙上就打开了一个秘密抽屉。
当年裘法的父母第一次当父母。第一次当父母的人，总是会格外小心，格外用心，他们想方设法要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因此准备了一堆后来发现派不上用场的礼物，还童心大起四处埋藏，幻想着小朋友在家中四处探险，然后发现这些宝藏。
结果就是有些东西，连他们自己都忘了放在哪里。
就比如这个抽屉里的八音盒，就是一个等着裘法发现的小惊喜，只是这份礼物，在原著里，裘法到死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八音盒打开，盒子里嵌着一张父母的合影。母亲美丽中带着干练和英气，此时挺着一个大肚子，笑容灿烂，英俊高大的父亲揽着母亲，面露矜持的微笑，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是温柔。
景姵从口袋里拿出电池换上，中间的小白虎四肢奔跑起来，旋转着，一道女声响起来：“开始录了吗？你会不会啊？”
一道男声：“是这样吧？哦好像已经开始了。咳咳，那开始吧。”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
“啧，人高马大的，还害羞起来了，我先就我先。孩子，我是妈妈，今天是距离你出生的前29天，我决定让你知道，你还没出生，妈妈就已经在爱你咯……”
“我也是。”
“别插我话！刚刚让你讲不讲，现在又插嘴，烦不烦？”
“抱歉，长官，息怒，小心肚子，您请继续发言。”
“……”
这是一段长约20分钟的对话，包含了满满的爱，无论是对他们彼此的，还是对裘法的。
裘法的手上没有父母的任何遗物，哪怕是他们的一张合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是最宝贵的，毫无疑问，是那段遥远而美好的回忆。
景姵把这个八音盒收起来，打包包装好，打上漂亮的蝴蝶结，踏上了返回云锦市的路途。
……
裘法在鎏银的床边观察到中午，景姵都没有出现，确定鎏银的自愈能力开始恢复，身体的各项防护能力也都在恢复后，裘法才寒着脸转身离开，让下属来守着。
一回到裁决司，他的助手安彦就满脸喜色地迎了过来。
“好消息，司长！你还没听说吧，内部都传遍了，昨晚小龙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其他家族瓜分掉的东西拿回来了！”说完他意识到什么，脸上激动的神色略有收敛，说：“就是你家的那个……总之，你跟她那么熟，还是她半个老师，可以跟她买回来吧？”
今天龙家的律师可能是全世界最忙碌的一群人，或者说他们从昨晚就开始在加班加点了，今天一早各部门上班后，就开始跟其他返祖家族的律师进行各种交接。
各个政府部门也向来是对返祖家族大开绿灯，因此应该今天就能搞定这些了。
裘法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没有说话，继续往里走。
安彦心头也不由得跟着一拧，骤然反应过来，是啊，现在那些东西，只不过是空壳，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早就都没有了。
安彦跟着裘法以前，就跟着他哥，也就是现在的裁决司副司长安罪一起在裁决司工作了，只是那时他年纪小，主要干一些打杂的事，但是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四处走动，反而见到了更多的东西。
裘法五岁入狱，被判死刑，缓期十年执行，也就是他十五岁的时候才执行死刑。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处刑人员不忍心对五岁的孩童下手，哪怕这个孩童是个恶魔，所以才缓期十年。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那些返祖家族的贪婪。
第一次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
他们带着一个容貌美艳的普通女人来到了监狱，跟裘法见面：“你看，这是你妈妈的梳子对不对？玉做的，相当漂亮。还有你爸爸的扇子，你想要吗？”
对面的小少年骨瘦如柴，身上伤痕累累，一双琥珀色的双眼像野兽一样警惕地看着他们，在看到那些东西后，脸上的情绪绷不住，眼圈发红，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对面的人就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把那个女人推上前，诱哄地说：“这些东西，都可以还给你，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跟这个大姐姐进去那个房间，跟她聊一聊。”
是的，返祖家族惦记着白虎基因。裘法大概率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拥有白虎基因的人了，如果得到白虎的基因，他们将得到一个四象级别的家臣，简直不要太赚。所以他们舍不得他马上死，耐心地等待他长大，盼着他开始发育。
当时安彦在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见裘法真的起身和那个女人进那个房间，马上紧张起来，心里尖叫这是犯罪，这是猥亵未成年人啊！怎么可以这样！
好在他很快又从另一个监控那里看到后续，裘法并不是无知的孩子，相反的他在监狱里见过太多的恶，早就知道所谓的聊一聊是什么意思。他想要父母的遗物，所以进了屋就把女人摁在了地上，威胁她配合他演戏。
可惜的是，当时的裁决司是史罡的天下，几乎是个垃圾聚集地，马上就有人通知了那个返祖家族的人。
“好啊！我们好心好意带了这些东西，还带了漂亮大姐姐给你安慰，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看着吧，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他们当着他的面，砸碎了玉梳，折断了扇子。
而这一天只是开始罢了，那些返祖家族瓜分了裘家的一切，多多少少都有着一些裘家的东西，这些东西早早就被他们收集起来，当做筹码，谁家送去的女人成功了，谁就是赢家。
“这有什么难的？反正你15岁就要被处死了，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还能给你家留个香火，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杀了全家，你是裘家的罪人！现在要你给你家留根苗，以后好给你父母烧点纸钱上上香，你居然敢拒绝？”
“这些照片可是你们的合照，网上一个备份也没有，烧了就没有了，你真的不要吗？”
“他妈的，没见过这么自私的贱东西，你爹妈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砸了，全都给我砸了！”
“都烧了！”
一张张满含笑容的幸福合照、具有深厚回忆的物品，被当面毁坏、焚烧，直到一件不剩。
安彦在监控器里看不清裘法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瘦得能看到一条脊椎骨的背脊仿佛要弯下去，但是又倔强骄傲地支撑着。他那时想，所谓凌迟，不过如此了吧。
其实睡一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明明这么想要那些东西，失去父母的人，只能靠着这些带着他们气息的，具有回忆的物件来怀念，来慰藉心灵了不是吗？安彦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他，他肯定就屈服了，要他睡几个他都会睡。
但是，这是因为他不是裘法，所以他没有白虎的骄傲。
后来裘法因为总统的斡旋，从死刑到延期执行，从延期执行到无罪释放，成为裁决司司长，那些返祖家族还扬言就算裘法花再多的钱想要跟他们买走什么东西，他们也不会给，以为这样就能继续欺负裘法，让他难受。哪里知道，珍贵的东西早就被他们都毁掉了，剩下的那些，在他眼前付之一炬，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所以，现在龙家拿走的那些，对于裘法来说，早已经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安彦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的喜悦一扫而空。

第156章
一直到下午，裘法的手机都安安静静的，一条短信也没有收到，更别说某个说好的会来给他解释的人的身影了。
这让裘法周身越发冷了，安彦走进去，就被冷得退出来，懊恼不已，肯定都是他没考虑清楚就多嘴，导致裘法想起过去的事心情不好。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心点就好了，但是这也太难了，那些日子那么苦，得多快乐的事才能覆盖掉这种苦啊。
安彦愁眉苦脸，直到快要下班时间，看到一个人。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裘法抬头，看到安彦走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司长，有人送来了这个东西。”
“谁送来的？”裘法看着被放在他面前的东西，抬头问。
“不认识耶，是个大美女。指名道姓说要送给您的，在安检机里过了一遍，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安彦发挥出了此生最好的演技，等转身出去，才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裘法盯着安彦的背影，等门关上，伸手把桌上的礼盒拉过来，扯开了蝴蝶结，撕开包装纸，打开了礼盒。
一个房子形状的八音盒正躺在里面。
裘法面无表情将它拿起来，将外观扫描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将盖子，也就是房顶打开。
一张嵌在盖子内部的照片，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裘法一怔，瞳孔瞬间变化。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他的磅礴的心跳声和奔流的血液在此间呼啸。
那两张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以至于他想不起很多细节的面孔，终于清晰起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从照片上抚过，轻轻的，有些畏惧般的按下了开关。
屋子中间的小白虎奔跑起来，在屋内活泼打转，一道女声随之响起：“开始录了吗？你会不会啊……”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天籁之音，对于孩子来说，母亲的声音，无疑就是了，具有与生俱来的魔力，轻轻的一句，胜过千万种药，可以抚平无数的痛苦。
“是这样吧？哦好像已经开始了。咳咳，那开始吧……”
“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
“啧，人高马大的，还害羞起来了，我先就我先。孩子，我是妈妈，今天是距离你出生的前29天，我决定让你知道，你还没出生，妈妈就已经在爱你咯……”
“你还没有出生，我们不知道你会是一个返祖人，还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出色还是平凡，在爸爸妈妈心里，你都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是我们最好的孩子，我们不望子成龙，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我和你爸爸就心满意足啦……”
“嗯，好好长大就行了。”
“……”
20分钟左右的录音，似乎眨眼就结束了。
八音盒里的小老虎停止了奔跑，又懒洋洋地趴下去睡着了，办公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唯有山呼海啸而来的情绪，将此间包围。
裘法低着头，将这个八音盒在掌心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蓦地站起身，将它轻柔地放回盒子里，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下班时间，外面抓完犯人归来的裁决司警员们，一个个宛如饿死鬼投胎，大声嚷嚷着快要饿死了，要去食堂把厨师都吃掉，第一次见裘法这样的表情和架势，一下子噤了声。
裘法微微喘着气，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人，于是朝着安彦走去，“送礼物的人呢？”
安彦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指了指裁决司门外。
裘法便又跑了出去。
外面并没有看到人，裘法几步跑出平台，下了阶梯，朝两边望了望，目光一顿。
不远处的人行道里，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齐刷刷仰着小脑袋望着树上，穿着厚厚的外套，好像一只只企鹅。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正踮脚，把树上的小猫捧下来，顿时引起周围一圈小朋友的欢呼。
小猫咪被摸了摸脑袋，放在了地上，懵头左右看了看，才起身逃走，顺着它的身影看过去，才发现那边墙角有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猫正在等它，一大一小一起很快消失在了转角处。
成功解救了小猫，背书包的小朋友们也开始各回各家，只有一个还不想走，少女弯下腰来，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似乎与她平时的笑容不太一样，温柔的，秋水粼粼，好像圣母正怜悯而包容地望着世人，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和28岁的她的模样，一瞬间重合了起来。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朋友开心的蹦蹦跳跳离开了。
她直起身，直直望过来，看着呆怔怔的男人，那笑容又变了，更明媚，更灿烂，更活泼，又仿佛有几分邪恶，仿佛随时就要小小的捉弄你一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金灿灿的夕阳下，她的笑容好像会闪光。
胃里好像有一百只蝴蝶。
裘法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过去。
“下午好啊，大猫猫。”景姵笑眯眯地说，随着他的靠近，头也仰了起来。
“……我就知道是你。”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啊？”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吗？”裘法目不转睛地看着景姵，嘴上硬邦邦地说。
“没有哦，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景姵背着手，笑着说。
一瞬间，裘法的手颤了颤，而后被他紧紧攥起来，面上不露声色，“诡计多端的情报贩子，你以为我现在还会随便信你？”
“欸，你这样说，我好难过哦。为了找这个八音盒，我把你家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浑身脏兮兮的，你看你看，手都划出来好多伤痕。”景姵说着像跟家长打小报告的孩子一样，伸着白生生的手递给裘法看。
明明知道青龙返祖人皮糙肉厚，不会被轻易割伤，裘法也还是下意识有些担心地凑过去看。
然后。
裘法：“……”
景姵一看手心，光洁无痕，“哟，不好意思，已经愈合了，早知道拍下来了。”
裘法看着她嬉皮笑脸，又好气又无奈，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昨天积压到不久前的负面情绪是有多大了，换做以前，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他的愤怒与难过会那么容易被消解，甚至还变得很容易开心。
“作为和好的证明，你请我吃晚饭吧。我怕二叔骂我，早饭也没吃，午饭又没空吃，现在饥肠辘辘，我好可怜。”景姵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别装了。”
景姵继续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吃金枪鱼好吗？蓝鳍的，你爱吃。”
“……”诡计多端的情报贩子，花言巧语的龙。
两人去过几次的海鲜店离裁决司不远，于是便准备走着去。
裘法一边走一边问：“你打开鎏银的心脏做什么。”
“他的心脏里有一个东西，是组织对他动手的原因之一，我拿走它，鎏银会比较安全，这个世界也会比较安全。”景姵说。
“为什么不提前跟鎏银商量？你知道如果能说出理由，并不需要采取这种方式。”裘法说。
“有一些原因，不能说。”
裘法：“因为你的能力？”
“你可以这么理解。”景姵笑道。
大马路上车马如龙，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黑夜与白天早早便开始交汇。
裘法慢了景姵一步，复又脚步一跨，将她挤进了人行道里面，自己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他慢慢地说：“你或许有别人不知道的神通，自认为所作所为是为了所有人好，但是这个世界，不是你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就什么都可以去做的。”
一旦计算出现失误，鎏银死在昨晚，后果当然是很沉重的，不说政府会怎么样，鎏银死了，桃樱的未来就变得难以预测了，她可能会发疯致死，可能从此一蹶不振，终身郁郁寡欢，或者最终发现真相，成为她的敌人，跟她不死不休。
好友变仇敌，难道不是这个世界至痛之一吗？
景姵一愣，诧异地看着裘法，对方情绪很稳定地说出这话，甚至没有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他眼里的情绪，但是她仍然从他脖颈鼓动的青筋，绷紧的面部线条里，感受到了痛心、怜惜、无奈……以及一种危险的警告。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忽然问：“我做了那些事，但是你却不抓我，是因为你相信我是个好人对吧，如果是别人的话，你也会相信吗？”
裘法：“我没有完全相信你。我会一直盯着你。”
“哦，那如果你发现我其实真的是个大坏蛋，你会抓我吗？”
裘法脚步蓦地停下来，转头看她，眉头紧拧，看起来对她的这句话感到非常不高兴。
几秒后，他说：“我会亲自把你抓进监狱，这不是玩笑。”
裘法是认真的，“返祖监狱里有一个特殊的牢房，专门关押最邪恶的罪犯，现在那个牢房还空着，像你这种神秘的情报网遍布的情报贩子，又是龙族返祖人，又是超高纯度，如果有一天被通缉，我会把你关进去，亲自看守，你休想再次离开我的视线。”
景姵笑起来，“那岂不是你裁决司司长这个位置也不能坐了？这是要为我从警察变成狱警的意思吗？而且一天到晚都要盯着我……那如果有那一天，不如你直接跟我在狱里结婚怎么样？不是更方便吗？”
裘法：“……”
“哈哈哈如果这是威胁，可就太没有威慑力了啊。”景姵笑得很开心，花枝乱颤的。
裘法：“你！”这种时候，这个女人！能不能正经点？！
景姵笑盈盈地望着他，一双美眸闪闪发亮，似有星星在其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喜欢裘法的原因。
他眼中的那份坚定，是对正义的坚持，是他的脊梁骨般的信念，绝不会被威胁，绝不会被利诱，也绝不因他的私情而改变。就像他不会因为自己五岁全族被灭，被冤入狱，十二年的身心折磨，而黑化成一个憎恨世界，向无辜者举起屠刀，想要让这个世界感到痛苦的反社会分子一样。
这让这个人身上那种凛然的傲骨，闪耀着太阳一样光辉，也如太阳一样令人安心，仿佛所有的罪恶都会被他燃烧。
她写了那么多本书，创造了那么多个角色，为什么最爱的会是他呢？她以前没有细想过，现在想来，大约就是因为这样吧。
或许，在上辈子的那些遥远的苦痛的岁月里，她曾经期待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虽然最后没有出现，她也自己拯救了自己。
景姵一直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不太正常的人，只是一直在控制自己罢了。她的前男友们，应该是很爱她的，时常她会觉得，她要是杀人，他们就会帮她分尸，即便一开始不愿，也很快会被她的舌头蛊惑，和她一起下地狱。
而裘法，是有一天她陷入疯狂的时候，会用尽全力，而且绝对可以将她拉回的人，而不是看着她陷进去，或者陪她一起陷进去。
她讨厌地狱，地狱应该是曾经那些伤害她的人去的地方，她凭什么跟他们落到一个下场。
所以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个正义自持，心志坚定，拥有磐石一样的信念感的正义使者，人民警察，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裘法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她像魔女，正在蛊惑他。他一下子握紧了执法棍，坚韧而冰冷的棍身似乎具有让人清醒的力量，微微撇开目光，“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景姵：“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景姵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会告诉你的，在未来的某一天。”
看出了她确实什么也不会说，裘法几乎不想再浪费口舌了，但是，心里的那种只能压抑却难以磨灭，并且一直在持续增长的情感，又促使他再次开口。
“如果是未来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灾难，你……可以不必独自承担。”
我愿意和你一起。
景姵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未说出来的话，心尖微微一颤，她有一种很想要拥抱他，也被他牢牢拥抱住的冲动。
她当然知道，每一场算计，每一次策划，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失败，就是一场巨大的背叛，会让她失去友谊，失去信任，甚至失去一切。
但是这张赌桌上，只有她和那看不见的命运才是博弈者，其他都只是棋子，这是她造下的孽，是她应该承担的。
当然，如果最终失败，她并不是会特别自责的人，虽然这是她写下的命运，但是，如果没有她，这个世界不是也不会出现吗？创世神既然已经尽量弥补，就不该被过分苛责了。
两人在红绿灯前面停下脚步，等待绿灯。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景姵忽然狡黠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吗？你凑过来。”
裘法怀疑地看着景姵，但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景姵捂着嘴巴，跟他咬耳朵：“因为我是创世神哦。”
不知道是因为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的缘故，还是被她这荒谬的话气的，裘法耳朵红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这个满嘴瞎话的情报贩子一眼，绿灯已亮，他率先大步走了过去。
景姵哈哈笑，跟在后面。
走过了红绿灯，店就在前面了。
只是在进店前，景姵忽然拉住裘法的衣角，“万一我哪天真成了坏人，我会自愿被你逮捕的，不过到那时，理由肯定不是因为我在悔过。”
“？”
“而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

第157章
寒风冰凉，对骤然升高的体温，却没有任何用处，只是隔靴搔痒，劳而无功。
世界寂静，裘法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滑，下方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充满诱惑的极乐幻梦，感觉非常不妙。他心知不妙，但是仍然变得迟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尾巴已经牢牢卷住了景姵的腰，一把将她扯进他的怀抱。
景姵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裘法：“！”
裘法立刻就想把尾巴扯开，但是这条过于诚实的尾巴比上次更激动，非但没有松开丝毫，还缠得更紧了，好像要把她勒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景姵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滚烫的体温和胸肌，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被传染的，也感觉有些热起来。
似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担心引起更多的注视，裘法只好单手揽住景姵将她抱起，一个闪身进了附近无人的巷子里，晦暗的远远的路灯照映着，更显暧昧了。
裘法意识到如果想要强行让尾巴松开景姵，大概只有砍了它了。于是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恶狠狠地瞪着景姵，就像猛兽盯住了猎物。
“谁教你这些的？”
景姵笑眯眯：“没人教，我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哼，那只多嘴多舌的戒指，分明说过你不是什么情场高手。”裘法假装没听到“恋爱”那两个字，虽然他的心脏已经因为那两个字而分泌出了某种甜蜜的液体，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轻轻左右摇了起来。
景姵猜想，那是因为她每次结局都被甩吧，虽然那是因为她感觉有点累了，懒得继续哄了，他们总是要纠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太贪心了，明明她已经努力给他们她所能给的了。
不过她仍然熟稔改口：“哎呀，暴露了。好嘛，那是因为我现在看到心动的人，所以就无师自通了。”
“……油嘴滑舌，才成年的小鬼懂什么。”裘法再次转开了目光，不为所动的样子。
然后，裘法终于注意到尾巴尖的动静了，因为它摇得更激动了。
你知不知道羞耻？别太下贱！
裘法心里骂着自己的尾巴，额头微微冒汗，下颌绷紧，目光不看景姵了，难得有那么几分狼狈。
景姵忍笑，看着大猫跟自己的尾巴博弈，心情也感到雀跃。
不知道保持着这种暧昧姿势在巷子里呆了多久，那紧锁的尾巴才终于重新受到主人的控制，慢慢松了开。
恰好手机响起来，裘法连忙接起，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如蒙大赦。
“我有工作必须马上处理，你去吃吧，记我账上。”然后也不等景姵反应，他就跑了。
他一边跑一边用力扯开衣领，制服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已经汗湿了好大一片，喉结上下滚动，像一个被妖女引诱但竭力忍耐的武林正道，只想快点逃离妖女的手掌心。
只是他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又回了一次头。
景姵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他跑远。
景姵心情极好地回了龙家。
龙家已经收拾了大半，龙意明去收债也还算顺利，毕竟如今返祖家族当家做主的都是具有优秀品质的好孩子，不像他们的长辈那样厚颜无耻。
不过就算会老实赔钱，好端端的家被毁了一半，龙意明看起来还是呕得要死，脸色仍然阴沉。而且也终于想起来她了，这个疑似早就知道那些人会在家里开战，结果放任不管的家主。
楚栩生这个家臣已经被他提溜在身边了，此时楚栩生正疯狂给景姵打手势。
“家主，在自己家，你鬼鬼祟祟干什么？”龙意明喊住又想溜了的景姵。
景姵看看天，笑嘻嘻地说：“今天月亮挺亮的，不如二叔给我找个二婶吧？”
龙意明：“……生个像你这样的来气我吗？”
“哈哈哈哈那不是很划算吗？”
“……”仔细想想还真……呸！
“二叔，别生气啦，虽然我们家房子需要重建，但是还是赚了不少不是吗？就是接下来二叔要更辛苦啦。”景姵又笑着给了个甜枣哄哄。
龙意明想到拿回来的肥肉和尊严，顿时内心充满了开疆拓土的豪情壮志，脸色果然好了一些，“你知道就好。吃饭了吗？”
“没有。”
龙意明摆摆手，一副不想多看她一眼的样子：“去吃吧。”
景姵便笑眯眯的带着楚栩生走了。
……
夜深，裘法躺在小公寓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景姵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她说的话一一重现，场景不断轮回放映，尤其是她的那句“是因为伤了你的心”。
他不是没有听过情话，在监狱里的时候，返祖家族那些想要白虎基因的人，威逼利诱都无法达成目的之后，就开始各种算计，往监狱里送人，制造各种与他接触的机会，演各种各样的戏码，那些女孩子，背后不知道多少专家指导，每一句话都精雕细琢，简直就是全世界最懂说话艺术的人，可以俘获任何她们想要俘获的人的心。
他只觉得恶心想吐，虚假可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转眼忘记。
可是那个可恶的诡计多端的情报贩子，张口就来的瞎话却总是让他失眠，这一次更是让他犹如被击中，像飞在云端，又像正在坠入深渊，让他有些彷徨无措，又前所未有的甜蜜亢奋，身体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从头热到了脚。
尾巴又想要冒出来了，不过大概是因为景姵不在场，裘法马上就在它冒出来的瞬间恶狠狠的制住了它，不让它出来。
他一直认为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就放纵自己，那么迟早在人前也会有松懈的时候，所以他从来不会在人前露出任何返祖迹象，因此控制这些已经锻炼成了身体的本能，直到景姵出现……
但是尾巴可以控制，大脑却很难控制。
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她的体温，她的气味，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他翻来覆去两小时，都没法入眠，于是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先去洗了澡，然后开始吭哧吭哧打扫卫生。
从卧室到浴室，连天花板都擦得干干净净，铺平被褥，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又把衣柜的衬衫和制服拿出来，一一熨烫……最后实在无事可做，在沙发上端坐了一会儿，大脑还是很亢奋，完全不听使唤，裘法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下流过。
于是他霍一下站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巡逻，为云锦州的人民安睡的夜晚保驾护航。
……
翌日，鎏银和桃樱出院了，只是桃樱仍然还在昏睡中，是被鎏银抱着离开的。
原本那些桃家白眼狼，在昨晚桃樱宣布要他们离开桃家后，还心存侥幸，幻想可以通过游说其他返祖人来让他们留下，再不济自己离开，老婆孩子可以留下，这样一来他们也能继续享受桃家作为返祖大家族带来的好处。
他们一边踩在家族返祖人的头顶，仗着他们脾性懒惰不计较，便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其实清楚如果不是仰赖着家里的返祖人，他们享受不到这种好处，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并且还以为这一次也能利用他们的脾性，逃过一劫。
然而这一次，即便是桃家那些懒散的返祖人都勃然大怒，不止是他们的老婆孩子，连老爹老娘都被赶出了桃山，再多的哀求卖惨也没用。
“你们这些没有廉耻的白眼狼，为了这点利益连老祖宗都能下手，哪天我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不被你们一把火烧了！都滚出去！”
桃樱的父亲，也就是桃家家主召集桃家的所有返祖人，在第二天一同使用他们血桃一族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展开了一张极为恐怖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植物情报网，覆盖了整个云锦州，开始搜寻那个组织的人。
其他返祖家族也满怀愤怒地加入其中。
可惜的是云锦州与华兰其他州隔了海，虽然有桥连通，却没有根系强大的植物，因此没办法将这张情报网扩大到其他城市。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他们拥有的，再加上政府提供的组织相关的情报和线索十分充足，能够让植物们精准对焦，所以在云锦州内仍然逮到了很多组织成员、股东，还找到了好几个组织的分支点。
云锦州内的组织成员，就像过街老鼠，被打得狼狈窜逃，损失惨重。
“鎏银的心脏不是被我们拿走的！”被抓到的最开始的那个返祖家族叛徒在审讯期间疯狂喊冤。
审讯人员：“你是不是组织成员？”
“是，但是……”
“是不是你接到命令，给家族成员下套，引导他们对鎏银下手的？”
“是，可是……”
“黑铁小队、温泉旅馆、温泉旅馆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解剖鎏银身体的机器，是不是都是你们组织的东西？”
“……是。”
“那你还敢喊冤？！”
“啊……这……啊……这……”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一个漏洞，“如果！如果是我们下手的，为什么鎏银的心脏现在好好的？难道我们会好心送回去吗？”
审讯人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充满压迫性地逼近他，“这就要问你们了，你们从鎏银的心脏里拿走了什么？！到底有什么阴谋？”
“不！真的不是我们啊！”
“那是谁？”
喊冤的人渐渐呆若木鸡，他发现，说不清，怎么也说不清了，这个不知道被谁甩过来的锅，他们是背定了！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算计他们组织？！
……
“甩锅侠”景姵此时正在返祖医院里。
因为不久前她接到了温雨弦的电话，就兴致勃勃地赶了过来。
梅烟岚的前夫萧骋生了，正如所有人已经知道的那样，两男一女，不过，这不是普世观念里的两男一女。
因为母亲是罕见的海马与魅魔的混血返祖人，这三个孩子很特殊，两个男孩未来注定是怀孕生子的那一方，而那个女孩，和她母亲一样，拥有让男人怀孕的能力。
“你们两个以后得洁身自好，不然就会被搞大肚子，知道吗？你呢……额……虽然不会怀孕，但是长大了也不能在外面胡乱搞，把别人肚子搞大……”梅烟岚弯着腰对着三个小婴儿劝诫道。
三个小婴儿都是返祖人，而且返祖纯度都超过了60％。在返祖世界里，超过60％返祖纯度的便是高纯度返祖人，超过80％的就属于超高纯度，过了90％便是天灾级别了。
梅烟岚捏了捏他们的脸，又说：“当初可是你们自己死活要出生的，之后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可不负责哦。”
正抱着其中一个小婴儿的温雨弦：“……”这是当妈的跟孩子第一次见面该说的话吗？
孩子的爷爷奶奶看起来也是欲言又止，但是又憋了回去。他们哪儿敢跟梅烟岚起矛盾呢，不说她的身份地位，他们儿子还在卑微地追求这个前妻，他们敢让梅烟岚有点不爽，他还不得气出产后抑郁。
景姵一来就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景姵凑过去一看，女婴一头红色的胎毛，估计不久后就会长出小犄角了，正躺在温雨弦怀里，闭着眼睛奋力吃奶，一嘬一嘬的，看起来非常强壮。另外两个男孩则是黑色胎毛，吃奶的样子秀气多了，一双黑色眼珠子水汪汪望着看他的人。
三个小婴儿刚出生就已经粉雕玉琢，长大后想必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俊男靓女。
温雨弦非常喜欢小孩子，对三个小婴儿爱不释手，这个抱一抱，那个抱一抱，甚至还主动冒出犬耳来逗小朋友，让他们抓着玩，比梅烟岚这个当母亲的殷勤得多。
“以后可以和妙妙生一个。”景姵笑道。
“我有她就可以了。”温雨弦笑着说，温润如玉，蓬松的巧克力色头发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暖。
景姵却看出他眼里的一点遗憾，他确实最爱张丝妙，没有孩子是无所谓的，但是张丝妙也很喜欢小孩子，这个爱的结晶在他们以前的规划里是一直存在的，他们想象过很多一家三口出去玩的场景，也标记了好些个以后要带宝宝再去一次的地方，所以想来多少会有那么一点儿遗憾。
景姵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可不做承诺。
萧骋不久前才做了剖腹产，脸色还不太好，但是一醒来，稍稍看了眼孩子，便殷切地找梅烟岚，问她抱过孩子没有。
梅烟岚：“嗯。”
“你喜欢吗？”他期盼地望着她，有些紧张，卑微到不行。
“看他们以后乖不乖吧。”
“乖的，我肯定会好好教育他们，不会是烦人的熊孩子的。但是他们都是返祖人，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和我一起吗？我、我当然不是要借此胁迫你，你还是可以出去玩的，就是……”
景姵和温雨弦都默默退出了病房。
走廊上，温雨弦神色一正，跟她说：“妙妙跟我说，那个人前些天又偷偷离开了那里，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太危险了。”
他说的是楼听。
景姵有些无奈，楼听像一个笃定自己备受偏爱的孩子，并不是她说什么他就会乖乖听话的，偏偏他那么赤诚可爱。她从来不会觉得这些被她创造出来的角色是自己的孩子，只有楼听，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她没办法过分苛责。
“你放心，他的事上，有一道强有力的防线在，就算被发现了，也轻易不会有事的。”景姵说。
“您心里有数就好。我还有工作，就先告辞了。”
温雨弦穿上手臂上的裁决司的制服外套，告辞离开，景姵则怔怔地盯着他的制服，徒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抽痛。
她竟然险些忘了，裘法的死期快到了。
1月18号就是他的生日，也在后天，当天他会接到一通无法拒绝的电话，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即便是她最爱的角色，当初打下裘法的结局的时候，她依旧用了最狠的心，给了他最残酷的结局，让他成为她创作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乃至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竟然有些没把握能救下裘法。
平生第一次，她感到如潮涌般的心悸。
1月18号，还有两天。
应该来得及。
……
返祖家族联合起来在云锦州搞出来的大动作，几乎将组织在云锦州内的所有爪牙都拔除了，剩下的那些，是在计划失败的当晚，就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危险，连夜坐飞船离开了云锦州才逃过了一劫。
“砰！”主持人愤怒地拍在了桌面上，手掌震得发麻，“是那个情报贩子，绝对是那个情报贩子！”
之前他们被情报贩子耍，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仔细一琢磨，他们就琢磨出味儿来了，他们有什么计划，就有那个情报贩子的身影，然后他们的计划就失败，这要联想不到情报贩子在算计他们，他们也白吃那么多年的饭了。
“我们早该知道了，那个情报贩子绝不可能是朋友，他一直在赚两头钱，一边算计我们，一边算计政府那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之对我们绝对百害无一利！”
“偏偏我们还得保护他，不让他被任何人查到！”
他们围着圆桌而坐，气得半死，组织成立这么久，一直都是让别人哭让别人痛，他们第一次吃了这种亏，偏偏还有苦说不出，说了也没人信！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确实拿那个情报贩子没有办法，他们想杀了情报贩子，但是也很害怕情报贩子被政府那边抓走，因为一旦情报贩子被政府逮到，把他们的伟大事业说出来，他们的梦想就会破灭，那是绝对不行的，因为这场梦已经做了几百年了，实现就在眼前了，沉没成本如此之大，以至于没有人会放弃。
他们气得吭哧吭哧喘气，好一会儿，有人忽然骂道：“该死的裘法，他和那个情报贩子是一伙的！不然怎么每次都有他！”
“要不是裘法，109号泡泡就会毁灭，我们就不必策划鎏银的这一场围剿，就没现在这损失了！”
“要是没有裘法，史罡和乔明也不会死！损失了他们，战斗部门等于损失了两条臂膀！”
主持人听着他们吵吵嚷嚷，却说：“闭嘴吧，裘法不可能跟情报贩子是一伙的，那家伙绝不会跟罪恶为伍。”
吵闹的人一静，反应了过来。确实，裘法憎恨犯罪，他是一个绝不会被利诱的男人，即便是用他灭门的真相去诱惑，也不能让他弯下一点脊梁，这点早在他还在坐牢的那十几年里，无论是他们还是返祖家族，都得到了确凿无疑的答案。
所以他不可能跟情报贩子是一伙的，除非他确定情报贩子是好人，但是情报贩子是好人，他就应该是和政府是一伙的。可问题又来了，如果情报贩子和政府是一伙的，他们组织早就被一锅端了，事态也不可能是现在的发展。
这在逻辑上说不通，无法闭环，因此情报贩子和裘法不可能是一伙的。
“裘法是执法人员，发现情况去处理是理所当然的，换作我们是情报贩子，肯定也会选择利用裘法去解决对手，这是最能确保万无一失的人选。所以他只是情报贩子的利用对象罢了。”主持人说：“而且留下裘法，而不是在他小的时候找机会除掉他，是因为我们还需要留着他做实验。”
“可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他能成长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碍事了！”说话的人眼底闪烁着恐惧，想到有一天裘法有可能会被情报贩子引到他的面前，他要像被逮捕的人那样直面裘法，就恐惧得恨不得现在就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唉，这个实验，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做？难道我们也会像前人一样，直到死亡，也看不到那一天的来临吗？”
这时，主持人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在听到电话内容后，由阴转晴，喜上颜开，那张时常挂着主持人微笑的假面一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失态的表情失控。
他挂上电话，语气昂扬地告知同僚们：“各位，我们等待了二十多年的这场实验，可以进行了。”
“什么？！”
“是我们想的那样吗？！”
“真的吗？”
所有人都惊喜地站起身。
“没错，看来我们是时候做个好事了。让裘法重温一下当年遭遇的事，他那段丢失的记忆，让我们为他找回。然后，送他去跟家人团聚。”
“时间呢？”
“后天1月18号，不正是他的生日吗？就定在这一天吧。”主持人说。有时候人就是会有点仪式感，想在特殊的日子做特殊的事。
只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他的脑中莫名闪过一道灵光，好像有一道声音跟他说了什么似的，以至于一个新的念头突然浮现了。于是等其他人起身离开，他留下了他最信任的几个人。
“计划更改，裘法的死期，改为明天1月17日。”
“嗯？为什么？”
“一种直觉，明天杀他，会很合适，一定会成功。”
“可是，我们在云锦州里的人，几乎都被抓了，剩下那些没被抓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能堪当重任。”而他们这些从云锦州逃出来的，自然都是有可能会被抓的，难保不会一下飞船就被摁住。
主持人摸着鸟头，职业微笑变得有些恶意起来说：“要不怎么说是天意呢？我们那么多的人被抓，那么多的计划被破坏了，但是偏偏，那个人没被抓，我们早就埋下的那个伏笔，也没被破坏，可见那个情报贩子跟裘法和政府确实不是一伙的。”

第158章
“爷爷爷爷，这朵花好看吗？”小朋友高举着从路边绿化带里摘来的花，问着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老人家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休闲朴素的旧西装，晚饭后精神矍铄地带孩子下来玩，面对孙女的童言童语，露出满面慈祥的笑容，弯下腰，“好看好看。”
另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爷爷，我要骑大马！”
“哎哟，小祖宗欸，这里可不行，等回家骑大马，现在骑脖子好不好？”
“好吧。”
于是小胖子坐在了爷爷的脖子上。
“雷老，小心身体啊。”
“哎哟，雷老，这样可不行，快放下小胖……”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连连出声，面上担忧和尊敬实打实的真。
“没事没事，别看我一把老骨头，强壮着呢。”他笑着说，还弯腰把孙女也抱了起来，引得边上的人又担忧得连连劝说。
见劝不动，他们才歇了嘴，聊起了如今附近几个村子都在聊的事。
“听说现在我们主家的城堡，是被龙家那边拿去了，那天龙家那个年轻家主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
“是啊，我们去查了一圈，实在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您当年在主家工作过，了解的比我们多，您老要去看看吗？”
雷家村是裘家附近的几个村子之一，在以前也是以打渔为生。
雷老闻言点点头，说：“好，等过几天，我就去看看。”
闻言其他人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似乎只要他去看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裘家几百年来，对他们这几个村子一直有照拂，对他们有大恩，裘法只要还活着一天，哪怕他不回来，他们也要一直帮他守着那座城堡，等着哪一天他回来，不至于发现连家都没了。
而雷老是如今村里最有地位的人，不是因为他外出闯荡回来后，带着大家一起喝汤，也不是因为大家同宗同源，而是因为他曾经在裘家工作，深受裘家信赖，在裘法入狱后，在村民们急得焦头烂额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一直在外为他斡旋，并且时不时带回他的一些消息，成为了沿海几个村子里的中心人物。
等雷老回去的时候，身上不仅挂着孙子孙女，还挂着好几袋村民送的自家种的新鲜瓜果和鱼虾。
儿女双全，孙绕膝下，身体康健，且备受尊敬。他是所有老人都艳羡的人生赢家。
这时，一个电话在他进家门的时候打了过来，他把孙子孙女放下，接了起来。
“喂，谁啊？”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雷老双眼中的慈祥一瞬间变了，随着电话那头越说越多，他的表情越来越阴毒了起来。
“啊！哇呜呜呜……”一声受到惊吓的呼声，雷老转眼看去，看到孙女盯着他哇哇大哭，一副前所未有的惊恐害怕的样子。
他脸上的表情一收，收起手机又露出慈祥的笑容，过去一把把孙女抱起来开始哄，“不哭不哭，爷爷吓到你了？不哭哦，我让你爸爸来接你们出去玩好不好啊？不哭啦……”
就仿佛刚刚的阴毒是错觉。
……
翌日，云锦州进入了将长达半个月的阴雨天，一大早天空便阴沉得仿若天将夜，狂风骤雨不停。
秘书长推开总统办公室的门，看到总统正站在窗前看着阴沉的下着暴雨的天空，脸色有些不好。
“您要注意休息啊。最近我们逮捕和审讯的组织罪犯行动已经进入尾声了，您要不要去做个针灸，放松一下？”秘书长以为是这段时间的工作太繁重了，即便精神矍铄，身体康健，也一直坚持养生和运动，但是总统阁下毕竟已经六十岁了。
总统只是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面，端起热茶，但是并没有喝。
秘书长眼睛一亮，又想到了一件事，“明天不是裘法先生的生日吗？您往常都会亲自给他挑选生日礼物的，不如今天就出去转转吧？”
虽然在下雨，但是商场里又不妨事。
秘书长原本是想借此让她好好放松休息，不料这话一出来，总统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她把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
“裘法……又要过生日啊，一晃眼就这么大了。”总统低声道：“那孩子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当时裘家给他办了盛大的抓周礼，我作为政府代表之一前去参加。他们在桌上放了很多东西，有他妈妈的枪，也有他爸爸的书，哦，你不知道吧？他妈妈是公安局局长，爸爸是大学教授，在返祖大家族里，也是一对性格到职业都十分奇妙的组合了……”
她慢慢地说：“当时裘法抓的是我不小心掉落的，裁决司的剑与天平徽章。”
“啊，命运有时候真玄妙啊！”
“所以当年他们说裘法因为返祖之力暴走杀了全族，我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很多年，直到我成为当选的那一年，我都一直在关注他，调查这件事。”
“您成功了，要不是您，裘法就不会是现在的裘司长了。”
总统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我没有孩子，裘法是唯一一个我看着，关注着，爱着长大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我应当能够体会。”
秘书长大惊，她以为只是因为明天是裘法的生日，总统感念岁月如梭，时光飞逝，才勾起了往事，哪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连忙安慰道：“怎么会有那一天，裘司长那么强，华兰境内无一敌手，白虎返祖人寿命也长，您就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是，我真是上了年纪了，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就是多愁善感。”总统收敛起眼中的情绪，转而拿起了桌上的文件递给她，“去通知上面的人来开会吧。”
秘书长翻开一看，愣了愣，上面这种级别的大佬，哪次开会不是提前几天通知的，毕竟他们的行程都是排满的，这种马上通知过来的情况十分罕见，这意味着这次要开的会，比他们行程里的任何事都要重要，任何人都必须为它让路。
太过突然了，到底是要开什么会？连她都没能提前知晓，一定是非常非常重大的事。
秘书长没有多问，只是肃着张脸，转身离开。
总统看着办公室门关闭，再次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她喜欢下雨天，她觉得雨天有一种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但是今天这场雨，却让她心神不宁，感到厌烦。
不久前，裘法来跟她说过一件事，情报贩子告诉他，这一年的1月18号，他生日的这一天，会是他的死期。
她听到这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手微微发麻。
裘法：“我们已经从很多事上得到验证，情报贩子的情报从未出错，真实无疑，她大概率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所以，他的死期，大概率一定会到来。
总统很快冷静下来，“我们得立刻开始做准备，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危险！18号的这一天，你身边必须安排足够多的人手……”
“能杀我的东西，安排再多的人手，也只是平白消耗战斗力。”裘法却阻止了她，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扑克脸，好像在谈论的死期不是他的一样。
但他说的是对的，如果能杀裘法，那么保护裘法的人就不值一提了。
“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是如果最终如预言那样，我会在死前尽力留下线索。”
“裘法！你要知道，你活着的价值比你死了更多，这个国家需要你活着！”总统严厉斥责他：“18号这一天，我要你呆在裁决司内，一步也不能离开！”
“然后，让那个足够杀死我的定时炸弹，在未来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炸开吗？”
总统一滞，拳头攥了起来，她的私情促使她刚刚那样说，但是理智上她十分清楚，如果这枚定时炸弹可以杀死裘法，那么它可以杀死华兰内的任何人，甚至有可能让这个国家陷入绝望之中。
所以知道这一天是他的死期又如何，前方有陷阱，他也必须走进去，为了看到敌人将使出什么样的神通来杀死他。
“我是军人，这是我的职责。”
自古以来为国牺牲的战士不知凡几，可以是别人，自然也可以是裘法。
但是情感上，她心如刀割。
“阁下，各位首长到了。”秘书长来敲门。
总统将眼中的情绪尽数收起，取而代之的令人震撼的坚毅与决心，面庞肃杀地起身出去。
战士已经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心理准备，这是他的大义，而身为领导人，她会背负她该背负的东西，竭尽全力不让战士流血牺牲，是她的职责。
……
景姵一晚上没睡好，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又早早的醒了过来。她坐在床上，咬着拇指指甲，大脑飞速运转着，不知不觉已经把指甲咬得坑坑洼洼。
她当初告诉裘法他的死期，而不担心会引发蝴蝶效应的原因，就是知道即便裘法知道自己会死，以他的性格，为了华兰他也一定会走进陷阱，事件定然会如期发生。
那时，她为此而安心，此时，距离明天还有那么长时间，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她却还是这样早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裘法在原著里死亡的画面在她脑中清晰浮现，令她心如刀割。
忍耐着，最终她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裘法。
电话响了几秒被接了起来，裘法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大雨的背景音下响起：“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明天，也就是1月18号是什么日子？”
裘法正在抓捕一个罪犯，一边接电话，一边将凶残的对手一脚踹趴下，大雨将他浑身打湿，裤子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肌肉，那本就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越发绷紧，性感而蓬勃的爆发力就像荷尔蒙一样爆发出来。
他一脚踩着对方的背脊，对方便无论怎么挣扎，哪怕是用力到脖子通红，青筋鼓起到几乎要爆掉，竟然也宛如泰山压在身上，丝毫不动。
气人的是他还在接电话，看起来并不怎么专心，如此的目中无人。
“我记得。”
“那你……明天怎么安排？”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这种担忧在她这种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情报贩子来说，是很罕见的。帽檐下，裘法眼睫颤了颤，那种充满诱惑香气的甜蜜滋味又冒了出来。
“……我会小心，政府那边也已经在部署了。”他这么回答：“如果打不过，我会拼尽全力逃走。”
景姵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会从裘法口中听到“逃走”这个词。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诧异，裘法握紧了手机，说：“我现在想活着。”
以前裘法活着，只是为了追寻真相，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对方都不会比他更不怕死，在监狱里的那十二年，他身上总是带伤，被打得很惨，但是他的敌人比他更惨。
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八音盒里，父母对他仅有的希望他好好长大的朴素而真挚的期望，还有她，都影响了他，如果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希望，他都会去抓住。他才发现这个世界的美好，舍不得离开。
景姵心脏猛地一跳，又好像有一块塌陷了进去。
“好。”她声音有些发涩。我一定，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那我继续工作了。”
通话结束，裘法收起了手机，嘴角不知不觉已经向上扬起，一张英俊的棱角分明的扑克脸就像冰雪消融，温柔了几分。
只是当目光转向脚下挣扎个不停的罪犯的时候，那笑容仿佛是错觉，那张俊脸仍旧是万年寒冰，琥珀色眼眸像顶级猎食者一样残忍无情。
“还想跑吗？下贱东西。”
……
云锦州沿海。
三台巨大的裹着黑色布料的机器从货车上下来，再被小心翼翼地推进了城堡里。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不明所以地站在雷老边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因为年轻人都要工作养家，所以看守城堡这活儿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轮流看守。
雷老说：“可以帮我们保护主家的房子不被那些厚颜无耻之徒毁坏的东西，有这些，你们就不用天天派人来守着了。晚点我再跟你们解释它们的原理。”
“不用不用，我们哪里懂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交给雷老，我们就放心啦。”
“是不是类似报警器或者监控器的东西啊？”
雷老笑着点点头，“差不多。我在这里就行了，天气不好，你们回去吧。晚上吃了晚饭后，记得全都到祠堂集合，今天我有事跟你们说。”
“欸，好好好。”
“那就交给你了啊。”
老人们便一起离开了。
雷老背着双手，走进了城堡中，看到内部那触目惊心的塌陷，和无法清理干净的大片的黑色血迹。
“好久不见了。”他低声道，仿佛这空气中有很多看不见的老朋友。
……
下午五点，政府开了一天的会终于结束，很快总统便亲自给裘法打了电话。
“既然没有人能保护你，那我们就要仰赖我们的高科技了。如今华兰的技术已经领先世界，我们不仅有着最强的热武器，还有最强的返祖武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因为我们以前没有与他国同流合污，对半械族下手的福报。现在我们要用这份福报，保护必须保护的人。裘法，你活着，我们才会更有希望。”
裘法：“我明白了。”
“我们会直接调用两颗军事卫星锁定你，这样一来，当你开始行动，我们就可以马上知道，也开始行动。到时候我们会在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之外开始布局，你只要撑一段时间，待我们的武器部署完成，奋力逃离危险区域，剩下的交给我们的军队。”
华兰的每一颗军事卫星都有数种用处，运行的每一分一秒都耗资巨大，直接动用两颗的资源来盯梢一个人，意味着其他用途都要暂时关闭，损失更是巨大，称得上是前所未有。
政府已经展现出了保下裘法的决心。
“卫星和军队会在今晚12点开始待命。”
情报贩子说死期是18号，具体时间没给，所以他们准备从18号开始准备。开完会后，各部门就要开始紧急调度，为这场未知神秘但已经展现出可怕程度的战役做准备。
此时，阴沉的天空，已经开始有直升机和数辆战机冒雨匆匆飞过，下班拥堵的路上，人们好奇地从挡风玻璃里抬头。
只有十分敏感的人隐隐嗅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气息。
……
“老雷？他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想必裘法不死，他也夜不能寐。”
“可是，裘法不是傻子，我们让他自己过来，他就会自己过来，他很可能会通知政府做部署，或者给他们传信，而我们在政府内部的钉子又全被拔光了，到时候……”说话的人看着主持人，眉头紧拧，十分担忧。
“放心，裘法一定会来，他就是这种可笑的伟大军人。如果我们实验失败，政府不会明白我们在做什么，而如果我们的实验成功了，那么裘法就一定会死。”主持人笃定地说，他比其他人知道更多，“裘法是华兰的最高战斗力，只要裘法死了，我们目的就算真的暴露，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了，他们，回天无力。”
主持人缓缓摩挲着手杖，脑中又一次闪过一抹灵光。
“不过，要达到这个目的，恐怕还得做到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主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冥冥之中，好像有神在引导我，我们得拦下一个人，不让她来掺和我们的事，只要拦下了，不止是这次，以后这个世界的结局，也已经定了。”
……
景姵已经想了裘法一天了，他说他想活着，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中打转，叫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脏难受得要命。
这种暴雨天，原本在家里睡觉是最舒服的，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想见他，哪怕见了面，她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景姵从床上跳起来，决定遵从本心，去见裘法。
“我呢我呢？”因为十二生肖学院已经放假，正在家里上课的楚栩生，一见到景姵穿戴好要出门的样子，马上期盼地问。恨不得马上从课桌前逃离的样子。
“好好学习。”景姵无情地说。
楚栩生顿时萎了，握着笔头趴下去。
“现在高峰期，我们绕远点的路。”景姵对司机说。
“好嘞，您放心，家主，我打小就有个外号叫活地图，哪条路什么时候堵什么时候不堵，去哪里能怎么走，我清清楚楚，绝不耽误一分钟。”司机大叔自信满满地说。
景姵笑着点头。
司机自然不是吹的，从龙家驶出去，没多久他就转上了高速，一路畅通无阻绕过了市中心最堵的几条主干道，然后转小路，丝滑顺畅地越来越接近裘法的公寓位置。
司机正要拐弯的时候，忽然一辆出租车毫无预兆地插入到他前方，吓得他急刹车。
司机忍住到了嘴边的国骂，连连跟景姵道歉。
景姵按住前方的靠椅，让他继续开。
殊不知，前方那辆突然插入的车子里，也有人正在骂。
“司机你怎么回事啊？我要去的地方不是走这条路啊，你擅自改道什么意思？”
前面的司机冷汗涔涔，嘴上道：“那边堵车，这条路不堵。”
“我看路况，明明那边也不堵！”
“那你现在下车另外打车好了。”
顾客脸色难看地忍下了，这种天气，尤其是这个时间段，打车艰难，他也是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的这辆车，这会儿下去，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才能打到另一辆。
出租车司机见顾客不闹，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很纳闷，本来要走的那条路确实不大堵，没必要走这条路，但是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灵光一闪，出现了“走这条路更好”的念头，然后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认定自己是一时脑抽了。
更邪门的事很快就出现了。这条路其实是才开通没多久的，主流导航上还没有录入，除了极少数经验丰富且十分关心道路规划的老司机之外，很多人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走。
因此按理说这条路是不会堵的，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多的车辆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各个路口转了进来，仿佛不过是一个错眼的功夫，景姵就发现前后左右都是车，他们被牢牢堵在了中间。
“嘀嘀！嘀！”
“嘀——！”
在滂沱大雨中，喇叭声此起彼伏。
景姵看看时间，眉头拧起，有些烦躁，这里距离裘法的公寓其实已经不远了，平时开车都不需要20分钟，她考虑着要不要下车冒雨跑着去算了。
前面的司机一直惶恐又纳闷，嘀咕着：“怎么突然这么堵，还有那几个开车不要命啊，哪有这样抢道的，这种天气敢这么开，不怕出事啊？”
“呲——”
“砰！”
司机话音方落，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高频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刹车声，伴随着一阵阵碰撞声。
应该是前方路口发生了车祸，但是这一连串的声音也太可怕了，被堵在后面的人纷纷冒雨探头观望。
“好像是连环车祸？”
景姵听得更清楚，看得更远，她看到前方几十辆车外，有火光，嗅到浓重的汽油和血腥味，还有惨叫和哭声。
“妈妈呜呜呜妈妈！”孩童的哭声传入她的耳中。
景姵暗骂了一声，吩咐司机：“你给二叔打电话，让家里的医院安排急救飞船过来。”
说罢，景姵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前方路口，就像是死神来了现场，一辆长长的货车翻倒在地，除此之外还有一辆冲出路口的巴士、数辆或已经撞散架或翻倒的小汽车，汽油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大面积燃烧着，随时可能爆炸。
有人从车上下来冒着风险想要救人，那些车门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形，焊死一样，一动不动的。
正焦急得像无头苍蝇，又害怕又不忍放弃，就见一道黑影一下子闪现，一把就把焊死的车门扯开，一弯腰就把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司机给拖了出来。
“别靠近那几辆车子，马上要爆炸了！把他搬到那边去！”景姵叮嘱道。把伤员留给他们搬走，自己冲向了那几辆车子。
“欸？她她她她是不是龙锦啊？”
“好、好像是哦。”
下来帮忙的人抹一把脸上的水，愣愣道。
……
榆宁路口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警局和医院，人员急急忙忙动了起来，城市里鸣笛四起。
“请各大司机注意，榆宁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现已封路，请绕道通行，请注意不要占用急救通道。雨大路滑，请广大司机注意慢速……”
裘法正坐在出租车上下班回家，听到前方广播的新闻播报。这本不是裁决司管的事，但是因为距离裘法所在的地方不远，他听到消息后便立刻要推开车门去帮忙。
这时，他看到了一艘印有龙家旗下所属医院标志的急救飞船已经快速驶来，前面的出租车司机正在群聊，一个语音说：“我在现场呢我在现场呢，吓死人了，血肉横飞的，好像有个人从车里飞出来，摔得四分五裂的，不过伤亡应该还好嘞，刚好有个返祖人在这里，救人速度嘎嘎快……”
裘法顿了一下，原来如此，已经有返祖人在现场救援了，急救飞船也已经到了，那问题应该不大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小少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年迈的声音。
裘法问：“你是谁？”
“哎呀，你忘记了吗？那天，你手上的绿缎带，是我给你绑上的啊。”
裘法瞳孔瞬间变成了野兽的竖瞳。
“到这里来吧，我会告诉你，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裘法紧紧握着手机，英俊的面庞一半被车窗外的灯光照亮，一半沉没在阴影中。
“不好意思，我要更改目的地。”他对司机说。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地点，恰好需要从榆宁路经过，但是因为是两个方向，被封的只有一边，所以另一边还能正常通行。
裘法转头看了眼护栏对面，恰好看到一辆车子突然爆炸开，火光刺目，然后，他看到有一人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一个小身影紧紧护住，以背挡住了喷射过去的热浪。
裘法一怔，随后微微睁大眼睛。
景姵在爆炸的火焰中将小孩牢牢抱紧，龙鳞保护了她的身体不受火焰灼伤，但是头发却烧了一些，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上这点小事了。
等那波冲击结束后，景姵才直起身，小孩的父母大哭着冲了过来，抱着他又跪又谢。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出租车司机大概也是为了多看一眼那边的热闹，才把车开得很慢。裘法看着那边的景姵，已经明白，原来那个在现场救人的好心返祖人，是景姵。
她好狼狈，浑身湿透，衣服也脏了，脸上也沾到焦油之类的东西，但是啊，还是让他好心动，好喜欢。
我就知道，她诡计多端，花言巧语，但是是个好人。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已经浅浅扬起，大手按在车窗上，些许灯光落入他琥珀色的眼中，像是有碎金在其中，温柔的闪闪发光。
他很想喊她一声，让她知道他在这里，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看他一眼。但是……
裘法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是太危险了，他的死期，他自己奔赴就好。
司机开得再慢，这段路也该走完了，随后司机也重新提速了。
那辆车子“咻”一下远去了。
景姵把人拉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朝着对面车道的尽头看去。在火光、暴雨，和警笛声里，她好像在冥冥不可见的宿命之中，听到了一点让她心碎的呼唤。

第159章
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中央政府大楼内，各部门却仍然在高速运转中，连第九处都没能幸免。
这一切都是从上午总统紧急召开的会议后开始的，知道内情的员工不多，但是看上司的脸色就知道有大事将要发生了，这影响了所有人，叫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工作，没有人敢偷懒。
即便是最讨厌返祖人，巴不得全世界的返祖人都死光的第九处处长廖忆安，在开完会后，脸色都十分难看，还有一些恍恍惚惚，时不时嘴上自言自语一句：“怎么会呢？怎么做到的？难道二十三年前裘家惨案真的不是裘法做的吗？”
廖忆安平等的憎恶每一个返祖人，包括裘法。所以他心里和很多人一样一直不相信裘家灭门惨案不是裘法返祖之力暴走后做的。否则为什么只有裘法活下来了？为什么裘家那么多人，没有一人在事发的时候报案？为什么一个都没有逃走？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秒杀了裘家的白虎返祖人，不然就只有犯人是裘家最重要的人，他们为了保护他才没有及时报案，也没有急着往外跑这个理由了。秒杀是不可能的，所以裘法就是犯人的可能性难道不是最高的吗？
可现在，居然有人能杀死裘法？
第一个可能性，突然出现了可能。
不是只有廖忆安一个人这种状态，每一个参加完会议，知道情报贩子对裘法死期预言的人，都这样。
这么多年，他们对裘法的强大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知，他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裘家返祖人都强大，是裘家上千年才出来的一个强者，华兰的最强者，甚至有可能是世界最强。
“还记得吗？五年前，邻国那位著名的NO.1背叛了他的国家，他们军队消耗了20枚返祖洲际导弹，耗时一个月，国家损失超过500亿，都没能将他杀死。他们向我们求助，总统派裘法过去，耗时不到三天，他就将他杀死了。”
也是那时，他们才意识到裘法的强大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即便是同样的返祖纯度，同样的返祖种族，都会有强弱之分，更别说从他从小到大的战斗情况分析，裘法还是一个遇强则强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可惜各国隶属于政府的返祖人，都不会轻易发生战斗，那就好比两颗核弹的碰撞，会引起国际恐慌，属于国际事件，因此没有办法弄出一个准确的排名。
但是裘法是华兰的战力天花板，这一点已经确认无疑。所以组织怎么杀死他？而且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想到这个，他们不禁冷汗涔涔，脊背发寒，于是更加努力埋头工作，企图从一堆堆的文件中找到答案。
这些文件都是组织相关的，因为鎏银事件导致的返祖家族的这一系列报复行动，组织在云锦州内的势力瓦解，而且桃家的报复没有止步于云锦州，他们已经去了别的州，每天都有组织的人被抓，政府手上得到的组织的信息便越来越多。
这些信息多而杂，包括从被捕人员的电脑、手机等通讯工具里的信息、口供、家人朋友的笔录等等等等。因为每个被捕人员都失去了关于组织的核心记忆，所以很多信息没头没尾，真假难辨。
他们要从中抽丝剥茧，辨别真伪，再拼凑出一些正确的答案，因此工作量十分巨大。他们现在正在试图从中找出组织杀死裘法的方法。
“阁下，您看看这个！”秘书长拿着一份文件，快速走进总统办公室。
总统马上戴上了眼镜，接过来翻看。
“这是返祖基因控制组织，就是那个红小姐管理的子组织里发现的账本。当初负责在泡泡里查账的工作人员里，有一个突然失踪了，我们当时怀疑他是组织的人，或者他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些猜想。”
这本账本看起来和其他返祖基因控制组织的账本没有什么区别，记录的都是研究项目的投入与盈利，以及钱的去向，当然这些项目也全都是用简单的数字代替，没有明确写出都是什么项目。
“但是，我们昨天抓到的一个叛徒，招供了他杀害了同僚的事实。那个被杀害的工作人员当时正在查的账本，就是这一本。”
当时那个工作人员从密密麻麻的数字中发现了玄机，距离真相可能只有一步之遥，哪料到叛徒就在自己身边，被砸死不说，还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喂给了鳄鱼。
总统是何等聪明的人，她翻看这本账本，很快从中发现了玄机，眉头拧起，“这个代号为‘九’的项目，从组织成立初期就存在，组织的所有项目最终的盈利，全部都转投入了这个项目中，一分一毫也没有反哺给股东。”
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组织的主要资金全部都是靠股东的投资，然而从来没见过一个集团的股东会是这种菩萨，几百年来只给钱，不求回报。除去他们脑子出了问题，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所图的不是钱，而是别的东西。
在华兰的传统文化里，“九”为极数，有着大吉、最重要的寓意。这个项目，必然是组织成立并且延续到今天的目的。
秘书长点点头，“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个项目最开始的银行账户，是设立在永乐城里的。”
总统倏然抬起头，“永乐城？”
永乐城，正是永无区曾经的名字。
就在这时，总统接到了裘法的电话。
总统脸色大变，猛地起身。
……
景姵心脏突突跳，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浮上心头。
“龙小姐。”一声呼唤，将景姵拉回神。
景姵顿了顿，将目光从那边车道尽头收回，看着赶来的警察。
警察和医疗人员都已经就位，已经没景姵什么事了，她给裘法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打通，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道路因为这场车祸更加拥堵，反正全身都已经湿透，彻底狼狈，她干脆便跑着去了裘法的公寓。
她浑身湿漉漉的，小脸苍白，在裘法门前按了一会儿门铃，确定里面空无一人。
温雨弦给她回了信，裘法不在裁决司，也没有他出外勤的记录，已经打卡下班了。
景姵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经验丰富的司机信誓旦旦这条路不会堵，却非但堵了个地老天荒，还出了这场耽误时间的重大车祸……她微微眯起眼睛，又打了个电话。
“今晚的车祸初步调查结果，不是返祖人作祟。我们在现场和所有车祸相关人员身体里都没有检查到返祖波纹。但是这事也很邪门，十个司机，有九个说是脑子一抽，突然间就急转弯的，还有一个连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道都不知道，他们自己也懊悔得很……”
这样的天气，能见度本来就低，再加上拥堵，又是饭点，很多人饥肠辘辘，心情难免烦躁，再加上突然脑子抽风，种种因素作用下，这场连环车祸就发生了。
得知了车祸原因并非人力作祟导致的，景姵的脸色反而越发难看了。
景姵最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在十几秒后才接起。
“阁下，裘法现在在哪？”
那边顿了两秒，才说：“你何不问问与你相熟的那位情报贩子？”
景姵已经听到了总统那边的些许杂乱的背景音，像是有人正在匆忙跑动，还有压低声音的各种部署声，什么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什么导弹正在运输途中。
紧迫的硝烟的气息已经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景姵捏紧了手机，问：“他是不是回家了？”
总统沉默数秒，声音沉重，说：“没错。”
心里的某种猜测被证实了，裘法的死期被提前了，为了杀死裘法，那个逆子出手了，今晚的拥堵和车祸，是为了拦下她。
……
和拥堵的市内不同，裘家大猫们喜欢水也喜欢鱼，因此裘家的城堡建在云锦州最外围的沿海地带，除了几个渔村之外没多少人烟，上了高速便是畅通无阻。
司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一种恐惧感攫住，好像有一道来自幽冥的声音催促他快点，不然黑白无常就要来勾走他的魂魄了，叫他背后冷汗直冒，油门不知不觉踩死，一路下来不知道会被开多少罚单，可能驾驶证都要重新考了。
穿过狂风暴雨和湿冷的黑夜，这是时隔那么多年，裘法第一次回家。
那个电话约他见面的地方，正是裘家。
一踏进去，回忆便纷至沓来，他踩着这些碎片，走进那触目惊心的死亡现场，见到了站在其中的老人。
雷老笑着，微微弯腰，姿态标准的像一个管家，“欢迎回家，少爷。”
一瞬间，裘法在记忆碎片里，找到了这张脸，这张年轻二十岁的脸。
他总是穿着西装，在家中迎接外出归来的他们，姿态谦卑，进退有度，指挥着佣人做这做那，将裘家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曾让他骑在肩膀上去摘树上的杨梅，陪他一起在湖边钓鱼，在水洼里踩水……
“原来是你。”裘法看着他，慢慢说。
雷老盯着他的面孔，有些失望地说：“我以为，你会露出更惊讶一点的神色。如果再加上一些受伤就更好了。”
“看得出你很失望。”裘法面无表情地说。
雷老忘了裘法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什么样的背叛，他没有见到过？现在知道他是裘家的叛徒，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当年，多亏了家主把我从海上救回来，不然我就得葬身鱼腹了，我心存感激，所以尽心尽力为你们工作十年，还了恩情，才下了手。”他假模假样地说，一边觑着他的表情，希望看到他那张酷似他父亲的脸，露出点令人愉快的表情。
然而裘法看起来仍然不悲不喜，摆着一张英俊至极的扑克脸，“继续。”
雷老：“你入狱不久后，我就回了老家，现在孙子孙女也有了，不愁吃穿，村里人都很尊敬我，也算安享晚年。我老家你也知道，就是附近的雷家村。”
“继续。”
雷老咬了咬牙关，有几分不甘心，随后笑道：“好，我会履行承诺，告诉你裘家是怎么灭门的。但是你要知道，当你知道这一切后，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雷老猜测政府肯定已经在紧急部署，他们不会看着裘法送死什么都不做，但是没有用的，来不及了，当裘法走进这里，他就注定无法离开了，就像他的家人一样。

第160章
裘法在接到雷老的电话后，就联络了政府，一颗军事卫星已经紧急暂停其他工作，锁定了裘法。
加速紧急集结队伍的同时，政府也马上派人去撤离裘家堡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
在裘法进入裘家城堡后，大屏幕上的卫星定位影像便只能看到裘家的城堡了，虽然能看到城堡里的一点红点定位，却无法看到里面的景象。
好在在裘法进入城堡前，他拨通了总统的电话，手机保持着联通状态，政府这边可以通过声音听到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听到雷老的话，所有人神经都绷紧，呼吸不由自主的都微微屏住。
“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你杀了你全家的，你也不信了吧。”雷老说。他原本准备了一个假的记忆泡泡，要让裘法看到他返祖之力暴走杀了全家的场景，这对于裘法来说，必定是切肤之痛，锥心刺骨，甚至有可能打击他求生的积极性，让他心存死志。
原著里，这也正是裘法走向死亡的原因之一。
但是现在，雷老觉得这一招不能用了。
果不其然，如今听到雷老提起这话，裘法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别说废话。不必拖延时间，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等着看。”
如果是以前，雷老的这一招或许会有用，可是有一个情报贩子，已经让他知道，他手上没有沾到家人的血。而他比起别人，更信任她。
“哼，事情要从几百年前的永乐城说起。”雷老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一个开关，随后，被搁置在城堡三个位置的三台机器亮起了红灯。
紧接着，总统的手机无法再听到声音了。
“通讯信号受到了干扰！”
所有人正竖着耳朵屏着呼吸听，忽然信号被干扰什么也听不到，各个心焦如焚，却全无办法。
于是只能继续依靠自己，全神贯注分析那本账本和组织的其他情报，破解组织的阴谋。
“永乐城，永无区，事情是从永无区开始的，永无区有什么特殊之处？”
“时空蠕虫！我们几个月前不是才知道永无区里的灾难全是一只时空蠕虫引起的吗！”
“时空蠕虫……难道他们是在研究时间机器吗？是不是他们早就知道永无区里有一只时空蠕虫，所以一直在研究怎么利用它，穿梭时空，回到过去？”
“如果是这样，就是新的战争了！”一位将军拍案而起，更改过去会影响多少未来，电影电视剧里已经演过很多种了。
“时间机器？”总统眉头拧起，“不，我想，没那么简单。只是穿梭时空，不会让组织有那么多疯狂的信徒，而这些信徒还包括有权有势的人，他们有什么不满，非要冒险回到过去改变什么？”
一定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跌破人眼球，超出正常人思想范围的目的。
忽然，总统脑中闪过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让她心脏冻结，冷汗一下下来了。
……
景姵在大雨中化龙，腾空而起，朝着裘家的方向而去。飞行走直线，能很快赶到裘家，应该可以赶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景姵七公里开外，有两艘飞船正在空中前进，分别处于上下两条航线，一艘在不久后就要降落，一艘则是起飞没多久。
即便是这种糟糕透顶的天气，飞船仍然可以按时起飞，只是因为空中可见度的降低，需要驾驶员和塔台都提起十二万分的谨慎。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船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云锦州国际船坞，由于天气原因，飞船将发生颠簸，请所有乘客回到座位坐好，看顾好您的小孩和物品，不要在甲板和走廊上奔跑……”
十五分钟后就可以下船准备回家，驾驶舱内的驾驶员和观察员紧绷的神经略略有些放松，而就是在这一刹那，他们忽然就出了一下神，等他们回神的时候，悚然发现他们闯入另一条航线中，与另一艘飞船的距离已经近到肉眼可见。
而此时，他们都正在使用超过600km/h的速度前行。
塔台那边好像也后知后觉才发现了这件事，指挥员传来了有些惊慌的指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
空难发生了，而这两艘大型载客飞船上都载着超过2000名的乘客。
远处传来连片的惊声尖叫，景姵猛地转头看去，隐约看到黑压压的天空那边，乌云之中，似乎有火光在燃烧。
很显然，这又是那逆子的一次把戏，为了阻拦她去救裘法，它会不惜杀死无数人。
她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声音在说：现在，做出选择吧。是为了裘法让这四千多人去死，还是放弃裘法去救人。
……
卫星将裘家的画面转播给政府的画面，却不止有政府看到了，组织高层和已经只剩下一半的股东们，也戴着动物面具，围坐在大屏幕后面，正在观看。
心脏就像寂静深夜跳动的秒针，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
“实验已经开始了！”
“终于到今天了，这场实验，我们等了二十三年！”
“只要成功了，我们伟大的事业就几乎成功了！”
“父亲，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一定要成功啊！”
各种语言汇聚成一团，他们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祷告着，脸上均有一种信徒般的狂热。
……
“那时永无区还叫永乐城，还是一个人口百万的繁华小城市，直到那只时空蠕虫出现，将整座城的人都吃掉。”雷老又将话头拉回了永无区：“碍于当时的技术，华兰派出的专家组没能发现时空蠕虫的存在，永乐城成为永无区的未解之谜一直持续了不久之前。真是废物！我们组织的创始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发现了永无区时空蠕虫的存在！”
“这个东西，不是我们世界的生物，可是它却能定时定点钻过那看不见的壁垒，来到我们的世界大吃大喝？”发现真相的两位科学家面面相觑，感觉很不可思议。
不久后，他们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更不可思议的念头。
“一千三百年前，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各大宇宙分开，那些生物也随着时空变化被带离了我们的世界，人类重新回到食物链顶端，分为了返祖人和普通人。”
“我们原本以为，宇宙大融合期只是一种巧合中的巧合，意外中的意外，就像生命在这颗星球上诞生一样。可是现在，永乐城的那只来自另外世界的生物，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那些时空，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只是肉眼无法看见，如果我们能够打开时空壁垒，连通这些世界，就能够重新实现宇宙大融合期，那些不可思议的生物，会回到我们的世界！”
他们渐渐目露一种疯狂，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只会让他们陷入险境，研究也不可能进行下去，于是他们将永无区的真相隐瞒了下来，开始了漫长的研究。
雷老苍老的手抚摸着一台正在运行的机器，精光闪烁的双眼藏着几分痴狂：“当时，我们的科学家耗费了一百多年，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你知道那个口子有多小吗？一个针眼！
“这是一个伟大的针眼，尽管打开的下一瞬间就会被修复掉。后来我们使用了超纳米机器人，在那个针眼打开的瞬间将它送了进去。后来我们又送了很多个进去，那些超纳米机器人具有收集和定向回归以及自动充能的功能，在我们第6987次打开那个针眼的时候，有一只成功回来了，并且收集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裘法血管里的血液在慢慢加速。他已经感觉到了，答案就在前方了。
“机器人收集回来的细胞很疯狂，跟其他返祖细胞放一起，反应平平，但是跟从裘家人的返祖细胞放一起，会吞噬裘家的。”从机器前抬起头来的科学家说道：“难道这生物在它们的世界里，跟白虎一族是死敌吗？”
“目前我们已经能够将‘针眼’维持三十分钟，那我们就在裘家那里做实验吧，让我们看看，另一边的伟力，有没有可能能够撕裂和突破壁垒。”
于是，一场血腥盛宴开始了。
“裘法，你失去那段记忆了，我来让你重新体验一下，那种恐怖吧。”雷老看着裘法，笑了。
裘法产生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脊背一阵寒凉，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胸口骤然一阵剧痛。
一只爪子猝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雷老发出了带着崇拜的癫狂的笑声，已经跑向了安全区。
因为裘法并没有被这突然的袭击打乱阵脚，他立即回身攻击，那条穿透他胸膛的爪子被瞬间撕开，爪子的主人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吼声。
裘法两个跳跃，捂着胸口飞速后退，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奇怪的裂缝，就好像是空气撕裂了，而裂缝里，是浓墨般的黑色，那黑色里，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正在窥视一般盯着他。那双眼睛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食人怪物的眼睛，正垂涎欲滴地盯着眼前的猎物，裘法甚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邪恶和狡狯，以及贪婪。
裘法看向被他撕裂的东西，是一个爪子，不，是一瓣指甲。这指甲巨大如一把弯刀，上面沾着他的血。
一种恐怖感油然而生，而这种恐怖感，还有一种熟悉感。
消失的那段记忆，此时就像被打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锁，有好些碎片骤然从不知处涌了出来。
裘法想起来了，五岁的时候，那天生日宴上，空气突然被撕开了一条裂缝，裂缝里一双邪恶狡狯又贪婪的双眼，里面伸出了两只黑色的裹着浓雾的爪子，爪子却像人手一样灵活，抓住了一个个家人的身体，随后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咀嚼……
他拼命去抢回来，却抢不回一具完整的，有时候只剩下半个身体，有时候只有一个脑袋，睁着一双欲裂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无声中呐喊着什么。
是它，他的家人们，全是被它杀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实验成功了！裂缝打开了，你的气息又一次引来了这只怪物，定位是准确的！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裘法！你懂了吗？”雷老已经跑到了城堡大门口，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是神迹！我们已经拥有定位和打开时空壁垒的能力，我们要让这个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时代！真正的龙、白虎、天使等所有真神，都将再次出现，你们这些赝品！都要死！哈哈哈哈……”

第161章
在雷老癫狂的笑声中，裂缝里的东西动了，它以一种相当从容的姿态，缓缓地从里面从里面爬出，就像一头巨大的蛇怪出了洞，身躯长而巨大，仿佛无穷无尽。
城堡内部因为它曾经短暂的光临早就坍塌了一个洞，洞深至六楼，任何人站在这个洞里，都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它那双猩红巨眼从始至终都一直盯着裘法，狡狯而贪婪，黑雾中，它好像裂开了倾盆大口，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来。
裘法同样盯着它，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了城堡。
而在裘法从屋内出来的瞬间，卫星便锁定了他的身影，中央办公大楼内的大屏幕上，终于再次看到了他的人影，所有人都一下站起身。
“等等，城堡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城堡开始从内部受到挤压，发出一阵不间断的承受不住的吱呀噼啪声响，水泥裂开，钢筋绷断，粉尘从各处喷溅，玻璃碎裂……这座拥有近千个房间，一千年历史的巨大城堡，就像一颗小小的蛋，被轻而易举的破壳而出。
短短几秒，轰然倒塌。
暴雨让炸开的烟尘很快沉下，总统等人看到屏幕上那薄薄烟尘内，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这东西长得很怪，仿佛是长了四肢的蛇怪，头上长着狰狞的肉瘤，周身裹着挥之不去的浓稠黑雾，飘飘荡荡，一双饱含邪恶的猩红双眼，面目可憎，正盘踞在城堡的废墟之中，像一座山。
裘法与它对比，宛如大象与蚂蚁。
看清卫星影像里的画面，所有人呼吸一滞，恐惧感从心底涌了起来，这是人类看到体型比自己大的危险生物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这……是什么东西？”
“返、返祖人吗？是有返祖人进入了完全返祖状态吗？”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返祖人的完全返祖形态会这么巨大？”
返祖人可以在人形和返祖物种之间转换形态，但是体型的大小也是跟他们的返祖之力有关的，就好比小孩要长成大人，就必须拥有足以长成大人的营养，营养的多少，导致高矮胖瘦不一样。
越强壮，需要摄入的营养就越多，返祖人进入完全返祖形态，同样越强大体型才会越大。
体型等于力量。
“邻国那个被裘法打倒的NO.1，在最后发狂放弃理智，进入完全返祖状态的时候，体型也只有这怪物的一半大小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来情报贩子的预言，而这个预言，在此时说服力忽然间变大了，从体型看，裘法就已经输了。
“他们……是不是想要让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宇宙大融合期？”答案已经出来了。
一瞬间，整个宽敞忙碌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冷汗都流了下来。
“不、不可能吧？他们疯了吗？”
“他们本来就是疯子！”
“这一下就全部串联起来了！”
“他们疯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宇宙大融合期，人类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甚至不需要翻阅文献，人们也应该都能想象到，人类从食物链顶端跌下来，而且最顶端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怪物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人类沦为了食物，沦为了被圈养待宰的牛羊，沦为了奴隶！
什么四象神明，什么龙虎凤玄武，不过是现在的人类在几千年后，对强大的崇拜，加上了自己的幻想，美化了某些东西罢了。
“所以，裘法今晚将面对的，难道会是……返祖纯度至少百分之百的怪物吗？”
“裘家当年会这么惨，是因为直面了这种东西吗？”
“不！裘司长未必会输！他五岁的时候就活下来了，而且它这种怪物，会有智慧吗？我们人类的智慧，可不是什么生物都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话让所有人精神一震，没错，裘法五岁的时候能活下来，现在他长大了，也更强大了，未必会输给这只怪物，而且体型大，不代表脑仁也大，智慧是人类的最强武器，因此人类文明才能从诞生延续到现在。
隐身。
裘法脑子里突然浮现这个词，同时他眼前的怪物忽然凭空消失了。
极速移动。
裘法脑中再次出现一个词，下一瞬巨大的利爪从天而降，带着要将他撕碎的力量。裘法立即闪开，但下一瞬，他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个词——瞬时预知。
“砰！”他闪身躲开爪子的方向，似乎早有一只爪子在守株待兔，骤然闪现的利爪再次从上至下，将他砸进地面，刹那间烟尘四起，四周土地裂开，深陷进去一大块。
隐身的怪物周身的黑雾渐渐浮现，就像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雾衣，它那双狡诈贪婪的猩红大眼，看着脚下踩住的猎物，仿佛带上了垂涎恶意的笑，它的脚用力碾了起来。
中央大楼内，人们张着嘴巴，寂静无声地看着大屏幕。为这怪物似乎展现出来的，碾压的力量。
不止体型庞大，而且还是魔法类生物。本来魔法类在同等返祖之力下，就被公认是比物理类更强的，因为奇奇怪怪的能力总是令人防不胜防，物理系的战士如果只有力气没有脑子，往往会输得很惨。
现在对方却不止返祖之力碾压，而且还是魔法类。
更不用说，这个“碾”的动作，似乎证明了这只怪物，是有智慧的。
“哈哈哈哈哈裘法！你以为你五岁的时候能活下来，今天也能活下来吗？我告诉你，当年螣蜥大人并没有完全现身，碍于我们没用，它只能伸出两只前爪和头部，不然你以为城堡里那个洞是怎么造成的？”已经远远躲开的雷老激动地喊道，又充满痴迷地望着那头怪物：“只是两只手，就灭了裘家满门，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是何等的伟力！五百年了！”同样看到了这可怕场景的主持人同样兴奋地大声说道：“我们伟大的事业，终于要成功了！”
“世界将被重组！”
“充满惊喜和伟力的世界要诞生了！”
“真神将现！”
“裘法，将成为新时代到来的第一个祭品！”
这时，怪物的表情好像出现了一丝变化，它低头看着脚下，却见那只脚正在被缓缓抬起，它眼眸一眯，越发用力踩下去了一些，但是很快，又被顶住了。
以为被怪物碾成肉饼的男人，非但没有被碾死，反而将怪物全力压来的爪子慢慢举起，观看者们的心脏也随之提起，目瞪口呆。
裘法是什么怪物？那是多少吨的臂力？万吨？百万吨？！疯了吧！
怪物显然也没想到，它意识到猎物不容小觑，不敢再耽误时间，猛地低头咬他。随即预知到了裘法的下一步动作，立即就要抬脚躲藏。
它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还能提前预知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但是却仍然慢了一步。
巨大的虎爪一闪而过，就像光一样快，踩着裘法的那条腿已经在它抬起之前被他切下，反手塞进了它还未闭上的口中。
“吃吧。”裘法反脚一踢，力量与返祖之力从肌肉里爆发出来，那只脚更深地塞进了怪物的咽喉里。
怪物的痛吼被堵在了咽喉里，猩红色的眼睛睁大，随即满是怒火。
裘法落了地，微微喘息，他擦了擦脸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怪物，“看来在我小时候，我们确实交手过，不过那时，我还小，你也没能尽全力。现在，让我们都尽全力来试试看，谁才是猎物。”
怪物愤怒地开始疯狂攻击起来。
隐身、速移、预知，再加上庞大的返祖之力，飞沙走石，地面狂震。
然而裘法的速度更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有偶尔他身上的裁决司徽章闪过一点光。于是这怪物就好像被光殴打，东倒西歪。
隐身又有什么用？裘法的返祖之力化作了雷达，以他自身为圆心展开，一旦它靠近，就会发现，速度快又如何？能提前预知他的下一步又如何？裘法更快，它只来得及勉强防御，可十招里，还是要被打中七八次。
组织会议大厅内，高层和股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中央大楼，原本凝重的会议大厅内，因为战况的扭转而爆发出了一阵阵爽快的叫好。
“不愧是我们的最强！”
“太优秀了！”
“打死它！打死它！！”
只是总统却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这么容易吗？如果这么容易，情报贩子为什么会预言裘法的死期？
这时，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将军，裘家外面的几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啊。”派去撤离人群的人打电话来汇报，他们将几个村子搜索了一遍，安安静静，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裘法！”这时，雷老愤怒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裘法抽空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只见雷老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笼子，笼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显而易见是一个返祖物品。
而笼子里面，是一个个被缩小的人，密密麻麻，起码有数万人。
“雷老！你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笼子里，正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他们被缩小了身体，挤在一起，惊恐又茫然，发出无数声音质问着雷老。
他们被通知今晚在祠堂集合，因为听说是跟裘法有关的事，这向来是他们最关心的，所以来的人特别全。却不知道为什么再睁开眼，就发现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那是小少主吗？”
“什么？小少主在哪里？！”
慢慢的，他们中有人才看到远处的裘法。
“裘法，你要是不想他们死，就乖乖束手就擒，献上你的性命！”雷老吼道：“当年，你的族人，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你现在要看着你家人拼死保护的人死吗？”
裘法看着那个笼子，最后的记忆碎片，终于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浮了上来。
那天，族人齐聚的他的生日宴上，突然有几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我们仰慕杀神白虎多年，听说裘小少爷是千年一遇的天才，特意来贺喜，这是我们的礼物。”一群气息危险的陌生人带着几个巨大的礼物，笑嘻嘻地说。
裘家当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场生日宴，除了裘家人之外都没有别人受到邀请，他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理所当然被驱逐了。
“是吗？这么不给面子不好吧？裘家主，王夫人，你们看看这个，再来考虑一下怎么样？”来人拿出了一个平板，平板里的画面，正是一个人拎着一个笼子轻轻摇晃的画面，仔细一看，笼子里正是裘家熟悉的那几个村子的村民。
“这个笼子叫‘缩地之笼’，是一个很好用的返祖物品，可以把几万人缩小放进去。”
王夫人正是裘家主母，裘法的母亲，她是一名人民警察，绝对无法对这种事视若无睹，当即脸色就变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就是想要参加小少爷的生日宴，顺便讨一杯好酒喝。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只好把这个笼子扔到海里去了。哦，不要乱动，我们只是想讨杯好酒，不想伤人，但是要是有人想要先动粗，我们就要跟你们比比，谁的动作更快了。”他们注意到有裘家返祖人动了，立刻说道。
当时裘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无论是返祖人的数量还是实力，都立于返祖家族的顶端。他们有自傲的资本。
附近几个村子几百年来都当他们是主家，时不时就要送来打到的最好的鱼和自己种的瓜果，对他们尊敬又爱戴，即便不是每个裘家人都瞧得起普通人，或者真的觉得这些村民的命重要，但是他们都一样觉得那些村民是他们家的附属品，他们可以不要，但是不能被外人随便打杀了，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因此一时间，裘家人都暂时忍了下来，等着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些礼物是什么？炸弹还是返祖武器？无论是什么，对于裘家的返祖人来说，都不值一提。白虎一族拥有世界最强的体魄，且百毒不侵。
不速之客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想以裘家的实力，想要偷偷摸摸搞事是不可能成功的，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的来，这场实验才有可能做下去。
于是那几个礼物被推了进去，不速之客也进去了，他们被裘家人包围了起来，这感觉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有一种进入了猛兽巢穴的恐怖感。
他们一直防备着裘家的大人，却没有注意到，那位今天的中心人物，那个小寿星，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海边。
组织也安排了十来个人，他们看起来百无聊赖，正在商量着要不要把笼子里的几个人抓出来弄醒，扔海里玩。
“不行吧，雷老叮嘱过不行。”
“雷老是雷家村里的人，他以后还要回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这么多人，丢一两个他也发现不了，太无聊了，快快快。”说着，那人打开笼子，伸手就要去抓笼子里的人。下一秒，他那条手便飞上了天。
鲜血喷了拎着笼子的人一脸，失去手的人也慢了半拍，才发出惨叫。
但是就这么短暂的功夫，又有数人发出了惨叫，鲜血不断喷溅，将枯黄的草地染红，拎着笼子的人甚至看不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能快速跑到海边伸出手，“住手！不然我把笼子扔下去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粉雕玉琢的脸，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得出未来是个帅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大而漂亮，不正是应该在那座城堡里养尊处优的小王子吗？
“我最讨厌被威胁了。”小王子双手染血，有些生气地说。
在一声惨叫中，笼子落在了裘法手中。
他好奇地凑近笼子看着里面昏睡的小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他往笼子里注入返祖之力，笼子就开始慢慢变大，收回返祖之力，笼子就开始变小。
“好玩，我的了。”他要用这个去海里抓金枪鱼，一次可以装好多条呢。
想到捕鱼和玩水的快乐，小王子就很开心。他把缩地之笼里的村民都放出来，然后把那些被他打得半死的罪犯关进去，而后摇晃着还控制得不太好，很容易随着好心情冒出来的毛绒绒的尾巴，踩着满地的鲜血，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给爸妈打电话。
没有了这些村民胁迫，家人就可以马上动手料理那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畜生了。
而就在裘法离开没多久，雷老就带着两人出现在了海边，他看着地上的血和躺了一海岸的村民，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快，把信号屏蔽器打开！”雷老吩咐身后的人。
裘法看着没能打通的手机，小眉头皱了皱，快速跑了起来。
此时，裘家人也没有发现裘法不见了，他们仍然在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对峙着。
“既然是来送礼的，那就快点把礼物打开吧，我们那些村民各个都是普通人，弱的很，可经不起折腾。”有一个裘家人神情傲慢，冷冷地说，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像他们这样的强者，一眼就能看出敌人返祖之力的强弱，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哪来的勇气来裘家找死。
“当然。各位请看那里，看到了吗？那里有一个针眼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个针眼，像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泡泡，又像是一块透明的布上面破了个洞。
然后，这块透明的布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好奇地将尖利的指尖戳了进来，紧接着，骤然撕裂，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的返祖之力犹如百米巨浪，猛地扑来。
每个人都本能地绷紧了神经，产生了恐惧。
“成功了！”
“啊！实验成功了！”
那些人又害怕又兴奋地叫嚷了起来，裘家庄园外面，一个又一个组织的高手冒了出来，杀进了裘家。
既然实验成功了，那么今天裘家就要被灭门，任何一个见到了那只怪物的人都不能活，否则对他们组织有害。如果只是他们，组织自然没有自信能够将他们灭门，但是多了那只怪物，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裘法拎着缩地之笼快速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那血腥而残忍的场景。
笼子掉在了地上，摇晃的尾巴一下子垂了下来。
“爸……妈……哥……”
雷老看着裘法，那发疯的小鬼返祖之力暴走，实力暴涨，居然硬生生从那只怪物嘴里抢下了一个又一个人，裘家灭门计划快要失败了。因为那被怪物撕开的裂缝一直在愈合，怪物似乎也正在被什么排斥着，一点点缩回了裂缝内。
于是，雷老给自己来了一下，捂着染血的胸口冲进了裘家，“少主，救命啊少主！”
雷老的两个手下跟着冲进去，举着刀子要砍死雷老。
裘法已经失去了理智，可仍然认出了这是管家爷爷，本能地去救了人。
一个小时后。
尘埃落定。
雷老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绿缎带，绑在了裘法的手腕上，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可是眼泪一直在流，含着金汤匙出生，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王子，第一次如此狼狈可怜。
“可怜的孩子，原谅我吧，怪只能怪命运，我们的机器人带回来的细胞，偏偏就是对白虎的返祖细胞最强烈。”他说道。
“还好您来了，不然这次我们恐怕就要失败了。”后面赶来的人一脸后怕地说：“真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厉害。要趁现在杀了他吗？”
“不，这孩子刚刚‘救’了我，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而且这次实验成功了，后面的实验也用得上白虎返祖人，就留他一命吧。他戴着这条绿缎带，在监狱里，我们的人看到了，就知道他是组织要用的人，怎么也会留他一口气。”
“那他的记忆？”
“他返祖之力暴走，不会有记忆的。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封起来吧。”
……
“当时裘家人也是傻，他们要是不在乎这些普通人，也不会走上绝路。然后，也不会有今天再次被我们拿来威胁你这个仅存的遗孤了。”雷老说着，看了眼手上的笼子。
笼子里，听到这真相的村民们呆怔怔的，当年裘家灭门那天，他们有莫名其妙集体在海边醒来的经历，但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想到裘家的灭门，跟他们有着很大的关系，顿时有人跪了下来，伏地痛哭起来：“家主啊，夫人啊！”
“居然是因为我们，居然是因为我们！”
“呜呜呜雷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怎么敢！”
“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活该子孙死绝的东西，你全家都要死光！”
有人捶胸顿足痛哭的，也有青筋暴起怒骂的，那一张张淳朴的脸此时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凶神恶煞，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再也不见丝毫对雷老的尊敬。
雷老脸色难看，猛地摇晃了两下笼子，“全都安静！他妈的跟苍蝇一样叫个不停，烦死了！”
笼子里的小人摔作一团，哀叫连连。
裘法躲开怪物袭来的爪子，腮帮紧了紧，额头青筋暴起。
“裘法，你再不住手，我就把他们捏死！”雷老说着，伸手进去随手抓住了几个人。
……
“失策了！我们还是应该在裘司长身边安排一些人的！现在怎么办？赶不及了！”中央大楼内，看着雷老用村民威胁裘法的场面，有人懊恼道。
村民这一环，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雷老还在吼着要裘法束手待死，不料从远处忽然抽空朝他伸出了手，并且一握。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裘法也不是魔法类的返祖人，雷老却感觉到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悚然一惊，是裘法的返祖之力！在这种紧密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那只怪物抓住机会吃掉的战斗里，他居然还能控制他的返祖之力伸长来抓他！
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裘法从远处扯到了战场，脖子牢牢握在了裘法手上，对上那双冷酷残暴的琥珀色眼眸。
“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被威胁了？”裘法冷冷地说。抢走他手上的笼子，反手就将雷老扔到了那只怪物面前。
雷老猝不及防近距离跟怪物面对面，恐惧一瞬间盖过了崇拜，随后他又开始跪地痴狂地喊：“螣蜥大人！我是您忠诚的信徒，我甘愿成为您的仆人，追随您！”
怪物拥有智慧，听不懂人话，也看得懂肢体语言，它明白雷老在像它示好，表示臣服。
然后它猩红的眼眸微微一眯，张嘴伸出舌头卷住了雷老。
雷老浑身一僵。
下一秒被卷进了它的口中，利齿上下一碰，他发出了惨叫，“螣蜥大人啊啊啊啊……”
跟裘法的战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为了再生被扯掉的肢体和鳞片，它需要进食。眼前的人来得正正好。
雷老渐渐没了声音，怪物咕咚一下将它咽进口中，然后看着裘法的方向，忽然仰头发出了吼声。
裘法远远跳开到安全范围，把笼子里的人放出来，“快跑，越远越好。”
村民们还在哭，却也知道不能在这里拖后腿，一边哭一边互相搀扶着跑。
中央大楼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强了！这只虽然血很厚，杀了半天还没杀死，但是根本不是裘法的对手啊！”
“裘司长看来可以拖到我们的火力集结完毕了，到时候正好看看，到底需要多少弹药才能杀死这种怪物。”
然而总统的右眼皮却突然开始跳了起来，越发感到不安。
太过顺利了，真的能那么顺利吗？
与此同时，裘法蓦地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裘家的城堡废墟。废墟之上，那道漆黑的裂缝仍然悬在空中，然后，裂缝里慢慢的，又探出了一只这种名为螣蜥的怪物。
然后，第三只，第四只，以及一群大象大小的，长相丑陋的另一种怪物，源源不断地从裂缝里跑出来。
那怪物，刚刚竟是召唤同伴和伴生兽来了。
……
警笛声在城市中响个不停，无数的武装警车、武器装载车在路上快速前进，朝着裘家的方向赶去。
同时还有数百架战机朝着这边赶来，海面上，海军战舰和潜水艇同样正在朝着裘家集结。
天上，两艘撞击在一起的飞船内惨叫四起，景姵好像看到一道影子，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逆子，跟你妈玩道德绑架那一套？你不知道我是个没有道德的人吗？”景姵冷笑。
景姵没有因为这场空难停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飞，无视那边坠落的飞船。
那道影子志得意满的笑容好像僵住了。
那两艘飞船疾速降落，却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的距离猛然减速，像是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它们。
不久后，景姵的手机响起。
景姵掏出卡在龙鳞里的手机接起，听到那边传来凤漪莲的声音：“接住了。”
“还挺快。”
“你龙家主难得拜托我们一件事，当然不能搞砸了，这可是一个龙家主的人情呢。”凤漪莲笑道，随即严肃起来：“这是人为的？”
景姵：“差不多。接下来就继续拜托你们了，我必须赶到一个地方去。”
数天前，景姵联络了凤漪莲。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想要请你跟踪我。”
“什么？”凤漪莲惊讶道。
“不止是你，你能联络到多少人，就请多少人跟踪我。”景姵提出了不可思议的请求。
凤漪莲答应了，于是这几天，景姵的屁股后面其实悄悄跟着一大票的返祖人，大多数都是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陈墨和唐俏俏也在其中，还有其他家族的成员。不用上学，家里管得严的老东西都去其他州报复组织了，他们处于闲得发慌的阶段，欣然加入。
他们都十分好奇，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了。
景姵所过之处，天上地上，不是空难就是车祸，从火车站飞过时，竟然还有一辆火车冲出轨道侧翻了。
每一次，跟踪景姵的人就得留下几个参与救援，缀在景姵后面的人越来越少，直到空无一人。
景姵早就猜到那逆子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出手阻拦她，不让她去改变剧情了。
“等着我，我这就来。”她看着前方已经不远的目的地，低声说道。

第162章
今晚的动静着实太大了，尽管政府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并没有对外透露裘法死期的预言，但是很多返祖家族还是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具体是什么情况，知道的人还是不多。
江清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他也关注着这件事，同时心里庆幸，武家主和武瑛都去其他州抓组织的人了，否则今晚这事，保不准他们要参与，太危险了，那种怪物，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这场博弈，到底谁会赢呢？”他垂眸看着手机，清凌凌的凤眸平静无波，他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观棋者，站在旁边，看着几方博弈，不置一词，也不参与其中，仿佛输赢都与他无关。
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
中央，看着屏幕上那一只只接连不断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怪物，他们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一些比较稳不住的年轻人，已经脸色煞白，流露出几分绝望。
一只、一只就已经那么难对付，居然又出现了那么多只，还有那一群小的，而且还源源不断地出来，这真的是人力可以解决的灾祸吗？
糟了。
总统立刻出声：“各位将军，我们的火力集结怎么样了？”
“时间太紧迫了，很多返祖导弹还在运送的路上，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集齐并同时开火。”
“而且看情况，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不行，需要更多的火力，需要清出更大的战场。”
“派人去接应那些村民，封锁路段，务必尽快清空战场，让战士没有后顾之忧！”
总统看着屏幕，“裘法需要帮助。”
建立在村外的以裘家城堡为中心的包围圈，各种武器已经架上，也有一部分返祖战士，此时接到命令，立即行动赶向了战场。
那些大象大小的伴生兽和那些大型螣蜥一样麻烦，因为它们虽然不如螣蜥强大血厚，但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成群结队一涌而出，而且一出来就盯上了那些村民，而且还跑得很快。
裘法不得不在螣蜥的围攻之余，抽出空去阻拦，结果被螣蜥打中了好几次，直到外围的返祖战士赶来接应村民。
“裘司长！”其中有一个很年轻，大概很崇拜裘法，竟然直接朝着这边奔来。
“司长，我来帮你！”
裘法脸色一变，“快——”
慢了一步，有一只螣蜥消失了，再出现已然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小年轻一口吞下。
或许是在屏幕上看，因为裘法太强，与怪物对战并未落于下风，才导致有些人产生了错觉——这螣蜥好像也没有多厉害。
直到现在，年轻人在被几乎被怪物包裹在口中的瞬间，才骤然发现它的存在，他想逃，却为时已晚，一种即将死亡的恐惧感将他冻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石火间，似有一道清脆铃响，红光一闪而过。年轻人被一道巨力扯住，整个人飞了出去，怪物猛然咬合上的利齿与他的鞋底板险险擦过。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
红色大波浪，犄角下金色的铃铛发出清脆铃响，泪痣魔魅勾人，红唇笑容妩媚，她正扭头盯着那只怪物看，嘴里喃喃自语道：“我虽然说那三个小崽子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与我无关，但是可没有说允许这个世界直接末日了啊。”
什、什么？
这时，那双勾魂夺魄的红眸忽然垂下来看着他，“听命行事，不懂吗？小菜鸟。”
“梅……梅队长，我、我很抱歉！”年轻人惨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走吧。”梅烟岚一个甩手，就把他远远甩了出去。
梅烟岚转头看向裘法，身后已经多出了好几道高矮不一，但各个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裁决司特种部队1号到10号，前来报道。”
裘法：“9号和10号，去城堡废墟下把那三台机器找出来。”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把裂缝合上。
“是！”两道身影马上闪身到了裂缝附近，开始寻找被城堡废墟压住的机器。剩下八人则和裘法一起战斗。
特种部队是裁决司除了裘法之下的最高战力，只有十个名额，排名越靠前战力越强，最后一名如果被人挑战输了，就只能退出特种部队。因此各个都是出类拔萃，位于华兰顶端的强者，只执行最高难度的任务，而且身份信息都是机密，也只听从裘法的调令。
因此即便是中央高层，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也很少，更别说如今罕见的十人齐聚并肩作战的场面。
在华兰最顶端的战力之下，螣蜥的隐身、速移和预知能力似乎都不是无解的，它们被打得痛叫连连，叫屏幕前的人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热血沸腾。
而且9号和10号很快就在废墟里找到了那三台机器。
“太好了！等等，怎么关闭？”10号看着眼前奇奇怪怪的按键，愣了一下。上面的按键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字母或者阿拉伯数字，而是一些奇怪的标点符号一样的东西。
“直接砸了可以吗？”9号问，举起了拳头。
“不行！”裘法转头制止，同时躲开了怪物袭来的尾巴。他想起了109号泡泡的那一台，当时景姵就不允许砸了机器，因此他断定这机器也只能使用密码来关闭，一旦砸了，这裂缝恐怕反而不能关上了。
“快，我们需要破解密码。”中央那边马上动了，在9号从口袋里掏出密码破解器贴上那三台机器后，数名顶尖黑客和破译专家火速展开工作。
“哼，想要破解我们的密码，再花一百年吧。”主持人看着屏幕，已经猜到政府正在干什么，笑道。
“但是109号那次，密码是怎么泄露的？查出来没有？”一个股东问道。
“没有，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知道密码的人，只有三个人，我、教父，和老雷。老雷已经死了，我和教父难道会泄密吗？所以这次不可能泄露。”主持人笃定道。
其他人闻言，也顿时放松了下来。
主持人并没有吹牛，组织成立到现在，花费几百年时间，耗资千万亿研究的机器和技术，密码破解难度比核武器的还要超出几百倍，当然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可以破解的。
“如果要破解这个密码，恐怕、恐怕至少需要50年。”一位破译专家抬起头，脸色难看地说。
而此时，屏幕里，从裘法到梅烟岚，所有人都已经负伤染血，很难说能支撑多久，因为有两个致命问题。
一是螣蜥的自愈能力比它们本身的强大更可怕，远超于人类，被砍掉的四肢、头颅，不到五分钟就会重新长出来。
二是那条裂缝敞开着，好不容易将一只螣蜥打到残血爬不起来，又一只活蹦乱跳地钻出来了，而且还有那些小的在干扰，突然就偷袭一下咬伤人。
裘法最惨，那些怪物的首要目标就是他，多出来的都会去围攻他，有些明明跟其他战士打着打着，也会突然不顾对手，跑去袭击裘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就好像裘法是它们刻在基因里的仇人一样。
“它们难道没有弱点吗？”
“无论是火烧冰冻还是进它们肚子把心脏打穿，居然都不死！”
“这样下去，累都会把人累死！”
梅烟岚吐出一大口血，身体摇晃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怪物，骂道：“它妈的，没完没了。”
这时，有好几只螣蜥忽然消失，战士警惕地绷紧神经，却发现那些怪物出现在了废墟上，袭击看管三台机器的9号和10号。
之前从裂缝出来的怪物，全都无视了9号和10号，因此被突袭的这一刻，他们虽然及时反应过来，闪身躲开了袭击，却忘记了那三台机器。
两个从不同方向来的巨大利爪，撕向了机器，裘法马上意识到，它们想要毁掉机器，立即闪身赶来。
他的速度仍然快如闪电，在怪物爪子砸下的电光石火间赶到，返祖之力就像一张透明护盾骤然集中在身前，展开。但是怪物有两只，而他的力气消耗了很多，返祖之力护盾只能展开一边，所以他只好背对其中一只，以身为盾，任由那可能会撕裂他的爪子落在身上。
“砰！”身前的怪物爪子砸在了护盾上，护盾震颤。而裘法身后的爪子也已经杀来。
“司长！”
“裘法！”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大惊失色。
一道碧影，忽然从天而降。
“砰！”
“滋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碧影砸入地面的声音，一道是爪子从碧影划过，发出的刺耳声音，且火花四射。
“那是……”人们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裘法也回头，看到一块大大的幽碧清透的盾，上面散发着他熟悉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
这是……龙的逆鳞，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玄武龟壳的最强防御物。
“你好啊，裘司长，需要帮助吗？”景姵坐在逆鳞顶端，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裘法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灵魂震颤的声音，在刚刚的那一刻，他有一瞬的以为自己会死，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是她的身影和巨大的懊悔，他不甘心自己没能再见她一面。
然后，不可思议的，她从天而降，像个救世主。
“龙、龙锦？”
“怕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来了能改变什么？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主持人说。
“对，没有密码，就无法关闭机器，毁掉机器的话，裂缝就只能等时空壁自己修复，而这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一周，足够让云锦州陷入地狱了！”
这时，那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过来袭击这些机器，而有些懵了的怪物再次动了。
景姵从逆鳞上跳下来，对裘法说：“我的逆鳞借你用，保护好我哦，我来解决这条裂缝。”
“不准借人，把它收回去！”裘法着急地严厉呵斥，反手就把逆鳞拔起来扔向景姵。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就是因为逆鳞之下是龙的死穴，需要逆鳞的保护，她现在把逆鳞拿出来，要是被袭击了就会很危险。
景姵接住逆鳞，把它收回身体里，没有多说，她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现在的剧情因为逆子的插手，已经变得和原著不同了，原著里没有那么多螣蜥，没有裁决司特种部队，没有政府，裘法是在被雷老用假的记忆泡泡欺骗，以为自己真的手刃了血亲后，绝望痛苦之下有了求死之心，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这些强大的敌人，在死战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现在有了政府，有了队友，但是与此同时，敌人的数量也增加了百只之多！那逆子，刚刚螣蜥会突然攻击机器，就是因为她要来了吧。
累坏了吧，逆子，可惜白费功夫，她还是及时赶到了。
她一边跑到机器前开始输入密码。
“她知道密码？”组织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一下子站起身，纷纷瞪向主持人。
主持人脸色同样难看，“这不可能！她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
“你背叛了组织！你是叛徒！”
“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难道会是教父吗？！”
主持人猛地看回屏幕，手指紧张到抽搐，希冀着景姵输入密码错误，使机器进入自毁程序。
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
第一台机器：“密码输入正确，程序逆转中。”
第二胎机器：“密码输入正确，程序逆转中。”
第三台机器：“密码输入正确，程序逆转中。”
那不知道连接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了，这力量似乎是无法抗衡的，一只螣蜥才钻出来了一半，就被卡住了，虽然它剧烈挣扎，又将它撕开了一些，可不等它爬出来，撕开的裂缝又开始闭合，最终在它的痛苦的吼叫中，它的身体被轧成了两半，只留了一半在这个世界。
它身上的黑雾渐渐消散，竟是彻底死去了。
裘法一看，一下子明白了：“弱点在胸部以下七寸的位置，黑雾是它们自愈力强大的原因。”他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把这些下贱东西，给我一刀两断。”
梅烟岚也笑了，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瓣，像女妖要吃人了，“明白。”
其他人也磨拳霍霍，“反击时候到了。”
螣蜥的弱点在胸下七寸，只有精准从那里将怪物切断，它才会失去那可怕的自愈能力，马上死亡，否则无论是砍掉它的头还是哪里，它都能很快重新长出来。
但是即便知道弱点在哪里，要达到这个目的也是很难的，不说怪物体型巨大，想要将它一刀两断需要多大的力量，更别说怪物周身覆盖的那飘飘荡荡的黑雾，也很难让人精准定位，换一群人恐怕死也难达成目标。
但是眼下这群人，是华兰的最高战斗力，而且他们是战友，配合得天衣无缝。
裂缝已经关闭，敌人的数量不再增加，一只又一只的螣蜥被一刀两段，彻底倒地不起。
“太好了！！”中央大楼里的人欢呼了起来。
组织内，愤怒指责的声音直冲主持人，“龙锦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原来你就是叛徒，难怪我们之前怎么也找不到情报贩子的情报网！”
主持人脸色惨白，百口莫辩，毕竟泄露密码的人不可能是组织的教父，那他作为仅存的另一个知道密码的人，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可是，他明明没有！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景姵确实不知道密码，但是她知道谁知道啊。
……
江清脸色难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原本以为今晚自己仍然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怎么也没有想到，又接到了那个混蛋情报贩子的电话。
“我知道你只想站在胜利者的那一边，但是有我的加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你要是不告诉我密码，你，今晚就会是输家。”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通过变声器改变，语调令人火大的，“你也不想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武瑛知道吧？”
“你既然要赢，现在才行动，不觉得太晚了吗？”他捏碎了花盆里的花蕊，冷冷地问。裂缝打开了，捕食白虎的怪物出来了，意味着组织的实验成功了，他们“伟大的目标”就要实现了。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计划的一环呢？”对面的人笑道：“给你30秒。”
江清实在无法摸透这个情报贩子，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赢面似乎不小，龙锦和她也早早结盟了。
他只能告诉她密码。
不久后，他知道了龙锦赶到现场，并且逆转程序闭合了裂缝的消息，看来这场危机解除了。
他看着手机，学校群里已经议论了今晚的事很久了，包括龙锦一路过去出现的种种事故，很多十二生肖学院加入了救援中。
他看着看着，有些困惑地拧起眉头。
江清拧起眉头，组织派人设计今晚的一切事故，阻止龙锦了吗？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龙锦会赶过去关闭裂缝？而且，为什么他不知道有这一步？组织要拦的人，不是另一个人吗？
……
“哇，好大的雨啊！”永无区内，闵跃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大雨，大声叹道。
办公桌后面的闵静：“第十一次。”
这已经是她今天发出的第十一次感叹了。
闵跃接着说：“这么大的雨耶，要是以前，我们早就被泡烂了，哪里像现在，居然可以这么舒舒服服的待在干燥的地方欣赏雨景啊！”
如今永无区已经大变样，一座座垃圾山，一堆堆残垣废墟，被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楼房取代，还有很多正在建筑，街面开阔整洁，大家都十分爱惜。因为房租比周遭都要便宜，已经有不少人来永无区租房居住，最近永无区区政府正在忙着招商，这座曾经被遗弃的城市正在渐渐复苏，一切欣欣向荣。
“没错，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们的龙锦小姐。”闵静穿着西装，看着自己的女儿温柔地说。
闵跃用力点头，一脸自豪，就好像她是龙锦一样。
“那么，为了向龙锦学习，你把这两斤卷子也做了吧。”闵静从桌子底下提出来一袋试卷。
闵跃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论斤算，太过分了吧！”
“这是小学六年级的语文数学卷子，做完你就可以开始学初一的知识了哦。”
永无区今时不同往日，闵静票选成为区长，闵跃作为她的女儿，如果想要帮上忙，自然不能不读书，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个上蹿下跳不学无术偶尔打点零工赚钱的野孩子了。
“哈哈，明天再说！马上十点了，我要接阿锦的电话，没空！你快点工作！”闵跃说着就逃出了区长办公室。
闵静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工作。
闵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闵静拿着卷子追出来，见没追出来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慢下脚步，喜滋滋地拿出手机。
她也没说谎，景姵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聊几句，还会教她做题，上课好无聊，她总是昏昏欲睡，但是只要是景姵给她讲题，她却总能听得很起劲，而且很快融会贯通，她每天都很期待这通电话。
良师益友，这就是良师益友！
闵跃找了个座椅坐了下来等。
但是等到闵静办完工了，景姵的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她今天比较忙吧。”闵静说，撑开大伞，一如既往地和女儿一起走回家，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两母女单独散步回家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了，她们身边跟着数名持枪警卫，其中甚至有两名返祖人，警惕着四周，保护着区长及区长千金的安全。
好在她们也开始习惯了。
“你也不要太粘人，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了，要忙的事情比较多，偶尔没空是正常的……”
声音渐渐远去，地面湿漉漉的，一片片水洼倒映出并肩而行的母女和他们身边警卫员的身影，只是那倒映中，有另一道倒映匆匆跑来，与他们擦身而过。
楚栩生在区政府办公大楼前停下，他微微喘着气，却看到区长办公室的灯已经关闭。
“闵区长和闵跃呢？”他问门口的警卫。
楚栩生和景姵是熟客了，警卫认识，闻言诧异道：“区长和闵跃小姐刚刚走了，你没看到吗？”
楚栩生一愣：“什么？”
他没有看到啊？
……
“轰！”巨大的怪物身体倒下，砸得地面震颤，水花和石块四溅。
景姵站在城堡的废墟之上，有些可惜，怎么办呢？裘家没了，可怜的大猫没有家了。
她站在废墟上看他们打怪，偶尔打打那些跑来袭击她的小怪物，其实她对打打杀杀没多少兴趣啦，比起动手动脚，她还是比较喜欢动嘴皮子和脑子。
而且现在这情况，不需要她裘法和梅烟岚等人也能解决，他们这群人，一旦知道了对手的弱点在哪，那对手就只有败仗能吃了。
可是……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景姵心里忽然浮现了这个念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时，场上剩下的十来只螣蜥忽然停止了攻击，它们忽然集体颤抖着身体隐身了。
“什么？难道是想逃走吗？”所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当即快速后退，集体展开了返祖之力，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结界，以免让怪物逃出这片战场。
但是他们却没有感知到怪物砸中了他们的结界，空气中浮现一股恶臭的怪物的血腥气。随后，第一只螣蜥重新现身了。
它砸在了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黑雾。
“什么？死了？”梅烟岚瞪大红眸，十分诧异。
更奇怪的是，第二只螣蜥也重新现身了，同样已经死去。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每一只消失后再出现，都已经是死亡状态。
景姵也感到困惑，它们在干什么？我做过这种设定吗？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她快速在记忆宫殿里寻找起来螣蜥的设定。
【螣蜥残忍、狡诈，拥有隐身、预知和速移的能力，身上的黑雾对敌人是毒气，对于它们自己则是强大的治疗雾，几乎可以治疗它们身上的任何伤，因此只有破坏掉它们体内产生雾气的器官，才能杀死它们。那个器官位于胸部以下七寸的位置。
螣蜥是十分强大的生物，在它们的世界里，白虎是它们唯一的天敌。因为成年白虎会杀死螣蜥，却只是为了吃它们的心脏。因此螣蜥一旦遇到幼小的白虎，就会想尽办法将其杀死吃掉，这是为了确保种族的延续。
螣蜥对白虎的仇恨与捕食欲望，确实是刻在了DNA里的。
螣蜥是群居生物，往往一旦看到一只，就意味着附近还有一群，因为它们很脏，身上会有很多寄生物，因此有帮它们剔除身上的寄生物的伴生兽一起生活。
注意，螣蜥有一种隐藏技能，该技能是：？？？】
景姵看到最下面一行小小的字和问号，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她给螣蜥设定拥有隐藏技能，却没有写出是什么设定！
想必当时她是没有想到满意的设定，所以才暂时留了空，而现在，这个空子，大概率已经被逆子钻了。
她脸色一变，连忙出声：“阻止它们！”
其他人还未有反应，裘法就动了，但是最后一次出现怪物尸体的地方却击了个空，他人还在半空中，忽然听到梅烟岚急切的喊声：“阿锦！”
裘法猛地转头看过去，瞳孔一缩。
巨大的阴影忽然将她笼罩，在那巨大的可怖的怪物面前，景姵就像一只几乎看不见的蚂蚁，她拼命逃走，也无法及时从这片阴影中跑出，就像翻不出如来佛祖手掌心的孙悟空。
他们明白了，那些怪物居然把自己喂给了同伴，集齐族群的力量，养出了一只更大更恐怖的怪物！这是一只剧毒螣蜥王！
“有够老套的设定！”景姵一边骂一边拿出逆鳞，却在拿出来的瞬间就被一道力量打飞了出去，剧毒螣蜥王的预知能力也更强了。
本能地慌了一瞬，景姵马上镇定下来，不就是死而已吗？又不是没死过，何况她还有秘密武器。
在感觉到背后传来尖锐的，要将她刺穿的力量的时候，景姵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这一次死亡，不料眼前一乱，一道炙热的强壮的身体从旁边撞来。
景姵摔得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浑身犹如被冻结了。
那带着倒刺的针一样的尾巴尖部，刺穿了最前方的返祖之力护盾，穿过了裘法挡在她身前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如注涌出，并且很快变成了中毒的黑色。
“……跑。”裘法抓住刺入他心脏的尾巴，不让它动分毫，艰难地对景姵道。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却又无法说出。
“裘法……”景姵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刺穿了。
“跑！”
景姵从地上爬起来，飞速往外跑，快速拿出手机给闵跃打电话。
“对不起，您说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于是她又给楚栩生打电话，楚栩生现在应该已经赶到永无区了。
楚栩生很快接了电话，传来的声音却十分惊慌：“家主，闵跃和她妈妈不见了，我翻遍了永无区，到处都找不到她！”
景姵脚步猛地一顿，狠狠瞪向了天空。漆黑的夜幕中，她好像看到了一张脸，正在朝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些阻止她的灾难，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障眼法，它要组织去阻拦的人，是闵跃。
只要无法逆转时间，她就救不了裘法。
景姵回头看向裘法，身体被赶来的梅烟岚快速扯着往外拖，她以为景姵要跑回去救裘法，吼道：“他已经死了！你别犯傻！”
景姵当然知道，只是为什么听人说出来，会这么刺耳，令人这么难受。
她紧紧咬住牙关，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她胸膛里激荡，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情绪。

第163章
中央大楼内，鸦雀无声，这一场战争，起起伏伏，数次峰回路转，却没想到还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叫他们心脏几乎瞬间骤停。
“阁下！”秘书长连忙扶住总统。
总统紧紧握着秘书长搀扶的手，缓了近一分钟，才再次抬起头，她的表情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额头鼓起的青筋，和眼中的红色血丝，以及仍然紧握着秘书长的手，显示着她极力压下的情绪有多激烈。
“拉响全城二级警备，让南边的市民往北移动，以防万一。”
“是！”
他们失去了最高战斗力，梅烟岚等人不知道能否战胜现在的这只集合了那么多同伴之力的怪物，如果不行，那么战场一定会一再扩大，只能先预防，让有可能被卷入战场内的人民往比较安全的方向转移。
最高层的命令一下达，下面的所有部门就全部动了起来，今晚的云锦州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即便是如今还不怎么繁华，没有夜生活，已经沉睡的永无区也被惊醒了。
楚栩生把整个永无区都翻了一个遍，怎么也找不到闵静和闵跃。查看监控，闵静和闵跃，以及那些保护他们的警卫员，是在离开区政府大楼后走着走着，突然就凭空消失的。
“我应该早点赶到的！”楚栩生懊恼不已，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赶上了！
他至今也不知道闵跃这一个普通人能做到什么，但是他百分百的信任景姵，无论景姵做什么，他都觉得她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她既然说闵跃是秘密武器，那她就一定是可以力挽狂澜的秘密武器。
现在秘密武器丢了，不就等于一个国家的核武器丢了吗？
“不，属于家主的东西，我决不允许有人来偷走！”楚栩生再抬头，表情都已经阴沉了下来，美丽的梦幻双眼里，那种在景姵面前永远不会出现的阴郁和戾气浮了出来，他看向身后的下属，“她们一定还在永无区内，掘地三尺都给我找出来！”
这是这几个月来龙家应聘后，通过审核被雇佣的返祖人安保，并不算家臣。众所周知，龙家家臣的门槛很高，不是想当就可以当的，至今为止人们知道的、公开的家臣，只有楚栩生一个。
这支安保团队都归楚栩生管。
“是！”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
为什么要去阻拦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少女呢？要说她唯一的不普通之处，就是她跟返祖大家族龙家的当家人是朋友。
江清感到困惑，他知道组织内的所有事，唯有这件事他不明白，因为做这件事的主持人，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一闪而过的灵光，他的大脑中就出现了这个名字，按照他的说法，就像是神给他下达的旨意。
主持人不光听从了这道灵光的指引，还派出了组织十恶队之一的队长“镜神”去负责这件事，要求该队长不能杀死那个女孩。
不过由镜神负责这个任务，再合适不过了，因为要藏起一个人，直接藏到另一个世界里去，是最万无一失的。
……
闵跃已经和闵静一起回到了家中，那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警卫森严，就好像她和母亲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一样。
实际上也确实是吧，只是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件事，总觉得有点儿别扭。
她躺在自己的卧室内，抱着毛绒绒的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拿出手机，没有短信，没有未接电话。
她微微撅起嘴巴，小声嘟哝：“明明说了最近比较闲，会天天打电话给我教我数学的。”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事呢？”闵跃想着，还是给景姵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是什么意思？那边没有信号的意思吗？
妈妈说朋友间也不能太粘人，不然会给人压力。闵跃想着，放下了手机，抱着熊努力入睡。
她没有看到，床尾的落地镜里，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头上插着一根玉簪子，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闵跃。
正是“镜神”，组织十恶队中唯一的一个女性队长，其杀伤力在特定的环境里使用，被认为是无敌的。
比如这样湿漉漉的雨天。因为她的能力是在镜面世界内穿行，她是镜子里的世界的主宰，而当世界湿漉漉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镜面的时候，每一个被倒映出来的身影都会成为她的猎物，倒映出来的一切都会被复制进镜面世界里。
就像这个镜面里的永无区一样。
镜面世界倒映着镜外的世界，一切都是反过来的，被拉进去的人也会像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反过来，因此很难发现自己身处在不对劲的地方，就算发现了，想要出去也非常困难。
闵跃一行人，走着走着，便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入了镜面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因为最亲近的人也在，所以她们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当然也不可能联络到外面世界的人。
“怎么看也看不出特异之处。”镜神观察了闵跃一段时间，怎么也看不出她需要她出手来绑架，却不能让她死的原因，“杀了她会怎么样？”
她说着，已经从落地镜里消失，转瞬出现在了闵跃床头的梳妆镜里，染着猩红指甲油的女人的手从镜子里伸出，好奇地伸向了她的脖颈。
只是那手在碰到闵跃之前，忽然顿了一下。
镜神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盯着她，威胁着她，很奇怪，明明这是她的世界，她才是这里的主宰，她也没有感受到敌人的存在。
她不由得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
算了。镜神心想，看了眼已经呼吸逐渐平稳，似乎马上就要睡着的闵跃。任务太简单，她就当是放假吧。
……
梅烟岚把景姵拉到安全区域，见景姵似乎还愣愣的，以为她受到的刺激太大，“这不是你的错，冷静下来！我现在没空安慰你，你自己调节一下！”
说罢梅烟岚就回到了战场，和战友一起并肩作战。
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裘法的死亡带来的士气下降，还是他们已经被消耗了很多的体力，这只新的怪物却是更大更强且满血状态，他们很明显的有一种落于下风的感觉。
不久后，10号被一口咬住，吞进腹中。
9号被尾巴刺穿而亡。
7号为了救8号而死。
8号悲痛欲绝，紧随其后。
终于，政府火力集结完毕，按理说返祖战士在这个时候需要撤离，以免一起被轰炸，但是这只怪物很聪明，一旦敌人跑掉，它也马上就会发现不对劲，隐身速移，这样就很难瞄准了。
“你们先撤。”梅烟岚已经身受重伤，却还是对队友说。她要留下继续牵制怪物。
“队长，还是交给我吧，你孩子不是才出生吗？”
“放你娘的屁，你就剩一口气，导弹还没飞来就要死，到时候还不是我上，别浪费时间，快滚！”
将所有队友都赶走，梅烟岚留了下来。她大概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混血返祖人，生命力比大多数的返祖人都更顽强，但是即便是这样顽强的生命，在从四面八方，犹如千军万马密集飞来的大型返祖导弹的攻击下，存活的概率也只有1％。
“阿锦，那三个小崽子，以后劳烦你多看顾一下了。”无数火光滑过阴沉天空，集中而来。而中心处，梅烟岚好像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结局，忽然看向战场外围，景姵所在的方向这样说道。
景姵闭上了眼睛，指甲已经深陷入掌心。
她在写作的时候，尽情的在文章里发泄自己在现实中克制的冷酷、恶意和残忍，将曾经受到的伤害尽数倾泻其中。这是她的乌托邦，是她不让自己变成需要进入十八层地狱的恶人的方法。
然而当进入这个世界，亲眼看着这些血肉之躯一个个死去，她突然理解了读者的心情。
【长得这么美，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啊！！】
【你的心不会痛吗！】
【建国后不许成精，你这个刀子精，我要举报你！】
【你又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全员BE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了，不要啊啊啊妈妈妈妈给孩子一点活路吧，收了神通吧，不想再哭了呜呜】
虽然她坑了，结局并没有写出来，但是敏锐的读者们的分析贴，早就满贴吧都是，他们认为从裘法死亡那里开始，她就已经埋下了组织的阴谋成功，世界走向末日的伏笔。
他们是对的，所以现在她想要扭转这些命运，才会那么艰难。这是她自作自受。
现在，只有闵跃可以扭转眼前的一切。
闵跃失踪了，但是她一定是安全的，在剧情走到结局之前，闵跃是最安全的那一个，因为她是主角，那逆子比谁都怕她死亡。
所以她一定是被困在了哪里，想必至少等裘法死亡48个小时后，剧情才会放她出来，因为那个时候闵跃就算死亡，也没有办法回溯到裘法死亡之前的时间，让她改变结局了。
但是你又能怎么做呢？
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这样得意的声音。
景姵看着眼前那场盛大的爆炸，大量热量裹挟着闷热的湿气，迎面重重扑来，将景姵的湿透的长发纷纷扬起。
好一会儿，尘埃落定。
“我能怎么做？我不是已经做了吗？”景姵却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
那得意的笑脸忽然僵住了。
……
闵跃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不断变换。
虽然说天气很烂，今晚好像也发生了很多事故，一些地方没有信号是正常的，妈妈也说了不能太黏人，但是……
“我说到做到，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变成一个不诚信的人。”
“我今天要陪栩生回老家看看，这是早就答应的事了，抱歉哦，小跃。”
“我昨天我不是答应给你带这个甜品吗？喏。”
“既然做出了承诺，就要说到做到。”
“……”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很多景姵说过的关于诚信的话，这些话就像一种暗示，已经深刻印在她的大脑中。
“我这段时间很闲，所以每天都可以跟你视频，教你数学。”那天，景姵这样跟她说。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不管是多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就算是答应一只流浪猫第二天要给它带罐头，第二天她也一定会风雨无阻来兑现承诺。只要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绝不会无缘无故爽约。
可是今天她爽约了……
“我说到做到，只有死亡才能让我变成一个不诚信的人。”
所以……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闵跃心跳开始加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出事了！
她脑子里骤然浮现时空蠕虫事件中，景姵在她面前一次次死亡的记忆，她脸色煞白，唇瓣也颤抖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再次给景姵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给楚栩生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镜神在玻璃上盯着闵跃，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那小姑娘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冲下了楼，冲进了厨房，拿起了刀子——
【阻止她！】一瞬间，镜神好像听到有一道声音这样说。
为时已晚。
闵跃没有丝毫迟疑，“哐当”一声，刀子落地，鲜血从她纤细的脖子喷涌而出。
时间开始逆流。

第164章
闵跃一回到48小时前，立即就给景姵打了电话，这一次电话很顺利拨通了。
“阿锦！阿锦！出事了！”
景姵愣了一下，随即就意识到这是二周目了。距离现在最近的危险事件，就是两天后的1月18号裘法的死期，即便是她也没有把握能够一次成功，因此出现二周目是正常的。
“冷静一点，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遇事不要惊慌，有我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景姵担心她直接说出来，马上制止她。那逆子如果正在监视着她们的话，她说出来，就难办了。
好在闵跃很聪明，马上冷静了下来，想起来景姵跟她说过，无论是电话还是当面，都不能直接把她时间回溯的事说出来，因为隔墙有耳，她的能力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闵跃以为这是为了防备一些返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在防备那看不见的命运般的剧情。当然，那逆子也没想到是在防自己。
时间回溯后，能够记得未来发生了什么的，只有闵跃一人。
闵跃深呼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好，我冷静下来了，但是真的出事了啊，阿锦，我今天一觉醒来，把昨天你给我讲的知识点，全部忘记了！”
闵跃一个脑筋急转弯，用很夸张的像笨蛋一样的语气说，景姵险些笑出来。
景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再给你讲一遍。后面几天都要下雨，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咖啡厅里上课吧。”
“好啊好啊！”
不久后，景姵在咖啡厅里，看到闵跃穿着卫衣斜挎着个帆布包朝她奔来，乱翘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充满生命力的清澈双眼，一如既往像一只豹猫一样灵活，遇到椅子挡路也不绕路，而是一个帅气的跨栏越过。
“我来啦！”
“给你点的，好吃的，吃吧。”景姵把桌上的蛋糕和饮料推过去。
“谢谢！”闵跃已经很习惯接受景姵的投喂了，一边吃一边机智地说：“肯定是最近上课上太多了，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和我妈下班回家后，我突然就开始做题，有个人跟我说做不出来就要死。然后有一道题，我怎么做都做不出来，想给你打电话求助，结果打不通，给楚栩生打电话，也是打不通，然后我就被杀了，吓死我了。肯定是因为这样，我才把昨天弄懂的知识全忘了的！”
景姵听明白了，一周目里她在晚上联络不到她和楚栩生，而她一直以来给闵跃的潜移默化的暗示起了作用，闵跃察觉到出事了，尽管什么也不知道，还是选择了自杀来回溯时间。
她的防范于未然很有效，比起直接派人保护闵跃，让闵跃自己有意识地去判断什么时候需要回溯时间更有用，因为那逆子如果要插手，提前的流于表面的防范，只会让它见招拆招，起不了什么作用。
景姵注意到她说着说着，下意识去摸脖子，心下一动，问：“脖子？”
闵跃：“啊对，那个人见我做不出题，一刀捅我脖子，疼死了。”
闵跃摸着脖子，觉得心有余悸，但是又很开心，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相信她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让她内心不会感觉到孤独，也不必独自承受那些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改变的绝望和痛苦。
这么一想，自杀时难免产生的恐惧都不算什么了，比起死亡，她更恐惧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活着。
景姵看着她，有种想要摸摸她的头的感觉。裘法的死亡被很多读者认为奠定了这个故事走向悲剧结局的基础，但是有一部分读者却不这么认为，原因就在于闵跃这个主角。
她聪明、果敢、坚强，而且非常善良，愿意为了拯救他人付出很多。她虽然是一个普通人，不像返祖人拥有那么强大的肉体，却比任何一个返祖人更能对抗内心的恐惧，在需要自杀的时候绝不会犹豫毫秒，导致错失时机。
她显然是景姵留给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倒退的黄金48小时，也许可以扭转乾坤，绝地反击。
景姵想，或许闵跃是她冷酷内心的一点善意的投影。
景姵：“你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放假是吧。”
闵跃用力点头：“我觉得我学得快吐了，我需要放假！”
景姵说：“那好吧，但是计划好的事，不能随便改，所以还是先把计划好的做完，后面再给你放假怎么样？”
这是什么都不做，按照一周目的步骤走的意思。
闵跃愣了一下，确认地问：“啊？真的不能改吗？”
“嗯，后面再改。”
如果改变，那事情就变得不可控，闵跃自杀一次的意义就消失了。让它按照一周目发生，要改变才更容易。
在闵跃的视角里，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只知道景姵是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怎么改变，都需要景姵自己去思考和解决。
眼见着裘法只能以身为盾，护住机器的时候，一道碧影忽然从天而降。
“砰！”
“滋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碧影砸入地面的声音，一道是爪子从碧影划过，发出的刺耳声音，那一刹那火花四射。
裘法转身望去，看到美丽的少女坐在那幽碧的护盾之上，笑望着他：“又见面了，大猫咪。”
他怔住了，怔忡间，看到她像一只轻盈的小鸟，往下一跃，朝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张开手将她接住，她便落进了他的怀中。
景姵一落进那温暖滚烫的怀抱中，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虽然她没有一周目的记忆，但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心如刀割，便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你活着呢！”
“……没那么容易死。”
反应过来的裘法，耳朵一下子滚烫起来，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景姵已经放开了他，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你去解决它们，我来解决裂缝。”
“把逆鳞收回去。”裘法再次把景姵的逆鳞拔起来扔回去。
景姵收回鳞片，快速输入密码，成功逆转程序，关闭了裂缝。
她看着裘法和梅烟岚等人因为知道了螣蜥的致命弱点而开始反杀，事情似乎开始顺利起来了。
所以，一周目失败的节点……
这时，眼见着同伴一只只被杀死，剩下的螣蜥忽然全部隐身了，不多时，有一只重新出现，却已经是黑雾尽散的死亡状态。
景姵眼神一厉，就是这个！
“阻止它们！别让它们聚集在一起！”
她话音还未落，裘法便已经动了。
巨大的虎爪在空气中一闪而过，横扫过前方。空气骤然像是被撕开了数道伤口，腥黑的血液凭空涌出，下一秒那聚集在一起的怪物显出了身形。
紧接着它们再次消失，似乎还想要换个地方聚集，触发隐藏技能。但是裘法不给它们机会，它们前脚才隐身，裘法后脚就杀了过去。
梅烟岚等人也已经紧跟而上，他们都不傻，这些怪物越想做什么，就越不能让它们做，免得节外生枝。
景姵松了一口气，看来没错了，早就在闵跃跟她说完后，她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在大脑里模拟了很多种可能，也从记忆宫殿里把螣蜥的设定卡翻了出来，注意到了那个隐藏技能的空子。
所以只要螣蜥做出了她不明白的事的时候阻止它们就可以了。
那些螣蜥见无法献祭自己，与同伴合体成为更强大的剧毒螣蜥王，它们越发愤怒和绝望，一阵刺耳的吼叫后，那些大象大小的伴生兽像是受到了召唤，它们原本正在外围和相对弱小的返祖人开战，此时全部涌回战场，加入战局。
但这也只是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
“实验成功了，裘法这个心头大患却没能铲除，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密码外泄的事，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
“哼！你好自为之！”
“各位，这事如果不好好解决，我们怎么能够确保最后的行动不会也因为密码外泄而失败？事到如今，我们决不允许失败！”
组织内，眼见着几方的败局已定，股东们留下一句句冷言冷语，投影一个又一个消失了。
主持人脸色难看，他的同僚们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不善，充满了怀疑。他确实有些行为莫名其妙，而且他自己也解释不通，比如让镜神去永无区囚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这件事。
真的不是故意把镜神派走的吗？这种天气，如果让镜神过去助螣蜥大人一臂之力，搞不好就不会是现在的结局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主持人和少数几个高层，其中一个说：“教父正在沉睡，这件事我会去联络少主，看他怎么说。”
说罢，这些高层也纷纷站起身离开，只剩下主持人一人还在屏幕前。他看着屏幕里的裘法，恨得眼睛都快淌血，这家伙怎么命那么硬？！然后又瞪向景姵，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密码？是不是又是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
无论他如何愤怒，似乎一切已成定局了。
“等等？那是？”主持人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猛地伸长脖子看大屏幕。
……
“太好了！！”
“啊啊啊啊不愧是裘司长，不愧是特种部队！！”
“我们的导弹都不需要派上用场！”
战斗已经很明显到达尾声，中央大楼内响起一阵欢呼。
总统点点头，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放松下来的笑容，悄悄扶住了桌面。
“我们的战士受了不少伤，准备好去接他们。”她说道。
战场外面的军事包围圈内，已经有返祖医生和护士在忙碌，正在给受伤的战士治疗和包扎，就在接到命令后，争先举手想要过去。
无论是裘法还是梅烟岚都受了不少伤，每个看起来都还能继续再战，实际上各个体内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不知道受到什么程度的损伤，全靠过人的意志力和不怕死的疯狂在撑。
着实让人想要落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脸色煞白地匆忙赶来，被撞开的门发出的声音，制止了所有人轻松的笑容。
……
景姵还站在废墟之上，那些螣蜥轮不着她去打，身边一堆伴生兽的尸体，全是刚刚被她用逆鳞打死的，难怪武瑛总喜欢把她的龟壳当武器挥舞，真好用。
她望着那边即将结束的战斗，并未放松下来，一周目导致失败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危机真的已经解除了吗？
有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18号晚上才是原著里的死期，那么在原著死期之前改变的事，算数吗？”景姵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18号凌晨了，但是，距离原著裘法的死期仍然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过去的事件里，不管是温雨弦还是梅烟岚，每一个都是撑过了原著里死亡的时间，危机才彻底解除，那逆子才不再继续想方设法弄死他们。这一次，还没过裘法死亡的时间，那逆子难道会就此放弃吗？
可是不放弃的话，它会怎么做？
数道火光从天空划过，在能见度很低的阴云中像闪过，集中而来。
“集结的火力，在一分钟前，全部发射出去了！”匆忙赶来的士官脸色煞白地说。
“什么？”
“这边没有下令，怎么会发射？！”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政府一直在集结火力，就为了在裘法等人确定无法对付的时候能撤退保命，用热武器对怪物狂轰滥炸。因为是分秒必争的危机，有些导弹发射前的激活程序需要时间，所以集结好的便全都提前做好了定位和发射准备，只等最高命令下达，按下按钮就可全部发射。
可是，总统没有下令！
一分钟前就已经发射，那么按照它们的速度……已经即将抵达定位坐标了。
“糟了！来不及通知他们了！”
裘法等人还在处理最后的两只螣蜥，可导弹已经抵达他们的头顶，如果是普通的热武器，哪怕是核武他们或许还不会如此惊慌，可是这些全都是返祖武器！正好就是针对返祖人的，其中还有好几种新研发出来的，携带着对返祖细胞具有前所未有的破坏力病毒的导弹，且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打疫苗！
天空乌云密布，能见度很低，而且雨一直下，因此雨声也成了一种掩护，以至于它们已经到了头顶，他们才发现。景姵看着天上的光点，气笑了，“够疯狂。”
那些成百上千的导弹落下来，将要引发的巨大力量和波及的范围，是他们现在拼命逃开也逃不开的了。
在裘法等人杀完最后一只怪物，却发现头顶的导弹的时候，10号发出了“草”，9号发出了“妈的我还没娶老婆”的绝望而无力的遗言。
中央大楼，所有人看着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般的导弹，也不禁脸色煞白，满目绝望。更痛苦的是，英雄将死于自己人手中，这是一场心灵上的毁灭，现场的所有人这一生或许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
“轰！”
“轰！”
“轰！”
“……”
火光炸开，天空的云层瞬间变幻，被巨大的冲击力全部冲散，水汽瞬间蒸发，这一片区域的瓢泼大雨顷刻停止。
“等等，爆炸的位置好像……”绝望中，忽然有人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些导弹，好像还没落地就爆炸了？
云锦太空基地那边，工作人员连忙操控卫星，他们技术只能透视云层，因此要看到此时火光下的景象，只能转换角度，偏头去看。
然后仿佛看到了神迹。
一抹透亮的比帝王绿的翡翠更动人的碧色映入眼帘。
在千钧一发之际，仰头望天的人们眼中就骤然闯进一道碧影。
蓄满返祖之力的青龙逆鳞像一张盾牌在他们头顶飞速展开，不断的展开，直到完全占据他们的视网膜，看不到边际。
他们诧异地转头，废墟之上，景姵展开双臂，返祖之力将这张巨大的盾牌送上天空，并且不断注入其中，让它不断扩张变大。
护盾展开的瞬间，便有接连不断的返祖导弹砸落在这块美丽的护盾之上，一圈圈炸开，竟然形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危险美景，直到整片天空好像都燃烧了起来。
她在灼目的燃烧的天空之下，比那燃烧的天空还要夺目璀璨。乌发无风自动，绝艳的面孔上，那双似乎平静淡漠的双眼，在此时此刻好像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性。
中央大楼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原本以为景姵带来密码关闭裂缝，已经非常好了，毕竟她还那么小，才刚刚成年，返祖时间仅仅一年，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派不上别的用场是正常的，也没人期待她做点什么，甚至担心她一直站在那里可能会受伤，哪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哇！哇！哇！好厉害！好美啊！她、她有没有对象啊？”9号盯着景姵哇哇叫起来。
“介绍我介绍啊！”10号也叫了起来。
裘法一人踹了一脚：“愣着干什么？跑！”
原来裘法已经命令特种部队立即离开这里，就9号和10号只顾着看景姵没听到。
两人连忙连滚带爬跑远。
政府集结的火力太大了，那些导弹没完没了地落下，持续了三分钟都还未停止，既要把逆鳞支撑在天上，又要不断注入返祖之力保持它的面积，景姵的双手很快颤抖了起来，浑身的神经因为返祖之力的竭力支出而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这是身体在警告她的信号。
没关系，再撑一下，那逆子最后能做的只有这一步了，尽管他不甘心，可是已经没有这么巨大的力量能让他利用了，所以只要撑过去，哪怕18号晚上还未到来，这场危机也结束了。
景姵咬牙坚持着，手臂上和身上开始迸裂出各种伤口，这代表着她的身体内部已经受伤，过量使用返祖之力产生了反噬，力量涌上了体表，击穿了她的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十分钟那么漫长，天上的爆炸才终于停止了。
中央已经紧急中断了后期还未发射出去的导弹的信号，中止了发射。
而这时，梅烟岚等人也已经成功逃出了爆炸范围，只有裘法仍然站在逆鳞下方，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神女般的女孩。
景姵又支撑了两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导弹出现后，心下一松，身体也抵达极限，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力气，往地上跌去。
不出意外地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呜，疼死我了。”景姵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疼得厉害，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两辈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这种程度的疼痛，感觉正在被一刀刀凌迟。
“嗯，辛苦了。”裘法低声说，眼中的情绪就像恨不能以身代之，“结束了，我带你出去。”
他接住因为失去了返祖之力的补给而缩小落下的逆鳞，看到逆鳞表面出现了很多伤痕，还有一道隐隐的裂痕。龙族的逆鳞防御力很强，但是那些全是返祖导弹，大量的针对返祖细胞的病毒全在它上面炸开，在巨大的物理攻击之下，又产生第二道魔法攻击，造成的伤害实在很大，很可能只要再多一枚导弹击中，它就要裂开了。
龙族逆鳞是天下第二防御武器，但是这是一头小龙，逆鳞也还很稚嫩，能挡下那数千枚导弹，已经非常厉害了。
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放回她的身体里温养，裂痕还能修复。
裘法一把将景姵抱了起来，她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疼死我了，你做点什么啊，我要疼死了。”景姵实在是疼，如果是她一个人，或者换做别人在这里，她可能就忍了，但是喜欢的人在这里，忍什么忍。
“我这就送你去治疗。”裘法加快了速度。
“在你把我送出去前，我已经疼死了呜呜呜把你的尾巴给我玩一下嘛，我需要一点安慰剂。”
裘法：“……别闹，很多人看着。”而且他知道现在中央那边无数人盯着这里，大庭广众的，他把尾巴伸出来给她玩，像什么话。
景姵这才想起来这事，好吧，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太好。
她垂下眼皮，把脸埋他怀里，把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擦他衣服上。
下一秒，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怀中。
她惊异地睁眼看，看到黑白条纹的白虎尾巴从她和裘法之间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热热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儿像狗尾巴草一样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勾人。
景姵马上被勾住，伸手握住它。
它立即轻轻柔柔缠绕住她，安抚一样轻蹭她的手背。
景姵抬头看裘法，只见男人下颚线干净清晰，一副硬汉冷酷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才不想给她玩尾巴呢，要不是实在是看她抖得厉害，看起来真的好可怜，让他的心也跟着很难受的话。
景姵忽然觉得好像疼痛度真的减轻了不少，眼中带了些笑，随即狡黠地说：“但是还是有点痛耶，如果能再玩玩毛茸茸的，半圆形的，肉肉的，可爱的大猫耳朵就好了。”
裘法：“……”
裘法：“……别得寸进尺。”
景姵抓着尾巴擦眼泪：“呜呜呜呜疼呜呜……”
尾巴僵住了。
裘法：“……以后。”
景姵马上抬眼，“什么以后啊？”
“就是以后。别说话了，玩你的。”裘法有些狼狈地说，尾巴尖尖慌慌张张地打她的脸颊。
景姵抓住它亲了一口，见它尾巴毛瞬间蒲公英一样炸开，心里的甜意蔓延到了脸上，让她眼角眉梢都染上甜甜的笑意。
裘法也竭力控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尾巴藏得很隐秘，中央并未有人发现异常，所有人都沉浸在危机解除的狂喜之中，还有一些人抱着哭了起来。
“等等！”这时，却又有一道声音惊慌响起：“报告！我们发现有七枚隐形追踪返祖导弹没有回收成功，它们是在最后发射的，现在……”
忽然，裘法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落下来了，肉眼无法看见，但是接近到一定的距离后，返祖之力感应到了它们的接近。
但是，这也意味着，已经近到一定的距离了。
景姵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眼前忽然一花，身体翻滚，摔得眼冒金星，耳朵更是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而一阵轰鸣。
等她睁开双眼，瞳孔瞬间变幻。
裘法正支撑在她身上，脸上满是冷汗，他的背后是滚烫的大面积的火，热气像是要把眼睛烫伤，叫她一下子便刺痛难忍。
但是比眼睛更痛的是心。
又有一枚光点闪烁了一瞬，狠狠砸了下来。
“轰！”
景姵的脑袋被紧紧按进怀中，所有伤害都被身上的保护者隔离，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到了烫伤的疼痛，那身上的人呢？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挣扎起来，“逆鳞！我的逆鳞！”
逆鳞随着她的召唤再次从身体里飞了出来，她已经没有多的返祖之力展开它，但是返祖物品是可以给他人使用的，只是说非主人使用无法发挥百分百的功效罢了。
在后面的几枚光点落下前，裘法展开了逆鳞，美丽而稚嫩的逆鳞上伤痕累累，已经经不起多少冲击了。
他将它展开，弯曲，在爆炸的瞬间将它覆盖在景姵身上，让它成为他身体之下的第二道防线。
景姵瞪大眼睛，看着逆鳞之上的男人，用力敲打，“裘法！”
“轰！”
“轰！”
“轰！”
“……”
剩余的五枚隐形导弹同时落下，火焰瞬间吞没了裘法，与此同时，逆鳞发出了裂开的声音，数道长长的裂痕出现，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彻底裂开。
它本该在这次的冲击中彻底碎裂，再也无法修复，让这头年幼的龙的死穴彻底暴露在外，生命的顽强度大幅度降低，如果没有外面那层白虎肉盾的话。
景姵瞪大双眼，呼吸几乎停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焰终于散开了些许，她的视线穿过逆鳞，终于再次看到了裘法，但是下一秒，大量的鲜血喷在了逆鳞上，裘法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
景姵浑身僵住。
随后她好像又在那燃烧的火焰中，看到了那张可憎的得意面孔。
景姵以前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自然也不知道“恨”是一种什么感觉，她的内心更倾向是一种无波的死水，无论她如何想要品尝到滋味，也激不起波澜。此时此刻，她却同时鲜明的品尝到了这两种滋味。
“我杀了你！”
可是，你能怎么做呢？那张得意的脸好像露出了更得意的笑容。
景姵把手机拿了出来。
哦？想给主角打电话吗？可是拨不通哦。
……
闵跃按照一周目那样跟闵静到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妈，我忘记把试卷拿回来了，我回去一下。”
“这么晚了，拿试卷干什么？你又不做，明天再拿。”闵静道。
“我现在觉得精神很亢奋啊，总觉得会失眠，还是把卷子拿回来，万一失眠就做卷子催眠，你先睡啦，我回去拿。”
做卷子催眠，那可真是百试百灵的，盯着卷子看，不出十分钟，她必然开始打瞌睡！
这理由很合理，很有说服力。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虽然很合理很有说服力，但是闵静是当母亲的人，她很敏感地察觉到闵跃在撒谎，有事瞒着她。而且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办公楼，她不太放心，于是便要跟着她一起回办公大楼。
闵跃无法，只能和闵静一起回去。她确实不是为了能睡个好觉才回去的，是觉得万一她还需要回溯时间，用刀子实在是疼，虽然她在必要的时候下手还是会毫不犹豫，但是没下手前想想，还是挺害怕的，所以想回到高楼上去。
闵跃时不时看看手机，闵静问：“你还在等龙锦的视频电话？”
闵跃点点头，“她说好要给我补课的嘛。”其实现在等的不是补课的视频电话，而是通知她需不需要再次回溯时间的电话。
这次她无法轻易判断了，因为她不知道景姵在外面是否在布什么局，她随便让时间逆流的话，反而可能给她添麻烦。
但是她跟景姵已经悄悄约定好，最迟到天亮，她还没接到她的电话的话，她就得回溯时间了。
但景姵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敲下一个个数字。
被绑架了却一无所知，证明环境没有丝毫变化。明明信号满格，闵跃却无法拨出电话，她也无法拨通她的电话。以楚栩生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永无区掘地三尺，却也找不到。
那么，组织里有什么人的能力能产生类似的效果呢？
做一个排除法，镜神“柳青青”的名字就出现了。
知道是谁，那问题就解决了。比如打电话这件事，如果想要联络处于跟现实相反的镜中世界里的人，只要把号码倒着拨出去就行了。
看到景姵倒着拨电话号码，那张得意的面孔似乎僵住了。
“小跃，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有了龙锦那个好朋友，但是我希望我们也还能是无话不谈的朋友。”闵静望着她说，眸中满是温柔的对女儿的爱与包容。
闵跃马上就内疚了起来，“妈，我……”
这时，闵跃的电话响了起来。
闵跃连忙接起了电话：“阿锦？”
景姵：“这一次在爆炸中失败了。”
闵跃脸色一变。
“我需要你！”
“好！”
闵跃看了满脸担忧的闵静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窗口。
“小跃！”
“砰！”
在闵静惊恐的尖叫中，玻璃被她撞碎，少女的身影从17楼一跃而下。
妈妈别为我担心，我在救人，也在自救，我会永远保护你。
时间再次逆流。

第165章
嘀嗒嘀嗒嘀嗒……
倒退的时间一顿，随后又不急不缓重新往前走。
一切如前两次一样发展着，直到——
眼见着裘法只能以身为盾，护住那三台机器的时候，一道碧影忽然从天而降。
“砰！”
“滋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碧影砸入地面的声音，一道是爪子从碧影划过，发出的刺耳声音，那一刹那火花四射。
裘法转身望去，还没看清她的脸，她就已经跃下来，扑进她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裘法下意识揽住她，随即有些僵硬和担忧地问：“怎么了？”
景姵没有说话。
在那个咖啡厅，闵跃告诉她这是第三周目的时候，景姵问她：“你在电话里听见我的声音的时候，有听出我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话表面上好像问的是刚刚闵跃给她打电话时的语气，但她们刚刚一直在说的是二周目的事，所以闵跃愣了一下，很快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想了想，点点头：“有的，我觉得你好像非常愤怒，非常悲伤，非常痛苦，好像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于是轮到景姵愣了一下，她这么问闵跃，其实只是想看看二周目的自己有没有要传递给三周目的自己的，而闵跃没有察觉的信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当晚，不知道是闵跃的话带来的影响，还是经历过的灵魂即便在时间倒退后也留下了痕迹，她一直在做梦，梦到裘法在战场上各种死亡的场面，其中还包括好几种为了救她而死的情景，然后在强烈的悲伤、愤怒和心碎中惊醒。
痛失所爱，原来是这种感觉。
而那愤怒的情绪，在她平静的表面下，在那胸膛里，一直持续燃烧到现在。
景姵严重寒光凛冽，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已经上膛的枪，太危险了，会伤人伤己。等一下注意我的信号。”
裘法一愣，景姵已经放开他，说：“现在你去解决怪物，我去解决裂缝。”
输入密码，密码正确，裂缝开始闭合。
不久后，被打得感到绝望的螣蜥隐身，试图献祭同伴，触发种族隐藏技能，被景姵提前成功阻止，紧接着，景姵向裘法发出了信号，“就是现在！”
裘法已经明白她那句话的暗示，此时此刻已经上膛的枪，自然是那些发射程序已经走完，只等按下按钮便可以千军万马般发射出来的返祖导弹了。
这等同于直接坏了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是一般人，裘法不可能在对方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信任对方，但是这是景姵，所以他马上向天空做了军队战争中终止计划的手势。
剧情在此时，终于意识到了时间或许已经逆流过了，它已经被见招拆招。它惊怒不已，即刻控制人去按那枚发射按钮。
然而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同样信任裘法，双方具有不小的默契，当她看到裘法的手势，毫不犹豫便下达了终止发射程序的命令。
因此，在剧情控制的对象按下那枚发射按钮的前一秒，所有导弹的发射程序被终止，当那枚按钮按下去，世界无事发生。
天空忽然雷电炸响，怒气涛涛的样子。
景姵看向天空，好像看到了那张脸。
别太得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好像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另一边，主持人正因为这场失败而懊恼，忽然脑中再次闪过一道灵光。
【杀了闵跃！】
只要杀了闵跃，时间就会倒退48小时，就算时间倒退后，只有闵跃会记得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它未必就不能从景姵和闵跃的行动轨迹中察觉到什么，杀了闵跃，就有可能成功杀了裘法，不杀闵跃，它这次就彻底失败了！
主持人此时正因为密码外泄的事而颓丧不已，不知道那位不露面的少主会如何处置他，会不会相信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突然闪过这道灵光，愣了愣。
紧接着他感到一种恐怖的危机感，促使他不得不马上拿起手机，联络了镜神。
镜神柳青青正无聊地玩着自己长长的猩红美甲，接到杀人的命令，艳鬼般猩红的嘴角便扬了起来。
闵跃这次是趁着闵静回房间睡觉后偷偷跑出来的，她随便在附近找了个超过七层楼高的居民楼爬了上去。虽然闵静不会记得，但是闵跃还是想尽量避免在闵静面前死亡。
其实闵跃的能力并不是一定要死才能逆流，如果怀着强烈的想要时间倒退的意愿睡过去，也是可以的，在时空蠕虫事件中，她也有过哭着哭着睡着，结果醒来回到48小时前的情况。
但是问题是，那种时候哪里有那个心情睡觉啊，越想睡越睡不着的情况更有可能发生，她也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所以才会选择马上自杀。
她爬到顶楼，探头看了看高度，确定自己能一跳就死，而不会出现什么半死半残的倒霉情况，拿出手机看时间。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身影，在潮湿黑夜中，宛如一个索命女鬼悄无声息出现，朝她伸出苍白的手，要将她推下楼。
景姵站在废墟之上，看着电闪雷鸣天空，缓缓露出了一个绝艳的冷笑，“你要明白，什么叫事不过三。”
在柳青青的手在碰到闵跃的瞬间，猝不及防被抽飞，砸进旁边另一栋更高一层的居民楼墙壁上。
闵跃被吓得浑身一抖，咻一下转头，看到了拥有绝美梦幻双眼的少年面若寒霜地站在那里，长长的蝎尾杀气腾腾地立在上空。
“我去！楚栩生，你吓死我啊！”闵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楚栩生手上拎着一面比他人还大的巨大镜子，将镜子立起来，对她说：“冲进去。”
“啥？”
“快！”
“哦哦！”闵跃不懂，但闵跃听话，她马上就朝着那面大镜子全力冲刺。
景姵早就防备着那逆子也会想通过杀死闵跃，让时间逆流改变自己失败的结局，所以跟闵跃在咖啡厅分开后，就给楚栩生留了暗示。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任意门吗？就是那种，通过它就可以去任何地方的门。”
“真的吗？那拥有这个返祖物品的人，岂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
“我去抢来？”楚栩生跳起来。
“？”景姵无奈地看他：“不用抢，到处都有，通过它，你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她说着，伸手慢慢地擦面前的全身镜上的些许雾气。双眼通过镜面，看着后面有些困惑的楚栩生，意味不明。
楚栩生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话中有话，他足够敏锐，警惕，当他的家主暗示他什么的时候，他感到兴奋，觉得自己备受信赖，忍不住日夜思考答案。
所以当他赶来永无区，怎么都找不到闵跃的时候，大脑便立刻浮现了景姵说话时的场景，答案揭晓。
他现在想找到闵跃，而镜子就是到处都有的任意门，通过镜子，他就可以去到闵跃所在的地方！
于是他在永无区找到了一面大镜子，镜子在受到撞击的时候没有碎裂，反而像水一样波动了起来，他穿过镜面，进入了镜中世界。
当镜神复制出外面的世界的时候，被复制的范围内的所有镜子，都是镜中世界的入口。怀着想要进入的念头，用力冲向镜面，就可进入和离开镜中世界。
但这是危险的，因为进入镜中世界后，一旦镜中之主关闭出入口，就无法离开了。
然而楚栩生出现得太过突然，柳青青还没来得及关闭。
闵跃闭着眼睛撞上镜子，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未出现，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刚刚的天台上，但是没有了楚栩生，而闵静也正在这里，一脸紧张地被几个龙家的返祖人保镖包围着。
“小跃！”
“妈！”
闵跃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和母亲被绑架了，时间倒流了两次，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好在现在楚栩生已经把她们都救出来了。
镜中世界，楚栩生甩了甩蝎尾，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
柳青青还嵌在墙里，黑发已经散乱下来，一双变红的眼睛透过发缝怨恨地盯着他，这个世界响起无数镜面破碎的声音，柳青青关闭了镜中世界的所有出入口。
“小弟弟，既然进来了，就永远留下来吧。”
楚栩生露出一个阴郁而危险的笑，像一头嗜血的狼，“好啊，就怕你会求着我出去。”
柳青青脸上瞬间浮现恶鬼般的青色纹路，从墙内飞出冲向楚栩生，两个人影瞬间砸在一起。
天空雷声大得像是天要破出窟窿，像是老天正在发火。
【你以为事情有那么容易吗？】
龙家保镖紧紧护着闵静和闵跃回家，忽然，所有人的神经绷紧了。
数道人影出现，站在楼顶，站在楼上，将他们包围。
是镜神的下属们。
90％的纯度返祖，生来就是为了开疆拓土的王虫，楚栩生返祖的瞬间就已经是一个实力不俗的战士，在原著里就是龙玲让他杀谁，谁就要死的最强杀手，更何况如今经过高强度的专业训练，有他在，他们未必能成功杀死闵跃。
但是现在，楚栩生在镜中世界，这些保镖，难道可以对抗这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队伍吗？
很显然，是不行的。
“看起来很弱，用得着我们出手吗？”
“这对母女，长得倒是不错嘿嘿。”
“这个永无区以前就是个贫民窟，全都是一些命贱如狗的东西，现在居然一个个翻身成了有房一族，真让人恶心。等完成任务，我一定要在这里大干一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哈哈，烧光怎么样？”
他们露出一张张令人憎恶的笑脸。
闵静作为永无区的管理者，城市的发展、居民的幸福，全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事，此时听到这些充满恶意的毫无人性的发言，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同时也升起一种恐惧，因为她从保镖脸上的神情发现，己方的人好像真的打不过。
这时，保镖队长忽然拿出了一枚羽毛吊坠，“拜托你了！”
他话音落下，返祖之力灌入审判之羽，白色的羽毛变成了金色，漆黑无光的深夜，不可思议的神迹在此处显现。
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六翼天使睁开了金色的双眼，似悲悯似冷漠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一张张可憎的笑脸凝固住了，草！是楼听！！
反应快的已经手脚并用，无声的疯狂奔逃。
“有罪者，净化吧。”空灵的美妙天籁，却像追命符一样追了过来。
金色的审判天秤出现，被审判者纷纷落入天秤的一端，任由他们惊惧的哀嚎吼叫，使出浑身的返祖之力，也无法从中离开，业火焚烧，顷刻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只怪物被杀死，景姵似乎听到了逆子近乎崩溃的吼声，每一招才出，就被拆掉的感觉，想必是十分不爽的吧。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18号晚上才是真正的死期，我看你护得住他们几时！】
18号晚上才是裘法死期这个剧情点过去的时间，现在才18号凌晨不到三点，在18号结束之前，它还有机会，杀不死闵跃，它可以想办法杀死别人，不管是闵静，还是闵跃的其他好朋友，只要这些人中有一个死亡，闵跃就一定会自杀去救他们。
景姵能护得住闵跃，护得住其他人吗？楼听确实一出场就可以横扫千军，但是他只能出现一分钟，唯一的一根审判之羽已经用掉，她已经没有其他大招了，总会有空子被它钻到。
它在暗而他们在明，它看不见摸不着，而他们肉体凡胎，它的胜率更大！大不了大家就僵持不下，永远地停留在这两天！
它想着，立即去瞄准闵跃的其他亲朋好友。然后再次僵住。
闵跃的所有亲朋好友，这些在原著里全死在了时空蠕虫事件中的，它之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小喽啰，早已经都被请到龙家做客，受到重重保护。
【啊啊啊啊啊啊啊】它再次发疯尖叫起来。
景姵面无表情：“我说了，事不过三。”

第166章
中央政府大楼，所有人看着大屏幕，看着最后一只怪物倒下，却仍然屏息不动，过了几分钟，确定那怪物是真的死透了，不会突然诈尸，也不会再有人闯进来，跟他们说又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后，所有人才猛地呼吸起来。
“终于！”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万将军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但愿没什么事。”
万将军正是负责按下导弹发射按钮的那位将军，在裘法给总统发出信号，总统下达终止程序命令后，他们发现万将军在未接收到最高指令的情况下，居然按下了发射按钮。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总统没有丝毫犹豫就下令终止了发射程序，万将军就会先一步把那数千枚返祖导弹发射出去。
他们破门而入后，才发现万将军捂着胃部倒在了地上，脸色发白，待军医赶来一看，才知晓竟然中毒了，赶忙送去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他为什么会按下那枚开关，为什么会中毒，只能等他醒来后才能知道了。
“把我们的战士接回来吧，他们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总统面部肌肉放松了下来，说道，随即又重新严肃起来，“大家今晚都好好休息吧，明天我要跟各国领导通话。”
“是！”所有人脸色都不由得严肃起来，今晚结束了，但是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个隐藏在这个世界上几百年的邪恶组织，一直以来的目的是什么。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更邪恶，更可怕。
因为，他们的研究已经成功了！
……
海边，不管是裘法还是梅烟岚等人，各个都已经伤痕累累，等救护车一来，一个个往担架上一躺，都懒得动弹了。
医生和护士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担架抬起来。
裘法和梅烟岚还站着，不过当梅烟岚注意到司长和景姵之间不太正常的氛围后，红眸一转，忽然往担架上一躺，“快快快，我难受，把我搬上去。”
演技有些拙劣，裘法和景姵一言难尽地看着梅烟岚被抬上救护车。
“裘司长？”几个年轻男护士抬着担架等着裘法。
裘法：“我不用这个。”
他看向景姵，想要说什么，景姵先一步开口，“你快上去吧。”
裘法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呢？”
景姵看着他的眼神，心下微颤。
或许裘法自己也没有发现，他这双眼里，此时闪烁着一种脆弱的期盼，他在这场战斗中，受了很多伤，感受到了很多痛苦，在以为自己会死的瞬间，他的不甘将爱情灌溉透彻，让有些羞怯的花苞彻底绽放。在医院那种地方，他和所有人一样，下意识希望有爱的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也许这是他5岁以后，第一次产生的情绪。
景姵很想陪着他，但是现在裘法已经安全了，没有了剧毒螣蜥王和大量返祖导弹，那逆子已经没有能力杀死裘法了，剩下只要守住闵跃就行了。
景姵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布置得万无一失，但是却仍不放心，她得回去亲自守着她。
这时，龙家的车子也停在了她的身边。
她只能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好。有需要联络我。”裘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里的期盼转为了失落，他转身上了救护车。
景姵有些不忍心，但是还是转身上车，高档汽车与救护车短暂的同行，直到在路口分道扬镳。
景姵给闵跃打电话，“已经到龙家了吗？”
“嗯嗯，到了。”
“那就好。”
“但是楚栩生还没有回来，他不会有事吧？”闵跃担心地问。
“你放心，他很强的。”景姵道。
“啊！”镜中世界内，镜神发出了惨叫，她原本是在楚栩生的背后想要偷袭他的，不料被楚栩生的蝎尾一下卷住了脖子，被再次甩在了墙上。
她已经满脸的血，发簪不知道哪里去了，头发凌乱披散，一双眼睛怨毒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栩生，“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柳青青的能力称得上是暗杀之王，在现代社会，一个房子里几乎不可能不存在镜面，电脑、手机、窗户、水杯、门锁，甚至瓷砖……保不准连厨房柜子都是镜面，根本防不胜防。因此她是组织中完成任务率最快最多的人。
她的能力战无不胜，可是为什么楚栩生总能一下发现她的隐身之处，竟然让她有一种无处躲藏的恐怖感。
楚栩生那双梦幻的眼睛看着她，陈述一个事实：“你在外面的世界，我可能还没那么容易逮到你，但是你在镜中世界，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青青一愣，“什么意思？”明明镜中世界才是她的地盘，她的能力会被成倍放大！
“你在镜中世界的一切，说到底只是幻术的另一种呈现方式。你不知道吗，虫族，才是玩弄幻术的祖宗。”
柳青青一愣，随即冷汗涔涔，她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是龙家的那个家臣，之前被各大返祖家族抢着要的虫族王虫！虫族幻术，在记载中确实是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
难怪，难怪他会说在镜外和镜内是两回事，之前她把所有的镜面破碎，关闭出入口，简直是最大的失策，否则楚栩生很有可能为了闵跃离开她的世界！
柳青青想着，立即起身，她眼前幻化出一面镜子，她便跳进去，没关系，她打不过他，但是可以把他永远关在里面，熬不死他！
然而，当她穿过镜子，却并没有出现在镜外世界，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楚栩生。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面镜子，镜子还稳稳得立在空气中，倒映着她和楚栩生的身影，就好像真的一样。但是如果是真的，它就应该是被她控制的物品。
“这是、是你的幻术？”柳青青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更多的恐惧替代，是幻术，然而，她被骗过了！无论是视觉还是触觉和自己的思想，都被骗过去了！
传说在宇宙大融合期，虫族治下的人类就生活在虫族用幻术构建的国家里，很多人至死都没发现自己生活在虚假之中，因为幻术真实到欺骗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吃下幻术制造的神药，他们甚至有可能奇迹般的治愈。
难道，传说是真的吗？！不、不可能！
柳青青再次召唤她的返祖之镜，再次逃一样钻入其中，然后，再次落到了楚栩生面前。然后被楚栩生一尾巴再次打在墙上。
她再次跳进镜中，楚栩生把她从楼顶捶到楼下。
再次跳入镜中，然后被从地上踢到天上。
无论她怎么逃，她都无法从楚栩生构建的从视觉到触觉都以假乱真的幻术中逃脱。
“啊啊啊啊啊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了，快出去吧，我不敢了！！”无论是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还是连自己的感觉的真假也难以分辨的恐怖，都让柳青青在再一次落到楚栩生面前时一下子跪倒在地哀求起来。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打死也不会再让楚栩生进来她的世界，在自己的地盘被折磨，逃无可逃，求救无门，痛苦加倍。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哀求的时候，你饶过他们了？”楚栩生丝毫不为所动。这个组织的人，各个丧心病狂，尤其是十恶队的人，这个女人还是一个队长，不知道是踩着多少尸骨上去的。
她让他想起了周永姿，一时恶心得想吐。
“啊！”
不久后，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的柳青青被扔进了裁决司，楚栩生听到景姵已经回去的消息，立即换上另一张乖巧可爱的面孔，匆匆赶回家。
闵静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跟她解释，但是从永无区到龙家的这段路，这样的深夜，没几辆车子的大马路上，他们都能险些遭遇十场的车祸，就算她是永无区的区长，工作繁忙，也决定先通过网络来处理，在景姵说她们安全了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带闵跃离开龙家一步的。
从闵静到闵跃到他们的亲朋好友们，都是这么识时务，景姵让他们呆在哪里，他们就老老实实呆在哪里，谁来让他们出去都不好使，让他们只吃一碗饭，绝不会去喝一口汤。
好日子才刚来，傻子才不惜命呢！
这期间那逆子自然没死心，悄悄控制了几个龙家意志力不是很强的人，试图进入客人住的院子去杀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我？小心我马上炒掉你们！”
“家主吩咐过，谁也不能进去。”
“我就要进去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干什么？要打我吗？来啊，往这里打！”这个龙家人拍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就得偿所愿，被看守的返祖人保镖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而后清醒过来，脸色青白变幻，狼狈跑走。
还有佣人借着端茶送水的借口，想要进去，同样被拦下。
等景姵回来后，逆子这些无能挣扎的小动作才停止。
景姵看了看时间，心里算了算，并不需要等到18号结束，原著里裘法死在18号晚上11点左右，所以还有一点时间，她还能赶去给裘法过个生日。

第167章
返祖医院。
医生检查完裘法的伤后，一脸震惊，再看看裘法那丝毫看不出伤情的表情，不由得肃然起敬。
等他错位的、断裂的骨头从内脏里面抽出来，重新接好，再给几乎快被他自己的骨头戳烂的内脏消好毒，喷上生肉营养液，等它自己长好。
等医生处理好他全部的伤，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大冬天，他们一身的汗。
“好了，还好没有伤及心脏。”医生道。
“嗯，多谢。”
“裘司长客气了，我们知道您自愈能力很强，但是至少八个小时内，要卧床休息，之后两天内也不能有剧烈运动。”
“知道了。”
裘法也不是小孩子，遵医嘱还是懂的，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休息。
只是这一夜注定难眠，身体感到疲惫，但是大脑却过分活跃，今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不断重演……不断循环后，最后固定在景姵扑进他怀中的场景中。
她是神秘莫测的情报贩子，想来急着离开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是，难道发一条信息的功夫也没有吗？
这么想着，手机顿时震动了一下。
裘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立刻拿起来，果然是景姵。
景姵和闵跃一起睡，闵跃已经安心地呼呼大睡，还打着呼，景姵却是睡不着，一是为了防备逆子，二是因为总想起裘法想要她陪，被拒绝后失落的眼神。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怜兮兮的。
于是拿过手机给他发信息：
【处理好伤口了吗？医生怎么说？】
裘法很快输入【没事】，但是在发送前，动作一顿，忽然无师自通，眼神别扭又傲娇地删除并且重新输入：
【医生说我命挺硬，这都能活着。】
景姵眉头微蹙，从床上坐起身。
【伤得很重？】
【不重，就是断了些骨头，戳烂了部分内脏。】
这还不重？就算是返祖人，这种伤势也是很重的了，自愈力弱的当场就得死了。
景姵想给他打个视频，但是又担心吵醒闵跃，她这三次也很辛苦，于是放弃了，只是希望明天赶紧结束，她好去见裘法。
【那你乖乖吃药，躺下休息没？】
好像从文字里感受到了景姵担心的情绪，裘法嘴角微微扬起，但是他只是想要得到一点关心，并不想让她太担心。
【吃了，躺下了，会听医生的话的。】
【那就好，早点睡。】景姵怕明天会出意外，导致她没能按时赶到给他过生日，所以也就不提前说了，免得让他白等。
【好，你也是。】
确定景姵不会再发信息过来了，裘法把手机放好，闭上眼睛，这次很快睡着了。
景姵也放下手机，只是忽然一顿，又拿起来翻了翻聊天记录，裘法绝对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而且还有点猫科动物特性，要是受伤了，会选择躲到自己的公寓里去独自舔舐伤口，等待恢复，而不是去跟别人说。
他居然跟她说这些，他是故意的。
这是在撒娇吗？景姵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想象了一下他摆着扑克脸，但神情傲娇别扭的模样，觉得好可爱。
真想快点见到他啊。
……
18号的天气仍然不好，阴沉沉的，一直到快中午时间，天都还黑得像还在晚上。
裘法遵医嘱，在八个小时后才起身出院回家休养，总统给他打了电话，“万将军中毒的源头查到了，是他家的保姆往他每天要喝的中药里下了药，那个保姆给的理由跟昨晚那些车祸司机一样。”
那些司机说自己是一时脑抽，万将军家的保姆也说是一时脑抽，而且脑抽完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往药里加东西，所以恍恍惚惚，战战兢兢，心存侥幸，没敢跟女主人说。从司机到万将军家的保姆，每一个人的说辞都通过了测谎机器，证明都没有说谎。
“我们给那些车祸司机和保姆以及中毒后的万将军测了意志力值，全部都是3到5这个区间，我想这就是原因了。”
满分是10分，3到5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的意志力数值，大概就是属于大奸大恶的事不敢做，但是面对足够的诱惑会开始左右摇摆。满分10分的意志力，便是被千刀万剐处以极刑，也不会松口的那种人。
但人的意志力是可以被击垮，也可以因为某些原因一下子飙升到最高值的，并非是永远固定不变的。
万将军原本的数值并没有这么低，所以那个背后的控制者，为了控制他，才迂回了这么一趟，先给他下毒，让他痛到几近昏迷，大脑防御的能力降低，再趁着他毫无防备，瞬间控制，才让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这位看不到的敌人，大概只能短暂的影响和控制意志力数值不超过5的人。”
裘法冷哼了一声，说：“上不了台面的下贱东西。”
总统一愣，随即点头说：“确实上不得台面。”
这能力说弱小吧，能在特殊的时候造成那么多的祸事，昨晚要不是景姵和凤漪莲等人的帮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说强大吧，又蝇营狗苟的，上不得台面。
轰隆——
天上响起一声好大的雷，仿佛裹挟着无限的怒火，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一声接一声，但是除了把毫无防备的人吓一跳，没啥用处。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组织，还掌握了返祖之力以外的超凡力量吗？否则我们为什么没能从他们身上检测到丝毫返祖波纹？”
这件事就跟他们拥有能够打开时空裂缝的技术一样危险。
“这场危机，前所未见。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华兰需要你。”
“知道了。”
“嗯，那就先这样了。”总统挂断了电话，她很忙，还得继续跟各大国的领导人通话，这场危机，绝对不是华兰自己可以解决的，也不是华兰一个人的责任。
这时安彦也抵达了医院，接裘法回去。
“去公寓。”裘法说。
“司长，去宿舍吧，我们比较方便照顾你。”
“不需要。”
“好吧。”安彦并不是太意外，裘法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伤得越重，他就越想一个人呆着，甚至不太欢迎别人去探望，大概这就是猫科吧。
天空电闪雷鸣，剧情暴跳如雷。它被骂了，被裘法骂了，被骂下贱和上不得台面！有没有礼貌？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不过是区区书中人物！它现在确实还比较弱小，但是等故事走完，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怎么死了！
但是它实在是觉得屈辱难耐，而导致它现在如此憋屈的人，说到底就是景姵和她该死的女主角闵跃！
剧情目光再次锁定龙家。
但是景姵实在是严防死守，楚栩生带人亲自看守闵静母女的知己好友，闵静和闵跃则由景姵亲自陪护，一整天它都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估计就算找到机会，也很容易会被识破，是无用功。
不如算了，这一趴就到此为止。
它本来已经这样打算了，偏偏裘法骂它！！它很不爽，它要发泄！怎么也要发泄一下，凭什么只有它一个人不爽！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即将到裘法在原著死亡的时间点，景姵把裱花袋放下，闵跃跑过来说：“阿锦，我妈烧退了一些了，我们想回家，她在外面休息不好。”
闵静昨晚也淋了雨，今天早上睡醒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一直没说，到了下午从低烧变成了高烧，才被发现她生病了。
景姵点点头，“十一点过后，我派人送你们回永无区。”
闵跃开心点头，随即看着桌上景姵做的蛋糕，舔了舔嘴唇。虽然长得比较敷衍，但是雪白丰厚的奶油和五颜六色的水果，看起来感觉很好吃，而且是阿锦亲手做的耶。
景姵狠心道：“朋友今天生日，要送他的。”
“啊？可是都快十一点了，什么人啊，你这么晚还要跑去给他过生日。”
“喜欢的人啊。”
“哦哦，喜欢的——人？？”闵跃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开始八卦追问：“谁啊谁啊？长什么样子？几岁啊？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景姵把家里厨师做的蛋糕塞进她手里，让她回去陪妈妈，耳朵才安静了下来。
景姵把蛋糕打包好，心里盘算着，今天一个白天到现在，那个逆子都没有什么小动作，她觉得但凡它有点脑子，它都不会再继续做无用功，盘算后招才是它的当务之急，而那逆子恰好是有脑子的。
但是凡事不好说，还是等十一点这个原著里裘法的死期时间点过去，再放松不迟。
这么想着，景姵动作忽然一顿，一种危机感忽然浮上心头。等等，刚刚她给闵跃蛋糕的时候，闵跃拿走了什么？
另一边。
闵跃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拿着铮亮的银色叉子进了闵静的房间。守门的保镖见是她，便也没有阻拦。
闵静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在网络上处理公务，永无区才刚刚开始发展，每天工作实在很多，闵静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实在很难彻底放下，这不一有点精神，就忍不住开始工作了。
“妈，阿锦说晚点就送我们回去。”
“好。”
“你又在工作，拜托你了，都生病了能不能好好休息啊。”
“等一下，马上看完这份文件了。”闵静头也没抬，她头有点晕，但是还是想看完。
“快点，我盯着你。”闵跃坐在床边，一边吃一边盯着她的手机。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闵静一瞬间好像被什么冲击了一下，眼睛骤然闭了闭，再睁开时已经满眼惊恐，因此被抢走手上的叉子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在闵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叉子已经狠狠朝着她的脖子扎了去。
在闵静的眼里，此时闵跃并不是闵跃，而是一个扑倒了女儿已经张嘴要咬女儿的怪物，她连叫喊都来不及，母爱的力量让她爆发出强大的潜能，一根叉子都可以成为凶器。
“放开我女儿！”
闵跃毫无防备，最脆弱的脖子几乎要被刺穿，险些死在母亲的手上，她屏住呼吸，浑身僵直。
一只手牢牢握住闵静行凶的手，叉子只是尖部浅浅戳破了闵跃的皮肤。
“阿姨。”景姵喊了一声。
闵静一愣，大脑瞬间清明过来，她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叉子，“怎么会？我……我刚刚在做什么？”
“妈，没事的。”闵跃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一个母亲险些杀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样的安慰都显得很苍白无力，难以平复她的心情。
景姵也有些生气，这逆子果然是不会轻易收手，都快结束了还要搞一下事，而且如此恶毒，竟然让母亲去杀女儿。
十一点，原著裘法的死亡时间过去，命运线彻底改变，天空安静了下来，似乎预示着尘埃落定。
虽然早就知道不会成功，但是至少让景姵和闵跃都不爽了，剧情满足了。
景姵让人送永无区的所有人回家，闵跃仍然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她不会真的死，时间逆流后，闵静也不会记得她杀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她想到时间逆流前的那一刻，闵静清醒过来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绝望痛苦，她就愤怒极了。
景姵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闵跃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梁子，我闵跃跟它结下了！”
“去吧，好好安慰阿姨，跟她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景姵说。
“嗯！”闵跃吸了吸鼻子，钻进车内，最后一辆车子启动，远去。
景姵冷冷地看了看安静下来的天空，随后拎着蛋糕出发去找裘法。

第168章
这个时间，路上车少，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小时景姵就能抵达目的地。
越是靠近，景姵就越有些迫不及待，心情感到雀跃，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躁动不安地点动，另一只手翻阅跟裘法的聊天记录。她明知道他有多强，只要没有当场打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尤其是想到这是三周目后的世界，也就是说，裘法已经死过两次了。
每当这个认知在脑中闪过，心脏就会抽痛一下。
她很想见裘法，亲眼看看他度过了原著的死期，活生生的，安然无恙的样子。她已经忍耐了一天了。
忽然，景姵看到跟裘法的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输入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来，安静了十分钟左右，又开始输入。很好，裘法也在想她。不过这只笨大猫，不会谈恋爱，昨天卖惨撒娇的机灵劲儿估计已经用完了。
果不其然，景姵都到了，对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发来。
景姵收起手机，立即拎着蛋糕下车，瞬间被瓢泼大雨糊了一脸。司机急忙要递伞给她，她却已经等不及，护着蛋糕跑了。
裘法正坐在床上，死死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他一整天都在想景姵，她应该在忙，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去打扰。
好想见她。明明其实他们距离上次见面，24小时都没到。
裘法翻来覆去，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他先是皱眉，随后想到什么，一愣，从床上跳起来瞬间来到门口，将门拉开。
入目的就是怀里抱着一个蛋糕，头发被淋湿，狼狈兮兮的小龙。她大概正准备整理一下形象，门忽然打开，一双黑眸有些惊讶地望过来，裘法瞬间有一种又被击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无论她是什么模样，总是能一击毙命般将他击中。
“你……”他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怎么来了？”
景姵为自己的形象短暂在乎了两秒，又笑了，把怀里的蛋糕盒举起来，“生日快乐，裘法，又好好长大了一岁了哦。”
裘法看到她怀里护着的蛋糕盒，已经想起来他的生日时间还没过去，已经猜到她连夜冒雨奔来的原因，但是听她这么说，心脏还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磅礴的情感，像是要将心脏爆满，四处激荡，似乎想要找个出口倾泻而出，以至于酸胀难受起来。
“……谢谢。”裘法让开路，让景姵进来。
已经快十二点了，景姵赶紧把蛋糕打开，好让裘法在12点前许愿，结果转头看到裘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和一件衬衫。
“毛巾没用过，衬衫的裁决司新发下来的，也没穿过。”
“我是龙耶，又不会感冒，你过来嘛。”虽然湿湿的黏在身上不是很舒服就是了，而且还是大冬天的。
裘法很严肃，站在浴室门口，“快点。”
“……”行吧行吧，你生日你最大。景姵火速起身接过东西进浴室。
裘法翻箱倒柜，没能找到吹风机，嗯，他多少年都是个寸头酷哥，用不上这玩意儿，宿舍倒是有，有时候用来吹没干的衣服，公寓里却是没有。
这时，他又听到一道细细的贱兮兮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笨蛋，这个时候要什么吹风机，你坐在她身后，双腿夹着她，用毛巾给她擦干啦嘿嘿。”
“……闭嘴，再说话拔了你的舌头。”下流，猥琐。
“你会不会谈恋爱，这种时候就是要这样！”多舌真言戒十分不服。
“我跟她还……没在谈恋爱。”裘法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景姵听到。
“那你快点表白，你是她的菜，她喜欢你，然后就可以擦擦擦了！嘿嘿嘿……”
裘法额头青筋都跳了跳，要不是这戒指在审讯罪犯的时候很有用，他真的想拔了它的舌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猥琐的返祖物品，不能留在这里了，明天就拿到裁决司去！
这时浴室门开了，裘法恶狠狠瞪了多舌真言戒一眼，推上抽屉，关好衣柜。那多舌真言戒大概感受到再多嘴多舌真会完蛋，很识时务的安静了下来。
裘法的衬衫对景姵来说实在过于宽大，肩膀滑出来一大块，直接被景姵当裙子穿，一双白花花的长腿露在外面。
裘法一下子转开了目光，一副君子非礼勿视的样子，拿起遥控把暖气调得更高一些，只是咽喉突然干涩，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景姵也暂时没心思逗他，急着在12点前完成生日仪式，重新坐回蛋糕前，点上蜡烛，“快快快，马上十二点了，赶紧过来许愿。”
裘法这才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认真点，一个人一年就一天的生日，就这一天能许愿，而且可以许三个哦，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裘法并不相信生日许愿会实现这种事，但是听景姵这么说，他忽然就觉得这好像确实是不容错失的许愿机会。
于是认真想了想，许下了心愿。
一愿国泰民安。
二愿他的父母在来世幸福安康。
三愿眼前的女孩永远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景姵鼓起掌，“愿望一定会成真的，现在快切蛋糕吧！”
这是景姵最期待的环节了，她可是很用心地做了这个蛋糕的。
蛋糕看起来是很好吃的，毕竟动物奶油毫不吝啬地糊了厚厚一层，五彩的新鲜水果点缀，要说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只是一眼能看出不是正经蛋糕师做的。想到这可能是景姵亲手做的，这已经胜过全世界的所有蛋糕了。
裘法在景姵期待的目光下切开蛋糕，刀子陷入绵密的奶油里，然后接触到了里面绵软的蛋糕胚，再进去，触感变得奇怪了起来……
等切开后，裘法看着蛋糕里面满满的厚切金枪鱼生鱼片馅料，沉默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景姵很得意，别人喜欢苹果，就不能给他梨，裘法不怎么吃甜食，所以馅料就是他最爱的金枪鱼啦！而且她也喜欢吃！
裘法看着景姵得意的等待夸奖一样的小表情，低了低头，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很惊喜，我很喜欢，谢谢。”
他第一次知道，人类可以这么可爱。
景姵也笑了起来，“快尝尝，我也要吃。”
于是裘法给她切了大大一块。
景姵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她就说看着就不可能难吃，毕竟食材这么优秀，她得是什么厨艺鬼才才能做得难吃啊。
景姵：“还可以吧？”
裘法：“很好。”
“哈哈哈哈。”
“呵。”
在这个湿漉漉的深夜，小小的温暖的空间里，两人分食着这个特别的蛋糕，甜蜜的味道一直漂浮在空气里，一直沁入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没有喝酒，裘法却有一种微醺感，整个人愉悦到有些飘飘然，他无法控制自己一直看景姵。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从第一次见到十年后的她开始，就很难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他突然明白，原来那时那种被击中的感觉，叫一见钟情。
景姵也转头看他，眉目含笑，一双微挑的眼中眼波流转，好像有漩涡，能将人吸走。然后，景姵站起身，越过床与沙发之间的桌子，走到他面前。
裘法抬头看她。
景姵按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撩他的衣摆，微凉的手摸到滚烫的腹肌。
裘法瞬间清醒过来，不是做梦！
“你！”裘法一把抓住景姵的手，有些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浑身绷得很紧。穿着他的衬衫，露着一双腿，此时还用这种姿势坐在他腿上，实在是……！
景姵却好像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把手抽出去，又去撩：“别动，给我看看。”
“不行！”裘法再次抓住她的手，体温升得更高，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为什么？”景姵困惑地望着他。
裘法有些不敢看她，目光躲闪，脸颊发红，“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至少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她也才成年，怎么能这么快呢？他不是这种人。
“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伤口都好全了吧，那还有必要看吗？”景姵困惑地说。
裘法表情一僵，猛地看向景姵，看到她眼中含着的狡黠笑意，知道自己又被她捉弄了。这个诡计多端的情报贩子，满嘴不知真言假话的龙！
裘法有些羞恼，将景姵推开想要离她远点，不料才站起来一些，又被景姵推回了床上。
“景姵！”
“好啦，不生气啦，调戏一下而已嘛。不然你告我袭警好了。”
裘法正要说话，景姵已经又靠过来，宽敞的衬衫从他的脸上拂过，带着从她身体传来的香气，叫他瞬间有些目眩神迷，等他回神，景姵已经双膝跪在他腿侧，坐回他腿上。
“好啦，我很担心你，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呢，让我看看伤怎么样了。”景姵又认真起来，一双美眸担忧地望着他。
裘法觉得自己像是被她拿捏在手上，任由她搓圆捏扁。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圆领羊绒毛衣，要看伤口，只能把衣服脱掉，或者撩起来。
裘法有些生气地把衣摆撩起来，只是伤口一直到了胸膛也有，所以他得撩到胸膛以上。很显然，他没有意识到，这景色有多色气。
“这点伤不算什么，过几天伤痕都会消失。”他皱着眉头说，一副快点看，看完结束的样子。
景姵逼迫自己看着裘法的伤，而不去关注他紧实的腹肌和细腰，结实性感的胸肌和宽阔胸膛。
效果显著，她一时间没了那些禽兽心思。
其实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治愈细胞要先修复身体内部，才会修复皮外伤，已经结痂，证明身体内部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但是景姵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疼起来，一点疤痕都会被修复好，并不代表受过的伤就会消失，这具身体，早已经满是伤痕，甚至被一次次打碎再重组，她怎么这么狠心呢？
景姵不由得伸手去触碰这些伤口。
被碰触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发痒，看着她垂下的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着，好像蝴蝶振翅欲飞，裘法身体绷得很紧，却又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胸膛起伏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烫，他终于受不住，抓住她的手，把衣服放下来。
“好了，你看到了，真的只是小伤。”他怕自己的失态又要被她抓住捉弄，急不可耐想要将她推开，景姵偏偏又往前了一些，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裘法猛地瞪她，琥珀色的双眸看起来十分危险，甚至爬上了几条血丝，警告道：“别玩我。”
景姵望着他的眼睛，“玩一辈子也不给玩吗？”
裘法握着她腰的手一下子收紧了，似乎还有些戒备，怀疑她又要捉弄他。
景姵捧着他的脸，倾身贴了过去，吻住他的唇。
裘法身体颤了一下，随后呼吸都停止了，心脏好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公寓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紧绷的肌肉，柔软的唇舌，湿热的呼吸，紧贴的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震动的胸口的躯体，很快就将人热出一身汗。
床单被翻滚得乱七八糟，裘法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缠住了景姵。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景姵的手开始往裘法的衣摆里钻，裘法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与她分开。
“别。”裘法喘着粗气。
“有什么关系。”景姵又去亲他，另一只手又开始乱摸，“我是成年人了。”
裘法额头冒汗，“再等等，不是现在。”
“不想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别、别这样。”
裘法手忙脚乱，一身热汗，他终于把景姵制住，咬牙道：“别这么考验我。医生不准我剧烈运动。”
饶是景姵，脸都开始烧起来了，她靠在裘法宽阔结实的怀中，好一会儿才闷笑了起来，“会很剧烈吗？”
她故意在“剧烈”上面加重。
裘法：“……”
“那好吧，先放过你，等你过两天好全了再说。毕竟，我可是龙呢，不能做剧烈运动的人可满足不——”
裘法用唇堵住了她这张黄腔张口就来的嘴，真是一头小色龙。

第169章
为了不考验自己自制力，裘法送景姵回家。
“司机在下面等我呢。”景姵说。
裘法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风衣外套递给她，“穿上。”
“哦。”景姵乖乖穿上，系上腰带，上半身也是松松垮垮的，肩颈露了一大片。
于是裘法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围巾，让她把肩颈裹起来，这条围巾也那么长，最后景姵裹得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像装着星星一样望着他，然后眼睛一弯，纯净中又染上了几分邪恶，仿佛又在捉弄人，却越发流光溢彩，勾魂夺魄。
裘法转开脸，走在前面按电梯，面无表情，偷偷深呼吸。
景姵笑嘻嘻跟在后面，道：“明明有司机，你干嘛非要送我？是不是不想跟我分开，拖延一下？好巧哦，我也是呢。”说着，就把手塞进他手心。
“你在自说自话什么？”裘法撇开脸，却马上握紧了景姵的手，生怕这手像条鱼儿溜走一样。
这手牵到上车的时候，才分开，大概是因为有司机这个外人在，他觉得不适合腻歪。
裘法端正坐好，松弛又漂亮，很有裁决司司长的大佬样。
却有柔软的身体无骨般靠了过来，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裘法浑身瞬间绷紧。
景姵：“搂着我。”
裘法看了眼前面认真开车，一点不敢往车后镜瞧的司机，小声：“在外面呢，别这样。”
“你会不会谈恋爱，和女朋友一起坐车，男朋友就是要搂着女朋友，贡献出胸膛让她靠的。”景姵开始说瞎话。
是、是这样吗？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关注过别人怎么谈恋爱的裘法不确定地想。又看了眼司机一眼，还是僵硬地抬手揽住景姵，有些小心翼翼的。
景姵得逞，在他怀里偷笑，觉得脸颊靠着的胸肌很舒服，忍不住又伸手贴在上面。
手心马上传来很高的温度，耳朵也贴得太近，清晰的听到里面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传出来的震颤。
这声音让她感到喜悦和安心。
裘法出门前才换过衣服，现在很快又出汗了，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雕，捧着手上的珍宝，仿佛怕动一下就要掉下来摔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之前景姵说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
只是等他低头，他发现景姵已经靠在他的胸口睡着了，睡着的她比醒着的时候少了一些古灵精怪，以及那种优雅的邪恶，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像一团窝起来的小动物。
裘法看着，便不由得心生爱怜，感觉自己都要融化了。他浑身放松下来，乖乖揽着她的手，不由得抚摸了两下她垂下的发丝。
车内安静了下来。
时间突然过得飞快，像是被按了加速键，眨眼功夫，接近半小时的路程就结束了。
裘法跟司机摆了摆手，司机了然轻手轻脚下车先行离开，不过关门声还是吵醒了景姵，她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到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她说着毫不客气地抬头亲亲裘法的下巴，便转身下车。
裘法跟着追了出来，站在龙家古朴奢华的屋檐下，看着台阶上的景姵，“后天，你有空吗？”
景姵一愣，“我想应该是有的。”
“那请你把那天的时间留给我。”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好啊。”景姵笑道。
裘法看着景姵进去才转身上车，司机已经回宿舍了，这辆车明天裘法会让人开回龙家。
他一路心情十分雀跃，甚至打开了车载音乐。
明快的歌曲流淌而出。
他们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热烈亲吻，拥抱，任由内心澎湃汹涌的情绪流出，但是却还有没有明明白白讲出来的东西，比如关系的确认。
虽然似乎景姵心里他们这样等于已经确认了关系，但是对于裘法并不是，他不喜欢含含糊糊，他要明确的，肯定的。
所以后天，他要正式向小龙表白，请她同他交往。不是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在这样乱七八糟的雨夜，穿着过于休闲的家居服，随随便便说出口。而是一个正式的精心准备的场合，穿着合适的服装，足够表达他对女士的爱重的说出来。
景姵一路脚步轻快地回自己的院子，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嘴角快快乐乐地扬着，她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裘猫猫可真是个老派的人啊，一般人刚刚那样都算是默认在一起了，他却还非得搞个仪式，但是这样的他真的很可爱啊。
只是……
那该死的逆子，这两天内应该就会出招了，因为它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再不出招，各国就要联手把这个世界掘地三尺翻一遍，把组织的人都找出来了。
景姵看了眼手机，看到武瑛不久前发来的短信，嘴角扬起，怀着愉快的心情，景姵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另一边，一阵烟尘炸开。
武家主落地站稳，地上已经倒了数十人，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了。
烟尘散开，里面却不见目标人物的踪影。
“哎呀，居然跑了。”武家主站在原地没动，十分粗犷地抠了抠耳洞，“我说了别跑别跑，就是不听，要遭罪咯。”
武家主站在原地等了没多久，就见一道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正是武瑛。
武瑛拖着目标人物的一只脚，目标人物已经被殴打得牙齿飞了大半，鼻青脸肿得好像被蜜蜂蛰了的狗，大张着嘴，看起来无比凄惨。
武家主看了一眼，倒抽一口气，“没打死吧，这家伙是个普通人，你下手那么重啊？”
“死不了，不过是让他体无完肤，断了几根骨头而已。”武瑛扬了扬下巴说。
武家主竖起大拇指，“牛逼。不过这家伙可是重量级人物，还是得小心注意一点，别还没送回去就弄死了，来来来，还是给我吧。”
武家主说着，接过武瑛拎着的脚，一甩，像甩抹布一样把目标人物甩在肩头。
“噗！”目标人物吐出一口血，彻底昏迷前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有其女，必有其父！
武家主打电话，让其他人过来收拾地上的人，然后父女两人一起往回走。
武家主问女儿：“你怎么知道他们藏在这里？”
这地方十分隐秘，而且是他们已经搜过一次的地方，当时什么也没有发现，万万没想到，武瑛会突然提出深夜再来一趟，然后就父女两人就当场跟这群组织的人迎面撞上了。
“阿锦给的情报，大概又是那个情报贩子给的。”武瑛说。原本她听说景姵被敌人针对，又有那裂缝和怪物的事，就急忙要跟武家主赶回云锦州了，却没想到提前接到了景姵的电话，对方给了她这个情报，来逮住了这一波人。
武家主点点头，“龙锦那丫头，深不可测的很，你也跟她学学，什么都藏不住，为父我很担心啊。”
“什么？我哪里藏不住秘密？你倒是说说看你看穿了我什么秘密。”武瑛拧起眉头，很是不服气。
“你跟江清那小子在偷偷谈恋爱。”
武瑛：“噗！你……”
“怎么样？你老子就是你老子吧？要我说，你和江清……”
“啊啊闭嘴闭嘴闭嘴！！”武瑛恼羞成怒，抡起龟壳一路追打老父亲。
“打不到你打不到哈哈……”
……
翌日。
睡了个好觉的景姵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能暴打十个逆子。天空也放晴了，经过暴雨的冲刷，天空一洗如碧，空气凉爽清新。
龙家人的心情也十分清新，昨天晚上的车祸，景姵的率先出马，以及后面让龙家旗下的医院派来急救飞船的事，给龙家的形象再添一层光辉，今天一早股票就已经暴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龙家再次回到曾经四大家族之首的辉煌时代的曙光已经可以看到，怎么可能不开心。
“这么早就起了，不多休息休息。”龙意明和颜悦色地问。
“不用了。”
龙意明点点头，搓了搓手，又说：“春节过后，那个选妃宴……咳，我们集团的周年庆要邀请一些客人参加，你对年龄身高体重有没有要求？”
龙意明已经想好了，从他们集团的所有子公司的青年总裁和富豪家族中的优秀子弟中先选一波来，不行再继续挑。
景姵头顶先冒出几个问号，然后无语。
“哦，不必了，有人选了。”返祖家族的继承人，不论男女，总是十八岁后就开始相亲，被很多人戏称为“选妃”，为了以后结婚，诞下优秀的返祖人后代做准备。
所有饭桌上的龙家人瞬间竖起耳朵，满眼八卦。
“哪家的俊才？”龙意明高兴地问。
景姵：“这你们就不用管了。”
景姵担心说出对方是裘法，龙意明要捂着胸口仰头倒地。虽然，那场面也很有意思啦，但是裘法这不是还没有告白嘛，他既然想要仪式感，那就等仪式结束了再跟族人介绍。
景姵想到裘法，就觉得心里一甜，早餐好像都变得更好吃了。
吃着吃着，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景姵一看，嘴角的笑意越浓。只是这笑容与上一秒的轻快甜蜜截然不同，神秘又危险，像翅膀艳丽却暗藏剧毒粉末的蝴蝶。
……
裘法早早就醒了，他去了商场，想要买一套西装，但是因为来得太早，商场都还没开门，不得不在附近巡逻等待商场开门。他等了两个小时，收货颇丰，端了一窝偷电瓶车的犯罪团伙。
这窝犯罪团伙被移交给警察局的时候，无论是警察还是犯罪团伙都一脸恍惚。
终于买好了衣服，他又去买了礼物，这次和上次不同，可以买贵重一些的礼物了，然后试图寻找一家合适的餐厅，但是在网上看花了眼，于是只好去裁决司咨询安彦和梅烟岚。一个是已婚人士，一个情场老手，应该都很懂。
梅烟岚：“干什么用的？”
裘法昂首挺胸扑克脸：“告白。”
安彦看着司长英俊至极的酷哥脸，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告、告白？是男人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告白吗？”
“嗯。”
安彦目瞪口呆，“是之前你送礼物的那个神秘女人？！”
梅烟岚美眸转了转，妩媚地笑起来，“那你问我可问对了。来来来，我教你。”
梅烟岚兴致冲冲地跟裘法嘀嘀咕咕，安彦一脸愁容，好像一个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老父亲。他磕的龙虎CP彻底破灭了，呜呜呜磕错CP的苦，谁懂啊。
这时，安彦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转身去报告，“司长，武家那边逮到大鱼了。”
……
景姵来到信息上的地址，让楚栩生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棋牌屋，原本每天都有一些悠闲的客人来下围棋，但是今天里面却只有一个客人。
老板将景姵引入大厅，其中一张棋盘前，正坐着一个青年。
金丝边框眼镜下是一双古典的凤眸，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丝不苟，很是端正，浑身上下散发着优质的教养，仿佛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孩子，此时正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敛眉沉思。
景姵走到他对面坐下，笑问：“要下一局吗？”
“我不当执棋者。” 江清抬起眼眸，看着她说。
“因为当执棋者，就要承担成为输家的风险，是吧。”
江清：“既然我们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交锋了，现在就单刀直入吧。原本的执棋者，只有政府和组织，但是你们却横空出世，横插一脚，让原本的棋局变得混乱不堪，现在已经进入尾声，胜负该见分晓了，告诉我，你们的筹码都有什么。”
景姵挑挑眉，看着他清凌凌的眼眸，笑着拿起一枚白棋把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需要做风险评估，看看你们成为最后赢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看来你很自信，我这边会非常需要你。”
“难道不是吗？你两次能够得到密码力挽狂澜，不是都是因为从我这里得到了密码吗？每一台破膜机都会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位置打开一条裂缝，让异世界的怪物涌进这个世界，而每一台破膜机都有一个独立的密码，能够掌握这个密码的人只有寥寥两三人。而很明显，你无法掌握这部分的情报。”江清伸手，拿过另一边的茶杯轻嗅，黄绿的茶水在透明的水杯中摇曳生姿，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那么，如果我的筹码你认为不够成为最后的赢家，你会怎么做？”
江清：“我会继续观棋，你们的战争，与我无关，但是你也别指望我再给你任何一个密码，你也必须忘记我的身份。”
这意思简单的说，就是如果景姵拿不出能够让他看到她赢面很大的可能性，他就不会成为景姵这边的人，也不会给任何帮助，这个世界的死活跟他都没有关系，以后有事别再来找他。
“暂且不说我这边，组织那边，你认为你可以在完全不为他们提供有效帮助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我自有办法。”
“武瑛怎么办呢？这场战争，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自然有办法保全她。”
景姵盯着他，忽然笑起来，优雅动人，却有透着几分古怪。
江清淡定的脸上眉头蹙起，“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能想得这么美。你不想当棋手，不想当棋子，只想当游离在棋局之外的观棋者，哪边胜利就站在哪一方的背后，不去承担任何失败的风险，哪怕数百万人死在眼前，只要你自己能活下来就无所谓。说白了，不就是想当一棵完全利己的墙头草，并且还妄想跟武瑛这样正直善良的巾帼英雄一起。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介意你就是情报贩子这件事被公之于众了。”面对景姵的嘲讽，江清眼睫也不颤一下，仍然慢慢饮茶，语气仍旧淡漠清冷，无形的威胁却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骤然一沉。
景姵一顿，看着江清。
江清看她反应，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谁还不能威胁谁呢？比起他，她应该更害怕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被揭穿吧，毕竟她这个情报贩子的仇人，遍布全世界，比他可更重量级呢。
江清将棋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如果你不愿意对我公开你的全部筹码，诚心诚意地邀请我站在你那边，那你就好好下你的棋，争取成为赢家，我们彼此管好自己的嘴巴，皆大欢喜。”
……
武家主和武瑛以及其他返祖家族成员去他州搜寻组织的人，逮到了不少组织成员，但是大多是小鱼小虾，像这种大鱼是十分罕见的，大到什么程度？他是一名组织高层，而且关于组织的核心记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抓住就消失，因此武家主和武瑛亲自把他押回云锦州，以求万无一失。
情况紧急，华兰政府已经紧急联络了各国政府，商议合作方案，进行地毯式搜索，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的战争，组织的技术已经研发成功，他们接下来只需要量产那些机器，然后在全世界范围内悄然打开一道道裂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人类世界进入末日倒计时。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很多地方都人迹罕至，而组织成员隐藏之深，地毯式的搜索其实很笨拙，需要花费的时间不少，很难保证他们能够在组织量产出充足机器的情况下阻止。
而且组织甚至不需要量产多少台，就有可能让这个世界陷入绝境，昨晚仅仅只是一条裂缝，就让华兰的最高战斗力受伤，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裘法？
鲜血会染红大地，悲歌将在各个国家唱响。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在组织没有制造出多少破膜机的情况下将他们一锅端掉。
因此武家逮住的这条大鱼，非常重要。
被逮捕的组织高层嘴很硬，已经被武瑛打成这样，说话都漏风，却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左一句真神将要降临，右一句你们这些伪神都要死。而且意志力超群，裁决司里拥有搜索记忆能力的返祖人都无法突破他的大脑防御，成功侵入他的大脑。
“哼，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关于组织的线索，等死吧！”他讥讽道。
气得裁决司警员想握拳把他剩余的几颗牙齿全都打下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裘法走了进来。
那个高层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得意的表情微微僵住，身体往椅子后面挤了挤。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窝囊的动作，又昂首挺胸，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裘法，你以为你来了，我就会怕你吗？我告诉你，就算把我凌迟，也别想我说出一句话，等宇宙大融合期再次降临，我会在未来重生！而你们，全都要死！”
“他妈的，这个组织是什么邪教？疯了吧，还重生！”见他这么嚣张，对裘法这么无理，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的警员气得不行，想冲进去打烂他的下巴。
裘法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时间不多，尽快结束吧。”
被裘法高大的身影笼罩，实在是很有压力，在裘法朝他伸出手的时候，组织高层以为自己会被打死，脸色发白，却不料，裘法居然牵起了他的手，然后拿出了一枚长得古怪的戒指，戴进了他的手指上。
组织高层呆若木鸡。
那戒指像是活物，大小随着他手指的粗细而变化，在戴进他手指的瞬间，仿佛长出了无数细细密密的小手，紧密无间地扣住了他的手指，让他有一种包裹束缚感，上面的一朵小肉花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条小舌头。
这枚戒指看起来着实有点怪异和恶心。
裘法：“你的名字。”
组织高层下意识不屑冷笑：“呵！”
多舌真言戒超大声：“王方！”
组织高层：“！”
裘法：“你的同伙都在哪？”
组织高层下意识紧闭嘴巴。
多舌真言戒：“目前知道的几个分别在XX州XX市XXXX街XXX号的地下室……”
组织高层脸色发白，他疯狂去撕扯这枚戒指，想要把它从手指上拔下来，那戒指却纹丝不动。
而随着多舌真言戒给出的答案，这些情报马上就被快速而有条不紊地传递下去，各州的裁决司和相关部门立刻动了起来。
裘法坐在他对面，任由他去扯得满头大汗，继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组织高层想尽办法，却都无法阻止多舌真言戒从他无法撒谎和隐藏的灵魂里搜出答案。
最后，裘法问：“你们组织的领导人是谁，躲在哪里？”
多舌真言戒：“教父从来不现身，他总是隐藏在帷幕后面，只有先生能够见到他。”
裘法：“先生是谁？”
多舌真言戒：“是负责培养教育组织继承人的老师，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组织的人都称呼他为先生。是教父的心腹，在少主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二把手。”
这时这个组织高层已经开始疯狂咬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露出了骨头。
裘法没阻止，他抓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组织少主没在组织里？”
多舌真言戒：“是的，据说他现在隐藏在某个返祖大家族中，为了给敌人致命一击。”
裘法眼皮终于动了。
“什么？！”裁决司众人大惊，“返祖家族已经查了自己人那么多次，清理了一遍又一遍，还藏着叛徒，而且还是组织的少主？！”
“我的汗毛竖起来了！到底是谁？不会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吧？”
身边的某个朋友，就是吃人的鬼，很难不叫人头皮发麻。
裘法盯着他，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叮当！”是王方终于把自己的那根手指指骨扯下来，掉落在地的声音。他疼得几乎晕过去，却还露出了胜利的笑。
然而，裘法只是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一位警员马上上前，把多舌真言戒捡起来，扯起他鲜血淋漓的手，将戒指戴进了他的另一根手指中。
“不！不要啊啊啊啊！”在他的尖叫和挣扎中，多舌真言戒再次牢牢扣紧了他的手指。
那只发出真言的小舌头再次伸了出来。
……
安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住的棋牌室内。
江清看着景姵，眼神毫不动摇。他很确定景姵需要他来提供帮助，但是他一定要先知道她的底牌，确定她的赢面很大才愿意加入，他要掌握主动权，跟对方谈好所有的条件。
他要让她知道，他江清只能是合作者，而不是被她发号施令的下属。
“威胁我啊。”景姵看着他笑道，“你这种谈合作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张狂无礼。”
江清也露出冷淡的笑：“论张狂，跟解密情报屋的主人相比，我自愧不如。”
他被她用武瑛威胁了两次了，总算扳回一局。
“确实。”景姵点点头，她丢下手上的白棋，然后伸手慢慢抬起眼前的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噼里啪啦，慢慢被倒落在桌面上，“我这种张狂的人，讨厌受人威胁，也不喜欢给别人当戏看。”
江清看着被掀掉的棋盘，“龙锦，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谈了，是吧。”
景姵优雅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太无礼了，我希望你端正你的态度，意识到我让你加入我的队伍，是你需要感恩戴德的事后，再来求我让你带着你的筹码，加入我，江少主。”
江清脸色铁青地看着景姵，“你在做什么美梦？！”
“我这人可从来不说梦话。至于我是情报贩子这件事嘛，你尽管出去说，只要你能拿得出证据。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我等你来求我，再见。”
江清看着那仿佛无所顾忌的嚣张背影，拳头攥得很紧，该死的！
她知道！知道他拿不出证据证明她是情报贩子，毕竟他虽然通过各种拼图拼出了她就是那个搅弄风云的情报贩子，却怎么也想不通她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这么多的情报的，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无法得到答案。
“但是我只要说出来，难道会没有人愿意信吗？！”江清怒不可遏。景姵的离谱发言激怒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在被戏弄和瞧不起，主动带着自己的所有筹码求她让他加入？简直是痴人说梦，她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武瑛。他难看的脸色和眼中的冷酷，有一瞬间的融化。
电话接通，武瑛的声音传来：“跑哪儿去了？”
“在棋牌室跟人下棋。你回来了？我马上回去。”江清马上起身，拿着外套往外走。
“嗯。”
“没受伤吧？”
“哼，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受伤的人有几个？”
“那有什么收获吗？”江清拦下一辆出租车。他能想象武瑛那傲慢得可爱的样子，他有两周没见她了，都不舍得挂电话。
“哈，收获可大着呢。”武瑛得意道：“抓到了一个组织高层，他没有失忆，估计能从他的脑子里挖出来很多情报。”
江清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所有的血液顷刻间开始逆流。
不会失忆的高层，几乎就是组织的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波人之一，他们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知道他现在隐藏在返祖家族里，只要拿出照片，恐怕马上就会被认出来，武瑛很快就会知道，他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阴险狡诈，冷血无情，是阴诡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不久前景姵才说过的话在大脑中再次响起。
【我等你来求我。】
江清脸色发白，冷汗淋漓，再无刚才在棋牌屋内冷静漠然的样子，飞快转动脑袋，寻找龙家的车子，街上行人往来，小吃摊烟火袅袅，那辆低调奢华的车子不见影踪。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是她设计的，他根本别无选择，必须向她低头，臣服于她！
江清坐进出租车内，胸膛起伏，“去龙家，快！”
云锦州内，没有人会不知道龙家在哪里，也不会有一个司机多此一举问哪个龙家。司机一踩油门，导航开始导向返祖家族龙家的所在地。
有着龙家标志的车子平稳向前，景姵坐在宽敞的后座，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楚栩生问：“他也是像闵跃那样的人吗？”
楚栩生的意思是，江清也像闵跃一样虽然是普通人，但是却有深藏不露不为人知的能力。
“江清跟小跃可不是一样的。”景姵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要用点新鲜的词汇来形容，那……江清算是偶尔忘记装人的恶鬼？”
楚栩生咽了咽口水，随后恍然大悟，“所以才需要先打压他的气焰！”如果不彻底打压，然后再收服，这种东西随时都可能会反噬吧！
景姵却但笑不语，意味深长。
……
审讯室内。
多舌真言戒已经戴进了新的一根手指中，裘法再次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多舌真言戒还没来得及发声，这个组织高层就已经先一步发狂尖叫了起来，“不要问！我不能说啊啊我不能暴露他啊啊啊啊！”
他满目惊恐，表情狰狞到好像五官就要从脸上崩溃瓦解，显出一种癫狂。然后他就坐在椅子上呆愣愣的，时不时又发出桀桀怪笑。
多舌真言戒伸直了舌头几秒钟，说：“他疯了耶。”
既然多舌真言戒这么说，就证明这个组织高层绝对没有在演戏，是真的疯了。裁决司的众人都很惊讶，这个意志力超群的男人，居然说疯就疯？
“他……怎么好像是吓疯的？”
“只是因为要他说出组织少主的名字？”
此时众人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这个组织少主，得多恐怖，才能让他如此恐惧？
裘法眉头拧起，随后站起身，说：“那倒是省事了，既然疯了，大脑的防御力就所剩无几了，把他的记忆抽出来，我亲自看看这个少主是何方神圣。”
原本需要用到多舌真言戒，就是因为组织高层的大脑防御力太高了。这种防御力普通人也可以通过训练来拥有，很多国家重要官员都需要考核这一项，但是普通人能达到这种地步的是比较少的。现在既然疯了，这种由受意志力影响的防御力就会减弱很多了。
原本如果王方没疯，就算从他口中得到的名字，估计也不是那个少主现在的名字，要找出他来，肯定还得靠把各种照片堆到他面前，强迫他去辨认，那样费时费力。现在好了，直接把记忆抽出来，他们直接看。
多舌真言戒：“你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裘法把多嘴多舌的戒指从王方手上抽出来，惩戒似的捏了捏，多舌真言戒赶忙闭上嘴巴，生怕被捏扁。
不久后，拥有抽取记忆能力的返祖人赶来。只见他在王方的脑袋边上捻着什么，随后将其捻住，缓缓拉动，一团雾蒙蒙的东西，从王方的太阳穴中被缓缓抽出。
很快，这一团雾蒙蒙的东西开始扩散，像雾气一样在这个空间里扩散开，每一个人好像都进入了某个人的身体，用对方的视角在看东西。
他们置身在了一个陌生的阴暗的环境中，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和四周墙壁，以及一条深得好像怪物张开的嘴巴的走廊。空气潮湿腥臭。
身边有几个戴着动物面具的男女，其中为首的很明显是一个戴着鹰头面具的男人，他站在半步前，对面是一排小男孩。
这些男孩年纪最多不超过十岁，却有着和年龄极不相称的过于成熟的眼睛。有些异常冷漠，有些跃跃欲试，透着一股张狂戾气。
“今天之所以会带你们到这栋楼里，是因为接下来要对你们进行一项新的试炼，考试题目很简单，就叫‘活下来’。”那个鹰头面具男发出成熟的中年人嗓音，“你们都是普通人，而这栋楼里，藏着10个返祖人，且各个都是连环杀人狂。你们要在这栋楼里活过24小时，活下来的人，视为考试通过。”
鹰头面具男说完，那些孩子脸上终于流露出惊恐之色，普通人要赤手空拳对抗返祖人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十几个孩子对抗十个返祖变态杀人狂？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杀了算了？！
然而并不管他们怎么想，鹰头面具男带着包括王方在内的其他人都转身出了门，那扇窄门紧紧关上，将所有的阳光都阻拦在外面。
很快王方的视角就从那栋房子里，变成了通过监控器看，这是犹如恐怖片一样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
“哎呀呀，跑得这么快啊，看来你的双腿发育得很好哦，让叔叔切下来好好看看啊……”
他们看到有孩子，尖叫着逃跑，变态杀人狂发出刺耳变态的笑声，猫抓老鼠一样慢悠悠追在后面，然后在猎物筋疲力尽的时候再逮住，再虐杀。场面惊悚血腥又恶心。
“呜……呜……”
也有孩子躲进某个房间的某个柜子里，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试图靠苟熬过这24小时，但是他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粗重的呼吸声，又怎么可能逃过返祖人敏锐的耳朵？
也有几个孩子试图抱团互助，但是很快就被击溃，各自奔逃。
“别！别杀我！我可以帮你抓人！我知道他们都藏在哪里，我最会玩捉迷藏了！”
有孩子直接向变态杀人狂示好，表示会为他们引诱其他孩子，成为了狩猎之前的同伴的杀手。把一个又一个听到他呼唤而冒出头来的孩子推进地狱。
其中，只有一个孩子格外与众不同。
这些孩子衣服上都有编号，也只用编号代称，他是9号。他和另外两个同伴6号和11号在一起。在这场不可能活下来的游戏开始后，9号就很冷静，别的孩子在经历大逃杀，他却好像在玩解密游戏。
“如果只是单纯想杀我们，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所以肯定有解决的办法的。”那童音不可思议的冷静，“去附近的房间搜一下，应该会有什么收获。”
然后，他们就从破破烂烂的几个房间里，搜到了那些杀人狂相关的报纸，上面有他们的姓名、身份，曾经都犯过什么事的相关情报。
他便又从这些情报中提取出了更有用的情报，比如他们都是些什么返祖人，拥有什么样的能力，然后，很快便派上了用场。
在那个返祖人拖着斧子走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着朋友跑，而是带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那个返祖人竟然睁着一双大得异常的眼睛，径直从他们眼前走了过去，仿佛没看到他们。
“他的所有感官都因为生病坏掉了，眼睛也只能进入返祖形态后才能看到东西，但是他是蛙族返祖人，青蛙的眼睛只能看到移动的物体。所以遇到他，只要站着不动就行了。”他对他们说。
这个孩子智多近妖，很快又找到了一张地图，从中寻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密道，带着两个小伙伴安全地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小时，他原本可以就这样得到胜利，但是在养精蓄锐结束后，他竟然要离开密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这里应该很安全吗？！那就不要出去啊，我们会被杀死的！”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他只是冷淡地说，拿着手电筒兀自抬脚离开。那两个小伙伴却不敢独自留在这黑漆漆阴森森毫无光线的密道里，于是跟着出去了。
9号目的性非常明确，他似乎已经研究透了找到的地图，意识到地图上一些房间的标志是什么意思，直接进入了。
于是，他很快找到了一把枪——这是一把返祖武器。他熟练地将子弹装上，恰好这时门被猛地踢开。
“哈哈哈小猫咪，被我找到了吧！”
“啊啊啊啊啊！”浑身是血的变态杀人狂露着恐怖的笑容出现，6号和11号都被吓得叫出声。
“砰！”
变态杀人狂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眉心多出了一个洞，在短暂的停滞后，那洞骤然涌出了很多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流淌而下。然后“扑通”倒地，死不瞑目的瞳孔看着天花板渐渐扩散。
6号和11号一下子没了声，震惊地看向9号。
9号放下握着枪的双手，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痛的手，没什么表情。
并非没有孩子误打误撞进入过藏着返祖武器的房间，拿到武器，并且朝返祖人发动攻击，但是没有人在恐惧下还能如此精准地击中头部这种致命处，然后还如此冷静。
接下来，场面变得越发不可思议。明明是猎物，9号却成为了狩猎者，利用找到的返祖武器设计了一个又一个陷阱，6号和11号成为了他的帮手，将一个个变态杀人狂引来，然后再由9号使用返祖武器猎杀。
那些返祖人完全没把这些孩子放在眼里，被一骗一个准，9号脸上、身上溅到的血越来越多，脚下的地面也被鲜血覆盖，他面无表情，眼神冷酷麻木，不像人，像电视里的小孩鬼。
“太好了！9号！大哥！你太厉害了！”
“以后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绝对支持你！”6号兴奋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11号也说，他看了看刚刚找到的怀表，“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熬过去了！”
然后，又一个返祖人杀手出现了，又是那个蛙族返祖人，三人马上站立不动。
但是这一次，蛙族返祖人在从他们身上经过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不好，怀表！”9号骤然反应过来，11号脖子上挂着怀表，怀表的盖子已经坏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秒针滴滴答答地走！
这时，返祖人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而丑陋的蛙头，舌头像箭一样弹出，一下子卷住了11号的身体，将他拖向长满细细密密尖牙的血盆大口中。
“啊啊啊9号救我！”
“砰砰砰！”9号立即朝那条舌头开枪，骤然吃痛，那舌头一下子松开了11号，愤怒地朝着9号扫来，9号被扫得砸在墙上，枪一下子从手上摔了出去。
那舌头愤怒地卷住了9号的脚，将他拖进口中，9号在地上一阵抓，什么也没有抓到，他看向两个同伴。
6号捡起枪，却在开枪的瞬间停住了，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权衡利弊的光，如果他开枪了，这个返祖人会不会丢下9号盯上自己？就像刚刚9号救11号然后被袭击那样？只要再三个小时，他们就完成试炼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死掉？
于是他转身逃走了，趁现在9号吸引了火力，跑回密道躲起来！
11号已经吓坏了，见6号转身逃跑，惊慌无措地看了9号一眼，跟着6号跑了。
9号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已经几乎要被这个返祖人卷进口中，却忽然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显然也是一把返祖武器，锋利无匹，一下子扎在了返祖人的脸上。
在那舌头略松后，他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抓住他的肩膀衣料，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到他的背后，紧紧攀着他，紧接着，握着那把匕首猛地往返祖人的脖子狠狠扎进去。
咽喉并不是返祖人的致命处，想要杀死返祖人并不容易，因此返祖人很快暴怒：“臭小鬼，看我把你生吃活剥！”
他去扯9号，想要将他扯下来。
然而9号像是个疯子，不知道一个小孩怎么能爆发出这种力气，一双腿一只手紧紧缠着返祖人，一只手死握着匕首，一下又一下，反复扎着，割着，无论那返祖人怎么背着他用力撞向墙壁，他的肋骨瞬间断裂数根，无论那条舌头是否已经硬生生将他的腿骨扭断。
最终，竟是那个返祖人先一步被彻底割开了喉管，鲜血喷了一地，失血过多地渐渐跪地倒下。
“饶……饶命……”
9号却没有停止，直到这颗头颅被彻底割下，他才提着这颗头颅重重喘息着，坐在血泊之中，一双手和下半张脸都是血，敌人的，他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嗤笑了一下，那双眼睛最后一丝温度都消失了。他注意到了这里有一个摄像头，看向了它，那带着满嘴血的诡异的笑和残忍的眼神，都叫人感到不寒而栗。
6号和11号很快就被另一个杀人狂杀死了，9号经过他们的尸体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从他们的身体上踩了过去。
9号是这一场试炼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但是这只是开始，这种试炼几个月便有一次，每一次9号都能活下来，任何跟着他的人，都会被他彻底利用，必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受的伤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然后开始全身而退，身后跟着的崇拜者越来越多。
他越来越大，面部轮廓越来越清晰，同时越来越强大和冷酷无情，处理背叛者的手段也越来越可怕，小小年纪就在组织高层内也积累下了极强的威势。他很快被宣布为组织的少主，成为了继承人，没有人有一丝异议。
他们都想要看到9号长大的样子，但是，很快，这个组织高层的记忆里再也找不到9号的影子了，只有偶尔一些处置人的命令被下达，最后一道命令，便是不允许任何人泄露他的情报。想必这个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组织，潜入了某个返祖家族中。
记忆的雾气散去，所有人回到了裁决司的审讯室中。
在短暂的沉默后，裘法说：“让人把他的画像画出来，发送给各大返祖家族，让他们自己去认人。”
他们看不出9号是谁，他潜藏的返祖家族里，总会有人能看出来的。

第170章
江清着急忙慌赶往龙家，眼见着龙家已经几乎在眼前，忽然，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江清看了眼窗外，抬起头看司机。
司机转过头来，表情冷淡，眼神像是另一个人的一双眼睛嵌在了上面，与那张普通至极的脸极不协调。
江清瞳孔一变，随即抱住头整个人一下子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顷刻满布额头，仿佛正在遭受极强的疼痛。
“费先生，停下……”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少主。也还记得组织对你教育的鞭笞。”司机说：“我还以为您在武家乐不思蜀，对组织事业的成败已经毫不关心了呢。”
“怎……怎么会？我付出了多少才爬到少主之位，费先生比谁都清楚。”江清疼得咬牙切齿地说。
司机表情有一丝和缓，“确实。”
疼痛缓解，江清大口喘息着，慢慢重新坐直身体，“费先生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有一位高层被抓了，你的身份很快藏不住了。刚好我们现在也到了最后关头，你身为少主，需要回来主持大局了。”
江清面露惊讶：“被抓的人是谁？”
“王方。”
“谁抓的？”
“正是武家呢。”
“王方知道的不算多，也没见过我12岁以后的样子，裁决司就算从他记忆中抽取了记忆，也需要让全华兰的返祖家族去辨认，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而返祖家族里，装着的是眼高于顶的根本不把他放眼里的成员，以及具有流动性的佣人，能一眼认出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的人，又有几个？
费先生不解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江清：“他们抓了我们那么多人，坏了我们那么多好事，我身为少主，既然要登场，就该送他们一个见面礼。”
“原来如此，确实该送武家一个见面礼了，毕竟是‘照顾’了您那么多年的地方，我很期待。那好，我先送你回武家。”
江清点头。
他一边跟前面的“司机”说话，一边拿出手机给景姵发短信。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解决掉现在的问题。】
很快，他收到了回音。
【？】
江清咬了咬牙。
【我求你。】
那边回道：【很好，凌晨2点，你到这个地方来。】
江清记住地址，删除掉对话，收起手机，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情报贩子既然敢搞这一出来逼他站队，想必已经留好了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后手，虽然即便是他，也实在想不到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做。
但是他必须去冒这次险。
……
“没办法解决啊。”景姵对楚栩生摊手：“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他的身份必然是要暴露了。”
楚栩生呆住了，他们才回到龙家没两个小时，就收到了裁决司发来的组织少主幼年时的画像，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江清，所以觉得这照片里的小孩跟江清越看越像，尤其是那一双称得上有华兰古典韵味的凤眼，着实有些辨识度。
而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被裁决司发送给了所有返祖家族，他想不到家主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是他相信她既然说了，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能补回来。
然而，她说没办法解决？？
可、可那个高层的情报是她给武瑛的啊，难道不是要收服江清，而是要收拾江清？
景姵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小孩，如果没有先被告知这是江清，是很难将照片里的小孩跟现在的江清对上的。照片里的小孩表情冷酷，神色阴冷，带着一股森森鬼气。而现在的江清，戴着眼镜，是个文质彬彬气质舒雅的翩翩青年，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是很难一眼看出来的。
但是，武家必然有人能将其认出来。
组织原本的在原著里设定的藏身之所，已经因为崩坏的剧情而废弃，跑到哪里去了，有一些她知道，有一些她不知道，王方这个组织高层，她刚好知道，刚好可以利用。
“那……那……”楚栩生再一次为自己脑子不够用，跟不上主人的节奏而懊恼，肯定是因为读的书还不够多！
“不这样，怎么逼他回组织呢？”景姵往椅背上一靠，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嘴角的那点笑意味不明，又似乎带着些许挑衅：“我可是非常需要他的。我的敌人也非常需要他，就是不知道最后，谁能得到他了。”
天空平静无垠，白云静静飘在上方，但是景姵知道，剧情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战况焦灼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彼此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要做什么，而且其中一方还能无时无刻监视，所以只能开始打明牌了。
江清在原著里便是被她按照大BOSS设计的，他是唯一一个在最后能知道所有关闭机器的密码的人，这些密码即便景姵也不知道，一是因为没有一个作者会闲着没事干费这些心思去设计那么多密码，小说里甚至一个数字都不会写出来，二是即便景姵当时设计了，如今也会在剧情的影响下，被重新设置。
所以景姵需要他，所以他必须回组织，否则他身上的某个秘密就会被发现，就无法知道那些密码，然后再告诉她了。
而剧情也需要他回组织，因为它需要江清来领导组织，去对付景姵，增加胜算，否则没等到江清最后的选择，各国政府可能就联手把组织都端了。
所以无论江清想不想，他回到组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敌人也需要他回组织吗？那岂不是便宜了他？”楚栩生已经知道他们有一个一直没露面的敌人了，一直以来景姵要对付的真正敌人就不是组织，而是这个幕后黑手，他时常想这得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敌人啊，才能让他的家主这么谨慎应对和设计。
景姵点点头，笑道：“这次便宜它了。”
……
江清下了出租车，跟费先生道了别，坐上武家码头上的小舟。
舟泛湖上，碧波粼粼，凉风微徐，很是舒服。
然而很快，手机一声叮响，让江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是武家家族群里的消息，武家主发的。
【@全员，裁决司发来的那个组织的少主的照片，都来认认，看看有没有可能藏在我们家】
【图片】
图片上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可不正是他吗？
群里的族人很快就纷纷冒泡。
【我们家？不可能，我们家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哪个工作人员不是祖宗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的？孤儿都应聘不上】
【我们武家人的严谨，可不是其他返祖家族可以比的，不可能有叛徒】
【我没印象】
【看起来真凶，这眼神，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所以我肯定没见过】
【我也没印象】
【……】
返祖家族里的普通人，基本上都是受聘的佣人、保姆、花匠、厨师等工作人员，因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这位潜伏者划到工作人员那部分群体中。
一时半会儿看来是不会想到他身上，但是江清脸上并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会认出来。
码头上，他看到了母亲江渔的身影。
江渔脸色很难看，握着手机的双手满是汗水，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太滑，几乎有些握不住。
她看着即将靠岸的江清，隔着眼镜，她看不清他的双眼。她忽然想起来，那时候，江清突然戴着一副眼镜回来。
“怎么戴眼镜了？”她十分惊讶。
“有点近视，需要配一副。”他这样说。
然后，戴上眼镜后，就好像戴上了一层伪装，他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曾经以为是因为他失去了父亲，所以才变了。
可是刚刚她在群里看到了什么？组织少主？那个罪恶的，曾经随便在大街上给别人注射药剂，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异变者怪物，甚至给一些小国家投毒，榨光整个国家的生命力，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现在全世界人人喊打的邪恶组织的少主？
虽然那种眼神和表情，她看了也十分心惊肉跳，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她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那分明是她儿子江清啊！
这怎么可能？！
但是，与此同时，她心里却还有另外一个声音。
真的没有可能吗？
她心里一直以来都存在的，但是被她刻意忽视，不去深想的疑问，又冒了出来，且再也无法压下去了。
“妈。”江清从小舟上下去，喊了一声，“你在等我？”
江渔：“嗯，走吧。”
江渔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江清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江渔紧紧攥着手机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困惑，很多年了，我时不时还要想起来，但是我不敢深想，也不敢去问。”
“什么？”
“当年，那天晚上，你让我喝下的饮料，到底是什么。”江渔说着，浑身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想到的答案，让她浑身发寒，恐惧不已，胃部已经开始不适的翻涌起来。
江清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看着母亲说：“事到如今，你问这些陈年往事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最终结果，没有合你心意吗？”
这几乎是承认了。
江渔脸色越发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强压住情绪，又问：“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包括我得到那份工作？”
“那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江渔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崩溃道：“我是你妈！”
九年前，武瑛的母亲病重，武家对外招聘护工，江渔恰好在手机上看到了招聘信息，对工资十分心动，却又因为对方是返祖家族而感到恐惧，因此始终没有勇气去应聘。
但是在不久后，她却突然接到了武家的电话。
“你好，江渔女士，你的笔试已经通过了，请按时来面试。”电话里的人这样说。
“什、什么？我……”
“当天记得不要喷任何香水。”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说完便挂了电话，并不打算跟她多说。
她茫然不已，恰好这时江清说学校里要交一笔什么费用，她却口袋空空，实在拿不出来，为了钱，只能硬着头皮去面试，她怀疑是有什么误会，导致武家那边打错了电话，所以不敢跟武家人说参加笔试的人不是自己。
她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去面试的，应答因为紧张都算不上好，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录取了。而且当时负责招聘的人员的眼神交流和对话都有些奇怪，只是她没有多想。
“上头说的确定是她？”
“对。”
此时此刻，江渔才明白，原来当时的那几个人，就是组织在武家安插的人手，她进入武家，是被安排好的。
武家前任主母许轻霜着实是一个天仙一样的女人，人美心肠也很好，知道她是个寡妇，还有一个才十岁的孩子，便让她带着孩子住进了湖心岛，给她分配了一个很好的宿舍。难怪武家主那样的糙汉子都化为绕指柔，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柔情似水，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心生怜惜，尽心尽力去照顾想要让她舒服一些。
可惜红颜薄命，仅仅不到一年，她就撒手人寰了。
许轻霜去世后，她这个护工自然也不需要了，便带着孩子离开了武家，她和江清又回归了以往的日子，但是因为存款多了不少，日子好过了很多。大约一年多后的一个晚上，江清忽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好像看到武叔叔了，他看起来需要帮助。”
江清那时不过12岁，在江渔眼里是个遇事需要家长做主的孩子，自然立刻就赶去了。
武家主果然和江清在一起，他喝得烂醉如泥，不知道嘀嘀咕咕着什么，想必是因为失去了深爱的妻子，又不好在同样悲伤的女儿面前发泄，所以才自己跑出来在酒吧里喝的。
她感到有些心疼，这时江清说：“妈，武叔叔是不是不想让武姐姐难过才跑出来喝酒的？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送他去酒店？”
“啊，是这样，来，我来扶他，你去拦一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武家主送上车，她大汗淋漓，又热又渴，恰好这时儿子递来他的饮料，“妈，喝点水。”
她自然不可能防备，接过来便大口喝了几口。
在酒店大堂，江清遇到了几个据说是同学的小孩，江清想跟他们一起去玩游戏，江渔很高兴见到独来独往的儿子有朋友，连忙给了他一些零钱让他去玩，自己跟司机一起送烂醉如泥的武家主进了酒店房间，司机送完人就离开了，而她却跟武家主一夜乱情。
因为这一夜，武家主才出于责任娶了她，但是流言和各种猜测却多年不绝于耳，很多人都觉得她是给许轻霜当护工期间，就跟武家主苟合上了，不然怎么许轻霜才去世没两年，武家主就娶了新主母，还刚好是她这个护工？
江渔有口难言，一直默默忍受这些非议，武瑛没有相信那些流言，是她最大的安慰和感激，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她如此难堪的罪魁祸首，竟然会是自己的儿子。
她是他的母亲，他却把她送上一个男人的床，想到这个，江渔就恶心得干呕起来。
江清看着她这模样，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好像在安慰，嘴上却说：“妈，你现在在惺惺作态什么？你难道没有羡慕许阿姨吗？在当护工期间，没有对深情又充满男子气概的武叔叔心生爱慕吗？我做的一切，结果难道不都是你想要的吗？我只是完成你的愿望的同时，顺便也完成一下我的愿望而已，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这一切确实是算计好的，那杯饮料里加了药，散发出来的味道可以让武家主短暂的把江渔幻视成最心爱的女人，江渔本来就对武家主有些心动，一点药物的推动，干柴烈火，便烧起来了。
那时他站在监控器前，看着母亲与武家主的情事，面无表情，既不感到恶心，也毫不羞耻，就仿佛那只是两只动物罢了。一边打电话问：“那个药对女性的绝育作用能持续多久？三个月？继续研究，我要永久性的。”
“她不需要别的孩子。”
江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因为气愤和恐惧而发抖，只觉得眼前的青年，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而是侵占了他的躯壳的恶鬼。
“妈妈，能认出这张照片里的孩子是我的人，只有你，你要告诉别人吗？”江清轻轻给她擦眼泪，语气平静地问道：“即便我会被杀死？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要改过自新，离开组织，跟你们好好生活，不再作恶，你愿意相信吗？”
……
一辆出租车在路上平稳行驶着，只是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像是司机打了个瞌睡一样，骤然歪进了另一条车道，惊得另一边车道的车子急停，三四辆车子追尾。
出租车司机在车内，确实一脸如梦初醒，惊骇不已，“我……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要送顾客去龙家吗？”
他连忙往后看，后面没有客人。
而导致这一切的费先生，已经回到了组织。
他戴着鹰头面具，穿着灰色的西装，两鬓发白但梳得很整齐，他一出现，所有人都纷纷起立，“先生！”
“先生回来了！”
“教父有什么指示吗？”
“少主要回来了吗？”
组织的少主选拔结束后，费先生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旦出现，必然是教父下达了什么重要指令，他亲自来传达。
很快，主持人也在两个看守的跟随下匆忙出现，“先生，先生，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外泄密码，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宁愿被费先生处置，也不想落到少主手上！
费先生的大半张脸被面具遮挡，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你身为组织高层，却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控制，错误地将镜神派去永无区对付一个普通人，还失败了，导致我们虽然实验成功，却没能杀死裘法，还暴露了组织的最终目的，现在各国政府联手对付我们，你还有脸要机会？”
“那是天意，费先生，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天意！”主持人斩钉截铁地说，他也不怕被当成脑子有问题，因为他现在只能依靠这个“天意”了，只要能说服费先生保他，那他就能活下来，费先生和教父，是组织里唯二能克制少主的人。
费先生眯起眼睛，确实觉得主持人疯了。
主持人：“请费先生给我点时间，只要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您看的，而且事关少主！”
费先生原本已经打算让人把他拖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笃定那所谓的灵光的主人，要么是情报贩子的人，要么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东西，不值一提，因为无论过程如何，它最终都失败了，只能控制意志力低于5点的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然而听到他提到了江清，费先生便一顿。
“少主？”
“是的，它说，如果不这么做，少主不会真的回组织的。这一点，您心里其实是有所察觉的，对不对？”
费先生没有说话，他确实有所怀疑，从他虽然卧底在武家，却在几次组织的失败中没有传递任何有效情报这事上。
主持人：“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他彻底回来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
江清和强打起精神，但仍然有些萎靡的江渔一起进了主宅。这时江清才知道，家里来了好些客人。
那几个男人正围着武瑛。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脸讨好谄媚，一看就知道是听说她回来后，找各种借口来献殷勤的“秀男”。一个个十分厚颜无耻，即便武瑛一脸不耐地玩着手机，只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应声，他们也没有丝毫尴尬的样子，更没有告辞的打算。
江清镜片下的眼眸一瞬间有些沉了下来。
“姐姐。”他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武瑛听到他的声音，马上抬起头，“我看你腿也没断啊，怎么走的跟蜗牛似的？”
“对不起，路上出了个小车祸，堵了一些时间。”江清温和地说：“给我带礼物了吗？”
武瑛便状似不耐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扔给他，“每次外出回来都要讨东西，你烦不烦？”
但还不是每次都给带了吗？江清接住盒子，眼中闪过笑意。
两姐弟对话看起来旁若无人，几个青年才俊目光落在江清脸上，都有一种看透了这家伙那点心思的敌意。都是男人，谁还看不懂他的示威呢。
江渔上了二楼，她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个她答应了江清要隐藏的秘密，也实在太大了，几乎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想要回卧室好好静一静。
“啊！”不料武家主正在她的卧室里，吓了她一跳。
武家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我、我看到了家族群里发的那个组织少主的照片，吓到了。”
她这是真话，因此武家主一点儿没发现不对劲，而且那张照片确实挺吓人的，一些人猝不及防被吓到是正常的。
“怕什么，估计很快就会被找出来了，是人是鬼，都得进裁决司。”武家主坐在沙发上，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兴冲冲地跟她说：“你觉不觉得阿清跟莺莺还挺配的？到时候一个管家族生意，一个管返祖圈里的事，挺好，挺好。”
江渔没有想到武家主张口就是这话，顿时表情僵住，十分不自然，说：“江清和莺莺？”
“你没看出来？他们早就在偷偷谈恋爱了，你不会介意吧？我可不介意继子和女儿一起。”武家主说，他心里唯一的骨肉只有武瑛，因此对这种事接受良好。
江渔：“孩子们还小，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呢，莺莺可以多挑挑。”
武家主纳罕：“你儿子你不支持？”
江渔手紧紧搅住衣角，“我、我一直当他们是姐弟，实在接受不了。”
“这样啊，那你得努力接受接受啊。”武家主抱着粗壮的胳膊笑出一口白牙。他蛮喜欢江清的，这孩子城府颇深，但是看得出非常喜欢武瑛，他女儿这种单纯的直性子，就是得搭配一个心有城府的男人，别的青年才俊自然也有城府深的，但是武瑛不喜欢啊。
江渔只觉得大脑眩晕，几乎要站立不住。
……
晚上。
武瑛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江清已经把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在衣帽间里挂好，从他十二岁跟着江渔住进武家后不久，就成为了她的贴身男仆，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武瑛都习惯了。
“整理好了就回去睡觉，坐在我床上干什么？”见江清坐在床边，武瑛问。
江清站起身，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我洗过澡过来的，洗得很干净。”
“谁管你洗澡洗得怎么样。”武瑛心脏有些加速起来。
“姐姐在外面工作辛苦了，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想要给你按按，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精进的地方好不好？”
武瑛耳朵有些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其实也挺想的，毕竟这家伙每次都把她伺候得十分周到舒服。
而且他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说出这种暗示，反差很大，总能刺激她。
“行吧，好好按。”武瑛往床上一趴。
江清从小伺候武瑛到现在，一直尽心尽力，今晚也同样尽心尽力为武瑛全身按摩了数个小时，让她浑身发软舒舒服服地沉沉睡去。
江清起身离开的时候，武瑛没有醒，这对于她这种返祖纯度的返祖人来说，足够证明她对江清的信任了。
江清不知道景姵约他去那个地方见面干什么，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她，今天没有人认出他，却并不一定会一直没有人认出，如果一直没人认出，裁决司就会采取其他手段来辨认，他没时间了。
……
与此同时，武家的佣人宿舍内，管家忽然从他的卧室内惊醒，满头大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大家都在议论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藏在哪个家族里，他竟然莫名其妙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照片里的孩子越长越大，然后，竟然长成了江清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反驳，但是脑子里却好像有一个声音说：没错，就是他，他就是组织少主，快去告诉家主。
他惊疑不定，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再看那张照片，竟然越看越觉得好像跟江清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其实去打扰一下家主，跟他说一下这件事，否则他今晚是绝不可能安心睡下的。
……
江渔在卧室内，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大脑不受控制，想象着各种画面，江清杀人的，江清给她下药，江清像个变态杀人狂对一个个无辜的人下手……
越是想象，她就感到越强烈的恐惧和不安，江渔觉得呼吸不过来，鼻子发酸，便起身开门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这个时候她很庆幸她跟武家主除了偶尔的夫妻生活，平日是分开睡的，因为他是返祖人，她这边有点动静他就会醒来，两人都会睡不好。否则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解释。
武家主愿意让江清跟武瑛一起的那些话，在她脑中翻来覆去，让她如鲠在喉。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她探头，看到一片衣角从楼梯拐角闪过。
住在主宅里的人，也就他们一家四口了。
这么晚了，深更半夜的，他去哪里？
江渔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追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她心里居然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她不敢跟踪她儿子，甚至有些怀疑，如果她跟上去，发现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会不会杀死她。
会吗？
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能如此算计和利用她，他的心里，真的有她这个母亲吗？因为她是护士，医院工作很忙，她经常早出晚归，因此江清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当时开着个牙医诊所的父亲一起，再加上很早熟，跟她确实没有那么亲。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父亲死后跟他相依为命的最爱他的人，他却连她都能如此算计利用，对武瑛又能有几分真心？武瑛看似傲慢大小姐脾气，其实性格单纯直爽，她如此信任江清，会不会有一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她不禁想象了各种电影里电视剧里看过的，被渣男欺骗和利用后的女性下场凄惨的桥段和画面，一时间心痛难忍。
这几年，她一直把武瑛当女儿，她怎么忍心见她受欺骗，落得那种下场？
江渔心焦如焚，眼泪又涌了出来，在儿子和女儿之间左右摇摆，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江渔深呼吸了两下，走到武家主的房前敲了敲门。
“怎么了？”武家主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声控开门，看到门口泪流满面的江渔，坐起身问。
“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虽然她答应了江清帮他隐瞒，可是那时她不知道他竟然跟武瑛在一起，想的也是他必须搬出湖心岛，远离武家人，如果早知道，她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不久后，武家主脸色难看地从主宅内出来，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管家。
“家主，我感觉这……”管家举着手机。
“闭嘴，什么也不要说，回去睡觉。”武家主打断他，已经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急匆匆走了。
留下管家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
景姵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江清应该已经出发去赴约了吧。
“家主，我们要出发了吗？”楚栩生等了很久没等到命令，忍不住主动来问，有点怕景姵丢下他自己出去冒险。
景姵疑惑道：“出发去哪里？”
“啊？”楚栩生呆了呆：“不是要跟江清约了见面吗？”
景姵：“没有哦，我只是让他去一个地方，没说要去见他呢。”
这场大戏，出场人员太多，实在没有她出去秀的空间，还是在家听听风声就好了。

第171章
江清离开湖心岛，坐上出租车一路前往约定地点。
他前脚才出来，后脚武家主也从湖心岛出来，跟在了江清后面。他没有打车，这种时候路上车辆稀少，打车容易被江清察觉。
他的胸腔里被不可置信侵占，与这不可置信一起涌上来的，还有满腔怒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江清！想到他可能在算计他女儿，不知道要把武瑛怎么样，武家主就怒火中烧，杀意汩汩冒出。
组织少主是江清，那当年的谜团就有了答案。当年他和江渔那一场实在让他费解，江渔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他断定是有人利用她来设计他，要达成什么目的，却无论怎么调查也找不到对象，因此只能以静制动，坐等对方出招，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什么动静也没有。
原来竟是江清！毕竟谁会怀疑一个12岁的孩子，这个孩子还是受害者之一的亲生孩子！
捉贼拿赃，看他跟上去看看他要干什么再收拾他不迟。
江渔求他饶江清一命，他看在数年的夫妻情分上，可以饶他一命，但是这顿打江清是别想少，等他揍他一顿，再送他进裁决司！
一路潜行跟踪，江清坐在车内，没有发现武家主这种级别的高手跟在身后。
另一边，同样有数道身影在夜幕下快速闪过，来势汹汹。
主持人在办公室内，焦灼地走来走去。
景姵给的地点在郊区的湿地公园，这种寒夜阴风习习，树影婆娑，鬼影幢幢，好在穿过树林，湖边的空地被皎洁月光照亮。
江清走着走着，眉头便忍不住蹙了起来，龙锦让他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身后树林里，似乎响起了一点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江清猛地警觉起来，往后看去，“谁？”
安静了一瞬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江清眯起眼睛，手摸向了身后，那里别着一把小巧的但威力甚大的返祖手枪。
“是我，少主。”一道女声响起，但是江清一听就知道，是费先生。
费先生身后还跟着数人，因为都是高手，所以脚步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来的是自己人，江清却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费先生，你跟踪我？”
“少主，我们来接你回去，今天返祖家族中没有人认出你，但是明天裁决司就会采取人脸识别的手段了，到时候您恐怕想逃就太晚了。”费先生说。
“我还有事没做。”江清说。
“是您想给武家的那份大礼吗？”费先生问。
江清微微要紧牙关，“没错。”
江清话音方落，一道恐怖的杀气裹挟着利风瞬间袭来。
“砰！”一阵巨响，尘土混着鲜血顷刻炸开，尘土飞扬。
江清被费先生瞬间拉着躲闪开，定睛看着前方烟尘弥漫的位置，一道身影随着烟尘渐渐散开，在月光下渐渐显露。
那影子高大威武，气势惊人，一看便不是等闲之辈。
分散而立，对江清呈现保护形态的组织返祖人，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戒，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江清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
“江清，说说看，你要送我武家什么大礼？”武家主站在两具已经在那短暂交锋中落败并死亡的组织高手身上，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问道。
……
武瑛在一阵莫名的不安中醒了过来，醒来发现江清没在床上，手一摸，没有残留体温。
“哪去了？”她感觉口干舌燥，但是江清没在，没得使唤，只好自己爬起来喝水。
床头的水壶里之前江清已经装满，她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往外走，看看他大晚上不睡觉在干嘛。不料当隔音效果超强的门打开后，她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哭声从楼下传来，她循声找去，来到了江渔房前，因为她开着门，声音才传了出来。
武瑛惊讶，走进去轻轻碰她的肩膀，“江姨，你怎么了？”
伏在床上哭的江渔一颤，抬起头连忙擦眼泪，“没、没事。”
“我爸说了什么混账话吗？我去找他。”武瑛起身要去找武家主，她知道老爸心里始终爱着妈妈，娶江渔只是出于责任，但是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好好待人家，更何况江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好好过日子，从来不作妖，不强求任何东西，是个不错的女人。
“没有！”江渔连忙拉住武瑛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是……是别的事。”
“什么事？说出来，哭又解决不了事。”武瑛拧起眉头说。
“是……是关于江清的。”江渔看着武瑛说，说完眼泪又是止不住的流，她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江清不是组织的人，他们一家四口永远生活在一起，会有多么幸福，可是眼下这份幸福，即将破裂了。
武瑛心脏咯噔了一下，连忙追问，江渔可以跟武家主这个丈夫说，却没有颜面对武瑛这个继女说，只能哭着连连摇头，要她别问，等武家主回来就知道了。
然而武瑛见她这样，怎么可能等武家主回来，立即便跑出去找人。
“莺莺！”江渔大惊，武瑛却转眼消失在了她眼中。
她也呆不住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她爱的三个人会发生什么样的矛盾，会不会有人会受伤，想到这个可能性，她无法在家里等了。
虽然不知道江清去了哪里，但是要找到武家主和武瑛在哪却不难，武家返祖人能够通过龟壳算卦找族人的方位，具体操作就是把龟壳翻过来在地上转圈，停下后所指的方向就是要找的那个族人所在的方向。
于是江渔找了一个平日里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武家返祖人帮忙，对方也没二话，很快就起来，找到方位，带着她坐车赶过去。
……
湿地公园。
江清看着突然出现的武家主，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打了一拳，眼前一阵眩晕，嗡嗡直响。另一边，他又极其冷静的意识到，他被算计了，他落入了陷阱里。
“老子长这么大，什么没见到过，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惊喜’了，你真厉害啊，江清。”武家主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小鬼耍得团团转。
江清脸色难看地看着武家主，“武叔叔，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里，又怎么能知道我继子是何等人物？老子早该发现了，109号泡泡撕裂事件前一晚，路边的监控曾经拍到你去接近过那台机器，当时我只当你是好奇才过去看一眼，没想到你是去杀人的！十万人你都能眼睛不眨地杀掉，我很难想象你到底要对我武家做什么。”武家主说着，一步步走了过来，每一步，他身上的杀气仿佛就更加磅礴，令人警铃大作。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武叔叔，你回去吧。”江清没什么表情地说，他的手指僵硬地蜷缩了一下。他明明是去中止了破膜机的运行的，他救了那十万人一命，如果没有他，他们在当晚就死了，哪里等得到那个情报贩子和裘法。可是他现在却有口难言。
事到如今，他只能先回组织了，白道已经没有他生存的余地了。但至少以后还有机会。
武家主脚步不停，只是说：“你是主动就擒，还是等我杀了这些人再就擒？”
“武叔叔！”
“我明白了。”武家主倏然出手，组织这边也在刹那间动了。
双方战在一起。
武家主的强大毋庸置疑，组织的这些人联手对付他，都不能让他落于下风。
江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是武瑛，瞬间浑身一僵。
他看向身边的费先生，说：“我们走吧。”
费先生却说：“您不想给武家送一份大礼了吗？”
江清：“来不及了，算了，走吧，再不走武家主要赢了。”
费先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倒也未必。”
这时，一道女声骤然响起，“江清！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江清心脏猛地一缩，骤然抬头。
武瑛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向正在被围攻的父亲，她没有二话，马上加入战局。
武家主早就猜到武瑛有可能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一时间心一紧，害怕女儿伤心，与她背靠背一起，“莺莺，比那小子好的小伙子多的是，不然老爸给你找个跟他长一样的。”
“谢谢爸爸。”武瑛说。
一瞬间，武家主脸色变了，不对！这不是莺莺！
“噗！”
为时已晚。
一根巨大的针头从他背后刺穿心脏，里面的红色不祥的液体以极快的速度被注射了进去。
江清在武家主出现后，一直都还保持得比较平静的脸色大变。
玄武龟壳防御力天下第一，却不像龙族逆鳞一样平时没事一直都在保护主人的死穴，需要手动拿出来进行保护，这大概是玄武逆天的防御力下唯一的弱点——只要速度够快，够出其不意，在对方来不及用龟壳防御时动手，就能杀死对方。
“组织最新研制出来的毒药，送您品尝，爸爸。”后面，“武瑛”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饶是武家主这样的强者，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开始发青，灰败，痛苦的青筋暴起，针头被一下拔了出去，他的身体也被扯得一晃，一注鲜血从伤口喷出，支撑不住地缓缓跪下了。
……
武瑛捧着手上指着父亲所在方位小小的龟壳，一路狂奔，强烈的不安感敲击着她的心房，江渔那样子，实在让她着急得要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清？那小子虽然有些腹黑，但是总体还是比较乖的，能闯下什么祸让江渔这样？
她给江清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而武家主出门太快，根本没带手机。
“烦死了！”
而她后面，江渔和另一个武家返祖人的车子也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赶。
很快，湿地公园近在眼前。
……
“武叔叔！武叔叔！”江清推开挡路的人，几步奔到武家主身边扶住他，几乎有些踉跄，“解药！把解药拿来！”
他转头吼道。
费先生走过来，说：“这款病毒，我们还没来得及研制解药。”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解药！”江清眼睛爆出了血丝，看起来十分恐怖。
费先生顿了一下，看向“武瑛”，“武瑛”于是像脱衣服一样，把身上的这层武瑛皮撕开，整个人犹如蜕壳的蝉一样露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装着绿色液体的针管。
江清一把将其抢过，快速给武家主的心脏注射进去。
然而相比注射进去的病毒，这解药的份量着实太少了，是杯水车薪，武家主的体温仍然在降低，脸色仍然一点点灰败了下去。
那人摆手：“没有多的了，少主，您知道的，我们很少带解药出门的，这个解药也只是半成品，我是拿出来要去找人做实验的。”
随着武家主的瞳孔渐渐散开，江清也渐渐被绝望吞没，他不敢置信，为什么会这样？不久前他还在想，以后还有挽回的机会，可是现在，武家主死了，没可能了。
“少主……”
“滚。”
“少主……”
“给我滚！全都给我滚！谁再不滚，我就杀了谁！”江清抱着武家主的尸体，再也无法冷静，咆哮。
全场静了静，最终费先生说：“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组织的人很快撤退，只留下江清和武家主的尸体在原地。
只剩下寒风在跟江清作伴，甚至从他心里的空洞呼啸穿过，冷得他微微有些发抖起来。他看着武家主的尸体，呆怔怔的，上一次，他这样，还是父亲死亡的那一天。
“不，不，还有机会。”江清忽然惊醒，找到掉地上的手机，想要找景姵，情报贩子神通广大，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求她让武家主死而复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打不通。
江清表情扭曲了一瞬，几乎生生把手机捏碎。
“先把尸体藏起来，我亲自去龙家找她……”他脸色苍白，扔下手机开始徒手挖洞。
“……江清，你在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江清浑身一僵，像齿轮卡住的机器人，僵硬的一寸寸抬起头。
武瑛站在不远处，先是与他双目对视，然后慢慢地移向他的不远处，那躺在地上的尸体上。

第172章
这个世界，连风声都彻底消失了。
江清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五岁那年，父亲死亡那一天，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彷徨、无助、绝望，以及将这个人彻底吞没的痛苦。
母亲江渔是一个护士，三甲医院的工作繁忙，经常他睡的时候江渔还没回来，醒的时候江渔还在睡，睡醒了便要急着去医院上班。而父亲是一个牙医，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牙医诊所，时间上比江渔自由很多，因此江清大部分时间都跟父亲待在一起。
在江清才会说话没多久，他就能看着人体内脏分布图，指出每一个部位叫什么，如果生病了会有什么体现，偶尔还会盯着来诊所看牙的患者的脸看，然后指出问题，叫患者一脸惊异。结果患者去检查，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你家生了个小神童耶，以后是不是要当医生啊？”街坊邻居都道。
“儿子真棒！以后要当医生吗？”父亲也很高兴地把他举高高。
“要当牙医。”小朋友说。
“哈哈哈哈当牙医也可以，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太屈才了啊，还是去救死扶伤吧，怎么样？你这么聪明。”
父亲无疑是个善人，这年头看牙很贵，这是一个暴利的行业，但是他却只收取些许辛苦费，很多材料总是以进货价收费，因此虽然名声远扬，总有新顾客从较远的地方特地赶来，生意红火，却始终挣不到多少钱。
但是他整天乐呵呵，说：“别看牙不好不死人，一颗坏牙能让人们本就少的幸福感直接为0，这年头活着太不容易了，我就动动手，能让他们活着舒服点，这不是大大的功德嘛，你说是不是？”
“功德是什么？”
“就是会有福报的东西，人做好事，就会有福报，就是好人有好报。不然我怎么娶到你妈妈，怎么生下你这个小宝贝的？都是福报哈哈。”
“你好肉麻哦。”小朋友皱起鼻子说。
但是，他记住了父亲的话，邻里街坊对父亲的尊敬和热情，似乎也佐证着父亲话的正确性——当个好人，会有福报。
那天，他踩着三轮车和父亲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在牌坊门口遇到了一件事。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女孩起争执，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只能看出那个男人十分激动，挥舞着四肢。
有人远远围观着，父亲脚步停了下来，皱起眉头，“在吵架耶，你说我要不要上去劝劝？”
“妈妈说，少管人家的家务事。”他老成地说，江渔说这话，是因为上次父亲去管一对夫妻打架，结果被牵连摔了一大跤，头都磕破了，那对夫妻生怕要赔医药费，马上统一战线骂他多管闲事，把江渔气得够呛。
父亲纳闷：“我其实也没想管大人，这不是他们家小孩哭得那么惨，我想去把他抱到我们家躲一躲嘛。那我们再看看，要是那男的打人，我们就马上报警，这样行不行？”
“行。”他点头。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忽然朝父亲招了招手。
父亲指了指自己确认那男的确实是在叫他，十分困惑地走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
不料那男人忽然一拳砸在了父亲的脸上，把他击倒在地上。
慢慢骑着三轮自行车跟在后面的江清呆住了。
紧接着，他看到那个男人抬起那只穿着铮亮皮鞋的脚，重重踩在了父亲的脸上，与其说是踩，不如说是跺，他跺了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那么用力，表情都那么凶狠狰狞，他的皮鞋溅上了鲜血，很快脸上也溅到了，那猩红刺目的红色从头颅里流淌了出来，混着白色的脑浆，流淌在了地上……
“看到了吗？我忍你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你再不跟我回去，我很难说下一个人不会是你！我是返祖人，杀一个普通人你看谁敢说什么，老子已经给你足够多的尊重了，你最好识时务！”那个男人转头对女人吼道。
女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跟男人起争执，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急匆匆跟着他上车离开了。
那个返祖人，当街随便杀人，只是为了给他的女人证明他可以目无法纪，证明返祖人拥有着什么样的特权。至于这个被随手选中来当范例的倒霉蛋是谁，一点儿都不重要。
那个坐在小小的三轮自行车上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一下下践踏致死，整个人呆呆的，踩着踏板一点点靠过去，过了一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嚎啕大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爸爸救命啊，救救爸爸救救爸爸……”
“张叔叔救救爸爸……杨阿姨呜呜呜……”
他哭得很大声，很无助，父亲被杀死的场景，将深刻的永远的记在他的脑中，他会永远记住这份痛苦。
但是，比父亲遭受的无妄之灾和那个返祖人，更让他记忆深刻，时常午夜梦回响起，都会在胸腔里涌起强烈的憎恨的，是周围的人类。
有很多人围观了这场死亡，这其中，不乏他们家的熟人，时常捂着脸颊上门请父亲看牙，感激涕零地说外面的医院太黑了，补个牙都要那么贵，还好有他这个良心医生在，不然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他的求助，没有人回应。他们纷纷躲开，不敢与他对视，只因为那个返祖人临走的时候，又撂下一句话，“这人是我杀的，我看你们谁敢多管闲事。”
那个返祖人就这样走了，因为这样一句话，没有人报警，没有人打救护车，所有人都怕惹祸上身。
他父亲的尸体躺在路边，他在父亲的尸体身边，阳光暴晒着，没有生命，也没有尊严。他眼泪都流干了，声音哑到一声也发不出来了，最后只是呆怔怔的坐在父亲身边，像没了灵魂的娃娃。
足足五个小时，直到江渔终于收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父亲才终于从太阳下，从肮脏的马路上离开。
这就是你的福报吗？爸爸。
江清仿佛又置身在那天，太阳在炙烤，他却仿佛赤身裸体置身在冰天雪地中，那刺骨的痛，深入骨髓。
他看到武瑛的瞳孔变化，身体晃了一下，灵魂仿佛遭受前所未有的沉重一击。
“……老爸？”她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冰冷的脸，“爸爸，你怎么了？快醒醒，醒醒。”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武家主没有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来吓她一跳，然后得逞的哈哈大笑起来，他就一直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武瑛的手指颤抖，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看向江清，“江清，爸爸怎么了？”
武瑛总是像一只骄傲美丽的孔雀一样昂首挺胸，江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那眼泪，就像一把利箭将他击穿，让他浑身剧颤了一下，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感顿时涌了上来。
他害怕武瑛的眼泪，极度的害怕，胃部好像都开始搅到了一起。
“是组织的人，里面有一个画皮族，暗算了武叔叔，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
我在说什么？
“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被控制了，他们中有一个能附身的返祖人，应该是为了引诱武叔叔，武叔叔是来救我的，你看那些尸体，都是武叔叔杀的，都是我的错……”
我到底在说什么？
江清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嘴巴完全不受冷静的自己控制，他被另一个慌不择路的傻瓜取代，进行着无谓的挣扎。
他被一种强烈的恐惧支配，恐惧武瑛知道真相，她会流出更多的眼泪，武瑛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大场面，父亲的死亡或许会让她难过痛苦，但是还不至于会到崩溃的程度。但是如果她知道，是她喜欢的人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呢？
他知道武瑛心里是喜欢他的，这是他精心引诱达到的目的。
可现在，她会因此崩溃的。而他很害怕见到她这样，害怕得胃都像刀子在刮，所以他做出他正常状态下绝对不会做的事——撒一些蠢货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谎，只是因为害怕她更难过，而不是马上离开，返回组织，因为武瑛已经是可能会杀死他的危险敌人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一开始就错了，他当初就不应该设计武家主和江渔那一场，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
情绪太过激动，武瑛一时无法去寻找江清话中的漏洞，相信了江清的说辞，伏在武家主身上哭，“爸爸，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
现在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对、对了，先把武瑛哄骗住，让她不要那么伤心，他再去找情报贩子做交易，她要什么他都给她，给她当牛做马也可以，只要她能让武家主复活！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来。
正是和一个武家返祖人匆匆赶来的江渔，她一看到武家主的尸体，就尖叫出声，几步扑了过去，“老公！老公！啊啊老公！”
带江渔来的武家返祖人也瞪大眼睛，大惊失色，“家主？！少主，江清！这到底？！”
江渔快速确认了武家主的脉搏和瞳孔情况，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不可置信又愤恨地瞪向江清：“你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
武瑛一震，“什么？”
“不是我！”江清脸色大变，着急反驳，又看向武瑛，“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杀得了武叔叔？我没有理由杀他！”
“你到现在还在狡辩，还想要骗人！”江渔完全不相信他，不是他亲手杀的，也是他指使手下干的，武家主知道了他的身份，要抓他伏法，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当然会反击，所以武家主才会死的。
“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只怪我还心存侥幸，居然还求他不要杀你，是不是他手下留情，才让你给算计了？！”江渔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内心悔恨，她不应该跟武家主说的，或者她不应该只跟武家主说，这样他就不会单枪匹马来找他，遭受算计，这样死在这里。
江清猛然看向江渔，随即他忽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呢。”
江渔：“我怎么会生了你这种东西，我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也杀了！呜呜呜……”
江清没再理会江渔，又看向武瑛，又露出了在她面前时常出现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姐姐，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这样的，我一定会挽回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武瑛已经渐渐明白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江清却一下子跪在了她面前，紧拉着她的双手，仰头看着她，像是一条生怕被主人一脚踹开的狗。
武瑛眼中含泪，身体发颤，情绪激动到极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下用力甩开了他。
江清马上又爬起来跪在她面前，继续去拉她的手：“我给你解释，我以前犯下的错误，都是因为还没有认识你，都是有原因的，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早就已经改邪归正，心向正道，今天我和武叔叔都是遭人算计了，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可怜可怜我，只要你听了我的故事，你会可怜我的。”
“你还在试图蛊惑莺莺！”江渔怒不可遏，悲愤欲绝，“你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心思不纯地接近她，你现在说你改邪归正，那你武叔叔是怎么死的？！当初那个109号泡泡的事，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里面有十万人，你怎么下得去手！你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血！”
在这样的关头，被一次又一次打断解释，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江清的情绪也抵达了临界点，他骤然吼道：“我为什么下不去手？！更何况我只是袖手旁观，甚至救了他们一次！我已经仁至义尽！江渔，我的妈妈啊，你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家庭，过去的痛苦对于你来说，早就已经被新的幸福治愈和取代了，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我还留在原地吗？！”
江渔瞬间呆怔住。
“从我大声哭求，无人回应，每一个都以冷漠自私的面目应对我的时候；从我去裁决司报案，却被一踹五米远的时候；从我在大街上流浪，却只有组织的人对我伸出手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人的死活，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了？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做什么春秋大梦！这个世界给我什么，我就会回报什么！”
他的吼声仿佛染着鲜血，字字锥心。
江渔脸色煞白，大概今晚发生的一切过于刺激，她无法承受，终于在发出一声悲泣后晕了过去。
江清对江渔吼完，见她终于闭上嘴巴，又看向了武瑛，对母亲控诉愤怒的神色又变成流浪狗一样可怜兮兮的充满哀求，“但是，我现在已经变了，真的，姐姐，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变成很好的人的，我爱你，我会为你变成一个好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武瑛看着他，重重闭了闭眼，眼泪很大颗落下，颤抖着问：“爸爸是不是你的人杀的？”
江清的胃痛苦地搅在一起，“……是。”
“那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武瑛眼中爱恨交织，被他紧抓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武叔叔不是没有活过来的可能，还有机会，真的！”
“怎么做？”
“你等我，等我！”江清连忙爬到自己丢下的手机旁，将其捡起，他很快找到了情报贩子的电话。龙锦的手机关机了，没关系，他还有另一个电话。
三个人静静地看着他。
江清快速拨出号码，心跳声几乎要将耳膜震裂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
江清怔住，不甘心地再打了一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的手指颤抖，再一次拨了一次龙锦的那个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清如坠深渊。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约他来这里，却两个电话都无法打通。这意味着，今晚他的绝望，至少有一半是她带来的，既然如此，他希冀的情报贩子能救武家主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武瑛也听到了那声音，她惨淡一笑，“我疯了才会再信你。”
“不……不是的！我没有骗你！”
“直到刚刚，你还在骗我，你说我爸爸是为了救你死的，你说你是被控制过来的，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江阿姨没有及时赶到，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或者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要把我爸爸的尸体藏起来，直到腐烂生虫了我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了？”武瑛逐渐崩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苦，“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江清。”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少主，别再听他的鬼话了！”那个武家返祖人再也忍不了了，他才不管江清过去有多惨，只知道他们的武家主被他害死了！这对于武家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深仇大恨之下，还说什么情情爱爱！
他吼着，已经瞬间冲了过来，江清被一脚狠狠踹了出去，砸在了一棵树干上，摔在地上，很快就吐了一口血。
但是他很快又半撑起身子，急切地看向武瑛，“姐姐，信我一次……”
然后再次被踢开，“不许你再蛊惑我家少主！狗杂种，让你进了我们武家的门，我们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武羌毫不留情，他是个返祖人，要不是江清在组织经过特殊训练，受过一些特殊药物的滋补和改变，恐怕不到五下就已经被打死了。
“够了，武羌。”
“少主！”
“还有事要问他。”武瑛走到江清面前，“说吧，你费尽心机进我家，到底要做什么？”
江清趴在地上，身上沾着眼泪鲜血落叶和泥土，很是狼狈，疼痛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他咳嗽了两下，咽喉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
“咳……没……没有。”
“什么？”
“我没有要对武家，做任何事。”他又爬了起来，伸手去抓武瑛的手，“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要对武家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到现在还要撒谎！”武瑛再次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我爱你，相信我，姐姐……”
武瑛深呼吸了两下，讽刺地笑了，“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如果真有，如果你真的能因为我改变，真的想要悔改，怎么会这几年都对组织的一切视若无睹？你的这份爱，我不要。”
江清就像被冻结了，他整个人呆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伏在地上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什么，疯了吗？”武羌不悦地拧起眉头。
“哈哈哈哈……”江清越笑越大声，越来越癫狂，眼睛发红，身体颤抖得厉害，“哈哈……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狼狈，没有尊严。也好，也好，这样以后再也不会半夜梦到真面目被戳穿而惊醒，再也不会因此恐惧到胃疼，再也不用努力去做出好人嘴脸。”
他看向武瑛，“没错！悔改？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需要悔改？我的心里，从来不觉得我做错了任何事！我只不过是视若无睹而已，就像当年我父亲被杀后躺在马路上时他们做的那样，他们可以为了防止惹上一点点麻烦而袖手旁观，我不可以？我吃尽了苦头才成为了少主，可不是为了当个救苦救难的圣父的！我只是袖手旁观，没有加以祸害，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就算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认为我错了！”
但是，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冷漠永远也不会改变，他却可以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地去做慈善，去救人，去当个圣父，如果论迹不论心，他可以比当初的龙玲做得都更完美，只要武瑛要求他。
可是武瑛不要他。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武羌怒道。
武瑛看着江清，心如刀割，却不再说什么，只是看向武羌，“把他送去裁决司。”
“好！”武羌立即就动了。
然而就在武羌碰到江清的瞬间，场面瞬间变化，武羌被摁在地上，一支灌满了红色液体的针管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抱歉了，武瑛小姐，我们少主，可不能去裁决司。”费先生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杀了我爸？！”武瑛眼中杀意沸腾。
“我们是敌人，杀与被杀，理所当然。”费先生笑道：“但是你已经死了一个家人，应该不想再死一个吧。”
武瑛嘴角咬出了鲜血。
“少主，我们该回去了。”费先生看向江清。
江清却没有动，而是看着武瑛，“如果我去裁决司自首，你会原谅我吗？”
“少主！”费先生语气加重，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在其中。
武瑛看着他，一字一句：“绝、不、会！”
“我死了呢？”
武瑛一愣，随即涌起一种又惊又怒又痛又恨的情绪，让她浑身发抖：“你死了我爸爸能回来吗？！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你让我恶心！滚！”
“……好。”江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武瑛一眼，那一眼情绪很多，很重，似含着泪，含着爱与恨，以及一些别的东西，最后全部被掩盖在重重合上的眼睑下，转身离开。
费先生礼貌地朝武瑛点点头，“那么我们也先走了，武先生出殡的那天，我们就不送上花圈了。”
“他妈的！”武羌一被放开，就气得想要冲上去，被武瑛制止了。
“连爸爸都死在他们手上，你去送死吗？”
“……混蛋，混蛋！”武羌流出眼泪，他是武瑛的表哥，大了武瑛好几岁，已经是快要结婚的人，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了。
武瑛抱起江渔，武羌背起武家主的尸体，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另一边，湿地森林外，数辆车子停靠着，一群返祖人或站或靠，见江清和费先生出来纷纷站直身体，整齐划一得好像训练过，弯下腰，齐声：“恭迎少主！”
费先生亲自拉开车门，江清面无表情地坐上车。
费先生：“您受了不少伤，先去治疗一下吧。”
“不必了，这么急着让我回去，不是因为老巢快被掀了吗？还等什么？”江清讥讽道。
费先生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果你能马上开始工作，自然是最好的。”
车子启动，江清看向窗外，拳头攥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龙锦，你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放出了一只恶鬼。既然不想跟我做朋友，那就当敌人吧！

第173章
龙家。
夜幕低垂，一弯月牙半掩在云层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静谧无声，因此连远处的湖里的鲤鱼在荷叶下摆尾，将露珠抖落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景姵坐在卧室窗边，看着天上挂着的明月，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把手机重新开机。果不其然，在两个手机号里都看到了江清的未接电话。她完全可以想象到江清打电话时是有多么急切。
于是她给江清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对方冰冷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龙锦。”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睡着了，没能赴约。”景姵笑道。
“你、很、好！”
“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好。”景姵知道自己肯定很欠打，但是怎么说呢，别人看自己不爽却怎么也干不掉自己的样子，真的很爽啊。
江清气得很想挂掉电话，但是什么也不说实在是不甘心，他胸腔的火焰和恨意在燃烧，同时还有困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他们可以站在一条战线，他甚至可以马上带她端掉至少一半组织成员，她却选择跟他做敌人，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唔……那个有名的电车难题，你知道吧？真的非常抱歉呢，我也没有办法，事到临头，只能做出选择，你们，是被牺牲掉的人。不过事先声明，这个扳手，可不是我一个人拉下的。”
现在等于是两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人在博弈，她和逆子都想要将江清逼回组织。站在景姵的角度，她需要江清最后站在自己这边，那只需要将他的身份暴露，他在白道就没有容身之所，自然只能返回组织了。
所以她给了武瑛王方的情报，让他的身份暴露，约他见面，则是为了加速这个进程。
但是从逆子的角度，它知道她所知道的，也知道她想要江清做什么。那它就需要加码，让江清必须返回组织的同时，没有再离开的机会，而且憎恨上景姵，断绝了他最后被景姵策反，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它要下手的对象只有两个，武家主和武瑛。
但是如果武瑛死了，江清肯定会发疯，首先他要干掉的就是组织，这就跟逆子期待的走向背道而驰。对武家主下手就不一样了，武家主死了，他不至于发疯对组织下手，但武瑛绝不会原谅他，又是景姵约江清出门的，他的绝望会化成强烈的恨，这恨理所当然会朝她倾泻。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江清就绝不会再被景姵策反，成为她的帮手。
因此它在景姵计划的基础上，引导了组织主持人让费先生带上一批战士和新型病毒来杀死武家主。
固然闵跃的能力可以让时光逆流，救下武家主，但是这样一来，逆子一旦发现没办法杀了武家主，就会冒险干掉江清这个巨大威胁，这对景姵来说将大大不利。因为江清是未来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密码的人，没有密码，就算最后胜利了，死的人也会多很多很多。
所以，武家主是必须牺牲的。
武家主死了，她和逆子就达到了平衡，逆子可以先利用江清来为组织拖延时间，增加赢她的可能性，而她也可以赌未来还有手段能够让江清交出密码，他们都暂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可真高尚啊！电车难题，哈！那么下一个会被你牺牲的人，是谁呢？武瑛吗？”
景姵：“如果需要的话。”
电话那边骤然沉默，随即声音越发如刀刃般危险，“那么，如果下一个被绑在轨道上的是裘法呢？”
江清已经从种种迹象看出，她跟裘法怕是互相喜欢着。
他以为景姵至少会沉默一下，不料他竟然听到她发出一声轻笑，没有丝毫停顿地说：“你以为，我没对他下过手吗？”
江清瞬间几乎把手机捏到发出承受不住的声响，屏幕裂开了一条缝。一般人很难在他面前撒谎，他可以通过对方的表情、眼神、语气甚至是呼吸的频率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在撒谎，只有景姵，他怎么也看不穿，他怎么听都觉得她是在说真话。
那她可真是比他像个魔鬼啊。
“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
“好啊。等你哦。”
景姵结束通话，起身伸了伸懒腰，往床上一扑，该睡觉了。
……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江清的手机已经彻底报废了，他手被碎片划破，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淌，脸色阴沉得吓人。
太阳已经快要从海平线升起。他们的车子穿过树林，开向了海边的悬崖，海浪拍打着崖壁，下方是嶙峋耸立的礁石，什么东西掉下去都要粉身碎骨。
然而那几辆车子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仍然往前驶向悬崖外，第一辆车子的前轮离开悬崖后，却并没有往下栽去，而是仿佛驶上了一条看不见的道路，并且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车子一辆辆消失在悬崖上。树梢的松鼠仿佛都惊呆了，翘着蓬松的尾巴，抱松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悬崖。
目前人们的认知中，泡泡都是粘附在这颗星球的时空壁上的，一旦将泡泡从时空壁上撕开，泡泡就会坍塌成一个奇点，就像109号泡泡险些遭遇的危机一样。
其实并不然。
组织总部就藏在一颗游离在外的泡泡里。像这种游离在外的泡泡十分罕见，组织找到的这一颗，很可能是全世界唯一的一颗。
这个泡泡就像一座隐形的巨大的移动城堡，需要去哪里，他们就操纵它飘到哪里，除非触碰到入口，否则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内部还有设置防探测系统，想要定位它极其困难。
如今总部移动到了这里，迎接他们的少主回归。
此时，泡泡内入口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群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应该快到了吧。”
“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组织有少主耶！是教父的孩子吗？”
“不是教父的孩子，是通过层层选拔选出来的最厉害的那一个。”
“是什么返祖种族啊？”
“是普通人啦白痴！”
“……”
各种小声议论的声音混杂，像一群苍蝇一样嗡鸣，直到入口被打开，这些声音海浪般一波波迅速安静了下去。
一辆辆车子开了进来，被护在最中间的那一辆停下，人们很好奇，却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偷偷努力抬眼瞄。
司机打开车门，一条腿先下来，他们按照训练好的那样，整齐鞠躬，“恭迎少主回家！”
江清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他们熟悉的令人胆寒的眼眸，仔仔细细地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叫他们胆战心惊。
“让治疗师过来。”费先生下车，看到江清手上的血，吩咐道。
此时所有组织高层都在，听到这话马上有人立即安排。
“那位饱受灵光青睐的高层，在哪？”江清没有表情地问道。
“他因为失职，正被关押着，哪有资格来迎接您呢？”一位高层连忙说。
“把他带过来。”
“带……带去哪呢？会议室？”高层一时困惑道。
江清：“不，在正式工作之前，我需要先回想起一些东西。把他带到那里等我。”
所有人顿时一愣。紧接着立即反应了过来“那里”是哪里。
那双腿的主人在最高层那一拨人的簇拥下，没有停顿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倒是没想到是他。”人群中，有人摸着下巴上个性的小胡子，喃喃道。
“老汤！”等他们走远，可以解散后，一条沉重的肩膀一下搁在他肩上，一绺泡面一样卷曲的刘海那人的额前，正是那害惨了温雨弦和张丝妙的，曾经的返祖基因药剂组织的负责人。
他兴奋道：“老汤，你立大功了，你研发的那个药，听说真的一下就把武家主给毒死了，厉害，太厉害！不愧是我们返祖药剂部的扛把子！”
汤沃雪露出笑，“那就好。”
主持人一直在被关押的房间里等着，这房间就像警察局的审讯室，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冰冷冷的，叫他坐立难安。
费先生应该成功在湿地公园里接到少主了吧？
等得心焦如焚，外面终于传来动静。
“是少主回来了吗？要见我吗？”
“对。”
主持人喜上眉梢，快步跟上领路的人来到了一栋建筑物前。
这栋建筑散发着一种阴寒的腥气，门一打开，这种味道便浓烈刺鼻起来。鲜血从地面流淌过一遍又一遍，因此渐渐怎么洗刷也刷不干净，变成一种不祥的黑棕色。
当初，江清就是从这座建筑里满身是血地走出来，走上了少主之位的。
此时江清又回到了那扇门内。而他的面前，还有今晚跟随费先生外出行动的几个返祖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伪装成武瑛杀死了武家主的画皮返祖人。
主持人上次见到江清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但是此时见着，看到他的那双眼睛，他便一下子认出来了。
“啊！少主！少主回来了！费先生！”他高兴地叫起来，这下费先生一定会保他了！
江清转头看过去，染血的手上拿着他已经破破烂烂的眼镜，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古典的丹凤眼看起来美丽又冰冷，毫无人气和温度。
主持人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笑容有些僵住了。
“费先生，这！”他急急忙忙看向费先生。
费先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灰色西装，鹰头面具，笑容温和，话语残酷：“少主想要回想起在组织浴血奋斗的感觉，你们陪他一起练练吧。”
江清：“别怕，我断了五根肋骨，两根手指骨折，你尽管逃，尽管攻击，游戏规则你记得吧？最终让我倒下的人，会有奖励。”
江清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身上的伤势一直没有处理，体内断裂的骨头产生的疼痛足够让人冷汗一刻不停的流淌，发出不间断的呻吟，他却丝毫不显，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伤惨重。
主持人脸色煞白，又求救地看向费先生。
费先生一句话也没说。
他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主持人一定会保他，江清被以这样的方式强行接回来，他需要发泄怒火，他也愿意让他发泄发泄，主持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对象。
主持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瞬间，他恐惧万分，想要求饶，但是又知道求饶无用，9号的残忍，他亲眼见过。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出了一种侥幸，于是在费先生宣布开始的瞬间，主持人不像其他返祖人是闪身隐藏进这栋楼里的其他地方，而是袭向了江清。
他想要先下手为强，马上将江清打倒。
然而，他才动，一只手比他更快！他被按住了脸，那只手就像暴扣一颗篮球，他整个人瞬间往后仰去，双脚飞起。
“砰！”被暴扣的篮球重重砸在地上。
主持人的世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嘴巴大张着，瞳孔渐渐散开。
江清缓缓站起身，对身后的费先生等人说：“下手重了。不过反正是个意志力数值不超过5的家伙，一旦被敌人抓住拷打两下，就会把组织卖了，死不足惜，你们觉得呢？”
“您说的对！”
“对对对，本来就是等着您回来亲自处理他的。”
江清：“把门关上。”
江清手上拿着返祖武器，脑子又好使，这座危险的迷宫对如今的他来说就是一个独属于他的狩猎场。
那扇危险的门，渐渐关上了。

第174章
裘法一早就醒了，再三确认自己的西装没有问题，衬衫没有褶皱，礼物包装完好，自己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他打开备忘录，今天一天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先去告白的地点，跟景姵告白，等她同意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约会了，吃饭，逛街，看电影……梅烟岚建议晚上去开房，被他马上皱着眉头毙掉了，
随后梅烟岚露出的失望表情，更是让他确定了她在搞事。
他已经提前跟安彦说好，没有大事今天一天都不要打电话给他。
他准备好，提前两个小时出发赶往约定地点，却不料路才走了一半，安彦就打电话过来了。
完了。
一瞬间裘法脑子里冒出三个大字：减大分。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司长，我知道您今天有人生大事要解决，但是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
“什么事。”
“武家主被杀了。”
武家主被杀了。
全华兰返祖圈大地震，政府也同样如此。
武家，或者说是武家主一直以来都是返祖家族圈里的二五仔，表面跟其他家族是同仇敌忾的，顶多有些混不吝，其实是政府一派的，这么多年来政府与返祖家族之间的博弈中取得的成果，与武家主是脱不开关系的。
而这样一个大功臣，竟然突然死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杀死武家主的人，竟然是他的继子江清，他就是那个组织的少主！
安彦电话才打来没多久，总统便也亲自打了电话给裘法，语气严肃悲愤，“这件事，你亲自去查。”
“知道。”裘法已经掉头在去武家的路上了。
武家浓云惨淡，强烈的哀痛笼罩在整座湖心岛内。
裘法到的时候，听到好些武家人在争执不休，大意就是江渔是江清的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把她送去裁决司，或者赶出去，怎么能还留在他们武家。
江渔醒来后就一直在床上，一口水也不喝，呆呆流泪。武瑛派一个女性家臣看着她，免得她做傻事，也免得有哪个失去理智的武家人对她做些什么。
很多武家人不理解，却又没办法，如今武家主死了，武瑛就是新的家主，作为武家返祖纯度最高的人，他们无法依靠武力来要求，那就只好依靠言语了。
“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不过是睡一觉而已，给点钱就算了，还娶进门，真是引狼入室啊！”
“现在还留着，保不准还要死人！”
“真是丧门星，她嫁给谁谁就死！”
“她哪里配当我们家主母！”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难听，武瑛忍无可忍，“闭嘴！有本事就滚去把组织的人都杀了，在这里针对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人家至少把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你们一群干吃饭的废物，少在那里逼逼赖赖就想假装自己是有功之人！再多说一句给我滚出去自立门户，别以为我像爸爸那样宽容！”
现场逼逼赖赖最多，平时只花钱不干活的武家哑炮们顿时一噎。
这群人平时一天都未必能见到武家主一次，哪里谈得上什么感情。这也是大家族的一个弊端，虽然依靠血缘链接，但是并不见得有多少真情，他们只不过是一直看不上江渔，借机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见武瑛发怒，他们便趁着裘法的到来，赶紧散了。
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武瑛喘息了几下，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做出镇定自若的模样接待了他，带他和几个裁决司的人一起去看武家主。
裁决司会接走武家主，然后法医会解剖他。
想到这个，武瑛就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眼泪又涌了出来。
裘法看了安彦一眼，安彦连忙掏出纸巾想要安慰几句，武瑛已经快速抹掉眼泪，调整好情绪说：“组织少主就是江清，江渔应该确实不知情。那个费先生不知道是什么返祖人，好像有进入别人身体掌控对方的能力，那时他在一个女人身体里……”
武瑛将自己看到的信息一一交给裁决司，包括江清说的那些话，这些话一直在她的大脑里重映，清晰到一个字都不会记错。
那时裁决司还是史罡在做主，但是安彦已经在裁决司打杂了，因此听着听着他便想起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个小孩来裁决司报案，但是被赶出去了。接受报案的裁决司警员肯定是给那个返祖人报信了，很快他就赶了过来，一脚把人给踹飞了，好在是在裁决司门口，他也不敢太过分不给史罡面子，不然搞不好都要被他杀了。”
安彦有些唏嘘，“这样就破案了，那个返祖人的家族，在几年后全族一夜之间被屠了，是罕见的返祖家族灭门惨案，全部都是被各种返祖武器杀死的，那个返祖人死得尤其惨，是被虐杀的。一直是个悬案，现在看来，应该是江清去报仇了。”
武瑛不想去了解江清经历过什么，他经历过再多，也与她无关，她可怜他，谁来可怜她爸爸，于是她转开脑袋。
此时他们已经抵达武家的族内医院，来到了停尸房前，她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武家主躺在冰冷的不绣钢床板上，武瑛不忍地别过身子，让裘法他们进入，自己站在门口。
武家主的皮肤呈现了尸体的惨白，身体僵硬，已经出现些许尸斑，胸口的衣料被大面积的鲜血染红。
裘法眼中闪过一丝隐痛，正要让下属把他装进裹尸袋里带回裁决司，忽然听到武瑛说：“对了，我们之所以会抓到那个组织高层，是因为阿锦给的情报。”
裘法到嘴边的话顿时消失，他一下看向武瑛，“龙锦？”
“嗯。”武瑛心中到底产生了怀疑。江清给景姵打电话的时候，她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当时她当他是在做戏骗她，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对劲，怀疑的种子落入了她的心田中。
裘法眼中变幻莫测，然后，他没有让手下把武家主带回裁决司。面对武瑛和下属的疑问，他只说：“不急。”
裘法这样说，谁都会认为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们便不再多问。
裁决司带着江渔离开，她作为江清的母亲，身上自然有嫌疑，必须接受裁决司的调查确认无罪后才能被放回来。
“不会多久的，晚点我就去接你。”武瑛对江渔说。
江渔含泪点头，眼神又悲痛又内疚。
小船在湖面上再次驶过，裘法来武家的时候心情不好，既因为对英雄不得好死的痛心，也有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对景姵爽约的愧疚，给景姵发道歉信息的时候，还连说了两个对不起。而离开武家的现在，心情却比来时更糟糕上两分。
小船靠岸，裘法踏上码头，恰好一辆带有龙形族徽的车子迎面驶来，很快景姵从上面下来了。
“呀，我来的时间刚刚好耶。”景姵看到他，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裘法看到她这样，一瞬间更加确认了心里的猜想，同时心情也越发不好了，一些愤怒，和强烈的失落占据了他的心，让它变得空落落的。
他已经确定情报贩子小龙是个好人，只是不是世俗定义的那种好人。而一个好人，是很难做到好友的父亲才刚刚死亡，对方正伤心难过之时，她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更别说组织高层的信息是她给武瑛的，这搞不好又是她什么计划的一环。
那么，武家主是不是真的死了就不好说了。
而这种计划，肯定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也就是说，她是提前决定了今天要发生什么的。
她并不在意今天的约会。
景姵打完招呼才注意到裘法身上穿的并不是裁决司的制服，而是他平时很少穿的十分正式的西装，这样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更不用说男人的经典杀器西服了。
精心打扮过的男人帅不可言，景姵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了，愧疚顷刻间就涌上心头。
“你们先上车。”裘法看向下属们。
很快码头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这种时候，我不该笑的对不对？”景姵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出声，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这跟我没关系。”裘法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垂下的眼睫毛很长的下垂着，挡住他脆弱的伤心的情绪。
“不要这样嘛。我错了，事出有因的，我以后再告诉你。”景姵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摇一摇。
“我还有工作。”
“你不听我解释，我就不让你走。”
两人拉拉扯扯，坐在车内滑下车窗看着的安彦满头问号，你们在干什么？司长，你想走轻轻甩一下手不就好了，小龙只是用手指勾着你的衣袖啊！
裘法拧着眉头，很不情愿地被景姵拉到了龙家的车门口，景姵倒着坐进去，一下子缩到最里面，对外面的裘法勾手指，无论是神态还是姿势都十分诱惑，好像盘丝洞里的小蜘蛛精。
裘法：“……”
裘法心脏很不争气的跳得很快，又因此感到更加失落，更加气恼。
他倾身钻进车内，高大强壮的身躯一下子就把宽敞的车厢变得拥挤逼仄起来，景姵有一种猛兽入笼的感觉，很有压迫感，让她心脏怦怦跳，伸手想去摸大老虎的脑袋。
裘法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干什么？耍我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景姵近距离看他眼中的伤心，整个人好像也跟着难过起来了，“对不起，因为是更早之前计划好的，日期上实在是改不了。”
“你明明可以直说今天没空。”
“但是那样，会怎么样呢？你看，你那天心情很好，我心情也很好，我们其实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你那天约我，我知道你是为了表白，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要表白。但是如果我的回答是‘对不起，我那天刚好有事’，那会变成什么样呢？”
景姵认真跟他解释分析：“那时听在你耳朵里，你真的会觉得我那天是真的有事吗？你回去一定会胡思乱想，觉得我是不是其实是在拒绝你，我前面跟你接吻，想要跟你上床，肯定是在玩你。但是你又不好追问，于是只好一天到晚都在想，吃不好睡不好，伤也不好好养，等今天武家主的死再传进你耳朵里，你更是难受得要爆炸。所以，是不是我现在的处理方法好一点？就难受一会会儿，我马上就赶来给你解释了。”
裘法：“……”
裘法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不用谢。”景姵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并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他脑袋。
然后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他一只手就攥住了她两只手，因此景姵没手了，裘法却还空了一只手，还按在窗台上。
他被她的解释气笑了，脸色变幻，但心里的失落感确实被她的歪理扫荡掉了不少，但是他仍然感到有些气恼。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武家主是怎么回事。”
景姵顿了顿，看着他，慢慢地说：“你是军人，你知道，和平，是需要依靠牺牲小部分人来达到的。如果我遇到了一道电车难题，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你遇到了，你又会怎么做呢？”
裘法看着景姵的眼睛，她这双眼睛，总是给人一种纯净又深不可测的感觉，很难判断她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琥珀色的眸中惊疑不定，似乎是在判断她这话的意思。
他猜着他的，景姵已经盯着他的唇看了起来，然后抬头去轻吻他。
“武家主……”
“啾。”
“你是不是……”裘法轻轻躲了一下，又好像根本没动，不然她怎么能那么容易亲到。
“啾啾。”
“武家主他……”呼吸交缠，迷人的香气扑鼻，柔软诱人的唇瓣在肌肤上、唇瓣上轻轻贴着，擦过，电流密密麻麻，裘法极力保持冷静。
“啾。不要追根究底，还不是时候。”
“我……”
“啾啾……”
挣扎的质问的声音，渐渐彻底消失了，就好像正人君子到底还是被迷人的蜘蛛精迷惑了心智，落入了蛛网中一样。
明明对方的双手就握在他的手中，他却反而像是被捕获住的那一个。
景姵不想要他问出来，他要是问出来了，她就不好回答了，那逆子虎视眈眈，一旦产生怀疑，就糟糕了。
至于她的反应是不是正常的，那逆子怎么能看得出不对劲呢？毕竟她本来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好友的父亲死亡，悲痛欲绝之际，她未必不能笑出声呢。只是裘法信任她，相信她是个好人，才能从她的暗示中接收到信号。
让武瑛对她产生怀疑也是计划的一环，如果她没有注意到江清的电话是打给她的，江清也没有对她提及，景姵还会用别的方法引起她的怀疑，这样她就会对裘法提起她，裘法出于对她的信任，就会怀疑武家主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便不会让人去解剖他。
这一切都要在看起来顺其自然符合逻辑的情况下发生，一旦有一点人为设计的痕迹，逆子就有可能察觉出来，导致功亏一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彦已经困惑不解地走过来，弯下腰，试图看清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可惜防偷窥玻璃效果太强，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敲了敲玻璃。
漫长的吻终于在这敲击声中结束了。
裘法不再问了，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但是还是并不太开心。
“我去工作了。”他放开她，转身下车。
景姵必不可能让他带着气度过今天，跟着下车，“对不起嘛，但是我今天真的什么都不干，把时间都给你。”
“我今天没空了。”武家出了这种事，他一堆工作要处理。
“没事儿，你干你自己的就好了，我自己乖乖呆着，等你有空的时候来临幸，好不好？”
说的什么话？安彦下巴都掉地上了。裘法耳朵有些红起来，知道她在胡说八道，想哄好他，但是没那么容易。

第175章
“办公室重地，你没事不能在里面呆着。”
“不能进去的地方我就在外面呆着呗。”
“你不要去武家吗？”
“我觉得武瑛现在更需要一个人呆着，而不是见到我。”
“……哦。”
景姵就这样跟着去了裁决司，之前经常来这里做任务赚学分，裁决司哪些地方可以进去，哪些不能去，规矩景姵早就一清二楚，都不用别人提醒，自己乖乖的在可以活动的区域呆着，坐在椅子上，要是裘法出来，就他走到哪儿，她的眼睛就跟着转到哪儿。
裘法本来笃定了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上班时间不要理她，让她知道他是有脾气的，不能这么欺负人。
然而他进办公室没多久，想到她在外面，就有些坐立不安，集中不了精神，总觉得她好像有些可怜，他出去的时候还巴巴望着他，好像被拒之门外的什么可怜无害又饥寒交迫的小动物。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给她点了奶茶和一些零食。
不久后，景姵桌上就多了奶茶和一大袋零食，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阿锦，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梅烟岚路过，笑问道。武家主的事一出，她就知道今天两人的约会泡汤了。
景姵：“等着看裘司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吃零食？”
“那你来帮我忙呗。”梅烟岚随手拿起一根棒棒糖，扯开包装袋。
景姵：“今天只听候裘司长的差遣哦。”
梅烟岚露出了然的神色，“主仆play。”
景姵：“……”倒也没有到这地步，不过，以后可以试试。
“梅烟岚。”办公室里，响起了裘法的声音。
梅烟岚赶紧闭上嘴巴，含着棒棒糖给景姵打了个电眼，进了办公室。
武家主的死亡，以及江清身份的暴露，给政府的计划带来了一些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裁决司也必须跟着变，所以裘法很忙，江渔的审问都是小事，与裁决司各州分部部长线上会议，各项抓捕计划的制定，还有中央那边的会议，一个接一个。
这些会议自然也与景姵无关，在会议室外面等着，但是干等着又很无聊，于是景姵在附近可以转的地方四处转转，发现裁决司的办公楼老化得挺严重的，有些水龙头都不出水，好些机器坏了也没人修。
想来裁决司人人都忙得晕头转向，有些东西坏了就将就用，没热水就用冷水，懒得折腾，各个都那么糙，不知道吃过多少苦，这些算个什么东西。
景姵让人找来个工具箱，拿起螺丝刀，把能修的都给它修了，不能修的，以后再给换吧，现在也不太合适。
很快，忙得晕头转向的裁决司警员们都抽空探头探脑，满脸惊疑。
“啊？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她会修啊？”
“会修是正常的吧，她又不是从小在龙家长大的，重点是，她为什么给我们修啊？”
“谁请的这么贵的维修工啊？？”
返祖大家族的家主耶！给他们裁决司修东西！说出去谁信啊！
等裘法开完会出来，就听到裁决司内议论纷纷。他找到景姵的时候，景姵正踩着人字梯，在修一盏灯。
她的唇上叼着一粒银色的螺丝钉，白色的外套脱掉了，露出里面的粉色针织衫，手腕上闪耀的宝石手链垂在小臂上，她看起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此时手上和衣服上却都沾上了灰尘，好像白天鹅落到了地上。
裘法愣了一下，心脏忽然一颤，“你在干嘛？”
堂堂返祖大家族的一个家主，背后势力不知道多大的情报贩子，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里做这些事，是因为他吗？所以他在她心里，也许并没有那么不重要？
“哟，你开完会啦？”景姵低下头便看到他，顿时露出笑容。
“这些会有专门的修理工过来修理。”
“等你们想起叫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衣服都脏了，下来吧。”
“脏了就脏了嘛，衣服而已。我好久没修理这些了，差点儿忘了怎么修，正好复习一下。”景姵把最后一颗螺丝钉拧上去，而后摸着下巴说：“之前在裁决司做任务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裁决司这么多问题呢？应该是看到了的，但是没放心上，转眼就忘了。那么，为什么现在看到了，并且在意了呢？果然，就是因为爱吧！”
她说着，古灵精怪地给他比了个心，“爱你~”
裘法看着她黑了一块的下巴，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下来吧。”
“好哦，接住我。”
裘法轻而易举接住跳下来的景姵，转身将她放在桌面上，拿过旁边的湿纸巾和酒精消毒水，给她擦脸擦手，“脏死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吗？快说谢谢你，小龙侠。”
裘法一下有些忍俊不禁。
景姵见他笑了，顿时也开心起来，眼眸亮晶晶的，“你笑了，开心了？”
裘法马上收起笑，继续摆出扑克脸，“你看错了。”
景姵正要说什么，门就被敲了敲，安彦的声音传进来，“司长，你在里面吗？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裘法应了声，看向景姵，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些抱歉。
“那你去工作吧。”景姵伸手抱住他脖子，小声的暧昧地说：“晚上我再好好哄你。”
柔软的身体贴过来，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唇瓣似有若无地从他的耳廓上擦过，叫裘法瞬间浑身都紧绷起来，耳朵马上就红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晚、晚上哄他？怎么哄？
他走出这个小办公室，安彦狐疑的目光扫扫室内，又盯着裘法红红的耳朵，越看越觉得，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时，他听到裘法问：“你……你因为某些事情跟你老婆生气了，你老婆是怎么哄你的？”
安彦懵了一下，下意识说：“我怎么配让我老婆哄啊？”
裘法：“……”
安彦终于反应过来，注意到裘法投来的眼神震惊后又多了几分怜悯，顿时面红耳赤，“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哄那是肯定要哄的。我老婆可会哄人了！”
“怎么哄？”裘法想做一下心理准备，免得自己招架的时候显得太菜。
“那、那这种夫妻的事，怎么能跟你讲？你自己体会去。”
裘法：“……”
安彦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裘法只觉得越发有些心猿意马，坐立难安起来，对晚上又期待又紧张。
安彦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裘法身边，“司长，小龙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当然关心啊，你们一个像带小女朋友来上班的，一个好像陪着男朋友来上班的！”
就像一只猫突然听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一下子瞪大眼睛，支棱起了耳朵，裘法一下子看向安彦。
安彦也瞪着裘法，见他居然是这个反应而不是皱眉反驳禁止他开这种玩笑，顿时在心里大声卧槽起来。什么什么？难道我磕的CP居然成真了吗？！！！
……
费先生等人就在门外等待着，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晒得他们头脑发昏，也感到饥饿难耐起来，那扇门才又重新打开。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江清浑身浴血，一只手已经脱臼，眼神和笑容又变成了他们熟悉的，他还未主动离开组织，要求进入武家当卧底前的样子。
疯狂的，残忍的，嗜血的，鬼一样的。
高层们下意识胆颤了一下，微微低头，姿态越发恭敬。
费先生上前，觉得他发泄完了，该开始工作了，问：“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华兰和各国政府的合作已经展开，我们的总部虽然很难找到，但是我们所需要采购的材料和人工却都还在外面，我们需要打断他们的联合计划，得到充足的制造更多机器的时间。”
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事件，才能打断多国打击他们的计划？
“那还不简单吗？”江清笑了一下。
简单？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江清。
“我们在政府的钉子、返祖家族里的钉子，还有其他地方的，整理一份名单给我。”江清说：“我要用。”
虽然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刷洗，但是组织成立了几百年，信徒多不胜数，埋藏的钉子数量多，且埋得极深，无论是政府还是返祖家族内都仍有余孽，且绝不是轻易可以找到和拔除的。
费先生略略沉思了一下，没有多少迟疑，便同意把这些钉子的资料都交给江清，任他使用，毕竟已经到了组织伟大事业的最后阶段，这些钉子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江清得到名单，看到其中一个名字，表情顿时微微凝固。但很快他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这样才有意思。
龙锦，你谁都不在乎，谁都可以牺牲是吧，但是这其中，包括你自己吗？
……
中午，景姵跟着裘法去裁决司的食堂吃饭，这是她第一次来裁决司的食堂，首先被裁决司食堂的大饭盆震惊到了，她拿起来对着脸看了看，这个饭盆比她的脸还大，光洁的不锈钢饭盆倒影出她瞪圆的猫眼。
“你用这个。”裘法给她递过来一个粉色的普通人使用的饭盒，这是他给景姵点外卖的时候顺便买的，他已经清洗过了。
“哦。”景姵放下饭盆，接过饭盒。让她在喜欢的人面前用那么大的饭盆吃饭，她是拒绝的。
安彦坐在另一张桌上，看着那边的动静，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可真行，之前他请相亲对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可不管人家女孩子对着这饭盆脸色有多难看。”安彦说着，说完拿起饭盆吭哧吭哧，边上是同样仿佛快饿疯了，正端着饭盆狼吞虎咽吭哧吭哧的同事。
“但是，今天龙锦为什么一直在我们这里啊？”
“是因为武家主的事吗？”
“唉……武家主……”
“好啦好啦，快吃吧，下午还有那么多活呢。”见气氛要变糟糕，安彦连忙打断话题，于是又集体端盆吭哧吭哧起来。
裘法：“将就吃一下。”
“还可以啊这伙食，用不着将就。”景姵说道。这是实话，生活方面糟糕可以忍，伙食方面糟糕，可就没人忍得了了。因此裁决司的食堂虽然吃饭的工具糙了点，除了实用性啥也不讲究，饭菜却十分丰盛美味，色香味俱全。
但是比起返祖大家族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还是差远了。裘法见景姵一点儿也不挑食，吃饭的样子很乖，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想到她会修机器，会修水管，又不挑食，几乎拥有着一个人独立生活完全不依靠他人的技能，不知道在回龙家前，吃了多少苦，嘴角又落了下去。
他下意识想让景姵多吃点肉，然后发现她碗里都是肉，于是改口。
“吃点蔬菜。”
“那是草，我不要。”
“……”
用完午餐，没有午休，裘法开始忙碌起来。
景姵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灯泡管子和电池回来，看到了来裁决司接江渔的武瑛。
武瑛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大厅里等着江渔，其他人似乎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安慰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尴尬。
“瑛姐。”景姵脚步顿了顿，随后出声跟她打招呼。
武瑛看到景姵，眼神骄傲而具有穿透力，跟她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景姵脚步停了下来。
武瑛朝她走了过去，没什么表情，“阿锦。我听说你今天早上到我们家码头了，是来看我的？为什么没有进去？”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更想一个人待着。”
“这种伤心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有朋友陪伴。我心高气傲，脾气不好，所以朋友很少，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极少数的放在同等位置上的，甚至让我信服的朋友，如果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受很多。”
“那我晚上去陪你？”
“在这之前，阿锦，”武瑛微微倾身，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你告诉我，你是那个情报贩子吗？”
说着，她侧目，一双锐利眼眸近距离的紧紧盯着景姵，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

第176章
今天上午，裁决司的人才离开不久，武瑛正愣愣地坐在湖心亭内吹风，接到了一个电话。
“姐姐。”那边响起江清嘶哑的声音，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沉重的，好像是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发出的声音，“别急着挂电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跟你说。”
此时江清正在选拔屋内，浑身浴血地靠在阴冷的墙上，一手握着一把枪，一手握着手机，垂着头跟她说话，四周寂静，只有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从他握枪的手上滴滴答答滑落的鲜血砸出的声音。
他的脚边，还躺着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返祖人，正是那个伪装成武瑛杀死武家主的画皮返祖人。
他说：“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但是龙锦，就是那个情报贩子。”
“你是不是还想说，是阿锦算计了你，是她杀了我爸爸？”武瑛冷冷回道。
“呵……”黑暗中，他咧嘴笑了一下，带着自嘲：“我的姐姐啊，你还是那么高傲又天真，让我心生怜爱。连我这种在你身边那么多年的弟弟，都可以是叛徒，又有谁不可以是叛徒呢？”
武瑛瞬间感觉心脏犹如针扎。
“对她警惕一点，不要受伤。”最后，江清这样说，然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武瑛不想相信江清的鬼话，但是一旦用“她就是情报贩子”这样的结论去看待过去发生的种种，就会觉得景姵这个人着实疑点重重，比起她跟那个情报贩子是合作伙伴，她就是那个情报贩子，看起来更合理。
武家主之所以会死，也跟景姵突然给她王方的情报有关，那时，她只是单纯以为景姵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要让她武家立功，可是这功的结果，是她的父亲死掉了。
再加上江清自证的紧要关头，居然是给景姵打电话，着实荒诞可疑。
只是到底没凭没据，因此她没有跟别人说，她心里也希望这不是真的。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有那么容易拔除了
景姵看着她，看到她眼中不易察觉的一点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光芒，心脏仿佛也感到一种陌生的疼痛。她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瑛姐，我……”
“好了，不用说了，我信你。”景姵话才开头，武瑛却突然打断了她，露出了些许笑来，“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
景姵一愣，她还什么都没说。
武瑛握住景姵的手，握得很紧，说：“阿锦，离那个情报贩子远一点，不可否认她确实救了不少人，但是她的行为难以捉摸，很多个事件都有她背后算计的影子。鎏银心脏里的东西，很可能并不是被组织拿走的，而是她拿走的。小桃也差点因此失控被杀。还有我爸爸的死，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绝不是我们的朋友。离她远一点，阿锦。”
她又强调一遍：“听到了吗？离那个情报贩子远一点。”
景姵感受着她握着她手的发疼的力道，看着她灼灼仿佛有几分警告又仿佛有几分恳求的目光，缓缓道：“我知道了。”
这时江渔被带出来了，武瑛便带着江渔离开了，晚上景姵要不要过去武家陪她的这件事，也自然地被揭过去了。
景姵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的淡笑有些凝固住一样一变不变。
武瑛是真的相信她不是情报贩子吗？或许相信了，或许是在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但是无论如何，结局都是已经注定的。
景姵心想，一旦身份暴露，谎言像纸一样戳穿，她会失去她现在的朋友们，鎏银，桃樱，武瑛，每一个在她的计划里受过伤的人，在她的电车难题中被牺牲的那一方，甚至凤漪莲那些人，都不可能再心无芥蒂地跟她做朋友。
迄今为止，她的计划每一步都成功了，但是每一步也都在不断失去。
她转头，看到裘法，嘴角的笑容就像花朵一样绽放开，蹦蹦跳跳朝他跑过去，“难道是见我出来那么久，怕我跑掉吗？”
裘法看了眼武瑛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她的面孔，“哼，你的前科太多了。”
“唉，猫猫真记仇。”
“……”
……
下午，裘法前往中央大楼参加会议。
“联合部队在红波海域截获了一艘货船，上面载着大约10吨的铼金属，是制造破膜机的关键性金属之一，确定是组织的货物，船员与我方战士进行了殊死搏斗，我方有9名战士牺牲……”
“通安码头发现了一艘可疑的水下潜艇，捕获后发现里面几乎装载满放射性钋-210，我们有多名战士受到了感染，死亡人数……”
“……”
各国联合的搜捕行动称得上是效果显著，组织要大量制造机器，打开一条条时空裂缝，让异世界的怪物进入这个世界，使得这个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就需要大量的材料，他们成功截获了不少，但是同时也牺牲了很多战士。
战争已经开始了。
华兰这座巨大的国家机器，已经从上到下每一个零件都开始转动，能用的人手全都用上了，甚至召集回了不少已经退休、退伍的将领和战士，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总结会议结束后，总统阁下留下了裘法，“武家那边，怎么样了？”
“都很伤心，不过武瑛能扛事，不用担心。”
总统点点头，叹了一声，“武家主为国付出很多，可是如果丧礼在这段时间举办，我们都未必有时间参加。”
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们忙到连为武家主的死亡伤心的功夫都没有，更何况是参加丧礼。
裘法手指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这样不妥，或许可以推迟武家主下葬的时间。”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比起让武家主这样的英豪冷冷清清的下葬，推迟时间下葬更合适，就是要难为他在停尸房里受冻一段时间了。
总统没有多问武家主的事，既然交给了裘法，就相信裘法的一切处理都是有合理的考量。她很快进入这场谈话的重点。
“邻国发现了组织的一队人马，运送的物品非常重要，怀疑其中有三名返祖纯度超过80％的返祖人，抓捕行动大概是在凌晨时分，他们请求你的帮助，你处理好工作就启程去一趟。”
邻国在当年经历过那场最强叛变的事件后，返祖战士凋零到一定程度，也不是没有有潜力的孩子，只是都还小，所以政府不敢冒险。
而当年那场事件，他们最后是向华兰求助，华兰派出了裘法后才得以结束，他们对裘法印象深刻，崇拜至极，所以这次是请裘法去护法的，让他们的宝贝孩子可以上场历练，但是又有人可以兜底。
“这种事让梅烟岚带一个队员过去就够了。”裘法微微蹙眉道。
“首相指名道姓希望你过去。”
总统还能不知道吗？邻国那次之后馋裘法馋得不行，这次指不定又要趁机给裘法许以各种各样的好处，想要把他抢过去，他们平时很难接触到裘法，所以好不容易抓到了这次机会，才就赶紧厚着脸皮来借人。
她固然可以拒绝，但是这样一来未免太不给面子，不是他们华兰一贯的处事作风，再加上现在帮助邻国，就是帮助自己，那只队伍里既然有这样的高手在，就意味着运送的东西绝对十分重要，裘法过去是最稳妥的。
“我知道了，但是，我可能会晚到，先让他们自己撑住。”裘法说，为了避免变成国家之间的问题，他又补了一句，“我自己的私事。”
“你有什么私事？”总统好奇问道。
裘法微微撇开脑袋，“就是很重要的事。”
……
“哇！好舒服！暖气被修好了！”
“洗手不用跑二楼后，感觉真爽啊！”
“这个灯泡总算修好了！”
“谢谢阿锦谢谢阿锦。”
“这么客气，那教我两招吧。”
“哈哈哈……”
一些小问题解决，生活质量却得到了大大的提升，景姵忙活一天的效果显著。本来因为景姵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对裁决司有好脸色的返祖家族继承人，她在裁决司众人心里的好感度就不低，这会儿更是直线飙升，纷纷献上自己私藏的心爱的零食点心。
景姵看着手上狰狞的老鼠干，优雅地放下。拿起一个玻璃罐，看着里面被泡在液体里的蟑螂腌菜，优雅放下。最后又拿起一只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生物的干货，看着上面的鸟类尖嘴，再次优雅地放下。尖嘴动物，走开啊！
裁决司的人们，表达喜爱与感谢的方式，就是这么纯朴无华。
“小龙跟我们裁决司很合得来啊，我看她玩得挺开心的。”跟裘法从中央回到裁决司后，安彦看着前方其乐融融场景，露出了越看儿媳妇越满意般的公公笑。
裘法却并未露出开心的神色。
等裘法终于忙完工作下班，浑浊的夜空下，城市的霓虹已经完全亮起，在高楼大厦中闪烁。
景姵信守诺言，今天一直呆在裁决司。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裘法终于走出来，景姵朝他露出笑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裘法开口道。
景姵眉梢一挑，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好哦，去哪里？”
“跟我来。”裘法带着景姵上车，穿过拥挤的城市，在不久后来到了首都大学研究所管辖的一个泡泡大门前。
他拿出了钥匙。
“这是我五岁生日的时候，爸妈送我的礼物。”裘法一边开锁一边说：“因为是政府特殊出售的商品，不可转让，那些人没有办法瓜分，所以保留了下来。”
不过这份礼物来的时间太过特殊，才收到裘家就出事了，跟其他礼物相比，就变得不那么具有纪念意义。在从原青的口中确认他手上确实没有沾着父母的血后，他才第一次打开了这个泡泡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微咸的海风便扑面而来，海潮的声音在城市中间响起。
景姵走进去，便穿越了时空，从陆地踩在一块礁石之上。环顾四周，唯有无限延展的海面，辽阔无垠，在外面暗淡的月亮，在这里却又大又圆，皎洁如银，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浑浊的夜空，也变得澄澈明净。
心中从中午就挥之不去的些许憋闷感，忽然被海风吹开，果然人在开阔的地方，就会觉得心情舒朗，真舒服啊。
“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里啊？”景姵弯起眼眸，问道。
裘法：“想让你开心一点。”
景姵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并不是景姵自得，她确实是一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这种技能好像天生就拥有，即便是江清都很难从她的脸上得到信息，整个下午，裁决司也没有人发现她心情不佳，都和她玩得很好。
这几乎是她的本能，不需要刻意去提醒自己就会自动触发。只要隐藏得足够好，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弱点，就不会受到伤害，就能掌握主动权。
裘法转开目光，淡淡道：“我的心又不瞎。”
又不是只有用眼睛才能看到东西，眼睛是会骗人的，用心看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景姵微微睁大眼睛。
随即一股甜意涌上心头。
“哇，你这么喜欢我啊，都到这种程度了，那还不快快以身相许。”她笑眯眯地说，仍然是那副有几分邪恶仿佛随时都要捉弄人的样子，只是她的心跳雀跃欢喜，让她有些飘飘然。
裘法耳朵已经红了个彻底，气恼地转头瞪她，“既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还非要自己一人承担？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以后我就跟武瑛说都是我安排的。”
景姵听他这么说，面上笑容不变，说：“就算你到时候这样说，她也不会信的。没关系，人一旦拥有什么，就必然要承担失去的风险，我已经习惯了，这是我的选择。”
她这么云淡风轻的话，却好像重锤，砸得裘法心脏一疼，“你到底……”吃过多少苦，才会用这种态度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远处忽然有一只鲸鱼般的巨兽，从海中跃出海面，发出悦耳空灵而悠长的声音，再砸入水中，消失不见，海面很快恢复平静，仿佛那巨兽不曾出现。
景姵的目光马上就被吸引了，她瞪大眼睛，“那是鲸鱼吗？”
“是另一个世界的鲸鱼。这里面的生物跟我们世界的生物不太一样。”裘法说，“要下去玩吗？”
“海里吗？”景姵诧异道，她从来没有在夜晚下海玩过。
“嗯。”
“那我得进入返祖形态才行吧，可是我还没用过龙形游泳，会不会沉下去？”只有化成龙形，她才能在水里呼吸。她其实对夜泳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跟裘法一起的话，好像玩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有意思。
“我陪着你。”裘法脱下外套扔在一边，弯下腰的瞬间，便已经进入返祖形态，令人惊骇的猛兽瞬间就出现在了景姵眼前。
景姵仰头看着他，本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眼前的老虎比她见过的每一只的体型都要大，影子将她笼罩着，琥珀色宛如流金的虎目中两条黑色的竖瞳，压迫感十足。雪白的皮毛除了黑色条纹，他的眼下、脸上等位置，还有一些金色和红色的妖纹，让这只老虎看起来高贵而危险，美丽又妖异。
好、好威猛又好貌美的大猫，完完全全就戳在了景姵的审美上，戳在了她的心上。
裘法见她迟迟没有反应，还以为吓到她了，于是趴下庞大的身体，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到她身前，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可这哪里只是无害，分明就是萌死了，好像过一会儿肚皮都要露出来给她摸了。
要是人形，景姵还可以矜持一点，可他变成了老虎耶！对于一个上辈子为了养一只老虎，还考虑过定居他国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景姵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他的脑袋，爱得不能自已的又亲又蹭，“啾啾~啾啾啾~”
她上半身都贴在了裘法的脸上，喜欢的女性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与男性截然不同的身体触感过于明显，裘法整只虎都僵住了，两只耳朵紧张地变成了飞机耳。明明是一头凶兽，却好像被一个小女孩给拿捏住了。
“好喜欢你啊，你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景姵把脸埋进毛茸茸又温暖的，充满阳光味道的皮毛中，开心地说道。
飞机耳一下子立了起来，优雅的虎目睁得溜圆，竖瞳变圆，那条粗壮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尖一下子翘了起来。
好像是被景姵的虎狼行为和突然的表白刺激到有些承受不住了，大老虎忽然一下子直起身子，带着抱住他不放的景姵往前一跃。
“扑通！”水花炸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中。
“哗啦！”水面短暂的归于平静后，再次被破开，一头碧青色的小龙缠着一只白虎的脖子冒了出来，口中发出快乐的笑声。
今晚景姵实在是太开心了，这片小小的异世界海底有着很多美丽不可思议的生灵，发光的藻类和鱼类在水下成群结队的游动着，五颜六色，奇幻得就像是精心设计的人类幻想出来的画面，可又真实存在在眼前，就像一个儿时做过的美梦成了真，以至于景姵居然有一种开心得找不着北的感觉。
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拿到第一笔稿费，华丽的返回学校，掌声和鲜花将她淹没的时候的快乐，都不及这一晚的千分之一。
但是这一切，一定不是因为海底的景色太过美丽，不是因为她拥抱了最喜欢的老虎，而是因为陪伴在她身边，哄她开心的人是裘法啊。
安静的车厢内，景姵披着他的外套，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他火热的体温和心跳，都让她感到安心和喜欢。

第177章
直到车子在龙家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景姵都有些依依不舍，好想抱着毛茸茸的老虎睡觉哦。
“今晚不是应该我哄你的吗？为什么变成你哄我啦？不然你跟我回家好了。”她拉着他的手说。
“这不合适。而且我还要出差。”裘法像个成熟男人一样说道，手却还紧紧握着景姵的手。
“那你亲亲我。”景姵仰起头。
裘法为难地看了眼龙家低调奢华的大门，虽然大门紧闭，但是其实周围都有安保和监控头。大庭广众的，这不好吧。
景姵：“唉，要是没有一个亲亲，我又要不开心了。”
裘法知道她又在睁眼说瞎话，她那双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闪闪发亮，分明开心得很，又在捉弄他。但是她难过他想让她开心，她开心，他便想让她一直开心着。
于是到底还是顺从地低头亲了亲，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那温柔似水的神态只外露了一瞬。
“再抱抱我嘛。”
于是裘法又紧紧地抱了抱她。
“好了，进去吧，早点休息。”裘法慢吞吞的好像被强迫似的松开她的手。
“好的。”
景姵乖巧地说，然后笑盈盈的，蹦蹦跳跳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这一晚，连梦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目送景姵进了家门后，裘法赶去船坞搭乘等候多时的军用飞船前往邻国加班，只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下不来，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每一样东西都变得顺眼起来，连那些可憎的罪犯，哦，那可一点儿都不顺眼。
在邻国是吧？我这就来。
……
“很开心嘛。”江清看着眼前的大屏幕上，景姵和裘法依依不舍分开的场面，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引起返祖人注意的注视，就是通过政府的路况监控摄像头的注视，因此即便是景姵和裘法，也不会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被监视着。
“你毁掉我的幸福，自己却一副很幸福的样子，这公平吗？”江清攥紧了拳头，虽然不知道裘法和景姵在那个泡泡里面干了什么，但是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一场约会，可能还互诉衷肠了，所以两人身上那种粉红色的泡泡才会藏也藏不住。
“你是真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背刺了我的，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江清嘴角露出冷酷的笑。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做好准备，计划按时启动。”
下面数股暗流涌动了起来。
……
龙家古朴又奢华的中式大宅内，龙意明陷入了一种如坐针毡的焦虑中，那张儒雅中又透着几分狠辣的，具有特别的鳄鱼气质的面孔上，有一种寻常家庭老父亲心态要崩了的焦虑。
他的脑子里一个念头一直在回旋：一定是搞错了吧，肯定是他看错了，不可能的，那绝对不可能！
龙意明不愿意回想那可怕的画面，就在昨晚，月明星稀，再加上武家主突然死亡，让他心中一时有些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深夜睡不着，于是就在家附近散步。待抽完三支烟，他心中的郁气消失得差不多了便返回家中。
他才进家门没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汽车声音，心想是不是景姵回家了，便回身要去接，结果就看到裘法也跟着下来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极不寻常，他当即条件反射一个高难度扭身躲到柱子后。
堂堂龙家二爷，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佬，天知道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举动。
怎么想都是景姵的错！他扶着隐隐作痛的腰恨恨想道。
然后，大大刺激他眼球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家家主跟裘法在家门口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俨然一副小情侣的模样！
他不敢回想，也不敢去问，一夜无眠，焦虑到第二天的现在！
“裘法，怎么会是裘法……怎么能是裘法……”他难以接受地喃喃自语。
不久后，景姵过来吃早餐了，他盯着她看，看到她白皙面颊透着漂亮的粉色，眉目含笑，整个人红光满面，好像冒着粉红泡泡！
好、好像真的谈恋爱了！
“二叔，你干嘛呢？”景姵笑眯眯问他。
景姵是爱笑的，所有人见她，她面上带笑的时候都比不带笑的时候要多，意味深长的浅笑、礼貌性微笑、皮笑肉不笑……但是龙意明觉得，她现在的笑容跟以前的笑容都不一样，似乎，太甜了！
想到这个，他手一抖，汤匙落回咖啡杯里，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餐厅瞬间更静了。
“你，没在谈恋爱吧？”龙意明艰难问。
“在谈哦。”景姵看着他，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像是在期待什么好戏的小恶魔。
“哦，年轻人谈几段恋爱很正常，而且谈恋爱只要开心就好，不用顾及太多，结婚的话就麻烦点。”龙意明努力保持平静地说：“多谈几个试试，才知道哪个最合适。”
“欸~二叔，你怎么说这种话，做人三心二意，容易翻车哦。”
“那是普通人，我们返祖人，尤其是返祖纯度越高的返祖人，就越肩负着把活跃的、珍贵的返祖基因传承下去的责任。”
作为龙家两百年了才觉醒返祖基因的一个孩子，景姵的后代觉醒返祖基因的几率比龙家其他人的子嗣要高很多，而返祖人只能和体内没有返祖基因的普通人孕育后代，跟返祖人或者体内有返祖基因的哑炮结合，只会产生近亲结婚一样的苦果，因此她是绝对不能和裘法结婚的！
如果对象不是裘法的话，那勉强也行吧，只要对方愿意让景姵找情人。但是对方是裘法，谁敢给景姵安排情人？只怕该情人候选听说正房是裘法，就吓得连夜扛火车跑了！
但景姵给的阴影太大，这话龙意明不敢明说。
景姵哪里不知道龙意明是怎么回事，他昨晚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事，她当然知道，等着今天逗他玩呢。
景姵眼眸一下子更弯了，“二叔啊，你怎么回事，居然到现在还会觉得，我是有个有责任心的人。”
龙意明顿时一噎，仍不死心，继续说：“传承珍贵的返祖基因，就像保护快灭绝的动物，就比如白虎基因，裘法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白虎，如果白虎基因灭绝在他这一代，不是很可惜吗？”
景姵摸下巴：“那我就是最后一个拥有白虎的人，我真厉害，看来史书上必有我的一笔。”
“咳！”龙意明被她的厚颜无耻刺激得呛咳起来，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给边上安安静静吃早餐的楚栩生使眼色，作为龙家的家臣，你倒是劝劝啊！这是你的责任！
楚栩生假装没看到，把头垂得更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脸红彤彤的。不说他才16岁，对这种话题敏感又羞涩，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龙家的未来、白虎的未来，他是只属于景姵的家臣，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啊。
虽然，知道家主喜欢裘法后，他心里确实感到很失落，夜里睡觉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但是最终，还是只要景姵开心就好。
景姵愉快地吃了早餐，起身离开的时候，又笑眯眯地对龙意明说：“我仔细想了想你的话，觉得你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珍贵的返祖基因要尽量传下去。”
龙意明惊喜抬头。
“所以。”景姵双手拍在一起，“我觉得二叔你还是不能当什么单身主义者，明天你就开始相亲吧，尽快结婚，争取三年抱两，你优秀的商业大脑，以及我们的青龙基因，都应该一起传下去。”
龙意明的脸僵住了。
景姵招来管家，“这件事就交给培慈姑姑安排吧，她认识不少优秀的适合二叔的女性。二叔，多见见人，一天相一个，一年365天，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龙意明的脸裂开了，警告地瞪着管家。
管家怜悯地看了龙意明一眼，堂堂龙二爷，都这把岁数了，居然要吃被催婚催生的苦。他答应下来，转头就去联络龙培慈让她做这事。没办法，虽然是二爷，可是说话的人是家主耶。
景姵一早逗完人，心情愉悦地看了龙意明一眼，起身离开。
龙意明愣了愣，对管家说：“你有没有觉得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管家不明所以摇摇头。
要龙意明去说，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刚刚她看他的眼神，感觉不一样了，就好像有一层一直存在的雾气，散去了不少。
莫名的，龙意明心情变好了不少。
但是，无论是景姵的好心情，还是龙意明的好心情，都没有持续太久。
着急忙慌的电话打破了平静的早晨。
“快看网上！”
网上，一段视频正高挂热搜榜榜首，点开视频，便看到里面是一个相貌隽秀，有着一双充满古典韵味的丹凤眼的年轻人，他正看着镜头，露出有些挑衅的笑容。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清，一个伟大组织的少主，不认识我的人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这么多年来，那时不时发生在地铁上、大马路上，或者居民楼中的普通人变异成怪物大开杀戒的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我们即可。除此之外，一些国家的战乱、灭亡，也是出自我们的手。这样一来，想必你们就可以明白，我们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组织了。
“但是即使强大如我们，也有十分棘手的对手，比起我们，大概对方的名号流传也更广，已经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那就是解密情报屋的屋主，一个不可思议的连地震都能提前三天预警的情报贩子。
“她可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一出场就搅弄风云，组织、政府、全世界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论算计，她比我还更胜一筹。就是不知道这样一个角色，在图谋什么了。
“了不起的情报贩子，华兰所有的返祖家族因为她分崩离析、洗牌重组，仅剩的开国功臣鎏银被她开膛破肚，拿走心脏里的珍贵宝物，桃家继承人桃樱险些发狂被杀，然后，在昨夜，武家家主也因为她的算计死亡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紧接着，他轻飘飘扔下一个炸弹：“返祖大家族龙家现任家主——龙锦，就是那个情报贩子。”
这个视频一发上去，就被人为送上热搜榜第一，进入大量网民眼中，情报贩子的信息因为政府的管控，没能在网上大范围流传，而是成为一个都市传说，知道的人不能算多，相信她存在的人也不多。但是这个视频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么？这视频说的是啥？】
【最后一位开国功臣？？我们华兰还有活着的开国功臣吗？！】
【是恶作剧吗？才几条评论就上热一？】
【龙锦是那个传说中的情报贩子？！】
【明波市地震预警是龙锦给的？】
【武家主死了？！！】
最先看到的人们，先是懵逼，然后渐渐反应过来，轰一下炸开。
社交网络平台在不久后接到相关部门的命令，要求删除这个视频，但是却怎么也删不掉，他们的服务器被黑客入侵，已经不受管控，因此这个视频愣是在热一上挂了好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足够很多人扒出各种各样的信息，其中最后一个开国大臣的身份，很快就被某个知情人士匿名爆料，一大波历史粉冲刺赶来，又哭又闹。
比起仍然头脑有些混乱的网民，返祖家族圈内所有人的反应就更大了。
“龙锦是情报贩子？！”
“不可能吧，江清一张嘴，无凭无据的！”
“可是好端端的，他污蔑龙锦干什么？”
“我就说龙锦那小鬼很邪门！”
“他妈的，她最好别真的是！”
情报贩子跟这些返祖家族结下的梁子不轻，他们从当初的风光，变成现在的憋屈，被族中小辈踩在头顶，跟她不无关系，而如果情报贩子真的是龙锦，那么这屈辱就更加屈辱了。
武家。
武瑛看着视频，身边已经聚满了众多武家族人，所有人还因为武家主的死情绪激动。
“江清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龙锦算计，害死我们家主的？！”
“这是血债，必须血偿！”
武瑛深呼吸，“他动动嘴皮子而已，拿出证据了吗？又想被他耍得团团转吗？”
“可是那么多返祖人，他为什么偏偏说龙锦？”
是啊，为什么偏偏指名道姓龙锦就是情报贩子？
龙家人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情报贩子，江清在血口喷人！”
“什么？不喷别人偏偏喷她？你问江清去，我怎么知道！”
景姵看完这个视频，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皮笑肉不笑，江清可真行啊，无凭无据，直接一张嘴就把所有黑锅扣在她的头上。
这时，她接到了江清的电话。
“龙锦，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拿我怎么样吧？”
“真的不行吗？”江清笑了一声，“我说我要杀了你，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吧？”
“龙锦，谣言杀死智者。我期待你的下场。”
这就是你选择跟我做敌人，而不是朋友的后果。
江清发布的视频，在将近五个小时，在政府的黑客加入后，才终于成功删除，但是被下载保存下来的太多，而且在意“最后一位开国功臣”的人数实在太多，讨论度居高不下，相关热搜压都压不下来，一个又一个上去。
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人们或许心有怀疑，但是没有人真的相信了江清的话，认为景姵就是情报贩子。毕竟她跟他们想象的情报贩子差距甚大，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情报贩子是个男人，而且一定年纪不小，至少已经步入中年，所以才能经营起这样一个神秘的眼线遍布各行各业各个家族甚至黑白两道组织的情报组织。
可是景姵才多大呢？一个去年刚刚成年的孩子！
但是紧接着，已经沉寂许久的，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存在的龙家大爷，也就是景姵如今的生物学父亲龙安康忽然发声了。
龙安康V：【我一直怀疑龙锦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众所周知，她是去年才被找回来的，去年以前一直跟我养母生活在乡下，从来没有去过城市，理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姑娘，可是她却从谈吐到气质完全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小姐，还神通广大找到了我跟她妈的婚礼视频攻击我，明显有备而来。
我在前段时间把继母接到身边养老，她说这个龙锦根本就不是她养大的那个孩子，我还当养母老年痴呆，或者是龙锦变化太大她认不出来了，现在看来，我女儿龙锦搞不好已经被她张冠李戴，是养母舐犊情深，一眼看出了这不是她养大的那个孩子。所以龙锦的那副皮囊下，到底是谁！】
他发言结束，还发了一个视频，里面接受采访的人都是穿着朴素，皮肤黝黑发红，或者戴着草帽或扛着锄头的村民，似乎正是原著龙锦以前在乡下时的村中邻里。
“啊？这是阿锦？不像啊。”
“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以前不这样的嘞，在学校成绩也不好，话也不多，很内向……”
他们看着采访者给出的景姵的相关影像，纷纷摇头。
龙安康的话和这采访视频一出来，叫很多人都瞬间毛骨悚然起来，返祖人能力千奇百怪，龙锦要是个假的龙锦，未必没有可能。而且龙安康这么一说，许久以前人们脑中就有的疑惑也再次涌上心头。
是啊，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个土气的乡下姑娘，出场就打脸渣爹后妈，撕开龙玲的假面，进入十二生肖学院也是开局惊艳全场，底气十足，短短一年就在龙家和返祖家族圈内站稳脚跟，成功登基，坐上青龙宝座。
太强悍了，简直不合逻辑，总不能像玄幻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前十几年都在韬光养晦，就等着回来一鸣惊人吧？可这同样是不够通顺的，因为有这智慧这能力还需要整这一出吗？要知道她是龙家唯一一个返祖人，她早日回到龙家，也不会遭到暗杀。
而返祖家族内，则有另外的声音：“那个情报贩子的出现时间，好像是跟龙锦重合的。”
“是啊，龙锦回到龙家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解谜情报屋！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孤陋寡闻，现在看来，搞不好那个情报贩子真的是跟着龙锦出现的！”
“一直以来龙锦都是那个情报贩子的客户，什么情报都能买到，这一点也很可疑，就算她不是情报贩子，也跟情报贩子是一伙的吧！”
“那就是说，老武的死真的跟她有关？！”
龙安康在之前很被人瞧不上，可是如今他再出现，顶着“父亲”这样一个身份，在很多人眼里说话就变得有分量了起来。连她的至亲都这样说，不是更可疑吗？
人们回想，越想越觉得景姵身上疑点重重。
即便是龙家人，都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真的是龙锦吗？”
“开什么玩笑，我们做过DNA检测的啊，而且她是龙族返祖人没错啊，跟我们家在裁决司备案的返祖波纹是一致的啊！她肯定是我们龙家人没错！”
“那……她真的是那个情报贩子？”
“这……不、不能吧……”
龙家人目露不安，心生忐忑，那个情报贩子很厉害，可是她的仇人实在太多了，她如果真的是情报贩子，龙家在返祖家族圈里就完了。
而这个时候，随着鎏银的事被知情人士越曝越多，人们确定了他就是那位历史上的少年将军，要求政府出声的声浪越来越大。
【出来说啊！他真的被伤害了吗？！】
【被开膛破肚？老天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心脏里真的有东西被拿走了？你们是怎么保护他的啊？别忘了这个国家能有今天有他一份功劳！】
【真的是龙锦吗？】
【@龙锦@龙锦出来说句话！】
人们对其他返祖家族的事并不在意，但是鎏银就是另一回事了，无论景姵之前在网上多么受欢迎，如果她真的是伤害鎏银的那个人，他们都会用声音将她撕碎。
总统阁下抽空联络了景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是那个情报贩子吗？”
“如果是呢？”景姵反问，她的语气含笑，一如既往的神秘，令人无法分辨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你知道，我们对那位大名鼎鼎的情报贩子并没有什么恶意。”总统说：“我们判断她不是一个恶人，相信她的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因为目前为止她做的每一件事，结果都是让好人获益，恶人受罚。所以如果你是情报贩子，我们不会对你出手，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哇，您真慷慨。”
“倒也慷慨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忙着抓捕组织的人，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在我们目前已知的情报下，都很难抽出来多少在别的事情上。”
这话里便已经有所暗示，如果她是情报贩子，如果想要得到足够的帮助，那她就需要拿出更多的关于组织的情报给政府了，毕竟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要在这样的紧张的局势下保护这个四面八方都是仇敌的情报贩子，华兰要付出的可不少。
景姵眼眸弯起，不愧是总统阁下。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景姵笑道。
她这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总统也并不强求，如果她是那个情报贩子，其实也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之前不愿意给的情报，现在也一样不会给。而且她实在太忙了，情报贩子不愿意给更多的情报，他们就只能依靠自己，哪有空管景姵。
“阁下，难道我们这边真的什么都不做吗？或许可以派第九处去稍微调查一下？”秘书长皱起眉头说。反正第九处现在是整个政府部门最闲的一个。
“就算是第九处办事，也要讲究证据。”总统摆了摆手道。
江清一张嘴，没凭没据的，政府的所有机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觉得这视频屁用没有，所以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这很可能是组织故意来拖延政府行动的计谋。
总统的目光转到邻国。
邻国的那场战斗持续到现在还没结束，被结界封锁的区域内，返祖人的战斗盛大而恐怖，爆炸声四起，里面大大小小的人飞来飞去，偶尔一些肢体掺杂在其中飞来飞去。
裘法和这个国家的政府重要官员一起在外围，通过里面一个具有天眼，并且能将目之所及内容转播在大屏幕上的返祖人的能力观看里面的战况。
“要不是有裘司长在，我们哪里敢这么放开手脚让孩子们去应付，真是太感谢了。”他身边蓄着一个大大八字胡的首相用流利的华兰语说道。
裘法抱臂摆着一张扑克脸，把这些镜头里的战士展露出来的缺点都一一记下，好在结束后跟他们讲讲。这些战士的家族中，能够教导他们的长辈凋零，而这个国家的未来需要这些年轻人支撑起来，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来都来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安彦作为助理，在需要交际的场合是裘法的代言人，因此马上说：“哪里哪里，我们两国向来都是友好互助，合作共赢……”
裘法没注意他们都在说什么，反正都是一些场面话，只是忽然听到那个大胡子首相问：“裘司长也到了适婚年纪，有对象了吗？我有个外甥女……”
好家伙，这是想用联姻的方式撬墙角呢？安彦想着，摩拳擦掌要接招，还没说话，就听到自家司长开口，“有对象了。”
大胡子首相嘴巴张在那里，“哦、哦，这样啊。”
“嗯。”裘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扬了扬，这一声堪称温和友善。
大胡子首相偃旗息鼓，垂头丧气。
安彦则高兴得不行，好像一个终于看到自家的老光棍终于有对象的老父亲。
提到这个，裘法自然就忍不住开小差想起了景姵，于是瞄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提醒，她都不想他吗。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信号不好，返祖人的大规模战斗，经常会引发磁场的混乱，会导致电子产品信号出问题。裘法只能继续按捺下想念，按捺住很想亲自上场把战斗结束好速速回国的想法，继续专注工作。
……
月湾山脉自治区。
天上囚笼里。
楼听无聊地飞来飞去，一下子落到二楼围栏上，一下子又落到一楼哪个柜子上，看得怪物女仆张丝妙的大眼睛紧张得转来转去。
“怎么？你怕我飞出去吗？”楼听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张丝妙诚实点头。
“虽然我确实已经快忍不住了，但是既然我的主要求我继续忍耐，我只能继续忍耐了。”楼听落回到沙发上坐下，他托着下巴，天神般俊美的面孔望着小小的窗外，银色眼瞳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落在了他的神主身上。
他每天都在期待她的到来，但是，好像越来越难等到了。
浓厚的云就在窗外，红灿灿的夕阳好像也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大片的云海被染红，灼眼灿烂，油画一般。但是这些美景，对楼听的吸引力都远不如哪怕只是景姵相关的一点消息。
银白长发如绸缎一样光华流转，银白双眸仿佛银河藏于其中，线条优美宛如艺术的双翼雪白，面庞俊美而冷峻威严，如果真有天神，他就是天神的模样。
他的脖子上，一片龙鳞正折射出美丽的绿芒，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初始的那抹绿，生机盎然，又浓郁神秘，纯粹得动人。
正是第一次被召唤的时候，景姵送他的礼物之一，混在众多闪闪发亮的宝石里也丝毫不逊色。
张丝妙看他这样，觉得他像一条被主人寄养在别人家的狗一样，整天闷闷不乐，坐在窗口盼着望着主人来接他回家。
景姵以前答应过楼听一周来看他一次，但是最近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来一次，有几次她都看到楼听开开心心地接电话，然后听到对面说不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乖乖的，你知道我有大事要做对不对？”
“事情完了就有大把时间了。”
“我当然喜欢你啊，但是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喜欢猫科啦。”
“你是我的底牌，要最后才出，现在还没到时候，再忍耐一下。”
“……”
楼听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他很想出去，景姵每次都要费大劲儿哄他，但是很显然，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张丝妙看着网上关于景姵的信息，冷汗涔涔。她的手机和电脑是唯一能联通外面网络的工具，楼听偶尔会借去确认没有景姵相关的信息，现在张丝妙就很担心他会突然要借，这样一来，楼听搞不好会马上冲出去。
那会带来什么后果，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网上的议论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平静下来，反而愈演愈烈了，官方原本发了一条：“指控需要证据，谣言止于智者”，已经平息了不少，但是却还有一些言辞激烈，十分激动的人在不停地骂和带节奏。
【如果龙锦不是情报贩子，如果鎏银不是开国大臣，真的没有受到伤害，政府为什么不说清楚，而是要说这么一句？是不是因为不能撒谎，但是又想要维护龙锦？】
【那个情报贩子确实救了明波市很多人，但是她那是收钱卖情报，别说的好像她是出于善良在救人，而且鎏银是什么人？要说谁救的人多，龙锦能比吗？！】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龙家都是道貌岸然的家伙，龙锦跟龙玲比，坏的不相上下！不，龙玲至少没对开国功臣下过手！】
张丝妙看着都觉得血往头上涌，想五拳并发将说这话的人打死，更何况楼听！搞什么东西，居然把阿锦跟龙玲那种人相提并论！
这么想着，她把手机往口袋里又藏了藏，生怕楼听看到了想起要借。
好在这时楼听已经拿起那片龙鳞在玩，正转变着龙鳞的角度，在墙上折射出孔雀翎羽一样斑斓的色彩，那么爱不释手，专心致志。

第178章
“阿锦，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澄清？！”龙意明因为这件事忙得团团转，在发现景姵一直没有反应的时候，连忙打电话过来问，几个小时了，她竟然还没有发声，这在网友眼里简直跟承认没有区别了，别管她是不是真的情报贩子，反正第一时间否认就是对的！
“发过了，被屏蔽了，没一个人能看到。”景姵拿着剪刀回道。虽然她当时发的只是一个句号，而不是澄清发言。
很显然，又是江清的手笔，不知道是在社交平台里有钉子，还是黑客的手笔，总之他剥夺了她的发声渠道，她的否认越晚一分钟发，他的话可信度就更加一分。
龙意明一听，顿时火冲上大脑，“你怎么现在才说？！”
“唉，敌人来势汹汹，势不可挡，说了也没多大用处了，再说就算澄清发出来，不信的人也还是不信。”
因为她确实就是情报贩子，她确实不是原来的龙锦，所以无论怎么解释和否认，都有漏洞，而人们定然会抓住漏洞不放，何必浪费时间。
“你……你那边在干什么？什么声音？”龙意明听到电话那头一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哦，我看我院子里的花草长得茂盛，给它们剪剪枝啦，虽然长势旺盛是好事，但是如果舍不得剪掉旁枝末节，后面的花反而开不好了。”景姵说着，又咔嚓一下剪掉了一支叶片饱满的玫瑰花枝。
楚栩生正陪在她身边，认认真真地挥着蝎尾学剪枝，景姵还抽空瞥一眼，教他要剪那哪一支。
龙意明听到，一口血险些喷出来，“这个时候，你还带着楚栩生在莳花弄草！你知道我接电话接得手都抽筋了吗？！”
“不然我能怎么办啊。我让人给你送盆花过去吧，看看花草有利于平心静气。”
平心静气个鬼，龙意明感觉自己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让我想想怎么办，你们先按兵不动。”看龙意明实在激动，景姵说道。
因此，尽管龙家人都急得不行，都只能按下不表，他们对景姵还是有抱希望的，或许她能完美的解决这次危机呢，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事件一样。
但是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
翌日一早，景姵接到了一个电话。
“龙家主，鉴于近来是多事之秋，我们返祖家族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决定把今年的返祖家族会议提前到今晚，请你务必按时来参加。”说话的是某个家族的家主。
返祖家族每年都会有会议，全国的返祖家族家主或者代表都会来参加，但是一般都是中旬，正是去年景姵参加过，还跟孔雀家族的家主有小小的交锋的那一次。而今年，却突然提前到了年初，而且是在龙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要说跟江清那个视频没关系，谁会信呢？
但是其他家族既然已经集体这么决定，除非龙家要跟返祖家族圈割席，否则龙家这边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一场鸿门宴。
景姵想起了武瑛，心想，时间到了。她早有预感，现在终于到了失去她的所有朋友的那个时候了。
桃樱会怎么想呢？武瑛会怎么想呢？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景姵漫不经心地想着。
忽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桃樱，她接起来，已经做好了听到质问的心理准备。
“阿锦，那场会议你不要来参加，是鸿门宴！”桃樱有些呆萌可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景姵愣了一下。
“他们相信江清说的那些话，会逼你承认你就是情报贩子，用来发泄他们的怒火，而且搞不好还会趁机撕下龙家的肉，阿银说他们就是贪狼。”
超出预料的内容，让能言善辩的情报贩子忽然失语。景姵眼睫颤了颤，半晌才接话，“是吗？鎏银说的吗？”
“嗯！”
“你相信我不是情报贩子？”
桃樱顿了顿，说：“你是情报贩子又怎么样？就算你是情报贩子，我也相信阿锦一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伤害我们的人。阿锦超好的，我好喜欢你。”
她跟鎏银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形影不离并且犯困，朋友很少，他们总觉得跟两人有隔阂，觉得两人难以接近，所以几乎不主动跟他们交流，仿佛他们是透明人。可是景姵是唯一一个在他们醒来后，会毫无隔阂跟他们交流的人，呆在她身边很舒服。
如果桃樱在面前，一定已经又软绵绵地贴过来了。
“……这样啊，真让我意外。鎏银怎么说呢？”
“阿银说我看人很准的。”桃樱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骄傲，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扬起下巴挺起胸膛的样子。
景姵靠着床头，笑了起来。
桃樱的电话才结束不久，唐俏俏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家里的老家伙非要这么做，你最好不要来参加……哼，我可不是为了你哦，我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她傲娇地说，双马尾好像都傲娇地翘起来。
“好哦，谢谢俏俏，你真好。”景姵含笑道。
“还、还用你说！”唐俏俏马上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
之后景姵又接到了两个电话，都是提醒她小心今晚的鸿门宴，最好不要去的。
这毕竟不是小事，虽然大多数返祖家族已经被迫洗牌重组，现任家主已经换成了年轻人，但是这些年轻人中，也并不是各个都是景姵的朋友，对她有着很深的信任。再加上长辈一直在撺掇怂恿强求，最终这场鸿门宴还是以返祖家族圈内一贯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办了起来。
他们能做的只有打电话提醒景姵，让她不要去赴约了。
然后，当晚。
会议地点还是去年那里，外围大厅是没资格参加核心会议的返祖家族成员吃喝聊天的地方，真正的大事在内部会议厅里谈。
只是这次，那个会议厅并不需要打开。
大厅里和二楼回廊上都聚满了人，正望着下方的动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但是这场会议的真正主角却还没有出现。
“不会是怂了，不敢来了吧？”有人说。
“她也有今天，以前不是嚣张得很吗？动不动就要掀桌的人可是她，现在她自己是桌上的一盘菜了，倒是怕了。”
“看来她确实就是那个情报贩子了。”有人盖棺定论。
“哼，别把人当傻子，谁会知道前面有陷阱还去跳啊。”唐俏俏几人一如既往聚在一起，陈墨阴阳怪气地说。
今晚没有人精心打扮，穿上不方便行动的晚礼服，为的什么，昭然若揭，。
“情报贩子才怕这陷阱，她清清白白，怕什么？”一个年轻人反驳道。
唐俏俏马上竖起眉毛，“刘夼，你在学校一口一个阿锦教教我，转头她不清清白白，她不清清白白，你就是卑卑鄙鄙！”
不说景姵是不是情报贩子，她在学校可没亏待过任何同学，不管认不认识，哪个不是向她请求帮助都能得到帮助的，无论是普通的学科上，还是战斗课的指导上，甚至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她救过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刘夼就是其中之一。
刘夼当下面红耳赤起来，大声辩驳：“小恩小惠就想我在大是大非上也站队她吗？”
唐俏俏怒目圆瞪，她最憎恶这种卑鄙之徒，当下气得出列要跟他打起来。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拦架的，争吵的。大概只有武家和桃家那边完全不为所动。
忽然，一阵气流流动起来，紧闭的大厅门打开了。
所有人仿佛心有所感，纷纷转头望去。
一道少女的翩翩倩影走了进来，乌发如墨，在脑后扎成了一把高马尾，自然的卷曲垂坠着，白得发光的脸上，一双猫一样妩媚又圆润的双眼灵动又神秘，这场内的所有的珠宝首饰都不如这双眼睛闪耀和吸睛。
“哟，我错过了什么热闹吗？”
她居然不仅来了，而且还这么神采飞扬，气色绝佳地来，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身份被戳穿，正焦虑慌乱不知所措之色。
一时间全场安静下来，一双双错愕的目光很快充满警惕和敌意，氛围开始沉下来。
刘夼和几个跟他同类的同学原本有些心虚，见此也渐渐挺起胸膛。
武瑛抱着胳膊站在武家人中间，看到她来，眉头拧了起来。
大概是没想到景姵居然来了，而且居然连楚栩生都没带，桃樱一下子睁大了睡眼惺忪的眼，往前一步，然后立刻被其他桃家人拉了回去。
“龙锦，你可算来了。”
“不好意思，我总是压轴出场。”景姵笑道。
她那平静无波的笑容，言语间流露出的傲慢，叫现场不少人都感觉不爽，一时间各种憋屈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初她是怎么胁迫他们保下张丝妙的，她的生日宴上是怎么强迫他们把裘家的肉吐出来的，是怎么让他们因为鎏银的事被迫让权，沦为政府的笑柄的……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生撕了她。
她怎么还敢用这种态度说话？！
“龙锦，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少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龙锦，你最好解释清楚江清说的那些东西，否则今天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人率先站出来说道。
他话音落下，景姵身后打开的门便骤然“轰”一声关上，一双双警惕的，审视的，蓄势待发的双眸紧盯着她。
“哦，说是返祖家族会议，其实是对我的审判会。”景姵瞥了四周一眼，道。
“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事！武家主也死了，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请你一一解释清楚！就从你为什么从小生活在乡下，表现出来的形象为什么跟邻里街坊口中的差别那么大，就好像是另一个人开始吧！”
“事到如今，你可别想再蒙混过关了，证明你自己，龙锦！”他们咄咄逼人。
“喂！你们凭什么这样说话！”唐俏俏又怒了，站出来吼道：“谁主张谁举证啊！”气死了，为什么她还是来了啊，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就是，而且你们这些人在发什么言啊，现在家里谁做主，你们是不是还不清楚？”陈墨也皱着眉头出声。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唐俏俏已经提醒过景姵了，她还是来了。
被怼的人正是曾经是家主，在景姵生日宴上却被迫退位的人，当下脸色变得很难看，对景姵的敌意也更深了，要不是因为她，他现在怎么会在此受辱！
“怎么没有证据？她亲爸龙安康的话不是证据吗？她老家那些邻里的话不是证据吗？现在就是要她解释，还是说你们能帮她解释清楚？”
这一下，唐俏俏他们也没话说了，只能看向景姵，她既然来了，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方法了吧。
一楼二楼，景姵被所有的目光包围，这些目光大部分充满了压迫之意，仿佛一群猎手看到落入陷阱中的猎物，等待将她分食殆尽。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们好了。”景姵露出一个优雅的浅淡的，却仿佛目空一切的笑容，“没错，我确实就是解密情报屋的屋主，那个情报贩子。”
全场顿时一静，饶是刚刚咄咄逼人的人，都呆住了。
……
江清正在通过场内的某个人观看直播，他并不意外今晚景姵会来，不来的话不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本以为会看到景姵巧舌如簧的辩解，然后就会被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一一戳破她话中的漏洞，让她的辩解显得苍白可笑。他确实没凭没据，但是没凭没据，他也能逼迫她成为情报贩子。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景姵居然干脆承认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什么？”其他高层也傻眼了，“龙锦真的是情报贩子！她承认了！”
“她、她怎么敢承认？”
是啊，她怎么敢承认？
她到底想做什么？
……
“她承认了？”
“她真的承认了？”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内轰一下炸开了，连桃樱和唐俏俏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景姵。
武瑛的双拳一下子攥了起来，清澈而骄傲的双眸流露出愤怒和痛苦之色。
“龙锦！”那些虎视眈眈的返祖家族长老们，果然立刻怒目圆瞪，并起双指指着她，“你果然是那个情报贩子！你这么算计我们，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休想走出这里！”
甚至已经有武器出鞘的声音，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战争一触即发。
“真没礼貌啊你们。”战争中心的景姵却一点儿都不紧张，她扫了这些人一眼，叹了一句。
“跟你这种贱人需要讲什么礼貌，别再墨迹，赶紧交代！”其中最凶最没有礼貌的那个男人表情最扭曲，看起来对景姵的恨意已经从身体里满溢出来了。
但是他这话，仍然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也太不客气了吧这家伙，好歹也是一个返祖大家族的家主。
“哦。”景姵看了那人一眼，随即走向了前方的一个沙发座椅，一边走一边说：“你是风家的前家主，难怪你这么恨我啊，新家主是你侄子，他一上位，你在背地里干的罪恶买卖就都干不成了。而且你还怕他查到当年你为了当上家主，不惜设计杀掉了他爸妈。啧，而且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千刀万剐，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呢，你可真是畜生不如啊。”
大厅内死寂一片。
景姵说罢，走到座椅前缓缓坐下。一时间周围人都站着，就她坐着，显得她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支起肤若凝脂的胳膊，撑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风家前家主。
这位风家前家主的冷汗已经如同雨下。他感受到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宛如针扎，其中最让他恐惧的，正是他如今的家主，那位侄子。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么突然的，毫无预兆的，一个家族的辛秘就这样被当众说出，风家前任家主生怕被发现的秘密，以及风家现任家主苦苦追寻了十几年的真相，就这样被简简单单说出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风前任家主浑身颤抖起来，垂死挣扎。毫无防备被揭穿他最怕被知道的事，他直接用身体的反应来告诉众人情报贩子说的是真是假了。
“看来你对我并不了解嘛。解谜情报屋，只有你想不到的情报，没有买不到的情报哦。”
风家前任家主彻底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朝着景姵攻了过来，然而景姵并没有动，只是仍然笑吟吟的。在他碰到景姵之前，他被另一道身影一拳砸开。
那高大强壮的身影，正是风家现任家主，他比这个叔叔强多了，一拳过去砸得他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影压下，拳头裹挟着浓重的恨与痛，一下又一下砸了下来。
鲜血迸溅，牙齿纷飞。
场面短暂的混乱了一下，最终等风家人全部离场后才静了下来。
望着风家人离开的背影，人们目瞪口呆，又愣愣地看向景姵。
“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应该早就提醒过你们，我这个人很好面子，谁不给我面子，我就让谁里子面子都没了。”
这是面子里子没了而已吗？这是命都要没了吧！

第179章
“既然讨厌的人已经消失了，让我们继续吧。”景姵又说道，就好像她变成了这场鸿门宴的主持一样，节奏掌握在了她的手中，“既然现在你们想跟我情报贩子这个身份对话，那我可就要用情报贩子的方式对待你们了，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用情报贩子的方式对待？所有人一愣，随即猛然又想起了刚刚被揪着脑袋拖出去的风家前任家主。紧接着又想起了那次返祖基因药剂组织十几个据点情报被送给裁决司，导致他们连人带货都被一锅端的事。
这是他们后来才知道的，也是因为这一次震慑，让所有人对情报贩子都客气了起来。
再紧接着就是返祖基因研究组织，红小姐本想利用雇佣兵一起钓出情报贩子，结果遭到了情报贩子的报复，这个子组织同样被一锅端了。
一时间他们打了个冷颤。一时间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质问和指控卡在咽喉，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
上头的情绪开始下头。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有个人色厉内荏地出声，手上之前拔出的武器还没收回，此时紧张握着它，骨节发白。
景姵看着他，笑道：“你猜是你先干掉我，还是我的人先把你和你家人所有干过的事都公布天下的速度快？”
对情报贩子的恐惧彻底找回。
那人头上冒出冷汗，眼中流露出惊慌之色，慢慢的，又把武器收了回去，“抱、抱歉，是我失礼了。”
一个人掌握一个大人物的秘密是很危险的，但是如果掌握着所有大人物的秘密，那害怕的就是别人了。
景姵当然没有掌握现场所有人的所有秘密，有些无名小卒实在不值得让莫维维和陶泽去费时间收集。但是他们相信她掌握着一切秘密。
解谜情报屋拥有难以想象的情报收集触角，只有你想不到的情报，没有你买不到的情报。这广告语早就已经深入人心，而且似乎也得到了无数次的验证，并不是夸大其词，无稽之谈。
眼下情绪越激动的人，越是被迫失去了很多心有不甘的人，这样的返祖人，身上又能干净到哪里去？而是如今返祖人世界的法律已经在8.20会议上改革，返祖人再也没有当初横行霸道、蔑视王法的特权了。
原本会场内的强弱局势，顷刻扭转，他们包围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少女，非但没能实现压迫和反击，却成了被拿捏和威慑的那一方。
“龙家主，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我们只是想要弄清楚你是敌是友。”这时一个老头开口了，语气好了不少，变成了商量的口吻，也不再一口一个情报贩子了，生怕她真的用情报贩子的方式对待他们。
“如果我是龙锦，我自然是你们的朋友。如果我是情报贩子，那我只是一个商人，谁给价，我就卖谁情报。搞副业我是认真的，自然也要有职业道德，不然我早就把你们中某些人买断的情报都卖出去了，你们说呢？”景姵笑道，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众人。
她口中的“某些人”便立刻对号入座，绷紧神经又松开。
“可是你是怎么得到情报的？你在我们家里安插人手了？”这就不行了吧！
“没有哦，我不需要安插人手就能得到情报，所以我可是一点儿违法的事都没干呢。”景姵笑道。
所以就算她是情报贩子，他们也不能报警抓她，因为她的情报又不是在他们家安装摄像头偷拍到的，甚至都不是请私家侦探跟踪偷拍的，怎么能算是犯罪？如果她是犯罪，那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记者和在网上爆料的网友，都要进监狱。
“那鎏银那件事，是你暗中算计的吗？”桃家那边终于有人站出来严肃发问，正是桃樱的父亲。桃家最关心的只有这个。
景姵：“如果我没记错，对鎏银动手这件事，是你们这些家族里的人出于贪心，被组织的人诱惑怂恿下的手，怎么江清无凭无据的一句话，你们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吗?”
她确实也顺势下了一点手，但是别人可别想甩锅，她这么反驳他也没什么问题。她可是狡猾的情报贩子，又不是不能口若悬河，偷换概念的老实人。
“那我们家主，是因为你的算计而死的吗？龙锦，如果你还有龙族的尊严，就不要撒谎！”这时，一个武家人也站出来质问道。正是当时带着江渔去找武瑛和江清的武羌，他目光如炬，显然对武家主的死亡耿耿于怀，还十分愤慨。
景姵没看他，而是看着武瑛，毫不犹豫：“不是。”
武家主好端端躺停尸房里呢，她可没撒谎。
武瑛一愣，紧攥的双手缓缓松开了，压在心口的沉重郁气一瞬间消失了。江清为什么在那个关头要给她电话景姵还没有解释，但是没关系，她否认了这件事就够了。
“各位，今夜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再奉陪了。”武瑛看向其他人。
武家主毕竟才死亡，武家人要离席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只是武瑛这话，也等于是相信和支持景姵的意思。
武瑛看向景姵，“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瑛姐慢走。”
武家人在众人安静的注视中告辞离开了，他们的背影显得那么萧瑟，神情悲伤而寂寞，令人不由得也感到哀戚起来，武家主就这样死了啊。
而武家人一走，本就已经被景姵击得溃散的士气更是直接没了大半，再也没有人想再当出头鸟，多质问景姵一句。
这一场鸿门宴，他们已经输了。
……
江清看着镜头里的一切，看着武瑛黯淡的神色，孤寂的背影，心脏的疼痛让他拳头紧攥。
于是他重重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冰冷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景姵身上，都是你害的，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竟然还有脸否认，欺骗她的感情，你真是比我还要厚颜无耻！
你确实是有备而来，直接承认自己是情报贩子这件事确实比任何争辩的话语都有用，但是你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危机，就太天真了。
今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这场鸿门宴，在短暂的剑跋扈张后，变成了一场普通的宴会。
始作俑者们笑容灿烂，谈笑风生，竭力做出一副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就像当初他们对鎏银举起屠刀，却又在发现没有胜算后立即扭转态度，想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唐俏俏露出作呕的表情，“卑鄙无耻。”
“太虚伪了。”陈墨感叹道，眼中满是厌恶。
“总是有这种人的。”凤漪莲抿了口香槟说，懒洋洋的，眼中有些疲倦。
每个返祖家族人都那么多，人一多，自然就会有蛀虫，更何况他们的退位让权并不是自愿，而是被迫的，总会有一些人放不下。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救的还是会慢慢放下，没救的，就只能任其发展，然后在有朝一日抓住致命处，再连根铲除了。
这时三人精神一振，因为景姵朝他们走来了。
实在很难不心跳加速，唐俏俏看天看地，脚指头疯狂抠地，就是不敢跟景姵眼睛对上。
在刚刚景姵一张嘴巴吊打众人的时候，她在边上已经看得下巴掉地上，满眼星星，一个脑袋里都是好帅好帅好帅帅裂苍穹了啊啊啊啊！！
以至于现在竟然有一种偶像走过来的感觉，紧张！
陈墨就不一样了，马上殷勤凑上去，“阿锦，不对，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龙姐，我亲姐！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弟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谢谢你们哦，在我来前一直维护我。”
“那是他们太过分了，姐，喝香槟还是果汁？”陈墨又殷勤抢过侍者端来的托盘，十分狗腿，满眼崇拜，一副被彻底折服的样子。
“她讨厌尖嘴动物，你这只鸡，小心给你减分。”凤漪莲无语道。
“啊？真的吗？”陈墨泫然欲泣。可、可是我又不是自愿做鸡的！
“阿锦阿锦！”桃樱牵着鎏银开开心心跑过来了。
“小桃。”景姵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影，又看向鎏银。
鎏银没什么表情，说：“网上的舆论，要等上面做出决定后，我才能帮你解决。”
网友们最关心鎏银，所以只要鎏银出来解释一句就可以解决了，但是鎏银身份特殊，开国大臣的身份要不要公开，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但是既然一开始没有否认，后面否认也没必要了，所以应该还是会正式公开鎏银就是那位历史伟人的身份，那时他就可以帮景姵解释了。
她既然真的是情报贩子，就不好出声了，否则说一句，网友们就会抓住漏洞没完没了，保持沉默才是正确的。
“谢谢。“景姵脸不红心不跳地道谢。
“喂，你真的是情报贩子啊？”唐俏俏见自己快要被挤出去了，连忙插嘴道。
“对啊。”
她这么理所当然，就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好像当情报贩子真的只是她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副业，反而叫唐俏俏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最后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那、那你不得给我们打折啊？”
景姵闻言，还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卡，递给唐俏俏。
唐俏俏一看，“解谜情报屋九折卡？！你能不能再抠一点？”九折能便宜几块钱啊！
“诶~情报就是信息，信息差向来是自古以来打胜仗的关键秘诀，当然很贵啊。任意情报都给打九折，已经是看在你们是我真正的朋友的份上了哦。”
景姵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她的心脏因为他们而沉浸在一种暖洋洋的温暖中，“再说了，如果是对你们有害的情报，我难道还需要你们来买吗？”
如今敢围在景姵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在这场鸿门宴前就坚定地选择相信她的人，此时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懒洋洋的凤漪莲都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微微睁大了那双凤眸。随即立刻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炙热的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话意思的重点，并不是说他们干了任何坏事都不用担心被她知晓，而是她这话语里隐藏的威慑。
——他们是这个情报贩子的朋友，而这个情报贩子掌握着全天下的所有情报，这些人是她认定的朋友，定然是她重点关照的对象，如果他们有一天想要伤害这些人，在计划开始前就已经破产，还会被情报贩子记上一笔，然后，他们就完了。
返祖家族之间对外看起来团结一致，但其实内里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到机会就会互相倾轧、掠夺、算计，从金钱到家臣到基因，裘家就是一个永不过时的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这些新上任的年轻家主们，会给家族带来新生，但也有人想要趁机摧折这些新苗。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们或许武力值最高，但是论阴诡计谋、心狠手辣，那是远远不及的。
而景姵这话一出，谁想对他们出手，首先要想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算盘，是不是已经被情报贩子知道了。紧接着就要想，这手一出，是他们先死，还是别人先死了。
她给他们上了一道无形却强力的保护罩。
“你你你……我又不是为了要这个。”在一片安静中，唐俏俏最先大着舌头出声。
“又不是因为你讨我才给的，我们是朋友嘛。”这次是真正的朋友了。
唐俏俏面色爆红，但是、但是这种被大佬罩着的感觉，好爽哦！一下子好有安全感！
本来因为当上家主，已经感受到族内族外明刀暗箭带来的压力和疲惫的凤漪莲，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简直想给景姵敬酒，看来以后他会减少很多麻烦了，真是太好了，每天肯定能多睡几个小时了。
但凤漪莲还是很有凤凰的尊严的，所以没这么做，但是陈墨不一样，芦花鸡不需要尊严！
他殷勤地端过一杯酒，离得远远地屈膝弯腰用杯沿去碰景姵的杯身，“大佬大佬，小弟敬你一杯，以后有事随时吩咐，我干了，您随意！”
他们愉快闲聊着，别人也不敢去打扰，刘夼等人在另一边看着，满眼羡慕和懊悔，原本也是他们也可以是那个圈子里的一员的，可是因为江清的这一个视频而动摇了，不然现在那边，就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了。
刘夼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愣住，看向远离了他的朋友，看到他们眼中的怨恨。要不是他煽风点火，他们怎么会动摇？都是他害的！
刘夼顿时如坠冰窟。
而除了这些艳羡的、憋屈的、愤怒的、忍耐的眼神之外，没有人发现，还有一些人的眼神是古怪的贪婪与垂涎的。
……
“她承认了？”总统收到消息，愣了一下，“还真是她。”
政府有自己获得情报的渠道，返祖家族的动向他们了若指掌，返祖家族今晚设下的这场鸿门宴他们自然知晓。
秘书长点点头，“太出人意料了，我还以为她会用什么来辩解，没想到压根不辩解，而且她非但大大方方承认了，还三言两语语气丝毫不客气地解决了这场危机，这些返祖家族的成员，还是没能从她身上占到什么便宜。想必那场景一定很精彩，没能亲眼见到，真是遗憾。”
光听传话的人讲，她都已经觉得精彩了，要是现场看，一定精彩得叫人拍案叫绝吧。
总统露出笑容：“江清在偷换概念，其他人也一头热想要把责任推到一个能看到抓到的人的身上，企图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抑郁和不忿，并不占理。难得的是她没有被绕进去，一昧的被牵着鼻子走，去解释或者辩解。”
“她的心性太了不得了，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龙锦，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总统：“DNA和返祖波纹是不会骗人的，至少，她的身体一定是龙锦。”
“那……”
总统抬手阻止她继续问，“这个问题，我们总有一天会有答案，既然她能处理好，那我们就不用多操心了。”
返祖家族的事，只要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他们向来管不到，“裘法那边怎么样了？”
秘书长：“战斗刚刚结束了，我方胜利了。但是首相要设国宴宴请裘司长，要他多留一晚。”
这是正常的，不如说这才是礼貌的，哪有把人邀请过去帮忙，一顿饭都不请的，问题是裘法并不想吃。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超出了裘法的预料，居然持续了两天一夜，除了因为邻国的返祖战士年纪都不大，战斗经验不够充足之外，还因为年轻人打到极限，受不住后，军队就上了，还要裘法来盯着指挥，等于是还要他帮他们搞军事演习，拉长了战斗时间，不然裘法上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司长，谅解一下，他们好不容易逮着你，又发现连联姻的一点儿可能性都没了，可不得使劲儿薅羊毛嘛。”安彦劝道：“吃顿饭而已，友谊之邦，给个面子，吃完再回去，碍不着什么事。”
裘法能怎么样呢？只能给这个面子。跟着这个国家的高层前往国府，渐渐远离战场后，手机终于有信号了，但是信箱空空，没有收到任何一条信息。
失落了一瞬，裘法找出景姵的号码，正要拨打，大胡子首相凑了过来，“走吧走吧，辛苦你了裘司长，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再在我们这里多留两天。”
裘法皱眉，拨开他想搂上来的手，坚持自己刚刚要做的事，“我打个电话。”
大胡子首相表情僵了僵，“什么电话非要现在打不可？先填饱肚子再说也不迟嘛，大家都等着你呢，呵呵。”
一般人被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人屡次三番打断和劝说，已经顺着对方的意思先收起手机了，哪怕只是出于礼貌。但是裘法不是一般人，他不是那种很容易就会被打断和改变要做的事的人，哪怕这人身份地位再高。
“非要等的话，那就再等一个电话的时间吧。”裘法说。又往前走两步，躲开一些。
首相眼中立即闪过几分焦急，飞速给自己的秘书长递了个眼神，组织让他们拖住裘法，至少在今晚不能让他回到华兰，所以最好不要让他知道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秘书长接收到眼神，立即动了，忽然脚一崴，撞向了裘法，想要把他的手机撞掉。
然而裘法一下子就躲了开，看向他们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们，在阻拦我吗？”
……
这场宴会并没有持续多久，大部分人都没心思聚，因此当景姵提出要回家的时候，所有人也都一起散了。
“家主。”见景姵出来，在外面等着的楚栩生顿时松了一口气，飞速抢了司机的活儿，绕了个圈给她开门，像模像样的。
“走，回家吧。”
车子载着景姵回家，手机一打开，看到家族群里热闹得很，龙家人比她还紧张，于是她就冒了个泡，发：【返祖家族这边问题解决了。】
一大波龙家人火速赶来，一顿彩虹屁输出。
【我就知道家主一定能解决的！】
【棒耶棒耶！】
【现在就剩网上的舆论问题了，家主家主，这个怎么解决？】
景姵：【这个简单】等鎏银发言就行了。
【啊啊啊啊啊家主好棒！】
【那个该死的龙安康，我们对他太宽容了，只是不让他回老宅，不让他用家族的名号做事而已，该给的分红都没少给，他在干什么啊】
【吃里扒外，还想把情报贩子这个脏水泼到家主身上，还好家主厉害，不然就麻烦了】
【就是，我们家主怎么可能是那个情报贩子！】
景姵看着群里的聊天，嘴角扬起，继续打字。
景姵：【倒也不算泼脏水，我确实是那个情报贩子啦，刚刚也跟其他家主们承认了。】
嘎？
刷屏刷得飞起的家族群里，一下子没了声，好像骤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哈哈哈。”景姵乐了。
“家主。”楚栩生出声。
景姵顺着他的提醒抬眸，看到前方公路边上停着一辆车子，车子上面有玄武的族徽，是武家的车子。
景姵让司机在车边停了下来，滑下车窗看了眼，“武羌？”
车内的人，正是武羌。
“龙家主，我是特地在这里等你的，我家主请你一见。”武羌说。
武家主已经死了，现在的武家家主，自然是武瑛。
武瑛的面子，景姵自然不会不给。于是让司机掉头，跟武家的车子一起走。
车子开到不远的一座比较隐秘的，藏在众多花花草草中的咖啡馆前。
武羌在前面带路，带着景姵和楚栩生踏上咖啡馆的台阶。咖啡馆已经过了打烊的时间，里面没有员工，柜台后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也没有武瑛。
景姵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咖啡厅，看向武羌。
武羌转头看她，“抱歉，其实我骗了你，如果不这样说，你应该也不会跟我这种无名小卒走吧。”
“怎么会？武羌少爷因为参与了武家主死亡及江清背叛事件，还痛殴了叛徒江清，这两天名声大噪，怎么算无名小卒。”
“你也不必讽刺我。我家主不好意思张嘴，可能也是怕你为难，但是我不怕。龙家主，你既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情报贩子，又是我家主的好友，能不能看在你们的关系上，把组织老巢的情报卖给我？”
“抱歉，虽然我和瑛姐是好朋友，我愿意为她做很多事，但是我必须有职业道德。组织已经把他们老巢及重要成员的情报都买断了，我不能给你。”景姵抱歉地道。
武羌咬紧牙关，腮帮鼓了鼓，又不甘心地问道：“任何一点都不行吗？”
景姵摇头。
“那……你能不能，把获得情报的方式教我，我自己去找？这样不算违背你的职业道德了吧？”
景姵一愣，“获取情报的方式？”
武羌身体前倾，眼神深而诡：“是啊，你既然不需要通过人力，那肯定是通过别的办法，比如，某些特殊的返祖物品。”
景姵眼眸微微眯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想说没有吗？也是，这种宝物，你当然会藏着掖着，只是，我们今晚是非要不可了。”
我们？
这时，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整座咖啡馆包围住，一道结界飞速形成，呈倒扣碗状将这片区域盖住。
楚栩生的眼神瞬间一暗，瞬间挡在景姵面前，摆出了蓄势待发的战斗姿势，杀气腾腾地扫过四周。
景姵透过咖啡馆宽敞的大窗户看到有两拨人，一拨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面具，一拨人则毫无遮掩，肤色各异，东西方人皆有。
“你们这些特地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面具的人，恐怕身上还带着波纹扰乱器吧，看来各位都是我的熟人啊。”景姵慢慢说道。搞不好还是不久前在宴会上见过的人。
“龙锦，你要是主动交出宝贝，就能少吃些苦头！”其中一个面具下发出了声音，明显压低了，改变了声线。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宝贝，又是谁告诉你们的。”
武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我们想要的，自然是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了。至于是谁泄露了你的秘密，恐怕你自己也想不到吧。”
那时，即便是江清也诧异了一下。
江清调动国内外的所有棋子来布这场杀景姵的局，她情报贩子的身份是最好的切入点。
情报贩子这个角色身上拉的仇恨实在太多了，没人喜欢秘密被他人掌握的感觉，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将她想象得格外的魁梧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心好受一些，不是自己太弱，是敌人太强。
可是，当他直接曝出这个人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而且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的时候，那些返祖家族的人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恼怒，他们会短时间内失去理智，一场针对景姵的鸿门宴一定会展开。
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因为这并不能百分百成为杀招，因为景姵一定比他们更聪明，只要她足够冷静，他们上头的情绪就会下来，就会重新找回对她的恐惧。
所以，还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正是因为她是那人人畏惧，强大无匹，手握一切致命信息的情报贩子，他们反而才会出手的超级诱饵。
除了这个超级诱饵，还需要一个让他们相信这个诱饵很可能是真的的人选。
他很快就有了计划，但是他没想到，他安排的那个人还没出手，另一个更好的人选就自己出现了。
江清视频发布后，那些震怒的返祖家族成员关系比较好的，或者说是一丘之貉们，马上就在他的钉子的怂恿下，聚集在了一起。
而刚好有一个人当时也在这个酒店，看到了他们怒气冲冲的身影。他悄悄跟上偷听，却怎么逃得过返祖人的眼耳，马上就被揪了出来。
“是你？！你在干什么？是不是龙锦派你来的？！”他们一看到偷听者的脸，顿时更怒了。
“不不不，我昨天就睡在这里。”那人被吓到，一脸惊慌，无论是表情还是缩起的肩膀，都像一个没出息的怂蛋。
“你这种东西，怎么能生得出龙锦的？”一个人忍不住质疑道。
因为这人正是龙安康。
龙安康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很快又抓住机会一眼中精光乍现，“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跟过来的！”
“什么意思？”
龙安康马上把他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乡下女儿怎么会这么厉害，厉害到他这个当老子的完全招架不住，连龙意明都招架不住，甘愿臣服，短短一年就在家族和返祖家族圈里站稳了脚跟的，当初他们又不是没有先派人去乡下调查她。
“你的意思是说龙锦不是你亲生的？”说话的人拧起眉头，这关他们屁事！
“不！我的意思是，她一定是有奇遇才变了一个人！”龙安康立刻说。
这一下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包括隐藏在其中的钉子。
“这奇遇就是她在17岁的时候，突然觉醒了返祖基因！”
“……”一个人觉醒返祖基因，确实和过去就是两个人了。
见他们一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龙安康又接着说：“她一定是在返祖过程中觉醒了不为人知的能力，所以她才从原来的乡下姑娘，一下子成为了这个情报贩子！”
“那又怎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已经很不耐烦了，目露凶光，现在打不了龙锦，打她老子出出气也未尝不可。
“你们不知道，即便是龙家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我们龙族返祖人体内是有龙珠的，传说龙珠能为家族带来气运，而且还能剖出来被同族血脉使用，当初我们……”说到这个，他顿了顿，但是还是咬咬牙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龙家是怎么打算PUA龙锦，让她像木偶一样受到控制，当家族的吉祥物的，而他们一家三口则是怎么更贪心，还想着让她死，好剖出龙珠让龙玲占为己有，让她成为半个返祖人的。
大多数返祖人死了就是死了，顶多留下一些可以被他返祖人使用的返祖物品，像龙族这种同族血脉居然可以占有龙珠，从普通人变成半个返祖人的事却是闻所未闻。
但是这毕竟是龙啊，华兰人对龙的崇拜和信仰，是根深蒂固的。如果是龙的话，拥有一些没有记载的秘密和能力，不是很正常的吗？拥有知晓天下事的能力，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龙安康见他们陷入沉思，马上亢奋地抛出炸雷，“所以，如果挖出她的龙珠，这个情报贩子就要换人做了！”
轰！
就像炸弹在脑中炸开，现场瞬间寂静无声。
组织的钉子藏在其中，露出了笑容。
“可是，龙珠只有龙家人能用。”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慢慢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龙安康马上说：“龙家人，可不要太多！”
而且龙家没有别的返祖人了，任何一个人得到龙珠，也只是半个返祖人，不可能像景姵那样强，还不是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在龙安康看到江清的那个视频的时候，他对景姵的愤怒、怨恨，和无可奈何的憋屈都有了宣泄的出口，他陷入狂喜。他要夺走景姵拥有的东西，谁让她是个不孝不悌的东西，哪吒想跟父母断绝关系，还得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呢，可龙锦呢？所以现在他这个当爹的后悔给她一条命了，要求她把命还来，有什么不对？！
龙安康就这样，帮江清抛出了诱饵。
虽然景姵是不是情报贩子还不确定，就算她是情报贩子，是不是真的是龙珠带来的能力也不确定，就算确实是龙珠带来的，换人拥有后还能不能完全继承这能力也不确定。
但是。
正如那段名言：“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取代景姵成为情报贩子，有可能带来的好处，可远超300％的利润啊！
景姵在鸿门宴上亲口承认了自己确实就是情报贩子，占有龙珠就能取代她的可能性，更高了呢。
完全可以想象到，包围着景姵的那些人的面具下，贪婪让他们的眼睛蒙上怎么样的一层猩红。
“虎毒尚不食子呢，这个龙安康啊。”江清听到钉子传来的消息，笑了，“龙锦，你有这样的父亲，怕是你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啊。”
在这个返祖家族至上的世界里，网民的声音能有什么杀伤力呢？不过是看起来轰轰烈烈罢了，真正的杀机，在这视频引发的舆论之下，这些真正的能够动手去杀景姵的人身上！
如果引发的动荡不够大，声音又怎么能传得足够远，引来更多的人呢？视频要带来的效果达到了，从他国赶来的杀手里，甚至还包括曾经的普尼亚王国逃到西方国家去的王室成员派来报复的，他们已经得知穆萨妮带领的革命军能够成功推翻他们，跟这个情报贩子有脱不开的关系了。
他们可不会在意证据不证据，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些杀手们，在组织藏在返祖家族中的最后的钉子的安排下，和这些返祖家族成员达成了合作。
“今晚，你和你的家臣，就共赴黄泉吧。”江清嘴角大大的咧开，露出疯狂而狰狞的笑容，“没人能救你了！”

第180章
“原来如此，我懂了，是龙安康告诉你们的吧。”景姵恍然大悟，出了这事，最先跳出来指认她的就是龙安康，而他是她的生物学父亲，说的话在他人心里天然就有几分可信度。
“没错，怎么样，想好怎么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否认了吗？”
景姵笑道：“你这么说了，我还否认什么呢？”
武羌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不否认一句，难道真的是龙珠带来的能力？
周围的人也顿时更加目光灼热贪婪起来。
武羌：“既然如此，主动交出来吧。”
这跟要她不战而败，引颈就戮有什么区别？景姵嗤笑了一声，“做梦。”
“那就别怪我们粗暴无礼了！”
话音方落，楚栩生立即抢先一步动了，蝎尾宛如一条嗜血的蛇长着血盆大口冲向最近的武羌。
一条绿色的光线忽然闪过。
景姵眼睛被闪了一下，定睛一看，脸色变了变。
那弯钩状的，美丽而危险的黑色蝎尾落在地上，机械地动着，却因为和主体分开，怎么也无法再具有杀伤力了，鲜血从整齐的切割处流淌出来。
蝎尾断了！
楚栩生也满脸错愕。
武羌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望着他，“这是最新型返祖武器，每一弹都能射出一道超强激光，激光内藏有病毒，你身上被激光切割出来的伤口越多，病毒就会四面八方侵入你的身体。这武器耗费极高，事实证明，杀伤力也完全配得上造价，要切割王虫的外骨骼是很简单的，就是不知道切割号称天下第二防御的龙族逆鳞，有没有难度了。”
返祖人的战斗里，是很少会出现返祖武器的，这被返祖圈里视为耻辱，任何一个有尊严的返祖人都不会在战斗的时候使用这种外力。
更重要的是返祖武器不是随便都能买到的，每一把返祖武器的造价都不低，尖端技术是一回事，所需的材料和矿石在这个世界上也都是属于稀有资源，一般□□组织有钱也没有渠道采购材料，所以返祖武器往往都把持在政府机构里，黑市里买都买不到。
除了政府之外，能有这资源和技术的，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组织了。
饶是楚栩生也反应过来了，震惊抬头：“武羌，你竟然也是……”
谁能想到呢，武家主死时如此悲愤欲绝，暴打组织少主的江清的武羌，居然是组织的人，这是多么深多么可怕的一枚钉子！
然而，楚栩生话还没说完，武羌就再次开枪了，随着子弹射出，在空中弹开两点，拉扯出一道绿色的光线，咻咻两下分别射向楚栩生和景姵，两人飞快躲开。而那绿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桌子，还是桌面上的陶瓷杯，还是吊灯，都顷刻间被整齐切割开。
更可怕的是，景姵发现外面那些人手上似乎也拿出了同样的武器。
如果敌人使用的是返祖能力来攻击，他们未必会输，可是使用的是这种专门克制返祖人的武器的话，就危险了。
“栩生，你先走。”景姵立即对楚栩生说。
“家主，我来拖住他们，你走。”楚栩生说。
“这些武器可以切割你，想要切割我的逆鳞却没那么容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能跑得掉。”景姵压低声音说：“我要你去永无区，找小跃，保护好她，没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听到了吗，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楚栩生一愣，感觉主人给了她非常重要的指令，内心焦急想留下来，又深知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拖后腿，最终出于对主人的绝对信任，他咬咬牙，在敌人齐齐开枪，射来无数的激光弹的时候，在景姵祭出逆鳞阻挡协助下，飞速猛攻，破开结界的一道口子，从中快速逃离战场。
“不用追他，等他搬来救兵，我们已经把龙锦碎尸万段了。”有人对下意识想去追的人说。
“说的也是。”
于是果然没有人理会逃走的楚栩生，他们只是不断地朝景姵开枪，无数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来，逆鳞如同盾牌飞快舞动，那些绿光就像雷电一样落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仍然有一些漏网之鱼落在了景姵身上。
普通的龙鳞护甲也很厉害，但是却也被割出了些许伤痕。多次切割下，防御力一次次被降低，她身上开始出现细细小小的伤痕。
……
“什么意思？你们，在阻拦我吗？”裘法锐利地看着他们。为什么？阻拦他什么？阻拦他打电话？如果是阻拦他联络国内的话，又有什么必要？国内会联络他，也会联络安彦，阻拦得了吗？所以，难道，是阻拦他打电话给景姵吗？
“没有的事，裘先生，你误会了，我就是绊了一下。”首相秘书长连忙说。
裘法却已经一句话也不多说，“安彦，走。”
正在那边代替裘法、代表华兰跟各位官员外交的安彦闻言有些懵逼，但还是立刻服从命令跑过来。
“裘先生，裘先生……”首相的声音从后面追来，却没起到如何作用。
其他的官员和返祖人都困惑地看着，首相不敢做得太明显，咬牙停下，看着裘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这下怎么办？”秘书长紧张地小声问。
“听我的，传令下去……”
裘法给景姵打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于是他打电话给总统，接电话的是秘书长，“裘司长，阁下正在开会。”
“国内发生什么事了吗？关于龙锦的。”
秘书长愣了一下，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她已经解决了，解决得非常完美呢，就是鎏银的身份暴露了，现在的会议就是要确定鎏银的身份公开的事。具体情况，等您回来了再说吧。”
已经解决了吗？裘法脚步微微一松，确实，她很厉害的，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完美的解决。
但是，既然解决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于是在秘书长挂了电话后，他又给景姵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司长，已经解决了你还担心什么呢。”安彦听到了秘书长的话，说道。
“不。”裘法又从通讯录里翻出温雨弦的电话，梅烟岚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出任务，经常联络不到人，温雨弦因为返祖纯度相对低，工作是偏文职的，在办公室值班是常有的事，一下能联络上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他一定是裁决司里最关注景姵的人。
果然，电话接通了。
温雨弦也很干脆，“是出了大事，我直接把视频发你看吧。”
信号良好，江清的视频被发了过来，裘法点开一看，瞳孔骤变。
温雨弦又说：“今晚返祖家族开会，所有人都知道是一场鸿门宴，但是听说她已经完美解决了。”
然而裘法揪着的心却一点儿也没有放下，反而更加不安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鸿门宴，像一国首相这种组织不知道埋了多久，花了多少钱送上高位的钉子，又怎么可能舍得拿出来用？光从这，就已经可以嗅到致命杀机的味道。
“马上回去。”这时他们也已经到船坞了，裘法快速上船。
然而驾驶员却说：“抱歉了，裘先生，临时接到最高命令，今晚领空内禁飞，您必须得在这里停留一晚上了。不止飞船禁飞，境内的所有返祖人也禁飞，边境封锁，不许进出，一旦发现擅飞擅闯者，都杀无赦。”
另一个机组人员说：“裘司长，首相大人已经为您在宫内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房间，请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次来邻国的人就裘法和安彦两人，搭乘的是邻国派去求助和接人的飞船，当初这体现的是邻国的尊重和谦卑，如今再看却好像是故意要这么做，好让他来得容易离开难了。
裘法眼睛危险的眯起，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转身大步下船。
“司长，别急！我马上联络国内！”安彦追在后面连忙说。
“来不及了。”裘法说着，如果联络国内，两边势必要进行至少好几个小时的交涉，程序很麻烦。
安彦脸色大变，“司长！别冲动啊！千万别动手！不能引起两国纠纷啊！”
现在他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华兰，哪怕只是打一拳，事情就会放大好几倍！
这个国家的军队已经严阵以待，裘法要是敢硬闯，要面对的就是一国之师，而之后要面对的就是来自两国的谴责，以及一系列的后果，安彦急得要死。
另一边，大胡子首相和秘书长也在办公室里十分焦灼，电话一直响，外面也有很多想要搞清楚情况的官员。
“一定要盯紧天空，要是看到裘法，马上打下来！”首相再次叮嘱秘书长，“我现在的一切，都是组织给我的，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我就完蛋了。你也是！”
利用一国首相的权力做这种事，事后必然要给官员和人民一个解释，还要应对华兰知道后的怒火，但是这未必会让他完蛋，没完成组织的任务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是闲置了很多年，有朝一日终于被启用的钉子，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失败，后果不敢想象。
“我知道，已经再三跟空军那边叮嘱过了！”
然而，无论是严阵以待的军队，还是安彦，都没有见到裘法硬闯的身影，他直接消失了，他们仰头瞪大眼睛看着天空，空军的雷达也一直警戒每一片云，却都没有看到裘法的身影。
他哪里去了？
他们不知道，裘法一路奔向了这座城市的江流，寒冬腊月，这条江流是从永不消融的雪山上流淌过来的，川流不息的水流中裹挟着碎冰，冷得刺骨，即便是返祖人，在这种大自然残酷的威慑下，也会感到十分难受。
大概也是因此，首相才忽略了水路，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水路这回事，只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有人为了回国，会选择游回去。
但裘法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水中。
……
楚栩生一路狂奔赶往永无区，断尾之痛，他还尚可以忍，但是他没有想到尾巴竟然在再生，肢体再生，难免要消耗巨大的体能，生长之痛也更甚于断尾之痛，叫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得可怕，满头冷汗。
他心里焦急万分，盼着能遇到个人借手机用一下给景姵搬救兵，因为他刚刚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才发现手机已经在躲避间被切掉了一部分，无法使用了。
如果能尽快联络凤漪莲他们，他们应该能尽快赶来，否则等他们各到各家了，再赶来就需要不少时间了。
偏偏已经深夜，路上行人难见，这年头也没有公共电话亭了，倒是遇到了一些车子，但是各个见到他这样都吓得魂飞魄散，猛踩油门，停也不停。
该死的，越是正经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越难找到！
这时，终于又有一辆车子出现了，而且这次这辆车子停了下来。
车窗滑下来一些，露出一双女人的眼睛，有些警惕和紧张，嗓音尖细，“你、你要干什么？”
“借我手机用一下。”
“啊……哦。”手机被递了出来，车窗马上关上了。
楚栩生没理会，打开手机，但是拨号键盘却竟然自动输入了一串数字，开始拨号。
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响起一道诡异的机械声：“你好，这里是地狱热线，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呢？”
然后，无数的黑色藤蔓忽然从手机里冒了出来，缠上了他的手。
不好，是敌人！
江清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今晚让景姵死，自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楚栩生逃脱，去搬救兵呢？
……
整座咖啡厅早就已经变成了废墟，地面都是切痕格外整齐混凝土、木块、瓷块和玻璃块等，有些甚至被切割得十分稀碎，明显是被一切再切过。
废墟之内，碧绿的逆鳞弯曲成倒扣的弧形，盖在景姵的身上抵挡着这犹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激光弹，景姵微微喘息着，看了眼手臂上的伤，这伤很深，几乎可以见骨，切痕整齐，她感受到蚂蚁在爬一样微微的麻感，是病毒在试图入侵她的身体。
不久后，武羌手上的枪无法再射出弹药了，他啧了一声，收了起来。其他人的也差不多没弹药了，渐渐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瞬间，景姵一秒也没有迟疑，反击开始了。
她在瞬间逼至武羌面前，武羌大惊失色，狼狈躲避，却仍然半张脸都被龙爪撕掉了，在景姵下一个要命的攻击来到之前，他躲进了龟壳中。
玄武龟壳，这个世界上最难突破的防御。
武羌的返祖纯度让他的龟壳的防御力注定要降低，但是要破开也需要时间，景姵现在没有时间。
外面的敌人已经扔下了枪，一个黑影率先走了出来。
“先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位传说中的龙族吧，听说龙鳞盔甲很厉害，我真的很想要啊。”
其他人没有意见，他们都不是熟人，没有围剿的默契，一起上很容易误伤同伴反而让她有机可乘，因此车轮战是早就定好的，拖都能拖死景姵。
高大的、野兽一般，浑身邪恶气息的男人走到面前，邪恶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什么龙珠，我可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的皮。”
与此同时，四周一双双或看好戏或杀气腾腾或满是贪婪的双眼紧盯着她，有人身上散发着寒气，所立之地四周结着冰晶；有人坐在从地面冒出的无数钢铁利刃汇聚成的椅子上，姿态悠然地看着；有人一下一下抛着相貌诡异的球状体，球体上都是一颗颗眼睛在邪恶地转来转去，仿佛寻找目标的邪恶诅咒……
光是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景姵都能知道这每一个，都是难缠的对手。
想来也是，能被派来杀情报贩子的杀手，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弱者。
景姵笑道：“有本事，你来试试。”
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了一起。
江清看着屏幕上的战斗场景，心满意足。
裘法被困在国外，楚栩生也没办法搬救兵，她自己又无法突围，只需要再一些时间，她必死无疑。
“少主，龙锦是情报贩子这件事公开后，带来的影响好像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大。”这时，有个组织高层拧着眉发出了疑问。
其他人也同样有些疑惑不解。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行动，能达到引发出世界级的混乱，让各国政府的联合行动受到强力阻碍，给他们制造出充足的时间运送材料，大量制造破膜机的，可是眼下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情报贩子的公开确实引起了一阵骚动，多国都有动静，但是这跟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鎏银的存在，让华兰的老百姓有了比较大的反应，但是这也是很容易压下去的啊。
“只要龙锦死了，自然可以达到。”江清随口道。这些蠢货，他才不管组织想要的，之前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顺利的使用组织最后的这些钉子，好置景姵于死地罢了。
江清说的这么笃定和自然，所有人尽管心有疑虑，还是按了下来，只是目光交换间，闪烁着一种光芒，最终全都汇聚向坐在江清身边一言不发的费先生身上。
费先生交叠着双腿，仪态优雅，脸上仍然戴着面具，修长的双手在大腿上一下一下点着，似乎正在斟酌考量着什么。
江清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战斗，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只是心中隐有一种困惑没有答案，但是却因为过于得意而没能抓住这抹疑虑，而后去思考为什么。
……
今夜华兰返祖圈内十分热闹，群里的聊天记录早已经突破999+，凤漪莲等人返回家中，洗漱干净躺床上，都还精神亢奋得睡不着，在群里聊得很嗨。
家族成员众多，也不是各个都住在老宅里，因此族里是不是少了人，跑哪里去了，也很难知晓，有住在老宅里的，枕边人也只当对方今晚吃瘪，心情不好，出去喝酒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太过追究。
所以他们没有人发觉不对劲。
直到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亢奋的心情终于有些平复下去，凤漪莲等人才放下手机要睡了，这时突然接到了龙家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龙意明，来问景姵和楚栩生是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龙家人被景姵在家族群里的一句话刺激得炸毛，各个都睡不着，在等景姵回来说清楚，结果左等右等，三更半夜了，都不见人回来，而且无论是景姵还是楚栩生发信息没人回，电话也打不通，再联想到情报贩子仇家这么多，他们着实有些担心，于是终于还是打电话给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问情况。
接电话的朋友们都是一愣，说：“没有啊，我们宴会结束就各回各家了，她没有回去吗？”
听龙意明说了情况，他们也有些担心睡不着了，全都爬了起来。
凤漪莲最先敏锐的喊醒了族人，要求所有人开始报备行踪，发现有几个人一直没有出现，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该死的，最好别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凤漪莲咬牙切齿，同时立刻派人返回宴会场地，以宴会场地为中心展开搜查。
唐俏俏陈墨等人也同样如此。
……
被结界严密包裹着战斗场内，血腥之气重得叫人觉得空气好像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地上有尸体、残肢、子弹壳……以及一片片幽碧的挂着血珠的龙鳞。
景姵不知道打了多久，可能已经有五六个小时，她的手机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被切成了一块又一块，手表也因为返祖之力导致的磁场混乱变得不准确，她喘息着，只觉得咽喉干渴得冒火，肺部一阵阵的难受。
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浸满了浓稠的鲜血，变得无比沉重黏糊，贴在她的龙鳞盔甲上，然后将破碎的龙鳞下的伤口汩汩冒出的鲜血再次吸走，直到彻底饱和，一滴也无法再吸收，变成小股的水流从衣角流淌而下。
这血一开始大多数是敌人的，但是渐渐的，现在已经被她自己的取代。
一开始想要景姵的皮的返祖人的尸体躺在好几具的尸体边上，嘴巴大张，死不瞑目的表情还残留着惊惧的样子。
在第一个敌人被杀，第二个、第三个上场的人也接连战败之后，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比想象中还要强，而且出手角度刁钻，攻击方式非常吊诡，令人捉摸不透路数，一个不慎就会惨败后，就不再双手插兜只顾看戏了，他们开始不讲武德，在别人的战斗中，找准了机会就偷袭景姵。
与此同时，结界外还有人送来了又一批的返祖武器。
在战斗期间，那个抛着长满眼睛的小球的返祖人悄悄朝着景姵抛出了手上的那枚小球，小球的所有眼睛立刻都盯住了景姵，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
“找到目标，开始诅咒！”小球在空中炸开，所有的眼睛飞向了景姵，黏在了她的身上。景姵的对手察觉不对，已经马上退开。
景姵心道不好，这些外国派来的杀手返祖纯度都不低，且大多都是魔法系的，能力千奇百怪，令人防不胜防。
“我送你的这份诅咒叫‘百分百无法闪避攻击诅咒’，持续时间30秒，现在你的身体就是盾牌，我看你能挡住多少颗！”抛出球的返祖人兴奋笑道。
然后，围观者们纷纷举起手上新分到手的返祖武器，他们可没有什么有尊严的返祖人不使用返祖武器的想法。
“砰砰砰砰砰……”
无数的弹药从四面八方海浪般砸来。景姵想要用逆鳞来挡，却像被无数的看不见的线缠住的木偶一般，肢体无法百分百受到大脑的控制，变得十分迟缓，无数枚特制的返祖子弹砸在她的龙鳞盔甲上，有几枚恰好砸中已经被划出很多伤痕的甲片上，甲片彻底裂开，子弹砸进了她的体内，然后立即开始释放病毒和炎症因子攻击她的免疫和自愈系统，剧痛冲上大脑，鲜血汩汩涌出。
30秒后，地上再次落了一地的龙鳞。
“别挣扎了，你以为能等到救兵吗？我告诉你吧，你那个家臣现在还在被我们的同伴纠缠呢！”
“受死吧龙锦！”
“交出龙珠！”
景姵呕出一大口鲜血，几乎站立不住，感觉内脏受损严重，觉得耳朵发出一阵阵嗡鸣，她不得不再次展开逆鳞并且弯曲，让自己像武羌一样躲起来，让身体得到片刻的喘息和自愈。
如果只是返祖人，再多都未必撑不过去，龙族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又有逆鳞保护着最致命处，哪怕把她打成筛子都未必会死，但是加入了尖端的返祖武器，就令人警铃大作了。
要知道返祖武器，是让拥有超能力的返祖人从高坐了千年的神坛跌落，让普通人重新掌握世界规则的人类最高智慧结晶，即便没有击中她的致命处，也能从身体内部瓦解她。
这时。
“阿锦！”这道熟悉的女声在混乱中忽然响起，景姵的逆鳞弯曲到一半，抽空看了眼，看到结界外惊怒的武瑛。
武瑛看到了里面武羌的龟壳，武羌仍然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大概是景姵一下伤得太重，他需要自愈的时间不短。可能在外人眼里，玄武龟壳好像都长得一个样，但是在武家人眼里，每个龟壳都不一样，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谁的。
“武羌！你竟然！”武瑛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但是这时没空找武羌算账了，“阿锦，我这就来帮你！”
结界师基本上都没什么武力值，越能制造出强大难以突破的结界师，往往都越没有太大的战斗力，武瑛眨眼就用龟壳砸倒一个，结界立刻开了一个口子，大概是没想到出现了武瑛，包围着景姵的敌人一时没有出手，任由武瑛闪到了景姵身边。
“瑛姐，你怎么来了？”景姵问道，与武瑛背靠背。
“你二叔打电话过来说你还没回去，我有点担心就过来找了，还好我找不到武羌，心有疑虑用龟壳指路，否则哪能这么快找到！”
“谢了。”景姵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咳出一口血，“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不然估计我今晚小命不保了。”
“有我在，你的小命不会落在他们手上的。”“武瑛”说着，手上多出了一个大大的针管，一个转身狠狠扎向了景姵。
“你的小命，我收下了！”

第181章
……
江清期待地看着，他特地留着这个画皮返祖人，就等着这一天呢，武叔叔品尝过的痛苦，你也给我品尝一遍吧，龙锦！
“砰！”钢针在距离景姵不到几毫米的瞬间，就被龙爪砸断，伪装成武瑛的画皮返祖人惨叫着被一脚踹了出去。
“看来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论骗人和演技，还是情报贩子更胜一筹。”江清见此，脸色有些沉下来，但是又不太意外，“但是，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拿起手机，联络了结界之外等到指令的一个手下，“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准备最后一击。”
……
“砰！”楚栩生远远飞出去，砸在了一棵成人粗壮的大树上，大树顷刻倒地，楚栩生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按住地面稳住了身体。
他呕出一口血，梦幻的眼睛流出些许鲜血，充满阴霾地看着敌人。
眼前的敌人身后有一个诡异的仿佛魔鬼一样披着斗篷的黑影子，手上拿着一把镰刀，就好像真的是从地狱出来的死神。
“从来没有人能在拨通地狱热线后还能活过这么久的，你很厉害啊，小帅哥，死了多可惜，要不要成为姐姐我的养料呢？保证让你，□□~”敌人穿着紧身的红色皮裙，留着大波浪卷发，咽喉里却发出了一道粗犷的男声。
原来是男扮女装，仔细一看，她身上紧绷的性感裙子下面显露的肌肉线条粗大，腿毛十分丰厚。
楚栩生看着他舔唇的油腻动作，额头青筋跳了跳，“死变态，死去吧！”
他心里焦急得很，不知道景姵那边怎么样了，却又被缠得脱不开身，他不想战斗浪费时间，返祖人之间的战斗除非有一方达到了碾压的程度，否则往往要持续很长时间，双方都很难缠的话，斗智斗勇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没有可能，可是他哪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然而对方就是来拖住他的，根本不让他逃走，他的返祖能力很诡异，无论他跑到哪里，他都能紧贴不放，将他一次次拖回原地，他根本脱不开身。
非得战斗不可了，必须得杀掉他才行。
想着，他眼中杀意弥漫，七彩的梦幻双眼忽然变成了完全的红色，身形开始暴涨、异化，很快，他的影子渐渐变得不再像是一个人，而像一只怪异而恐怖的巨大虫子。
敌人仰起头，看着，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
……
另一边，邻国。
大胡子首相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得砰砰直响，“阁下！华兰致电，您必须给个说法了！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不让两位客人回国？！”
还留在这里的安彦已经联络了华兰那边，中央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为，高层均是十分不满和愤怒。
首相满头大汗，无视外面的质问，问秘书长，“还没有找到裘法吗？”
“没有。”
“见了鬼了，到底哪里去了？天上没有，边境也没看到，总不能凭空消失吧？还是说钻到地底下去……”忽然，他戛然而止，“难道……他走水路了？等等，走水路去华兰，需要多久时间？”
秘书长：“我们和华兰之间只有一个海峡的距离，但是海峡内错综复杂的漩涡和海流是天然的绞杀机，引发的磁场连飞船靠近都会坠落，是全世界最危险的海峡之一，因此上面是没有航线的，每年都有一些小瞧它，妄图穿过的返祖人被拖进漩涡淹死在里面，这么多年里，唯一一个安全游过的返祖人只有一个。裘法如果走水路，未必能安然通过！”
首相一听，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忽然表情一僵，说：“唯一安全游过那个返祖人是谁？”
秘书长表情也猛地僵住，“是……是我们当初那位……最强。”
而那位最强，后来被裘法仅用三天就打趴下了。
此时，云锦州海边，一道强壮高大的身影从漆黑的海面下走出来，眨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
景姵的逆鳞原本是一片普普通通的龙鳞的样子，偏向扁扁的椭圆形的树叶的形状，要将它变大需要注入等量的返祖之力，而要将它弯曲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则需要多多的返祖之力的同时，还需要对返祖之力精准的控制力，这对她的精神状态就有更高的要求。
在裘法的那场危机中，裘法几息之间就能将她的逆鳞弯曲成倒扣的碗状，将她完全护在其中，而后景姵也开始进行这项练习，失败了几次之后，很快就掌握了这项能力，但是此时此刻，无论是她的返祖之力还是精神力，都已经受到了大大的损伤。
更别说她的敌人已经不会再给她喘息的时间。
这时，一直在结界之外的运送返祖武器的人走进结界内，站在人群中对躲藏在龟壳里看着外面战斗的情形的武羌比了个手势，武羌点头，怨毒的双眼瞪着景姵。
景姵那一下，险些把他半个脑袋都抓烂了，眼球都爆了一颗，所以他才不得不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好几个小时，此时伤口的肉已经重新长回了不少，可是失去的眼睛却不会重新长回来了。
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开关，盯着景姵和对手的战斗，找准了时机，在景姵再次被诅咒师偷袭，那些眼睛再次黏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行动变得迟钝后，一按而下。
数条触手一样的锁链骤然从四面八方钻出，利箭般射向了景姵，一条从前面穿过了她的左肩胛骨，一条从后面穿过她的右肩胛骨，然后箭头便开出一朵弯钩铁花，牢牢扣住她的身体，将她吊了起来。
这时当了几个小时缩头乌龟的武羌终于从龟壳里出来了，他原本称得上一表人才的脸变得狰狞恐怖，“怎么样？这道陷阱是我们连夜装上的，锁链用的材质跟楼听那天上囚笼的锁链是一样的，是不是冰寒刺骨？是不是感觉像是活的，正在一点点吸收你的生命力？”
景姵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鲜血流到她的脚尖，哗啦啦往下流淌。
这时，结界终于撤掉了，武羌的手机马上响了起来，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少主。”
“把手机给她。”江清在电话里说。
武羌立即把手机放到景姵耳边。
听到江清的得意的声音传来，说：“龙锦，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
……
“砰！”
胶着一起的两道身影分开，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粗壮身影嘴巴大张，牙齿和鲜血一起飞了出来，瞳孔扩散，再无气息。
楚栩生巨大的身体摇摇晃晃，为了尽快解决敌人，他第一次进入了50％的返祖状态，战斗力飙升的同时，作为人的理智也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学校老师耳提面命，日常必须将返祖形态控制在30％以内，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纵自己进入完全返祖状态的原因，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永无区……永无区……永无区……”他口中不断发出癔症般的声音，身体凭着某种本能朝着目的地狂奔而去，一边念叨着一边凭借着意志力努力收拢着理智，缓慢地收起一段段肢节，以至于前进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像只醉酒的螃蟹。
“那是？”一道金红色的身影飞来，看到地上狂奔的浑身仿佛由灰白的骨骼组成，还覆盖着漆黑的钢铁般的甲壳的，有点像蝎子又像螃蟹或者蜘蛛的怪物，瞪大了双眼。
“是返祖人吗？”陈墨飞到他身边，也看着下面惊道，“是……是虫族吗？”
虽然返祖人进入一定的返祖状态后，长相都有些超出人类的幻想，但是多少有些部分可以用来分辨是什么东西，眼下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哺乳类。
“虫族的话……难道是楚栩生？看他那条蝎尾！是不是很眼熟？一定是楚栩生没错了！”
“糟了，快继续找，楚栩生都被逼成这样，龙锦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那边好像有动静！很突然，像是结界刚刚被撤掉后突然出现的波动。”
一群人立即赶往波动所在之地。
……
“龙锦，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吗？”
景姵听到江清的声音，毫无血色的唇瓣动了动，有些虚弱地说：“不愧是你，江清，为了杀我，你把什么好东西都用上了吧。”
“这是我对你的敬意，我可一点儿都没小瞧你呢，龙锦。”江清冷笑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呵呵咳咳……”景姵却忽然笑了起来，她像是早就知道哪个人身上藏着镜头，忽然看了过去，一时间就像跟江清面对面对视着，叫江清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得意中忽然有些许的不安。
然后，他就听到景姵一字一句的，声音虚弱，几乎只是气音，“可是，江清，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杀不了我。”
江清看着，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她现在那么凄惨，发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语气里蕴含的自信，竟然还是那么令人厌恶，他阴沉着脸，马上对武羌说：“立刻杀了她。”
他心想，也许是因为她感觉到救援即将到来了吧，楚栩生也摆脱了纠缠者，所以才又狂起来了，想太多了，龙锦，太迟了！
“是！”武羌立即就再次举起手上的针筒，想要朝景姵的心脏扎去，只要把剩下的半管也注入进去，景姵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把她的头割下来给我。”江清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一来，这女人就绝对死得不能再死了。
武羌当然不会拒绝，他打江清的时候并不知道江清就是组织少主，那个视频发布后他心里也有几分恐惧，如今想将功折罪，希望江清能看在他不知者无罪的份上放过他。
粗长的钢针再次瞄准了景姵，一只手却在针管扎进去之前伸来，将针管按了下来，阻止了他。
武羌惊讶地看着他。正是在结界外接应，负责跟组织联络，同时给结界内的人输送返祖武器的组织成员。
“费先生希望活捉龙锦。”那人说，手上拿着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武羌：“可是，少主……”
“费先生说少主会同意的。”
江清猛地看向费先生。
费先生说：“既然她体内的龙珠具有那么大的可能性，我们耗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最新研发的返祖激光弹都消耗了那么多，杀了她太亏了，还是先抓回来，研究看看再杀不迟。”
一瞬间，江清终于抓住了那抹早就出现过但是他没有抓住的困惑，他的大脑清晰地回想起那个片段：
【“原来如此，我懂了，是龙安康告诉你们的吧。”
“没错，怎么样，想好怎么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否认了吗？”
“你这么说了，我还否认什么呢？”】
我还否认什么呢？
是了，这点微不足道，但是足够显示他的敏锐度的困惑，就是她跟武羌的对话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过一次她的情报收集能力是龙珠带来的。
任何人遇到这种冤枉事，都会下意识否认，可是景姵一直用似是而非的态度和言语作答。而且因为可以理解成“你们都认定了，我否认也无济于事干脆不浪费口舌了”，所以迷惑了他，让他没能及时看穿这个陷阱。
可是这话在那些已经对龙珠产生贪婪之心的人耳朵里听来，就等于是她承认了，尤其是在鸿门宴上，她对自己是情报贩子这件事也干脆承认了，给人一种这女人的秘密被揭穿了，也根本不会否认的心理暗示。
于是，连费先生这些，他已经跟他们说过龙珠能带来情报能力只是他瞎编出来的鬼话的人，都动摇了，都产生了贪婪之心！
远超300％的利润，谁能不心动呢？更别说现在这种似乎触手就可及的情况下。
但凡她下意识否认一句，费先生这些人也不至于开始心存侥幸，真的觉得龙珠能带来解谜情报屋！
“杀了她把她的尸体带回来是一样的，留着她的命夜长梦多，没凤漪莲那些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江清强压着怒火道。
【江清，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你杀不了我。】
景姵这句话犹如魔咒，灼烧着他的尊严。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差一下就能置她于死地，就能报仇雪恨了，他一定要杀了她！
然而。
“可是我们对龙族的龙珠一无所知，先带回来吧，这些杀手里有很多我们的人，现在马上把龙锦带回来不难。”费先生说道，语气温和，但是态度坚决。
远超300％的利润就在眼前，谁会眼睁睁扔黄河里？现代战争，就是情报战争，如果组织能够拥有解谜情报屋，这个世界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等伟大的时代到来，这种能力也将成为他们在新时代中站稳脚跟的又一筹码。
精心策划的计划，仅差一步就成功，却在这最关键的一步被自己人阻拦背刺，怎么能不叫人震惊、愤怒和憋屈？江清站起身，似要与费先生对峙一番。
“少主，如果我们没能得到解谜情报屋，情报贩子的死怎么引起世界大乱？”这时费先生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仿佛两支利箭射向江清。江清瞬间抱着头弯下腰，仿佛正承受着什么剧痛，额头冷汗涔涔。
费先生又一下子放柔了语气，温和地说：“我知道你憎恨龙锦，但是您是组织少主，不应该被自己的私人情绪左右。无论如何，我们当然最终会以您的命令为主，不过我作为被教父任命的辅佐大臣，有责任规劝你。我的意见还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考虑，少主。”
其他高层都不敢出声，江清跟费先生，大概就是太子跟摄政王，是仅次于教父之下组织最高位的两个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江清智多近妖，费先生却似乎掌握着某种能控制江清的能力，让江清就像被紧箍咒箍着的孙悟空，再厉害，在对方强硬起来的时候，也只能低头听话。
对此，他们心里偷偷庆幸着，因为这次他们是站在费先生这边的。他们眼中对龙珠的贪婪，跟现场那些不敢露出真面目的返祖家族的成员眼里的一模一样。
江清抱着头，额头和脖子青筋鼓起，非常识时务，“知道了，那快点带回来吧，没时间了。”
跟费先生多说无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得到龙珠，狗东西，总有一天要把他千刀万剐，现在只能先抓紧时间把龙锦带回，再多说两句凤漪莲那些人都要过来了，届时功亏一篑。
咖啡馆废墟上。
“听到了吗？”那人举着手机，看着武羌说。
于是武羌放下了针筒。
“喂，武羌！你们是什么意思？”这时，那些戴着面具穿着统一服饰的返祖家族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对劲，武羌好像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武羌转头笑着说：“不好意思了各位，利用了你们，改天有机会再登门赔罪。不过现在我建议你们赶紧离开，否则你们的家主们，就要到了哦。”
返祖家族成员愤怒地看向雇佣兵们，他们不是要来杀龙锦的吗？现在任务完不成了，他们什么反应？
“尾款记得打到账户上。”一个杀手说。紧接着好几个立即闪身离开了，有些人则站着没动，也没出声。他们有些人已经被组织收买，有些人的雇主或者主人则是已经跟组织谈妥，甚至有些就是组织雇的。
他们根本不会阻止组织的行动。
这时，隐藏在返祖家族成员之中的钉子出声，“妈的，没时间了，我们先走吧，不然被族里的人认出来就糟了，以后再跟他们算账吧！”
然后率先闪人了。
这样一来，其他返祖家族成员们也只能含恨咽下这口气，跟着飞速逃走。他们都是曾经家族里的上位者，族人确实有非常大的可能看他们的身形就认出来他们。
武羌和其他人则立即把景姵放下来，从乾坤袋中拿出缩地之笼，将她扔了进去，拎着笼子，在留下的雇佣兵的护卫下飞速逃走。
凤漪莲他们还在天上，就看到下方树林里四散开的人，他们朝着各个方向逃去。
“分散开追！”凤漪莲立即转头吼道。
后面凤家的其他凤凰，以及其他天空种家族的成员们也赶到了，他们具有一定的默契，立即分散开朝着各个奔逃的人追去，地上慢一步的陆地种们也很快赶到，刺耳的引擎声和刹车声接连响起，加入其中。
天空种们从天空俯冲而下，一下子摁在逃跑的人身上，翻滚着，战斗很快在各处打响。
“但是阿锦到底在哪？”凤漪莲和陈墨还在天上，四处张望。
“等等，那是武羌吗？武羌和谁在一起呢？”陈墨眼尖地看到下面从河上闪过的几个身影，紧接着，他一下子看到武羌手上拎着的笼子，那小小的笼子里，躺着浑身是血的小小的景姵。
陈墨大叫：“靠！武羌竟然是叛徒！我们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叛徒？！被插成筛子了是吧！”
这时凤漪莲已经一言不发，阴沉着脸俯冲了下去。
“我大姐头！本帅哥刚刚抱到的大腿！还来！”陈墨紧随其后。
“拦住他们！”武羌转头看了眼飞来的两人，跟身边的雇佣兵说道。
雇佣兵们立即脱离队伍，迎上两人。
江清看着屏幕上混乱的场景，手指在大腿上有些焦躁地点着，“加快总部的移动速度，尽快把龙锦接过来。”
一位高层连忙说：“我这就吩咐下去。”
那隐形的可移动泡泡宛如一座移动堡垒，动力拉满，火力加足，他们原本在华兰的几个州里慢悠悠的飘来飘去，此时全速朝着云锦州飞去。
凤漪莲和陈墨已经被那些雇佣兵拦住了，武羌是玄武，进了水中战斗力会飙升，而华兰水源充沛，溪流众多，最具有威胁力的裘法已经被他困在了邻国，把景姵抓回组织，问题应该是不大。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计划被迫改变，战线拉长，多生枝节的可能性变高，江清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正是邻国那位大胡子首相，对方犹豫恐惧纠结了很久，终于不敢再瞒，打电话过来了，“少、少主，我不顾大臣的阻拦，动用了全部的权力封锁了全国不让裘法回去，但是、但是裘法好像走水路游回去了。”
邻国同样水源丰沛，江流众多，地下水脉错综复杂，而大海又如此宽广无垠，深不可测，比天空和大地更难搜寻和防守，因此尽管他们意识到裘法走水路回去后，立刻动用了海军搜寻，却一无所获。
江清瞬间站起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失去裘法的行踪的？”
首相支支吾吾地说：“可能五个小时，或者……六个小时前……不过！游泳赶路，那速度能有多快呢？”他又赶紧找补一句。
江清用力按了按眉头，五个小时，以裘法的能力，只要他想，未必赶不回来，搞不好裘法马上就到了。
包括费先生在内，所有人都一下子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神经顷刻紧绷成弦，再也坐不住了。
江清：“现在杀了龙锦应该还来得及。”
费先生：“不行，我们需要研究龙珠。”
江清为了龙锦动用了组织最后的这些隐藏最深的钉子，耗费了那么多造价高昂的返祖武器，如今这些全部都反噬，成为了组织的沉没成本，让组织无法对龙珠放手。
江清眼神阴沉：“那就先把龙锦丢到即便是裘法也到达不了的地方吧。”
……
位于云锦市边缘，小村子的房屋零零散散错落在高低起伏的山峦之间，整洁的水泥山路从它们之间蜿蜒而过，几乎已经没多少人烟。
半掩在树木后，废弃的小学内，有几道人影晃动。
“少主让我们打开一个世界的入口。”一道人影说。
他们来到了一个教室门口，推开满是灰尘的挡路的破旧木桌椅，露出藏在最里面的三台机器。
谁能想到呢？三台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危机的破膜机，就这样大喇喇地放置在这个小学里的一堆废弃物品之中。
这三台破膜机原本是等着组织量产完毕，在全世界各地都布置好后，再在组织一声令下一同打开的，现在却因为临时有事要提前使用了。
“去哪个世界？坐标发来了吗？我来调频。”
接收信息的人看着手上的信息，告知同伴，“是冰河世纪。”
“OK。不过冰河世纪不是一个废弃时空吗？里面除了冰雪就是冰雪，什么生命也没有，进去干什么？”
自从破膜机研发成功后，组织的时空探索勘测队就昼夜不息地忙着，但并不是找到的每个时空都是当初宇宙大融合期跟他们的世界融合的时空，也有一些没有生命也很难采集能源的时空，这种时空跟泡泡的用处差不多，只能当仓库使用，但是却比泡泡用起来更费劲更不安全，所以基本上都当废弃品，一般勘测完都不会再浪费能源去打开了。
“可能是个死囚吧，谁知道呢。别问那么多了。”
“那这个死囚可惨了，冰河世纪的温度可是达到零下了150℃啊。”
零下150℃，这是什么概念？如果这个世界的温度降到零下100℃，那么这个星球就会进入冰河时期，暴雪和冰雹会席卷至世界的每个角落，钢材将由奥氏体转变成马氏体，会变得像普通玻璃一样脆弱，几乎所有生命都会被毁灭，无法存活。
而这个时空里，居然达到了零下150℃！
什么返祖人进去都会冻死的，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进去呢，因为普通人瞬间就会冻成冰雕，死得太快就毫无痛苦，越是强大的返祖人就越能感受到被慢慢冻死的过程，可痛苦了。
“都是死囚了，不就是要让他死的。”
两人闲聊着，时空定位已经找到，三台破膜机的能量发射口分别发出三条白光，穿透了天花板，在这栋废弃建筑上方汇聚成一个帐篷般的三角形，在天空汇聚的光点就像被什么缓缓撕开，渐渐露出一枚黑漆漆的越来越大的点。
与此同时，武羌和同伴带着景姵朝着这个坐标翻山越岭，飞速赶来。
“马上就到了！”
江清注视着一切，他是故意选择这个世界的，他不想要景姵被接来组织，实在是夜长梦多，她太狡猾了，留她一口气，搞不好下一秒就绝地反击，得尽快弄死她。
所以把她扔进冰河世纪里，她已经失血过多，身体里又被注射了那么大剂量的病毒，虚弱得很，根本没有任何能力给自己保温，在那种绝境之下，可能不出十分钟就能冻死她，而那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一旦关上入口，谁能救得了她呢？这相隔的，可是两个世界啊。
此时，武羌三人距离时空入口只有不到一千米。
凤漪莲和陈墨摆脱了那几个纠缠的杀手后，再次追来，远远就看到了天空那点白光。
“那是什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种景象。”陈墨奇怪道。
凤漪莲也定睛看了几分钟，随即瞳孔一缩，“是破膜机打开的入口！”
裘法那次事件的卫星拍摄视频，十二生肖学院都给学生们发了，他们都在视频上看到过类似的景象。
“不好，他们一定是想把阿锦扔到别的世界里去！”

第182章
这下糟了，如果让他们得逞了，就救不回来了。
两人立即咬紧牙关，拼命加速，然而被杀手拖了那么长时间，就算他们会飞，要追上他们也很难了。
此时他们距离武羌还有十公里。
“呵，太迟了。”武羌转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两人，道。
此时，他们距离时空入口已经只剩五百米。
武羌拎起手上的缩地之笼，看着里面的景姵，说：“不过你死前能看到朋友为了救你竭尽全力，也可以瞑目了吧。”
景姵趴在缩地之笼里，身下已经又流了一大滩的血，感觉身上覆盖着一层返祖之力，将她牢牢压在底部，不至于因为他们甩来甩去而在笼子里四处乱飞，同时也让她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也不做无谓的挣扎，闻言虚弱笑道：“可不是嘛，一个人只要有朋友，就不算失败，我可不像你们的少主江清，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武家主被他杀死的消息传开的时候，难道有谁为他喊一句冤吗？”
武羌表情僵了僵，不敢想象江清的脸色。
江清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很早以前他还小的时候，看书，或者看电视剧，看到那些失败于话多的反派，都会觉得他们愚不可及，什么话不能等那些人死了再说？但是当他亲身经历，他就明白了。
不能怪他们话多，因为有些恨，确实不吐不快，对着尸体再吐，实在不能解心头之恨，一些痛苦，在仇人活着的时候施加才有用，死了他们还知道什么？
就像当初他去找那个返祖人的全家报仇的时候，是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家人都杀掉的，当时那人那绝望痛苦崩溃的表情，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如贱狗的姿态，真叫人心头畅快，畅快得就像炎炎夏日口干舌燥之际，大口大口灌下冰爽的可乐一样。
因此他给武羌打了电话，手机被扔进缩地之笼中，落在了景姵的身边，他咬牙切齿裹挟着强烈恨意的声音传来，“龙锦，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楚栩生，龙意明，所有的龙家人，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尤其是楚栩生，还有你那个在永无区的朋友，我一定会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让他们在弥留之际后悔认识你！”
“还有裘法，他确实很强，但是我未必找不到机会杀他，你给我在地狱里等着吧，每一个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然而，他还是没能从景姵脸上看到任何能让他感到爽快的神情，“你想多了，我说过你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你杀不了我，也杀不了我的任何朋友。”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江清拳头攥得骨头都疼了，感到非常暴躁，非常愤怒，却毫无发泄的出口，仿佛做什么都一拳打在棉花上。
“江清啊，你又怎么知道，你所设计的一切，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呢？”她用一种仿佛有些怜悯的语气轻声说道。
即便是如此狼狈，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还是充满了神秘，以及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一时之间，江清恍惚觉得自己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她才是那个反派角色
江清头脑卷起风暴，计划中的一环？什么计划？从哪里开始的计划？包括她的重伤，包括现在她的死亡吗？不，不，她或许只是见不得他好，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个头脑不正常的疯子！
她在耍我！
“把她扔进去！”江清吼道。我看你死到临头还能怎么嘴硬。
此时，武羌两人已经来到了小学下面的操场，三两下踩着走廊护栏跃上去，落到天台。
裂缝就在天台上方的半空中，还没撕开到天台的位置。但是刺骨的寒气正从那个扁圆形的裂口里散发出来，冷空气沉至下方，天台上脏兮兮的青苔已经结出了很大一片的冰霜，并且还在往外扩散，几乎快把整个天台都覆盖住了。
负责开启机器的组织成员都是普通人，已经感受到骤降的温度，感受到这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危险，已经离开了建筑，远远跑开了。
得到命令的两人也感到了一阵寒意，但还有任务在身，还是走又前进了几步，武羌打开了缩地之笼的笼门，抓着笼子朝入口用力一抛，将景姵高高的远远地抛向那悬在半空中的另一个时空的入口。
景姵的身体一离开缩地之笼后立即恢复大小，头发顷刻飞扬开，没有血色的面孔和染血的唇瓣，在朦胧的光线下绝艳又脆弱，仿佛一朵开到极致即将凋零的花。
“阿锦！”
“龙姐！”追来的凤漪莲和陈墨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赶不上了！凤漪莲和陈墨尽管已经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拉近足够的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咻！”
忽然间，一阵劲风从他们身后扫过，快如闪电，锐如暴雷，连云层都顷刻被劈开，陈墨差点在空中一个没保持住平衡被掀翻。
等他们慢了半秒反应过来，视线急急追去，却还是追不上，那影子已经瞬移般出现在那道裂缝前，用力朝已经半个身体跌入黑暗中的景姵伸出手。
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平静的景姵瞪大眼睛，在空中看着来人，向来剃得干净利落的寸头，英俊至极的面孔，猛兽一样琥珀色的双眸，惊人的强者气质，不正是她的梦中情人吗？
那双手极尽所能地伸过来，想要将她拉出这黑暗的泥沼，她也下意识想要抬手，想要握住那只手，可就在抬手的瞬间，这时肩膀却传来一阵剧痛，叫景姵眼前一阵发黑，血又从肩胛骨的贯穿伤口涌出一汩。
而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清景姵的状态后也骤然发生了变化，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危险的竖瞳。
裘法！
江清脸色再次大变，在会议室的一阵惊恐的呼声中，立即起身跑出会议室，赶到一个研究室内，推开操作台前正在工作的研究员开始操作。
裘法那次事件中，因为他们把破膜机保护起来，以至于最后让景姵得到了密码很快关闭了裂缝之后，组织就再次革新了技术。
自从破膜机技术突破之后，他们现在在这方面的研发进展简直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仿佛开了挂一样。虽然开机仍然需要有人在现场手动打开，但是关机却已经能够通过组织内部的主机远程操控了，只要机器关机，裂缝就会很快闭合。
以景姵和裘法的距离，只要景姵轻轻抬手，裘法就可以一把把她拉出来的，但是因为伤，景姵的手没能抬到足够的高度，裘法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只抓到了冰冷的空气，和几乎凝结成冰的一滴血。
景姵的身体在裘法赶到前就已经触碰到了后面的浓稠黑暗，此时只能看着裘法，无力地跌进身后深渊般的浓稠黑色之中，被彻底吞没。
裘法瞪大了眼睛，地心引力将他从空中拖到地面，他落地，看着吞没他挚爱的那片黑暗，感受着手心仿佛要钻进血肉里的冰冷，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因为裘法速度太快了，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段，再加上机器带来的些微光线模糊了他的面庞，武羌和同伙没有看清来人，此时已经冲到他的身后，想要朝他发出袭击。
这时，那强壮可怕的背影转过身，一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野兽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们，“你、们、这、些、贱、种！”
血液瞬间冻结。
同伙比武羌先一步重新掌控冻结的手脚，一脚将武羌踹向裘法，自己转头狂奔逃走。然而下一秒，武羌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而自己的后颈凉飕飕的，顷刻间就被一只可怕的大手一把从后面扯住拉了回去，颈椎一下子发出了错位的咔嚓声响。
他甚至没能逃出这幢建筑的天台。
背对着暴怒的猛兽无疑是最不理智的决定，虽然面对着的后果也没多大差别。
凤漪莲和陈墨终于赶到，陈墨在裂缝前面呆了没几秒，就感觉翅膀被里面散发过来的寒气冻僵了，陈墨有些狼狈地落到地面，不敢想象那个洞里的温度达到了零下多少度。
凤漪莲则还在上面观察裂缝，凤凰火驱散了些许寒意，然而当他把脚伸进洞里试探，却发现脚顷刻开始变得不灵敏了，有些冻僵了。
即便是拥有凤凰火，在那边也撑不了多久。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裂缝好像在收缩愈合。
“裘司长！”凤漪莲连忙喊道：“裂缝好像要关上了！”
裘法立即把手上已经没有意识的两人扔开，自己进入建筑内部找到三台机器，一拳一台砸了个粉碎，正在收缩的裂缝速度又慢了下来。
根据华兰的科学家们的研究，原本时空壁就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除非洞大到超过时空大小的二分之一，否则无论如何它都会慢慢自我修复，如果洞大到超过二分之一，整个时空则会开始坍塌，直到成为一个奇点。
而组织制造的破膜机会在控制裂缝闭合的时候，发射时空自我修复时需要的能量物质，加速裂缝的修复速度。现在裘法砸了机器，那些能量物质不再朝着裂缝发送，裂缝的修复速度就会慢下来。
裘法砸了那三台机器，立即进行下一步。
凤漪莲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拦住他：“裘司长，你要进去吗？那是另一个世界，她掉在哪里你可能都找不到，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我们不知道这条裂缝多久会修复完，一旦闭合，你就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组织那边可不是傻子，会再次打开这个冰河世纪时空的裂缝让裘法有回来的机会，再说那边是这样极端的足够灭世的温度，即便是裘法又能支撑多久？那里会成为景姵和裘法的坟墓，而且永远也不会有人能为他们收殓尸骨。
关于破膜机和它们造成的裂缝，在上学期结束前，十二生肖学院的老师也紧急给学生们讲过了。特殊时期，这种重要知识必须及时传递给学生们。
“这个世界的未来需要你。”凤漪莲说。
裘法：“走开。”
凤漪莲看着裘法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不再多言，让开了路。
裘法毫不犹豫跃进了那酷寒的世界。
凤漪莲和陈墨站在原地，看着这条裂缝，他们清晰的知道，自己进去没多久就会死掉，进去是无用的，那酷寒是他们无法对抗的敌人。因此只能无力地站在这里。
凤漪莲神色怔怔的，像是还有些无法回神。
“莲花，你怎么了？”陈墨有些沮丧地问他。
“我弱爆了。”他低声说道，垂下了眼睫，“我连一点竞争的资格也没有。”
“什么？”陈墨听不懂。
凤漪莲也没有再解释，只是捡起了地上的缩地之笼，走向了地上那两人，将两人装进去。
他对裘法说这个世界的未来需要你，而他从裘法的眼睛里看到他的回答。
——可是我的未来需要她。
……
“裘、裘法进去了？”组织总部，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然后，短暂的安静后，他们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受，十分纠结。
“裘法进去！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但是这样一来，龙珠……”
“是啊，龙珠怎么办？我们本来还打算用总部的破膜机打开冰河世纪，想办法把龙锦接过来呢，搞不好还能剩一口气，现在……”
现在他们怎么敢马上打开这个时空的裂缝啊？万一窜出来一个裘法怎么办？吓都能吓死人。
费先生拧着眉头，意想不到的发展，让他心情十分烦躁，看向重新回来的江清，“少主，现在这情况，您怎么看？”
裘法确实是他们很忌惮的角色，他们都很想让他死，但是很显然这次，比起让裘法死，得到景姵才是更重要，也是更有价值的。
他用着敬称，却丝毫没有敬意，反倒是像责问。组织付出了那么多，要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人能接受。
江清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总体来说，这对他来坏处，“急什么？死掉的龙锦身体里未必就没有龙珠，等裂缝关闭后，再过几天就进去把她的尸体搬出来看看。”
他知道冰河世纪里是什么模样，景姵一掉进去，就会深深陷入可能有十米厚的积雪之中，周围蓬松的积雪会马上把洞填埋起来，就像一根针落入大海之中，难以找到踪迹。而景姵已经没有任何能力自保，只能依靠裘法。
可在那样的低温中，任何人的五感都会失灵，裘法在白茫茫的朦朦胧胧，可见度非常低的世界里，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找到景姵。
这个裂缝很小，不到一个小时就会修复完毕，最终裘法只能要么放弃景姵自己出来，要么和她一起冻死在里面。
至于景姵的尸体里有可能没有龙珠，裘法的加入给他帮了大忙，要是两人都死在里面，组织也不好对他说什么了，毕竟不是一无所获。
费先生闻言，只能压下烦躁和责难，如果裂缝关闭前，裘法没能带着景姵出来，江清的这次计划勉强算是成功了一半，如果龙锦的尸体里确实有龙珠，那江清的这次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他和所有人一起看向大屏幕，现在的镜头已经换了另一个，正是他们安装在这所废弃学校中，用来看护这三台破膜机的。当时他们完全没想到，这监控头会用在这上面。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所有人都开始难免有些紧张起来，这次计划结果到底如何，就看这最后一个小时了。
……
永无区。
楚栩生跑到永无区的时候已经彻底恢复了人形，此时永无区已经又变了模样，小楼和高楼大厦错落而立，盏盏路灯照亮每个角落，路面干净平整，一切看起来都很新，都井然有序。
好在天还未亮，所有人都还在酣梦之中，否则一定会因为楚栩生而引起骚乱。
他脸色白得像纸，身上却红得刺目，潜入市长府邸，在市长千金卧房的阳台外，隔着白色窗帘和玻璃，把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的闵跃吓得一蹦三尺高。
“我还以为见到鬼！”闵跃压低了声音，放下手上的棒球棍，打开阳台推拉门的锁，道：“快进来！”
待楚栩生进来，闵跃重新锁好推拉门，才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楚栩生已经跑到她卧室的座机旁拿起话筒开始打电话，闻言三言两句解释了个大概。闵跃听完转头去衣柜里翻找什么。
楚栩生首先给凤漪莲打了电话。虽然那时他因为进入返祖状态有些头脑发昏，意识不清，几乎是依靠着本能在执行主人的命令，但是他隐约记得他好像看到了凤凰。待路上意识渐渐回笼，彻底清醒，他就意识到凤漪莲他们赶去救景姵了，因此才一路往永无区跑，没再为了借电话停下脚步。
现在他内心焦灼，迫切想要知道主人的情况。
凤漪莲接到楚栩生的电话，也不觉得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
他站在这一片与众不同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冷空气中，看着前方正在慢慢愈合，已经肉眼可见比一开始小了几乎一半的裂缝，面上越发没有血色。
“情况……恐怕不太好。”他这样回答楚栩生。
这时，有好几道影子快速赶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穿着裁决司制服的梅烟岚和温雨弦，再后面还有唐俏俏等人赶来了。
他们接二连三从教学楼下跃上天台，顷刻就感受到了这片与其他区域差距甚大的温度。
唐俏俏一身战斗过的痕迹，十分狼狈，双马尾都披散了下来，搓着胳膊瞪着大眼看着裂缝，“这是怎么回事？阿锦呢？”
“在里面呢。裘司长也在里面。”
这时梅烟岚已经往上一跃，想要进入裂缝，但很快又被那刺骨的冷气逼退，重新落回天台。像他们这种级别的战士，对自己面对的敌人是哪种级别的，能否战胜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
“要进去得准备大量的保暖装备。但是来不及了。”她皱起眉头说。最糟糕的正是因为在场的人都是返祖人，华兰冬季最冷的几天也顶多穿件大衣就够了，羽绒是这辈子都不需要的东西，更不用说更厉害的科技保暖衣类了，所以此时各个衣衫单薄，外套全脱下来穿一个人身上，都不顶用。
等有人把衣服送来，也已经太迟了，因为那裂缝肉眼看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合上了。
温雨弦满面担忧，他实在是帮不上忙，他是这一群人中返祖纯度最低的，但也只是穿着普通的裁决司制服而已。
“现在只能指望裘司长了。”他说。感受到手机里的轻微震动，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妙妙关心景姵的问话。
他不想跟她说任何噩耗，只能目光紧盯着空中越来越小的那个裂缝，指望着下一秒就看到裘法抱着景姵从里面跳出来。
此时，距离裂缝完全愈合，只剩下不到20分钟。
……
此时，同样紧张关注着裂缝的，还有另外一拨人，正是幸运逃回家族没被堵住的那些返祖家族成员。
多亏了那些雇佣兵帮忙转移了视线，而他们又是云锦州本地人，对路线比较熟，要逃窜起来比他们快多了。再加上身上披着斗篷戴着面具，有人见前方无路逃不掉，便找机会扔掉了面具和斗篷转头加入搜救队伍，假装自己是其中一员，因为来人隶属于不同家族，一时成功蒙混过关。
此时，这两三人正混在队伍中看着这道裂缝，给同伙们传递信息。
“裘法和龙锦都进去了，那个世界冷得不像话，梅烟岚都不敢进去，龙锦那伤势，她死定了！”
“就怕裘法把她救出来。”
“但愿不会！否则我们就危险了！”
他们之前被泼天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围攻景姵想要得到龙珠，充足的人手和火力也是他们有这个胆子的原因之一，如今人都散了，被抓的抓，被杀的杀，逃的逃，再加上裘法的加入，他们终于开始感觉到了恐惧。
如果景姵没死，那她这个情报贩子，会不会马上就知道是他们？或者说，她已经知道了，只是一时没机会收拾他们，一旦她活着杀回来，这次他们恐怕都要死了。
她必须死，她死了他们才能活啊！
但是……
他们心中却已经升起了一种绝望，他们憎恨裘法，厌恶裘法，就是因为裘法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感觉到了他们之间天堑般的差距，因此他们觉得景姵死不了了，那个总是能够力挽狂澜的杀神，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完了。
此时，距离裂缝愈合还有最后十分钟。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极致，但奇异的是，内心深处，所有人都相信裘法会带着景姵出来。
最后八分钟……
最后六分钟……
最后三分钟……
最后一分钟。
裂缝彻底合上了。
裘法和景姵都没有出来。
场面一片寂静，人们瞪大双眼，呆怔在原地，一时间恍若置身梦中，感觉那么不真实。
即便是组织内，都一片寂静，都有些不敢想象，裂缝真的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合上了。
“成功了？”一个高层目瞪口呆地问同僚。
同僚点点头。
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内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反倒是江清，却愣住了。
与组织那边的狂喜不同，废弃教学楼上，所有人都被难以接受的强烈悲痛占据内心，有人已经哭了起来。
总统也正在等待消息，她彻夜未眠，听到秘书长的报告，闭了闭眼。
“阁下！”陪同熬夜的秘书长连忙担心地跑过去。
“我没事。”总统沉声道，在她的搀扶下坐下。
秘书长拿起水壶往她杯中倒了一杯温水，垂下的眼眸阴影遮住了她眼中复杂的神色。
景姵和裘法死亡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从云锦州内扫过，再横扫向全国，很快就散播得全国皆知。
这其中自然有组织的推波助澜。
“趁现在把消息散播出去，没了裘法，华兰会遭受巨大打击，没了龙锦，华兰就失去了新生代的领头羊，现在和未来都没指望了，必然会引起极大的不安和混乱！”费先生这样说。
于是下面的人就立即做了。
他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组织需要混乱来混淆政府的视野和感官，让他们没有时间和人手来针对组织，妨碍组织的重返宇宙大融合期计划。
景姵和裘法确实被关在了另一个没有生命可以存活的世界里，不是掉下悬崖了，不是掉进海里失踪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另一个世界里，绝对不会回来了。
但是，江清眉头紧拧着，看着狂喜的众人，心中为什么反而越来越不安了？是因为太顺利了，一点儿意外也没有就让两个不得了的角色死掉了，所以没有真实感吗？
——“江清啊，你又怎么知道，你所设计的一切，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呢？”
景姵那用古怪的怜悯的语气说出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他当时觉得景姵在耍他，在虚张声势，可是，可是，万一是真的呢？真的有一个什么计划，那这个计划是什么？她要做什么？她在用自己的死亡算计什么？人都死了，她又能做什么？意义又是什么？
江清百思不得其解，一边觉得景姵是在耍他，一边却又无法控制地掀起头脑风暴，拼命思考起来。
……
#龙锦死亡#
#裘法死亡#
两个tag高挂热搜榜首，叫刚刚睡醒，赖在床上想要刷刷手机的人们睡眼惺忪的眼一下子睁大。
什么？我原来是在做梦吗？
……草！不是在做梦啊！！！
睡意瞬间消失，一下子弹坐起身。
永无区内。
楚栩生看着手机上凤漪莲发来的“裂缝闭合，龙锦和裘法未返回”的信息，惨白如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双梦幻的眼眸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光泽。
边上，紧握着从衣柜里找出的匕首的闵跃看到景姵死亡的消息，一下子急得站起身，唰一下拔出了刀子。
楚栩生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闵跃握着刀毫不犹豫要捅脖子，迟钝着，没有动，只是脑中电光一闪。
“我要你去永无区，找小跃，保护好她，没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听到了吗，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没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这句重复的，语气加重的，显然有深意的话让他瞬间动了，他一把伸出手，握住了闵跃就要捅进脖子里的刀子，阻止了她。
“你干嘛？”闵跃惊道。
“不，再等等。”楚栩生说。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这伤害，是不是包括来自闵跃她自己的？
“她说还没到最后时刻，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时刻吗？”他像是要确认自己的推测有没有错，问闵跃。
他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如他至今也不明白闵跃到底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这么重要，但是也多多少少有一些猜测。
闵跃一愣，随即缓缓放下手上的刀。
她眼中流露出思考的智慧光芒，忽然掀起眼睫问楚栩生：“昨晚你们是什么时候遇袭的？”
“那场鸿门宴结束后。”
“鸿门宴什么时候结束的？告诉我具体的点数。”
“晚上九点半。”楚栩生很确定地说。他一直等在门口，时不时就看时间，等着不对就冲进去，因此很清楚景姵出来的时候是几点几分。
“晚上九点半……”闵跃在屋内焦灼地走来走去，“九点半……好，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看不到的景姵。

第183章
华兰月湾山脉自治区。
布勒民宿。
此时已经早上七点多，天却仍然一片灰暗，还要再过两个小时才能明亮起来。这里远离城市，娱乐项目很少，人人都早睡早起，这时已经有很多房屋的烟囱都冒出了烟，灯光一盏盏亮着，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人声也渐渐热闹。
面庞黝黑带着高原红的汉子，把锅里蒸好的玉米馒头从锅里夹出来，上楼去叫兄长阿布吃饭。
“阿哥。”阿勒敲了敲门。
阿布正在卧室的窗口通过望远镜看天上的囚笼，这是他的工作。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夜变得越来越难熬了，他听到兄弟的声音，满面疲色地放下望远镜。
“阿哥，再熬夜要生病了。”
“没办法，这是工作。”阿布叹气道。
阿勒说：“那你去吃了早餐休息，我来看。”
阿布点点头，最近都是这样的，晚上他来盯着天上，兄弟帮他盯白天。一开始他还推辞，但是阿勒坚持帮忙，又是他的亲兄弟，他的身体素质也确实做不到24小时一直盯着了，就只能这样了。
一开始他还担心阿勒做不好，这工作看似没什么技术含量，其实还要写工作日志，每个时间段都要记录和拍摄天上的情形和照片，很考验耐心和细心。但是没想到阿勒比他想象中好多了，要不是他知道阿勒从来没离开过家乡，他都要怀疑阿勒也跟他一样，是情报课出身的间谍。
而在阿布离开后，阿勒那张黝黑发红的面孔上，那双黑眼睛的神态一下子变了，原本淳朴善良的面孔，变得有些精明深沉起来。
他走到窗口，观察着天上，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被观察的天上囚笼内。
张丝妙凌晨给温雨弦发的信息一直没有收到回信，这让她担心得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眯了没多久，就听到天使活动的动静，醒了过来。
她一看时间，已经到上班时间了，连忙手忙脚乱起身洗漱换衣服，先去登天梯接下面送上来的早餐，端到餐桌上。
天使正脸色不好地站在窗前，盯着外面发呆。
【吃饭啦。】怪物女仆呼唤道。
楼听没理她，仍然盯着外面，“感觉不太对劲。”
张丝妙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突然感觉不到她了，跟她的联系断了。是错觉吗？”楼听自我疑惑道。
张丝妙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当下紧张得头顶冒汗，难道真的出事了？因为她很担心江清那个视频给景姵引发危机，所以一直问温雨弦，温雨弦就给她搞现场直播，她知道鸿门宴，知道鸿门宴后景姵失踪，而后就是凤漪莲他们报警告知他们景姵遇袭，温雨弦和梅烟岚赶过去，然后就不知道了，温雨弦没回信息。
“应该不可能的。”楼听喃喃自语地走过来吃饭，不相信他的神会悄无声息突然离开，而且不带他。
在他吃饭的时候，张丝妙连忙拿出手机看看温雨弦给她回信没有，再不回她要担心温雨弦是不是也出事了。粗粗大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亮屏幕，结果手机页面刚亮起来，她就看到横栏上几个自动弹出的新闻标题。
#急报！返祖家族家主龙锦和裁决司司长裘法死亡#
#华兰疑似痛失龙与白虎！四象仅存二象！#
张丝妙的手顿时抖了一下，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楼听疑惑地扭头看去，看到张丝妙瞪大了她仅有的那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满是惊惧。
于是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地上的手机。
对了，直接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他真的必须拥有一个手机才行了。楼听一边想，一边伸手把手机捡了起来，也不问张丝妙，自顾自地按亮了屏幕，然后，那些标题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那天神般俊美的面孔上，银色的瞳孔骤然一变。
与此同时，下方研究所内，同样看到这个消息的楼老太太脸色一变，立刻吩咐道：“糟了，快！把囚笼的门窗全部封闭起来，不能让楼听出去！”
囚笼的窗户平时是可以由楼听自由开关的，但是研究所内也可以远程控制。
于是，立刻，囚笼的两扇窗户开始自动闭合。
……
布勒民宿内。
阿勒一边盯着天上，一边在他的工作日志上写着天上的情况，之后阿布休息完来换班的时候，会誊抄到他的工作日志上。
只是阿布不知道的是，他的每天记录的工作日志内容，同样会被阿勒誊抄到他的真正的工作日志上。
阿布大概想不到，他一开始产生的感觉竟然是真的，自己从小没有离开过家门的弟弟，竟然真的是和他一样的谍报人员，而且和他一样负责为自己效忠的组织盯着天上楼听的动向。
阿勒这步棋，比阿布还更早一步安排上，再加上对亲人的滤镜和信任，因此后来的阿布毫无察觉。
“天气不错，囚笼散发的圣光亮度也没有什么变化，楼听乖乖呆在笼子里……唉，又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一天。”他一边写一遍喃喃自语。
楼听是个令人忌惮的角色，越是恶的人就越忌惮他。要是有一天他突然从天上跑出来大肆审判世人，而恶人们毫无防备，怕不是要被杀个精光？所以阿勒的存在十分重要，他相信自己份量十足，关乎着组织的生死存亡。
但是一直没有派上真正的用场，多少还是叫人有些沮丧啊。
他想着，刚刚盖上笔帽，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从天边传来，他吓了一跳，火速重新拿起望远镜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楼听从囚笼里杀气腾腾地飞出来的场景。
他呆住了。
“楼听，出、出来了……”
……
江清的头脑风暴忽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脚步蓦地一顿，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人影。
“不、不会吧？”
他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来电显示，心中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而起。
他接起，听到那边传来阿勒的声音：“少、少主！楼听、楼听从囚笼里出来了！”
……
楼听的天上囚笼附近的几条航线的每个航班往往都是爆满的，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有一艘飞船从航线上经过，往往才看到囚笼的影子，朝圣者们就会把甲板挤得人满为患，拿着望远镜激动地叽叽哇哇。
而囚笼下方的华兰月湾山脉自治区内，民宿的住房同样永远供不应求，所以当阿勒听到囚笼发出的声响的同时，很多人也听到了。
因此，楼听破开囚笼出来的消息，顷刻之间便传到了网络上，瞬间引爆了外网，然后引爆了内网。
“什么？”总统一下子站起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一晚上没有睡，事情又一件比一件大，这一下总统阁下都有些眼前发花。
秘书长连忙给她到了茶水，总统阁下喝了两口，揉着额角，“一定是因为龙锦，他跟龙锦是好友，他听说了她的死讯。”
秘书长点点头，“他们明知道这样会激怒楼听，为什么还有胆子这么做？”
总统愣了一下，“他们？”
秘书长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昨晚围剿龙锦的人中，有好些个是返祖家族的人，他们中了组织的陷阱，听信了龙安康的鬼话，相信龙锦的情报收集能力是龙珠带来的，所以起了贪念。”
“掌握证据了吗？”
秘书长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实质证据，现场留下的返祖波纹没有一段是完整的，他们做了万全准备。”
而景姵还死了，死无对证，哪怕有任何漏洞，也是随便他们怎么编了。
正如她们所想，此时，各大返祖家族内。
“你们昨晚在哪？”凤漪莲脸色有些阴沉地问着眼前的几个长辈。他们正是凌晨时分没有报出坐标的人。
与凤漪莲他们不同，他们的心情很好。怎么能不好呢？景姵死了，连裘法那个瘟神也死了，现在就算凤漪莲知道他们确实参与了昨晚对景姵的围剿又如何？死无对证！
哈哈哈老天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心情不好，喝酒去了，抱歉抱歉，后面才看到信息赶回来。”
“是啊，不好意思啊家主。”
他们都是家族里最冥顽不灵的人，此时的表情似乎也具有几分挑衅，叫凤漪莲怒火中烧。
“昨晚对阿锦出手的人里有你们，别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只要稍加调查，就可以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去喝酒了！”
“家主，你这话说得太没道理了，就算我们没去喝酒，就能证明我们去围剿龙锦了吗？”
“哼，江清那视频发出来的时候，您说的可是他无凭无据说话不能当真呢！”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你这样说对我们家族有什么好处？你到底是凤家人，还是龙家人？别忘了哪个才是生你养你的家族！”
“为了外人冤枉家中长辈，你就是这样当家主的吗？”他们理直气壮地指责起了凤漪莲。
如果是以往的凤漪莲，绝对不会这么不冷静，他明知道无凭无据拿他们没有办法，无能狂怒只会招致笑话，以及让这些人更得意。但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腐朽的木头，他真的很想一把火全部烧光，他们为了一己之私，毁掉了祖国的支柱！可是他除了继续忍耐，等待着抓住他们把柄的那一天，什么都做不到！太弱小了，太无能了，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凤家其他人围观着，不敢出声，神色各异。
过于年轻的家主，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权，让家族上下归心，实在是没那么容易。
那些人对视一眼，志得意满，扭头正要扬长而去，这时，忽然有家中小辈惊呼，“我天！！”
“啧！”他身边的家人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这么严肃的场合一直偷偷刷手机就算了，还敢怪叫引人注目！
对方却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声音尖锐道：“楼听出来了！你们放出来，你们快看！”
他说着，就打开了手机投影功能，顿时在墙上投出一个直播视频，正是附近航线上某个千万粉丝级主播开的直播。此时正在直播间的观众加起来已经超过了5亿，并且数量还在急剧攀升，观看还是可以观看，但是弹幕却是已经拥堵到发不出去了。
屏幕上，可以看到六翼天使正站在拖起他的囚笼的一条锁链上，银发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飞舞，他张开了剩下了两对翅膀，整个人越发神圣不可侵犯，也越发凛然危险。
什么？所有人看着屏幕，心脏都控制不住地咯噔一下，那些刚刚还一副小人得志样的人脸上先是惊慌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庞一松。
“出来就出来，慌什么？”其中一人呵斥那名小辈，“他远在天边呢，还能马上跑过来威胁到你吗？”
“他能力确实无敌，但是越无敌的能力限制越大，半径50米的审判距离，只要不是突然出现，谁还能跑不开？”
“是极，再说现在《返祖人管理条例》已经改了，楼听敢随便用他的能力杀人试试。”
原本景姵在武瑛生日宴上召唤楼听的事件后，所有人确实都对景姵拥有这样一位可怕的朋友而忌惮。
但是在不久后他们就发现，景姵要召唤楼听需要使用审判之羽，审判之羽是一次性的东西，且数个月才能再长出一根，这样一来，楼听的威胁性就降低了不少，但仍然具有威胁性。
可是8.20会议后，返祖人的法律更改，所有返祖人的特权都被削减，都受到了限制，楼听自然也是受到限制的人之一。即便是被动触发的技能，只要是他擅自离开囚笼去外面导致触发杀人，他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楼听被动的审判能力，注定了他的行动受到限制，因此他现在出来有什么用？飞不到几百米，他就会被空军拦下，政府不会允许他进入市区，他们根本不用怕楼听。
听他们这么一说，原本紧张的人想想也是，顿时就放松了下来，他们在首都最中心，楼听在云锦州最边缘的月湾山脉自治区，几乎要靠近边境地带了，没有审判之羽的召唤，他就不能瞬移，这样一来，他的威胁确实没有那么大。
“就算是楼听，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家主，我知道你跟龙锦关系好，但是也不用太自责，人各有命，阎王要她三更死，她还能活到五更吗？”那人说着，看向同伙们，几人竟然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凤漪莲脸色沉如水，拳头紧得几乎要崩裂筋骨。凤家前家主看着儿子，只能暗自叹息，这都是他必经之路，都是成长的历练。
此时，华兰的空军已经紧急出动，全世界都在盯着楼听，想要知道他出来是要干什么。
阿布刚刚才躺下睡着，就被惊醒，他急冲冲跑出来，看着天上，顿时脸色大变，“楼听出来了，他出来了！”
阿勒也已经在屋外，神情也恍恍惚惚，“他是要为龙锦报仇吗？那怎么还不行动？”站在那里干什么呢？等着仇人都闻讯而逃吗？
阿布脸上变幻莫测，心中种种不确定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他的审判能力……绝对不止半径50米，他……他可能站在这里就能……杀尽一切。”
……
楼听看到网上的报道，知晓了这几天他的神遭遇的一切，包括那场鸿门宴，以及鸿门宴后遭遇的埋伏和围剿，最终受伤惨重，和裘法一起死在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的愤怒犹如滔天巨浪，他本就仅存不多的忍耐、克制和等待，顷刻都被摧毁了。
研究所内，楼老太太等人已经跑到囚笼里，看着窗外锁链上的楼听，满面惊慌，“你要干什么？楼听！你要干什么！”
楼老太太手上拿着手机，吼完楼听，又对电话那头的人大声吼：“你真的要这样吗？有没有想过后果！”
对面传来冰冷的女声，“事到如今，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已经瞒不住了。”
从航线上远远驶来的飞船上，下方自治区内的各个民宿里，越来越多人从窗口探出头，尖叫声此起彼伏。
“楼听啊啊啊啊！”
“六翼天使！”
“上帝啊！是我们的六翼天使！”
“他听到我们的呼唤了！！他回应我们了！！啊啊啊啊！”
“……”
楼听对这些崇拜的尖叫毫不在意，他的银眸比冬日还要冷，毫无温情。
一点金光从他的脚尖亮起，渐渐刺目，像一个凝聚的微小的太阳，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然后，悠远空灵的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在这片区域所有人的耳畔：“第一轮审判，规则为：参与对她的这场围剿的人皆有罪，杀。”
于是，那灼目的金光就骤然炸开，周围的白云呈圆形被顷刻推开数十米，那在日光下不注意看看不到的金光，以楼听为圆心，就像有生命一般疾速扩散开。
同样正在观看某个主播的直播的江清，一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朝着身后还在猜测楼听要干嘛的高层吼：“马上改变航向，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云锦州，不，逃离华兰，快！”
被突然这么一吼的高层们呆了呆，他们原本要去接景姵，总部就在朝着云锦州靠近，后来景姵和裘法都进了冰河世纪后，也没有人下令停止继续前进，因此总部所在的可移动泡泡还是一直在朝着云锦州前进，此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早就已经进入云锦州的上空。
“愣着干什么？活腻了吗？快！”江清又吼了一声，这群猪队友，真想全部都杀了！
这时才有人连忙转身去命令。
“少主，这是？”有人不明所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都显得狼狈起来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
“第一轮审判，规则为：参与对她的这场围剿的人皆有罪，杀。”
直播的背景音是主播正在难以自控的尖叫，以及飞船上的所有人的鬼哭狼嚎，但完全不妨碍视频外的人感受到楼听那沸腾的杀意和愤怒，以及看到他脚下扩散开的审判光圈，甚至隐隐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句话震耳欲聋。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觉得景姵死无对证，觉得楼听什么也做不到的人表情微微一滞。
“他、他刚刚做了什么？那金光是什么？”
“不知道啊……”
这时，他们很多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很多人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返祖家族家主群里的信息。这个群都是各大返祖家族家主和二三把手，平时大家都比较高冷，保持着逼格，没事不会水群，在返祖家族更新换代后，新群已经建立，这个群差不多废了，只是一直没有解散而已。
这次发信息的是这个废弃群里宛如透明人的楼家家主楼甯舟。
她不止发言了，还@了全员。
楼甯舟：有人参与了龙锦的那场围剿吗？有的话建议快逃，楼听的审判范围远不止半径50米，具体审判范围我们也不知道，随着他的年龄每年都在增加，五年前，他好像已经可以一次审判三分之一的云锦州了。@全员
在看完楼甯舟发的信息的瞬间，所有人的头皮忽然一阵发麻，汗毛直立，强烈的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们反应过来，整齐地转身往家门外奋力奔逃，完全顾不上这等于是不打自招。
生命危在旦夕，谁还管得上这个！
神经绷紧，每一条都在紧张地尖叫：快！逃出去！快！
然而，就在他们逃到门口的时候，一道淡淡的金光犹如死神的镰刀，从他们身后追来，从他们身上穿过。
“叮——”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撞击声，这声音很特别，清冽又悠远，像是从神圣的天堂传来的，具有涤荡心灵的力量。
紧接着，光芒乍现，金色的天秤携带着神圣光影上下摇摆着出现，尽管他们奋力抬腿跨步想要逃出天秤的范围，却仍然像被巨大磁铁吸住的微小磁灰，被吸进其中。
无法抵抗的碾压级力量，让他们跌在天秤一端，爬起来奋力的挣扎变成徒劳的挥舞，表情惊恐扭曲到了恐怖的程度，求助地望向赶过来的族人们。
“救、救命啊，快救救我！！”
“啊啊啊啊家主！家主救我！”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啊啊啊啊！”
“少主！费先生！救我！救我！”
“你在喊谁？”恐惧之中，他们忽然看向其中的一员，那人却完全无暇顾及，仍然大喊着他心目中真正的主人。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在继鎏银那次之后，又一次被组织利用了。
上一次，鎏银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从中央到家族，所有人都放了他们一条生路，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将那次机会弃如敝屣，白眼相看，然后像一个天生脑子缺失了一大块的蠢货，再一次被挑唆，利用，而这一次，他们没有机会了。
磅礴的悔恨涌上心头，他们涕泪横流，面目狰狞。
“是你，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犯下这种错！我本来已经想算了的！都是你的挑唆我不想的啊啊啊！！”
“你们自己蠢还拖我下水！但凡你们有点良心，有点脑子，我也不会有这种下场啊啊啊啊啊！”
后面赶来的凤家人瞪大双眼，那些人的拥趸们吓得根本不敢靠近，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那是什么？那可是审判天秤，楼听的审判天秤啊！！他们哪敢靠近，甚至内心还庆幸昨晚的行动他们没带他，也完全没透露给他们，不然搞不好现在他们也要掉进这恐怖的天秤一端了！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一个个返祖家族之中。发生在一个个原本有幸逃脱凌晨的追捕，却还没来得及逃离云锦州的雇佣兵和杀手身上。
“快快快！”有两个杀手奋力冲向停靠在江边已经快要出发的轮船，只要跳上去，就能顺着江流入海，马上离开华兰，楼听的审判光圈就碰不到他们了！
游轮就在眼前，还有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米！
他们露出逃出生天的笑容，奋力一跳。
“叮——”
双脚还未落地，金光便从他们身上穿过，那神圣悠远却致命的声响骤然响起，随着光芒大亮，审判天秤出现了。
“啊啊啊啊！！”
一架架审判天秤凭空出现，一个个以为景姵死掉他们逃过一劫而得意洋洋的人，纷纷在极度的惊恐中跌入其中。
业火焚烧起来，他们在天秤内惨叫着，扭曲挣扎着，罪恶的影像被从灵魂深处拖出，映入所有人的眼帘，被一帧帧审判。他们是怎么满怀贪婪的算计，设计，然后围剿景姵，让她身受重伤的，丑态毕现。
凤漪莲看着，内心毫无怜悯，甚至感觉畅快。这是他们应得的，如果不是死到临头，他们真的会有悔改的一天吗？不，不会的！现在他们死了，他也不必继续忍耐等待，以后就不会有更多人因他们受苦了，家族终于肃然一清，可以真真正正的涅槃重生了。
凤家前家主转开了目光，不忍直视，叹息一声，冥顽不灵，腐朽不化，这是他们自找的。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们连同他们的罪孽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
和地上的人不同，位于天上的组织能利用他们位于人类顶端的科技力量，更直观的看到审判光圈的移动轨迹。
屏幕上，他们的卫星定位着光圈的动向和速度，以及和组织的距离。
所有人都冷汗涔涔，江清的手心都已经被冷汗汗湿。
光圈的扩散速度太快了，比风的移动速度还快，眨眼就已经从这头闪到了那头。他们一边催促着泡泡移动控制处的工作人员加速泡泡的移动，一边心里紧张祈祷那光圈快停下，快消失，到底要扩大到多大的范围，你别太夸张了！！
此时，组织总部所在的泡泡，正在奋力往云锦州外逃离，而审判金光，已经抵达他们身后十公里处。
“快！快啊！”有人忍不住发出吼声，哪怕控制处的工作人员根本听不到，满头汗如雨下。
促使泡泡移动的火力已经开到最大，泡泡拼了命地在前面泡，可金光还是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不断拉近两者的距离。
两者距离八公里……七公里……六公里……
心脏已经紧张到要裂开了，汗从费先生的面具下面不断滚落，他的手紧握着，手臂上青筋鼓起。
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云锦州的边缘近在眼前，而金光好像也稍微黯淡了些许。
“快！它好像到极限了！我们能逃出去！”有人捕捉到了这一点，当即吼道，通红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庆幸。很显然，审判光圈快要达到能到达的极限了！他们只要冲出云锦州就一定能够逃出生天！
二公里……一公里……
500米……200米……
所有人汗毛竖起，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边看身后毒蛇一样疾速追来的光圈，一边看着即将抵达的云锦州边缘海岸。
距离海岸只有不到50米了！
只有40米了！30米！10米！5米！1米！
在金光就要碰到泡泡的瞬间，他们成功冲出去了！
“耶！”
“啊啊啊啊啊！！”
“逃出生天！！”
“我们赢了！！”
劫后余生，他们忍不住狂乱地欢呼起来。
然而。
“叮——”
美妙的，听在一些人耳中却犹如地狱夺命的钟声的清冽撞击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住。
他们看向屏幕，才发现那金光并未因为他们冲出了云锦州而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停止前进和消失，它，追出来了。
巨大的审判天秤伴随着金光在海面上缓缓浮现。

第184章
那一瞬间，组织内的每一张脸都凝固住了，凝固住的脸上浮现同样的一层惊恐。
完……完蛋了，要被烧死了。
江清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飞速看了眼那数块屏幕中的一块，那块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地图上众多红点中混杂着些许绿点，他看着上面的绿点，面上微微一松，说：“没事，我们不在他的审判规则内，烧不到我们身上。”
他们看到救星般咻一下看向江清，“真的？！”
江清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绿点，“死掉的都是去现场围剿龙锦的人，没去现场但参与计划的人都还活着。现在总部之所以会触发审判天秤，应该是因为之前我们接了几位杀手回来。”
屏幕上的那些红点绿点，都是组织在华兰如今仅存的钉子，这些钉子全都参与或者知道江清的这次计划，如果没有生命体征了，或者消失在他们的监控系统里就都会变成红点。而现在，云锦州内还有好几枚绿点存活，有些甚至离楼听很近，不存在逃出审判范围的可能性。
“能力越强，限制越大，楼听这么大范围的审判，肯定没有他小范围审判时那么智能，规则就是字眼上的规则，参与围剿者，就必须是参与围剿者，我们只是动嘴皮子的计划者，没有参与围剿。”
所有人闻言，紧张到快崩裂的心脏终于得以喘息。
“太、太好了！”
“这就是审判天秤出现了但是没有反应的原因吗？”
江清一顿，立即看向另一块屏幕。屏幕上正是从俯瞰角度拍摄的外面的景象，巨大的审判天秤出现在云锦州之外的海面上，画面上是看不到泡泡的，但是他们自己知道总部正被困在这个审判天秤的能量范围内，无法前进。
但是，为什么没有反应呢？其他触发审判天秤的人都是很快就被业火焚烧而死，可是他们触发的这一架，为什么一动不动？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忽而再次绷紧，那种可怖的不祥预感再次涌了上来。
“抓到你们了。”楼听那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忽然传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耳中。
“啊！”有高层被吓得尖叫出声。
楼听似乎能够通过被触发的审判天秤感应到天秤内的一切，声音也能够被审判天秤内的所有人听到，因此此时整个总部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在总部内工作的大部分成员原本也正在看网上的直播，紧张地关注着楼听，只是因为看不到总部泡泡外的场景，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总部正在面临的危机。此时突然听到如此清晰的，仿佛楼听就在总部里一样的声音，顿时大骇。
“楼、楼听在这里 ？！”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霎时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不由得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冲出了一栋栋楼房。
汤沃雪混在惊慌的人群中，也跟着从研究楼内涌了出来，只是他走着走着，路线越来越斜，渐渐在人流中横向前进，与爽朗的笑容不同的沉郁目光盯着那栋科技楼。
那栋楼和他所在的返祖药剂研究楼不同，是尖端科技研究楼，破膜技术就是在那栋楼里孕育了几百年后终于诞生的，是组织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的摇篮。
冰河世纪的坐标，以及一些藏在世界各地的破膜机的位置，应该在那里面可以找到。
而汤沃雪身后，却还有一人远远跟随着他。蛇一样阴冷的目光，一头黑色长发，正是当初返祖药剂组织的博士。
汤沃雪被吸收进组织后，一直进展缓慢的返祖药剂研究突飞猛进，抢光了他的风头，现在返祖药剂研究楼内的研究员都以汤沃雪马首是瞻，他的地位远不如前。
更令人嫉妒的是，这家伙居然是半路出家的返祖医生，还是自学成才的！
现在这种时候，大家都担心被楼听杀死，他鬼鬼祟祟地要到哪儿去？
组织总部楼，大会议厅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唰一下惨白如纸。
楼听说，抓到他们了？
他们看向那块正在直播的屏幕。
主播搭乘的那艘飞船因为楼听的出现而不敢继续往前，已经紧急同塔台联络，正悬停在航线上。也多亏了如此，这个主播才能一直占据着距离楼听最近的最佳直播位置，近到连楼听的表情都能看清楚。
因此全世界的网友都恨不得塞进他的直播间里观看，他直播间内的观众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亿，这已经是他所在的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和他们紧急租借的所有服务器所能承载的最多人数了，因此后来人一个也挤不进来了。
楼听知道全世界都在盯着他，也知道距离最近的那个镜头在哪，自然也知道组织的人一定也在那个直播间里。
因此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镜头，一瞬间江清等人仿佛跟楼听面对面，也看到那双冷酷的银眸中沸腾的愤怒和杀意。即便已经杀了一拨人，他胸腔里那些激荡的情绪也没有丝毫平息，天使的嘴角，慢慢扬起一点残忍的弧度，他的脚尖再次凝聚起璀璨的金色光芒。
“第二轮审判，规则为：所有对这场围剿知情不报，袖手旁观或推波助澜之人，皆有罪，杀。”
那天籁再次传进所有人的耳中，随着话音落下，又一圈光芒从他脚尖，波纹一样震荡蔓延开。
这样一来，包括那些在第一轮审判里逃过一劫的组织的钉子，以及整个组织高层都会被杀个精光了。
高层们顿时双腿发软，面色发灰，绝望地看向费先生和江清。
“江清！”费先生一下看向江清。
江清按住桌面，该死的，他料想到楼听的能力绝对不止众所周知的那种程度，但是却没想到强大到这种程度！
光滑的胡桃色木质桌面上，他的手掌四周立即被雾湿了一圈，他的耳膜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动着，扑通扑通扑通……
……
全世界都在盯着楼听，第九处已经发了疯，中央政府大楼紧急会议召开。
“不要轻举妄动，楼听是为了龙锦，目标在组织上！我们别拉仇恨！”
“廖忆安，让第九处消停点，别在这个关头做多余的事！”
“阁下，第一轮审判的范围确定了，奇怪的是南边海岸的海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秤，但是一直没有动静。”
云锦州外围海面上出现的那个巨大天秤很快就引起了沿海地区人民的注意，已经有不少人拍照传上网，就是没人敢凑过去，甚至还有往反方向跑的，人类骨子里爱看热闹的天性，早就被这看热闹很可能命会没掉的世界压抑住了。
楼听的审判已经传遍网络，所有人都猜到他是在审判害死景姵的人，可是那审判天秤之上，空空如也啊。
他们正在猜测这是怎么回事，就又听到了楼听的声音。
“抓到你们了。”
“第二轮审判，规则为：所有对这场围剿知情不报，袖手旁观或推波助澜之人，皆有罪，杀。”
领导人们几乎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目光一厉，“难道！难道那里有一个泡泡？”
“江清？！”
“组织总部！”
总统阁下：“楼听不是当务之急，各位将军，时不再来，机不可失！”
三军即刻动了。威武的战斗机从军事基地倾巢而出，海军在战斗舰队也从水下敞开的闸门驶出，陆军联合公安局开始紧急疏散沿海地区的人民。
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砰！”水杯落地的声音响起。
总统诧异地转头，看到秘书长脸色煞白，心神不宁。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恍惚。”
总统不疑有他，她陪着她一夜没睡，事情一件接一件，所有人连失去裘法和景姵的悲伤都来不及感受，就必须绷紧神经投入下一件要处理的事之中，又不是返祖人，精神恍惚是正常的。
“阁下，我去洗个脸清醒一下。”秘书长连忙说道。
“去吧。”
秘书长转身快步往外走，却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坐上电梯离开了中央政府大楼，进入最近的一个咖啡厅，跟店员借了一个电话。
她低头先输入一个号码，发出了一条短信。
而后又输入了一个号码，发出了第二条短信。
而后删除，归还给店员，带着一杯冰咖啡重新返回大楼。
……
“江清！”
“急什么。没看到楼听第二轮审判光圈的扩散速度明显比第一圈慢不少吗？还没到最终时刻。”江清不耐地道。尽管他满头冷汗，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彻底汗湿，却让人还没有失去思考的能力。
而其他人很明显已经在楼听恐怖的审判能力，以及“伟大的事业”将要被摧毁的压力下焦虑到失去这项能力了。
倒也不能怪他们身为高层却这么没用，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继承，且组织几百年来顺风顺水，总部所在的这个移动泡泡更是稳定又安全，他们身在最安全的后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危机？因此缺乏应对的能力是正常的。
他们已经在楼听审判光圈的最边缘，而楼听能力的限制已经初见，第二轮的审判光圈速度比第一轮扩散的速度要慢不少，但即便如此，留给他们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江清脑中飞速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办，最先冒出来的办法就是把组织总部里的那几个杀手处理掉。
这几个杀手在围剿景姵结束后成功逃脱了返祖家族和裁决司的追捕，恰好总部又移动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组织如今也很缺返祖战士，就顺便把他们接了进来。
却万万没想到引发了组织如此巨大的危机。
现在这个审判天秤圈住他们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杀手符合第一轮审判的触发条件，所以只要他们死了，审判天秤就会消失，他们就能在第二轮审判光圈抵达前逃出审判范围。
但是，问题在于，那几个杀手绝不会站着受死。组织确实称得上是邪教，很多成员可以为了组织放弃一切，包括自己和家人的生命，但是这并不包括这些返祖战士。
这些返祖人很多加入组织，要么是因为唯恐天下不乱，要么是在外面没有容身之所，听从命令去杀人可以，这本就是他们爱干的事，但是要他们为了组织引颈就戮，他们未必肯干。
此时想必也已经充满警惕，犹如惊弓之鸟，担心组织会舍弃他们，因此无论是偷袭还是下毒都很难能成功解决他们，一旦反抗就会造成混乱，混乱就会拖延时间，就变成多余的事。他们没有时间。
所以这步行不通。
江清抬起头，“第一轮审判的目标不是我们，所以我们应该不会被困在审判天秤里，第二轮审判才是针对我们的，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在楼听的审判范围边缘了，所以我们现在离开总部，驾驶一艘快艇先出海，逃出楼听的审判范围，等审判结束再返回即可。”
组织其他成员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他们不会触发审判天秤，留在总部里并不会出什么事。
费先生等人一听，就像绝境中找到出路，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快速往楼下冲，同时命令人准备好快艇。
江清和他们一起快速下楼，心里还有一个办法，但是他不情愿，也不是眼下必要的。
只是他们甚至还没从总部大楼出去，江清就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低头一看，瞳孔顿时缩小，脚步骤然停住。
——政府发现你们了，军队已经正在部署歼灭计划，快逃！
汗水犹如雨滴滚滚落下。
费先生等人见他忽然停住，反应不对，“江清？”
费先生快步跑回来，看了眼江清的手机，顿时脸色大变。其他高层看到这个消息后，已经有好几个站立不住。
费先生面具下看江清的目光已经染上了一层血红。
他们可以暂时离开总部从楼听的审判中逃过一劫，但是即将面临的，是华兰的军事力量，他们出海没多久，就会被逮住！然后，连总部都会被一锅端！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而且还是在目的即将成功的前夕。
毫无退路，彻底被堵死了。
感受着费先生杀人的目光，江清脑袋因为高速运转颅压增高，头疼欲裂，心里那个不情愿的办法，竟然成了唯一的出路了，于是那种不情愿感更强烈了，他越来越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在被景姵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额头的青筋鼓动着，江清咬了咬牙，微微仰头，说：“楼听，既然你听得到我们这边的声音，那就来做个交易吧。”
楼听：“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做交易。”
“那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在乎龙锦啊，你知道她是被我们丢进了另一个世界里吗？知道那里一个多么寒冷的国度吗？你只顾着杀我们，却没有想过要赶紧把她救出来吗？”
锁链之上，楼听神色微变，他自然是不相信景姵会死的，他的神怎么可能会被凡人杀死？但是他的心中为什么升起了不安感？
江清没有听到他的回话，瞬间就明白楼听动摇了，继续发力，“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裘法不顾自己的安危进去救她了？在别的男人在另一个世界跟她生死与共的时候，你就在外面自顾自的发泄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难怪她不选你啊。”
那一瞬间，泡泡下的审判天秤金光暴涨，躲藏在总部里的参与围剿的杀手之一顿时惨叫出声，他的身体被凭空燃起的黑色业火裹住，任由他四处翻滚、奔逃，一头扎进湖水中，也无济于事，他在惨叫中化作灰烬。
组织内顿时更加混乱，恐惧充斥着所有人的内心。
江清的手握得更紧，面上却还扯出了笑，“只要你把这个审判天秤撤掉，我们就把冰河世纪的入口打开，让龙锦出来，怎么样？还是说，你要为了这个世界，放弃让龙锦可能存活的机会？”
……
冰河世纪。
景姵在掉进这个时空后，几乎立刻就被冻僵了。
这个时空狂风咆哮，她一进来就被一阵风卷住了，吹出去不知道多远，感知已经变得极为迟钝，而后觉得自己硬邦邦地从天上砸进了软绵绵的积雪中，一直往下陷了十几秒才停下，紧接着雪将她埋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因为过度的寒冷已经彻底感受不到，她保持着平静，调动着自己的返祖之力，让自己的血液流动起来，心脏保持运动。
江清一定觉得她很快就会死掉，他想得也不算太美，因为按照景姵的伤势，再加上龙族没有保温的皮毛，确实会这样——如果她被注入的那半管病毒的制造者，不是汤沃雪的话。
汤沃雪制造的那种药剂，没有先服用解药被注射的话，就会让返祖人陷入假死状态，可一旦提前服用了解药，那药剂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从毒药变成有利于返祖人身体的补药。
因此景姵看起来伤得很重，但是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重。
景姵躺在雪中静静等待着，她知道她不用等待太久。
果不其然，没多久，上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眼前的黑暗一点点变薄，越来越薄，急促的呼吸声也传入了耳中，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然后，刺眼的白光和他煞白的脸一同映入了眼帘。
景姵想睁眼，想笑，想伸手，但是脸上的肌肉都被冻僵，不受使唤了，她一点儿也做不到，只能眨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
下一秒就被裘法紧紧抱进怀中。
裘法紧紧抱着景姵，感觉抱着一块冰，在挖开积雪，看到景姵那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时，几乎以为这是一具尸体，如果不是她那双可恶的眼睛还在动的话。他的脸颊紧紧贴着她的颈动脉，感受到那细微的脉搏，只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声音比它更动听，更让他感动。
“你这个疯子，到底在干什么？！”裘法气道。他喘息着，口中呼出一团团白雾，心脏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感到有些抽痛。
察觉到裘法快气死了，景姵连忙发出哼哼唧唧又呜呜好像在哭又好像在撒娇的声音，好叫他消消气。
裘法知道她有装的成分，但是她身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深深刺痛他的心脏，确实也顾不上气她了，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抱起来就往那道裂缝前进。
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出去。
然而。
“不……”景姵艰难发出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脚步。
“什么？”
“我不出去。”
裘法瞪着她，与她那双神秘的仿佛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裘法：“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景姵眼神有些复杂：“不。”
“那你知道这种环境下，你能活多久吗？！”裘法却反而更加严厉和生气起来了。在完好的时候都撑不了两天，更何况这种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她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对不起。我不能出去。”景姵又说，她只说“我”，就代表着裘法是可以出去的。
然而裘法更火大了，正要说什么，又听到她说：“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那高高窜起的火苗，顷刻间就被扑灭了不少。
“哼，不然呢？放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吗？”裘法冷声道。
景姵还在想着怎么哄他，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返祖之力包裹，形成了隔离层，将外界的温度与她隔绝起来，那刮得脸生疼狂风，好像要把脑仁都冻掉，骨髓都结冰的可怖寒意都消失了，已经冻得梆硬结冰的头发不止软了下来，水分也被挤出去变得干燥起来了。
但是裘法显然觉得这样还不够，现在只是把寒意与她隔绝起来，她本身的冷还在，她需要暖和起来，不然很快就会生病的。
于是，他的身形开始变化，景姵被他返祖之力包裹着飘在半空中，却像还在羊水中的婴儿一样感觉舒适。然后，她看到一只比她之前在泡泡里看到的体型更巨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白虎出现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她的梦中情人/虎吹彩虹屁，就蓦地呆住了。
她看到裘法用尖锐的指甲划开了他胸口的血肉，划出一道大大的伤口，为了不让极寒瞬间将伤口冻住，还要用返祖之力不断破坏和阻止，紧接着，被他的返祖之力包裹起来的景姵被他放进了心口里，那是他身体最温暖的地方。
景姵冷得像块冰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了温度，她转头并不能看到裘法的心脏，因为浓厚的返祖之力并不是透明的，但是她的耳边是清晰的“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她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伸出手，几乎可以触摸到它。
如果想要杀死这位镇国杀神，她现在轻而易举。
景姵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你……你干嘛？我生平第一次进到别人身体里，你也不怕吓到我？”
“吓死好过冻死。”裘法冷冷道。
景姵在黑漆漆但又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胸膛里，感受着渐渐被暖得有了知觉的四肢，很多人说心里有她，但是她并不理解那种感觉，因为她不会爱人，也不理解他们爱她的心情。
这还是第一次，她真的感受到了在一个人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么直白直观地，让她感受到。
“裘法，你这样不行。”景姵沉重地说。
“怎么？”
“你这样，我会想跟你结婚，真的。”景姵轻轻贴上心脏的方向，脸颊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裘法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心脏一下子变得越来越快了。
好温暖，好……好烫啊。
在两人的对话中，那道裂缝已经缓缓合上了。
两人彻底被关在了这个异时空里，而且什么时候会有人在打开这个世界，是一个未知数。
裘法看着彻底与他们的世界失去联系的世界，终于再次出声：“裂缝合上了，现在怎么办？”
“等待。”
“等待多久？”
景姵浑身都贴在他的心上，满心喜爱，说：“不知道哦。也许很快，也许，需要等到明天晚上九点，这是最后的期限。”
裘法眉头拧起，她总是神神秘秘，一个人计划和承担着什么很沉重的东西，让他心焦又无奈，还有一些沮丧。
“你用自己当诱饵，冒这么大的风险，目的到底是什么？”
景姵嘴角神秘地微微扬起，“目的啊……当然是为了修剪多余的枝丫，让花开得更好了。”

第185章
“糟了，江清一定在跟楼听做交易，很大可能是要求他撤掉审判天秤，他重新打开冰河世纪！”
“楼听一定会同意，怎么办？我们可能赶不及了。”
中央政府大楼内，重要会议厅里，所有人都紧盯着大屏幕上的楼听，他们听不到组织那边的声音，但是却可以通过唇语知道楼听在说什么，很容易就能分析出现在的情况。
楼听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大义放弃私欲的人，没看到他奶奶在后面急得都晕过去了，他都头也没有回一下。
三军整备和部署都是需要时间的，再加上路程上也要花费时间，一旦楼听跟江清达成协议，那撤掉审判天秤和组织逃离就是几秒钟的事了，他们怎么赶得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怕是要飞掉了。
这一时让不少人有些焦灼。
“剿灭组织很重要，裘法和龙锦一样重要。”总统阁下发话，“左右我们都不亏。”
“这倒是。”
“让返祖家族成员做好保暖准备，冰河世纪的入口一旦重新打开，马上展开救援。”
一道道命令在国家机器的高速运转下，被有条不紊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不过，如果能鱼与熊掌兼得，最好不过。”总统看向武器研究部部长，“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枚导弹，怎么样了？”
部长：“还差实验。”
“那正好。”
“是！”部长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立即转头吩咐下去。
“什么导弹？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正在研发什么特殊导弹？”有人不解问。
总统露出神秘微笑，“这是我和肖部长的秘密，很快就会揭晓了。”
于是众人不再追问。
秘书长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安和焦虑，这种时候？泡泡是无法通过普通的物理攻击破坏的，发射导弹？等、等等，难道说的是那个？
“阁下，如果要鱼与熊掌兼得，我们是不是需要邻国的帮助？这本也不是我们华兰独有的责任。”这时有人问道。组织是世界性的恐怖组织，打击他们是全世界共同的义务，远的国家暂时赶不及了，但是邻国那么近。
“不，邻国首相昨晚突然扣留裘法这件事很可疑，他们给出解释了吗？”
“这……”所有人都被楼听和组织总部的露馅打乱了计划，邻国首相的解释一时间没工夫追究。
秘书长立即出声：“阁下，我去联络看看。”
说罢她快速转身离去，脚步急切，仿佛没做好工作的菜鸟新人着急忙慌找补。
……
全世界都在关注楼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华兰。
与华兰距离很近的那位邻居，举国上下同样关注着这边，原本一直找首相要昨晚突然下达封锁海陆空三境命令的解释的官员们，在看到楼听出世的那一幕时，都不禁哑然失声，一时转移了注意力。
这给了首相和秘书长喘息的时间。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多久，就收到了一条更加糟糕的短信。
——华兰发现总部，正在调军围剿。
在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首相和秘书长一瞬间脸色空白，比起他们身份泄露更可怕的事出现了，毕竟他们身份泄露，组织可以兜底，他们还有很大的机会被营救出去，可是如果是组织完蛋了，那他们就一定会跟着完蛋。
但这条短信的后半部分，确实一条命令，他们连忙去看，顿时面如菜色。
这信息是来自比他们更高一级的领导，间谍之间也有等级之分，特殊时刻，更高一级的间谍自然可以向下级发布命令。
可是，这条命令，却一下子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这我们怎么能做到？”
“太疯狂了！”
就在这时，一个从华兰中央政府打来的电话让这个疯狂的计划，有了可行性。
很快，首相带着秘书长大步走进会议室，首相面孔严肃：“华兰发现了组织总部，正在部署围剿计划，要求我们出兵支援。我将立刻前往阿尔伽军事基地，鼓舞我们即将出征的战士。”
……
楼听一直没有回答，江清微微屏息，等待着，心跳如雷捣鼓。
政府的军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军事基地是哪个来着？此时距离他们还有多久？二十分钟，还是十分钟？
终于，他听到了楼听的声音：“把那个世界的入口打开。”
江清立即道：“你先把审判天秤撤掉。”
“你们知道如果敢骗我，会有什么下场。我将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审判这个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你们的人都被我杀光。”
组织内，所有人都感到背后发凉，江清垂下眼眸，“你放心，事到如今，我们不会做多余的事。”
江清说着，拿起了电话，联络了尖端科技楼，说：“一旦审判天秤消失，你们就联络最近的破膜机负责人，打开冰河世纪的坐标，没有命令，不许关闭。”
对面应了声，江清挂上电话，看向镜头里的楼听，“到你了。”
楼听冷哼了一声，谅他们也不敢骗他，当即心念一动，海上的审判天秤瞬间化作金光消失无踪。
那一瞬间，被控住的可移动泡泡立刻动了，就像离弦的箭冲出了原本的位置。
组织内，所有人顿时欢呼出声，费先生和所有高层都猛然松了一口气，政府的军队还没赶到，他们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一枚特殊的导弹已经抵达，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轰——”
组织就像地震一样微微摇晃了起来。
“什么？”
这摇晃非常轻微，很快就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华兰发射的导弹吗？他们傻了吗？居然以为可以从泡泡外面炸毁泡泡？”
“难道是见赶不上，只能瞎出招？”
泡泡是不可能通过任何物理攻击从外部摧毁的，就算是核弹爆炸了，只要不是在泡泡里面炸开的，泡泡就不会有丝毫损伤，这可是一个小时空，时空膜壁并不是普通的城墙，随意就能摧毁。
然而江清却再次感受到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可不是这些蠢货，居然会觉得一个超级大国的领导层会因为慌不择路就随便发射导弹。
这时，急促的电话响起，江清一把接起，听到一个工作人员语气紧张地说：“不、不好了，少主！刚刚在总部附近炸开的，好像是一枚特殊的定位追踪型的返信雷达信号弹，总部的泡泡信号恐、恐怕被捕捉到了！”
江清脸色大变。
时空泡泡肉眼不可见，也触摸不到，从它身上经过，也会穿过去，只有找到入口，才能进入其中，发现它的存在。
返信雷达信号弹则是一种专门用来捕捉泡泡存在的信号的导弹。当它在距离泡泡一定的范围炸开，泡泡的时空膜壁就会有反应，就像是风吹皱了平静湖面那样微小，但是这样微小的反应，也足够被捕捉到。
每一个泡泡都是不同的小时空，膜壁产生的电波信号自然也有区别，这就像是它们的身份证一样，因此一旦被捕捉到信号波，被录入，这个泡泡从此就会从一个黑户，变成被录入人脸系统的明户。
但是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泡泡都是固定不动的，像一颗颗黏着在大玻璃球上的小泡泡，所以这种信号弹也是短距离的小型信号弹。泡泡不会跑，自然不需要什么远程定位导弹级别的弹药。
可是现在，华兰居然偷偷研究制造出了一枚远距离定位追踪的返程信号导弹，并且一发入魂，直接找到了组织总部所在的泡泡！
中央政府大楼，总统收到武器研发部部长的电话，神色仍然平淡，“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组织总部藏在一个可以移动的泡泡里。不好意思各位，因为组织的间谍实在让人防不胜防，有些事情我只好瞒着所有人进行了。”
秘书长的手指蓦地颤了颤。
“阁下，我们已经成功捕捉到那颗泡泡的信号波，锁定他们了，除非他们移动的时候小心谨慎，蹑手蹑脚，否则一旦时空膜壁产生波动，就会被我们锁定！现在，他们尽管跑好了，越跑对我们才越好！”武器部长兴奋不已。
这个泡泡正在高速移动，因此时空膜壁几秒就会产生一点点信号波，等于说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在跟华兰大声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们已经被锁定了，不跑，会完蛋，跑，一样会完蛋。
这么致命的情报，组织竟然没有得到，以至于毫无防备。
“这次是华兰技高一筹。”江清闭了闭眼，一瞬间也感觉头晕目眩。危机，竟然还没有结束，不如说，更大了。
龙锦，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将组织一锅端掉？
另一边，尖端科技楼因为江清的命令，在审判天秤消失后，工作人员动了起来。
“将藏在湘州内的破膜机启动，打开冰河世纪，没有命令，不许关闭。”
刚刚进入尖端科技楼大门的汤沃雪听到动静，脚步蓦地一顿，嘴角微动，脚下一转，回归人群，顺流而下。
跟在他身后的博士愣了一下，微微眯眼，有些困惑不解，但直觉告诉他，今天什么收获也不会有了。
……
凤漪莲等人在听说冰河世纪可能会再次打开后，就立刻亲自赶去商场采购最高科技的保暖衣，这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像上次那样，眼睁睁看着裂缝闭合却什么也做不到了。
“裘法在里面，阿锦还有可能活着，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接回来！”
“可、可是是不是有点冒险，另一个世界啊，打开了还是有可能再合上的，万一……”
“你不敢去就去协助军队对付组织，别多嘴。”
“担心什么，楼听会呆在外面守着，有他在，组织不敢搞鬼！”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冰河世纪的入口在隔壁湘州打开了，众多愿意去冰河世纪救援的返祖家族成员立即从四面八方赶往船坞，准备搭乘飞船去湘州，一部分则是和裁决司的成员一起赶往南边海岸，准备迎击仿佛已经穷途末路了的组织。
永无区内，楚栩生也很想赶去湘州，但是哪怕心已经飞了过去，他也必须留在这里守着闵跃，他牢记着主人给他的命令，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让闵跃受到任何伤害。
不过眼下形势大好，冰河世纪的门户再次敞开，救援人员很快就会进去救人，他们应该不需要等到最后一刻了，虽然他仍然不知道，最后一刻到底是什么时候。
组织正在奋力逃跑，但是泡泡的电波一直在闪，华兰紧追不放。
饶是江清都感到绝望，几乎已经束手无策，费先生等人更不必说。
然而，就在这时，江清收到了一条不得了的短信，叫他一下子睁大了双眼，随后忽然发出了一阵狂笑。
与此同时，华兰中央政府大楼，有人急匆匆赶来，脸色难看地报告。
“阁下，大事不好了，邻国朝我们发射了一枚核弹！”

第186章
什么？！
别说华兰这边惊呆了，邻国那边的官员也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说是要去军事基地鼓舞士气的首相阁下，其实是去偷偷动用了自己一国领导人的最高权限，伙同他的秘书长一起，按下了那绝对不能轻易按下的按钮。
直到这时，他们才不得不去想，首相和秘书长是组织的人。多么难以置信，简直前所未有，一国领导人，居然会是一个犯罪组织的间谍！
而他给核弹系统下达的指令是无法中止的，核弹一旦发射，就一定会在设定的坐标落下，爆炸！
当士兵冲入房间，首相和秘书长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他们举着双手，任由被手铐拷住带走了。
可发射出去的核弹却已经头也不回地朝着华兰的首都云锦州飞去了。
无法，他们只能立即通知华兰这个不幸的消息，让他们尽快想办法应对，尽量减少损失。
“偏偏在这个时候……”拳头紧紧攥了攥，总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坚定，“让前往湘州的返祖家族成员中止计划，他们需要留在州内，应对这枚核弹，绝对不能让它落地，在我国领域内爆炸！”
核武器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忌惮的武器，因为它不止爆炸的威力骇人，更恐怖的是那长达数十上百年，将影响数代人的核污染，对于核辐射，返祖纯度稍低一些的返祖人，也抵抗不住，甚至影响的深远程度将比普通人类更甚。
但也因为返祖人的存在，面对它的时候仍然有一线生机。
是否拥有核武器是证明一个国家是否强大的标准，而能否应对核武器，则是衡量一个国家是不是超级大国的标准。
……
凤漪莲等人才刚刚搭乘上飞船没多久，正摩拳擦掌要去冰河世纪救人，忽然接到了必须返程的命令，顿时愣住。
“没办法，邻国首相居然是组织的间谍，竟朝我们发射了核导弹！”传话的人语气愤怒，别说他了，每个听到的返祖人都不由得一下子火冒三丈。
华兰如今已经是世界第一的超级大国，从来没有国家敢轻易冒犯，投核武这种更不用说了，此时邻国干这种事，简直就是在挑衅每一个华兰人。
要不是这是邻国首相一个人干的，邻国官员已经将其逮捕并且跟华兰连连致歉发誓与他们全国上下的意志无关，这件事结束后，他们将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绝对不会轻易被放过，就算中央政府愿意，华兰人民也不会同意。
“可是，我们都回去了，阿锦和裘法那边怎么办？”唐俏俏犹豫着出声。
除了云锦州的返祖人，距离云锦州最近的几个州的返祖人也必须紧急赶来首都以防万一，剩下的返祖人也要守护各自的州城，根本没多余的人手能进去救人，普通人也绝对是不可能在这种温度下进去救援的，哪怕穿着最高科技的保暖衣。
“交给湘州吧，只能这样了。”凤漪莲深深叹了一口气，“或者，相信裘法和阿锦吧。”
武家人已经很快就位，武瑛朝着天空扔出了她的龟壳。一直以来，武家在华兰的定位就是守护者。此时，龟壳在返祖之力的注入下越来越大。
但是要大到足够将云锦州这个居住着超过一亿人口的土地覆盖包裹的程度，只依靠武家人的返祖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其他返祖人的力量必不可少。
于是，原本要赶往冰河世纪的返祖人全部返程回到云锦州。
此时，湘州，郊区的一处宽而大的下水道十字交错口内，三台破膜机已经打开了冰河世纪的入口。
武装军人、普通民警等已经里里外外聚集了很多，全部穿着厚厚的自动加热科技羽绒，说话冒着白雾。
“要进去救人的返祖人来不了了，得靠我们了。”
“再强壮的兵王进去也完蛋，我们只能希冀裘司长还活着，能自己出来了。”
“问题是，这个时空有多大？组织阴险得很，裂缝未必就开在他们进去时的方位，搞不好正相反，藏在哪个角落里！”
不得不说，他们对组织的秉性已经了解得非常透彻了。这个裂缝确实开在了距离裘法和景姵非常远的地方，远到他们目不可及，耳不可闻，在世界的另一端。而那个极寒世界，几乎有一个地球那么大。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道出口在这里！”
他们首先尝试用塑料喇叭录入“求司长，出口在这里”的话自动循环，放进去，结果甚至都没完全进去裂缝，就已经被冻坏掉了。
用杆子将最尖端的机器人包着自发热羽绒服放进去，下一秒再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机器人也已经被冻坏了，机身就像玻璃一样脆，稍微在地上碰一下，就整个碎成了渣渣。
“不行啊！让科学家们想想办法，我们人进不去，至少要把声音或者能让裘司长感应到的信号送进去！”
他们绞尽脑汁，心急如焚，进行着另一种战斗。
……
随着天上的龟壳越来越大，遮天蔽日，
原本正拥堵在马路上、人行道上紧张地看着楼听的审判光圈缓缓过来的人们仰着头，怔住了。
“这是什么？”
“我知道，是玄武一族的龟壳！听说是世界上最强的防御物，核弹都炸不烂！”
“难道是用来挡审判光圈的？”
“怎么可能挡得住，你看这都过来了。”
“就是用来挡核弹的吧！”
“豁！痴线啊！好端端的哪来的核弹？！”
然而，随着龟壳越来越大，人们心里的猜测也越来越趋近真相，不免有些恐慌起来，难道真的是核弹吗？他们国家从来没有受到过核导弹的袭击，但是其他国家发生过，其惨状触目惊心，核污染至今还在影响着他们的土地和人民健康。
因为是第一次遭遇，人们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这个龟壳是不是真的能保护他们，一时间有些混乱起来。
叮叮咚咚的，所有人的手机发出了信息提醒声，是政府发来的提醒冷静并且安抚的短信，有些人马上就放了心，安静了下来，可也有些人却抓住了机会，开始散播谣言，煽动不安的人群，制造恐慌。
大街上很快出现一些横冲直撞的车辆，车祸接连出现，几个商场和广场还发生了踩踏事件，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下意识想要回家，跟家人待在一起。
为了维持治安，逮捕谣言发布者，抢救伤员，就需要大量的人力，警察是不够用的，裁决司的返祖人也必须加入其中，甚至是原本要赶往南边海岸追击组织的部分军队也不得不加入其中。
“就是现在。”江清下令道：“杀手们出去拦截追击者，泡泡的移动速度立刻降到电波不再闪烁的程度。”
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组织成员们呆了一下，立即火急火燎地执行命令。
那几个被接回来的杀手这次听从命令地从打开的口子出去了，反正已经出了楼听的审判范围，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这次组织的危机也算是他们带来的，这次后应该能将功折罪。
而华兰云锦州的返祖人，此时都被那枚核弹拦住了脚步，没能及时赶到跟军队汇合。军队的返祖武器纵然可怕，不是这些杀手可以应对的，但是短暂地阻拦他们的追击脚步几分钟，再潜水逃走还是可以做到的，在深不可测的茫茫大海上对上他们，比在陆地上对上好多了。
组织就是在这样的混乱下，消失在了华兰的雷达上。
他们知道，组织所在的泡泡一定放慢了速度，让泡泡膜壁的信号电波不再闪烁，它还在华兰境内，甚至可能都不会离开华兰，仍旧飘在华兰的领空上，可他们却再也无法轻易知道它藏在哪个位置上了。
敌人的间谍发射这枚核弹的目的，达到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巧，很难说不是有人在给组织通风报信，携手作案，就是为了让组织逃走！”
“到底是谁？”
一定有间谍藏在他们之中。
一时间，重要会议室内，所有人锐利如箭的目光互相扫视。
就在这时，在接到邻国的紧急电话后就立刻展开调查的人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他看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秘书长，语气冰冷，“邻国说是接到了华兰要求他们出兵的电话，才会让首相顺利去军事基地发射了那枚核弹，打电话的人就是阁下的秘书长。”
因为是总统阁下的秘书长，阁下长期以来的代言人，再加上首相这种级别的人物跟她里应外合，要达到这种目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射向秘书长，都很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秘书长看着窗外，楼听的审判金光从前方的大厦光洁的表面渐渐蔓延了过来，因为玄武龟壳挡住了所有的天光，这金光那么璀璨明亮。
她转头看向总统，神色复杂，“对不起，阁下，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期望，这是我出生的使命，我必须这么做。”
总统阁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是看着秘书长长大的人，她一直以来几乎把她当成接班人在培养，可是，她竟然，竟然是……
“对不起。”她闭上眼，嘴唇颤抖地又说了一次。
随着她话音落下，楼听的审判金光已经从中央政府大楼扫过，她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江清的这次计划，她是对这场围剿视若无睹，甚至是推波助澜的那一个。
“叮——”
金色的审判天秤骤然出现，秘书长落入其中。
她的罪恶被从灵魂深处拖出，在组织总部诞生，父母皆是组织内的重要成员，两岁的时候就被作为间谍送进了孤儿院，成为了某位一身军功章上校军衔的退伍战士的养女，然后在她自己的努力和组织的全方位支持下，她一路高歌猛进，甚至为此还亲手杀死过某位最强的竞争者，最终走到一国领导人的身边。
如果不是这一次组织遭遇的危机让她暴露了，她或许将像邻国首相那样，在未来成为华兰的领导人。
世界第一的超级大国的领导者！届时，还有什么可以跟组织抗衡？
不，根本不需要等到她成为领导人，她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已经可以做很多事了！就像这一次，他们原本已经可以将组织高层一网打尽，人类的末日将没有可能到来，却因为她，错失了这千载难逢绝无仅有的机会！
秘书长在审判天秤中被业火烧成灰烬，重要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
海上。
“逃、逃过一劫！”
“哈、哈哈，天不亡我！”
组织总部大楼，大会议室内，看着追兵从身后消失，瘫软在地的高层越来越多，即便是费先生，都是扶着桌子坐下的。每个人的衣服都已经彻底汗湿，有人捂着心口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暂时也没有人关心。
江清的衬衫同样已经彻底湿透，显得十分狼狈，但是他脸上却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哈哈哈，你输了，龙锦，你利用自己当诱饵，把自己搞得受伤惨重，还进了冰河世纪，这样玩命，结果呢？组织总部的泡泡电波确实被锁定了，但是只要以后小心的慢速移动，就没什么大碍，称得上是毫发无损。
这一局，如果是下围棋，他至少赢了她半目。
“就是可惜了，我们最重要的，原本要用在最后的钉子废掉了。”有一个高层可惜道。
“挽救了总部，怎么能算可惜？”
“是啊，钉子不就是要用在这种时候的嘛！”
“……”
后面的声音，在江清的耳朵里渐渐消失了，他的表情缓缓凝固住了，瞳孔快速变化着，脸色也快速变化着。不，难道说，龙锦的目的根本不是把组织一锅端掉，而是……
“所谓多余的枝丫，就是指那些让这棵植物看起来很茂盛，实则是在跟主杆争夺养分，导致它无法结出硕果的存在。如果不剪掉，好点的情况是还能结出又小又稀疏的果实，糟糕的情况是，这一季颗粒无收。”
冰河世纪内，裘法带着景姵正在狂风暴血中跋涉前进，景姵贴在裘法的心上，跟他说。
“你是说，我们的人里，还藏着组织的间谍吗？”裘法稍加思索，便得出了一个答案。
“宾果！你可真是一只聪明的大猫猫，不愧是我的梦中情人。”景姵适时吹了一句彩虹屁哄他。
裘法：“……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挖出了那么多钉子，难道还有藏得更深的？”
“没错，而且深到我这个情报贩子都不知道藏哪儿呢。”景姵叹了一口气说。
毕竟已经成为了一个鲜活的世界，再加上很多的蝴蝶效应，一切不会只按照她写出来的发生，更何况她根本没写完。
她的故事里，也只有少数几个重要的钉子会有名有姓有人物小传。其他的很多的钉子，她都派莫维维去利用他的超级大脑一个个都找出来了，他再也找不出多的一个了。
但是，真的已经都处理掉了吗？那个逆子没有偷偷掩护起来几个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谨慎如她，为了达到最后的胜利，她要把很多会导致失败的可能性，在时间还算充足的情况下解决掉。为此，她必须再利用江清对她的仇恨，再设计一个计划，把这些或被剧情重视，或自己能力强到难以被发现端倪的钉子全部铲除。
“楼听会把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解决掉，哪怕只是旁观者，他的群杀能力很好用。当然，毕竟能力都是有限制的，可能也会有遗漏，但是能少一个是一个，剩下的，经过这次，也会有一些反应，要发现就不会那么难了……你说是不是啊？”景姵反应过来裘法还在生气，老谋深算又深沉邪恶的语气一转，变得甜甜的。
裘法现在不吃她这一套，“你再算无遗策，你算到会被扔进这个极寒地狱了吗？”
“那是因为我没算到你会赶回来……！”景姵一下子抿紧嘴唇。
裘法：“我没有赶回来，江清就没必要把你扔进来，所以是我的错。”
“绝对不是！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为我赶回来有多开心，人在受伤难受的时候，都会想见最爱的人的，对不对？好开心哦，谢谢你为我千里迢迢赶回来。”景姵又隔着那层返祖之力亲亲心脏。
“哼。”裘法不屑地冷哼，身后的尾巴却摇晃了起来。
“而且我也早就想到过江清会把我扔进某个世界的可能性了，因为他无论如何比起把我带回组织，都更想杀死我。但是那时情况不紧急，组织就不会允许他把我扔进太危险的时空，他们想要龙珠嘛。所以就算我被扔进某个时空，他们也很快就会在组织里打开，把我拉出去，而楼听最后同样会威胁他们把我放出去。”
“但是那时，组织已经在你身上不知道展开多少酷刑了！”裘法马上就抓到了漏洞，原本已经渐渐平缓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怒意，摇晃的尾巴一下子重重抽在雪地上。巨大的老虎，尾巴力量十足，顿时扬起一阵雪浪，连底部的冰层都裂开了一条缝。
“……”
景姵无言以对。因为确实如此。
“可是，要达到目的，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呢？”景姵轻声道，语气里有一种司空见惯的平淡，就好像那如果裘法没有出现，一定会出现在她身上的种种可怕酷刑，不过是简单地关起来饿饿肚子而已。
“在过去我的每一次计划里，每一个在我的电车难题中被选择牺牲的人，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全身而退的。就算是你，不也被我伤害过吗？现在需要被暂时牺牲的人，只是换成了我自己而已，没什么区别，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裘法想说什么，却哑口无言，胸腔里有一股情绪，堵在了咽喉里，他的怒意，忽然就化作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心酸和疼痛。
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才会养出她的这种堪称疯狂的性格？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个在爱里长大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景姵对他人的情绪是很敏感的，而且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当即抱着他那颗一直跳得很快的心脏可怜道：“别生我气啦，我以后一定会改的，我过去吃了好多苦的，要用很多的爱才能养好的。”
“……”
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裘法的声音。
“你最好没有下一次。”
那语气硬邦邦的，可是一点儿火气也没有了呢。

第187章
邻国的核弹，尽管对比华兰的核弹技术落后不少，但从发射到抵达爆炸坐标，最多也只需要20分钟的时间。
众所周知，核弹是一种无法被反导弹系统拦截的导弹，因此核威慑才能成为核威慑。
原本全世界的目光就因为楼听集中在了华兰，因此此时全世界的人也都知道了邻国朝华兰发射了一枚核弹的事，全世界哗然，一时间甚至都不再关注楼听了。
永无区内，天空的玄武龟壳已经将天光彻底遮挡，熄灭的灯光再次全部亮起，所有人仰头望着天空，紧张地在内心祈祷着。他们的好日子才刚来啊！
只有楚栩生和闵跃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楚栩生焦虑万分，恨得咬牙切齿，“邻国！邻国！！”
本来如果没有邻国这一出，凤漪莲等人已经去冰河世纪救景姵和裘法了，现在这么一搞，又耽误了！那样的寒冰地狱，多呆一秒就有多一分的生命危险！
闵跃在边上往嘴里大口塞饭，表情凶狠地咀嚼着，还对焦虑得吃不下饭的楚栩生说：“快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做事，吃饭。”
楚栩生：“你小心吐出来。”
“我才不会，吃完饭我还要午睡，现在焦急也无济于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好喝好睡好我才能有战斗的力气！”
说完，闵跃端起碗扒饭。她的目光紧盯着桌面虚空的一点，内心牢记着最后的时刻，如果到了最后时刻，景姵还没出来，那么，就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楚栩生没有她这强大的心理素质，饭菜的香味丝毫不能提起他的胃口，反而让他反胃想吐。他转头继续看电视，关注现在的情况，他指望着这枚核弹快点被解决，好空出人手进去冰河世纪救人。
武瑛的龟壳在全国上下众多返祖人的倾力相助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扩大到将邻国给的爆炸坐标及四周都盖住了，成为了一层令人安心的保护层。而龟壳之上，还有数名返祖人正在近乎真空状态的高空中展开活动。
“已经捕捉到那枚核弹的行动轨迹了，在十点钟的方位！”
消息一传递，所有人奋力朝着核弹飞来的方向奔去，顷刻将冰冷的湿漉漉的云劈成了数条。
此时，距离核弹抵达邻国发来的爆炸坐标仅剩最后三分钟。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枚势如破竹，仿佛裹挟着要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的导弹。
“交给我，我把它送进太空！”一名被一个凤凰返祖人背着的返祖人吼道。他被凤凰带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枚核弹，然后在空中倾尽全部的返祖之力在两人身前拉开了一个黑洞。
他是空间系的返祖人，这个黑洞通往太阳系以外的外太空。这枚核弹不能落地，也不能在他们的国家上空爆炸，核弹在高空中爆炸，不说别的，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会一下子冲垮他们的卫星和城市的电力系统，损失巨大。
黑洞拉开的位置和大小准确无误，那枚核弹头“扑通”一下，冲进了黑洞之中，进入了遥远的太阳系之外。
“太好——”才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又有一枚大大的核弹头从身边擦身而过，叫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他们猛地回头看，他们才发现刚刚被送进太空的那枚核弹头，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核弹。
“该死的，是多弹头设计的！”
核弹的多弹头设计，会迷惑被袭击者，使之无法确定哪一枚脱落的弹头才是真正的核弹。这种设计在以前就有了，但是现在为了迷惑被袭击国家的返祖人，叫他们阻止失败，加入了更高端的返祖科技和材料，可以躲过仪器的探测和感应，而这个信息邻国没有及时知会。
这或许也不能怪他们粗心大意，邻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国上下都恐慌至极。而华兰这边，所有返祖人也是第一次应对核弹，又是被紧急召集而来的，着实没什么经验可谈。
可是他刚刚打开了一个远至太阳系之外的黑洞，已经耗尽了他的返祖之力，他至少一周内都不可能再打开一个黑洞了。
此时，距离核弹改变方向砸向下方的龟壳爆炸，已经只剩不到30秒，届时龟壳之下没事，而龟壳之上的他们……
这时，一道身影从下方冲了上来，双手犹如钢铁，瞬间钳住了那枚核弹，他的双腿像火箭喷射器，热焰喷发，扛着比他大了几倍的核弹偏离了轨迹，冲向另一个方向。
是鎏银！
所有人顿时目露惊喜，是了，他们中，鎏银是唯一一个经历过战争年代，面对过无数导弹的人啊！
但是他要把它带到哪里去？太空吗？时间不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紧追着鎏银的身影，撕开一块大大的积雨云，桃樱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站在一堆小山包的土上，身侧还有一扇门，她将门打开，露出了门后的泡泡入口。鎏银携带着核弹冲向了那个入口。
核弹上爆炸的倒计时发出刺耳的滴滴滴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5、4、3、2、1！
鎏银松开了核弹，任由它冲进门内。
“砰！”桃樱顷刻将门关上。
在鎏银带着核弹冲过来的时候，她的双脚已扎根进身下的土堆之中，土中的营养瞬间被吸光，她人犹如半人半蛇的生物一样迅速拉长，在门关上的瞬间，螺旋缠上那扇门。仔细一看，那门并不是普通的门，而是又一个玄武龟壳。
“轰！”
桃樱咬紧了牙关，紧紧缠抱住龟壳，缠着门的血红的树干开始出现崩裂，咕噜噜冒出了血。土太少了，虽然她已经尽快从这个泡泡里面吭哧吭哧挖出来很多土，还浇上了一大桶营养液，但是还是太少了。
鎏银在武瑛的龟壳上翻滚了好几下，扣住龟壳表面停了下来，紧接着再次飞速冲过来，两条胳膊飞出去，锁链将桃樱和龟壳以及自己紧紧缠抱在一起，抵挡那枚核弹在这个泡泡内爆炸造成的巨大冲击波。
周围的返祖人反应过来，一下子聚拢过来，一起拼尽全力和桃樱鎏银一起抵挡着龟壳。
冲击波之巨大，在天上的所有返祖人都堵在那里，都撑得面庞涨红，青筋暴起，龟壳里面传来的推力，让他们有一种只要稍一放松力道，就会被炸飞出去的危机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那股仿佛要把所有的挡路石都炸飞的力才渐渐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装上一道新的门取代这个玄武龟壳，那枚核弹和它带来的一切，就都会被封锁在这个泡泡之中。
“呼！”重要办公室内，所有人都不由得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出两年就要坍塌成奇点消失的泡泡，没想到最后还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这是世界对我们的馈赠啊！”
“好了，核弹解决了，那该死的组织也跑了，我们得赶紧把裘司长和龙锦救出来了！”
然而，事情总是没能那么顺利。
为了解决这枚核弹，确保万无一失，不叫这片土地有任何一个地方遭受核辐射的污染，云锦州以及附近包括湘州在内的，能够有足够实力进入冰河世纪对抗那严寒的返祖人，都已经将他们的气力倾囊付出，国家危机面前，没有任何人有保留。
所以此时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今天之内都不可能恢复，无法前往冰河世纪救人。
大自然比这枚人类制造的核弹还要危险，谁敢小瞧它，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楼听听说这个，几乎忍不住要振翅自己进去救，被赶来的楼甯舟拦了下来。
“你想清楚，那个冰河世纪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关上，就是因为组织害怕你真的一座城一座城审判过去，把他们的人杀个精光。你要是进去了，倒是帮了他们大忙，他们马不停蹄就会把冰河世纪关上，你信不信？”楼甯舟同样站在了锁链之上，冷声道。
楼听有脑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感到愤怒又憋屈，焦急又委屈，他最在乎的人就在那一道裂口之内，他却只能呆在裂口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你放心，现在核弹危机已经解决了，较远的州的返祖人已经赶往湘州，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组成一支强大的救援队。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
江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明白了，龙锦根本没有想要把组织总部一网打尽，她想要的如此简单，就是把组织最后的最重要的钉子，全部拔光！尤其是华兰总统的秘书长，这一张他们耗尽无数资源，终于捧上这个位置，只等待着最后成为华兰领导人的王牌。
一时间，他有些头晕目眩，脑袋里浮现过往的种种，她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发布揭穿她就是情报贩子的视频吗？还是从他返回组织的路上跟她的那通电话开始？不，不！更早，还要更早！！早在他还是武瑛的弟弟江清的时候，她已经在算计这一步了！
他早就已经被她盯上，宛如一直落入蛛网而不自知的猎物，哪怕期间挣扎，自以为已经成功逃脱，可实际上也只是在按照蜘蛛设计的更深的陷阱里跑而已。
“江清啊，你又怎么知道，你所设计的一切，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呢？”
这句话又一次浮现在他的大脑中，江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心脏里好像结出了一个茧，那茧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鼓动着要破茧而出，叫他慌张不已，本能迫切的叫他必须阻止它出来。
“啪！”恍惚间，一个巴掌忽然狠狠从江清脸上甩过。
江清一个不慎，跌在地上。
“江清！这就是你的好计划！”正是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的费先生。他狼狈不堪，暴怒不已，平时戴着面具也周身萦绕的优雅贵气消失无踪，只剩下了暴戾。
“你差点毁掉组织！”他怒不可遏，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又连踹了好几脚，疼得江清冷汗直冒，整个人蜷缩起来。
“你知道那张牌对我们有多重要吗？一直以来，华兰仿佛被半械族赐福了一般的，和其他国家不同的永不停滞，一直在不断发展的科技，就是我们组织的最大威胁！所以我们才安排了这样一个特殊的间谍，来解决这个威胁，可是现在呢？这张牌，就这样毁掉了！都是因为你！”
费先生狂暴地围着地上的江清转圈，怒斥着，喘息着，面具被他往上推了一些，露出来的苍白嘴唇一直在抖。
差点死掉，毕生事业也差点毁于一旦，最重要最珍贵的一张牌也没了，不是发挥在伟大事业最后的决胜时刻，而是因为组织领导者的一个愚蠢计划而用掉的，费先生的怒火难以平息。
其他高层同样心有怨气，因此都只看着没有人阻止。
江清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口中流出鲜血，费先生是返祖人，如此盛怒的情况下，踢他一脚就把他几根骨头踢断，内脏也受到了损伤。
早在他不顾组织的利益，设计这一个计划来找景姵复仇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费先生暴怒的这一时刻。
他一直知道，人要复仇，本来就必须得付出代价，要么抛弃良知，要么舍弃灵魂，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呢？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只是他没有料到，景姵竟然会那么狠，在电车难题中，她竟然真的连自己都可以牺牲。
江清拳头紧攥，再睁开眼，为了阻止那茧里的东西出来，他必须再做点什么，现在还没到时候，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他还没有彻底输给她！
“费先生……咳咳……现在还不是你发泄的时候。”江清手臂颤抖着撑起身体，咳出一口血，即便如此狼狈，身受重伤，他看向费先生的眼睛也没有丝毫恐惧，仍然平静。
费先生对上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就被牵引了情绪，他瞪着江清，深呼吸了两下，没有再动手，“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能做什么？”
江清看向屏幕，眼神深而冷，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现在，我们必须跟他们争夺一件东西，这也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了，如果成功了，就不算一无所获。”
……
湘州。
下水道十字口。
“这次肯定可以了，这些可是最高级的航空材料，知道宇宙最冷的地方是多少度吗？零下273℃左右，这温度都能扛得住，肯定没问题了！”武警们拿着航天院派人送来的器材，顿时大感得救。
他们脚边已经有一堆破破烂烂的垃圾了，全都是他们做出的各种尝试，可惜大部分都是刚进去就立刻撑不住坏掉了，甚至他们身上的手机和电脑等电子器材，也都因为周围的温度太低而无法开机了。
他们即便身上穿着最高科技的羽绒，也已经冻得牙齿打颤，下水道里没及时逃走的蟑螂老鼠已经都被冻死了。
将航空材料制造的超级喇叭以及信号发射器送进去后不久，第一批救援返祖人赶到了。
他们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一个又一个跳进了那个裂缝之中，叫武警们高兴得直搓手，“这下肯定没问题了，裘司长和龙小姐一定很快就会被救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在云锦州内因为返祖之力都耗尽，无法救援的凤漪莲等人，得知救援队伍里都有些谁的时候，也都松了一口气。全都是不比他们差的角色，只是因为家在更远的州内，搭乘飞船赶来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不能在短时间里赶到。
“我的老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是有够冷的。”
“哇靠，救命我的脑仁好像要结冰了！哪个好心人有多的帽子借我一个啊？”
“本来我有的，现在没了，趁现在还没走远，你赶紧出去跟人借吧。”那人说着，把多带的一个帽子，往本来已经戴着一个的脑袋上又戴了上去。
“好吧。”
返祖人们看着眼前这个狂风暴雪的世界，一时间都不由得感到了一种压力，仿佛眼前的大自然是一尊趴伏在地懒散休息的巨大猛兽，连呼吸都能掀翻人，随时都会暴起收割他们的性命，冰冷威严不容侵犯，让他们神色不由得逐渐严肃起来。
零下150℃，因为日常里从来没有接触过，根本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的低温，只有身临其境了，才知道这感觉有多恐怖。
“没时间了，按照计划，往各个方向开始搜索，路上不要停止发射信号，我们必须尽快让裘司长和龙锦知道我们来救他们了。”
救援人员兵分四路，分别往东南西北的方向前进开始搜索。
全国上下都在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直到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到第二天中午，到下午，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了，都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冰河世纪太大了？即便是跟我们这个世界一样大！以我们返祖人的实力，还有裘法，都不可能无法会面啊！”
满身冰霜的返祖人出来汇报最新进展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组织又捣鬼了？”
“他们哪来的胆子？有那个胆子，早就把裂缝关上了吧！”
“就是，楼听还在虎视眈眈呢！”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有人沉痛的说，所有人立刻明白了，眼中顿时均是闪过痛色。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裘法和景姵都已经死掉了，被冰雪掩埋了起来，否则怎么可能会杳无音讯，援救者发出的信号也毫无回应？
这种可能性，很多人都想到了，消息早就已经从湘州传播了出去，网友们关注完核弹，见危机解除之后，又开始关注裘法和景姵的生死，政府没有刻意去压消息，为的就是借此转移人民的注意，免得核弹的恐慌和对邻国的愤怒让他们持续上头，产生不良影响。
然而，眼下反而殊途同归了。
【裘法死了？？】
【我们的镇国杀神没了吗？？】
【啊啊啊啊啊我好慌啊啊啊啊救命，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先是恐怖组织，然后楼听，然后核弹，没了裘法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邻国最强死了之后变成什么样了，政府上下都乱七八糟，被间谍安插成了筛子，甚至首相都能变成敌人的间谍朝我们发射核弹！】
【裘法没了，龙锦也没了，我们以后指望什么啊？？】
【呜呜呜呜不要啊我好害怕呜呜呜……】
人们刚刚经历过极度的恐惧和紧张，正是需要定海神针的时候，可传出来的却是裘法和景姵大概率已经死亡的消息，恐慌顿时席卷了全国。
别说网友了，连凤漪莲等人，都已经脸色苍白，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肯定还活着呜呜呜呜……”唐俏俏说着说着就仰头爆哭。
永无区内。
楚栩生弯下腰，捂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直起身子，眼睛通红地看向闵跃，“到最后时刻了吗？”
闵跃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紧紧握着她的刀，紧紧盯着墙上的钟，摇头，“还没有，再等等。”
……
移动泡泡内。
组织所有人都在关注冰河世纪救援的消息，底层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也跟外界一样，都以为景姵和裘法大概率已经死掉了。
“肯定死了啊，不然以裘法的能力，还活着绝对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给救援人员信号。”
“龙锦更不用说了，听说进去的时候浑身是伤，没一处好肉，体内还有很多病毒，这都多久了，肯定冻得不能再硬了。”
与一无所知的底层不同，组织高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们必须跟他们争夺一件东西，这也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了，如果成功了，就不算一无所获。”那时江清这么说。
“什么东西？”费先生问。
“时间。”
所有人不解地看着他。
江清从地上扶着桌椅爬起来，随意抹掉下巴上的血，说：“别忘了，冰河世纪有多大，而我们刻意把现在的入口，开在距离裘法和龙锦进去时的入口最远的一端。在那样的世界里，就算我们打开了入口，没有别人的帮助，裘法和龙锦都不可能自己出来。”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出口在哪里，就像沙漠里找不到水源的绝望者。
“华兰马上就会派人进去救他们！”他们觉得从昨天到现在这段时间，还不足以冻死裘法。想到这个，心情更糟糕了。这个计划，组织损失那么多，结果最后可能只是成功杀死了龙锦而已，而且想要的龙珠也不可能拿到了，不划算，亏大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找不到裘法和龙锦，届时不需要我们动手，裘法和龙锦必然都会冻死在冰河世纪。”江清说，他已经认定，景姵现在还活着，必须拖延时间，现在还活着，再拖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派人进去阻拦那些救援人员吗？不说我们有没有人手，有没有能力阻止，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被楼听知道，我们吃得了兜着走吗？”一个高层失态地尖声道。
江清眼神冷淡地看过去，那个高层马上清醒了过来，讪讪闭上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江清看向费先生，“费先生肯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听楼听的话，楼听对我们的威胁就没了吧。”
费先生神色凝重，这是理所当然的，楼听现在是他们的敌人，以后也是他们的敌人。
“我们现在不阻止他们，以后的敌人就是裘法龙锦和楼听，要是阻止成功，以后的敌人就只有楼听。”
费先生问：“直接说你的办法。”
“很简单，用我们总部的破膜机打开冰河世纪的入口，入口位置就定在湘州那个入口附近，现在华兰的返祖人还没进去，里面没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人进去了。我们的人把破膜机搬过去，然后再从冰河世纪打开另一个类似冰河世纪的世界入口，把两个世界的裂缝贴合在一起。届时华兰的救援人员以为自己进入的是冰河世纪，其实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任由他们在那个世界里掘地三尺，都不可能找到那两人。”
这个计划瞬间让所有人眼睛大亮，感到绝处逢生。
费先生原本对江清愤怒不已，此时神色稍缓了不少。江清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脑子比所有人都更聪明，也很坚韧，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绝处逢生，逆风翻盘，他能做到。
果不其然，这个计划很成功，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的现在，华兰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江清身上的伤已经都处理好，最好的药和治疗机都用过，此时仍然和所有人待在会议室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最后的结果会出现在晚上十点左右，因为那时湘州的那三台破膜机能量就会耗光，不再能够支撑住冰河世纪的裂缝，没了破膜机能量的支撑，裂缝就会慢慢开始自动愈合，里面的救援人员必须在此前就全部退出来，这也意味着，救援彻底结束了。
景姵和裘法的死亡，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龙锦，我还没有输。
江清紧盯着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湘州救援画面。
【不控制住闵跃你是赢不了的，控制她控制她控制她！】
脑子里又一次出现一道显得急迫的声音。
江清眼眸瞬间眯起，拳头攥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声音从他说出拖延时间的计划后，就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显得那么迫不及待，欣喜若狂。
闵跃，龙锦那个永无区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体内一颗返祖细胞都没有，到底有什么能量，能够影响他跟龙锦这场对决的胜负？
【赶紧控制她，控制住她你就赢了！】
那声音又在脑子里说。
江清垂眸盯着桌面上的一点，手指敲击着扶手。
……
狂风与暴雪中，救援艰苦地进行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返祖人，在这种极寒下，天空种也无法张开翅膀飞行，只能骑着科学家们将月球车紧急改装出来的雪地车行进，身上带的同样属于航空产品的次声波喇叭一直发出信号，将信号传递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甚至因此引发了好几场雪崩，却仍然一无所获，他们已经找得十分没有信心了。
如果裘法还活着，这么久了，一定会给他们回音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冰河世纪。
真正的冰河世纪内，仍然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以及无边广阔的寂寞。
美丽的巨大白虎在这个白茫茫，只有暴雪和狂风的世界里，都显得格外的渺小。
他迈着四条腿，顶着寒风跋涉前进，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深深的大大的梅花印，但是很快又被雪覆盖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上的毛发已经结上了一层冰霜，冰霜中夹杂着刺眼的黑红色血迹，而这种血迹几乎遍布他的全身。
这个极寒地狱，带给人的危险，除了可怕的超低温，还有无数的隐藏在洁白无瑕的积雪下的陷阱。
虎掌往前方看起来毫无异色的白雪一踏，还未踩到底。
“咔！”有什么瞬间破裂的声音从白雪之下响起，裘法方圆顷刻坍塌下去，裘法瞬间失重，往下坠去。
在冰雪世界里，大自然鬼斧神工，有着令人惊异的不可知晓如何形成的美景，也有着常人难以理解如何形成的陷阱。
这是一条深沟，却在表面上覆着一层薄冰，堆积着白雪，与两边的平地融为一体，深沟底部和两边冰壁上，都有着无数向上伸展的尖锐冰棱，仿佛一张长满狰狞利齿的怪物大嘴，散发着想要穿透人体，吞咽血液的欲望。
距离最近的冰壁上的冰棱对着白虎柔软的腹部，要将它刺得肠穿肚烂，却在接触到的瞬间，被凌厉爆发的返祖之力顷刻摧毁了大半，然而却有少数几根不知道已经多少年的寒冰，竟然丝毫未损，刺入他的皮肤，划出一道道伤痕，成功侵染上了鲜血。
尖利如刀的虎爪在深深插入冰壁，在极速下坠中划下数道深而窄的沟，却不见有多少降速，白虎仍然朝着底部的坚硬冰棱砸了下去。
“砰！”四爪都扎入冰壁之中，白虎停止了下坠。
此时，坚硬如石的冰棱已经近在咫尺，最近的一根，就在裘法的左眼下方，几乎就要扎入眼球之中。
白虎的腹部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裘法这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大自然的陷阱，或许也是这个世界的大自然独有的陷阱，凶险异常，受了多多少少的伤。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遇到了隐藏在一层冰与雪下的不知道是海还是湖或者该说是井里的水。
水很古怪，在这样的温度下，按理说就算是广阔的大海都会被完全冰封，冰层或可达上万米厚，可是它却只结了一层薄冰，幽深而澄澈，可温度却比空气还要更低，裘法的一只脚刚刚踩碎冰层碰到水，就感到刺骨的冰寒袭来，几乎顷刻间要冻坏了他的那条腿。
也是因此，才导致他之前没能及时从这条深沟之上跳开。
这次的动静太大，景姵被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她有些紧张地问。
裘法平复了一下呼吸，抬头将差一点点就要刺穿眼球的冰棱从眼底拉出来，平静道：“一点小事。”
“你骗人，受伤了吗？”景姵听着裘法的心跳声，她在这里面待久了，对他心跳的频率都可以分辨好几种了。
她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同频起来，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经历了同样的惊险考验。
“一点点，不要紧，我的野外生存经验很丰富，方向辨认得也很准，你不要瞎操心。”裘法小心落地，冻伤的左前肢已经近乎麻木，红肿了一片，经历过刚刚那一次，骨头恐怕也裂开了。眼下也淌出了鲜血，然而他语气平静，就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裘法不让景姵出去，连水都是融化后用返祖之力包裹着送进来的，胸口的伤口被他反复割开好几次，因此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少伤，也并没有多少力气去想了。
她受的伤太重了，汤沃雪的药剂有点用处，但是用处不大，因为她失血太多，且体内还有很多子弹没取出来。没取出来，里面的病毒就一直在释放，在破坏她的各个系统，如果没有裘法这样小心翼翼的把她暖在心口里，她在冰河世纪里呆那么久，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要受太多伤，裘法，没有按时找到出口也没有关系。”景姵有些心疼地说。
“嗯，你睡吧，我要继续赶路了，得保持体力，不能跟你多说话。”裘法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困倦。
“那你不会很寂寞吗？”景姵抵抗着睡意说。这种睡意并不是她真的困，而是她受伤惨重，是饥饿难耐又正在一直遭受病毒攻击的身体要求她减少消耗，延长存活时间。
“不会，我知道你在。”心爱的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怎么会觉得寂寞？
“谢谢你也在哦。”景姵贴着热烘烘的心脏，眼皮沉重地落了下去。
等胸膛里没有声音了，感觉到她沉沉地睡过去了，裘法找了个地方，趴下来，把手揣着休息。
他没敢休息太久，五分钟不到，又起身，首先得先从这个深沟里出去，他看了眼几乎要废掉的左前肢，没有理会，走向沟壁。
在他们掉进来不久，景姵就跟他说：“江清会迫于无奈再次把入口打开的，但是不会想让我们出去的，因此入口一定会开在离我们最远的那一端的隐秘角落，如果要出去，我们需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裘法，你能在明天晚上九点前，找到出口吗？”她又问。
“我尽力。”
于是裘法就揣着心里的爱人一路跑跑停停跋涉前进。
起先的速度很快，幸运的时候能遇到顺风，可以乘风而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虎的皮毛渐渐有些扛不住这样的低温，他还时刻控制着心口裹着的那一层返祖之力保护着景姵，就意味着一直在没有停止地消耗能量，再加上路上遇到的种种陷阱，受了不少伤。没有食物，饥寒交加，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要多久才能抵达世界的另一端，但是景姵希望他能在明天晚上九点前找到出口，他就会竭尽全力。景姵在他的胸膛里，如果他不幸死在半路，她出来后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因此他必须离出口越近越好，这样她活下去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此时，距离出口，还有近乎三分之一的路程，这三分之一的路程中，高耸入云的冰山拦路，千米深的海沟横卧在前，大小陷阱嗜血林立，没有任何支援。
在他们所属的世界中，已经是晚上八点，距离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距离最后的时刻，还有一个小时。”永无区内，闵跃喃喃自语，握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地靠近脖子，“九点。”

第188章
虽然全世界几乎都认定了裘法和景姵都已经死亡，但是在华兰，仍然有一些人坚信，至少裘法一定还活着。
“一定有其他原因，假设裘法先生还活着，我们的人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是因为什么？”
“他的行动受限？不可能，即便行动受限，他对返祖之力的控制炉火纯青，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一个能跟他相提并论的，哪怕变成了人彘，只要他还有气，就一定能够使用返祖之力给我们的救援人员回应！”
湘州那个下水道口外，聚集满了围观的人群，警察不得不派出一批人手维护治安，控制他们在范围之外。
黄线之内，浑身裹成了球的行动负责人们凑在一起严肃讨论着。
“等等，组织打开的，真的是裘司长和龙小姐所在的冰河世纪吗？”忽然，有一个年轻的负责人发出疑问。他是来自湘州航天院，是负责救援人员在冰河世纪中所需的航天器材的改造和修理团队的队长。
全场顿时一静。
“可是楼听不是……？”
“楼听在外面镇守，只是让组织不敢把湘州的裂缝关闭，但是他们这种邪恶份子，真的会有遵守约定的高尚品德吗？别忘了，破膜机就是他们的产物，他们可以在云锦州和湘州打开冰河世纪，同样可以在其他地方再打开进去搞鬼。原则上，他们完全可以在冰河世纪里再打开一个世界，让我们的救援人员进入错误的世界去搜救，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裘法司长毫无回应了。”
另一个湘州武警队长沉思着接道：“而因为邻国发射的那枚核弹，导致我们这边的返祖人没能在湘州的裂缝打开后立刻进去，这段时间里，组织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搞这个小动作！”
“但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想。”第三人说。
确实，只是猜想，如何能印证呢？这时，武警队长想到了什么，马上道：“在救援队和你们的航天器材送过来前，我们想尽各种方法往里面送东西，试图给裘司长发信号。刚开始有几个，因为没经验，手离裂缝太近一下子冻僵掉，就没拿稳掉进去了，让搜救人员去裂缝下面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如果没找到，就证明我们的猜测没错！”
于是，这个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搜救人员在裂缝入口附近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任何一个他们一开始掉进去的普通喇叭和信号发射器。
然后就是测温，根据他们已知的情报，冰河世纪的平均温度至少达到了零下150℃，可是他们测出来的平均温度，只有零下120摄氏度。
如果只是温度是不能确定的，150和120的差距不算特别大，局部温度或者每天温度有差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再加上那些失踪的喇叭和信号发射器，就不一样了。
“终于发现了，但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你们知道了又能干什么呢？”组织内，江清看着隐藏在围观人群里的自己人直播过来的画面，喃喃自语道。
“知道他们有多愚蠢，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高层哄堂大笑起来。
华兰在晚上八点发现组织在冰河世纪的入口处，叠加了一个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这个世界跟冰河世纪宛如双胞胎，一样充斥着暴雪与狂风，只有平均温度比冰河世纪高了20摄氏度。而这温度，同样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致命超低温，因此迷惑了所有人，导致从昨天中午开始到今天一个白天的救援全都是无效搜救。
“砰！”总统的手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湘州航天院的科学家表示两个世界的入口被开得大小完全一致，紧密贴合，无法分离，湘州那三台破膜机的电池电量已经达到最低，我们的救援人员必须在九点前全部撤出。”临时秘书长面容悲痛，“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总统抬起头，“我要跟航天院的那位负责人说话。”
电话很快联通，对面正是那位最先提出怀疑组织在冰河世纪叠加了新世界的年轻科学家。
总统：“两个入口大小一致，导致无法分离，那么，如果其中一个入口缩小呢？”
科学家：“如果其中一个大小发生了变化，应该可以，但是我们至今也没有破解组织破膜机的技术，我们没有办法操控破膜机……”
“把破膜机砸了。”
“什么？”科学家震惊到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湘州的三台破膜机毁掉，冰河世纪的入口就会开始自动愈合，届时真正的冰河世纪的入口就露出来了，我说的没错吧。”
年轻的科学家一时都有些磕巴起来：“这、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破膜机的电池能量可以支撑到10点半，如果砸了，冰河世纪的裂缝就撑不了多久了，我们的救援人员只能立刻撤离了……”
也就是说，砸了，等于他们的救援彻底结束了。
“但是不砸，冰河世纪就连一条缝隙也不会露出来。”
科学家沉默。
“砸了，然后把信号器送进去，告诉他出口在这里。”总统再次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有一种强有力的领袖力量，“我相信裘法，他绝不会让我失望。”
“……是。”
随着三台破膜机被砸，一直支撑着裂缝的能量消失，冰河世纪的时空膜壁开始自动修复，大约十分钟后，就明显小了一圈。而因为自动修复导致裂缝边缘的厚度发生波动，一缕极浅淡的光仿佛随时要被那浓稠的黑吞没一般从两个时空的缝隙中颤抖着钻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可以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仅有一毫米的返祖人立即带着同样被缩小的次声波信号发射器钻过了那条缝隙，进入了真正的冰河世纪。
他将怀里的喇叭形状的次声波信号发射器拿出来，打开到最大功率后，固定在裂缝下面，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世界：“裘法，接下来只靠你自己了。”
……
狂暴风雪中，裘法强行使用已经几乎废掉的左前肢，艰难爬过雪山，他的身上几乎已经裹上了一层冰，仿佛那冰是活物，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白色的雾气从口中不断呼出，琥珀色的眼眸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
这海沟就像是大海骤然向两边掀开，千米巨浪高高掀起，然后又在刹那间被冻住，两边白蓝色的冰川中隐有巨大海洋生物被冻住的影子，这风景震撼人心，又不由得叫人打心底产生一种恐怖与敬畏。
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似乎都是在刹那间被毁灭的，极寒降临，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末日。
裘法继续跋涉，海沟宽度是深度好几倍，无法跳跃过去，只能先下去从底部穿越再爬上去。裘法没有犹豫，找准了冰壁上凸起的冰块，跳跃着往下。每一下，都给左前肢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尖锐的刺痛感不断袭来，整只腿红肿得像气球一样鼓胀着。
他要尽量在九点前达到世界的另一端，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无论是他的还是景姵的，身上的手表和机械早就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被冻坏了，但是景姵说过，如果已经过了九点，他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他还没有感应到特别的信号，那就是还没到。
“砰！”跳到半途，一个落脚点的冰块却碎了，白虎顷刻坠落下去。
景姵在一种失重感中惊醒，她的大脑昏沉，思绪回归得非常费劲和艰难，“裘法？”
“猫咪？”
她喊了好几声，才得到了回应，“嗯。”
“又受伤了？”
“咳，不严重。”
景姵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硬汉要死了都不会说实话，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原来爱一个人所感受到的并不是只会甜蜜开心。
她知道裘法是按照她的要求在一直赶路，估计中途都不敢停下来好好休息个十分钟，她心里有一种冲动，让他停下来算了，反正还有闵跃，九点一到，她没看到他们出去，就会自杀，让时间倒退回到鸿门宴，一切重来。
但是，这冲动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一切重来，岂不是之前吃的苦都白吃了？
“辛苦你了，还没结束，不要停下来。”景姵说，把脸贴向那颗仍然滚烫的心脏。
“知道了。”
裘法深呼吸了一口气，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蓄力，迸发，往前狂奔起来。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分别通往左右两个方向，按理说左右两个方向都是往世界的另一端过去的，跋涉那么久，他不可能严格按照直线在进行，两点之间的路线曲折。只是如果在这种岔路选择错误的方向，有可能距离出口又需要多跋涉一段时间。
他正犹豫着踩向左边的路口，忽然，他的脚步一顿，右边的虎耳骤然一转，侧耳倾听着什么。
是次声波信号，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透了冰川、岩石、尸体等等无数的遮挡物而来，非常微弱，几乎已经是它能传递的极限距离了。
此时，距离九点，还有20分钟。
……
当组织的卑劣手段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血压飙升的滋味，楼听几乎要冲去湘州，被楼家的所有返祖人倾力拦了下来。
永无区内，楚栩生几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最后的时刻’？”他看向闵跃，胸腔里都是对自己不够强大的不甘，以及对组织的仇恨。
闵跃正盯着墙上的钟，“九点。”
“九点？”楚栩生看了眼钟，“还有20分钟？”
闵跃点点头，一直紧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发麻了。
当闵跃死亡，或者怀揣着强烈想要改变过去的念头失去意识后，就会回到48小时前，有48小时的时间来改变未来。如果她要改变景姵的死亡，最晚在那场鸿门宴结束前就要告知她后面会发生的事，而鸿门宴的结束时间，楚栩生说是前天晚上9点半。
所以“最后的时刻”是在今天晚上9点，如果9点她没有听到任何景姵活着的消息，就必须得让自己回到过去，那个时候她回去的时间点就是鸿门宴结束的三十分钟前，她至少得留半个小时联络景姵，告知她未来会发生的事。
现在，还有最后20分钟了，她到底需不需要回到过去，让一切重头来过。
闵跃想着，忽然感觉身后阳台好像传来了什么动静，连忙回头，却见楚栩生已经打开了阳台推拉门，有一道黑影好像前脚从她的阳台上跳开了。
楚栩生下意识就想追过去，但立即想起了景姵的吩咐，生生停下了脚步。搞不好是调虎离山之计。
“谁？”闵跃过来问。
“现在不用管他是谁。”楚栩生重新把阳台门锁上，洁净的玻璃倒映出他狼一样狠厉的双眼。
“说的也是。”闵跃点点头，现在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最后的时间，别的都不用理会。
卧室安静了下来，只有秒针滴答滴答不停走动的声音，以及液晶屏上在播放着的湘州下水道十字口上面的救援直播发出的令人感觉沉重的动静。
很多救援人员从下水道里上来了，他们看起来又愤怒难堪，又垂头丧气的，下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出来了？停止搜救了？
湘州的所有救援人员都从裂缝里撤出来了，每个返祖人的脸上都满是愤怒，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劲儿，在里面快把那个世界掘地三尺了，好些个人还受了不少伤，手脚都冻坏了，结果被告知那根本不是冰河世纪，他们又被那该死的组织耍了！
愤怒之余，又感到灰心。他们不少人以前都很憎恶裘法，巴不得他死，现在他真的死了，又感到了唇亡齿寒。裘法比他们都强却死了，让他们不由得感到未来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返祖人都有这种感觉，更不用说普通老百姓了。
救援人员都出来了，意味着救援结束了，裘法和景姵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外面一直有媒体记者，以及各种网红博主在直播，因此#裘法龙锦确认死亡#的热搜一下子就冲到了榜首，连国外的社交媒体都上去了。
【呜呜呜呜晚上睡不着了算了，反正我明天也不想上班了】
【上个屁班，未来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吃好喝好早点死掉算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等了这么久就在等奇迹，奇迹在哪里呜呜呜】
【我们的龙和白虎，真的没了吗？】
【好想死啊，真的，不想活了，反正怎么活也就这样子，家里的安眠药应该够用】
【喂！！前面的，我报警了！】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各个城市此起彼伏，接连响起，政府各个部门忙得焦头烂额。
似乎只有地下那下水道十字口里是最安静的。
无论是救援人员还是武警科学家，没有人说话，只是悲痛而沉默地看着那道裂缝。破膜机无法再支撑裂缝，时空裂缝已经在自愈，裂缝缓缓愈合，缩小，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无踪。而他们连他们的尸骨都无法收殓。
距离九点只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组织一位高层已经打开了一瓶香槟，笑容满面地给所有人的酒杯里倒酒，“虽然没能拿到龙珠，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解谜情报屋了，最大的威胁裘法也死了，我们的损失，比起华兰可少太多了，且我们数次有惊无险，劫后逢生，可以说是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值得举杯庆祝！”
“敬老天！”
“敬教父！”
“敬我们伟大的事业！”
他们举杯，隔空碰杯，快乐溢于言表。
江清一口未抿，没什么表情地放下杯子，继续看着湘州那边的直播，拳头无意识地握紧。脑子里疯狂地过着他的计划，裂缝那边的冰河世纪里裘法和景姵的种种可能性，无论怎么想，他都赢了。
他不止把出口开在了距离裘法和景姵的最远一端，还开在了最隐蔽之处，假设裘法能依靠自己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花两天时间成功横跨世界，他至少也需要再花两天的时间才有可能找到出口在哪，可已经没有两天的时间给他了，甚至再多两个小时都没有了。
华兰已经束手无策，搜救结束，裂缝正在自愈，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闭合，他赢了，无论是华兰还是龙锦，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晚上8:55分。
8:56
8:57
8:58
8:59
闵跃把匕首抵在了脖颈，咽喉紧张吞咽，呼吸急促起来。
楚栩生高度警戒着四周，防止有敌人冲进来妨碍闵跃的行动。
下水道十字口内，所有人都低垂下了头。
秒针滴答滴答走到12的数字上，时针和分针同时跳转。
9:00！
闵跃看着直播屏幕上毫无动静的裂缝，握着匕首的手猛然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从已经变得狭小的裂缝骤然跃出，速度之快，叫所有人都以为花了眼。
什么？！
所有人定睛一看，看到了一身鲜血狼狈不堪的裘法，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昏迷不醒的景姵。
裘法抱着景姵半蹲在地上，喘息着，好一会儿，对着鸦雀无声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举了举一个精致小巧的喇叭，“谁放进去的？做得好。”
人们呆呆的目光又看向那个喇叭，无法言喻的情绪顿时强烈的冲上心头。
有一个年轻的武警猛地转身，一下子就窜上了梯子，飞一样钻出了下水道口，冲着外面崩溃痛哭的人群喊：“出来了！还活着！还活着！！”
那声音嘶吼着，顷刻通过各个直播间传遍了全世界。
“卧槽！”闵跃一下子扔了刀子，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沙发，一手紧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冲着楚栩生颤抖着出声：“快、快送我去医院，偷偷的，别让我妈知道……等等，刀子，地上的血……”
灯火通明人员忙碌着的中央政府大楼内，总统正在看的直播与全世界都不同，她可以看到下水道十字口那里的那条裂缝，以及裂缝里出来的裘法。
她看着他拎着的喇叭，眼睛微微发红，露出了欣慰又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当时，总统让他们砸了三台破膜机，所有人都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这或许是他们这位英明的总统阁下从政生涯中最错误的决定，只要不砸了，他们还有两三个小时可以想办法，这样一个小喇叭能有什么用？她视若亲子的裘法或许将因此失去存活下来的机会。
却没有想到，真的就是因为这个喇叭，将只有动物和返祖人能听到的次声波信号发射给裘法指明了方向，让他没有多走任何一段冤枉路，在最短的捷径上一路疾驰狂奔，来到了出口。
短暂的呆滞过后，人们骤然欢呼了起来。紧接着注意到裘法和景姵那可怕的伤势。
“快！医生！”
“送去医院，赶紧的！！”
#活着呢！！#
#裘法龙锦平安无事#
#奇迹#
之前所有灰心丧气的热搜全部被兴奋的向上的词条取代，灰色一扫而空，人们这次流出的泪水不再是悲伤的，而是喜极而泣的。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们的龙和白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打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又活过来了！！呜呜呜呜】
【我的眼前是什么？是希望啊！！！】
欢呼的尖叫在夜幕下，从网络到城市各个角落响起，喧嚣鼓舞得像是过年了。

第189章
令人窒息的寂静，轮到了组织总部。
就连一直在江清脑中亢奋大叫着的那道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庆祝的香槟金黄澄澈的在酒杯里微微荡漾着，可无论是谁都再也没有品尝一口的心情。
每个人都表情空白，脸色难看。
屏幕上的直播仍然在继续，激动的记者们蜂拥而上，将几个负责人团团围住，问出各种问题。好一会儿才有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的人赶来，将手足无措的科学家等人护到身后，组织起秩序，这才能听清楚都在问什么，答案是什么。
而江清也终于从这些问答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组织的双世界陷阱暴露后，总统阁下即刻让人砸碎了三台破膜机，送进去了一个航空用次声波信号发射器……
陷阱暴露，次声波信号发射器……
江清紧攥着的手，无力地缓缓松了开。原本他以为根本没有任何用的小事，结果竟是导致决堤的蚁穴。
“江清啊，你又怎么知道，你所设计的一切，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呢？”那魔咒一样的话语，又一次在他的脑中响了起来。
难道，就连这，你都算到了吗？
心中的那个茧子的东西再一次蛄蛹了起来，这一次它终于破茧而出。那是什么？
费先生闭上眼睛，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江清！！”
他又一巴掌挥了过去，将江清打倒在地上，再次上前，怀揣着几乎想要杀了他的冲动和狂暴。
那是什么？
哦，那白色的茧里涌出来的，是一只名为“恐惧”的怪物。这怪物长着景姵的脸，即便被吊了起来，也正朝他露出神秘而危险的微笑，就好像他才是落入网中而不自知的猎物。
江清清楚的意识到，并且完全无法阻止自己恐惧的心。那一种被看透，被控制，被碾压，就好像他只是她手中把玩的牵线木偶，怎么样都无法战胜的感觉。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亲眼看着父亲的脑袋被踩得稀巴烂，他却只能嚎啕大哭，什么也做不到的一样无助和恐惧。
再也……再也不想面对她了。
江清抱着头，紧紧蜷缩起身体，忍受着费先生的殴打。
……
根据闵跃自己的经验总结，她认为在必须让时间倒流的时候，一定得采取让自己快速的无法挽救的致死的手段，否则会有意识还未完全失去就被抢救回来耽误大事的风险。因此她对自己下手可谓是快准狠。
也多亏了这一次那个出来传递好消息的年轻武警蹿得够快，再多一秒，闵跃就要彻底割断颈动脉了。
“快……快……别让……我死……”闵跃濒死之际，都在梦呓般催促着。
楚栩生紧按着闵跃的伤口，快速地将闵跃送往距离最近的一所龙家旗下的私立医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龙家唯一的家臣，因此医生护士没有任何一个人多嘴，立刻安排了最快最好的抢救通道。
哪怕楚栩生要求跟进手术室中，盯着他们手术，也没有人说什么。
此时楚栩生几乎半边肩膀都被闵跃的血染红，他一边目光如刀堪称凶狠地盯着进行这台手术的每一个医生和护士，一旦有任何人出现可疑的举动他都会立即出手，给医护人员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好在主刀医生见多识广，手一直很稳。
另一边，湘州，最近的返祖医院，景姵躺在病床上，被裘法和一群人团团围着，一路奔驰快速推向了手术室。
她的心跳已经几乎停止，脸色惨白，脆弱得像冰雪做的，随时都会融化消失，叫裘法几乎产生了一种想要再把她藏进身体里的冲动，好像这样就能让时间暂停。
裘法耳朵里没有其他声音了，眼睛也只能紧紧盯着景姵，再也看不到其他，直到在手术室门前被护士拦下，他才回过神来。
“裘司长，您的伤好像也很严重，最好赶紧去处理一下吧。”早就带着一大群龙家人赶来湘州的龙意明这时有些别扭地出声道。
所有龙家人这才注意到裘法身上的伤似乎也不少，尤其是心口的位置，好像还一直在汩汩往外冒血。
之前为了给景姵保温，裘法将她用返祖之力包裹放进自己的胸口里，因为需要在氧气耗尽前给景姵及时输送新的氧气，他胸口的伤总是愈合后又被撕裂，这会儿还没有愈合。
龙意明本来对景姵跟裘法谈恋爱挺不爽的，作为家里人他对这门亲事持强烈的反对意见！谁想到转眼间裘法就为了救景姵冒了这么大的险，差一点点就是为景姵殉情了，叫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给裘法摆臭脸了。虽然他的反对根本没有屁用。
裘法身上的伤很多，尤其是踩进那汪神秘泉水的脚，其实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只是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身体正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疼痛。
医生检查的时候都惊呆了，“裘、裘司长，您需要做手术……尤其是您这条腿，必须马上！立刻！动手术，再迟只能截肢了！”
救命，镇国杀神吗？这都能这么顶天立地地站着，要不是亲眼所见确凿无疑，他都怀疑这些伤是假的。
另一边。
“我的天……”当护士给景姵换下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的衣服后，也不由得惊呆了。
因为伤口全都是返祖武器造成的，返祖武器的第一功用便是破坏返祖人的自愈系统，因此景姵身上没有一个伤口自动愈合，有些甚至已经发黑化脓，尤其是那几十个弹孔，和肩胛骨的两处贯穿上，简直触目惊心，光是瞄一眼都仿佛感到了一阵幻痛。
除了体内的不断释放着病毒的子弹，CT照片上显示她的肋骨几乎全部骨折，有几根扎进了内脏之中，还有一根险些就扎进心脏。
心理素质强大的主刀医生在这台手术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汗流浃背。
虽然返祖人生命力确实很顽强，但是像她这种伤情，却还能存活到现在还留有一口气的，他没见过几个，除了需要超级强大的返祖基因，定然还需要远超常人的顽强意志力。
全世界都在关注景姵和裘法的手术，这注定是很多人的难眠之夜。
此时天光还未亮起，但黎明即将到来，手术室的灯熄灭。
主刀医生转头对楚栩生说：“您的朋友手术很成功，没有性命之忧。接下来我们会把她转移进治疗仓内，加速她自身细胞的修复，让她更快好起来，也不会留下伤疤的。”
楚栩生微微松一口气，却仍然还绷着神经，点头，“我知道了。”
亲眼看着闵跃被放进造价高昂的细胞修复治疗仓内，楚栩生神经质地检查了好几遍房内，均是确认无误，并且知晓金戟已经赶到，守在了病房外面后，才坐到治疗仓边上，才终于敢跟护士借用手机，分神去关注湘州的消息。
尽管他内心十分牵挂景姵，恨不得飞到她身边去，但是他将她的命令奉为圣旨，绝不会把自己的私情放在她的命令之前，因此在闵跃还未百分百安全，并且接到她的新命令之前，他是不会离开闵跃半步的。
湘州那边的记者几乎都在返祖医院外面蹲守，在寒风凛冽中，马路牙子边上蹲着密密麻麻一大群人，等着将第一手消息传递给全华兰人民。
裘法的手术率先结束，他的伤大部分都是冻伤、部分骨折、内脏受损，以及返祖之力的过度消耗。只有左脚处的冻伤格外严重，与其他部位的冻伤很是不同，还需要一种特殊医疗仪器的治疗，因为这家返祖医院里没有，所以需要转院。
但裘法坚持等景姵手术结束确认安全后才转院。
景姵的手术室门上令人不安的红灯一直亮着，主刀医生都接力换了好几个。
龙意明龙青燕等人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担心得坐立不安，时不时破口大骂组织几句。他们家两百年才终于又出来了一条龙，可不能被毁了！
这场漫长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天光微微亮起，手术室门口的红灯才终于熄灭了。
“出来了出来了！”
“怎么样了？”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去。
医生满头大汗，非常疲惫，表情却不算凝重，“子弹和骨折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是龙家主受伤时间太久，那些返祖武器在她体内停留太久，释放的病毒种类和数量太大，她的免疫系统遭受了很强很长时间的攻击，所以估计不久后就会发起高烧，但是问题应该不大，解毒药剂已经制作出来了，它们会协助龙家主战胜病毒的。”
这解毒药剂也是景姵出事当晚，华兰政府当机立断，从战斗地点找到的子弹等返祖武器上提取，交给华兰最顶级的病毒研究所这两天加班加点破解和制作出来的，在景姵被送进手术室后不久就由军队严密保护着送了过来，否则景姵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大自然不会允许有生命是真正无敌的，万物总是相生相克，再强大的返祖人，也会被某些肉眼看不见的病毒杀死。好在华兰的，就是世界最顶级的，从不让人失望。
“接下来就让她好好休养，时间会让她恢复健康的。”
“太好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久后，景姵果然发起了高烧，眼下负责陪床照顾的龙青燕连忙拿了退烧贴给她贴上，因为医生已经提前说过，所以并不怎么惊慌。
裘法坐在轮椅上看着，才刚刚伸手想握住景姵的手，不久前刚刚赶到湘州的安彦催促道：“司长，小龙没事了，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治疗。”
“嗯。”裘法蜷缩回手指，这才离开。
景姵手术成功的消息，也通过守在医院外的媒体记者快速传播向全世界。
……
裘法是全球知名，大部分人未见其人也知晓其名的人物，而景姵在外国也颇有名气，当初她召唤楼听出现的视频在外国社交媒体上的热度也是爆了又爆，但是她到底是属于新生代，更多人关注的还是裘法这种威名远播且根深蒂固了的足以影响世界的人形核弹。
只有一拨人比关注裘法更关注她，那就是确信并且牢记着她“情报贩子”这个身份的人。
奢华的白色庄园内，两个男人一夜没睡，关注着景姵的手术情况，在看到她手术成功的消息之时，顿时摔了手上的手机，用一连串外语破口大骂。
“该死的情报贩子没死！”
“真不公平，她是个魔鬼，协助强盗夺走了我们的国家，不，或许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她指使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国家，她应该付出代价！！全世界都该唾弃她！！”
原来他们正是曾经的普尼亚王国的拥有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继承权的两位王子，然而随着普尼亚王国被革命军推翻，成为了人民当家做主的普尼亚共和国，为了不被送上断头台，他们能做的只有卷着大量金钱出逃他国。
失去了王子头衔、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奴仆成群生杀予夺的王权生活，他们对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情报贩子的憎恨，甚至比当时的革命军首领如今的普尼亚共和国主席穆萨妮更多。
所以在他们知道情报贩子的真实身份是景姵之后，便怀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理，通过非法渠道雇佣了杀手和雇佣兵去参与这场围剿，哪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报仇雪恨。
他们恨得跳脚，牙龈都渗出了血，还不想就此放弃。
“手术成功了，但是也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再雇佣人过去趁机把她杀掉怎么样？”
“这次过后，哪个杀手还敢去华兰？”有楼听在，华兰恐怕已经成为所有犯罪分子避之不及的圣土！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信没人敢去……”
两兄弟热切商议着，没有发现庄园安静得有些过分，他们雇佣了一整个安保公司的保安严密保卫着庄园，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因此外面时不时就会有安保人员靴子踩过草地的巡逻声，而此时这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
等大王子察觉到异常的时候，他汗毛竖起，同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大厅的角落。
一个透明人缓缓现身，“晚上好，两位王子殿下。”
“你……你是谁？谁让你来的？无论谁让你来的，我们出双倍的价格，不，五倍！”
那人一步步朝两人靠近，目光平静，气势却像缓缓逼近的猛虎，“常言道，君子当有恩必还，有仇必报。首领说，她原本打算放过你们，但是你们却对我们的恩人出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一时心慈手软，因此派我来了结这件事。”
这话一出来，两位王子的脸色大变，“是穆萨妮？！”
他们对景姵出手，是因为江清的视频揭开了情报贩子的马甲，这个马甲在短短一年里，便导致了一个王朝毁灭、一个暴君暴毙、数不清的权力者倒台、无数虚伪者被迫露出真面目，于是全世界憎恨情报贩子的人都想杀她报仇雪恨。
却忘了，视情报贩子为恩人的人比恨她的还要多，他们知道谁是他们的仇人的时候，那些人也同样知道了谁是他们视若神明的恩人。
现在他们组织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围剿已经全世界皆知，情报贩子的信徒们的愤怒燃起的复仇之火，自然会向他们扑来。
这一场围剿无论失败与否，他们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不久后，不速之客的身影再次变成透明，只有地毯上出现的红色脚印一步步走向大门，而脚印后面，是两具表情恐惧，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时刻的尸体。
这场互不相识，却有志一同的复仇在全世界各地发生，很快震慑住一些没来得及出手，或仍不死心的仇恨者。
你们可以向她挥刀，但别忘了，我们正在后面对你们虎视眈眈。
……
云锦州，永无区。
“小跃宝贝还在睡吗？”闵静在闵跃门口用气音小声地问，同时轻轻扭开门把。她已经有两天没见到女儿了，想看一眼女儿再去休息。
被子凌乱地摊在床上，房间内空无一人，阳台推拉门大大敞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飘扬扬，亮起熹微光线的天空若隐若现。
闵静心中产生一种不大好的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全华兰的人都神经紧绷着，政府上下都很忙碌，作为永无区的负责人，闵静也是连续两三晚都睡在永无区的政府办公大楼里，只是家里的消息她也知道，工作人员跟她说了楚栩生和闵跃在一起的事。
永无区能有现在的发展，跟景姵是脱不开关系的，当初时空蠕虫出现，要不是景姵在，恐怕包括她们母女在内，全永无区的人都要被吃掉，她是永无区的恩人，她很感激。但是渐渐她却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好像被卷入了什么复杂又危险的事情里，每当楚栩生找过来，她的心脏都不由得咯噔一下，开始紧张和害怕。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走到阳台，初升的阳光将她笼罩住，可她却瞬间如坠冰窖。
阳台扶手，一滩已经干掉的刺目的鲜血映入了眼帘。更可怕的是，当她拨打闵跃的手机，发现闵跃的手机就在屋里。
于是她颤抖着手给楚栩生打电话。
恰好在几分钟，楚栩生就让龙家的佣人送来了新的手机和备用电话卡，因此这通电话顺利拨通了，更让闵静松一口气的是，闵跃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妈，我跟楚栩生去湘州看阿锦，过几天回去。”闵跃说。
闵静却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回事？是被袭击了吗？”
“我自己不小心割伤的，小问题啦。”
“小跃，”闵静深呼吸，说：“你是普通人，跟返祖人不一样，有些事你没有能力掺和，不要让妈妈的担心，可以吗？”
闵跃坐在治疗仓里，脖子缠着白色的纱布，面对母亲的紧张关心，或许大多数人会选择顺着她的话说些不会掺和，让她安心的话，但是她沉默了两秒，说：“妈，当初时空蠕虫出现的时候，你为了互助会的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不是也没有逃吗？”
闵静一愣，“可……”
“阿锦是除了你之外，我最重要的人，她曾经为我倾尽了所有，我也会为她倾尽一切。不要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阿锦会保护我，你可以永远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闵跃的话冷静理智，具有一种特别的无可撼动的力量。闵静深呼吸，闭上了含泪的双眼，“我知道了，你长大了。”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四处蹦跶，活泼开朗得像是她忘了把她的脑子一起生出来的，还会怕鬼的女孩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电话挂断，她刚刚还沉着冷静很有主见一样的女儿就嚎啕大哭起来。
闵跃麻醉醒来后，得知景姵的手术竟然还没结束，就陷入了无法抑制的恐慌之中。手术还没结束，就意味着景姵的生命危险还没过去，她的任务真的结束了吗？景姵说的最后时刻确实是九点吗？九点的时候裘法带着景姵出来了，可是并不意味着景姵成功活下来了啊，她却放下了刀子，以为她的任务结束了。可是万一她想错了呢？
现在已经过了那么多个小时，她回溯时间已经回不到鸿门宴之前，甚至回去的时间点，已经在景姵被扔进冰河世纪后了，她无法联络上景姵了。
这可怎么办？如果景姵在手术期间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景姵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对她寄予厚望，她却害死了她吗？
越想越恐慌，越想越害怕，也可能是因为脖子的伤口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带来的影响，她忍了又忍，终于在跟妈妈讲完电话后，彻底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完全顾不上理会扯到伤口带来的疼痛。即便是后面楚栩生告诉她景姵手术结束，也没有丝毫用处，不是还没醒吗？手术结束就代表危险结束了吗？
她在时空蠕虫事件期间无数次回溯时间，都救不了母亲，闵跃冥冥之中感觉到，即便拥有无数次回溯时间的能力，她也是救不了闵静的，她注定要眼睁睁地看着闵静死亡。更让人绝望和痛苦的是，这或许会发生在她累了，主动放弃母亲的生命，任由时光流逝的情况下。然后，这件事将永恒的成为她灵魂的一块阴影，永远地折磨着她。
景姵改变了这一切，她救了闵静和永无区，也拯救了她的灵魂。
她不能接受自己在不该放下刀子的时候放下了刀子，导致景姵成为那个她回溯时间也救不了的人。
好在这时，楚栩生的电话再次响起来了。
“家主要跟你讲电话。”龙青燕的声音率先传进楚栩生的耳朵中，紧接着是一句警告：“家主正在发高烧，别跟她讲太久。”
景姵在几分钟前醒了过来，即便因为高烧迷迷糊糊，都看不清眼前人，却还惦记着打电话。龙青燕没办法，只能遵从她的指令，给楚栩生打电话。
龙青燕的声音换成了景姵：“栩生。”
楚栩生眼睛发红：“家主！”
“小跃……”
“她没事，现在已经醒了，现在正在……”根本不用楚栩生说，景姵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闵跃的哭声传进来了话筒里。
楚栩生完全不懂怎么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人，这会儿赶紧把手机塞给闵跃，“别哭了，我主人好好的呢！”
他没好气，因为他之前被闵跃的哭吓得坐立不安，也开始害怕计划失败，景姵仍然可能会死。
“小跃，我没事。”听到景姵的声音，闵跃静了静，又“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以为我错了呜呜呜……”
“不会，我知道你会懂，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啊。”她听到景姵说，语气虚弱又有些无奈，但是闵跃从中听到了满满的信任和骄傲。
你不知道，你可是我的主角啊。

第190章
被这样信任着，闵跃心脏沉甸甸又暖洋洋的，一下子被哄好了，抽了抽鼻子说：“你听起来好虚弱。”
“在发烧，小事。你没事就好，我睡觉了。”景姵说，她感觉到身体正在强烈要求她沉睡，拉扯着她的意识要沉入最深处。
“我能有什么事，你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太危险了，不是有我在吗？我们可以多来几次的。”闵跃没忍住又抽抽搭搭地说道。
通过新闻报道，她也大概猜到景姵这一次计划的目的可能是想要铲除组织的这些隐藏最深的钉子。但是她觉得景姵没有必要以自己为诱饵，冒这么大的险，受这么重的伤，她可以让时间回溯，多进行几次，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收获不是很好嘛，反正她又不会死。
景姵已经快睡着了，但是仍然听清楚了闵跃的话，下意识有些无奈地回她：“你不是怕疼吗？”
尽量一次性扫清多的障碍，增加最后成功的可能性，让闵跃不需要为她的失败自杀太多次回溯时间，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时光机器，所有人在回溯后都会忘记一切，只有闵跃会记得曾经发生的所有，以及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和痛苦。
尽管无论多少次，她的女主角都会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挥刀。
闵跃怔住，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跟景姵抱怨过刀割脖子好疼的事，所以，也是为了不让她多疼几次，她选择让自己去承受吗？
眼眶一热，闵跃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又哇一声大哭起来，“你干嘛啦，脖子哭得好痛的呜呜呜你快睡觉吧，不跟你说了！”
说罢难为情地直接把手机往后一扔，一扯被子盖住脑袋，“我也睡觉了！”
楚栩生接住手机，看着已经被她挂断的页面，无奈地把桌上的整包纸巾扔进她怀里。这位姐姐这两天能吃能睡心理素质看起来比他强大那么多，敢情是情绪都压在心底。
……
云锦州，月湾山脉自治区。
已经破了个洞的囚笼之外，锁链上、囚笼四周，楼家的天使们都如临大敌，宛如盯着一个重刑犯一样警惕着囚笼之上的楼听。
而更远处，还有空军军队严阵以待，返祖武器的黑洞洞的枪口，冷酷地蓄势待发。
本地人和游客都已经在政府的安排下往外撤离，不愿意离开的外国人也被强制送走，几乎像是清出战场的样子，整片自治区虽然安静了下来，可空气中无声的喧嚣却叫人心脏高高提着。
寒风从破洞呼呼灌入囚笼内，屋里的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怪物女仆只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一个角落里，紧张不已地在囚笼里走来走去，很想挤出窗口往外面看看楼听，但这种场合，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她也不敢去把他们挤开。。
天上囚笼里此时还有楼老太太、楼家家主楼甯舟和一个谈判官，以及数名裁决司警员。
近在咫尺般的天幕下，囚笼之上的天使距离几近透明的月亮看起来是那样的近，银发流淌着华光，银眸冷酷无情，好像随时就会奔月而去。
洞口处支起了一架梯子，此时站在上面的正是楼老太太。她一脸疲惫，双眸闪着点点泪光，不停地劝说着：“孩子，千万不要冲动啊！湘州那边说龙锦的手术很成功，不会有事的，我们去一趟裁决司，他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你乖乖的……”
“楼听，你放心，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流程，很快就会放你回来的……”政府谈判官的声音取代了楼老太太。
楼听的能力特殊，性格又令人捉摸不透，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免得造成难以收场的后果。
楼甯舟抱着臂，冷若冰霜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外面的高空风景，任由风将她头发吹拂，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冷艳的面庞没有丝毫皱纹，只有头发飘扬间露出藏在下面的白发。
“阿兄，楼听之后会怎么样？”跟随大部队撤到镇上的布勒兄弟正望着天上囚笼的方向，弟弟阿勒问身边的兄长阿布。
这么远的距离，又有山与云的遮挡，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他们只能通过从天上飞过的直升飞机和战机来判断情况。
阿布神色凝重复杂，摇摇头，“这就要看他之后的行动了。”
“什么意思？”
“楼听的身份和能力都这么特殊，只要他后面没有再有别的动作，乖乖的，中央一定会把这件事压下去，保住楼听的。”
可以说，华兰政府就是楼听最大的保护伞，尽管这次他算是在贴脸开大，杀人都杀到国家领导人面前去了，但是只要楼听还是听得进人话，还是可控的，无论国内的舆论如何，他国如何跳脚，无论返祖家族怎么抗议，中央都会压下去，楼听什么代价也不需要付出。
别看这次战机都出动了，其实只不过是表面功夫，否则对峙也不会持续到现在，简直堪称温柔，只要楼听乖乖去裁决司走一趟，最多在里面呆个两三周就会被放回来的。
问题是，楼听真的可控吗？要知道华兰里，想要他死的人也不少。
谈判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了，楼听始终一言不发，也不愿意回到囚笼里去，仿佛随时会展翅飞走，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阿勒眼眸微微眯起，趁着阿布没注意，转身离开。
……
组织总部，江清在缓缓睁开了眼，他感到浑身疼痛，嘴里满是血腥味。他抓着附近的椅子，慢慢把自己撑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好像都发出了惨叫，他很快就发出痛苦的呻吟和艰难的喘气。
会议室内，还有一个呼吸声，是彻夜未眠的费先生。
他仍然戴着鹰面，一双眼睛从两个孔洞里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在你昏迷期间，裘法手术做完了，龙锦手术做完了，两人都相安无事。”费先生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说。
“接下来华兰，不，全世界所有国家，每一个城市都会开始搜索我们隐藏在各处的破膜机，下水道、废弃学校、森林，每个角落都会被搜索一遍，全都会被找出来摧毁。而我们的原材料却因为联合部队的围追堵截，始终无法运送到工厂，破膜机的生产数量一直都上不去。江清，你原本是个被华兰、被所有人抛弃的小孩，是组织收养了你，给了你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立身的资本，你才没烂死在街头上！我们给你吃，给你喝，更是让你当上了继承人，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职责，你都应该要引领组织走向伟大的未来，可你却闯下这种大祸，让组织几乎穷途末路，想好怎么弥补了吗？”
江清从费先生那平直的语气里听出了冰冷冷的杀意，他们损失巨大，可无论是裘法还是景姵都安然无恙，还多出了一个楼听这样难以应对的敌人，这情况显然让费先生感到崩溃和绝望。
“江清，如果你没有办法弥补，我只能让你跟教父见面了。相信我，你不会想见到他。”费先生又说。
组织的教父就在总部，就在这栋大楼的最顶层，从来没有费先生以外的人可以上去，年轻人总会怀疑，真的有教父这个人吗？
但是年长的人却都信誓旦旦，“教父当然在上面，只是他是很特殊的返祖人，他活了很久了，一百年里只会出现短暂十年，你们以为我们组织的科技是怎么发展到这种程度的？全都是依赖教父，每当教父出山，就是我们停滞不动的技术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了！”
不止信誓旦旦，还充满了极端狂热的崇敬之意，而且略高于华兰的科技也是实打实存在的，如果楼顶不存在那个建立了组织的教父，以组织高层中有一大半都是继承了祖辈的遗产才活到现在的蠢货的现状来看，组织怎么能走到今天呢？
江清曾经对教父很好奇，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要太好奇，不要去顶楼探究，因为后果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我只会给你最后这一次机会了，中午之前，给我一个交代。”费先生冷冷说，起身离开了。现在早晨了，距离中午，也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江清一个人，他深呼吸着，找到自己摔到角落去的手机，艰难地弯腰捡起，还没坏，他双眸漆黑麻木地上网，浏览网页，掌握他失去意识后出现的一切信息，同时慢吞吞走向治疗室内，每一步，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发出哀嚎声。
电话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来电显示是阿勒。
“少主！现在政府这边跟楼听的气氛很紧张，我相信只要楼听一有离开的迹象，战火就会点燃！这是好机会啊少主！”阿勒激动地说。
虽然上一个行动好像已经失败了，但是一个大好机会又递了过来不是吗？只要挑起楼听和华兰的战火，跟挑起全世界楼听的信徒与华兰，不，挑起楼听信徒与各国政府的战争，有什么区别？届时天下大乱，他们组织就可以趁机大快朵颐，坐收渔翁之利了！
江清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在黑暗寂静的走廊上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走着，“你觉得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阿勒激动的表情一僵，上头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少、少主，对不起，我激动傻了。”
是啊，他能想到的事，少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甚至他肯定想到了更深更广，他只要等待命令就行了，多什么嘴啊！
江清：“我知道你等待这个时间等了很久，辛苦了，继续待命吧。”
“是！”
手机挂断了。
现在楼听跟政府气氛紧张又怎么样？龙锦难道没有预料到吗？她肯定早就预料到了，也知道只要她赢了，楼听这次引起的乱子就算不了什么，等她手术醒来，只需要给楼听打个电话，他就会像条狗一样乖乖的继续呆在月湾山脉，当一个囚徒，然后华兰政府这个楼听最大的保护伞，就会把一切平息下来，什么麻烦也不会有。
楼听是龙锦的底牌，她最趁手也最厉害的刀，她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事。
……
云锦州中央大楼。
“跟湘州那边说一声，等龙锦醒了，就请她给楼听打个电话，相信有她发话，楼听会听的。”听到月湾山脉传来的报告的总统阁下说道，面上放松了许多，随着景姵手术的结束，这次危机，总算快见到头了。
“阁下，您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该去睡觉了。”临时秘书长关心道。
“现在睡也睡不着，好在跟我一样睡不着的领导人挺多，也算一种安慰。”总统苦中作乐道。大概从昨天开始，那些国家已经在私底下达成了共识，声讨声不断向华兰涌来，要求华兰赔偿、道歉，并且必须把楼听送到国际法庭裁决。
他们抓住了楼听杀害了他们的国家公民的这个把柄，即便那些公民是杀手和雇佣兵，即便他们对景姵出手，那也轮不到楼听来审判杀死。而理论上也确实如此，再说有好几个他们并不能掌握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杀手和雇佣兵。
反倒是他们拥有楼听杀人的证据，被民众拍下并且上传到网络的视频比比皆是。
好在虽然麻烦，但是华兰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努力拼搏地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能保护这片国土上的每一个公民的。
前提是，楼听必须要配合。
“记者会的时间安排好了吗？”总统道。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关于景姵的、鎏银的、邻国的，以及楼听的，政府需要给国民一个解释，也免得他们胡思乱想，有了答案，很快也就会安静下来了。
“安排好了，上午就会召开，发言人是宣传部陈部长。阁下，还是休息吧，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龙锦小姐很快就会醒的。”
“嗯。”总统确实疲惫不堪，达到极限了，之前一直撑着，就是因为裘法和景姵的手术还没结束，现在裘法和景姵的手术都结束，两者生命危险解除，同时也意味着楼听这颗定时炸弹不会爆炸了，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了。
……
湘州，返祖医院1号VIP病房内，龙青燕见景姵蝶翼般的眼睫毛一下下合上，几乎睡着了，通话页面也暗了下来，才轻轻把手机从她脸颊边拿走，病房门就被敲了敲。
一个守卫在病房门口的湘州裁决司警员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我听到声音，是龙家主醒了吗？”
龙青燕：“干嘛？”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龙家主打一个电话吗？是上头的命令。”
龙青燕不满地拧起眉头，正要说话，就见景姵已经将意识从轻松的诱惑力巨大的睡意中拉扯了出来，再次费劲地睁开了双眼，“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电话要打。”
裁决司警员刚刚一喜，捧着手机进来，却见景姵问也没问他要给谁打，就已经背出了一串号码让龙青燕拨出去。
就好像这通电话，本就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
上午九点，阳光烈烈，是寒冷的冬天里难得暖洋洋的一天。
云锦州首都大会堂内，现场座无虚席，记者们满目急切，犹如饥渴的饿狼，等待着被投喂饲料。中央电视台直播间也挤满了早早醒来的人们。
没让他们等多久，华兰政府发言人走到了台上，就这些天发生的事进行了说明。
“从那个视频开始，就是邪教组织的阴谋，江清在谋害武家主后，又将刀锋指向了我们华兰的未来支柱，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我们……”
“邻国在这一次事件中，首相伙同他的秘书长，以及众多组织埋藏在他们政府机构中的间谍，杀死另外两名手握核弹密码的大将，朝我们发射了一枚核弹，尽管这不是出自政府的本意，但仍然给我们华兰带来了极大的损害，之后我们会就相关的赔偿事宜进行……”
“最后，我们知道大家很关心的一件事，是的，鎏银，确实是我们所敬仰的那位开国功臣，他时至今日仍然还活着，代替他的战友们，我们的先辈们，看着我们华兰一步步走到今天。”
随着发言人最后这句话落下，弹幕达到了最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他！！】
【这盛世如您所愿了吗？】
【我们有辜负先辈们所期待的吗？】
【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大哭]】
即便是现场的媒体记者们都无不激动，热泪盈眶。在这万众瞩目之中，鎏银在尖叫中走上台，履行自己的承诺，“龙锦是我的朋友，她没有伤害过我，希望大家都能理性思考，不要相信叛国者的挑拨离间。”
【好的好的江清说的屁话我一句也不记得了！】
在这一刻，人们确实都已经把江清的那个视频抛之脑后，也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这场记者会，并没有人澄清景姵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情报贩子，即便后面再想起来，大概也是一段时间后的事了，而那时，大概也掀不起什么水花了。
记者高举起手，被点名后起身问问题，“关于楼听呢？根据统计，楼听这次杀的人超过了十个，据说其中还有多名外国人、返祖家族成员，以及数名普通人，现在国际舆论都在要求楼听上国际法庭，请问政府对于楼听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这也是除了鎏银之外，所有人眼下最关注的一件事，或者说，全世界都在关注。
发言人说：“我们华兰一直以来是一个依法治国、以人为本的国家，楼听的问题自然也会根据我们的法律来处理。”
“楼听的能力远超了我们的想象，已经引起了恐慌，请问他是可控的吗？”
“不要担心，楼听是华兰的一份子，这一次出手虽然有不妥之处，但是初心是为了正义，我们的裘法和龙锦之所以能活下来，这次之所以能铲除这么多间谍与犯罪分子，都是因为他，请各位相信，楼听不是威胁。”
“那他之后仍然还会一直呆在天上囚笼里吗？”
“天上囚笼已经损坏，修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请问为什么楼听的能力跟我们已知的有那么大的出入？是楼家隐瞒了楼听能力的真实性吗？楼家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
发言人掌控着记者会的节奏，使它在有条不紊的问答之中顺利落下帷幕，发言人表情正经严肃但心情还算轻松从容地走下台，因为他在不久前已经得知，景姵已经醒来的消息，这就好比能握住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出现了，让人安心。
只是脸色轻松的发言人在下台后，被人耳语了几句，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堪称大惊失色，“什么？你说什么？！”
……
月湾山脉自治区。
听说了景姵已经醒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很振奋，就等着景姵打电话过来跟楼听说一声，让他老实跟着裁决司走一趟，所有人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景姵没有让他们失望，电话很快打到了张丝妙的手机上，这手机以最快的速度递到了楼听手中。
楼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她这个当奶奶的嘴巴都说干了，孙子都不给个好眼色，而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说一句话，就可能让他乖乖回到笼子里，多少会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但好在，楼家的这场危机可以过去了。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此时楼听耳边响起的话，并不是让他乖乖回笼子。
景姵说：“楼听，到我身边来。”
……
……
宛如一声惊雷，病房内死寂一片。
那一刻，龙青燕脸上的表情呆住了，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什么？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家、家主？”
然而，景佩说完那句话，就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刚刚丢出了一枚怎么样的炸弹。
龙青燕呆愣片刻，立即转头对同样呆住的警员高声叫嚷：“看吧！我家主正在发高烧，神志不清呢，让她打什么电话啊！现在好了！出事了！”
那倒打一耙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
另一边，楼听也怔住了，他原本以为景佩会让他呆在这里，心里已经翻涌起不悦的波涛，却没有想到，他听到的是这句话。
那一刹那，所有的不满和委屈一扫而空，难以想象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胀破了。
其他人看着楼听的反应，有些困惑，但表情仍然轻松，俨然是等待下班铃响的模样，然而下一秒。
天使雪白的羽翼蓦地展开，发出一声闷而响亮的破空声。
每一张脸上俱是大变，放松的神经顷刻间绷紧。
……
廖忆安昨晚下班后，便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门，极致的怒气过后，他进入了一种精力耗尽的麻木的状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屋子里没有开暖气，凉飕飕的。不过即便开着暖气，他这屋子也会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装修太过简单，物品太少，半敞着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每一件都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他的床头，也只摆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抱着篮球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
廖忆安看了相片一眼，脑子里便浮现少年怒气冲冲，吼着他偏激得让人讨厌，连一个小婴儿都不放过，他要去跟妈妈一起生活，然后夺门而出的画面。
一时间本来麻木的心海又活跃了起来，怒意再次涌上心头。
“楼听！”他从楼听出生的那一天就断定他不该存活于世，可是一直有人阻止他，总有人不让他履行他的职责！
从楼听破笼而出当晚开始，政府高层针对楼听展开了好几场会议，会议上激进派保守派进行了数次争吵，几乎各个都因此咽喉沙哑，快说不出话来。
以廖忆安为首的激进派觉得楼家隐瞒了楼听的能力，居心叵测，而楼听性格和能力都太过不可控，这次甚至当着总统的面杀人，以后保不准就会杀了总统，而且他的存在会让他国对华兰的警惕和不满拉到最高，后患无穷，应该将他秘密处决。
保守派则觉得楼听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人，杀的又都是恶人，要不是楼听，裘法和景佩就都完蛋了。他这二十多年一直都老老实实呆在天上囚笼里，根本没使用能力出来滥杀无辜，他们因此就判楼听死刑，实在是不近人情，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最终，保守派获得了胜利。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楼听身份能力都太过特殊，只要他是可控的，无论如何华兰都会保下他，华兰政府是楼听最大的保护伞。
只是，他真是不甘心，他等这次机会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廖忆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第九处的一个部下。
“喂？”他接起，声音沙哑。
“老大，我们的机会来了！”那边的部下非常激动。
“什么机会？”廖忆安疑惑地皱起眉头。
“楼听失控了！”
廖忆安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
六翼天使的翅膀，比起守在外围的楼家双翼天使的翅膀更加庞大，羽毛也更加雪白，每一根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刹那间所有的楼家天使都黯然失色，仿佛星星与明月无可争辉。
它们每次扇动带来的力量和速度，也远胜于他们。
所有人都满脸惊骇。
“楼听！”楼老太太的目光紧追而去，失声尖叫。
楼听已经闯过了那由战机组成的封锁圈，宛如一只鸟般毫无顾忌毫不停留义无反顾朝着未知的天空冲去。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冷汗瞬间就被逼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上一秒他们已经在想着下班吃什么，认定了景姵的这个电话能让一切结束，没想到会突生变故！
每一架战机立即转头，楼家的天使们也以最快的速度追向楼听。
天空展开的追逐战，以及战机发出的轰鸣声，叫附近镇上的所有人都纷纷仰头看去。
布勒兄弟也火速拿起望远镜，待看到远处天边的场景，顿时一个大惊，一个狂喜。
阿布嘴唇颤抖：“楼听失控了……”
阿勒飞速转身找了个阿兄看不到的地方拿出手机，激动地拨出电话。
江清躺在治疗仓内，他一夜没睡，古典的凤眼一直盯着黑暗发呆，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看到来电显示是阿勒，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里，阿勒又给他打电话干嘛。
他才接起，就听到那边阿勒激动的声音：“少主！楼听失控了！！”
江清猛地起身，撞在了治疗仓的透明盖上，不止是头在痛，身上还没治疗好的各处伤也都在痛，他却完全没空感受，一把掀开盖子，“你说什么？”
“楼听失控了，他拒捕逃跑，华兰的军队在追捕他！”
江清满脑子都是不解，眼中满是愕然。楼听失控了，江清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景姵死了？
江清立即上网查看新闻，没有任何一条说景姵死了的，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得下来，可见裘法和景姵都活得好好的。
再看看两人的恋情相关，虽然CP粉在磕，有一些人也渐渐回过味儿来，察觉到了两人感情的端倪，但是不久前华兰召开的那场新闻发布会向全国承认了鎏银就是他们的那位开国功臣少年将军，全网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鎏银上面，这点恋情议论根本不足以让楼听看到并且失控。
“既然如此，楼听为什么会失控？龙锦怎么会让他失控？”
江清再次陷入景姵制造的谜题之中，迷茫不已。
……
月湾山脉自治区。
尖叫声起此彼伏，无数的镜头对着天上使劲狂拍，金发碧眼的直播博主在声浪中声嘶力竭地吼，泪流满面：“我们的神使终于要离开囚笼了！他想要自由！兄弟姐妹们！他想要自由！我们应该帮助他！谁来帮帮他！！”
外网无不炸开了锅，从政府到平民，每一个都被这一声惊雷惊醒，原本就激烈的舆论，变成能吞噬一切的声浪海啸。
【老天！华兰不能这样！他是六翼天使，他属于上帝，属于我们！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华兰就应该放他自由！】
【快三十年了，我等了快三十年！他终于想要离开那个囚笼，我们应该想办法帮助他！】
【我的心要碎了！他们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我是撒拉弗国的国王，在二十年前我就说过愿意禅位给六翼天使，只要他愿意过来，这个承诺仍然有效，撒拉弗全国永远欢迎并且渴盼他的到来】
楼听的信徒在西方世界的数量庞大，即便是在华兰国内也有一些，这么多年这些信徒团体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试图让楼听自由，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切入口，如今楼听“越狱”，在他们看来就像一个战斗的信号，如果他们全都聚集在华兰境内，恐怕会失去理智，不顾自己的生命冲上去，用血肉之躯为楼听挡下子弹，欣然赴死。
但是并非全世界都是楼听的信徒，极大的恐慌也席卷了很多人。
【楼听失控了，他根本不受任何人所控，今天他杀的是坏人，明天保不准就杀好人，别忘了他出生就杀了他那身上没有一点污点的爸爸！审判规则是根据他的意愿变动的，他说谁有罪谁就有罪，他算什么正义天使？】
【这种人形核武真的不应该存在，他让人没办法安心生活在这个社会里！】
【我的天，这两天我还在网上跟人吵架，为楼听说话，今天就被打脸了，他居然拒捕？！】
【老实说我以前进去过，在里面也认真改造好好反省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我已经付出过代价，楼听要是在外面乱跑，我的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吗？】
【我家人正在监狱里，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杀人的，我很怕楼听会杀了他……】
各国政客也趁机开始频频发言，如同终于咬住猎物的鬣狗，不拼尽全力将其吞吃入腹决不罢休。
“事实证明楼听是一个不可控的人，他一直以来就是不可控的人，从他一出生就杀死无辜的父亲这一点就已经预示了，要知道这是没有先例的。当然，除非华兰改口，说他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廉洁的法官，才导致自己的死亡，是罪有应得。不过这样一来，华兰的信誉和形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楼听就是一个错误，他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他的能力会影响法律在公众心中的地位和信赖，华兰却为了得到这种力量，将楼听关在天上留到现在，这个定时炸弹终于爆炸了，华兰如果想要收场，就必须将楼听抓住，送上国际军事法庭，由全世界来裁决。”
“楼听的事已经不再是华兰的事，一旦他逃出华兰境内进入他国领土，就会给别人带来巨大灾难，且他杀了多国公民，是一名国际罪犯，他必须上国际法庭！”
虽然组织的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可不到最后一刻，人类永远无法统一战线，华兰已经拥有了裘法和景姵，其他对第一强国的地位虎视眈眈的国家政客，实在无法忍受华兰还能再拥有一个可控的楼听。
楼听的信徒们和楼听的恐惧者们疯狂争吵，互相撕咬，火药味甚至从线上发展到线下，各地街头都发生了争吵，甚至有些开始动手打架，楼听的信徒和楼听的恐惧者们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成为各自的阵营和团体，哪怕有些人曾经是朋友。
混乱，已经初具雏形。
……
组织总部。
费先生和所有高层听到这突然而至的泼天富贵，都懵逼了。
昨晚他们还为组织的损失而痛苦到睡不着，今天大好机会突然被送到了眼前，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发生？？
“快，打开屏幕！”
屏幕在墙上投射出来，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月湾山脉那边的实时发展，天上楼听在逃，军队在追，可以看出追捕的队伍一直在顾忌着什么，那些致命的返祖武器一直没有朝着楼听发射，一直在试图用广播让楼听停下，否则楼听未必能逃到现在。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出现了。
“砰！”一枚炮弹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方向袭来，陡然击中了楼听的一只翅膀，爆炸开来，烟尘顷刻染上血雾，所有人吓了一跳。地上和屏幕外围观的人群尖叫连连，仿佛被击中的人是他们一般。
“谁动的手？！”追捕着楼听的军队指挥官惊道。

第191章
答案很快出现了。
只见楼听逃走的方向前方，一架架战机在空气中收起了隐形光膜，缓缓现形了。每一架战机都喷得漆黑，像一支幽灵军队，散发着腾腾煞气，有一种杀手般的气质，又像一柄出鞘必要见血的剑。
总共有20架，上下排列成一堵墙，挡在了楼听前进的方向上。
它们的机身上，有一个“九”的标志。
“是第九处……”指挥官愣了愣，随即冷汗流了下来。
第九处在上个世纪初被设立出来，是为了达到对抗返祖家族的目的。要遏制住返祖家族日渐猖狂、目无王法的气焰，政府自然得给他们某些独立而超过的权力，因此第九处还包括了一支独立于华兰军事系统外的军队，国家武器库里的所有返祖武器，都任他们取用。
这支军队就名为“第九军”。“九”为极数，在华兰传统文化中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代表着当时政府对这支军队的期望。
而他们也不负所望，军队里的战士每天都在为了猎杀每一个返祖家族里的返祖人而训练，虽然都是普通人，却凭借着意志力、返祖武器，以及几乎可以弥补一切的勇气，成为了返祖家族猎手。
从上个世纪到现在，这只军队已经摧毁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张狂的返祖家族的脊梁。
这支军队只针对返祖家族，只听从第九处的最高指挥官，即便是总统的命令也排在其次。非常不巧，第九处这一任最高指挥官是廖忆安，一个从楼听出生后就想要他的命的男人。
因为这一次成功的偷袭，楼听的那扇翅膀已经骨折一样垂了下来，鲜血淋漓，染红那雪白的羽毛，叫在地上和网络里围观的信徒尖声惨叫起来。尽管镜头能拍到的非常有限，可那血色在圣洁的纯白上是多么的刺目显眼！
楼听身体往下坠了一段才稳住，他银眸冷冷地看向前方呈扇形挡住他的去路的幽灵战机围墙，看到位于比较中间位置的那一架，透明的挡风玻璃内，一个脸颊瘦削的男人一副领导者的姿态，正露着阴冷的笑看他，好像在说“终于被我逮住了机会了，小兔崽子”。
“滚开。”楼听说。
“欠挨巴掌的小兔崽子。”那口型表达的话语再清晰不过了，廖忆安舔了舔脸颊肉，拉长语调，慢悠悠地说。他所在的战机内，军事系统里传出了其他高官的声音。
“廖忆安！住手！你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楼听罪不至死，听到了吗？住手！”
“廖科长，我们已经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是因为龙锦让楼听过去他才会这样，他只是想要去湘州，没有恶意，一切只是意外！只要他知道我们愿意送他去湘州见龙锦，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哼。”廖忆安冷哼一声，无视了这些声音，阴沉地看着楼听，狞笑着下达命令，“楼听目无法纪，扰乱民心，不容于世，其罪当杀。送他一份好礼，去阴曹地府吧。”
第九军只听从第九处负责人的命令，于是他的下属们丝毫没有理会系统里一直在呼唤和制止的声音，一个个危险的炮口瞬间朝着楼听发动攻击。
“咻！”
“咻！”
“咻！”
三枚返祖导弹率先朝着楼听飞去。
“廖忆安！”会议室内，所有华兰高层站立起身，目眦欲裂。
原本在8.20会议成功结束后，因为旧版《返祖人管理条例》的取缔，华兰已经不再需要第九处来掣肘返祖家族，但是这一年里事情太多，关于第九处的改编处理一直在往后推迟，他们当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推迟会造成眼下的局面。
楼听以前从没有吃过返祖武器的亏，但是他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更何况背后那扇翅膀传来的剧烈痛意也在提醒着他，这种攻击非同寻常，一旦受伤会难以痊愈。因此他扇动羽翼想要闪避，不料他才往上飞，那三枚导弹竟然追了上来。
是不击中目标不罢休的定位追踪型导弹！
楼听的六扇翅膀有一扇已经无法使用，仿佛一群食人鱼正在啃食他的血肉，还具有传染性一般，其他几扇翅膀的翅根也隐隐有一种不适感。病毒正在疯狂攻击他的返祖细胞。
廖忆安让战士发射的返祖导弹规格，已经超过了楼听身上背负的罪名，是楼听不应该承受的，但是廖忆安不在乎。
廖忆安面上的笑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这家伙不久前才放过两次大招，两次审判了全城超过一亿的人口，就好像自己真的有那个权利一样，想必返祖之力已经差不多用竭了。现在一扇翅膀已经重伤，看我把你其他翅膀也废掉！”
意识到无法闪避，楼听骤然转身面向袭来的导弹，散发着圣光的羽毛忽然失去柔软度，化作一片片坚硬无比的刀片，闪着银白的寒光，羽翼一振，顷刻间哗啦啦银鱼群一样射出，冲向三枚导弹。
“轰！”三枚导弹和羽箭相撞，在距离楼听不足十米之处炸开，冲击波瞬间冲散周围的云层，将楼听也推出去好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艘军事小飞机快速靠近，透明的玻璃罩内，除了飞行员，正是梅烟岚和张丝妙。
张丝妙巨大的怪物身体憋屈地缩在逼仄的空间里，四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一只手抓着头顶的扶手。她看着那边的场景，着急得发出渣渣呜呜的声音。
“再快点。”梅烟岚对飞行员说。她是奉命来用武力制止楼听的行动的，张丝妙是用来说服楼听，让他相信政府愿意送他去湘州的。在楼家人肉眼看着没什么用的情况下，这两人跟楼听称得上是很熟了，只能指望她们了。
飞行员的飞行帽内部都被汗湿了，“已经是最快速了。”
廖忆安一看到那艘飞船靠近，眼眸便眯起，立即就要继续下令，这时忽然从系统里听到了总统的声音。
“廖科长，适可而止！”总统阁下匆匆赶到，结果话筒严厉道：“楼听没有攻击意向，全世界都看着，你想让华兰陷入万夫所指的境地吗？让梅烟岚把楼听带走！”
廖忆安腮帮子紧了紧。第九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把廖忆安的命令当成第一指令，但是总统仍然是廖忆安的上级，他当然可以把上级的命令当耳旁风，历来每一任第九处科长都是这么diao的。但是这里面有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争吵不过是做戏，返祖家族知道他们是在唱双簧，气得头顶冒烟，却无可奈何。
眼下可不是在唱双簧，总统是认真的。
廖忆安拳头紧了紧，脸色阴沉了一瞬，随即看着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楼听，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阁下说得对，全世界都看着，我们现在好像在欺负人，不太占理。靠过去。”
“科长？！”内部系统里传来下属们不赞同的声音，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这次机会，怎么能放过楼听？
“呵，打一个打不还手的人，是不占理，但是要是他动手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廖忆安又说。执法者在执法过程中，不管对方犯的是什么罪，该不该死，只要对方动手袭警，给执法者造成了生命威胁，那执法者当场击毙对方，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可是，楼听看起来并不愚蠢，他真的会对他们动手吗？
第九军的战机墙如同挂起来的一张渔网，朝着楼听逼近。
楼听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敌人靠过来，这时他听到了梅烟岚的声音。
“楼听，阿锦让我们送你去湘州，快过来！”梅烟岚一看到廖忆安停手逼近的动作，更加不安了，但是此时他们的飞机还离得太远，于是立即拿起一个喇叭打开了头上的玻璃罩，对外面喊道。
楼听转头看向后方，还看到张丝妙的大脑袋伸了出来，四只手急切挥舞，招呼他赶紧过来。
张丝妙应该不会骗他。但是华兰政府可信吗？前面攻击他的人，不是华兰政府的人吗？
廖忆安脸色一变，察觉到楼听似乎真的要过去了，立即命令身边的飞行员，“快！”
于是廖忆安搭乘的这艘战机离开了这张“渔网”，更快一步飞向楼听。他们第九军拥有的战机，是眼下最尖端的，产量也只有这么几台。
梅烟岚在裁决司当差这么多年，早就听闻廖忆安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历任的第九处科长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下脑中警铃大作，真恨不得她是个天空种，可以直接飞出去，“楼听！快过来！阿锦还在等你！”
楼听终于动了，彻底转向了梅烟岚的方向，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又有一个喇叭传来了一道阴冷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楼听，你想去湘州？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杀了那么多人，抓住你就送你进牢房。不止是你，还有龙锦，她指使你这么干，她罪加一等！你不知道吧，她已经被湘州的裁决司逮捕了！”
楼听猛地转身。
廖忆安笑：“不然龙锦为什么要让你过去，她是想让你去救她吧。”
高空之上，远在下方的人是什么也听不到的，因此人们不会知道他们都沟通了什么，哪怕开着喇叭，也就他们这些耳力过人的返祖人能听到。
“你还想去湘州，你连她的尸体都甭想见着！”廖忆安用一种极其刺耳的声音说道。
梅烟岚早已经知道廖忆安是个卑鄙下流的货色，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这家伙的卑鄙，顿时心脏急跳，脸色大变，“楼听！别听……”
已经太迟。
一圈圣洁璀璨的审判光圈已经以他为圆心扩开。
审判光圈！
屏幕外的所有人也都一下子声音卡在咽喉，消了声。
“我靠！”梅烟岚破口大骂。飞行员已经丝滑地操纵小飞机迅速在空中掉了个头，溜之大吉。
“完了……”更后面一些的军队指挥官脸色灰败，也只能立即吩咐军队快速撤离，逃出楼听的审判圈。
全世界都盯着，在楼听拒捕闹出这种动静后，他们要保住楼听已经很困难了，要是再他再使用能力杀了国家的战士，别说外国政府不肯让楼听活着，恐怕他们华兰的老百姓也有异议，将士们也会心有不满。
……
湘州，返祖医院内。
景姵病房里，正在看新闻直播的龙青燕满脸绝望。
新闻媒体是从地上拍的，即便有极少数媒体动用了直升飞机，也是在离战场很远的地方，只能看到远远的画面，战机和人都只有小小的，声音更是别想听到。但是即便是无声的，这画面也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不就是楼听和华兰开战了吗？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们龙家家主的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过几天就可以回云锦州了，为什么非要现在让楼听过来啊啊啊啊！
龙青燕内心抓狂不已，下意识转头想去趁着景姵昏睡，用眼神谴责一下她，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乌黑的猫一般神秘的眼眸。
“你、你醒了！”龙青燕吓一跳。
景姵看着前方的电视屏幕，龙青燕着急过去：“家主，你得赶紧给楼听打个电话，你之前……”
龙青燕也是打心底觉得景姵之前会让楼听来找她，是真的因为高烧昏了头，现在给楼听打电话，让他停下，或许还来得及挽回。然而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景姵看着屏幕里的场面，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
她脊背忽然爬上一股麻意，叫她浑身都战栗起来。
难、难道家主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楼听杀了华兰的战士，让眼下的一切覆水难收？
景姵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放心，他们死不了。”
屏幕上，楼听放出了审判光圈，所有镜头里的战机和飞船都立刻转身逃走，除了第九军。
那20架幽灵战机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原地，任由那致命的审判光圈靠近。
“廖忆安？！”人们惊诧不已，为什么廖忆安他们不逃？楼听现在返祖之力应该所剩不多，审判光圈应该无法开多大，能逃出去的。
“难道他为了置楼听于死地，还打算以身伺虎？太荒谬了！”
廖忆安看着那光圈，脸上扬起一种诡异的笑容。身边的战士紧张得满头大汗，却也是稳坐不动。
审判光圈从第九军扫过，人们想象中的审判天秤却一杆也没有触发。
楼听愣了愣。
所有人都愣住了，表情空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廖忆安那张露着阴冷笑的脸上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又拿起喇叭对外面的楼听说：“楼听，你不会以为你的能力真的无敌了吧，虽然不知道楼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了你能力的弱点，但是你猜怎么着，第九处发现了！”
“廖忆安，怎么回事？”他所在的战机内，战机的军事系统设备里传出了一位将军的声音。
廖忆安依然没有理会，继续说：“你只是一个返祖人，却被那么多人奉若神明，很得意吧？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现在就让全世界看看，你算个屁的神！兄弟们，楼听不仅拒捕，还使用能力试图杀死我们，相当于对我们的胸膛开了枪，立即击毙他！”
“收到！”
“收到！”
“收到！”
随着一声声回应落下，一枚枚定位导弹再次锁定了楼听。
“轰！”羽箭再次与导弹撞击引爆。
但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廖忆安了，楼听刚刚引爆两枚，又有三枚紧随其后，羽箭引爆四枚，又有五枚接踵而至。
那圣洁无尘的身影，逐渐被红色浸染。
楼听信徒们已经几乎要发狂。
“魔鬼！他们是魔鬼！啊啊啊啊啊！”
廖忆安：“哈哈哈惨叫吧，把一个返祖人当神的蠢货，这就把你们的神打下来。”

第192章
烟雾伴随着鲜血不断炸开，战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因为随着廖忆安那边的攻击，楼听的翅膀一扇接一扇损坏，几乎支撑不住他继续呆在高空，他被一点点打落，逼向地面。
廖忆安的行为，深深刺激了楼听那以亿为单位的庞大信徒团体，他们在外网上破口大骂，还想方设法翻墙进华兰的社交媒体，几乎把最大的那几个平台的服务器都挤爆。
还有人迅速组织起了数量可观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增加的人群，在各自的政府大楼前抗议，要求自家政府做点什么，拯救他们的天使。
殊不知自己国家的政要们表面安抚他们，实则看到廖忆安的行为只在鼓掌叫好，他们巴不得楼听被廖忆安杀死，好让华兰陷入麻烦之中，削弱华兰的一些实力。
楼家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别看楼家因为楼听被国内的返祖家族孤立，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几乎成了隐形人，好像很可怜。但是其实在西方的生意场上，因为楼听，楼家人走到哪儿哪儿都对他们大开绿灯，备受推崇，赚得盆满钵满，财富值直线飙升。
如果从财富上来排实力，楼家在全世界的返祖家族里都可以排第一位。
这些楼听的土豪信徒们便纷纷打电话来楼家，质问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做点什么，眼睁睁看着楼听被这么对待。
楼家人忙得焦头烂额，对这种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家主。无论所有人的想法是什么，楼家要不要出手，最终还是得由楼甯舟说了算。
楼甯舟只是站在天上囚笼上，目光悠远地望着远处的战局，一直没有说话。他们原本是和空军一起追楼听的，但是因为楼听的审判光圈不得不退回到了天上囚笼。
“甯舟！”这时，老太太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她从梯子上来，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微乱，旗袍褶了不少皱，此时才稍微显出她已经有近百岁高龄的年迈姿态。
在之前楼听擅自离开后，她又一次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而昏倒，被送回了研究所。
楼家小辈们马上拥了上去搀扶。
楼老太太几步来到楼甯舟面前，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你知道廖忆安是什么人，甯舟，去救他啊！”
楼甯舟冷冷说：“您真瞧得起我，我救不了他。”
“楼甯舟！你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我辛辛苦苦帮你养大，你却要我一把年纪看着孙子被杀死，你是个什么不孝的东西？！你扪心自问，剑芳会不会恨楼听，瞧不瞧得起这样的你！”
楼甯舟猛地看向老太太，“我没让你帮忙养！”
老太太震惊至极，喃喃道：“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是狠心，那你隐瞒楼听的能力又是为了什么？”楼甯舟嘲讽道。
“我是为了他好啊，半径五十米都那么多人想让他死！”
“是吗？恭喜，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审判范围有多大了。”楼甯舟冷冰冰地说。
楼家最有威望最受小辈敬爱的老太太和家主之间的争吵，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一个楼家人忽然惊呼起来，“等等，楼听他……”
楼甯舟拿起望远镜看过去，随即脸色骤变，忽然将它一丢，振翅一响，她已然消失在原地。其他楼家天使们慢了半拍，连忙跟上。
天上囚笼上，只剩下了楼老太太。这时又有一个鼻梁上有道疤的男人走了上来。正是一直陪着她呆在研究所的幼子，楼甯舟的弟弟，楼听的叔叔楼峥。
楼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都清理掉了吗？”
楼峥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老太太绷紧的面孔更加松弛了一些。
……
无论楼听那些世界各地以亿为单位的信徒有多么疯狂，尖叫怒骂声有多大，都无法阻止廖忆安。
第九军的火力充足，对楼听的攻击源源不断，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看着那圣洁的白色几乎完全染上红色，楼听被越来越逼至地面，廖忆安猖狂的笑几不停歇。
地上的人们越来越能看清他的惨状，信徒们的尖叫咒骂声也越来越凄厉，其他国家的信徒们的暴动也越来越大，聚集的人群不断扩大。
但是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楼听的信徒，大量聚集的人群势必影响很多人的日常，被堵得车满为患的大街上，有急事的人们脑袋伸出窗户大声叱骂，而在一些信徒眼中，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楼听更重要更值得着急的人和事呢？矛盾一再升级，很多人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场面激烈又混乱。
警笛声很快在城市各处响起。
一支武警队伍正牵着警犬在一座山上搜查着什么，却因为紧急事态而被打乱了节奏，通讯器里是长官的新指令，附近有两个村子发生了械斗，人数太多，而且涉及宗教信仰问题，群情激奋，地方警察不够用，他们要马上赶过去支援。
警犬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冲着一个方向在大声叫唤，但是新的命令十万火急，他们只能立即收拢队伍，赶往附近村落。
而在他们离开后，有人从隐秘的灌木丛中冒出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之色，转头对同伴说：“快，趁现在赶紧把破膜机和材料转移走，他们肯定会回来的，那条该死的狗发现了！”
“这次真的是上帝保佑了！”
为这个国家这个城市准备的几台破膜机趁着突发的混乱，飞速从已经暴露的位置转移走，装载着毁灭人类世界的“炸弹”和制造“炸弹”的原材料的大货车，堂而皇之地穿过公路，飞驰过吵嚷的村落，掀起黄沙，扬长而去。
这样的“幸运”，在世界各地均有发生。
组织内，所有高层幸福到眩晕，也不禁发出像其他国家那些政客富豪们一样的感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发生？这就是否极泰来吗？他们昨天晚上还觉得组织已经穷途末路，今天老天就为他们大开绿灯？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生？
江清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们都知道，费先生给江清的这最后一次机会，眼下确实差不多到时间了。
费先生看他，冷声说：“你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是指龙锦忽然脑子不清醒，叫楼听发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江清却语气淡淡。
他之前也是一直在想景姵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无论怎么看，景姵设计这一出对她都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反而对组织对她的敌人很有好处。他在思考了很久后忽然惊醒，甚至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对是一个陷阱，甚至去思考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都是错误的。而从他想破脑袋去想她这样做的目的的时候，搞不好已经又一次掉进她的陷阱之中。
“怎么？难不成你想到更好的办法了？”费先生眯起眼睛。眼下因为楼听，全球的信徒暴动，正是他们组织钻空子的好时机，这正是他们亟需的一场世界级混乱，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如果这是龙锦安排给组织的又一个陷阱呢？你们难道真的以为龙锦那种狠角色，居然真的会因为发高烧说错话导致这些事情发生吗？”
怎么？难道这不可能吗？再强不也是肉体凡胎吗？！一个人先是被围剿得遍体鳞伤，再在极端低温的环境里熬了48小时，受了那么多罪，才手术完，浑身痛得不行，还发着高烧，不是说胡话，难不成又是在算计别人吗？
她的脑子是不需要休息的吗？她怎么没完没了？？！
会议室内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被江清这话说得心惊胆战，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就是敌人走在你前面，根本没法见招拆招，还不小心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费先生说：“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我们不要管龙锦要干什么，我们需要掌握自己的节奏。”江清说着不由得拳头攥紧，真是刻骨铭心的教训。
景姵总是搞出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吸引着所有人去思考她到底要干什么，无意识顺着她的行动去应对，去破坏。但是就像魔术，当你被魔术师的纸牌吸引的时候，就会看不到他藏在袖下的手在干什么，所以他总是一次次落败。
“那我们要干什么？”一位高层急迫地问。
“费先生，你之前说我们几乎穷途末路，你错了，经历过冰河世纪事件，我们的大好机会才真正来了，龙锦会后悔为了铲除我们的钉子做出那样的算计，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江清平静地讲述了解决组织困境的新办法，当他讲完，原本还将信将疑的高层们就像被一只神手拨开了眼前的迷雾，顿时面露狂喜。
“该死的，我们果然是陷入了那个情报贩子的节奏里，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我们居然没有注意到！”
“太好了，太好了！”
“这就行动起来！”
江清冷眼看着他们那喜得找不着北的样子，转头继续看已经没人在意的直播，屏幕上，楼听被打得很惨。尽管他让自己别在意，但是始终还是好奇，景姵设计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这次不按照她的节奏走，她的算计能不能落空？
……
此时的天上，随着下属报告导弹耗尽，廖忆安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他拧起眉头，看着前方火光与烟尘中的楼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楼听看起来很狼狈，六扇羽翼几乎都已经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扇动得十分艰涩，但是直到现在，他们装备的导弹已经用尽，楼听却仍然还未被打落，而且，他的动作好像越来越灵活了。
不，不是灵活，是越来越有章法了，他好像越来越知道，怎么样躲避攻击最有效、最省力，甚至还能进行有效而多重的反击。
从只会用羽箭攻击导弹，到引诱导弹撞击其他导弹，到开始使用返祖之力制造盾牌挡住导弹……
廖忆安的笑容越发收敛，渐渐消失，阴沉，咬牙切齿，“这家伙……在进化！”
所有的返祖人，从小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和经验，才能拥有自如使用身体的体术，才会拥有条件反射般的战斗技巧，才能拥有瞬间反应的战斗意识，才能像捏橡皮泥一样将自己的返祖之力外放并且揉捏成各种形状，或圆或扁，或硬或软，或是盾或是矛……
楼听不一样，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相关的训练。
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是需要通过与外界接触，与其他人、其他生物的碰撞，才能知道自己处于食物链的哪一个位置。而同样的，楼听也从来没有过这种碰撞，他对自己的了解，或许不比别人对他的了解多。
所以，当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级别的攻击，他似乎一下子落于下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而，随着被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他这块空白的海绵，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吸收着战斗的经验，咀嚼着返祖之力使用时微妙的感觉，他正在快速的了解着自己的能力，明白自己能做到什么……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廖忆安大声吼道：“加大火力！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战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呈现包围状，将楼听包围在其中，随着廖忆安的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整齐枪响接连不断，火花四射，枪林弹雨从四面八方射向楼听。如果楼听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凡的返祖人体质，会在瞬间被穿成一滩烂泥。
此时，因为楼听的审判光圈，逃出去大老远，终于再次返回来的小飞机上，梅烟岚看着这一幕，又是一句脏话。
张丝妙已经吓得不忍目睹，五只手都遮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想象中的楼听被射成筛子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咚！”一声闷响中，楼听身体里往外扩张出了一个圆形的透明盾牌，将他包裹在其中。盾牌具有很强的硬度，却还拥有极为强大的韧性，以至于那些返祖子弹居然在疾速杀来的过程中就像骤然陷入了一团粘稠至极的厚度超过了一米的透明胶质物之中，瞬间停了下来。
就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了一样。
廖忆安目眦欲裂。这家伙，已经连这种程度的控制都学会了！必须得快一点，否则他就要成长到……
忽然，廖忆安愣住了。
楼听浮在空中，那些被困在返祖之力圆盾中的子弹纷纷扬扬洒落向大地，他美丽的羽翼鲜血淋漓，凄惨又丑陋，他转头看了看，忽然伸出手，把其中一扇扯了下来。
一扇又一扇，直到六扇全都被扯下来。
“他……他在干什么？”第九军的人睁大了双眼。
所有直播屏幕外的人也捂着嘴巴，震惊又困惑。
他为什么要毁掉那神圣的极具象征性的羽翼？正是这六扇翅膀将他从全世界的天使族返祖人中区别出来，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审判天使啊！
“砰！”一声振翅声响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新的洁白无瑕的六扇翅膀从他鲜血淋漓的背部犹如花苞骤然绽放。
廖忆安睁大双眼。
楼听盯着他，“你好像觉得自己可以从神赐予我的神力中逃脱了。”
什么？！廖忆安心中的不安更甚。
“没有一个人类，可以从神给的我使命中逃脱。”
“叮——”空气中仿佛出现一道神圣空灵的神音。
楼听指着廖忆安，“净化吧。”
比阳光还灼目的金色圣光乍现，织就一架巨大的金色天秤，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震惊中，廖忆安所在的战机落入了审判天秤的一端。

第193章
六翼天使浮在空中，纤尘不染，银眸如高悬天际的冷月，冷漠无情地俯视着众生，先前的狼狈已经全都消失不见，圣光再次笼罩他的全身，宛若天神降临。
“老大！”所有第九处的人都大叫出声，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发现了楼听的弱点了吗？老大的手上明明也没有……
第九军的战机试图攻击那架审判天秤，可所有的攻击都被一种无形的伟力拦截在了外面，禁止任何人妨碍这场审判。
“攻击楼听！”
他们又试图去攻击楼听，然而下一秒，一杆又一杆的审判天秤从他们身下浮现了。
冷汗顷刻间汩汩流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不久前还打得楼听毫无反击之力的幽灵战机，全都成为了审判天秤中的被审判者，局势瞬间逆转。
廖忆安看着兄弟们全都落入了楼听的审判天秤之中，目眦欲裂，“不……怎么会这样，不对！他们全都是干净的！全都是干净的！！为什么！楼听！住手！！”
楼听看着廖忆安惊恐的再无先前嚣张得意模样的面孔，眼中毫无波澜，“罪恶的灵魂，接受审判吧。”
廖忆安清晰的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伟力，不容抵抗地将他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冷冷地扯了出来，一股直达灵魂最深处的刺骨冷意刺入了他的身体，开始翻看他迄今为止的整个人生，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快乐的全部翻看，想要忘却的全都强迫直视，遗忘的也全都唤醒。
“啊啊啊啊啊！！！”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下方的信徒们更加疯狂起来。
“杀了他们！”
“审判他们！”
“啊啊啊啊啊杀了他们！！”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他们失去理智，不会想到，自己信仰的六翼天使一旦真的当众杀了廖忆安，会面临什么样的灾难，只想要让满腔的愤恨都发泄出来。
中央大楼，总统看着眼前这一幕，重重闭了闭眼，问：“湘州那边的情况呢？”
“说是龙锦一直没再醒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醒来，是真的没有醒来吗？
……
湘州。
“家主还没醒，醒了我难道会不说吗？发生这种事……说到底就不应该让她才醒来就打什么电话，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局面，我也紧张死了好吗？楼听跟我们家主可是好友！”龙青燕色厉内荏地打发走又一次来问的工作人员，关上门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连忙看向屏幕，楼听被打得很惨的时候她有些不忍目睹，觉得廖忆安那些人欺人太甚，很想教训他们，毕竟他们龙家人早就把楼听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但是楼听真的突然反杀开始审判他们后，她又开始紧张楼听真的会把廖忆安那些人杀死了。
啊啊啊啊真的是左右两难，谁死都会完蛋的啊！所以说，家主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啊，现在还什么都不做吗？难道真的要让楼听把廖忆安那些人杀掉吗？！
她急忙去看景姵，一转身，看到景姵仍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神秘猫眼看着云锦州那边的新闻直播，丝毫不为所动，龙青燕总觉得在她眼中看到了些许邪恶的笑，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叫她脊背又一次忍不住爬过一阵麻意。
“咚咚。”
这时，外面又有动静了，门被轻轻敲了敲，做贼心虚的龙青燕顿时哆嗦了一下。
龙青燕心情焦躁，打开一条缝隙没好气的话刚要出口，就卡在咽喉里，呛咳了起来。
糟、糟了！
那个坐在轮椅上都英俊逼人，正气凛然，一点儿不显弱势，甚至很酷很拽很目中无人似的男人，不正是大名鼎鼎的裁决司司长裘法嘛！更要命的是他好像是家主的男朋友，龙意明为此长吁短叹了好几天了，这下怎么拦得住？景姵装睡能瞒过他吗？？
龙青燕压力山大，面对别人她还能端起返祖家族的架子，把门摔在人家鼻子上，面对裘法她哪敢。
“啊哈哈裘司长！你怎么来了啊？不是已经转院去治疗腿伤了吗？治得怎么样啦？”龙青燕刻意抬高了声音，确保景姵能听明白她的声音，同时偷偷侧头去看景姵，挤眉弄眼。要拿裘法怎么办啊，快给点提示啊！
不料听到龙青燕这一声，景姵从电视屏幕上转了过来，一点儿也不紧张，反而眼眸一弯，高高兴兴出声：“是裘法吗？快让他进来。”
龙青燕：“……”
“您请进。”龙青燕立时敞开门，让开路，让裘法进来。
裘法操控着轮椅滑进病房内，看到景姵靠在病床上，左手上输着液，她向来宛如玫瑰花瓣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脸颊却有着病态的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小一个陷在苍白的大大的枕头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裘法在早上转院去另一家返祖医院里的治疗仓内治疗腿，才睡着没多久，他就被安彦急匆匆喊醒，这才得知了景姵短暂醒来然后引发的这场混乱。
两家医院距离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偏偏不久后又赶上了早高峰，紧赶慢赶也到现在才赶来。
他一直在怀疑景姵是真的高烧说胡话还是装的，其实他心里知道，大概率是装的，他已经很多次见识到了这条小龙的诡计多端。只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由得感到揪心，无法不担心她的状况。
眼下一看，果然是装的，但是心脏却更加被揪紧了。
他来到床边，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住景姵远远就朝他伸来的手，“你装也不装一下。”
手有些凉，他转头对龙青燕说：“把温度调高一点。”
“好、好的。”龙青燕连忙调高几度室内温度，调完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空间里的空气排斥了，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装了也是白装啊。你一来我嘴角就忍不住想笑，控制得可艰难了，更糟糕的是这个。”
景姵说着，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触及的不可思议的温软，让裘法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得硬邦邦的。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了，呼吸也不平静，装也马上就露馅了呀。”
手掌心确实感受到了底下的心脏在砰砰跳得很快，但裘法却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一团火轰一下烧了他全身，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眸，他一下子把手收了回来，触电一样。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甜言蜜语，还当着家人的面，不知道羞人的。
“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正经人。”景姵又把他的手抓回来。
龙青燕：“……”
龙青燕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情场□□在调戏良家妇男。同时她确认了，自己确实不应该待在这里，她应该待在车底……呸，待在外面！
龙青燕快速溜出去，然后发现安彦非常明智的早就在门口呆着了。
病房里只剩下裘法和景姵。
裘法拿景姵没办法，再说心里其实也愿意得很，骨节分明热融融的大手就被景姵抓在手里把玩着，令人心痒痒的麻意一直从指尖传递到了心里。
电视上还在播放无声的直播，廖忆安等人都落入了楼听的审判天秤之中，看起来危在旦夕。
裘法问道：“你这次又要干什么？”
景姵笑望着他，“你知道的。”
很好，又是不能说的秘密。
裘法一把把手收回来，面无表情：“这次又要受多少伤？”
“别生气嘛，我很爱惜自己的，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对不对？”结果也并没有正面回答。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真的让人火大，可是裘法看着她那双含着笑意，似乎还有几分软软的讨好和示弱在里面，又想起她的那句“我以前吃了好多苦，需要好多爱”，心又根本硬不起来，最终只能气自己。
他撇开脸看向屏幕，不看景姵，“你还要继续看着？”
等楼听那神秘的能力翻完廖忆安的一生，业火就要烧起来了，廖忆安是普通人，年纪也挺大了，怕是承受不了几秒钟。
景姵眨眨眼睛，“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会阻止？”
“你不是那种人。”裘法不相信景姵会眼睁睁看着廖忆安和第九军出事，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景姵看着他，“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是，你不要把我想太好哦，我怕哪一天会吓到你。”
“哼。”就好像他没见识过一样，一个狠起来自己的命都能拿去当诱饵的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她当然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景姵觉得他这样又酷又傲娇的样子很可爱，又去扒拉他的胳膊，目光看向墙上，眼眸微微眯起，“不着急，再等等。”
……
看着天上骤然逆转的局势，那些巴不得楼听死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住了。说好的已经知道弱点，楼听审判能力无效了呢？怎么转眼你们就沦为鱼肉了？？
算、算了，就算廖忆安没能杀死楼听，那楼听杀了廖忆安也是一样的，杀了之后，华兰就更不可能护着楼听了，甚至还得亲自把楼听处理掉，殊途同归！
于是他们开始期待廖忆安死亡的那一刻，然而眼见着业火就要烧起来了，忽然，有一道金色的箭从远处射来，撞击到了审判天秤上，原本无论战机如何攻击都触不到实体的审判天秤居然两边上下摇晃了起来，廖忆安在里面摔得眼冒金星。
但审判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因为那被扯出来的无人在意的廖忆安的一生，放映的速度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楼听，住手！”
楼听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审判天秤，又看向声音来源处，是楼甯舟。是因为出自同源吗？
她伸展着雪白的双翼，手上拿着一把仿佛是阳光织就而成的弓箭，弓上拉开一把金箭，冷酷地瞄准了楼听，“停止你的审判。今天这群人，一个也不允许你杀。”
楼听在月湾山脉呆了20年，他当然知道天上囚笼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远，因此也知道楼家人在那边看了很久，他原本以为楼甯舟会就这么一直看着，没想到轮到廖忆安这群人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她却毫不迟疑动手了。
楼听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楼甯舟的眼神陌生，他的手一动，对廖忆安的审判短暂的变缓之后，重新恢复了速度。
“啊啊啊啊楼甯舟！阻止他！楼甯舟啊啊啊！”廖忆安的惨叫传出，他在拼命地拍挡风玻璃。
很快，楼家的天使们越来越多的赶到，他们的手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弓箭，只是外形和大小不一，散发的光芒也强弱不等，开始对着那些审判天秤一箭又一箭的射击。
然而他们的力量远不及楼甯舟，那些箭并不像楼甯舟一样能够撼动审判天秤，于是全都转向了楼听。
“楼听！住手！”楼甯舟更加严厉呵斥，她的弓比其他天使的更华丽，箭矢的压迫感也更加强大，光芒更盛。当她松开手，包围着楼听的所有箭矢都会紧随其后，千军万马般朝他射去。
天空之上，气氛剑拔弩张，全世界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湘州，返祖医院内，龙青燕捧着手机就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一下子推开了病房门，惊恐地看着景姵，嘴巴无声张合：“总、统！”
要了命了，她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总统阁下撒谎啊！
好在景姵没有为难她，她笑着说：“拿过来吧。”
就好像她正等着这个电话呢。
总统阁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冷肃中有几分妥协，“龙锦，你想要什么？”
景姵扬起嘴角。

第194章
云锦州，月湾山脉。
楼甯舟见楼听始终不为所动，咬紧牙关，拉弦的手微微颤抖，就要松开。
“楼家主，手下留情！”千钧一发之际，梅烟岚的声音响起，包围着楼听的天使们转头看到小飞机，有人翅膀一扇，让开了路。
正要松手的楼甯舟一愣。
“楼听，接着！”梅烟岚用力一掷，把手机扔向了楼听。
这一掷又准又稳，楼听伸手接住，发现正在通话页面上，而上面显示的名字让他平静的银眸瞬间起了波澜，马上拿到了耳边。
“楼听。”他听到一声叹息声，“我是让你到我身边来。”
楼听愣了一下，她并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这样一声叹息，他便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他看了眼周围乱七八糟的一切，抿了抿唇。
再这样下去，来挡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知道多久才能抵达湘州，去到她的身边。
“过来吧，我跟他们已经谈妥。”
楼听愣了一下，“谈妥？谈妥了什么？”
“你到湘州来就知道了。”景姵说。
“好。”楼听伸手一挥，就撤掉了刚刚楼家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撤掉的审判天秤。那些被审判天秤困住战机猝不及防失去了托力，即刻往下掉，楼家人纷纷去追，没时间再管楼听。
“楼听。”梅烟岚打开了小飞机一侧的舱门，抱着胸妖娆地靠在门边，撇了撇脑袋。
张丝妙探出脑袋朝他用力招手。
小飞机带着楼听先飞向了月湾山脉里的军事基地，离开了所有媒体的视线。
楼甯舟仍在原地，雪白的羽翼偶尔扇动，她定定看着小飞机远去，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眼见着这场混乱终于结束，真正无法挽回的局面没有出现，所有华兰高层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心情复杂。
总统叹气道：“既然我们已经同意了龙锦的要求，就开始安排吧。”
“是。”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这个。”
“或许是她真的有什么把握能赢呢？她不是神通广大的情报贩子吗？”
“哼，我们就非得按照她的要求来？”
“她都做出这样的承诺和让步了。再说不答应的话，她能让楼听这样闹一次，就能闹第二次。”
“把她抓起来！！”
“用什么理由？我们掌握了她什么犯罪证据？”
他们很多人已经对景姵高度警惕，不知道她到底是正是邪，但是迄今为止，他们没有掌握任何能够走司法程序逮捕和调查她的证据，无论是情报贩子的身份也好，还是这次让楼听去她身边也好，虽然都引发了很大的轰动，却偏偏都在法律的红线以内，根本无法称之为犯罪，否则不用他们在这里想，廖忆安早就带着第九军去围剿她了。
“说到底这次会闹得那么难看，跟廖忆安也有很大关系啊！”
坠落的幽灵战机们在楼家天使的协助下平稳落地，廖忆安浑身汗湿，狼狈不堪地从战机里出来，跌在草地上，他腿软得站不住了。
好几双黑漆漆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前，他抬起头。
“廖科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穿着军装的军人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你们给我放尊重点！老子在军队服役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呢！”廖忆安咬牙切齿，愤怒又难堪地在部下的注视下，骂骂咧咧地被拖走了。
……
楼家研究所上，天上囚笼。
老太太看着楼甯舟带着楼家人返回，却不见楼听的踪影，惊道：“楼听呢？”
楼甯舟：“被梅烟岚带走了。”
“带走了？带哪儿去了？裁决司吗？”
“不知道。”楼甯舟走向登天梯，准备离开天上囚笼了。
“哎呀，怎么会有你这种母亲！”老太太焦急地追过去，“闹出了这样的事，谁知道他们带走楼听会做什么？你也不知道跟着吗？！”
“老太太别着急，好像是龙锦打电话跟楼听说了什么，我想楼听不会有事的，应该是会被送去湘州见她。”一个楼家人连忙说道，生怕老太太情绪太激动又晕过去。
“去湘州吗？……龙锦……龙锦她到底要干什么？”不料老太太却反应更加激烈，唇瓣有些颤抖，紧紧抓住了小儿子楼峥的手，“先是让他引发这场混乱，害他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又假惺惺来解决问题，我真不该，一开始就不该让她跟楼听见面……”
老太太快速转身走向登天梯，“不行，我得联络政府，问清楚怎么回事，我还要打电话问问龙锦，她到底要对楼听做什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做，研究所里已经迎来了政府的调查人员。
“请各位跟我们走一趟吧。另外不介意我们对这里进行一番搜查吧？”楼家是需要就隐瞒楼听真实能力的事给出解释的，之前是因为楼听这个定时炸弹在那里，他们希冀着楼老太太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证明没多少作用，楼听那边的威胁暂时没有了，楼家这边自然要接受调查了。
楼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也才想起这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点头道：“好，你们请随意。”
……
对于全世界来说，这场混乱戛然而止，令人担心又费解，抓耳挠腮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华兰内外所有想要楼听死的人心里更是着急，怎么突然就结束了呢，打来打去结果没有一个死，那不就是打了个寂寞吗？怎么可以一个都没死就结束了，那他们还怎么逼迫华兰弄死楼听？
于是他们又开始在网上煽风点火。
【楼家全体出动，包括他妈在内都没能劝服楼听，可见楼听是真的不可控。这一次华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阻止了他，但是这方法绝不会永久有效。】
【华兰必须给全世界一个交代，我们国家的公民在他们的土地上被楼听杀害，证据确凿，反对华兰将楼听藏起来！】
【楼听必须上国际法庭！！】
【上个屁的国际法庭，没有人有权利审判他，他是上帝的使者，是我们神明！】
【不许把楼听藏起来，把他交出来！】
楼听的信徒们也不罢休，几乎把华兰所有社交媒体的服务器都挤爆了，全都是要华兰说清楚他们想对楼听怎么样的，他们很担心华兰会悄悄处决掉楼听。
可惜无论他们如果激动，华兰那边始终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
组织总部。
“少主，邮件都发出去了！”一位高层兴奋地来跟江清报告。
江清没理会，继续关注着网上的盛况，又有一个高层用讨好的语气说：“龙锦果然在紧要关头出手阻拦了，没让楼听铸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幸好少主机智，我们才没又被她绕进坑里去。”
毕竟当时他们所有人下意识都是推波助澜，利用楼听来制造世界级混乱，组织好从中浑水摸鱼，趁机将各种材料运送往各个工厂，虽然也行，但是也太费劲了，显得组织好狼狈，好没有尊严。
现在不一样了，组织很快将重拾尊严，骄傲地迎接伟大的宇宙大融合时代的到来。
江清还是懒得理会这些左右摇摆的阿谀奉承，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景姵的后续行动。虽然他打算坚持自己的节奏，不管景姵做什么都不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但是他还是好奇她后续的行动，万一有机会能在旁边推一把，置她于死地呢？
况且他也很想看到她的陷阱落空后，只能灰溜溜收手的狼狈模样。
“收到情报了少主，据说是龙锦跟华兰总统提出了一个要求，总统答应了，她才打电话给楼听让他收手了。”江清等到了他想要的。
华兰内部想要楼听死的人不知凡几，因此即便他们在华兰的钉子都已经被拔除了，可他国在华兰的间谍却还是有的，然后他们再通过藏在其他国家里的钉子去获取情报，能一样快的知道答案。
“什么要求？”江清问。
“龙锦要求华兰送楼听送国际法庭。”
“什么？她让华兰送楼听去送死？”江清还没说话，一个高层就惊讶的提高了音量。
所有想让楼听死的人，都想让楼听上国际法庭，就是因为绝对可以让楼听有去无回。
国际法庭的法官和陪审团会由所有联合国成员国的法官和官员组成，其中自然也会有华兰的人，但是跟想要楼听死的法官和陪审员相比，可以说人数相差极其悬殊，华兰根本不可能胜诉。而一旦败诉，按照国际法庭的惯例，会当场判决，当场执行。
每一个上国际法庭的返祖人，在进入之前都必然会被注射特殊的麻醉剂，那是一种能让返祖人的返祖细胞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失去活力的麻醉剂，无法使用返祖之力，楼听这个六翼天使将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会给楼听判死刑，然后即刻行刑。
所以景姵要华兰送楼听去国际法庭，确实几乎是跟送死没区别了。
……
“我要让楼听上国际法庭。”
那时，景姵对电话那头的总统说道。
无论是总统还是裘法都愣住了。
“不行！”随即总统立即严词拒绝，“你这是想让他去送死！”
景姵难道不知道上国际法庭意味着什么吗？她实在无法理解，作为楼听的好友，在华兰力保楼听的情况下，景姵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那些政府听了，怕是半夜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为能解决掉华兰的又一张潜在王牌而喜跃抃舞。
“您要是不同意，事情就不好收场了呢。”景姵看着直播屏幕上的画面说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龙锦？！你知道楼听上国际法庭只会得到一个结果吗？”总统越发疾言厉色。
“我知道，结果只会是胜诉，楼听将得到完全的自由。”
“如果你是想要楼听得到自由，完全不需要用这种胁迫的方式！”
“不，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完全的，和所有无罪之人一样的，想去哪就能去哪的自由。这份自由，不止是全世界要给他，阁下，华兰也得给他。”
这一下，总统明白了。
华兰宣布楼听无罪，那是华兰的事，不关他国的事，因此楼听如果离开华兰，那么他国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使用军队来追杀楼听。但是如果上了国际法庭，最终被联合国法官团队宣判无罪，那么在全世界范围内，楼听就都是无罪的，过去的一切将一笔勾销。
如果他国想要再给楼听扣上别的罪名，那就得找别的证据，否则就是师出无名。
可景姵想要给楼听的这种自由，哪有那么容易？
华兰会希望楼听在国际上得到自由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楼听从小在囚笼里长大，没有上过学，没有朋友，没有得到过爱，没有接受过爱国教育，对华兰没有一丝感情吗？
这样的楼听，一旦在国际上得到自由，天高任鸟飞，他会不会转而成为其他国家的武器，来针对华兰？他会不会因为楼家对他的种种，对华兰怀恨在心？而楼听的能力是这样危险！
作为一国总统，华兰政客，为了华兰全体，不能不考虑到这件事。
总统说：“当年，政府向楼家提出过可以把楼听交给我们来养，我们甚至已经做出了一个全面的养育计划，几乎可以让他在自由和爱中长大，是楼家拒绝了我们。”
楼听从小呆在天上囚笼里养大，归根到底是楼家自己的决定，那时政府因为《返祖人管理条例》根本管不了太多返祖家族的事。就像他们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岁的裘法被关进返祖监狱一样。
景姵说：“我知道，我可以保证，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楼听知道该站在谁那一边。”
“你保证？你拿什么来保证？一旦我们害怕的事情发生，你能够做出什么弥补？”总统厉声道：“你是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情报贩子！”
“这样如何，我把逆鳞交给你们来保管。”
总统顿时哑然失声。逆鳞，龙最重要的东西，世界第二防御武器，且不像玄武的龟壳那样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受本体召回。可以说，这么多次事件，如果没有逆鳞死死保住景姵的最致命处，她哪能活到现在。
天下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龙鳞也是一样的。一旦被别人拿到逆鳞，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眼下的尖端科技扫描和记住那片鳞片的每一个纹路，从而哪怕这片鳞片回到景姵的身上，只要她进入返祖形态，就能再次通过科学仪器找出它在哪。
这无疑是把弱点交给了他们。
一直默默听着这场谈判的裘法同样错愕地看着景姵，几乎瞬间抓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目光严厉充满警告。仿佛让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景姵却只是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收回这句话。
“你……即便我同意把楼听送去国际法庭，难道你能保证胜诉吗？”
景姵笑道：“反正事到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华兰放手上扔出去都很麻烦，不如交给我来安排。至少我能保证他对华兰无害。”
事态已经很紧急，没有时间了，在景姵的刻意推动下，楼听现在只是一个烫手山芋，再拖下去就要变成一手玻璃渣，把握着他的华兰扎得鲜血淋漓了。总统闭了闭眼，既然她都愿意把逆鳞都交出来做担保了，那应该可以信任了。
最终，总统答应了景姵的要求，而景姵也遵守承诺，马上致电云锦州，让楼听停手，同时交出了逆鳞。

第195章
夜幕降临后，楼听上了一艘军事飞船，被秘密送往湘州。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一名战功赫赫的年轻上将，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怕楼听，在见到楼听的时候便主动上前与之握手，手掌干燥有力，眼神笃定又自信。
同行的还有梅烟岚和楼甯舟，楼甯舟的箭能够对楼听的审判天秤产生影响，已经众所周知，因此她也被要求跟随飞船一起护送楼听去湘州。
搭乘军事飞船，使用军事专用航线，从云锦州到湘州只需要一个半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而且飞船上也布满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就这都还是出了状况。
给楼听送餐的一个士兵在给楼听送完餐后，对楼听说：“楼先生，你知道吗？龙锦跟总统谈妥的事是什么，龙锦要求华兰送你上国际法庭，总统答应了。您不知道，我是您的信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人卖了，您一定要想办法自救啊！”
“国际法庭？”楼听对这个词很陌生，不解地看着他，既然是她想让他去的地方，那能有什么危险？
“那根本不是法庭，就是一个屠宰场，没有一个上去的返祖人能下来！不过是一群屠夫想要杀人，还惺惺作态地披上一层文明的皮而已！龙锦居然要把你送到那里去，她其心可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门口传来一道严厉的女声。
警卫员脸色唰一下惨白，只见楼甯舟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遭、糟了。
“我、我难道说错了吗？龙锦不正是要把他送去国际法庭？您是楼听的母亲，难道真的就一点慈母之心都没有，要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难道连我这种信徒都不如吗？”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楼甯舟打量着对方，嘲讽道：“信徒？你信的不过是你想象中高洁无瑕的神，哪里是真正的楼听。”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注意，上将马上赶了过来，了解事情的始末后，脸色难看地把士兵带走了。
楼甯舟对还在屋里的梅烟岚说：“梅长官，我想要单独跟楼听说几句话。”
梅烟岚挑了挑眉梢，妖娆地抱着胸，楼甯舟对楼听的态度一直不太好，她不太确定能不能让两人单独相处。不过眼下楼听是不会动手的，而楼甯舟也杀不了楼听，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于是她看向并没有异议的楼听，说：“我就守在门口。”
门打开，又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一对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母子。
“楼听，如果你还有心，就应该离龙锦远一点。”楼甯舟说。
楼听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厌恶，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难道你忘记你以前都做过什么吗？曾经每一个爱你的人，最终难道不是都被你杀死了吗？”楼甯舟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
那一瞬间，楼听仿佛不属于人世的傲慢漠然的神态，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我曾经劝过龙锦，让她离你远一点，因为你迟早会害死她，可她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这次为了让你得到自由，她甚至用她的逆鳞来做担保，你……”
“你说什么？”楼听猛然打断她的话。
“逆鳞！”楼甯舟说：“为了你根本不需要的自由，她跟总统谈判，做了担保。而为了让你在国际法庭上也能全身而退，她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
裘法看着手上的逆鳞一会儿，抬眸看着景姵，语气冷硬，似乎压抑着情绪说：“对楼听，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原本以为这次是轮到楼听成为她的电车难题中的牺牲品了，结果却发现并不是。他心中情绪翻涌，酸涩难忍，不由自主地把手中的逆鳞握得很紧。
景姵双手握住他的拳头，说道：“用心良苦？其实这件事很容易做到的，几乎只是顺手的事，如果这都算用心良苦，那我花在其他人身上的心思又该用什么来形容呢？”
这是实话，如果是以前她想要让楼听得到自由，需要花费的心思才多，而事到如今，天时地利人和，要推进这件事不过是手指稍微动一动的事罢了。
“就算是拿出逆鳞，你看，是因为你就在我身边，我会直接交给你啊，你是我全世界最信任的人。”景姵甜蜜蜜地说。
“这些话你跟多少人说过？”裘法现在却不吃她这一套，冷着脸说。
呃……
景姵眨眨眼睛，“现在只跟你说，以后也只跟你说。”
她这么诚实，真的让人又气又无奈。裘法抿紧唇，“我看你对楼听很特别。”
“因为他很特别，我喜欢他。别误会啊，这种喜欢跟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他的感情，像朋友，像孩子，所以想对他好一点，但是不是爱人，你懂吗？”
“我不懂！你在耍我？”裘法气得不行，楼听又不是她生的，对他还能有什么孩子一样的喜欢，女人对男人还能有这类的感情？说起来暧昧得不行。
景姵：“……”一时之间竟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她难道能直接说楼听是她创造的角色，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她的造物，她的孩子吗？其实你也是啊，只不过我创造你的时候，是无意识地在创造一个梦中情人。
说了你也不信啊！
然而裘法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眼睛微微瞪大了，“你居然默认？”
“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耍你？”
“那你解释！”
“……或许你愿意再等一等，等我能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她把或许我们可以组成一家三口，我是妈妈你是爸爸楼听是孩子咽下去，这话说出来，裘法肯定要更气了。
裘法已经气得转身离开了，轮椅咻一下就滑到了门口，碰一下用力甩上了门。
景姵看着门，十分无奈，这次没能哄好啊。
……
一排防弹汽车穿行过马路，抵达已经被清过场的气氛安静而紧张的返祖医院，电梯从地下停车场一路直达景姵所在的病房。
景姵在把裘法气走后，沉沉睡了一觉，她仍在发高烧，额头的退烧贴换了一个又一个。
突然，她被一个带有冰雪气息的怀抱吵醒，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堆在眼前的银白长发，挠得她脸颊痒痒的。
被压到了一些还未愈合的手术伤口，景姵疼得微微抽气，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压着我。”
楼听却是把景姵又抱紧了一些，才松开，一双银白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你的逆鳞呢？拿回来，我不需要你去跟他们谈妥什么，那种自由我不需要！”
景姵让床支起来：“你需不需要，我都已经打算给你。”
楼听怔住，“你……为什么？那、那不是我需要的东西，那个囚笼根本关不住我。”
景姵叹了一口气，“那不是真正的自由。关住你的囚笼，不止那一个。那囚笼关住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这一刻，景姵脑中浮现的不是眼前这个楼听，而是二十几年前的小楼听，那时还没有天上宫殿一样的天上囚笼，只有一个空旷寂寥杂草丛生的偏僻院落，他被关在这个院落最深的屋子里，只有蟑螂鼠蚁为伴，六扇翅膀像小鸡仔的翅膀一样，羽毛凌乱稀疏，发育不良地挂在背上，小小的孩子趴在门缝上，一双银色的大眼睛向往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楼听现在跟原著里的性格差别很大，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他意外的听到了她的声音，窥见了世界真相的一角，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不知道该称为正确还是错误的认知，给他吃过的苦赋予了另一种称得上是自欺欺人的解释。
但是，过去的一切仍然像她书写的那样发生了，那些伤痕不会消失，只会被藏起来。
楼听怔怔地看着景姵的黑眸，好像也从中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自己也不明白地讷讷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景姵故作讶异，“你的创造者偏爱你，需要什么理由吗？”
楼听一瞬间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心脏砰砰跳得好厉害，他呆怔怔地看着景姵，随即那小狗一样单纯的眼神渐渐染上傲然之色，笑容得意洋洋，几乎要昂起下巴，“那倒是，我向来备受偏爱。”
说着，他又大狗一样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景姵。
“嘶！疼疼疼！走开！”
“逆鳞被谁拿走了？”他又不甘心地追问，似乎打算去抢回来。
“我交给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了。”
……
在得到景姵的通知，确定楼听真的会听从安排，去国际法庭后，华兰再次展开了一场会议。
然后，不久后，华兰在全世界愈演愈烈的舆论中，终于说出了对楼听的后续安排。
——华兰不日将送楼听去国际法庭。
全世界哗然。
【华兰放弃楼听了？】
【华兰是想送楼听去送死！】
【真是忘恩负义！华兰怎么能这样做，他们忘了楼听才救下了裘法跟龙锦吗？转头他们就受不住压力要送他去国际法庭了！】
【他们宁愿送楼听去国际法庭，也不愿意送他来撒拉弗当国王！！】
信徒们破口大骂，而各国政客们则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种一次又一次发生的好事，随即狂喜，立即开会安排法官和陪审官员，这次势必要让楼听有去无回！
“哦豁，他们安排的法官，各个都是狠角色，有几个相当臭名昭著，明摆着要楼听有去无回。你真有把握能打赢这场官司？”梅烟岚在病房中问景姵，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分了一半，咔嚓咔嚓吃着。
景姵小口咬着另一半苹果，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说：“嗯哼，一定会赢。”
……
一个才开了一年的小律所内，项华公看着华兰发布的这个公告，终于明白了几个月前的某一天，他接到的一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了。
“有一个案子想要委托给你。”那边的少女说：“是关于返祖人的，大概会上国际法庭。”
项华公满头问号：“啊？可是我是普通律师，我不懂返祖法啊。”
“去学。”
项华公：“……”
……
在华兰公布将送楼听上国际法庭后，全世界的关注点就变成了这次各国派出的法官和陪审员都是谁，几乎每个国家派出的人都是颇有名望的大法官或者大律师，只有华兰这边，当“项华公”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人们只觉得满头问号。
这谁啊？
网上搜一下，发现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才自己开了工作室一年，但是案源却不少，而且大半的委托都是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死刑人员当辩护人，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案子，就是帮那位曾经的欧阳夫人的妹妹辩护，而且还打赢了。
但是！这家伙根本不是专业的返祖律师，他的返祖律师执照甚至是一个月前才考下来的！
确定了，华兰是真的放弃楼听，想让他死了！因为他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所以把他扔到国际法庭上，任由其他国家把他分而食之，这样也能甩锅了是吧！太过分了，简直恶心！
信徒们怒不可遏，却又拿华兰没办法，只能去想别的办法，保住他们的六翼天使。
华兰内部也十分不解，“为什么选择这个项华公？”
“龙锦要求的。”
“他确实不是返祖人对吧？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吗？他今年的几场辩护确实都很精彩，但是比他厉害的大律师多的是。”
因为才一年，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叫项华公的男人会有多牛逼。
“算了，反正那些大律师也没有几个想上。”虽然全世界关注，但是对于一场必败的官司，没有一个大律师想去白费功夫，这宣传不要也罢。
但既然景姵选择这个男人，他应该就是能让楼听胜诉并且得到自由的关键角色的吧？如果把他给……
江清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冷光从丹凤眼中划过，随即，他就像是骤然惊醒一样睁开了双眼，一丝恐惧从心头划过。
等等，我刚刚是一不小心，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吗？不是已经决定好这一次不管她怎么做，他都绝对不插手吗？一旦插手，肯定又会被她带着节奏走，搞不好连他之前打的算盘都要落空。
假设项华公这个人，又是一个引他跳落的陷阱呢？
江清没有办法不去疑神疑鬼，他已经从景姵身上吃到太多苦头了。
于是他刚刚升起的恶意，再次被他强行收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景姵和楼听身上转移开，问下属：“有多少人回邮件了？”
“有一半的人回了。”
“很好，剩下的一半，等这场全世界瞩目的审判结束后，就会回了。”江清冷笑道。
不久前，有多个国家的多个政要，收到了一份来自组织的特殊的邮件，邮件内容让他们心神巨震，有人暴怒，破口大骂：“真是无耻至极！无耻之尤！”
有人露出恐惧之态，抱着脑袋喃喃自语：“这种诱惑，我扛得住，别人扛得住吗？”
他们心神摇摆，有人扛不住，给了回信，有人则仍在犹豫。
……
在全世界的关注中，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前往联合国国际法庭的飞船已经准备就绪，将从湘州出发。
景姵的高烧退了，只剩下了不足挂齿的低烧，所以坐着轮椅跟着大部队一起送楼听上飞船。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景姵才见到了项华公，这位她少有的几本有结局的书中的男主角。
他穿着西装，还尚年轻，身形高挑，气质有些放荡不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律师。
他也看到了景姵，在人群中朝她挥手弯腰，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比起行礼，更像是一种调戏。受到了周围一些人的鄙夷，他也全然不在乎，端的是没脸没皮我行我素。
“这家伙真的不会在法庭上调戏敌方律师或者法官，然后被赶出去吗？”推着景姵轮椅的龙青燕吐槽道：“我听说他就是因为调戏大律所合伙人的老婆，才被炒鱿鱼，不得不自己开工作室的。”
“不会。”景姵说。在法庭上，他还是很正经的。
“所以他真的能赢吗？”龙青燕又小声问。她怎么看都觉得这男人身上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会赢。”
虽然项华公一个月前才考了返祖执照，这个世界也是多个世界融合后的世界，但是主角就是主角，主角光环仍然存在，是逆子想杀也杀不了的，因为她写得明明白白，项华公不仅能长命百岁，而且将缔造在法庭上战无不胜的神话，所以即便这个世界如此危险，项华公活到现在也遇到过很多次危机，但次次都是有惊无险。
法庭就是他的舒适圈，就是他主宰的地盘。
当然了，在项华公为主角的故事里，没有返祖人，也没有国际法庭，所以为防万一，景姵还做了其他的保险来助他一臂之力。
在华兰的强势要求下，其他国家反对无效，楼听的这场审判将从头至尾都在全世界范围内直播，因此此时全世界所有人都能通过网络观看到眼下的场景。
在上船之前，楼听就需要被注射返祖麻醉剂，也就是说，他将从启程前往国际法庭开始，就处于无力发作任人宰割的囚徒状态。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医生拿着一大管澄黄色的液体走上前来，只是因为太过紧张，他平地趔趄了两次，但却没有人想笑。
楼听真的会乖乖接受注射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次基本上就是有来无回了吗？会不会突然发难？如果突然发难，他们会死吗？
【啊啊啊啊啊我好紧张！】
【楼听要是像上次那样突然暴起怎么办？现场那么多人呢！】
紧张感甚至蔓延到了线上。
楼听银眸盯着来人，那视线恍若是从天上下来的。即便是华兰里的自己人，包括项华公在内，看着那针管伸向楼听的时候，都不由得提起了心脏。
眼见着针管即将扎进楼听的皮肤，楼听忽然出声：“等等。”
果然！
所有人汗流浃背了。
楼听看向景姵：“不要他。”
怎么突然撒娇啊。景姵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接过了针管。
针管轻易地扎进了楼听雪白的皮肤，对返祖人来说不是毒药胜似毒药的液体缓缓推进去，楼听很快就感觉到药物在体内发生作用，返祖之力开始渐渐不受调令，就像一汪沉沉压下不起半点波澜的湖水。
返祖细胞检测仪器也清楚地显示出他的返祖细胞活跃度，检测人员很快就确认：“药效发作正常，楼听现在处于无攻击性状态。”
这话让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不舒服。”楼听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景姵说。
“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景姵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媒体的相机咔嚓咔嚓不间断响着，楼听在上飞船前，忽然转身飞向了景姵，在一阵阵惊呼声中，弯下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景姵愣了一下，随即拍拍他的背，“去吧。别怕，不会有事。”
“嗯。”楼听又蹭了蹭景姵才不舍地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飞船在万众瞩目下起飞，远去，直到消失在云层中。

第196章
而另一边，有一拨人看着楼听登上飞船后，立即行动了起来。
楼听有一个个人网站，是在楼听诞生后被创立出来的，其成员囊括了世界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人员，如今注册的会员数量已经多达九亿人，这个网站首页的背景图是楼听的照片，会员活跃数量惊人，每一个帖子都与楼听有关。
而在这个网站内，还有一个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加密网站，每一个成员都是对楼听怀有至高的忠诚，将他视如生命般信仰的人，且全都是有着非一般的长处的人。
在华兰宣布将送楼听去国际法庭之后，这个内部网站内的聊天话题就与外部那些群情激愤的谩骂不同，他们冷静而疯狂地策划着一件事。
“很显然，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我来负责军火。”
“我来负责组织敢死队成员。”
“我来负责……”
“……”
很快，他们在各地组织起了数万名成员，准备了二十吨的军火，准备了一艘最高级别可隐形军事飞船。
知道他们将要做的事的成员足有上万名，可至今为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泄露，他们中或许会有很多人在这次行动中失去生命，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甚至忠诚的，期待的，满心荣幸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而此时，军事法庭内，被牵扯其中的人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飞船在万众瞩目中顺利抵达了联合国所在的城市，十大成员国的国旗在广场上一字排开，猎猎飘扬。
联合国大楼后面就是国际法庭。国际法庭是露天法庭，宽敞平摊的绿色草坪上，法官席位、陪审团席位、观众席位排列和室内法庭差不多，只不过是没了四面墙和顶棚罢了。
此时法庭周围，军队严阵以待，10位分别来自不同国家的法官和30个陪审团成员都已经入座，现场人数众多，鸦雀无声。
这10位法官和30名陪审员都来自华兰和其他起诉国以外的联合国成员，大概就是事件外的“中立国”。
楼听被指引到了被告席上，那是一个特殊的返祖材料制造而成的立方体笼子。
“哐当！”门被锁上。此刻的楼听，就像一只被关进鸟笼中的鸟。
这一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一下子紧张起来。
【？？靠，这就开始了？我都打算去拉屎了！】
【这么快吗？都不用休息一下？】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神速的庭审开庭！】
【拜托，这是国际法庭，审判的往往都是天灾级别的返祖人，多拖一秒就会有多一秒的意外，兵贵神速的道理吧】
【可是这么快的话，不会有冤假错案吗？】
【搞什么啊，都这么多天了，还有人还没有上网搜搜为什么会有国际法庭这种东西，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很正常吧，上一次国际法庭开庭都是30年前的事了。】
从楼听确认上国际法庭到开庭的时间很短，这也是属于国际法庭的国际惯例了，和普通的庭审不同，国际法庭讲究的是一次裁断，裁决结果出来后就当场执行，不会有什么后续补充的证据、证人改口和暂时休庭下次再审等事情去拖延个三年五载。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它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产物，当时引发这场世界大战的原因就是对返祖人的争夺，当一个返祖人的能力强到挥手就可让粮食大丰收，养活一个国家，当一个返祖人的能力强到可以制造海啸或者地震，甚至让科技大爆发，那么抢夺他们的价值，就跟侵略他国领土是一样的。
当时成为导火索的那个返祖人，强大而邪恶，玩弄着两个国家的感情，促使两国最终为了争夺他而点燃战火，后来一些国家纷纷下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战争太过惨烈，于是后来联合国设立国际法庭，作为国与国之间调解的渠道，专门用来处理类似的涉及返祖人的争端，由其他国家的法官充当中间人来裁决，避免再次引发战争。
但是初衷再好，人人都有私心，自己得不到的返祖人，还是死了好，于是就导致每个上了国际法庭的返祖人都只有死刑这个下场。不过制造问题的人死了，确实也就没问题了。
这也是之前华兰不让楼听上国际法庭的原因，那是公认的屠宰场，即便无罪，也会有罪。
【不管怎么样这可是全球直播，再怎么样也得按照基本法来吧？】
【法庭嘛，终究是讲究证据的地方。】
在楼听进入笼中后，十位法官中，一个黄色卷发的法官忽然出声问：“已经给他补了麻醉剂了吗？”
“补了。”一个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回答道。药剂的补充每小时就会一次，全部是在直播和国际法庭的监控下进行的，为什么要多此一问呢？
“唔……”他托着下巴状若思考，“事关重大，我想我们需要确保犯人处于可控范围内，各位怎么看？”
他边上的一个红发法官笑道：“你有什么高见？”
“那位法警，请向犯人开一枪吧。”黄毛法官指着笼子外的一位法警说。
全场一静。
直播屏幕上，弹幕短暂消失了两秒后，出现了很多问号。
项华公这边的华兰律师团队席位上，错愕出现在一张张脸上，一名律师立即站起身，“反对！法官阁下，首先被告并不是罪犯！其次在法庭上无故攻击被告，触犯了……”
“反对无效。这里是国际法庭，审判的是超高危险级别的返祖人，我们需要确保法庭内所有成员的安全。”律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法官粗暴打断，“各位有反对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楼听倒霉，抽签抽出来的这十个联合国成员国中，只有两个国家与华兰交好，所以这两个国家派来的法官虽然发出了反对意见，但是因为人数太少，没能起到作用。
那个法警举起了枪。
【我靠？？真的要打！】
【这是在羞辱人吧？！】
【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
【这是法庭吗？真是开了眼了！】
华兰律师团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早就知道这一趟来只有失败的结果，全是白费功夫，但是他们没想到场面会这么难堪，令人愤怒又沮丧。这何止是在羞辱楼听，也是在羞辱华兰。这些人因为近年来自己国家被华兰全面反超心里酸得要死了吧。
只有项华公脸色还好，他施施然起身，还拂了拂这身第一次穿的返祖律师袍上的灰尘，说：“尊敬的法官阁下，我完全理解并支持你们的想法和做法，我觉得开两枪才是最保险的，建议开两枪。”
同行律师：？？？
“但是请在开枪前，允许我们暂时离场，等测验结束后再回来。”
其他华兰律师懵逼，但马上跟着起身。
眼见着项华公真的要带人离场的样子，黄毛法官发出了疑问。
项华公说：“啊？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了，被告是魔法系返祖人，据说以前的能力还是被动触发的，万一返祖麻醉剂真的没多大用呢？我还年轻啊！这位法警，请等我们撤离后再开枪。”
说着他就跑了，就好像真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牵连其中似的，其他华兰律师也反应迅速跟上。
这一下，现场所有人马上就脑补出了子弹撞击到楼听的身体之时，他的身体里反弹出审判光圈的画面，顿时汗流浃背了，法警握着枪的手开始冒汗。拜托，他们也还年轻，有钱有仕途，也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呢！
“算、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别耽误时间了，开庭吧。”黄毛法官改口。光顾着下马威了，居然忘了这个，真是后怕，后面行刑的时候一定得等他们离开联合国后再执行。
“啊？不确认了吗？我觉得还是确认一下吧？不然打一枪就好了。”项华公真诚建议。身体仍然摆出了想要逃走的架势，这在无形中让人感到了压力。
“请回到位置上去！”黄毛法官恼火道。
“好吧。”项华公一脸失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原本一路上对项华公心里都十分不服气的其他律师们表情一言难尽。这家伙居然这么吊儿郎当玩一样解决了这个下马威，行事作风完全不像个律师，就像这两天在飞船上的种种行为一样令人火大。
可是虽然这一趟的失败仍然高悬眼前，但是这小小的扳回一城，居然让他们心里有了一些战斗的力量。
就算已知结果是失败的，但如果直接放弃就真的除了失败之外什么都得不到了，为了改变失败的结局而奋斗的过程，也能收获到很多珍贵的东西吧。
他们神色一肃，刚刚只是开始，后面才是硬仗。

第197章
华兰，云锦州。
在经过数天的调查，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问题后，楼老太太和小儿子楼峥被允许离开调查部门。
刚一出来，楼老太太就被楼家的一群小朋友包围了，叽叽喳喳的关心童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果是以往老太太肯定会弯下腰一个个摸头过去，只是此时她满心焦急，看向大人，“楼听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楼老太太是楼听法律上的监护人，他的衣食住行、所作所为等等相关的一切，在法律的角度上都由她来负责。而身为楼家家主的楼甯舟则在冰河世纪营救之时，就拿出了证据证明她是在不久前才意外知晓了楼听能力的事。
因此楼老太太隐瞒楼听能力的事，使她必须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法律规定，返祖家族必须如实上报家族成员的能力，如果隐瞒，那么就要被怀疑隐瞒其能力的目的性了。
楼峥一直以来都和老太太一起，他没有办法洗清嫌疑，所以和老母亲一起接受调查。
调查是封闭性的，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络，当调查告一段落，他们可以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眼下了。
也是这时，老太太才知道楼听上了国际法庭的事。她如遭雷劈，身体颓然后退了两步，看起来震惊又茫然。惊得楼家人一阵惊呼。
“老太太！”
“我、我没事。”老太太说握紧了楼峥扶住她的手，拒绝了让她回楼家老宅休息的建议，和楼峥一起登上了返回月湾山脉的飞船。
飞船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法庭上的直播，老太太站在前面看着，楼峥像一条沉默而安静的大黑狗，守在她的身边。
“你说，龙锦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仿佛喃喃自语地说：“她应该没有理由要害楼听。”
“我想她是想让楼听通过国际法庭，得到完全的自由。”楼峥说。在以景姵不可能害楼听这个前提来推测，这个答案很容易就能推出来。
“也就是说，她有一定的把握，能让楼听在国际法庭上全身而退。”
“毕竟是那个情报贩子。”
“但是她似乎不知道我们的事。”
“如果知道我们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
“解密情报屋的老板，并没有那么全知全能。所以她的这次盘算，也未必会成功。”老太太又说。
楼峥：“那些国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楼听死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屏幕，看着角落里被关在鸟笼里的楼听，“如果他真的回不来……我们的实验影响大吗？”
“储存的血液珍惜一点使用，够用了，本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老太太点点头，眼中的茫然已经渐渐消失，她彻底接受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剩下冷酷的理智，“那就好。事到如今，他要是活着回来反而是个累赘，我还得费心杀了他。我养育了他二十多年，人生围绕着他转了那么久，该是我领取报酬的时候了。”
……
在前往国际法庭的途中，华兰的律师团就根据这场仗怎么打开了几次会，每一次项华公都是一副没多大兴致的样子，瘫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偏偏他又是这次的负责人，让人十分不爽。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项律师，你说呢？”
项华公看起来已经无聊了很久了，闻言在座位上蠕动了几下，伸伸懒腰，“说什么？”
“你！当然是说这场辩护要怎么辩！”该律师气结。
“哦，怎么辩，都不是你们现在商讨的那样辩。”项华公说。这一下又把在场的人都气到了，你有想法你早说啊！
“虽然国际法庭的庭审从来没有公开过，但是根据文字资料来看，历史上每一场国际法庭的庭审，原告的控诉理由都不充分，就像我们这次一样，那些国家控告楼听杀害他们的国家公民，可那些都是什么人？大部分都是偷渡入华兰的杀手和雇佣兵，且是在袭击我国公民，也就是龙锦之后逃走过程中被击杀的，真要追究，那些人各个都该死，楼听完全可以是保卫国家和公民不被侵害的英雄嘛。”
“所以我们往这方面抗辩，有什么不对？”一位律师很不服地说。
“我恐怕他们根本提都不会提一嘴这件事。”项华公耸肩道，“这可是全球直播，他们再怎么样也是要脸的。”
之前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是因为气氛在那里，可以浑水摸鱼，但是眼下水没那么浑浊了，又是在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这么搞，不是要让全世界都可怜楼听，给自己找麻烦吗？
律师们愣了一下，“这场庭审的主题……”
“会变成楼听是否对世界有害呢。”项华公点点头肯定道：“然后，他们当然会让事情走向楼听有害，必须抹杀的结论。”
在项华公的口中，国际法庭哪里是一个法庭，根本就是一群阴谋家，卑鄙小人的聚集地，阴险狡诈地凑在一起算计着名为利益的东西，并且将为此不择手段。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战争打响之后，敌人或如黄毛法官那样直截了当，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恶毒卑劣，或道貌岸然，绵里藏针，不动声色的诱导。无耻，无所不用其极，好一场口蜜腹剑的大戏，全世界都看得目不转睛，群众的情绪被把玩在掌心，捏紧，抛起，扔下。
而且他们掌握着太多对楼听不利的东西。
“你们说楼听出生时杀死父亲这件事并不能怪他，因为他只是一个婴孩？确实，如果他在此之后没有再犯罪的话，现在我们要请上一位证人，来揭穿这位神圣的六翼天使的真面目。”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控方证人上场了。
……
只比老太太更早一天得到外出自由的廖忆安，也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国际法庭直播，站在他办公桌前面的还有阿布。
廖忆安这段时间不好过，他不顾同僚和上司的阻拦，一意孤行的行为让总统阁下十分震怒，第一次当众斥责了他，还问责了江清的事。
江清曾经是双面间谍，准备着两部手机，一部跟组织联络，一部跟另一个上司联络，那个上司就是廖忆安。
江清是第九处的编外人员，是廖忆安亲自招进来的。廖忆安曾经以为是自己安排江清进的武家，让他监视返祖家族的行动，找找把柄，却没想到真相是他才是被江清利用的那一个。
这件事本来就很丢脸，还害死了武家主，被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说穿，再加上想杀楼听却被当众审判的事，他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因此，当禁闭结束，心态爆炸的廖忆安开始上上下下问责很多人，阿布作为他安排在月湾山脉监视楼听的第九处成员，自然也在被问责之中。
“我安排你在那里是为了什么？你的工作日志上写得清清楚楚，各种端倪，为什么你没有上报？什么？你怜悯楼听？哈哈！你忘了你以前为什么要加入第九处吗？你还是人吗？”
他骂得口沫横飞，直到楼听的庭审直播开始才消停了下来，但也没让阿布离开，阿布只能脸色苍白地继续站在那里。
阿布被上司骂得汗流浃背，心里其实还在焦急另一件事。他被带过来的时候正在找弟弟阿勒，那时阿勒已经失踪了两天了，电话也打不通，仔细想想从楼听破笼而出那天开始，阿勒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他好像很亢奋，而且经常背着自己不知道打电话给谁，他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猝不及防就得到了证实。他缓缓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阿勒——为、为什么？阿勒，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
阿布的弟弟阿勒，作为控方证人出现在了国际法庭上。
这是他的意愿，江清也允许了，因为他对组织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对于楼听来说，阿勒只是一个路人甲，一个不曾在人生中产生丝毫记忆的人，所以他完全不明白阿勒站到证人席后，对他露出的仇恨的目光。
“我叫阿勒，我哥哥阿布是华兰第九处的特工。”首先阿勒就抛出了一个很具有说服力的身份，华兰这边的人都惊得面面相觑。
“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揭穿这个人——楼听犯下的不为人知的罪行。他的杀戮从他出生后就开始，并且从未停止过！楼听，你还记得那个名字吗？阿兰！”
那一刻，楼听平静无波的眼中骤起涟漪。阿勒眼中的恨意，他懂了。
“楼听少爷，看阿兰给你带了什么？”
“楼听少爷，哎呀，这个东西不能吃的！”
“楼听少爷！你又受伤了，又是那些坏孩子，怎么能这么坏呢！”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妇女，手掌粗糙有厚度，十分温暖，曾经是被派来照顾他的女仆之一，会在他被楼家的孩子远远用弹弓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为他上药，甚至无礼地叉腰高声斥责他们。
这是因为她并不专业，是因为高工资来应聘的，对返祖家族的危险，对他的危险一无所知的妇女，是他感受过的第一份温暖，是第一个爱他的人。
“我老家在月湾山脉自治区嘞，刚刚离婚，有两个孩子要养，就来大城市打工了。”她一边择菜一边跟他絮絮叨叨老家的事，“我阿妈暂时帮我带着，我每个月打钱回去。这里工资这么高，再过两年我能在这里安顿下来，就把他们接过来念书……”
他很喜欢阿兰，喜欢阿兰的怀抱，喜欢她身上干燥的洗衣粉的味道，喜欢她牵着他的手厚实而温暖。
但是，有一天他的审判能力突然在她身上触发了，那温暖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楼听少爷！为什么啊啊啊啊！！救——”
小小的楼听，站在灰烬面前，久久无法动弹。
原来如此，阿勒，就是阿兰的孩子，他来为母亲报仇了啊。
“楼听，难道你敢做不敢认，我阿妈不是被你杀死的吗？！”阿勒血红地眼睛瞪着楼听。他加入组织就是为了能够依靠组织的力量杀死楼听，只要组织伟大的事业成功了，那么楼听自然必死无疑。但是眼下楼听上了国际法庭，他无法不产生当着全世界的面，揭穿楼听这个残忍无情的魔鬼的真面目的冲动，哪怕他很清楚，这样一来他是组织的人这件事一定会暴露，他再也不可能回到华兰，再也不可能见到唯一的哥哥。
国际法庭上，无数双眼睛，所有的镜头都对着楼听，楼听却垂下了眼睫。他没有否认。
全场哗然。
“不止是阿兰！在之后还有青萍、李薇薇、艾嘉……她们都像阿兰一样真心实意地对待你，爱护你，可是无一例外，全都被你杀死了！而这些，全都是在你5岁到10岁之间发生的事，平均每年一个！你践踏每一颗爱你的心，你就是个杀人狂魔，毫无人性，你是世界的害虫，你该死！”
鸟笼中的楼听拳头微微收紧，那些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温暖的，美好的，然后再被他亲自打碎的。
项华公身边的律师震惊地瞪大双眼，急急忙忙去看项华公，想要向他确认这是真的吗。
虽然被选为律师团中的一员，可是他们掌握的情报并不多，这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谁能确保，队友不是奸细呢？
【我去，我刚刚居然还觉得他们咄咄逼人，楼听罪不至死！】
【五岁到十岁，平均每年杀一个人，而且还都是对他那么好的人？真的是魔鬼！】
【这么看，国际法庭还是讲究基本法的，虽然行为手段过激了一点，但是特殊罪犯是得特殊对待吧……】
【好可怕！】
阿布看着直播，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他一直以为阿勒当时年纪小，对母亲的记忆不深，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一直记着，那份对楼听的仇恨，也比他想象的更深。
“但是……阿勒，你不知道……”
眼见着因为阿勒这位控方证人，他们刚刚的发言全部被推翻，几乎已经在溃败的边缘的时候，项华公施施然起身。
“这位证人，你既然从你哥哥手上拿到了楼听幼年时审判死的死者的名单，那么，你为什么没有拿完整呢？”
什么？阿勒愣住。
“对于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想要报仇的心情我是完全理解的，但是，很遗憾，真相必须为人所知。”项华公拿出的证据推翻了阿勒的世界。
阿兰因为楼家开出的高工资而成为楼听的照看者，她尽心尽责，发自真心地怜爱楼听。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城市的繁花乱了她的眼，还是突然间拥有的财富太多，她竟然渐渐迷上了赌博。
每天照顾完楼听下班之后，她就出入地下赌场，很快就将积蓄挥霍一空，赌博改变了她的心性，也或许是因为债台高筑的压力，她开始在楼家盗窃。
当时的楼家在华兰虽然称不上返祖大家族，但是仍然是珠围翠绕，琳琅满目，使得她的盗窃行为很是顺利，一直没有被发现。心被越养越大，她盗窃的东西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终于被一个仆人发现了。
或许是出于对坐牢的恐惧，阿兰杀了她，尸体被抛到了楼听院子里的枯井里。楼听的院子在楼家最隐蔽偏僻的地方，除了极少数的几个照看者，没有人敢接近，顺利的话这具尸体化作了白骨都不会被人发现。
“各位，在这种时候我不得不公开关于我当事人能力的秘密，一旦说出来，他能力的弱点也将为全世界所知了。”
能力的秘密和弱点，这钩子太强了，全世界不会有人不好奇，因此法官没有阻止。
项华公勾起嘴角，眼中是得逞的笑。
项华公：“各位请看。”
为了更直白有趣的解释，确保能深入人心，项华公提供了两个视频，两个视频都有最讨厌楼听的廖忆安的参与。
不过让正在看直播的所有认识景姵的人更惊讶的是，居然还有龙安康这个她如今生物学上的父亲的参与。
在楼听的两次审判发出后，原本龙安康是应该死了的，因为他正符合第二轮审判中“知晓那些人围剿景姵的计划却不加以阻止还推波助澜”的条件，龙安康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吓得在大街上狼狈逃窜，却仍然还是被审判光圈扫中，可审判天秤却并没有触发，他惊喜交加，在大街上上跳下窜，狂喜乱舞。
这事被一位第九处成员尽收眼底，廖忆安当机立断就让人去把龙安康给逮回了第九处。
“龙安康，你符合楼听第二轮审判的条件吧。”
“你们什么意思？龙锦是我女儿，我能和别人一起害她？”
“呵，我们已经找到了酒店的监控，知道你跟那些返祖家族成员接触过，还有知情人士的证词，你还想抵赖？！想见识见识第九处的手段吗？”
“我是龙家人！我女儿是龙锦！楼、楼听也听她的话，搞不好是我们家家臣！你们敢对我动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有话好好说！”他色厉内荏，其实心里也知道他说的话都是屁话，龙家要是知道他联合外人一起伤害家主，他就会被彻底扫地出门，因此马上就配合了起来。
“为什么你能在楼听的审判中逃过一劫？”
龙安康：“我、我不知道啊，这不就证明我没犯罪吗？”
“奇怪，你这家伙怎么都称不上好人吧？骗婚、抛妻弃女、偷税、嫖娼、诱奸，间接杀人……简直就是个人渣，而且也完全符合第二轮审判的规则，为什么能逃过一劫？”
所有观众都忍不住跟着视频里的廖忆安一起思考了起来，是啊，怎么偏偏龙安康这种废物人渣能逃过一劫呢。
龙安康忽然有些窃喜，问：“会不会是因为我是龙锦的父亲？那小子知道这件事，所以……”
廖忆安打断他：“你杀没杀过人？”
龙安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这人就算称不上什么好人，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勾当！”
“原来如此，看来就是这个了。这就是楼听能力的弱点。”
至此，廖忆安破解了楼听那强大得几乎无敌的群杀能力的弱点。
项华公：“在楼听使用审判光圈群杀敌人的时候，除了必须符合他设定的条件，还有一个必须条件——必须亲手杀过人，否则即便符合楼听设定的条件也不会触发审判天秤。”
正是因此，廖忆安得知了楼听拒捕之后，马上召集了一批手上没有沾过血的第九军战士，再加上廖忆安自己也没有亲手杀过人，因此在楼听对他们展开攻击之后，审判天秤没有被触发。
这个视频也被呈上法庭，当做佐证播放给全世界观看。
项华公看向阿勒：“当时，楼听还年幼，他无法掌控自己过于强大的能力，被能力被动保护着，任何人接近他都会被审判。那时的触发条件是‘犯罪者近身就会被审判’。你的母亲阿兰盗窃杀人之后，既符合犯罪者的身份，又沾了人命，彻底满足了触发审判天秤的条件——”
阿勒：“不！我阿妈不是那种人！！”
“青萍、李薇薇、艾嘉……每一个都是一样的，她们手上都沾着人命。”
“你撒谎，这不是真的！”阿勒无法接受，冲下证人席扑向关着楼听的鸟笼，被几个法警一起拦着才摁下了他。可是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恐怖的感觉，那就是项华公说的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哥哥加入第九处后，迟迟没有对楼听实施报复，让他满肚子怨气，最后被组织引诱加入其中。
廖忆安办公室里，阿布痛苦地流下眼泪，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不想破坏弟弟心中母亲的形象，品尝到他看到真相时的痛苦而隐瞒了一切，否则，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啊……
廖忆安本来因为自己居然成为了证明楼听对世界无害的证据而脸色发黑，转头看到属下这样，吼道：“收起你那表情，蠢东西！家人犯了错你就默认别人可以杀了他吗？！你给我清醒点！那是只有法律才能干的事！”
直播里，阿勒也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楼听后面又成功审判了廖忆安和第九军是怎么回事？！”
又一次正中下怀了。
项华公说：“你这么问的话，就只能把我当事人的第二个能力的秘密和弱点说出来了。可是这样一来，我当事人就跟被剥光衣服赤身裸体一样了啊，真让人为难，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天灾级别的返祖人的能力和弱点被这么公开过吧，这样以后……”
法官：“辩方律师，有事说事，别扯有的没的。”
“好的。”项华公一秒严肃。
又是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在湘州的军事基地拍摄的实验视频，由犯了不同程度的罪的罪犯和士兵协助完成。
“即将被执行死刑的连环杀人犯，手上有12条人命。”
“杀人犯，无期徒刑。”
“强奸犯，被判处了六年有期徒刑。”
“抢劫犯，两年有期徒刑。”
“假装罪犯的新兵蛋子，手上干干净净。”
“……”
他们穿上了统一的服装，楼听对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有无犯罪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这个视频是要干嘛的，反正景姵让他配合他就配合了，虽然得景姵在边上陪他一起他才这么乖的接受指挥。
当这些人在楼听面前一字排开，在没有发出审判光圈的情况下，楼听目光所过之处，被扫中的人脚下就浮现了审判天秤，包括假装罪犯的新兵蛋子也没有幸免。
这叫现场的长官们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好在结果在不久后就出来了。手上有12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和无期徒刑的杀人犯被业火烧死了，其他罪犯则分别受了不同程度的烧伤，强奸犯的烧伤程度最为严重，几乎马上就被送去了抢救，但是到底没有直接被烧死。虽然后面死在了半路上，但是这事是不会被那么诚实地拍到的。
假装罪犯的新兵蛋子则毫发无损。
第二组实验换上了新的几名罪犯和假装罪犯的新兵蛋子。然后这次他们分别站在了距离楼听不同距离的位置上。
审判天秤由近到远，在镜头内一架架地浮现了，直到距离楼听最远的那个罪犯，他的脚下迟迟没有出现审判天秤。
“你对他发出了审判吗？”实验主持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楼听。
楼听拧起眉头，“谁？”
“啊，就是还有一名实验协助者。”
“在哪？”
“……答案出来了。一对一审判的实现，只能在你的目之所及范围内。”
很快所有人就通过这些简单的实验，对楼听的能力有了清晰地深入的认知。
楼听有两种审判能力，一种群杀能力，审判范围极广，还能由他自己制定规则，但是有一个必须满足的硬性条件——必须亲手杀过人才能成功审判，这也是这个能力的弱点。
另一种一对一单杀的能力，不管身上有罪没罪，都能被审判，但是楼听无法自己制定审判规则，而是由一种神秘的伟力来自行审判，根据犯罪程度的不同，受到惩罚的程度也不同。最大的弱点是只能在楼听的目之所及之内进行，如果他看不到被审判者，就无法审判。
返祖人的能力弱点一旦被公布，就会给人一种威胁也没那么大嘛，很容易就能规避开的感觉，庭上的法官们的面皮都不由得松了一松，直到他们看到观众中有人脸色难看地打了个手势，他们才陡然惊醒。
糟了！中计了！
项华公露出了笑，真是令人心脏加速，紧张刺激的一场战斗啊。毕竟一不小心，这些视频就无法被允许在庭上播放出来了呢。现在你们回过味来，有点晚了哟。
【哇！楼听的能力……这不是很棒吗？？】
【所以会被他的能力杀死的，真的都是活该的人啊！】
【？？他到底哪里是世界害虫了？要说也是益虫好吗？这种能力谁会害怕啊？虽然可以制定规则，但是如果没杀人符合条件也不会死，看看龙安康都干过什么吧，小偷小摸根本不用怕的！】
【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那么多人害怕楼听，六翼审判天使，不是象征公平公正的吗？我们这些天天上班工作老实纳税一块钱都没偷过的屁民，到底在恐惧什么啊？？】
【你们猜猜是谁在引发恐惧狂潮[微笑]】
【我算是知道谁才会怕楼听了，其他国家的朋友们，可别被某些胡作非为的资本家权势者当枪使了呢[微笑]】
【呜呜呜我们的六翼天使才不会滥杀无辜！】
当那些恐惧楼听的人被“弱点”两个字吸引，急切地好奇着想要知道答案，从而好保全自身的时候，就不小心忽略掉了，这“弱点”对于站在另一个角度的人们来说，根本不是弱点，而是极大的优点，而这被公布的“弱点”，也会因此转而成为攻击他们的杀招。
舆论在楼听能力的弱点公布后，彻底两级反转。被舆论煽动的人们清醒了过来，一旦清醒，再想迷惑和煽动，就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更不用说在那个视频里，还出现了一个让大众心动不已的意外事件。
协助实验的罪犯中，居然恰好有一个是被陷害入狱的无辜者，视频中那个已经坐了十几年牢的犯人看到真相猝不及防被看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不敢置信后又痛哭流涕地扑向楼听的画面，让很多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由得跟着激动落泪。
第二轮实验中，很久没有接触外界的张丝妙兴奋地主动请缨加入了协助者行列，那怪物的模样乍一看面目可憎，令人生厌，可却在审判中毫发无损。
这个能力，不像人一样会以貌取人，先入为主耶！
咱就是说，老百姓们谁能不爱楼听？
项华公在被任命为律师团的主辩护律师后，景姵就给了他必须在国际法庭上公开楼听能力和弱点的要求，但是这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一旦被敌人察觉到一丝一毫他们的意图，这些视频就不可能被呈上桌。
好在，眼下他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
“好一个釜底抽薪，出人意料。谁知道公开返祖人能力和弱点这种所有返祖人都忌讳的事，居然反而成了一个大杀招？如果这是一场全民投票，那楼听必定成为赢家，但是，这可不是啊。”
“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吧？”
“民意，在国际法庭上算个屁？”
“我开始期待结局了哈哈哈。”
组织总部内，高层们开心地看着戏。江清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庭审直播。
法官们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如果能杀人，已经将项华公千刀万剐。
不能让华兰这边再多说一句话了！
他们交换眼神，随即沉下脸，“现在进入陪审团决议阶段。”
“等！等等！”原本感觉形势大好，希望增大的华兰律师震惊了。
“怎么办？”
“我们被剥夺发言权了！”
这也太突然了，他们还有一些证据没有呈上去，精心准备的总结陈词也一句话都还没说！这是什么狗屎法庭？？！
项华公也脸色有些凝重起来，难道他们真的一点脸都不要吗？可是事到如今，面对这种强权，即便是项华公也毫无办法。
“她考虑过这种情况吗？”项华公喃喃自语。
陪审团的结果自不必说，早在开庭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白板翻开，上面斩钉截铁地写着一句话：楼听，罪不可赦，对世界危害巨大，处死！
陪审团决议结果出来后，就轮到法官了，他们的决定才是决定性的。
他们凑到一起，看起来仿佛正在商议结果，其实并不然。
“结束之后一起去嗨一场怎么样？”
“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跳舞女郎超级性感。”
“不看楼听行刑吗？能杀死六翼天使的机会可仅此一次啊。”
“我可不要，谁知道会不会触发他的能力。”
“我倒是比较想要两扇他的翅膀，应该很有价值吧。”
“你这么说，我也想要。”
“我也有点想……够分吗？”
“他的翅膀能再生，先让处刑人拔出来几扇再杀试试？”
“哈哈哈好主意。”
“……”
“你们可真是天才啊。”就在这时，提出好主意的黄毛法官已经静音的手机，忽然发出了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
黄毛法官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一开始还以为是误触了什么软件，然而当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场景，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其他法官的手机里也纷纷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当看到屏幕上的场景时，脸色均变得很难看。
在全世界的人们都将关注放在国际法庭上，很多方面都有松懈的时候。
多个国家，世界各地，分别有一群人闯入了某些房子里，绑架了某些人，在黑客联络上房子的主人、被绑架者的亲人后，绑匪们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比利法官。”黄毛法官的屏幕上，绑匪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你还记得我吗？要不是多亏了比利先生，我也不能在杀妻后无罪释放，你是我生命中的大恩人！”
“还有我还有我。让我跟他说两句。亲爱的比利法官，多亏了你同意了我的减刑申请，不然我也不能才蹲了12年牢就出狱，我真是爱死你了！”
两个臭名昭著，罪行罄竹难书，根本应该判处死刑，却因为黄毛法官而免除了应有惩罚的罪犯的脸上，洋溢着病态的笑容，却绑着他的妻子、情人、婚生子和私生子们，用布塞着他们的嘴巴，手上的枪挥舞着。
“你们这是感谢吗？”黄毛法官咬牙切齿。
“另外，你在XX、xxxx还有xxxx的房产，我们也都去参观过了哦，真隐蔽啊，要不是我们这边有人很厉害，都查不到呢。”
黄毛法官冷汗冒了出来，因为这三处房产是他最隐秘的藏身之处，其中一处是他预订的结束这场审判后就要动身前往的。相信其他法官也一样，离开联合国后就要马上去躲个几年，为的就是避免楼听信徒的报复。但是却没想到，居然被知道了！
老婆孩子被抓被杀他还能忍，可是涉及到自身的生命安全，他瞬间就慌了。他马上就后悔了，为什么之前要放过这个杀妻犯，检方提交的证据明明已经足够判刑了！又为什么要给这个变态杀人魔减刑？想起来了，是因为他那时心情好，每当他心情好，他就想要代替上帝赦免一些人的罪。
“你们、你们是楼听的信徒吗？”
这也是正在遭受同样的威胁，同样恐惧着的其他法官们的问题。他们是想威胁他们放过楼听吗？这是楼听信徒的计划吗？
“不是，我们可不是六翼天使的信徒，亲爱的，我们就是单纯觉得你们是大好人，所以想请你们继续大发慈悲，帮助我们。你们房子里的钱和你们的老婆孩子，我们都拿走可以吗？嘻嘻嘻嘻……”
法官们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是楼听信徒策划的胁迫计划才怪！！但是他们的诡计太恶毒了，居然找来了被他们赦免的大恶人来实施，这样一来，岂不是连跟大众哭诉都不行了吗？人们只会对他们发出畅快的嘲笑，是他们睁着眼睛无视受害者家属的痛苦，赦免了这些罪犯的罪，现在回旋镖扎身上，谁会同情！
这是要把他们的尊严一起碾碎，让他们沦为笑柄！
楼听的信徒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疯狂，要厉害，连这些疯子杀人犯都能被弄来使唤，他们连藏身之所都没了，如果真的判死了楼听，他们的小命又能保住多久？
一想到以后要过上被追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日子，他们就恐惧得浑身汗湿了，再也没有丝毫掌控他人生死的嘚瑟，小声恳求：“你们知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政府要求的，我们……”
“你们在说什么啊，法官阁下，政府要求你们廉洁公正，依法办事，你们怎么不遵守呢？”
“可……”
他们商量太久了，脸色又变得那么难看，还都在看手机，引起了现场人们的注意，有法警走过来。
“快，做出选择吧。”手机里的罪犯们兴奋地催促道。
“该做出裁决了，各位法官阁下。”现场也有人在催促。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掌心，他们面上的赘肉都在颤抖。
国际法庭没有休庭和延后裁决，要么就是处死，要么就是无罪。一旦无罪，默认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罪名都一笔勾销。
他们各自背后的政府，自然都下了处死楼听的命令。可是他们既然敢上这种法庭，就是没脸没皮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牺牲自己去为国家争取利益。但是判无罪，政府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同样都是一个死啊！
汗水从额头滑落，强烈的恐惧几乎让他们心脏病发。
……
组织总部，江清看着气氛凝固住的法庭，以及看着手机脸色如丧考妣的法官们，眼眸微微眯起。
“他们被威胁了？绝对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吧？！”
“我就知道龙锦肯定还有行动！”
“我估计是把他们老婆孩子什么都抓起来威胁了。”
“看他们吓成那样子，楼听不会被判无罪吧？？”
“少主！”
他们纷纷看向江清，虽然楼听死不死对他们伟大的事业已经没有多大影响，但是怎么说呢，他的能力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坏蛋的克星，能死肯定是死了好。
“如果只是这种威胁，楼听还是会被判死。”江清盯着屏幕淡淡出声，“这些法官很怕死，如果是用家人威胁，和以后的追杀来威胁，他们很快就会想明白，听自己政府的话判死楼听，还有一点点存活的希望。要是让楼听活着离开国际法庭，他们搞不好在联合国就会被弄死。”
时间就是生命，眼下哪一方能让他们多活一点时间，他们就会选择哪一方。
高层们连忙看向直播屏幕，果然看到国际法庭上，那些法官颤抖着握住了法槌，“现在……国际法庭……宣布……”
所以，这真的是景姵的设计吗？不，不是，是楼听的信徒们为了拯救楼听设计的。
但是，这样一来，她做了什么？
江清困惑地拧起眉头，已经到最后时刻，她该亮牌了吧。
……
华兰，湘州。
病房内，景姵靠在床头，看着这场全世界关注的庭审，看着法官即将念出的死刑宣判。
“现在……国际法庭……宣布……”
龙青燕就像一只神经兮兮的小狗，脑袋左转右转，看一下屏幕，再看一下景姵，救命救命！！
景姵嘴角又露出那种古怪的让龙青燕毛骨悚然的笑，朝龙青燕举起手，伸着三根手指，无声倒数。
“……六翼天使……”
两根手指。
“楼听……”
一根手指。
“有——”
“稍等一下！”一道声音，忽然在紧张到极点的国际法庭上响起。
有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不知名人士急冲冲穿过法庭，似乎分别来自这些法官所在的国家，他们快速来到了各自所属的法官身边，低头在他们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忽然间，那些法官的脸上云开雾散，容光焕发，不敢置信，“真的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们立即继续说，语气昂扬了起来：“我们宣布楼听有重新开始的权利！这是法庭考虑到楼听能力的特殊性，以及参考了全球多起类似幼年返祖人无法控制能力伤人的案例后的判决结果，无罪释放！请楼先生以后务必谨慎使用自己的能力，震慑罪恶，为正义添砖加瓦！”
【等、等等，发生了什么？？】
【我听错了吗？？无罪释放？？】
【啊？突然长出了良心？？】
【刚刚那些西装男赶来说了什么？】
原本满屏各种语言的脏话的弹幕又变成了满屏的震惊和困惑，刚刚他们绝对是想判楼听有罪的对吧，那个“有”字后面绝对是跟着“罪”的对吧？
别说观众们了，国际法庭上一大群各国官员也都傻眼了，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这绝对是最高领导人的指令，可是最高领导人为什么要放过楼听？他们被华兰的枪指着脑袋威胁了吗？？
项华公往背后一靠，深深吐出一口气。但是，真的很好奇啊，怎么做到的？
……
龙青燕满脸求解地巴巴地望着景姵，家主是跟华兰做了什么吗？？
与此同时，龙青燕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总统。
总统：“你是怎么做到的？”
凑近听到的龙青燕：啊？？总统也不知道吗？
景姵眼睛弯了起来：“这是一个魔术。”
“魔术。”
“当魔术师在变魔术的时候，亮出的牌和手，全都是——”
“迷惑人的假象？”
“哈哈，怎么会呢？”景姵笑道：“全都是魔术的一部分啊，所有部分组合起来，才能形成一个迷局啊。”
……
组织总部，江清也在想景姵是怎么做到的。
“少主，他们回邮了！”这时，一个下属忽然激动地赶来通知。
在上次江清跟他们确认了掌握自己的行事节奏，不再理会景姵在做什么后，他们给各国领导人都发了一封邮件，有些回了，但是最重要的那些国家都没有回，他们一直在等待回信。
“回邮了？全部？”
“是的，就在刚刚！”
这么巧？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清的表情，从困惑到凝固到震惊和扭曲，阴云密布，可怖之极。
他终于明白了。

第198章
鹰形旗威风凛凛地挂在墙壁上，大国国旗上那雄鹰锐利的双眼，安静而沉默地望着前方的金发领导人。他额头挂满冷汗，靠着椅背宛如虚脱一般垂着两肩，电脑屏幕上，是邮件发送成功的界面，而另一边的电视屏幕上，是国际法庭法官宣布楼听无罪的画面。
站在他的办公桌面前和他一起看着直播的，有穿着军装的五星上将，有副总统，以及多名党派心腹。
这个场景发生在全世界多个国家领导人的办公室内。
“我们回邮了，楼听自由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需要回头，这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是我们的使命！”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华兰导致的，他们导致我们站在了人类历史的分叉口上，迫使我们必须做出这种选择。既然他们非要这么贪心，一定要拥有楼听这种威胁着我们所有人的危险武器，我们为了自卫只能这样做了。”
说着说着，仿佛说服了自己，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沉重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楼听破笼而出之后，他们正在为华兰可能将拥有楼听这张王牌而恐惧，连连开会商议该怎么应对的时候，各国首脑们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的内容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西方向来以鹰旗国马首是瞻，形成一个对抗东方，尤其是华兰的联盟。他们私底下针对这封邮件经过了多轮的互相试探，一开始各个破口大骂，斥责组织在痴心妄想，用心险恶，后来又变成或许可以跟组织谈谈，最后则是相对无言，心照不宣的沉默在虚拟会议室内蔓延。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这个诱惑难以抵抗，只是事关重大，没有人敢先开那个口。
直到今天，楼听国际法庭庭审结果出来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还是没忍住，抓住了这个仅有的机会——这个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自己对家园的背叛、麻痹自己的良知的机会。
江清在一瞬间，已经活灵活现的在脑子里想出了这些人伪善的嘴脸，最后又浮现景姵的面孔，那双漆黑的猫一样神秘的双眼中有着古怪而危险的笑意，叹息着对他说：“江清啊，你又输啦。”
“费先生，你之前说我们几乎穷途末路，你错了，经历过冰河世纪事件，我们的大好机会才真正来了，龙锦会后悔为了铲除我们的钉子做出那样的算计，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天，江清对费先生这么说。
“什么意思？”费先生不解地问。明明所有在华兰能用得上的钉子都已经被铲除，几乎所有底牌都被看光，宛如一只被拔了牙的虎，江清怎么能说反而是大好机会？
江清冷笑：“放眼世界，华兰如今是世界第一的大国，财力和武力和综合实力都位列第一。而现在他们似乎还将拥有楼听。”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卖关子。”
“华兰在成长到如今以前，没少受过其他国家的欺负，屈辱的历史在这个璀璨的文明里好比一团浓墨，永远地印在史书和每个国民的大脑之中。你猜有多少国家恐惧华兰对他们怀恨在心，又有多少因为恐惧不安而引发的不甘与猜忌？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如此强大的华兰，居然还将拥有一个强大的，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中极具号召力的六翼天使，他们心中会怎么想呢？”
猜都不用猜，看看他们合伙引发的这场楼听对世界有害的舆论，散播的这些恐慌吧，其实全都是那些政客们心中最真实的投影。
“在这种情况下，各位猜猜，如果我们给那些国家的首脑发送一封邮件，邮件内容就写‘如果他们愿意成为我们的盟友，我们不止将愿意跟他们水火不侵，互不相犯，还愿意将破膜技术分享给他们，让他们也能够随意打开其他世界的入口’，他们会怎么样呢？”
所有人心神一震，瞪大眼睛看着江清。
思路打开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难怪江清说冰河世纪的失败反而是他们组织的一场成功，景姵虽然活了下来，却将组织能够打开其他世界膜壁的强大曝光了。
难道他们不会眼馋这份能够进入其他世界的科学技术吗？如果能够进入其他世界，能源也好，魔法也好，搞不好都唾手可得。再者，如果能打开其他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末日不末日，似乎都没那么紧要了呢。
于是，当天，携带着这份信息的邮件分别发送给了除了华兰以外的国家首脑。
最先回复邮件愿意跟组织成为盟友的，是那些众所周知的被财阀和寡头掌控的国家，高度腐败的政府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从来不顾自己国家民众的死活，连自己国家都不在乎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在乎这个世界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有几封回邮，但是大部分有实力的国家都保持着沉默，利益诱人，可其中蕴含的风险也极高，聪明人都知道跟组织成为盟友不亚于与虎谋皮。
但是江清知道，他胜券在握，因为他知道景姵既然整出这一出，就一定会让楼听获得自由。而楼听获得自由，将成为那些国家倒向组织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笃定，当楼听的审判结果出来，就是那些邮件的回邮之时。
景姵的这一次算计，将为组织事业推波助澜，他总算能够扳回一城。
但是！！
“反过来了。”江清死死捏紧拳头，喃喃自语，额头冒出冷汗，脸色渐渐由黑转白。
这些邮件不是在楼听获得自由后回的，而是在楼听获得自由前回的，而且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的！这意味着什么？
江清抓住脑袋，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又一次，又一次被看穿，被利用了。
……
“当魔术师在变魔术的时候，亮出的牌和手，全都是魔术的一部分啊，所有部分组合起来，才能形成一个迷局啊。”
“这场魔术里，你的牌和手是什么？”总统问道。
“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两个团体哦。”
总统马上得出了答案：“组织和楼听的信徒？”
“没错。”
“那藏在袖中的底牌又是什么？”亮在观众眼皮子底下的手和牌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起到最关键作用的，决定胜负的，是藏在魔术师袖中的暗牌。
景姵歪着头，似乎有些疲惫般托着脸颊，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人心啊。”
在江清被景姵逼回组织后，满怀仇恨的他一定会朝她发出最猛烈的攻击。在这攻击一派涂地，他深受打击之后，被仇恨影响的理智就会回归，就会发现眼下组织仅剩的，且最有利的一条路是什么。
——拉拢其他国家一起对抗华兰和她。
这样一来，组织就有了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来制造破膜机了。
但是，怎么样才能让那些谨慎的执政者来与虎谋皮呢？
压力，不断施加的压力。恐慌，不断增加的落后于人，任人鱼肉的恐慌。
楼听，在这时成为了最关键的棋子。
江清顺势而为的利用景姵要让楼听自由这一点，来达成目的。
却一时没有注意到，组织仅剩的这条路，也是被她一次次设计，最终修剪出来的，要达成目标仅有的路。
成为组织的盟友，就意味着将放弃这个人类的摇篮，放弃每个人心中确信无疑的家园，抛弃灵魂深处的信仰。他们深受利益的诱惑，却又无法抑制这种罪恶感。
人类要做损害他人的事的时候，总要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对抗良心的谴责，将过错转嫁到他人头上去。
楼听，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于是，让不让楼听死，成了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日思夜想的问题。
如果放过楼听，让华兰拥有他，那么日后一旦被揭穿他们在跟反人类组织合作，就可以这样跟国民解释：因为华兰拥有了楼听，所以对他们国家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为了自己国家领土和人民不受侵害，政府必须有所行动，必须以防万一，必须竭尽全力让国家强大起来，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放弃这个家园，移民到其他世界去！所以接下组织递来的橄榄枝无可指摘吧？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反之如果楼听已经在国际法庭上被他们判死了，那他们就没有跟组织合作的借口了。
只是那种妄想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让人类沦为怪物的美餐的反人类组织可信吗？真的要冒这个险吗？可是啊，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啊！
在国际法庭上，楼听能力的弱点被公开，让他们对楼听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心中的天秤越发向组织倾斜。
最终在国际法庭判决之前，在法官判死楼听，让他们失去这个冠冕堂皇背叛人类的理由前，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给组织回了邮件，与组织握手，同时让法官改判了楼听无罪。
“玩弄人心的魔鬼。”江清恨道，所以追根究底，并不是他利用了景姵想要让楼听自由这件事达成拉拢那些国站在组织这一边目的，而是景姵利用组织拉拢他国这件事，达成了让楼听自由的目的。
他并没有掌握自己的节奏，而是仍然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虽说他们几乎不可能忍受得了这个诱惑，但是万一呢？你个疯子就看着楼听死吗？”
……
“人心？人心是难以把控的东西。”总统说。她很清楚景姵不会告诉她详细的内情，只是对她最重要的秘密武器居然是人心这点表示了怀疑。
“是的，人心难测。所以这个时候，才需要明面上的手和牌的协助嘛。”景姵叹息道：“楼听的信徒们很可靠呢。”
“我们已经知道楼听的信徒在全世界各地展开的行动，但是他们的行为不是没有起到效果吗？”
楼听的信徒们找到了被那些法官放过的恶人，让他们去绑架那些法官的家人来威胁他们，可是法官是受国家的命令行事的，只要自己的政府不发话，他们就只能坚持判死。
而对于那些国家领导人来说，这小部分人的生命，怎么可能比得过国家利益？再说了，在他们行动前，那些法官所属的国家政府就已经在防备了。
“楼听的信徒在世界各地闹出了很多动静，游行抗议，罢课罢工，早就引起了各国政府的警惕，他们想要在国际法庭判死他，那些信徒必然有所行动，去威胁法官并不是很难预料的事情。”
所以其实各国警察早就在暗中盯着了，表面上一无所知地纵容着，任由他们成功绑架那些法官的家人，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在那些人真的开始行凶的时候，暗中埋伏的军人们就会动手了。
景姵说：“但是啊，信徒们已经预判了政府的预判呢。”
总统愣了一下。
“这个情报已经过时了，就直接告诉阁下好了。”景姵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件恐怖的事：“楼听的信徒在确定楼听会被送上国际法庭后，准备了一艘战争专用的军事飞船，上面配备装载着足以炸飞整座联合国大楼的TNT炸弹，还有数千名敢死队战士。”
总统瞳孔骤缩。
“这个消息，在庭审结束前十分钟被一位好心的情报贩子，以十分良心的价格，卖给了联合国主席。”
就在联合国大楼后面的露天国际法庭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庭审的时候，联合国大楼内的好些官员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报，陷入了恐慌之中。
“楼听的信徒不是在针对法官吗？！”
“没错啊！全部都在各国政府的监控之下！”当时他们还觉得楼听的信徒虽然数量很多，但到底都是乌合之众，能做的极限也就是绑架和威胁法官，毕竟有权有势的金字塔上层的角色，是很难这么虔诚地信教的。
“那、那他们要把军事飞船和这些炸弹用在哪？还有那些敢死队战士？”绑架那些法官的家人根本没用上军事飞船和炸弹，楼听比较有名的信徒都没有出面，敢死队战士又哪儿去了？
一个猜测浮上所有人心头，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经过秘密而谨慎而快速的侦查过后，很快有了答案。
“报、报告，那艘飞船，就、就在大楼上空！！”
那艘为了战时打造的军事飞船正宛如死神一样，危险而安静地悬停在联合国大楼之上，很显然，一旦楼听被判死刑，他们就会睁开猩红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挥下镰刀，轰炸联合国大楼，并且伺机救走楼听。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避开联合国的各种侦察防侵入系统潜入，意味着他们在联合国内部一定有内鬼协助。
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不要声张，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逃命都不够用，不能刺激那些疯子！”联合国主席最先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了两次，说：“联络那艘飞船上的人，跟他们说我们可以协商，联合国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我们跟楼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不要采取极端措施！”
总之，不要一言不发，一个机会不给就搞轰炸啊！
……
“针对法官们展开的绑架威胁行动，只不过是用来转移各国注意力的视线，降低他们的警惕性，方便顺利潜入联合国罢了。”景姵笑道。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让人恐惧。楼听的信徒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容易镇压的穷苦的乌合之众呢，而是可以聚沙成塔，严重危害他们生命的恐怖分子。
这份情报，即便是华兰也没有收到丝毫，可见这个组织的严密性和成员的忠诚度。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以西方那些国家最终良心占了上风，忍受了诱惑拒绝了组织递来的橄榄枝，判死了楼听，联合国这边为了自身的安全，也不会执行的。
“联合国主席收到的情报，是你给的？”
景姵：“我的情报员们，很能干吧。”
总统愣了一下，“你是真的有一个情报网啊。”
在景姵这个情报贩子的高调现世下，所有人都忘了她背后隐藏着几乎完全不为人所知的手下，解谜情报屋到底是多大的规模，都有着些什么样的成员，除了景姵自己，没有人知道。
“当然，不是龙珠带来的哦。”景姵开玩笑道。可别再有人想着来挖龙珠得到神秘力量了。
“结果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会放过楼听，我还是不知道。”总统叹了一口气说。
“这个答案，其实你们可以想到的。从人性的角度来讲，这是必然的发展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沉默下来。

第199章
国际法庭上，法官继续宣布：“根据《国际法庭公约》，从今天开始，所有联合国成员国内关于楼听的一切指控清零，任何成员国不得再以今天以前的所有指控控告楼听……至此，闭庭。”
这场全世界瞩目的世纪审判就此，在所有不知道内情的人们的懵逼和不敢置信中，落下了帷幕。
联合国上空，楼听的信徒们纷纷凑到了屏幕前，正在跟联合国谈判的领头人都张着嘴巴呆在了原地。
“这、这是真的吗？还是说是联合国为了麻痹我们做的戏？”
“马上联络撒拉弗！”领头人立即挂上谈判电话，然后转头联络了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支持者。撒拉弗王国那边政府直接联络联合国，得到的答案总不可能是作假的。
电话很快拨通，答案很快确定，不是做戏，而是楼听真的被判了无罪！
“虽然不知道那些国家突然发了什么疯，总之，现在，先撤退！”领头人立即说。
悬在联合国上空的死神一如它来时那样，快速而安静地飘走了。
国际法庭现场，所有人懵逼地起身，懵逼地面面相觑，懵逼地离席，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们纷纷拿出手机，动用自己的人脉想要知道原因。
华兰内，楼老太太看着人群渐散的法庭，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确认楼听居然真的在国际法庭上被宣判无罪，得到了完全的自由，脸色变得很难看。
“妈！”楼峥紧张地看向老太太。
“看来只能杀了他了。”老太太轻声说道，眼神阴翳。
“可是现在要做到太难了，他对楼家根本没有丝毫感情。”楼峥说，他们要杀了楼听，就必须先接触楼听，可是眼下楼听已经得到自由，他不再需要回到天上囚笼，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也根本不会回到楼家，搞不好以后甚至要搬进龙家了。
楼老太太印堂都黑了下来，人前永远优雅精致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森，“不，他会来的，因为我会告诉他，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知道的真相。”
楼老太太养了楼听这么多年，她知道，即便他越来越不像人类，越来越像那天上的无情的天神，他心里也还是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一个灵魂深处渴望知道的答案。
……
楼家，楼甯舟看着国际法庭宣布闭庭，痛苦地深深垂下头，双拳紧握。
最终，她给廖忆安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律师说的是真的吗？那些人会被楼听的能力杀死，全都是因为杀了人？”虽然是问，但是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裁决司已经知道阿兰等人被杀的事，那这么多年廖忆安唯一不出手的原因，就只有项华公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廖忆安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很痛苦，发现自己的丈夫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光正？”
楼甯舟一下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压抑的痛苦和茫然，为什么？她的太阳，那个在绝望的生活中给了她希望，给了她欢笑，让她对未来开始期待的太阳，藏着她不知道的黑暗面，她却毫不知晓，是因为特意去伪装了吗？为什么不让她知道？是因为不信任吗？
她还未痛苦多久，就被很多的家族事务占据心神，为楼听讨伐楼家的如今想要中止合作的合作者、被楼听杀掉的返祖人所在的家族想要趁机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因为楼听得到自由而来多方试探讨好的家族……
忙碌，忙碌，毫无喘息空间的忙碌。
楼甯舟咬紧牙关，收起情绪，一如既往，冷若冰霜，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而这让她在此时此刻感到更加可悲，因为这些或许都要得益于她的母亲，那位如今楼家人人敬重爱戴的楼老太太的魔鬼式教育。
“游戏？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楼家和你都没有这种悠闲的余韵去浪费时间！”
“所有的返祖家族都在高速发展，政府的科技也在不断飞跃，如果你不争气，以后楼家怎么在华兰这种地方立足？！”
“太弱了，你为什么这么弱？你这么弱该怎么让楼家成为大家族？站起来，别让我丢脸！”
“你是我的女儿，楼家的下一任家主，别给我哭哭啼啼的撒娇，令人恶心！”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露出这种弱者的眼神！！”
每天从睁开眼就是训练，永无止境的训练，学习，筋疲力竭后闭眼，一旦有任何不合她的意，无情的棍棒就会悍然落下，她的翅膀和腿都被打折过很多次，头破血流的次数，如果她不是返祖人早已经毁容。
她不是母亲的孩子，她只是她为了她的虚荣心攀比心特意创造出来的工具，从头到脚都要打磨成她想要的样子。
她是个疯子，可是这个疯子，却在楼听出生后一反常态，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在月湾山脉修身养性，含饴弄孙，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让她满意的，强大到能够让楼家繁荣昌盛的成员了吗？
她看到这场审判结束，应该会很高兴吧。想到她愉快的嘴脸，楼甯舟就觉得恶心和愤怒。
……
华兰的飞船已经准备好，项华公等人带着楼听没有丝毫停留，上船离开。
很快联合国主席也得到了消息，悬在联合国上空的军事飞船离开了，危机解除，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等等，那艘飞船是在华兰的飞船离开后离开的？”他问。
“是。”
“不好，他们可能是尾随华兰的飞船走了，搞不好是要劫走楼听！联络华兰，告知他们这件事！”联合国主席立即道。
华兰的飞船返程没多久，就收到了联合国主席发来的危机警告，顿时头皮发麻，飞船开始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反导弹系统全部打开。
但想象中的攻击一直没有出现，一直到三个小时后，一望无际的白与蓝编织的晴空之上，华兰行进的航线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艘庞然大物，宛如一头古怪的蓝鲸，没人知道下一秒它要干什么。
正是那艘军事飞船！他们收起了隐形光膜。
“他们想干什么？！”
“警戒！！”
华兰的飞船停了下来，一大一小两艘遥遥对峙。
楼听和项华公走到甲板上，项华公说：“他们是你的信徒，为了你还想轰炸联合国，现在是不是想带你走？”
楼听：“我不认识他们。”
“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会很伤心的吧，可能会有很漂亮的妹子啊。”
楼听决定自己去看看，因为没有再补麻醉剂，他身上的返祖之力恢复了一些，他急着返回华兰见景姵，不想被这突然出现的拦路虎耽误时间。
双翼展开，他从华兰的飞船上一跃而起，很快就飞到了前方飞船的上方。
甲板上聚满了人，他们看到楼听，扑通一下就集体跪了下来，为首的男女眼神狂热，“主啊！我们来接你了！”
楼听缓缓落下，踩在船头的护栏上，银发飞舞，银眸低垂，这宛如天神降临、神迹出现的场面让信徒们越发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主！撒拉弗王国等待你回归多时了！”
“您想要的自由，我们拼死也会为您拿到的！”
“我们来接您啦！”
“我们跟华兰拼啦！”
“不要。”楼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要回华兰，你们不要跟过来，让开。”
“为、为什么？！华兰对您一点都不好！您没有得到应有的尊敬和待遇！！”一个红发的中年信徒难以置信又痛苦地说。
然而，楼听仍旧丝毫不为所动，“我的主在那里，我哪里都不会去，把路让开。”
“这……”信徒们面面相觑，很是不情愿，但是也不可能忤逆自己信仰的神，只能委屈又哀怨地说：“好、好吧，如果您改变了主意，请随时召唤我们。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会以您的意志优先。”
这艘危险的军事飞船就这样乖乖让开了航线，安静乖巧地目送着华兰的飞船离开了。
这艘飞船将在后天抵达华兰。
……
疾速奔逃的身影发出猖狂的笑声，对身后的追击者极尽嘲笑，“裁决司，也不过如此嘛！”
“站住啊，别往那个方向跑！！”后面追击的警员表情惊恐，就好像他奔去的前方有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你们有病吗，我怎么可能听你们的啊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被骤然袭上脸颊的膝盖撞得扭曲变形，牙齿和口水从口中飞出，眼珠子几乎都要爆出来了。
他像一枚子弹一样被弹射出去，疾速的，迅猛的，一连撞倒了十来棵树才停下，那时他的脸上只剩下充满恐惧的表情镶嵌在晕厥过后的脸上了。
“总司长！”后面赶来的湘州裁决司警员看清中途杀出的身影后，有些战战兢兢地喊道。
裘法站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落在他们身上，叫两个警员瞬间汗流浃背。
“这种级别的杂碎，都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对、对不起！”
“训练加倍。”
“是！”两个警员心里泪流满面，拖着这个已经彻底昏厥的罪犯离开了。
这段时间湘州的返祖人犯罪率降到了历史新低，其实每当裘法去一个城市出差，该城市的犯罪率就会降低，但是这一次降得尤其之低，因为裘法巡逻太频繁了，在前几天他的腿彻底治疗好后，他就开始了湘州的工作。全国都知道他在湘州，根本没有罪犯敢出来作怪。
除了像今天这个这样一看就是个不上网不关注时事，不知道刚从哪个屯出来的傻瓜。
“看吧，都让你不要往这个方向跑了。”
“不听劝的下场。”
不止作怪，还往那家返祖医院的方向跑，这不是找死吗？谁不知道那家住着龙家家主的返祖医院，是他巡逻范围的中心点。
裘法继续巡逻，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总统阁下。
“国际法庭的审判结果出来了，楼听被无罪释放了。”
裘法并不意外，她既然敢这么设计，肯定是做了万全之策的。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裘法，你先回来吧。”
裘法顿了顿，“你跟龙锦的约定算是结束了？”
“不，楼听还没回到华兰，约定还没结束，逆鳞还不能还给她。你带回来。”
“不行。”裘法却拒绝了，就像他之前拒绝每一个想要从他手中把逆鳞拿走的人一样，“既然审判已经结束，楼听应该已经出发回来了，最多后天就会抵达，我后天再回云锦州。”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来，“你去邻国出差之前说的要处理的那件私事，就是龙锦对吧。”
“嗯。”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裘法脚步蓦地停了一下，垂下长长的眼睫，没有回答。
“这很难回答吗？”总统又追问。
“不知道。”裘法只能这么回答，他并不知道他跟景姵现在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根本没有明确确认过，他之前一直想要有一个正式的告白，明确的关系确认，但是因为一件又一件紧密的接连发生的事情不断耽搁。
他们有没有在交往，不是他说了算的。
总统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相信她，我也愿意相信她本质上是一个好人，无论在算计什么，总之都不是在害人。但是，她在感情上未必不是一条恶龙，她跟楼听的关系也很暧昧。”
恶龙盗心，冷血无情。
裘法跟总统结束通话，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继续工作。
他当然知道网上的那些传言，虽然他当时在另一家返祖医院里治腿，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网上时不时会出现个一两张他们一起的照片，流传最广的一个视频就是他上去往国际法庭的飞船时转身飞扑到景姵面前抱住她的视频。
当时他的手机就废掉了。
但是景姵总是哄得很及时，很有办法让他转怒为笑，再加上作为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跟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小姑娘拈酸吃醋，他半夜翻来覆去都觉得丢人，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就很快被哄好了。
但其实心里好像还是很在意，他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而已。
现在楼听终于得到自由，她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那之后呢？楼听是不可能回楼家的，更不用说天上囚笼，那他之后到底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她的身边？
他呢？
……
从国际法庭到华兰，需要在天上航行大约两天时间，在这天中午，飞船抵达了华兰湘州。
全国都在瞩目，关于楼听后续的归属问题，这两天网上也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他应该是楼家的下一任家主，肯定会回楼家，但是大部分人却不这么觉得，楼听跟楼家关系显然不好，而且从第九军跟楼听的那一场战斗中来看，楼家人对楼听不好，楼听的粉丝们也十分不乐意他回楼家给楼家贴金。
如今得知飞船在湘州降落，人们觉得答案终于出现了！
龙家！！
【楼听不会真的要加入龙家吧，返祖人加入返祖家族，那不是家臣吗？？】
【靠，那全国的返祖家族都要震动吧，六翼天使加入龙家，以后谁敢跟龙家叫声啊？】
【等等，等等，谁说一定是家臣？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入赘啊？】
【咦？？？】
【！！！】
景姵带着龙青燕去船坞接人，她身上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十分谨慎地准备彻底好全了再返回云锦州。
眼前一白，景姵眨眼的功夫就感觉毛茸茸的冰雪气息扑了一脸，整个人被紧紧包裹住，周围传来一阵尖叫声。
“我好想你！”楼听开心地说。
景姵伸手按住楼听的脸，把他推开，“没事不要搂搂抱抱的。”
楼听不满地拧起眉头。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随后他就瞪向了身后走来的项华公，因为他发现景姵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不好意思，你好像对我寄予厚望，但我没帮上什么忙啊。”项华公笑容有些痞气，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像国际法庭这种仿佛是更高维度的战斗场里，他这种低维度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派得上多大的用场，就跟那些法官一样，不过是强者的牵线木偶，这场战争会赢，是因为悬在联合国大楼上口的枪口，是因为远在天边他们这些凡人看不到的交锋。
“怎么会，你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哦。”景姵笑道。
项华公愣了愣。
“真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景姵说。
这一次她设计的一切，都有“赌”的成分，并不是百分百能够成功的。人心难测，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意外，就会像蝴蝶震动翅膀引起海啸，这并不是远在华兰的她能够控制的。但是，她却如此信誓旦旦，在这湘州如此笃定她的魔术会成功，正是因为项华公。
他是另一本书的主角，那个书中世界没有返祖人，没有超自然力量，没有现在的很多国家和法律法条，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跟闵跃这个超自然世界的主角差距甚大。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她笔下倾注了爱和信念的，在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十分良好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主角，除非这个世界毁灭，所有的原著线都崩掉，否则闵跃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所以，冥冥之中一定会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帮助他达成“胜利”，哪怕没有胜利，也一定会变成“和局”，确保他没有失败。
这一点在她收到楼听的信徒意图偷袭联合国大楼的情报后就可以确定了，如果她什么也不做，联合国主席不知道头顶悬着的镰刀，那么在法官宣判之前，联合国大楼和国际法庭就会遭到袭击，没有判决，自然就没有失败。
但是“和局”是在她的原著里几乎不存在的，因此她趁机做了一些事，帮助项华公的主角光环让他达成最好的胜利结果，从而也反哺到她自己。
果不其然，她的一切目的都圆满达成，他的这一场仗赢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属实是一箭双雕。
项华公挑高眉头，看起来有些开心，“你这么说了，我可就信了。”
“请确信无疑。”
“那么，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关照，我一位客户的案子要开庭了，先走了。”项华公又朝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再见。”景姵笑道。
项华公拖着行李拎着大衣吊儿郎当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景姵一眼。
他有一种感觉，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十分高兴，为这短暂的交集。虽然彗星从他的世界短暂经过，但是留下的震撼与感动却可以让他铭记一生。
……
#龙锦接楼听#
#都说了是爱啊！#
这两天人们紧张的心终于松下来后，磕CP的本能就开始了，尤其是在楼听宁愿跟第九军开战也要离开天上囚笼的原因，是因为发高烧的景姵让他去湘州陪她的内部消息被曝光后，人们磕CP已经磕疯了，短短两天，热搜词条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个。
如今景姵来船坞接人，楼听直接从飞船上飞扑而来拥抱住她的画面，在不明真相的人们眼里，简直再甜再美好不过了！
从不回应他人的六翼天使接受了她的召唤；为了她破笼而出，审判全城，杀死所有伤害她的人；拒绝别人为他注射麻醉剂，但是如果是她就可以；离开前还要紧紧拥抱她，回来后也像小狗一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地飞扑而来！
而她对六翼天使也是那么特别，据说以前就每个月都会去月湾山脉陪他，他们一起都在干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楼听会这么喜欢她，一定是因为从她身上获得了许多从别人那里得不到的幸福快乐吧！
这就是双向奔赴，这就是爱啊！！
因为当事人身份特殊，时机特殊，以至于这绯闻实在是声势浩大，在今天楼听回国朝她飞扑而来的视频被发上网后，以极快的速度达到了巅峰。
云锦州，凤漪莲看着突然间席卷全球的楼听跟景姵的绯闻，愣了。
“这……可是，不是裘法吗？”他想起他在畏惧冰河世纪的致命低温时，裘法毫不犹豫进去的身影。不是裘法吗？怎么是楼听呢？还是说，是他误会了，只是裘法单方面喜欢景姵？
正因为国际法庭上播放的视频证据里暴露出的龙安康做的事而暴怒，正全家族动员寻找藏起来的龙安康的龙家人也懵了。
“不是、不是裘法吗？怎么变成楼听了？？”
“是裘法吧，家主不是亲口跟二爷说的吗？二爷？”
同样懵逼的龙意明：“……”
已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或者是被景姵耍了，毕竟她经常说话不着调，睁眼说瞎话，有时候玩笑正经话让人傻傻分不清啊。
湘州，返祖医院内。
安彦看看手机，又看看落地窗前的裘法，表情纠结，脸色发绿。
怎、怎么回事啊？小龙不是在跟司长在谈恋爱吗？现在变成这样也太让人难受了吧！而且楼听很明显是真的喜欢小龙的，那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像小狗一样，而且充满占有欲。
经历过这一遭，裘法和楼听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如果楼听以后还是会以现在这种暧昧不清的身份留在小龙身边，以他对裘法的了解，两人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不是容得下沙子的人。
他好想问裘法什么，但是又不敢问，因为他的脸色真的很吓人。
“去把票买好。”裘法忽然说。
“什么？什么票？”
“回去的票。”裘法冷冷地说：“既然楼听已经平安回归，龙锦完成了跟总统的约定，我作为见证人，把逆鳞还给她就该回去了。”
“不、不如我去把逆鳞交给她吧！”安彦脸色发白，紧张地说。
他开始害怕了，裘法要去还逆鳞，肯定会和楼听会面，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这个星球会不会整个炸掉啊！！
然而裘法没理他，安彦也不意外，逆鳞是景姵最重要也在最致命的弱点所在，他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经手。
……
项华公离开后，包括这艘军事飞船在内，这一趟去国际法庭的队伍都散了，楼听如今是一个无罪公民，接下来他爱去哪去哪，没有人会管。
楼听自然是跟着景姵返回了返祖医院。
从船坞回到返祖医院花了近两个小时，期间龙青燕一直在刷手机，信息提醒振得她手麻，时不时转头看景姵，又看看楼听，欲言又止。
景姵和楼听两个没有网瘾的人，却在玩船坞商店里买的迷你二人转麻将，完全没有get到她纠结的情绪。
返祖医院外面守着大批的新闻记者，看到人便一窝蜂围了上来。
“龙锦，请问楼听会加入龙家成为龙家的家臣吗？”
“楼家会同意吗？”
“楼听……”
楼听视他们为无物，只亦步亦趋地贴着景姵，景姵转头对记者说：“楼听不会成为龙家的家臣。”
“那楼听是会回归楼家吗？”
楼听一下子拧起眉头，“我跟楼家没有关系。”
记者们静了一下，这是在宣布跟楼家断绝关系了啊，这是个新闻，但是可不是眼下民众最在乎的，毕竟他跟楼家关系有目共睹，这答案不算意外。
于是有记者立刻又兴奋地问：“那、那楼听以后也会一直跟龙家主一起吗？”
“当……”
“当然不会。”景姵说。楼听一下子转头盯着她。
站在落地窗前，看到景姵的车子返回时，裘法便转身下楼，安彦跟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他大可以给景姵通个信，让她想办法支开楼听，不要让两人会面起冲突，但是他毕竟是站在裘法这边的，心里比谁都希望裘法能得到幸福，自然对景姵对楼听那暧昧不清的偏爱感到气愤不满。
再加上知道她是那个情报贩子后，他就有些担心裘法被玩弄，所以心里又觉得当面问个清清楚楚比较好，但凡景姵有一点含糊的地方，他相信以裘法的骄傲和自尊，也不会再把真心交付给她了。
于是只能什么也不做，心里焦虑得要死地看着，跟着。
“楼听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自由，以后他会去领略他没有领略过的风景，去认识更多的朋友，找寻到以后生活的意义和目标。”景姵认真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楼听怔住了。
记者们感动极了，哇哇哇这太有爱了吧！！
“那你不陪他一起吗？”
“这是他的人生。朋友只能陪伴一段路。”
说的是，朋友只能陪伴一段路，人生得靠……等等，朋友？？
“你们、你们没有在交往吗？”刚刚还在磕CP的记者露出了快要心碎了的表情。
景姵诧异地说：“当然没有。我已经有恋人了。”
刚刚走出医院大门的裘法脚步蓦地顿住。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记者们只觉得一时间好像接收到了巨多的信息，情绪大起大落，CPU仿佛要烧坏了。但是还是有人坚强地立刻追问：“能不能透露一些恋人的信息？我觉得全国人民都会很关心这个的。”
“我倒是不介意啦，但是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公开跟我的恋情。”景姵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医院大门口的裘法。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裘法，先是困惑不解，随后像是猜到了答案，眼球都激凸出来。
“难、难道说是裘司长吗？”记者声音发颤地问。
“这个，就得问裘司长啦。”景姵甜甜地看着裘法，“谁知道他愿不愿意公开做我男朋友。”

第200章
原本龇牙咧嘴一脸凶相的大猫，就像猝不及防被投喂了爱到灵魂深处的美味食物，脑袋一片空白，情绪瞬间断了，只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呆立在了原地。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什么颜色都褪去了光彩，只有站在人群中，朝他笑望着的女孩富有灵魂的闪耀着。
生命像一条奔流不息只能不断前行的河流，穿过无尽抑郁的暗蓝色，他终于看到了终点。近乎永恒的涓涓细流陡然变得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湍急奔腾，每一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流入那个终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裘法，不知道是不是裘法那穿着制服身形高大又板正的外形过于铁面无私，跟景姵相比成年人的气场突出又具有压迫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总觉得好像是一只猛兽和一只小猫咪，小猫咪喵喵叫很可爱，但是大老虎会不会根本不领情，反而上来一巴掌摁倒啊。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刮过，刮得长发朝着一个方向飞扬而起，过道两旁才绽放的桃花瓣都被震落了一片，洋洋洒洒飞舞着。
一双双反应过来的视线连忙追过去，仰起头，视线穿过那些空中飞舞的粉色花瓣，看到裘法宽大的黑色制服外套纷飞的衣角，一双紧实修长的双腿，以及被他横抱在怀中的少女藕粉色的花瓣般绽开的裙摆。伴随着少女欢快的笑声，黑色的身影抱着她跃上了高楼，几个跳跃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摄影师们飞快地按着快门，镜头拼命追逐着，也只能隐约拍到高楼边缘，景姵搂着裘法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地望过来，远远地朝他们摆了摆手的画面，就好像在说，不好意思我们先闪啦~
“哇！！！”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似的，充满少女心的记者发出了激动得哇哇叫起来。
“裘司长把女朋友劫走了！”
“出、出乎意料的发展……”
“啊啊啊啊啊我拍到了绝美的照片，跟电影海报一样啊！！”
“能不能分享一下……”
“滚。”
虽然裘法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这简直无声胜有声，一下子击中了现场无数少女心，磕与不磕，一瞬间的事！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楼听难看的脸色，他看着裘法带着景姵消失的方向，银眸先是有些茫然，随即变幻莫测，最终那张天神般俊美的面庞阴沉了下来，拳头也攥紧了。
只有安彦在短暂的为裘法高兴之后，警惕地盯着楼听，看到他那充满攻击性的表情，浑身都绷紧了，就好像楼听是一把上了膛的枪，气氛已经紧张到极致，随时都会不分敌我朝着所有人爆发扫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楼听竟然不知为何忍了下来，只是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抬脚走进了返祖医院。
安彦愣了一下，大感意外的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疑云丛生。
而此时，飞快离开现场的一对恋人正在某栋不知道属于谁的高楼楼顶，在天台门后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又光线昏暗的楼梯间热吻着。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都遮挡住，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一手按着她的后颈，让她不得不仰头承受，一手按着她的腰，将她紧紧压进自己的怀中，滚烫的热气仿佛就要实体化，在阴暗狭窄的空间里升腾起。隐忍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转为了富有侵略性的攻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姵感觉舌根和嘴唇都麻了，推了推，又推了推，这漫长的吻才终于勉强结束。
身影交叠，滚烫的喘息交缠，这片昏暗的阴影里浓稠的爱意在不停滋长。
景姵贴着裘法的胸口，听到他跳得过快的心跳声，再看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紧紧缠着她的腰的老虎尾巴，但是这一次，即便是没有这条尾巴，裘法一直按在她后腰上的手也会让两人紧紧相贴。
景姵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息，感觉自己脸都热起来了。她舔了舔湿漉漉的嘴角，动了动身体，感觉到对方绷得越发紧的身体，顿了顿，又充满恶意地动了动，然后瞬间被摁得更紧，几乎再也动弹不得了。
景姵微微喘了一下，抵着他的胸膛，笑道，“哇哦，我们裘法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怕羞啦？”
“都确认关系了，男朋友是可以这样的吧……如果你不讨厌。”裘法声音沙哑，低沉的声音多了压抑和轻轻的喘，马上就变得性感起来，景姵感觉耳朵一阵酥麻。
她马上蛇一样柔软的全身贴过去，手指在他胸口打起转，妖精般诱惑道：“我不讨厌哦，而且我也不介意男朋友做更多呢，不如我们去找个酒店吧，男朋友。”
说着那灵活的手指一下子解开了他扣得规规矩矩的制服领口的纽扣，手指从他的喉结上轻轻划过。
裘法本来就不平静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更狼狈起来了。
“你真是！别闹了，你还没好全。”裘法一把抓住她作怪的手，弓着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埋进她的颈侧，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的样子，像只在撒娇的大老虎，可爱又危险，呼吸烫得景姵感觉一阵颤栗。
景姵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一下下抓着他后颈短短的微微有些刺的短发。随后就感觉到缠着她的腰的尾巴，那毛茸茸的尖尖狗尾巴草一样快乐的左摇右晃起来，时不时又蹭着她的腰。
“真的这么高兴吗？”
“哼，明知故问。”
这头诡计多端的龙肯定是故意的，又是故意的！故意假装不知道这几天他憋着妒火，故意在他快憋不住的时候公开恋情，一如既往的揉弄他的心，邪恶的戏弄着他。
说着，他微微站直身体，手一翻，幽碧的一片龙鳞躺在他的掌心，“拿去。”
“这么快还我啊？不然给你做定情信物好了。”景姵接过来，却不急着收回去。
裘法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说要送他，他却一点儿也不愉快，“你再胡说八道？不准拿它开玩笑，马上收回去！”
“好嘛，谨慎的警察先生，不要这么紧张嘛，这个东西就是我的最重要的保命符是吧，我知道啦，打死都不会给第三个人了，可以吗？”景姵有些无奈，但还是甜滋滋地把逆鳞收起来，幽碧的鳞片消失在她的掌心，回到了她的死穴位置，牢牢地将其护住。
裘法犀利的眼神这才柔和了下来，只是嘴还不放过，“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毕竟它的主人满嘴瞎话，把人哄得七荤八素信以为真不是第一次了。”
快乐摇晃的尾巴尖尖都停止了摇摆，蔫蔫地垂下头。
景姵双手扶着他的腰，微微用力，裘法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坐到了阶梯上。阶梯狭窄，他曲起来的腿搁出了好几级台阶才能放好，景姵侧坐在他一条腿上，两人高低转换。
景姵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怨气那么大啊？虽然我经常骗人，但是我对你说的甜言蜜语可一句假话也没有哦。比如这句，货真价实。”
说完，她凑到裘法耳边，用气声悄悄话般说：“我爱你，梦中情人。”
裘法没有反应。
景姵抬头想去看他的反应，还什么都没有看到，后脑勺就被按住压了下来，周围的空气烈焰般烧了起来。
此时，景姵和裘法在谈恋爱的消息也已经被记者们所在的公司，争先恐后地发布了出去，生怕慢一点泼天的富贵就接不到了。
当网上的人们看到这个新闻之后，跟当时现场的记者一样，先是懵逼，随后跳起来大喊“卧槽”，不是楼听，是裘法！！！
【啊啊啊啊啊我的CP复活了！！】
【啊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
【这几天心碎的我，啪一下原地复活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我的脸上哈哈哈哈】
【救命，搞什么，我才说服自己从龙猫CP坑里爬出来入了龙与天使坑，结果转头告诉我龙猫才是真的！！】
【是谁哭了，哦，是我啊】
这段时间热闹就没停过的网上，又沸腾了起来。这几天入坑的巨量楼听和景姵的CP粉们最是懵逼，好在大部分人都才入坑没两天，还没到无法接受的程度，只是难免有些失望。
从磕CP的角度来看，景姵和裘法几乎没有什么同框的照片啊视频能磕，反观楼听跟景姵同框，甚至是楚栩生、凤漪莲等人跟景姵同框又充满氛围感的物料可不要太多。
【为什么总是网友们觉得很般配的CP没能成，反倒是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也不太般配的会成……】
【是啊，裘法也很帅啦，但是感觉还是楼听这款跟我们龙龙更般配吧……】
【好失望】
【没想到裘法和龙锦居然有CP粉，数量还挺可观的，你们怎么磕得起来的啊？？】
好在龙猫CP粉们很给力，而且其中似乎还有不少身份不可明说的内部人物。
【龙锦的体术老师之一就是裘法来着，而且执行十二生肖学院分配的任务的时候，除了梅烟岚就是裘法在带龙锦，两人相处时间真的挺多的，同框少是因为裘法身份特殊，不可能被随便拍和传上网的……】
【那个，裘法是裁决司著名穷鬼，请人吃饭基本都是吃食堂，但是却经常请龙锦去吃金枪鱼，还是蓝鳍的……虽然经常是龙锦让他请，但是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耶】
【我那天走了大运，玩无人机的时候拍到两人在巷子里贴贴，就是拍得比较模糊，没敢认，也不敢发……】
【之前龙锦被围剿事件，你们以为裘法是普通的在云锦州里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的吗？错！他当时正在邻国出差，邻国首相是组织间谍，故意设局把他引过去的，就是怕他收到消息及时赶回去救龙锦，甚至为此封锁了国境，不让裘法回国。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裘法是游泳回的华兰！穿过几乎无人能生还的魔鬼海峡，一路从邻国游回云锦州，然后为了救龙锦毫不犹豫跳进了冰河世纪！这还不是爱吗！！！】
【我也分享一个！！两人在冰河世纪里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裘法的胸口位置有一块被他自己反复撕裂的伤口，其他伤口基本上都能推断出他是在什么情况下伤的，只有这个伤口，医生们怎么都想不通。
【然后当时给龙锦做手术的医生们也无法理解龙锦那种伤势下，为什么能在冰河世纪的极端低温下存活48小时。双方苦思冥想了好久都没得到答案，直到两边医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忽然聊起来，信息一交换，答案一下子出来了呢！
【很显然，在冰河世纪里，裘法划开了自己的胸口，把龙锦放了进去，用自己的心脏给她保暖，之所以会反复撕开，是为了输送氧气进去，也是因此龙锦才能在冰河世纪活了48小时啊啊啊啊啊！这我要是不磕我还是人吗！！】
不久前还十分不想磕龙猫CP的人们：！！！这种事情你们不早说！！
早已经偷偷磕起来的人们：你们人数太多，那时咱也不敢说啊，再说你们磕得那么声势浩大，我们都怀疑自己磕错了……
总之。
【啊啊啊啊磕死我了这是什么可歌可泣绝美爱情！！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用我的心脏，温暖你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啊！！】
【我磕了，我磕还不行嘛！！】
【呜呜呜香死我了】
【磕起来后，看裘法把女朋友劫走这个视频，甜度翻了好几番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好了好了，天使和龙龙是好朋友，不要再磕了，不然对三人都不尊重】
人们欢天喜地地转头跳进了龙猫坑，某位摄影师幸运抓拍到的那张电影海报般的绝美照片被不断下载、转载，一直火到外网去，很快全世界都知道，景姵的恋人是裘法，而不是楼听。
远在云锦州的凤漪莲龙意明等人看到新闻，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搞错，确实是裘法。
……
景姵和裘法几乎天快黑了才再次出现在他人面前。
才正式确认了身份，小情侣自然是不愿意分开的，但是总统前天就已经让裘法回云锦州了，安彦的票也已经买好了，景姵又因为身体原因还要继续在返祖医院里待几天，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裘法必须先行回去。
好在逆鳞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她的身上，再加上楼听也在湘州，安全问题上不用太担心了。
道别了好几次，十指相扣的手才勉强分开，前往船坞的车子渐渐远离医院，一路抵达湘州国际船坞。
行李箱骨碌碌往前，黑色的制服挺括威严，鹤立鸡群的身高和气场，叫裘法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虽然裘法还是一如既往地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扑克脸，但是所有人都能奇妙的感觉到他心情很好，以至于大步走向登船口的时候，有社牛的小姐姐忍不住鼓起了勇气稍微凑过去问：“裘司长……那个，龙龙当众告白了哦，你不说点什么吗？”
裘法眼神看过去，小姐姐顿时身体一抖，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哎我这个嘴哟！
然而，她突然看到裘法嘴角扬了一下，然后伸手按了按帽子，好像在遮掩过于外放的愉悦甜蜜，轻轻说：“嗯，我爱她。”
小姐姐呆住，小姐姐们尖叫。
这当然也马上成为了甜死龙猫CP粉的新型网络炸弹。
……
景姵回到医院，问龙青燕：“楼听呢？”
“他一回来就回房间了，没见他出来过。”龙青燕说。
景姵便去他的房间找他，准备跟他聊聊，楼听的房间就被安排在她隔壁，原本是间病房，被临时改造成了酒店房间。
景姵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她拧开门把，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龙青燕在后面瞄了眼，吓了一跳：“我去！”
室内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粉碎了，从被子里飞出来的棉絮满地都是，好像被疯子扫荡了一顿一般，一看就是返祖之力爆发后的场面。
“我就说他当时那么安静不太对劲嘛！”龙青燕一脸“这就对了”的样子。
楼听分明就喜欢她家家主，去国际法庭前天天粘着，突然听到景姵当众公开跟裘法的恋情，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他又是傲慢自我有点孩子气的性格，甚至当场暴起感觉都是正常的。
不如说他当时居然没有暴起，而是默默回房间这件事让人困惑和有点担心。
现在看着满地狼藉，龙青燕安心了不少，这样才对嘛，不然默不作声的，总让人有一种会不会憋着个大的不安感。
景姵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她给楼听打电话。电话打得通，但是没人接。
“难道是跑出去散心了吗？”龙青燕说，楼听现在已经是个自由人，又是强大的返祖人，出去散心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
飞船从湘州国际船坞起飞，沿着前往云锦州的航线前进着。
餐厅内，安彦和裘法正在吃晚饭。
“跟你老婆吵架了？”裘法看着安彦有些神情不属的样子，他现在心情很好，所以耐心也很好，关心道。
安彦无语，“我谢谢你！没有！”
裘法：“哦，对你老婆好点。”
倒也不用自己很幸福就操心别人的婚姻幸福！
安彦觉得自己真是白费心思了，他大口大口塞饭。他只是一直觉得楼听当时那难看的脸色，和乖乖回去的行为很不相符罢了，总觉得有些不安，不过这可能也是职业病犯了吧……
转头看了眼飞船外棉花絮般团团铺开的云，想到两个小时后就回到云锦州了，提着的一颗心渐渐落回肚子里。
这颗心在知道景姵跟裘法恋情公开后就提了起来，他很担心楼听会当场炸了，攻击裘法。好在裘法的性格使然，他不会当众跟恋人卿卿我我，所以一下子带走了景姵，无意间避免了跟楼听的冲突。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楼听总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对裘法产生敌意，裘法面对情敌的挑衅也绝不会退让，届时不得天雷勾动地火吗？？
更可怕的是，楼听的能力太过特殊，他担心会不会是裘法的克星，毕竟这么多年来，裘法手上沾着无数的血，他嫉恶如仇，对犯罪者往往嘴臭又没素质，即便犯罪者是小孩子也不会手下留情，在很多人眼中难免有些过于强硬和冷血。在法律上他是正义的，国家赋予了他这个权力，可楼听的审判规则并不以人类的法律为标准。
好在楼听回了房间后就没再出来，现在他们也顺利上了飞船在回云锦州的路上了，等楼听跟着景姵回云锦州至少也是两三天后的事了，那时楼听也差不多该冷静下来接受现实了。
安彦这么想着，忽然间听到一阵骚动。
餐厅是二楼的露天餐厅，走到围栏边缘往下看就能看到甲板上的人，前方则是一面光洁透明的圆弧形特质玻璃，可以让乘客肆意欣赏高空的景色。
此时甲板上有很多乘客，有人正拿着摄影机在拍摄照片，似乎就是他最先看到了异常，发出了声音，但紧接着越来越多人看到，越来越多人好奇地趴在船头玻璃上看。
安彦也好奇地伸长脖子，视线绕过高出座椅靠背一节的裘法看过去。他是返祖人，尽管返祖纯度略低，视力仍远超下方的普通人，因此很轻易就看到了远处被飘过的云隐隐遮掩的东西。他花费了两秒去辨认那是什么，然后，安彦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露出了见到了鬼一般露出惊恐之色。
不，即便是见到了鬼，也不会比眼下更让他感到恐怖了！！
裘法转身看过去，那引起骚动的生物，犹如近在咫尺般清晰地映入他琥珀色的眼瞳中。
圣光永不消逝，银发在夜空中飞舞，六扇美丽而洁白的羽翼全部张开，银眸淬冰般冰冷，满是杀意。楼听抬起手，手指指向裘法。
“有罪之人，接受审判吧。”
去死吧。
审判天秤的光芒瞬间从裘法脚下出现。

第201章
在等待景姵回来的时间里，楼听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是等待越感到有火在灼烧他。
朋友？不会永远呆在她的身边？他是她的造物，他一生都在等待她的到来，他怎么可能不呆在她的身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明白！一定是那个叫裘法的男人的错吧，是他抢走了他的位置，所以他才会被赶走的！
恋人？他又有什么资格？不过是一介凡人，他连世界的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连她的伟大之处都不明白，他根本不配，一定是他迷惑了他的主，他是伊甸园里的那只蛇！
那不知名的火焰烧灼着他，胸口有什么胀得难受的东西就要喷涌而出，最终，所有的忍耐、质问、控诉等想法都消失无踪，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杀了裘法！
“有罪之人，接受审判吧。”
给我去死吧！他看着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下了死手。
审判天秤的光芒瞬间从裘法脚下出现。
安彦大惊失色。
“司长！”
审判天秤还未成型，便重新消散了。因为目标人物消失了。
楼听愣了一下，什么？居然逃掉了？
这还是第一次，每一个被审判者自然都会试图逃跑，但是每一个都会在瞬间被他的力量攫住，就像被蛛网牢牢缠住的飞蛾，被困在审判天秤内无能为力的被动接受审判。这还是第一次，居然有人从中逃掉了。
该死！满是杀气的银眸立即在人群中快速梭巡，想要找到裘法。
找到了！
审判天秤的光芒再次浮现，但立即因为目标人物的消失而再次溃散。
可恶！楼听瞬间咬紧了牙关，几乎忍不住想要使用群杀技能，只要审判天秤把整艘船都纳入其中，这样他就不必去找寻裘法的身影，他也休想再跑了，任由他藏到这艘飞船的最隐蔽之处，也只有死路一条。
走廊上，裘法大步走着，安彦跑着追在他身后，满头大汗。
“去通知船长，让他改变航线，避开楼听。”裘法下令道。他走到了飞船的紧急出口前，这是飞船上唯一一扇可以在飞行中打开的门。
安彦意识到他要干嘛，连忙抓住他，“司长，你不能出去！楼听那个能力，万一……”
“楼听的目标是我。”裘法冷声说，所以他必须离开这艘飞船，否则改变航线也避免不了安全隐患。
“可是……”
“怎么？你要我避而不战吗？”
安彦顿时哑口无言，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裘法面对情敌的挑衅，怎么可能退让。可是白虎并不是天空种，没有飞行能力，一旦离开了飞船，在行动不便的天空，实在是太被动了！
然而不管安彦怎么担心，裘法已经打开了那扇门，冰冷的风立即灌了进来。裘法身形利落地抓着船外的把手一个翻越便离开了飞船内部，一个踢蹬便轻巧地落到了飞船顶部。
“哎呀！”安彦只能赶忙去执行裘法的命令。
飞船内，已经渐渐有人察觉到，远处的身影好像是六翼天使，越来越多人从船舱内赶出来，挤到了甲板上。
“是楼听吗？”
“会发光耶，而且好像有六扇翅膀，肯定是楼听吧？？”
“他在那里干什么啊？”
“我怎么有点毛毛的，他……他不会对我们出手吧？”
“等等，裘法好像在这艘飞船上？？”
人们这段时间本来就对楼听高度关注，更别说还有龙猫恋情公开的添油加火，一时间所有人都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沸腾了起来。
飞船上不止可以玩各种电子产品，网速甚至比家里自己的还快，马上网上就到处都是相关的照片和言论。虽然因为距离、光线和云的原因，照片很模糊，但是那模糊似乎有着六扇翅膀还会发光的影子，似乎怎么看都是楼听啊！
因此很快就有tag上了热搜。
【靠靠靠！！前脚龙猫公开恋情，后脚楼听在天上拦路，这这这这！！】
【我就说楼听看龙锦的眼神不清白吧，他真的看起来就对龙锦有占有欲啊！！！】
【不会打起来吧？】
【急死了，船上哪个好心人开个直播啊，这泼天流量还不赶紧接住！！】
没有什么东西比名人的感情八卦瓜更好吃了，人们恨不得自己就是飞船上的乘客看个现场。
和注意力都在三角恋的大众不同，政府那边在知晓这件事后就紧张了起来，尤其是确认那真的是楼听之后。
“要是打起来，裘法有个好歹怎么办？裘法很强，可是楼听的能力太特殊了，我们不能让裘法冒这个险啊！”
然而这时他们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了，楼听决心要杀裘法，必然是考虑了这个进去，才会提前一步埋伏在航线上。
月湾山脉研究所内，楼老太太得知了这个消息，只觉得老天站在她这边，立即喊来楼峥。
“去，准备启程，我们的机会来了。”
……
大型载客飞船的身形巨大，宛如一头蓝鲸翱翔在无尽深海中，人站在上面就像一条会被忽略的小小沙丁鱼。
风又冷又狂，裘法黑色的身影稳稳走在上面，步伐大猫行走般轻巧无声，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远处的楼听。
飞船已经开始改变航线，正在往下潜去，两人视线接近平齐。
“如果你现在离开，看着她的面子上，我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裘法盯着他冷冷说道。这对裘法来说已经是罕见的让步了。
楼听一点不稀罕，他没想到裘法居然敢现身，还说出这种自视甚高的话，他心里燃烧的火焰一时烧得更旺，“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当你是谁？区区一个凡人，去死吧！”
楼听话音一落，裘法脚下再次出现审判天秤的光芒，然而这光芒仍然没能成功抓住裘法。他顷刻间已经逼至船头的位置，再过去是弧形的透明玻璃，玻璃下面是仰着头巴巴看着的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般的乘客。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白虎不是天空种，天空是他的主场，飞船就这么大，他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躲！
然而下一刻却见到裘法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他从飞船这个天上唯一的落脚点毫不停滞地跃入了昏暗的天空，脚下却如履平地，衣摆纷飞，裘法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速度逼近了楼听，气场强大到近乎恐怖，连旁观者看了都不由得感到皮肤在颤栗。
“哇！！”拼命仰着脖子看头顶的人们哇声一片。
“什么？”楼听愣了一下，他不是白虎吗？等等！
楼听这才发现，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很多小小的乌泱泱的玩意儿，因为太小，就像一群苍蝇，却又不会嗡嗡响，所以才不容易察觉，可它们却灵活又智能，像一群乌泱泱的训练有素的鱼，飞速组合成一条不断延展伸长向他的铁桥，每一只都牢牢镶嵌在一起，厚实又稳定，裘法就是踏着这条铁桥在行动。
飞船内，安彦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操作着操纵天上的那些纳米机器人，一边紧张一边又骄傲地说：“哼哼，老子在司长助理这个位置上可不是吃干饭的！”
多年的默契和信任，早就不需要明说了。他以为裘法要逮捕的罪犯里有天空种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啊？因为不会飞就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吗？开什么玩笑。
裘法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顷刻间就已经通过安彦铺好的通向楼听的“踏脚石”逼近了楼听，仿佛能粉碎一切的膝盖已经袭至眼前。楼听的战斗神经已然绷紧到极限，对方的行进速度和攻击速度快到他暂时无法使用审判天秤的程度。
“砰！”是肉搏声在空中响起的声音。楼听倒飞出去了一段距离，感觉到刚刚抵挡那一击的手臂在发麻，以至于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楼听恨恨地一把按住手，下一瞬间裘法凛冽的攻击已经再次袭上了面门，楼听反应很快地躲开，却发现竟然只是一个假动作，真正的袭击在另一个方向，他再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安彦：“太好了，成功接近目标！近身战司长可是无敌的！”
正紧张的观望天上战局的政府领导们也松了一口气，不愧是他们的疑似当世最强的镇国杀神，只要楼听的审判天秤抓不住他，那楼听对他的威胁就不大了，真是吓死他们了！
飞船已经改变了航线，往下潜了好一段距离，以飞船是行进速度，原本是该带着乘客离开战斗范围了，但是偏偏两个大活人在天上也在移动，以至于一直没能彻底离开人们的镜头。每个人都在四处找窗户，找缝隙，想要看到更多。
这可是一辈子都未必见得到一次的场面啊！多看一点就是赚到！
眼前的对手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力量和战斗技巧。而这些是这么多年被关在天上囚笼里的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的，哪怕他在跟第九军的战斗中已经学到了很多，提升了很多。
几个来回之间，楼听感觉到自己在近身战上面对裘法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而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的是，他感觉到这家伙已经手下留情了。
怎么？又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吗？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在对他宽容？
楼听怒火中烧。他快速跟裘法拉开距离，往上飞了一段，在裘法脚下的纳米机器人把路铺成阶梯追过来之前，羽毛硬化成利刃，银鱼般哗啦啦铺天盖地朝裘法射去。
返祖之力瞬间化作了护盾，羽箭铿铿锵锵被弹开。
在裘法追过来之前，楼听飞到另一个方向，又一波羽箭朝他飞去。他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除了最特殊的那根审判之羽，每一根都是武器，瞬间就能再生。
但是这些都没能伤到裘法一分一毫。
“等、等等！”安彦看着平板上出现的一枚枚红点，慌张得不行，楼听的目的根本不是伤害裘法，他是在攻击机器人！这些纳米机器人是专门为了裘法打造的，不需要用的时候会变形成一颗颗小钢珠，被他装在罐子里随身携带，防水防火，坚韧无比，还防弹。可是居然防不了楼听的箭羽！一粒粒就像一条条被飞镖击中的鱼一样，哗啦啦往下掉，不知不觉已经损失了近半。
“司长，小心——”安彦大吼出声，却已经太迟。
裘法往前踏了一步。可是剩余的机器人组起来的板面已经无法扛住裘法的力量，在裘法踏上的瞬间彻底散开了。
裘法一下子踩空，往下跌落。
“啊！！”下方仰着头脖子都快断了还要坚持看热闹的人们不由得叫了起来。
就是现在！
楼听立在空中，冰冷的银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往下坠落的裘法，“接受审判吧。”
裘法瞳孔瞬间收缩。
金光乍现，审判天秤在裘法身下浮现，成型，将裘法吞入其中一端。这一次，无论裘法怎么挥拳想要击碎困住他的神秘力量，审判天秤都纹丝不动。
“等、等等！”这时，围观得很开心吃瓜吃得心潮澎湃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要审判裘法吗？”
“喂！！这不对吧？！！”
“别吓人啊啊啊啊啊！！”
看两个绝世帅哥为美女陷入修罗场打起来的快乐顿时变成了惊恐。
“喂喂喂，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发展了。”组织总部，同样在看热闹的费先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即便是江清，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难道裘法这个硬茬子，居然真的会死在楼听手上吗？曝光裘法和景姵的恋情刺激楼听，让楼听去杀裘法这个计划，可是在一开始就被他排除掉了，因为他觉得景姵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结果眼前发生了什么？？
网上乱成了一锅粥，恐慌席卷了华兰。但是对于同样在吃瓜的外国人来说则没有这种情绪，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些政客们更是欣喜若狂，无论如何，裘法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是华兰有可能发射向他们的致命核弹，眼下这枚核弹就要被楼听拆了，他们能不欣喜若狂吗？
再者没了裘法，华兰人民就失去了定海神针，必然要乱起来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他们非要拥有楼听的下场！”
“哈哈哈哈好，裘法换楼听，好一个极限一换一！”
【裘法会死吗？？救命，快来个人给我回忆一下楼听这个技能满足什么条件会被杀】
【一对一审判技能是楼听无法制定规则的，由某种神秘力量来判定有没有罪的，也就是说楼听除了选择审判的对象，结果怎么样不是他控制的】
【单从裘法的职业来看，他手上沾着不少人命吧？】
【裘法小时候不是能力暴走杀了全家吗？这种弑亲罪很危险吧！】
【？？救命要澄清多少次啊！早几百年就洗清冤屈了！裘法没杀全家！！】
【但是有一说一，裘法要是被审判死了，也不能怪楼听吧，肯定是他自己有罪在先】
【裘法办案手段冷酷凶残，说实话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错杀过一个人吗？华兰这么缜密的司法机关，不是也还是有被冤入狱的人，要不是楼听的能力，那人到现在还在牢里呢】
【如果裘法死了楼听不应该为此负责，那是神觉得裘法该死】
【？？？前面是怎么回事？？】
楼听的信徒们开始活跃起来了。之前舆论都对楼听没有什么不利影响，大家自然很和谐，但是眼下突生变故，楼听可能会杀掉裘法，可裘法对于华兰的意义非同凡响，一旦裘法真的被审判死，楼听等于闯下弥天大祸，信徒们自然立刻就动起来了。
首先第一步当然是赶紧把楼听摘出来，往裘法身上泼脏水。
关注着风向的信徒领头羊们一呼百应，信徒们从各地网络涌入，像蝗灾侵袭一样迅速占领高地。但是裘法本身很难找到什么说服力很强的黑点，因此基本上都围绕着他幼年弑亲事件，以及怀疑他办案时够不够公正，有没有冤杀过好人这件事。
毕竟上一任裁决司司长史罡干的那些好事，全世界都知道，裘法办案成功率跟史罡比不遑多让，谁知道会不会有些什么错漏？
【裘法弑亲的证据不足，没弑亲的证据也不足吧，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审判一下裘法咯】
【虽然他抓了很多人救了很多人，但是要是有人被冤杀了，那他的命谁来偿还？那还是正义吗？】
一时间网上议论纷纷。
“很好，这样一来，裘法如果真的死了，华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主下死手，我们还有机会把他救出来！”站在升旗台上，不久前试图袭击联合国大楼的军事飞船上的首领说：“主是为了龙锦回的华兰，可是龙锦是怎么回报他的？她以为她是谁，竟敢辜负他！她罪不可恕！现在先让她看中的男人受到惩罚吧！”
“有罪！有罪！有罪！！”
“烧死！烧死！烧死！！”
这些信徒们就像一群邪教徒聚集在广场上，每一张脸上都是狂热，声音整齐划一，几乎响彻天际。
他们的眼前是某位飞船上的乘客拍摄的直播屏幕，载客飞船已经飞出去了一段距离，多亏了审判天秤在夜空中金光闪闪，足够大而明亮，否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审判天秤正在审判裘法，他的人生被扯出躯体，每一帧都被审判着，只是速度很快，人们眼花缭乱，并不能看清都有些什么，似乎只有当有可能是犯罪的事件出现时，审判的速度才会降下些许，出现那么几秒比较清晰的画面在人们面前。
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全世界无论希不希望裘法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紧张着下一秒业火会不会一下子烧起来，吞噬裘法。
“家主！！”车上，正拿着手机看直播的龙青燕紧张地看向景姵。她也快紧张死了，每当审判速度慢下来一点，她都觉得大脑要炸了。
救命啊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楼听那小兔崽子爱不到人就要把人家男朋友干掉，他是什么疯狗啊啊啊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跟他们家主在一起了吧！！
景姵只是目视前方，踩着油门，跑车轰鸣着在高速公路上狂飙，并不分神看一眼屏幕。
裘法在意识到再怎么样也无法击碎审判天秤之后，就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只是毫无畏惧地盯着楼听。
“死到临头，不如趁着还有点时间，想想遗言吧。”楼听冷笑道。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震动，但是他丝毫不去理会，也不去看是谁打来的，无论是谁都休想阻止他。他内心也隐隐恐惧着，害怕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是景姵。
“这是你该想的事。”
“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以为能活着离开审判天秤吗？”楼听审视着他的人生，他已经看过很多人的人生，但是他见过的再歹毒之徒，手上沾的血都未必有这人的多，从那么小的时候，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的，他就已经开始了。
即便知道那是个罪大恶极穷凶极恶之辈，对于夺走对方的生命这件事，人类却还是会留下阴影，据说负责执行死刑的警察都常常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甚至一些杀手，竟然也会突然悔恨自己满手鲜血，这是属于人类独有的软弱之处。
可这家伙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丝毫心虚和恐惧，就好像他没有任何后悔之处，午夜梦回之时，也不曾被梦魇惊醒，悔恨自己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满手鲜血。
更令他憎恶的是，他的这种无动于衷并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某种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被动摇的坚定。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正是景姵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
“我杀的全是该死之徒，我执行的是正义之刑，你指望我为了那些下贱鼠辈而心虚恐惧？多软弱的心才会为了那些人形畜生动摇。你的能力有点意思，我对结果也好奇起来了。”裘法咧出一个笑容，狂妄又冷酷。
天上审判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往往都是裘法当场执行死刑的时候。
裘法有当场处决返祖罪犯的权力，但是政府更希望他只负责抓捕，审判交给副司长，那是因为一旦由副司长判决，罪犯基本上都不会被判处死刑。这也是有原因的，返祖人稀少，让对方活着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是裘法并不理会那些明里暗里的暗示。
眼前导致审判速度慢下来的是一个小孩，不过八九岁的模样，长得玉雪可爱，宛如天使一般，此时一双琉璃大眼泪眼朦胧地看着裘法，可怜兮兮地不断求饶：“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做不对，饶了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呜呜妈妈，妈妈……”
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软。
然而裘法却毫不留情一棍子打歪了他的脑袋，重重一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一下似乎把脖子都踩断了，吓得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浑身一抖。
【妈呀！！吓死我了，都说他小孩都不会放过，原来是真的！！】
【太冷酷了吧！！那么小能干什么坏事啊，肯定都是大人教的啊，不能再教育一次吗？】
【这、这真的会被烧的吧……】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片段结束，审判的速度再次加快，并没有业火燃烧起来，这意味着，那股审判的神秘伟力不认为裘法在这件事上犯了罪。
【咦？这居然一点罪没有吗？】
【最烦看到圣母了，能不能闭嘴，不然就多看看世界，刚刚那个是全球通缉犯，返祖犯罪史上最著名的恶童，会吃人的！】
【刚刚是只看脸了吗？没看到他脚边一根还没啃完的手，背后好几具尸体？尸体里还有两个小孩的尸体呢，怎么不可怜一下？？】
【真以为所有小孩都天真可爱不会干坏事是吧】
【再教育一下放你家养呗！这恶童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圣母，会天使一样跟你们回家，再把全家都杀掉吃掉的哦，别说我诅咒人，他就是这样干的！】
裘法的人生经历太丰富，审判速度时快时慢，让人心提起又落下，不断拉扯，然而无论多少次，每当人们觉得这次危了，审判天秤内都没有业火烧起。
人们从一开始的忐忑、怀疑，到惊讶、震撼和崇拜，然后在审判天秤消失的瞬间，崇拜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看谁在敢说他弑亲！！】
【这下真的是铁打的证据，谁再说些有的没的可就是在否定楼听的能力了！】
信徒广场上，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啊……完、完全无罪吗？这家伙办了那么多案子，一个被冤枉的也没有吗？？这下他们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打不出字了，再说可就是在否定他们主的能力了啊！！
期盼着楼听能杀死裘法的外国政客们表情都空白了。什么极限一换一，裘法这混蛋身上居然真的一点污点也没有？！
这一下别说华兰人崇拜裘法了，连原本看热闹的很多外国人都开始崇拜了，这个世界上谁不慕强，谁不热爱光明而公正的人？这种品质可以抹去国与国的界限，触动每一颗人心。
楼听不可置信地看着裘法，无罪？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审判天秤却已经完成了使命，金光碎去，裘法往下坠了一小段，在空中稳稳停住，他的脚下，是已经再次出现的新的纳米机器人。在所有人都被审判吸引走注意力的时候，安彦已经放出了备用的两罐的纳米机器人。
裘法抬头看向呆立在上空的楼听，嘴角咧出一道冷笑：“楼听，你在天上站得太久了。”
裘法说罢脚下一蹬，一跃而起。
楼听咬牙切齿，再次对裘法使用审判天秤。
金色的审判天秤再次将裘法攫住，但下一秒它就消失了，那不受楼听控制的伟力已经判定裘法无罪，楼听再对裘法使用多少次也没有用。
“该死，那就试试这个！”一对一审判结果无法受他控制，那就使用群杀技能。
然而裘法的速度太快了，审判光圈还未发出，裘法已经消失在眼前。
楼听立即去寻找他的身影，却感觉到身后鬼魅般出现了一道呼吸，他的脊背顷刻蹿过一阵寒意，裘法冷冷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就像黑夜中乍响的惊雷，“下去吧。”
“咔嚓！！”剧痛猛然袭上大脑，背后的六扇羽翼被瞬间折断。
“啊！！”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小点的人们不由得惊呼起来，因为那两个小点正在快速往下坠落。
然而无论人们如何伸长脖子关心后续，也再也无法看到两人的身影了。
两人一直往下坠落，速度太快，纳米机器人勉强追上，却被裘法驱散。
“扑通！”是裘法压着楼听从高空中砸入海中发出的声音。
海水灌入口鼻，骨头断裂，鲜血顷刻从口鼻溢出，混入咸腥的海水中，刺骨的寒意钻入身体的每一个间隙，楼听已经受伤惨重，但强烈的情绪让他仍在挣扎反抗。
他们坠落的地方离海岸不远，楼听从海中游到沙滩，银色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被折断的染血的翅膀无力地拖在身后，狼狈不堪地从沙滩上爬起来，腿骨也骨折了，他走不了几步又狼狈地跌倒了。
裘法慢慢跟在他的身后，尽管同样浑身湿透，但看起来仍然十分强势。他一边闲庭信步，一边从后腰拿出一截短短的执法棍，轻轻一甩，短短一截便恢复了原来的长短。
楼听恨恨地转头看着裘法。
“她为了让你自由费了那么多心思，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裘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都不用想，廖忆安肯定已经在来找茬的路上了。
“你懂什么，这都是你的错！我才是会永远呆在她身边的人，她只是一时被你迷惑了！”楼听眼中燃烧的怒火，将他身上的冰雪气息烧得一干二净，神圣高洁的六翼天使，第一次那么像一个人。
“是吗？在你眼里，她是一个会被人随随便便迷惑的人。那你就怀着这种不甘，永远的不甘下去吧。”裘法冷酷地说，手上的执法棍毫不留情砸向他的脑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裘法！”
执法棍在楼听脑袋边上堪堪停住。
裘法转头，那边的海岸公路上停着一辆跑车，景姵翻越围栏跑了过来。
龙青燕正跪在地上大吐特吐，吐得眼泪汪汪，原来家主这一路狂飙不是为了救裘法，是为了楼听，她竟然早就知道裘法不会被审判死，这种事都能提前知道，家主是什么怪物啊！
楼听看着景姵跑过来，眼神一下子就变了，那激烈的充满憎恨的银眸变得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只是当他看到景姵伸手握了握裘法的手的时候，又咬紧了牙关。
“楼听。”景姵叹了一口气，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不少，蹲在他面前，“看看你这伤痕累累的样子。”
“好疼啊。”他马上撒娇，急切道：“你带我回去吧，好不好？”
“回哪里去呢？”
“去你要去的地方，随便都可以。”
景姵只是看着他，用一种无可动摇的眼神：“楼听，你不能一直跟着我，我不是你的归处。”
楼听怔住，随即情绪激动了起来，问：“为什么？！我不是你最偏爱的那个吗？”他瞪向裘法，银眸已经变得通红，“是因为他吗？”
“即便没有裘法，也是一样的。”景姵说：“楼听，是时候面对现实了，人不能一直活在幻想里，否则除了假象，你就什么也无法拥有了。”
“什么幻想？”楼听怔愣地看着她。
在每一个爱他的人都被他杀死后，在天上囚笼建造完毕，他被送上去后，只有永无止境般的黑暗、寂寞和高空呼啸的寒风与他作伴。突然有一天，他在绝望中听到一个声音，这个世界以外的更高维度的声音，她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他，他是她最偏爱的那一个。
他的世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所有色彩降临在黑暗之中，这令他厌恶的能力变成了他的骄傲，是他受到偏爱的证明，令他感到痛苦的家族再也不能伤他分毫，她把一切的好东西都堆砌到了他的身上，只是凡人软弱卑劣，无法承受，无法理解，当然，他们也不配理解。
他是他的神创造的，他肩负着伟大的使命，总有一天会完成他的使命，然后回到她的身边。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幸福的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在天上囚笼呆多久也不会觉得寂寞，她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活着的意义。
可是现在，他好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强烈的恐惧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现在她说，幻想？
景姵感到楼听很可怜，几乎忍不住想要顺着他的意，但是这不是她爱一个人的方式。
她确实是楼听的创造者，但是也仅此而已。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没有偏爱他，他不过是她灵光一闪创造的一个角色，甚至都没有多少戏份。
可是时光流转，命运线交错而过的时候，意外打了一个结，让他偏离了轨道，靠着虚幻的幸福麻痹了所有痛觉，轻飘飘地走到现在。而这种虚幻，需要依托她的配合才能持续下去，但是她可以配合一时，却不能配合一辈子。
是时候了，时机已经到了。
海岸公路上，数辆车子疾驰而来，一束束灯光闪过树林和静谧海面。
海浪涌上沙滩挣扎着拍打人类的脚跟，又无力地哗啦啦退去。
“楼听，你是一个特别的孩子，我是你的创造者，我现在确实偏爱你。所以我要教你最后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是谁的神，人最终必须独立的活着，哪怕眼前的路再苦再痛，因为真正的幸福就在那一端。我要你离开那个囚笼，去看，去听，去嗅闻，去感受这个世界，然后你终有一天，会从另一个囚笼中挣脱。”
困住楼听的囚笼，不止是天上那一个，还有他心灵上的那个囚笼。那个他才出生，就被楼家，被外界恐惧的声音打造出来的牢笼，里面关押着小小的渴望自由渴望爱的还没有长大的楼听。
“我不要！”楼听眼中流下了眼泪，他愤怒而狼狈地甩开景姵的手，就像闹脾气的孩子，什么也听不进去，也拒绝去理解她的话，“反正你就是不要我，既然如此，我用不着你管！”
他跌跌撞撞，朝着海岸走去，海岸公路上又疾驰来了数辆车子。
龙青燕吐得差不多了，正在漱口，听到动静转头看去，看到那些车上的族徽，顿时愣住了。
几个楼家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了楼听。
“滚！”楼听愤怒地推开伸过来的手。
“楼听，老太太想跟你说话。”一个楼家人举着手机说。
“全都给我滚！”楼听谁也不想理会。他讨厌楼家人，在此时此刻这种几乎已经淡忘的憎恶的感觉，突然变得格外鲜明，以至于令他感到疼痛。
“楼听，你真的什么也不想听我说了吗？”楼老太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包括你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想知道的那个答案，也不想听了吗？”
楼听顿住了。
沙滩上，裘法见楼家人过来，抬脚想要过去想要了解情况，却被景姵拉住了手。
景姵只是看着，看着楼听最终跟着楼家人上了车，离开了。

第202章
楼老太太确认楼听跟着楼家人离开后，挂上了电话。
楼峥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两个小巧的玻璃瓶，一瓶装着粉色的液体，一瓶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妈，这是最终版本的进化液。”粉色液体被放在桌上，“已经成功让实验体长出了六翼，但是到底还不稳定，之后还得想办法再进一步研究。”
“好。”老太太双手捧过那瓶粉色液体，眼中狂热。
这时，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楼老太太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躁的男声，说着外国语言。
楼老太太听完，露出笑容，不急不躁地说：“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把楼听接过来了，这次我们一定会展现出楼家的诚意，不会让华兰因为这件事伤害楼听。……你们飞船已经快到邻国了？行，我一定会准时把楼听送过去的，你们只要准备好接应就行。”
对话结束，楼老太太挂上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办公桌对面，楼峥等她讲完电话才出声：“是撒拉弗国王吗？”
“他们怕华兰因为楼听袭击裘法的事对他做什么，所以想要把他接走，他们会走邻国的路线，然后飞越月湾山脉，在华兰边境等我们把六翼天使送过去。”
邻国因为从首相到部分重要官员都是组织的钉子，现在处于人手不足，各方面都有些混乱的重组时间，刚好给了撒拉弗王国钻空子的机会，月湾山脉连接着两国，恰好研究所和天上囚笼也都在这里，是偷偷接走楼听的最佳地理位置。
此时，那艘曾经抵达联合国大楼潜伏的军事飞船，又出现在了邻国上空，朝着月湾山脉的方向前进。
“这次主一定不会拒绝我们了，龙锦辜负了他。”
“没关系，我们会让他知道他有多珍贵，他是属于撒拉弗的！”
被拒绝过一次的信徒们神色亢奋，满脸狂热。
没有任何一个私人机构可以提供那样一艘战时用的军事飞船给他们，除非有国家在背后提供，没有哪个国家会为了楼听这么疯狂，除非那是撒拉弗王国。
撒拉弗这个国家的人民对六翼天使的特殊感情，以及灵魂深处的敬仰与爱戴是远超外界人们想象的。这是因为宇宙大融合期，撒拉弗王国的建国者就是一位六翼天使。在那混乱而危险的时代，这个由象征着公正公平与正义的国家简直就是一片乐土，是所有人向往的神之领域。
因此当楼听诞生后，撒拉弗王国的国民都认定他是他们的建国者的血脉或者转世，总之肯定跟祂有关。所以楼听如果愿意去撒拉弗，国王甚至甘愿禅位。
只是外人很难理解和相信他们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对六翼天使的感情，即便撒拉弗国王在社交媒体上这么公开说过，人们也只当他肯定是在作秀，他知道华兰不会放人才这么喊，哪个权力者会把手上的权力拱手相让？
但是楼老太太知道，这是真的，只要楼听去了撒拉弗，他就是那里的王，他会拥有在华兰和其他国家都无法拥有的一切。因为从楼听出生后，撒拉弗王国就为楼听提供了很多，王室饱含狂热爱意的表白信每月一箩筐。
好处全部被她收入囊中，表白信全都被她付诸一炬。
楼老太太的目光看向楼峥手上的另一瓶液体。
楼峥将其放在桌面上，迟疑了一下才说：“这是针对六翼天使的返祖细胞的毒药，这次是完成品，只要楼听全部喝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妈……”
老太太握着这瓶毒药，丝毫不在意楼峥脸上的一丝不忍：“等楼听到了，就想办法让他喝下去。”她又拿过那瓶进化液，狂热之色再次浮现，“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个六翼天使。我，才会是那个被撒拉弗王国接走成为一国之主的人。从此以后，我将跟华兰总统平起平坐，谁也休想再瞧不起我！”
为了这一天，老太太等了很久了，从楼听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个计划就在她的脑中成型了。如今终于就要得偿所愿，她压抑已久，几乎都藏在优雅精致平和的外表下的情绪剧烈翻涌了起来。
在她那个时代，楼家并不是一个大家族，在华兰的返祖圈子里排不上号，她也不是一个返祖纯度很高的人，是在十二生肖学院里总是站在角落里的人之一，不像凤家、武家的那些少主，总是处于人群的中心，她暗恋的对象的目光也总是落在那些闪耀的女孩子身上，而从不将她放在眼里。
“真羡慕他们，一出生就在罗马，为什么我的返祖纯度不能高一点呢？”有同学抱怨道。
是啊，为什么我的返祖纯度这么低，能力这么差劲。她常常这么想，想到抑郁低落，常常在午夜哭泣，总觉得别人都在嘲笑自己。
这种情况严重到后来她不得不出国去治病，然后，她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外国对天使族的崇拜令她大受震撼，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特殊对待，餐馆的老板会急匆匆赶来招待她，为她免单，一座城市的议员听闻她的存在，都会邀请她到府上共进晚餐，无数的甜言蜜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畅通无阻，她备受欢迎，她是人们的宠儿。
她的病不药而愈了。
她在异国他乡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礼物流水般送入她的住所，名流贵族抢着邀请她参加晚宴，她在晚宴上成为人群的中心，她的头越扬越高，她注意到角落里似曾相识的艳羡目光，越发高高扬起头颅。
但是现实很快将她一巴掌打落在地，更高返祖纯度的天使返祖人出现了，原本独属于她的鲜花掌声涌向新来者，哪怕她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冷待，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差感，不由自主地跟其他天使进行各种攀比，一旦发现自己拥有的比人家的少了一点，便难受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被人瞧不起了。那种曾经在华兰的不甘，嫉妒和恨天不公的感觉再次奔涌而来。
想要全世界的天使都死光，独留下她一个享尽一切名利宠爱。这枚种子就是那时埋下的。但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无能的妄想，无论浇多少水都不可能发芽，却因此更加内心激愤和偏执。
——直到楼听出生。
六翼天使，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六翼天使，连一个国家都会为他臣服，将王位拱手相让。在他面前，所有天使都会黯然失色，都会被所有人排到后面去。
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大脑中。
……
在楼听和楼家人离开不久后，第九处的人果然如裘法预料般赶到了，得知楼听已经被楼家人带走后，一群人又立刻转身走了，那架势，显然不会轻易放过楼听，哪怕搞不死楼听，也会让他吃上一顿苦头。
裘法看着那些车子远去，看向景姵，酸溜溜地说：“你对楼听的用心良苦，看来还没结束。”
他本来以为国际法庭结束，她的计划也结束了，可是眼下看来，还没完呢。
景姵牵着他往跑车的方向走：“还差一点点啦，不过这点不需要我参与了。啊，不对，需要参与一小部分。”
裘法顿时眼神警惕起来，瞪着她。
“走吧走吧，我送你去附近的船坞。”景姵笑道，心虚般摸了摸自己的头。
……
在楼家回云锦州的私人飞船上，楼听脑中思绪万千，从身到心都在痛苦，但他仍然将一切的痛苦都归咎在裘法身上，都是因为他，他的神才收回了对他的偏爱，他夺走了他的一切，他一定要杀了他，绝对要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景姵就不会喜欢他，对他的喜爱就会回来了。
跟楼家人离开，未尝没有跟景姵赌气的成分，她不要我，多的是人要我！
作为她偏爱的对象，他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多么受人崇拜，楼家因为他得到了多少好处，现在又因为他吃到了多少苦头，他们巴不得他回楼家。只要他向任何人释放一点善意，他们就会对他扫榻相迎。
到时候你就等着后悔吧！他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哄回去！
飞船上，来接楼听的楼家人极尽所能地讨好楼听，端茶倒水，医生小心翼翼的为他的伤口上药，生怕惹得他半点不快。
飞船一路从湘州抵达云锦州，来到月湾山脉研究所，老太太已经等在门口。
“孩子，你看你伤成这样，得多疼？”老太太看起来痛心又怜爱。
被裘法折断的羽翼已经被楼听扯掉，因此身体修复系统率先选择治疗更重的伤口，所以他身上的其他伤都还没自愈，他原本就偏向苍白的脸色惨白，即便湿漉漉血淋淋的衣服已经换掉，湿漉漉的长发也干了，却仍然十分狼狈。
“这些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直接告诉我想知道的。”楼听避开她伸过来想要抓他胳膊的手。
老太太顿了顿，失落地说：“你心里还在怪我，即便我做出再多补偿。可是，我当时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母亲当时已经是楼家说一不二的家主了。”
“老太太……”楼家人急忙想要安慰老太太，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当然知道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楼听小时候在楼家被隔离那些年的事，站在楼听的角度肯定觉得那么多年她才来爱护，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所以无论老太太对他多好，楼听都一副不太领情的样子。
但是他们也不敢责怪楼听，更何况也不能去怪罪楼甯舟这个家主，想来想去，果然该怪的还是楼听那个父亲，真是太会装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真是个什么正义大法官，结果竟然干了杀人犯罪的事，导致了这一悲剧的发生。
于是七嘴八舌，“楼听，这个真的都怪褚剑芳那个伪君子！”
“是啊，都是他欺骗了家主，家主才会误会你的。”
“真该死啊那男人！也不知道偷偷杀了多少人！至今都不知道哪些人惨遭了他的毒手！”
“好了好了。”楼老太太制止了他们，“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你们，学校不是要开学了吗？升学学分都够了吗？快回去吧。”
楼家的飞船又起飞离开了。
楼老太太对楼听说：“走吧，我们进去说，你想知道的事情，事到如今，我都会告诉你。”
……
楼听动静闹得那么大，全世界都知道，楼甯舟自然也知道，在楼老太太安排在湘州的楼家人把楼听接回来的命令下达下去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她头痛欲裂，已经几天没睡觉，她无法闭上双眼，无法停止工作，一旦停下来，窒息的痛苦就会将她淹没。
她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翻看着桌面上的一大沓调查文件，上面全是楼家在月湾山脉的那个研究所的相关资料。研究人员、研究内容、研究成果等等。
从楼听的监护责任转移到楼老太太身上后，楼甯舟就没有管过任何楼听相关的事，其中自然就包括天上囚笼下面的研究所。
那个研究所是和天上囚笼同时间打造出来的，建立的目的是寻找能够通过外力抑制楼听的能力的方法。从打造结束，楼听被关进天上囚笼之后，每个月都会从楼听身上提取血液进行研究，每年耗资巨大。
可是，既然楼听的能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被动技能，并不需要依靠外力来控制，那这个研究所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
楼甯舟越想越不对，她让人把这些资料找来，却发现上面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价值的东西，这么多年来研究所没有提交丝毫成果。与此同时，很多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在她脑中一一重现。
她在被严苛到堪称虐待的她的高压下长大，遇到了褚剑芳，她第一次品尝到了被爱的滋味，阳光撕裂了阴云，落在了她的世界里，他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你看，我们不会因为爱蝴蝶，就把它的翅膀撕下来对不对？”男人张开合拢的双手，美丽的蝴蝶从中飞起，在花丛间翩翩飞舞。
“爱是小心翼翼的，不忍让她受伤，害怕她会受伤。你总是一天没见就多出一身伤，我每天睡觉都心惊胆战，睡得很不安稳。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次他哭着质问：“到底是谁在伤害你？我一定要送他进监狱！”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她第一次反抗了虐待狂一样的母亲，抢过她砸向自己的棍子，轻而易举地将其折断，扔到一边。
她的返祖纯度是楼家有史以来最高的，只是从小就在母亲名为教育，实则变态一样的控制和虐待下长大，她不敢反抗，被精神打压，明明是最强的却被弱者一次次碾碎自尊。但是当她开始反抗，强大的母亲就开始怕了，她再也不敢动她一根毫毛，甚至很快开始服软，想要跟她和好。
后来，她成为了很合格的返祖家族家主，楼家在她的领导下更上一层楼，在华兰返祖家族圈内已经颇有名望，他也成为了大名鼎鼎的大法官。
后来两人结婚了，他们很幸福，她怀孕后他比谁都更期待他们的孩子的出生，在孕期形影不离地陪着她，在生产那天跟着进了产房，比她还要紧张，甚至哭了起来。
他哭得一脸期待和幸福，她也满心期待和幸福。
可当她短暂的晕厥过后，在半昏半醒间，却看到了丈夫被烧成灰烬的画面。
楼甯舟痛苦地攥紧手指，额头青筋鼓起，她很少回忆几十年前的这些记忆，一旦触碰，就痛彻心扉，可是现在，她却强迫自己重新面对，站在理性的角度。
后来呢？后来她追问当时产房里唯一的目击者，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是六翼天使，他一出生就面对陌生的世界，难免会恐惧，所以能力失控了，他审判了产房里的所有人，医生和护士都吓晕过去了，剑芳他……”
“他审判了所有人，为什么死的会是剑芳？为什么？！”
“根据撒拉弗王国那边给的六翼天使的资料，楼听的能力会杀死犯罪者……”
“剑芳犯了什么罪要被杀死？你说啊，你不是在现场吗？你说啊，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是说被审判者的犯罪记忆会出现吗？你什么都没看到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犯罪了才会被杀的。”
明明每一个被审判者的过去都会被拉出来被看到，可是她的母亲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丈夫却被审判死了，也没有任何调查结果证明丈夫杀过人，她要怎么相信他隐瞒了他的黑暗面，表面上是法律的最后一道防线，背后却触犯了法律，并且严重到被审判死？
她无法面对，所以只能将楼听丢远，她原本想将他交给政府，但是老太太和其他楼家人都不同意，她无心也无力多管，就随便他们。
就这样，这三十年，她坚信丈夫是无辜的，楼听那令人憎恶的能力无故杀死了他，直到现在，那个很多年前没有解开的谜团又一次出现了。
她的丈夫到底是为什么被楼听杀死的？他真的有罪吗？老太太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楼甯舟站起身，抓着这份什么都没有的研究所资料，以及这个谜团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去月湾山脉的飞船。”
这些搞不清的东西，她决定去问个清楚。
……
楼听和楼老太太一起走进了研究所。
此时这个研究所内空空荡荡，很多房间的器材都被搬了个空，只余下楼老太太和她的零星几个心腹在，因此脚步踏在走廊上，有空空的回声响着。
他们走到茶室，楼峥坐到茶桌后面开始煮茶，楼老太太和楼听相对而坐。
“你受了伤，就不要喝茶了，喝点白水吧。”楼老太太说，楼峥便提起烧水壶往空玻璃杯里给楼听倒了一杯白水。
楼听没有理会，只是盯着楼老太太。
“时间还那么多，你这么性急。要说的有不少，先让老太婆我润润喉。”楼老太太仿佛有些无奈般摇摇头，茶室开着空调，空气很干，她接过小儿子递来的茶杯啜饮，姿态优雅。
茶杯搁置到桌面上，楼老太太这才幽幽说道：“这么多年，你在天上囚笼里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突然心性大变，视我们这些家人于无物，就好像你真的是天上的神明，而我们是地上的蝼蚁。但是有一个疑惑，一直压在你的心底，将你跟这个人世连接在一起，永远也无法摆脱。这个疑惑，就是——你的父亲到底有没有犯罪。”
银白色的瞳孔微微变化，楼听盯着楼老太太，“你终于要说了吗？”
老太太对任何人都说当时在产房，她什么也没看到，突然间审判天秤就出现把褚剑芳给烧死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楼听对自己的能力已经一清二楚，只要被审判死，那旁观者就一定能看到是为什么被审判死。
那个他素未谋面的父亲的死亡，是他曾经痛苦的根源，他的母亲因此憎恨他，所有人因此恐惧他。他曾经做梦都想要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可作为唯一的目击者的楼老太太却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谜团从他年幼时就存在，哪怕他后来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分离，用与世隔绝的眼光看待一切，这个疑惑也偶尔会悄悄浮现，像蜻蜓点水从脑海中掠过，存在感不强烈，但确实存在。
所以在楼老太太打电话要他回楼家的时候，他回来了，除了跟景姵置气，就是真的想要知道。一个问题一直在脑海中转，是很烦人的。
“我既然说了会告诉你，就不会食言。”茶室里开着空调，空气很干，楼老太太又喝了一杯茶，“这件事得从好多年前说起。”
她这一辈子都在痛恨自己的返祖纯度不够高，没能像别人一样成为人群中心，成为受到优待的那个人，在国外的经历短暂的治愈她后更深的加重了她的偏执和抑郁。可她的女儿楼甯舟却生来就拥有她渴望的一切。
她一边嫉妒着女儿，又一边盼望着她能给她带来荣耀。楼甯舟表现得好，她嫉妒，楼甯舟表现得不好，她愤怒。她依靠掌控和羞辱强大的女儿来获得了某种愉悦和满足。
但是，那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楼甯舟的反抗让她觉得颜面尽失，那种被所有人瞧不起和嘲笑的难堪感再次铺天盖地的出现了。毫无疑问，那一刻楼甯舟成了她最恨的人。可是日渐年迈和流失的权力，让她只能强人恨意，虚与委蛇，直到楼甯舟怀孕，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那天你妈妈难产，五个小时都还没把你生出来，我有些担心，就也进了产房。等你生出来我们才知道为什么会难产，你那时已经长出了六扇小翅膀。我抱了抱你，然后你爸爸拿着奶瓶要过来给你喂奶，在接过你的瞬间，事情就发生了。”楼老太太说，省略了她的那些阴暗的心思，强调了自己对女儿的栽培和女儿对自己的不理解。
楼听感到咽喉干涩，茶室内的空气好像更加干燥了。他终于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杯散发着热气的白水。
眼见着楼听开始喝水，楼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开来。
这个计划在她通过B超的异样，发现楼甯舟的孩子可能是六翼天使的时候就开始设计了，她曾经阅读过大量文献，想要找到能让自己进化的方法，在撒拉弗王国那里意外阅读过六翼天使能力相关的情报，因此她产生了一个计划。
计划将在楼甯舟最幸福的时候实施。
生产那天，楼甯舟生下孩子后筋疲力竭昏迷了过去，楼老太太带着小儿子楼峥和一个男人进入了产房。返祖家族内部的家庭医院的弊端，没有监控，病房空旷，整栋楼里没有几双眼睛。
产房内的医生护士在瞬间就被击晕了过去，正心疼地伏在床边看着妻子的褚剑芳震惊地看着闯进来的几人，目光在那个陌生男人脸上惊疑不定，只因为那张脸，跟他竟有八分像。
“你们……”
“生了那么久，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老太太笑着说，然后看向那个跟女婿有八分像的男人，男人眼神古怪阴冷，褚剑芳一看就知道是杀人犯的眼神，危机感瞬间让他汗毛直立。
“去吧，那孩子在那里。”老太太对他说。那个杀人犯便走向台上还未被包裹好的新生儿。
“干什么？！”褚剑芳立即冲过去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下一瞬间他就被楼峥打晕了。
楼峥虽然返祖纯度也很低，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了。
楼峥打晕褚剑芳之后，立即和母亲一起后退，飞快退出了产房。与此同时，那个杀人犯抱起了楼听。他是被骗来的杀人狂，对这个据说是天使的“新玩具”充满了昂扬的杀意，那杀意和他身上的罪恶在一瞬间激发了楼听的自我防御力，金光乍现，审判被触发了。
楼甯舟被惨叫唤醒，半昏半醒间，朦胧之中，看到“丈夫”被烧成了灰烬。
医生护士什么也不知道，唯一的目击者楼老太太证明是楼听烧死了父亲，而整个产房内确实仅仅充斥着楼听的返祖波纹。
楼听弑父，确凿无疑。
楼听看着突然说出这些话的楼老太太，表情空白，就好像突然间听到了难以理解的信息，“……什么？”
“当年被你烧死的那个人，不是你的父亲，所以我说什么也没有看到，并没有在撒谎。”
“……你为什么这样做？”
“为了让楼甯舟受到惩罚。”那时，楼老太太看着女儿露出的痛苦表情，心满意足，愉悦至极。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很不好受吧，这就是这么多年仗着自己的返祖纯度高，白眼狼一样忘恩负义，对她这个辛辛苦苦生养她的母亲不敬的下场。
“那他呢？”
“褚剑芳吗？哦，那个带坏我女儿的贱男人，我把他关起来，砍了手脚做了人彘后不久就死掉了，普通人就是废物。”

第203章
楼听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好像砸进海中，海水灌入口鼻，整个人被淹没的感觉又出现了。
眼前的老人家，从他有记忆起便是一个精致的，总是穿着旗袍的漂亮慈祥的老太太，喜欢小孩，也受小孩喜欢，尽管他不亲近她，但也没有怀疑过她任何。
而茶桌后面那个正在泡茶的男人楼峥，是他的叔叔，总是像一条沉默的大黑狗一样跟在老母亲身边，沉默寡言，不争不抢，对老太太唯命是从，但他也没有怀疑过他任何。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里炸开，胃部翻涌，身上还没痊愈的伤开始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前方的茶桌才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楼听，你怎么了？是觉得受打击了吗？那看来你对我们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至少信任也是一种感情。挺好，没遗传到你妈的白眼狼，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用心良苦。”老太太用一种欣慰的语气说道。
“用心……良苦？”
“当然！你想想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对你的？我把这个囚笼打造得像个宫殿，让你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给你最上等的吃喝，除了自由，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拼尽全力满足你。为了让你能尽快掌握你的能力，我耗费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楼听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抬头看她，“阿兰她们……”
老太太露出了笑容，再也不是那种慈祥亲切的笑，而是一种恶毒的狡猾与得意。
当时，他们招聘阿兰这些照看者，除了楼听需要照看之外，还有别的目的。
“该训练他控制自己的能力了，我没什么耐心，用快一点的方法吧。”那天，楼老太太对楼峥说。
于是阿兰成为了第一个被选中的人，来自月湾山脉的，身上干干净净的淳朴妇女，这辈子从没有作奸犯科过，一双眼睛很亮，是个好人。
同时，也没什么见识，她不知道返祖家族的危险性。
因为楼听跟她的小儿子年纪差不多，再加上是个好人，阿兰几乎一下子就对楼听产生了同情，发自内心地对他好，从出生起就未曾被人拥抱过的楼听第一次被人爱，也很快与她建立起了感情。
“三个月了，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老太太下达指令。
于是那一天，下班回家的阿兰按照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给家里拨打了视频电话，可电话接通的瞬间却让她肝胆俱裂。
“阿妈，救命！”视频里，她熟悉的家中，她的老母亲和两个孩子被绑在了椅子上，惊恐地朝她呼救。
绑匪说：“听说你在大城市里打工，钱赚了很多啊，现在打五百万给我，不然你妈和你儿子就要没命了。”
“我、我才打工几个月，哪有这么多钱啊？”
于是阿兰按照绑匪的指示，在网络上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其实那只是用返祖能力制造出来的假象，阿布和阿勒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阿兰也只当是遇上了骗子，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便什么都没有说。
可报警后，因为是返祖人犯罪，案件移交给了裁决司，当时的裁决司司长是史罡，楼老太太早已经打过招呼，于是这起案件迟迟没有进度，她借的高利贷却每天都在滚雪球一样产生巨额利息，催债的方法五花八门但又足够让她心惊胆战，为了孩子的安危，她不得不考虑还债，可是光是利息都还不起了，到底要怎么还钱？
然后下一步开始了。
“怎么来钱快？赌啊，你知道吗？我这套房子就是赌来的！我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彩票，中了一千万！”热情的邻居给她出主意。
“这怎么行呢？赌博不行的，不行不行。”
“那不然呢？你去卖肾啊？现在什么器官都能克隆啦，卖不上价的。还是你要去偷去抢啊？抢肯定不行的，偷的话可以哦，你不是在返祖家族里上班吗？那么多好东西，你偷摸个古董花瓶什么的出来，搞不好就卖个上千万了。”
“这怎么行？那我不成小偷了吗？不行不行，我干不出这种事。”阿兰立马拒绝。
不能偷不能抢，尝试跟楼家求助的时候被毫不留情的拒绝，裁决司迟迟没有动静，催债者的威胁越来越狠厉，甚至还拍了跟在孩子后面的照片给她，求助无门的绝境中，赌博，成了阿兰唯一的出路。
然而那不过又是一个让她滑向深渊的陷阱，十赌九输，在刻意的操纵下，她成功还了一些债，又很快欠下更多的债，她陷入了死循环中，神经被无情地不断拉扯和控制。
“阿兰，你怎么了？”年幼的楼听又一次问道。这时的阿兰跟几个月前的模样差距很大，她瘦成了一根竹竿。
“我、我没事，是水土不服，来，今天我给你做甜甜的鱼好不好？”阿兰也如之前那样强笑道。这孩子帮不上忙，他比她还要惨，要不是她来了，她甚至怀疑他会被楼家饿死。她的邻居跟她说如果把楼听偷出去卖掉就可以一次性清空所有债务，她立即把她臭骂了一顿，赶了出去，从此不再往来。
在情况没有丝毫好转，还更加糟糕的情况下，没有办法，阿兰哭着开始在楼家盗窃了。
“很好，虽然有些偏差，但是也算按照计划在进行，让她多偷几次，养大她的胃口，再安排人去撞见吧。”监视着阿兰一举一动的老太太说道。
最终事情如同预料的那样，盗窃，被发现，被毫不留情地大声斥责，说她一定会牢底坐穿，她的孩子们这辈子都要为母还债，被人戳脊梁骨，永远抬不起头，这辈子已经看到了头……阿兰头脑一昏，终于杀了人。
这个眼神明亮的妇女眼中的光芒彻底消失了，她误入了怪物的巢穴，被一步步设计，推下深渊，成为了一个人们唾弃的“在大城市里迷失自己，沉迷赌博，盗窃杀人”的罪犯，最终在楼听的审判天秤中被业火焚烧成灰烬。
至此，目的达成。
楼听在亲眼看着阿兰被自己的能力杀死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了很多天。
“很好，再安排几个给他，相信几次之后，他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就能炉火纯青了。”监视着一切的老太太，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最快的成长呢？
——让他感受痛苦。越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成长得越快。
后面的青萍，李薇薇……每一个都是被这样被一步步推入深渊的，她让楼听跟他们建立羁绊，然后再让楼听的能力杀死她们。
——如果不想再杀死爱自己的人，就拼命地成长起来吧。
成长到能完全自控，这样老太太我接近你的时候，才不会一不小心被你杀死，前功尽弃。
楼听想起他从国际法庭回来的时候，阿勒被众人扯着，挣扎着哭喊着“我阿妈不是那种人”的画面。
这个老东西，怎么能毫无廉耻的说出这种话？
楼听愤怒地抬起手，一秒控制体内的返祖之力，接受审判吧！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体内的返祖之力死了一样毫无动静，楼听甚至突然咽喉一甜，吐出了一口血，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抓着桌面的手一滑，桌上还剩部分的玻璃杯被扫落在地，透明的液体在干燥的地面铺开。
是这杯水……
楼老太太优雅地将茶杯搁回桌面，朝楼峥摆了下手示意不喝了。
“楼听，你刚刚竟然想审判我吗？看来你也没比你妈好多少，跟你妈一样，都是仗着自己返祖纯度高就瞧不起人的东西。”她满含愤怒和嫉妒地说，弯下腰，已经生长出老年斑的老手扯住楼听的银发，“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高纯度返祖人，没有这些返祖细胞，你们都是个屁！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热脸贴冷屁股，毫无尊严地菩萨一样哄着你是为了什么？”
老太太炫耀一样拿出那瓶粉色的液体，“看到了吗？是为了这个！每周从你身上提取的血液里的返祖细胞，耗费了二十年才终于得到的成果！我告诉你，你今晚会死在这里，我将取代你离开华兰，去撒拉弗王国成为女王！什么高纯度返祖人，什么高官总统，届时也不过是我的刀剑，我平起平坐的对象！”
而楼听喝下的毒药是另一项成果，要取代楼听成为独一无二的六翼天使，那就必然要杀了楼听。要杀一个人总是比要救一个人简单，因此这个毒药比进化液更早研究成果，且没有解药，楼听必死无疑。
楼听感到一种从细胞内部传来的疼痛，仿佛可以清晰感受到每一粒返祖细胞都在爆炸，在枯萎，自己正在被杀死。他突然有点想笑，也真的笑了。
“砰！”忽然，研究所外面传来刺耳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踹铁闸门，把楼老太太和楼峥吓了一跳。
楼老太太脸色一变，楼峥立即起身去查看监控。
研究所门外，好几艘幽灵战机降落，荷枪实弹的第九军战士气势汹汹，为首的廖忆安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
“喂，我知道楼听在里面，老太太，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们硬闯了！”廖忆安说着，他身边的弟兄们已经举起了枪，一副下一秒就要把研究所的大门给轰烂的架势。
在湘州的第九处成员慢了一步没能抓到楼听后就立刻上报给了廖忆安，于是廖忆安便带着人亲自来抓楼听了。
哼，袭击镇国杀神，这得是公诉案了，他杀不了楼听，也绝不让楼听好过！
“妈！”楼峥紧张地看向楼老太太，廖忆安那个疯子，是真的会直接把门轰烂的，届时看到眼下的画面，可就麻烦了。
“他怎么还不死？”楼老太太恼怒地看着楼听。
“他没把水都喝下去，毒药不能一击毙命，还得些时间。”
“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老太太尖声骂了一句，高大的楼峥顿时微不可查抖了抖，儿这时候，外面传来枪声，廖忆安居然就这么开始硬闯了！
“可恶！现在要把楼听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你去把廖忆安带进来，他憎恨楼听，比谁都乐意见他死，就当卖他个人情算了。”
原本的计划是弄死楼听后他们就去跟撒拉弗王国来接人的信徒汇合，跟他们去撒拉弗，但是廖忆安这个该死的程咬金出现了，他就是一条嗅到血腥味就绝不会松口的鲨鱼，如果要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就只能进行谈判了。
楼峥赶紧跑去开门，并且只允许廖忆安进来。
廖忆安挑了挑眉，敏锐的意识到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正在发生，“好啊。你们在外面等我。”
把第九军留在外面，廖忆安大摇大摆跟着楼峥进了研究所。他倒想看看他们想干嘛。
穿过空旷沉闷的走廊，转过拐角，入目的便是装修得颇有古意，点缀着绿植的茶室，以及茶室内狼狈的半死不活的楼听，以及端坐在椅子上的楼老太太。
这出乎他的意料，廖忆安不由得睁大双眼，“这……”
楼老太太说：“廖科长，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廖忆安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楼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语气悲哀地说：“这个我费尽心思养大的孩子，终究还是成为了一个大麻烦，他仗着自己的能力和身份，完全不把家族的利益和安危放在眼里，居然连裘法都随心所欲去袭击，甚至下了死手想要杀死他，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作为他的养护者，我必须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廖忆安：“哼，你现在才醒悟过来吗？”
“惭愧，但是请原谅作为长者的心。”
“所以他现在是怎么了？”
“他喝下了毒药，不久后就会死了。这是楼家给他判处的死刑。”
“死、刑？”
“廖科长，我知道你恨他，虽然很多人不知道真相，但是我知道，你恨他的原因，是因为当年你儿子，就是被楼听杀死的，你想为他报仇。”
廖忆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猛地抖了一下。
痛苦的回忆像一枚核弹，袭向他的大脑。
很多人不知道现在年过半百仍然是孤家寡人的廖忆安，曾经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儿子，在女友生下孩子离开后，他一个人将那孩子抚养长大，耗尽了工作时间以外的全部精力与全部的爱，但即便做到了他认知和能力内的极限，他似乎也不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父亲。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刻薄？普通人里也有恶魔，返祖人里也有好人，你干嘛这么偏激？楼家那个小朋友不是很惨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你们判了死刑！我妈就是因为你这样才甩了你的吧！不想跟你说话了！”
青春期的时候，他就总喜欢跟他唱反调，父子两人一见面就经常吵架，少年时常摔门而去，让他十分不快。但即便如此，毫无疑问，他爱他的孩子，短暂的不快过去，他的记忆又会被他年幼时充满依赖的纯真笑容填满，想起小朋友第一次在幼儿园做了礼物送他时的感动。
但是有一天，这个少年满脸惊慌无措地找到他，“爸，怎么办，我……我杀人了！”
他杀人了，是误杀，为了和同学一起教训一个诈骗光老人养老金的混账，一群人打架间他抄起地上的棍子砸了那混账一下，却不料上面竟然有一根钉子，一下扎进了诈骗犯的后脑。
但是在那之后，几个年轻人一时犯了浑，觉得不应该为这种垃圾坐牢，居然想到毁尸灭迹，以至于罪加一等。
经过一番挣扎，廖忆安带他去警局自首，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时天上囚笼搭建完毕，楼听要在这一天被接去月湾山脉，而这个消息，恰好因为他挣扎是否要让儿子去坐牢而请假的时间里错过了。
两辆车子在两条街上平行交叉而过，相隔距离小于了五十米，瞬间触发了楼听的审判。
一个父亲亲眼看着孩子在眼前被烧死，对他的哀嚎和求助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措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甚至连一丝骨灰都没留下。
廖忆安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恨意化作利剑刺向了楼听。
楼老太太看着他，她就知道那恨意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化，廖忆安这么多年一直盯着楼家，抓到机会就找茬就是因为这件事。
“廖科长，你回去吧，就当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看到。”
廖忆安问：“老太太，《返祖人管理条例》改革之后，返祖家族没有处决自己族人的权力。楼听对华兰也很重要，你现在杀了他，后面要怎么给华兰交代？”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交代得了的事。
“我一把年纪，本来也活不了几年了，为了家族和国家，拿命去交代又如何？”
“不愧是楼家老夫人，确实有大家风范。”廖忆安鼓了两下掌，然后从后腰处拿出一把枪，“既然如此，我直接杀了他，老太太帮我把锅背了怎么样？”
“咔嗒”两下，子弹上膛。
老太太欣然应允，她本来就等着楼听气绝，无所谓廖忆安要不要亲自动手。
楼听一直不知道廖忆安对他强烈的敌意从何而来，现在总算是知道了，恨他的人太多了，无所谓了，要杀就杀吧，反正没人在乎。
然而下一秒，廖忆安忽然把枪口指向了楼峥，扣下了扳机。
“砰！”特制的返祖子弹瞬间在猝不及防的楼峥胸口炸出一朵血花。
楼听怀疑自己在剧烈的疼痛中看到了幻觉。
“廖忆安！”楼老太太大惊。
廖忆安又把枪口对准了楼老太太，狠声道：“老东西，胆敢在老子面前践踏法律！判刑，这是你们配干的事？我恨楼听这小子，恨他那该死的能力，但是老子最憎恨的，就是你们这种践踏国家法律，草菅人命，觉得自己有资格审判别人的混账！你们觉得自己能凌驾在国家之上吗！”
楼老太太大惊失色，“廖忆安！这可是你唯一为儿子报仇的机会！”
廖忆安握着枪的手紧得发颤，脖子青筋鼓胀，眼睛通红，“那只是……私仇而已。”
楼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为达目的可以卑鄙无耻又下流的第九处廖忆安，居然会是把国家和法律放在私仇之上的人，顿时恼怒不已。
“楼峥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她厉声大骂起来。
廖忆安立即毫不留情开枪，但是被从地上爬起飞扑而来的楼峥扑倒，子弹从老太太身侧飞过。
廖忆安年纪不小，每天训练却从不落下，西装下一身肌肉，中了杀伤力极强的返祖子弹的楼峥根本没办法做到即刻制敌。
趁着楼峥牵制住廖忆安，楼老太太便想要赶紧离开，免得外面的第九军注意到动静冲进来，自己前功尽弃，她要立刻出发去跟撒拉弗派来的飞船汇合！但是她跑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看向了楼听。虽说是针对楼听的返祖细胞研发的毒药，但是万一楼听被救下来了呢？
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个六翼天使。
于是楼老太太拿出一把刀靠近楼听，蹲下身朝着他的心脏位置捅去，想让他当场断气。
注意到楼老太太的举动，廖忆安表情大变，原本要格挡楼峥刺来的刀子的胳膊变换了姿势，朝着老太太开出了一枪。
“砰！”
“啊！”
老太太握着刀的手腕被子弹洞穿，刀子脱力松开，她发出惨叫，廖忆安的胸口也被刀子刺入。
“杀了他！楼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个废物，永远也比不上你姐！”老太太扭曲着一张脸破口大骂，宛如一个泼妇，再无丝毫优雅。
楼峥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就好像被掌控了发条的人偶，被用力一拧，他更加疯狂不要命的攻击起了廖忆安。
研究所内的所有动静，都被厚厚的墙与紧锁的大门阻隔，外面安安静静。
第九军的战士们看了看手表，面面相觑。
“老大进去好些时候了。”
“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看情况了？”
“可是门锁着，我们要开枪吗？”
这时，决心一定要跟母亲问清楚当年产房里的事的楼甯舟，抵达了研究所。
楼甯舟对在这里看到第九军并不是很意外，廖忆安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找茬的机会？她不是廖忆安的下属，不用遵守他的命令，于是自顾自上前按了指纹，打开了研究所大门。
研究所内，老太太听到研究所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霎时顾不上给楼听补刀，也不顾正跟廖忆安殊死搏斗的楼峥，抓着淌血的手腕转身离开了茶室。
研究所内有秘密逃生通道，即便是楼甯舟也不知道在哪，逃生通道的尽头有一艘小飞船，她要搭上这艘飞船去跟撒拉弗的飞船汇合！
此时，撒拉弗的信徒搭乘的军事飞船已经悄悄越过了邻国的领空，朝着月湾山脉这一端的华兰前进，不久后就会抵达约定的坐标，飞船上的每个人都异常振奋，马上，他们国家将迎回六翼天使了！
廖忆安重重撞在了茶桌上，连人带茶桌一起翻倒在地。到底已经是一把年纪的普通人，能在返祖人的手下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再也爬不起来了。
楼峥走过来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廖忆安看着不远处的楼听，一边吐血一边心里骂骂咧咧，居然要跟这个可恨的小兔崽子死在一起，太晦气了。不过，这样很快就可以再看到那孩子了吧，也不知道投胎了没有，可能已经有新爸爸了吧，希望不会是像他一样让他讨厌的爸爸……
楼听也看着廖忆安，他浑身都因为剧痛在颤抖，身体几乎完全无法使力，但是在楼峥的刀子要刺入廖忆安的心脏的瞬间，他的指尖还是勉力凝聚起了一点金光。
“叮——”
金光乍现，神圣的审判天秤将楼峥吞入其中。
楼甯舟和第九军的战士赶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瞪大了双眼，看着展现在眼前的审判。
楼甯舟所渴求的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鲜血淋漓的，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的母亲和她已经被母亲洗脑成人偶的弟弟，是怎么在她生产的那一天策划了一切，用杀人犯欺骗了她，离间了她和亲生孩子的感情，又是怎么残忍地虐杀了自己深爱的丈夫……
她几乎无法站立，面庞已经湿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激烈的疯狂涌动挣扎着，就要从咽喉里呕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楼甯舟来到楼听身边，近30年的误会与隔阂，却让她不敢触碰他，痛苦得恨不得现在就死去。这么多年，她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老大！”
“快！”
第九军的战士急急忙忙给快断气的廖忆安做紧急治疗，但是却对楼听束手无策，他们已经从楼峥的审判中得知楼听恐怕是没救了，针对他研制了三十年的不存在解毒剂的毒药，更不用说月湾山脉自治区里没有返祖医院，要治疗也得到首都去，等到的时候，楼听早就死掉了。
这时，楼甯舟忽然动了，她想到了什么，咬着牙将楼听抱了起来，快速跑了出去。
楼老太太跟撒拉弗王国的约定也在审判中被他们知道了，可想而知被派来迎接楼听的一定都是一些厉害角色，万一他们中有人能够救楼听呢？去返祖医院来不及了，去约定坐标找撒拉弗那些人更快。
楼甯舟快速抱着楼听上了她的飞船，飞船很快起飞，朝着约定坐标飞去。
楼老太太顺利地通过逃生通道坐上了逃生飞船，她驾驶着飞船在夜色中朝着约定坐标快速飞去。
作为逃生飞船，必然是经过了一番昂贵的特殊改造，可以隐形和躲避雷达探测，这是为了不让华兰的空军发现。
她一边驾驶飞船一边观察飞船后方和四周，天空宽广无垠，四周云层轻薄，点点星星在天穹上轻闪，很安静，很安全。
很好，没有人追来。
她脸上露出笑容，双眼野心勃勃，呼吸都不由自主渐渐加重，已经用纱布缠住伤口的手按着口袋里的那瓶进化液。
等到了就跟那些人说楼听已经死了，是裘法把他杀掉的，跟他们一起回撒拉弗，到了撒拉弗再组建新的科研团队继续研究，等药剂稳定了，她就可以喝下去，重获新生了！
她会成为独一无二的六翼天使！拥有更长的寿命，楼听无福消受的亿万信徒的供奉和崇拜，她会享受到！
坐标几乎已经近在眼前，忽然，雷达上显示后方出现了别的飞船。
楼老太太脸色一变，是有人追来了吗？第九军吗？不，雷达识别出了那艘飞船上的返祖家族族徽。
是楼家的飞船……是楼甯舟！！
楼老太太慌了，如果被楼甯舟追上，她告诉撒拉弗的人是她杀了楼听，而她现在又还不是六翼天使，六翼天使的信徒会怎么做？
“我真该在把你生出来的时候就掐死你！”楼老太太咬牙切齿，她曾经对楼甯舟或许多多少少有一点母女亲情，但是这点情感在楼甯舟开始反抗她之后，就已经被她扭曲的人格彻底吞噬殆尽，只剩下了嫉妒和怨恨。
“快！快！”小飞船的速度已经拉到最高，终于抵达了约定坐标，她联络了撒拉弗迎接团的负责人，隐形的军事飞船在空中脱去了隐形膜，露出了威严冷酷的巨大身姿。
信徒们已经亢奋得满脸通红，一个个就像终于要见到梦寐思服多年的梦中情人的忠犬。所以在看到只有老太太出现的时候，一张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并且老太太在声泪俱下地告诉他们楼听被裘法杀死后，一张张已经垮下的脸瞬间笼罩上了仇恨的阴影。
“华兰想隐瞒这件事，为此甚至想杀了我这个知情者，他们追来了，我们赶紧离开吧！”老太太催促道，她心脏砰砰直跳。
“追来了是吗？正好无处宣泄我们的怒火！杀了他们！”为首的人却做出了这样的反应，其他信徒更是怒声支持，船上满是“杀杀杀”的声音，他们船上原本要用来轰炸联合国的TNT炸弹刚好都还没用。
“不！千万不要冲动，他们决心要隐瞒真相，追击者都是强大的返祖人，所以你们的火力是不可能赢得了的！为了给楼听报仇，我们还是先谋定而后动吧！”老太太连忙说。
老太太说服了他们，为了不被歼灭导致真相没办法向全世界公开，尤其是楼老太太这个重要证人必须得活下来，于是他们逼着自己咽下了这口气。
此时，楼甯舟的飞船还在远处，只能看到一个小点。她来不及了！
远处的楼甯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担心他们被楼老太太骗走，可是她并没有撒拉弗王国相关人员的联络方式，于是她按下了一个按钮。
“咻！”一束烟花从飞船顶部飞出，在夜空中炸开了一扇天使羽翼的形状。
“等等，楼家的族徽？那是楼家的船？”军事飞船上的信徒立即认出了那朵烟花的形状。这是很多返祖家族都会定制的族徽烟花信号弹。
楼老太太心脏一抖，说：“对，是楼甯舟，她有多忠诚华兰你们有目共睹。”
所有人立即想到了廖忆安和楼听对阵那次，楼甯舟毫不犹豫朝楼听射箭的画面，顿时一张张脸上更加忿忿不平。
“走！”
楼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我赢了！
楼甯舟看到那艘飞船正在渐渐失去身形，明白他们就要离开了，急得满头大汗，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抱起楼听飞速来到飞船出口，身体一跃，夜空中，雪白的翅膀张开，朝着快要消失的军事飞船飞去。
“等等，等等！那是……那是主！！”在军事飞船已经仿佛只剩下一片薄雾，就快被风吹散的瞬间，有拿着望远镜的人尖叫了起来。
“什么？”
信徒们再次呼啦啦冲上甲板，楼老太太脸色大变，身体被撞得左摇右摆。
“真的是主！！快过去接他，他伤得很重！天啊！”他们都看到楼甯舟抱着的楼听了。
“不！他已经死了！那只是一具尸体！”眼见着一切都要功亏一篑，楼老太太近乎崩溃的尖声叫嚷起来，疯狂又哀求地抓住身边每个人的手，“他真的死了，已经死了！”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就算那是楼听的尸体，既然已经看到了，他们就要将他带回撒拉弗，而不是转身离开。
眼见着楼甯舟越来越近，楼老太太彻底崩溃了，她把口袋里的进化液拿出来灌进口中，马上感受到身体在发热，后背痒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背里冲出来，她狂喜地喊：“快看！你们看啊，我才是六翼天使！楼听已经死了，我才是你们要的六翼天使！”
六扇翅膀从老太太背后窜出，所有人都惊呆了，飞速后退，让出了一个空圈。
楼老太太被沉重的翅膀拖拽到地上，她脸上是扭曲癫狂的喜色，沉浸在自己成为了六翼天使的美梦中，“快带我回去，我要当撒拉弗的女王，我才是你们的主！”
周围一阵寂静，老太太察觉到不对，抬眼看过去，看到周围人的眼神，那充满厌恶的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
“她在说什么？”
“所以她打的是这种主意是吗？”
“撒拉弗才不会要你！我们只要楼听！”
“她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她一直想取代楼听吗？”
能来接人的大部分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从老太太的话中发现了端倪，信徒们勃然大怒，“难怪我主从来不给我们回应，是你在从中作梗吧！”
“以为长出来六扇翅膀就是六翼天使了吗？”
愤怒的信徒扯起她的翅膀，想要将它们从她背上扯掉，又打又踹，老太太狼狈不堪，恐惧不已，“不要啊！不要！救命啊……”
直到飞船快跟楼甯舟汇合，他们才停下愤怒的拳脚。
老太太已经头发凌乱，鼻青脸肿，抱着宝贝的羽翼缩成一团，然而六扇羽翼越来越沉重，它吸收着她所剩不多的返祖之力飞速生长着，却很快无法从她老迈的身体吸收到更多的养分，羽毛从洁白变得黯淡，甚至开始融化一般，很快就像是从淤泥里拖出来的，破破烂烂，脏兮兮，臭烘烘地盖在老太太的身上。
楼老太太也变得瘦骨嶙峋，满脸皱纹，白发变得干枯，她听着周围的声音，看着自己的宝贝翅膀，目眦欲裂，“不……不！不……”
完了，什么都完了，成为独一无二的强者，被无数人追捧的美梦彻底破碎了，她成了一团人人避之不及厌憎不已的烂泥！不，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在楼甯舟带着楼听上船后，她爬向楼甯舟，抓住她的裤腿，哀求道：“救……救我，救我……女儿……救我……我错了，我错了……”
楼甯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用力将裤腿从她手上扯开，越过了她。而她很快就被人拖走，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推放处。
没有人理会楼老太太，他们将楼听和楼甯舟团团围住，飞船上有治愈系返祖人，立即过来为楼听治疗。
返祖之力毫不吝啬的大量灌注进他的身体里，却在短暂地跟楼听体内的毒纠缠了一会儿便落败了。
飞船上所有的解毒剂都死马当活马医地给楼听注射进去，却都毫无效果。
楼听还保留着些许意识，看着他们不停的折腾，耳边都是焦急的哭声，仿佛一只只蜻蜓，在他的心湖中荡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他们哭得可真伤心，连他那个母亲也在哭，曾经好像全世界都恨不得他死掉，现在却又好像全世界都在挽留他。他的主……在听到他死亡的消息的时候，也会难过吗？她会不会后悔说的那些话，后悔选择了裘法，赶走了他？
想到这个，他又在悲伤中孩子气的产生了一种快意，想象着景姵听闻他死讯时后悔的样子。
此时，军事飞船下方，月湾山脉连绵的山峰之中，有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穿着燕尾服，戴着黑色礼帽，留着八字小胡子，手上拎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箱子，宛如一个魔术师。他看了看怀表，“看来，该我出场了。”
他的双腿就像火箭一样冒出火光，让他整个人一下蹿上了天空，落在了那艘军事飞船上。
“别紧张，我是奉命来给楼听送救命药的。”在把所有人吓得举起枪的时候，那人摘下头顶的帽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楼甯舟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人影，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测，于是拦下了过度紧张的信徒们。
那人在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下，拎着那个箱子走到了楼听面前，蹲下身，打开了密码锁，说：“楼听，这是我主命我送来的。”
楼听心中产生了一个预感，当他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箱子里，躺着一根沾着血的龙角。
传说中真龙之角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解百毒，治百病。
“她让我再向你传达一遍，她说：楼听，去看看世界。”

第204章
湘州，龙青燕陪着脸色苍白的景姵去治疗室治疗断角。
她割角这件事只有龙青燕知道，她当时当场就捧着脸做出了呐喊状，几乎要晕倒过去，被景姵勒令不许跟别人说，很勉强才答应下来。
因为这件事，龙青燕现在已经看楼家人很不顺眼了，可想而知要是龙家人知道，会有多麻烦，裘法要是知道了……即便是自认为很会哄男人的她都觉得没什么自信了。
断角在露出来的时候，仍然还在流血，大概是龙角的组织特性，很难自愈，需要借助治疗仪器。然而即便有最高端的治疗仪器，这伤口的愈合速度仍然十分缓慢，为此她只能继续在湘州逗留。
伤口在治疗光线的照射下暖暖的，延缓了些许痛感。景姵照了一会儿，在心里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在几分钟后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他乖乖和撒拉弗的人离开了，只是看起来很难过。”打扮得像魔术师的八字胡手下说，真的很难过，就像一个不愿意离家，但是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走出家门的孩子，他真没想到会在看起来那么高大上的六翼天使脸上看到那种神态。
他还记得那天他接到信息去找景姵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割下了自己的一只龙角，却故意保留着上面沾着的血的画面。
他当时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今晚。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接下来你消失一段时间吧，不要联络任何同伴。注意安全。”景姵说。
“是。”
刚刚结束跟手下的电话，便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景姵看着来电显示，并不意外。
“龙锦。”楼甯舟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高空的寒风吹乱她黑中掺白的长发，楼甯舟冷若冰霜的面孔疲惫不堪，高挑笔直的身躯站在船头，目光悠远地望着遥远的空荡荡的前方，疲惫而痛苦。
“楼家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事？”
景姵没有说话。
“也是，‘解谜情报屋，没有你们没有的情报，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情报’。可惜，我竟然和很多人一样，其实并没有相信这句话，至少你不可能知道那种只有当事人才知晓的辛秘。否则……”楼甯舟闭上眼，否则又怎样呢？楼听已经受过多少年的罪了，楼听不会原谅她的，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抱歉。”景姵只能这么说，事实上，就算楼甯舟想到了要跟她买情报，她也未必会卖给她，因为时机还未到，尽管他们痛苦，她也略感歉疚，但是无论如何她的计划始终是第一位的。
“都是我应得的。但是，龙锦，你能不能对楼听温柔一点？至少让他养好伤再赶他走不行吗？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你都拿去。”楼甯舟想到楼听流泪的模样，感觉他像在暴雨天气被赶出家门的小狗，心如刀割。她现在只想倾尽所有补偿楼听，因此厚着脸皮拜托景姵这种事也算不了什么。
景姵摸着疼中带痒的断角，垂下眼睫，说：“楼家主，或许你愿意相信，这已经是我对楼听所能做的，最温柔的事了。”
她已经出手改变了很多人原定的结局，因此未来的走向已经变得扑朔迷离，蝴蝶效应积少成多，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爆发。
即便是她，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最后的赢家会是自己。
一旦她失败了，那个出生起就被关在一方天地，渴望地看着天空，从身体到心灵都被囚禁了的孩子，就什么也看不到，也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
夜空中，隐身的军事飞船朝着撒拉弗王国一刻不停奋力疾驰，所有信徒都亢奋得睡不着觉，但是又不敢发出声音吵闹到楼听，于是正艘飞船上的人似乎都玩起了比手画脚的游戏，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他们中了邪，才会诡异的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负责人早已经第一时间联络了国家，撒拉弗王国王宫全部灯光都亮了起来，彻夜通明，所有人都在忙活，准备在明天迎接他们的六翼天使。
天光熹微，一抹白色在天边翻起来，因为龙角而解了致命毒素的楼听从房间内走出来。
“主！”
才稍微平静些的信徒们立刻又沸腾起来，楼听没理他们，他的脸色苍白，但神态仿佛又恢复成了过往高傲如天神的模样，昨夜的狼狈脆弱仿佛只是幻象。他径直往前，信徒们立即恭敬的纷纷让开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跟在他的身后。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楼听将因为掉进海里而关机，不知道坏没坏掉的手机扔了进去。他不需要这个了。
他走到了船舱的舱门前，“打开。”
信徒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脸色大变，“主，我们马上就回撒拉弗了，国王已经准备退位了，登基大典的安排……”
“这就是你们的虔诚吗？”
把他们都杀了，都不能怀疑他们对六翼天使的虔诚信仰，最终尽管心里再不愿意，再泪眼汪汪，他们还是乖乖打开了船舱。
狂风灌入，银发飞舞，楼听看着辽阔的，已经全然陌生的世界，想着那个黑色保鲜箱里的龙角，上面染着的血色，刺痛着他。他的嘴角扬起些许弧度，有些苦涩，又有些讥讽，似有若无的声音被风吹散，“如你所愿。”
雪白的羽翼一振，冰雪的气息散开在风里，他离开了这艘前往撒拉弗的飞船。
……
这段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兰，昨晚楼听袭击裘法后，所有人都很关心后续，楼听会受到惩罚吗？他们想象了各种楼听可能会受到的惩罚，但是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楼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楼听和撒拉弗的人跑了！！
这该说是因为失恋而叛逃了吗？？
在公众傻眼的时候，各国政府则陷入了幸灾乐祸的狂喜中。
“所以说，华兰这么辛辛苦苦保下楼听，让他自由，到底是为了什么？给他人做嫁衣吗？”
“哈哈哈哈楼听跟裘法算是结了大仇对吧，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他加入撒拉弗后会怎么对付华兰呢？”
“有好戏看了！”
撒拉弗王国的国土不算大，但是人口却不少，而且还遍布全世界。因为他们血脉中对六翼天使这个开国生物的奇妙情感，他们的宗教信仰十分牢固且疯狂，使得这个民族具有非一般的凝聚力。
如果楼听被接回撒拉弗，真的成为了国王，他一声令下，撒拉弗一定会对华兰开炮的吧，就算打不过华兰，也够麻烦的了。
搞了半天没给自己的国家多添一张王牌，反而增加了个敌人，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幸灾乐祸？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华兰看他们的笑话，难得有了能看华兰笑话的时候。
然而他们还没幸灾乐祸多久，就又听说了一个消息。
——楼听没有去撒拉弗王国，他在中途便离开了，离开的方向既不是回华兰的，也不是去撒拉弗，谁也无法联络上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撒拉弗王国从一开始的举国欢庆变成了举国失落。
于是关于他的这次离开，从过于严重的“叛逃”，变成了“出走”。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丝毫楼听的消息传出，好像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人们也从一开始的热切关注渐渐退去了热情，热闹了好一段时间的网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
在全世界仿佛都被景姵和两个男人吸引走注意力的时候，在华兰云锦州，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件事。
武家。
如今的武家家主武瑛在这一天晚上，在忙完家族事务之后，再次独自前去停尸房。
政府不希望武家主在这种情况下草草下葬，因此所有人都在等这紧凑而繁忙的事件结束，好给武家主一个盛大的丧礼，所有人都能前来吊唁，为他送行。武瑛也觉得应该这样，她的父亲值得风光大葬。因此武家主还一直躺在停尸房的冰柜内。
“爸爸，当家主比我想象中更难，我要多久才能像你那样游刃有余呢？”人前永远昂首挺胸英气逼人自信骄傲的武瑛，只有在跟爸爸说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符合她的年纪的孩子气和沮丧。
冰冷的停尸房，那个柜子里，因为躺着的是至亲之人，所以也不会产生丝毫恐惧，反而是令人心安之所。
“发生了很多事，空气里好像已经充满了硝烟味，我几乎感觉到生死存亡的时刻在逼近，但是族里的那些家伙居然还在为那点蝇头小利勾心斗角……”
“我发现江姨身上时不时会出现点伤，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欺负，我不可能时刻盯着她，让她留在武家是错误的决定，我准备送她离开……”
“……”
面对着冰柜，她絮絮叨叨了很多，她想看看父亲，可是看了又会心痛，于是偶尔倾诉完了再拉开短短地看上一眼。
最后，她拉住拉环，将冰柜拉出，然后，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住了。
冰柜里武家主的尸体不翼而飞，只有一张纸条静静躺在里面。
武瑛看着纸条上的字，先是错愕，难以置信，随即渐渐的，她死死盯着上面落款的名字，身体因滔天的怒火而微微发抖起来。
“龙锦！”
……
广阔神秘的大海上，一个一半藏在海水中，一半露在海面上的泡泡里，一场影响着这个世界未来的会议正在展开。
阶梯状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每一个都是西装革履，每一张面孔都能在网络上查询到身份信息，每一个都是可以影响一国发展的高级政要。
江清站在台前，大屏幕上是这个世界的版图，一个个红色光点从版图上的各个地区亮起。
“各位，时空壁垒具有自我修复能力，因此我们想要重返宇宙大融合期，就需要将时空壁垒破坏到它无法自我修复的程度。但是要做到这件事，仅有几千台几万台的破膜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数以亿计的破膜机，然后将这些破膜机放置在我们已经找到的这些世界里，在同一时刻打开，同时撕裂时空壁垒，才能达到目的。”
屏幕上模拟着江清讲述的场景，屏幕上的众多泡泡虽然在不停移动，有时候也交错而过，但是边界一直存在，因此不会相融，但是当那些象征着破膜机的光点亮起，这些边界同时被撕裂开，尽管那些泡泡的边界有生命般一直在挣扎修复，却也还是一点点被撕裂得更严重，最终一个个小豁口变成一个巨大的豁口，那修复的挣扎便彻底消失了，就好像被拉到一定的长度后失去弹性再也无法回弹的橡皮。
失去了边界，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细菌”开始不断涌入，来自异世界的各种各样的怪物们纷至沓来。
“这是否太残忍了，我是说，一旦重返宇宙大融合期，人类势必会沦为食物，即便勉强能够抵抗，也一定会全世界都陷入战乱……”一个女性议员忍不住发言。
“那你的国家要退出吗？”江清直接问。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可当来到这里，在这里看到那么多熟人之后，就知道绝对不可能退出，怀疑的种子早就在收到邮件的时候就种下，他们拒绝，别人会不会偷偷跟组织合作？没有阳奉阴违，暗度陈仓吗？自己会不会不知不觉落后于人，沦为鱼肉？
江清说：“各位也不用太担心，看看周围的同伴吧，等我们施行这个计划的时候，这个世界大半国家的人都已经移民去了更好的世界，没有多少人会受这些罪。我们跟各位都没有仇，我们可以是好朋友。”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些煎熬的内心确实舒服了很多，又不是只有自己背叛了他们的世界，大家一起犯的罪就不是罪，只是历史必然的选择。
“各位已经大致了解了我们的行动计划，眼下我们组织最大的难题就是难以依靠自己的力量采集到足够的原材料，在之前你们和华兰组成的联合部队的围追堵截下，很多材料还被各位扣押了。我们希望你们之后能够把材料交还给我们，帮我们采集原材料，提供场地和人手帮我们制造破膜机，并且掩护我们的行动。”
“我们的科学家会在这期间根据合作完成的进度，将破膜技术传授给各位。如果没有意见，我们就此定下协议，合作共赢。”
于是，他们在这一天秘密签订了合作协议，宣布抛弃这个孕育他们的家园。
他们签下字，笑容满面地起身握手，友好交流，共享晚宴，然后再带着各自的人，坐上潜水艇各回各家。
不久后一系列行动立即从上至下展开，组织数月停滞不前的灭世计划，开始重新运转了起来。并且因为国家级别力量的加入，不止效率极高，连原本被一些国家扣留的原材料也重新回到了组织手上，一台台破膜机被飞快生产出来。
由华兰领头组织的联合打击部队彻底名存实亡。
……
华兰，首都云锦州，中央大楼。
偌大的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充斥着整个空间。
不同于对世界面临的巨大危机毫无知觉的民众，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华兰和这个世界将面对的是什么，横亘在眼前的是他们这一代，甚至可以说是宇宙大融合期后，华兰要面对的最大的危机。
“哼！要我说龙锦得负责！”廖忆安拍着桌子忿忿不平地说。
“你伤还没好全，就少说话吧。”一个领导烦躁地说。
“我不！我气不过，我们分明都被那邪门的情报贩子利用了，我们就任由她这么猖狂到底，看看我们现在落到什么境地了！”廖忆安越发把桌子拍得哐哐响。
“都什么时候了，不要把主观情绪放进客观事实里。组织是客观存在的，他们的科技发展和蓄谋几百年的阴谋也是客观存在的，没有龙锦，结果也不会区别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糕。”总统有些疲惫地说。
因为看起来楼听是导火索，而这根导火索又是景姵故意点燃的，愤怒而无力的情绪总是要有出口去发泄，景姵这个在背后搅弄风云的神秘人自然就很容易会成为被责怪的对象。可是稍微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华兰和世界遇到的这次危机跟景姵并没有关系。
没有景姵，组织的钉子可能还遍布华兰上下，甚至原本两个子研究所都安在了华兰境内，还肆意地拿华兰的人民当实验体，社会仍然笼罩在无望的迷茫和恐惧之中，情况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要面临的情况比现在更糟糕。
廖忆安也清楚这个，但是他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总是对返祖人有几分敌对抗拒的情绪在里面，即便是差点死过一次，还被返祖人给救了，这脾气也是不会改的。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因此发泄了两句后，便气鼓鼓地坐在位置上，不再做无用的责怪来耽误时间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龙锦，那个情报贩子从头到尾都神神秘秘的，她肯定知道什么，也肯定要做什么，我们难道要继续这么放任她下去吗？”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势必会是严肃而危险的走向，事关人类末日，民族存亡，景姵这个知晓一切却一言不发的人，如果不能成为坦诚的朋友，就会成为沉默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就无法和平相处了，华兰长久以来因为种种考量对她的放纵该到此为止了。
这么想着，一双双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裘法。
就在这时，秘书长走了进来，“阁下。”
她在总统耳边说了几句，总统略微诧异了一下，但是又好像并不那么意外，她早就已经感觉到差不多是时候了。说：“请她上来。”
会议室内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来了。直到几分钟后，大门敞开，终于从湘州返回了云锦州的景姵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廖忆安不爽地说：“你来干什么？”
“接男朋友下班？”景姵看向裘法，朝他眨了眨眼。
廖忆安：“……”
“哈哈开玩笑啦。”景姵笑呵呵走到总统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我来跟各位做坦诚的朋友。”
“这位来历不明神通广大的情报贩子，终于要跟我们开诚布公了吗？”
“当然，毕竟已经进入决赛圈了。”景姵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这是最后的一局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各国的工厂每天都会送来制造破膜机的进度，这让感觉已经吃瘪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组织高层们，终于再次身心舒畅了起来。
“为了让楼听自由，居然让我们和这些国家统一战线，让世界陷入绝境，你们说那个情报贩子怎么想的？”
“而且还因为那愚蠢的爱情，让楼听负气出走了，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已经赢了。”
已经没有人和任何势力能够阻止组织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了。
江清没有理会他们，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面上的报告里的数据，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很意外会这么顺利，他们顺利跟各国结盟，宇宙大融合期的到来进入了倒计时，无论是华兰还是景姵，都无法阻止了。
她为了让楼听自由，促使他们走上跟各国联盟的路，就好比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人类的贪婪就像绝症，一旦被诱发，就绝不可能治愈。
只是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疯子，居然会为了楼听，让华兰和这个世界陷入绝境之中吗？虽然这也很符合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但是楼听对于她来说竟然重要到这种地步吗？
江清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着。
“或者，难道说，其实楼听只是推动她真正目的的一环？”他喃喃自语。
说到底，让楼听自由真的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吗？需要先让楼听出来闹事，引发全世界的关注，引发各国的恐慌吗？根本不需要，她完全可以私下跟华兰政府协商好，悄悄的不引起任何风波的进行，之后再用跟裘法的恋情将楼听赶走，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她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组织只有一条路可走，同时也让各国快速倒向组织？
“其实应该反过来想，她并不是为了让楼听自由而迫使组织与各国达成联盟，而是利用楼听，迫使组织和各国成为了同盟。”
同样的一件事，相同的字句，反过来排列组合之后，意思就天差地别了。江清不由自主的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各国协助我们推进宇宙大融合期的到来才是她要的，她就是要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也就是说，她真正的目的是要让组织达成目的，让末日降临。”
江清愣住了，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因为这完全不能合乎逻辑，如果她愿意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她之前为什么要把组织打得落花流水，将他们的左膀右臂全都砍断，使得他们独木难支，只能跟各国合作？这不是多此一举？
“还是说，她的目的跟教父是一样的？”江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通往顶楼的楼梯，楼梯尽头的门后，藏着组织那从不露面的神秘教父。
组织要让宇宙大融合期重返这个世界，明面上是出于对那个时代那些强大生物的极端推崇和信仰，以及对眼下这个世界的不满，想要毁灭人类的政权。
但其实江清已经从组织的历史和费先生的一些行为上推断出来，教父创建组织，几百年来一直研究破膜技术，致力于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绝不是出自什么推崇和信仰，也不是简单的想要毁灭人类的统治，而是别有目的。
这个目的需要重返宇宙大融合期才能达到。
“因为是竞争关系，所以她才要跟组织为敌，而不是成为朋友……不。”江清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这可能才是他想多了，因为即便他恨景姵，也不能说她是教父那种冷血无情，为了自己的私欲不顾其他无辜生命死活的人，所以她这么做……
“难不成是这样做能更好的消灭组织？甚至比让楼听一座城一座城横扫过去更容易？”
这怎么可能？
“除非是因为……”江清脚步蓦地停下，脑中浮现一个令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猜想。
……
景姵说：“因为这是必然的走向。”
安静的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景姵，看她要坦诚出什么来，她为什么要放任，甚至可以说是设计出眼下的局面。
而当听到答案，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必然……你是说，那个邪教组织必然会和他国一起合作对付我们？”
“不，我是说，组织一定会几乎成功。”
这一下所有人脸色大变。沉静的空气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景姵的表情轻松，眼神却认真得令人窒息，那种黑漆漆的凝重，叫谁都没有办法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她必须逼组织走进这一条一定会帮他们达成目的的道路，而不是阻拦。
原因很简单，答案早就已经给出了——蝴蝶效应。
她出手已经改变了很多人原定的结局，因此未来的走向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不再是有原著可以参考的样子了。但是，冥冥之中的力量会不懈努力的让世界不知不觉走向原定的结局。
非常不幸的是，原著停下的时间点，就在组织成功制造出足够的破膜机，并且成功全部打开，时空壁开始撕裂上。
也就是说，除非一口气把组织的人一个不漏都杀光，严防死守到原著时间线过去，让这个世界从原著剧情中挣脱出来，否则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发生各种各样的蝴蝶效应，导致组织成功。
无论是一口气把组织的人全都杀光，还是严防死守到原著时间线结束，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那么，既然组织已经注定要成功，与其让组织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令人难以预料的发展，产生莫名其妙的魔法般的蝴蝶效应，不如由她来帮他们走上那条成功之路。
组织越轻松走向原定的成功，就越不会发生莫名其妙的“巧合”和“变数”，来额外的帮助他们。
——知己知彼，掌握主动权，才能百战不殆，不是吗？
当然，她这样做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加入战局的力量太大，即便一切尽在她的预知之内，也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掌舵，否则这艘末日方舟，仍然会被擎天巨浪掀翻吞没。
“各位，助我一臂之力吧。”景姵脸上的轻松消失无踪，如同她的眼神一样，凝重严肃得令人战栗。
……
“除非是因为——她只能这么做？”江清觉得这个答案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实在想不到别的答案。景姵没有理由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也不可能有比楼听的能力更省力的屠杀方法了，除非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为什么呢？如果顺着这种可能性往下想，那就必然要有一种她难以抵抗的力量存在，可是纵观华兰内外，这个情报贩子肆意的得罪了多少大人物，根本没见她有任何忌惮之处，有在忌惮什么人……
江清拧起眉头，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堵没有门的墙，他把景姵是不是从其他平行世界穿来的，或者是从这个世界的未来穿越来的可能性想了一遍，想想所谓的世界法则，所谓天道，但是又觉得无法解释得一清二楚，因为如果有这种规则存在，景姵的种种所作所为，无疑已经高调得可以被劈死驱逐了。
【真不愧是你，江清。你已经快要触及到世界的真相了。】
江清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曾经激动地出现让他杀了闵跃，而后消失无踪，再没出现过。现在，它终于再次出现了。
【可惜我不能告诉你，但是等一切结束之后，我自然会给你那个荣幸知道。现在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不再当做耳旁风，你可以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那声音如是说。
而它，也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它给了江清一份名单。
于是，在世界各地，一场场围剿和抓捕展开了。
金黄的沙漠都市，身材火辣的女郎带着面纱，举着冰激凌从店铺里出来，便被堂而皇之地开枪袭击，倒落在地。
碧蓝海湾中，兴奋冲浪的男人在朋友的欢呼声中，迎着大浪信心十足地冲去，却在大浪吞没的瞬间消失无踪。
清幽小巷内，撑着红伞行走的少年脚步蓦地顿住，浑身绷紧如同炸毛的猫，随即如同骤然离弦的箭疾速奔逃……
华兰气候温暖的城市内，莫唯唯被猛地推开。他踉跄站稳，急切地转头，看到陶泽被车撞飞的画面。
“陶泽！”
“快……跑……”陶泽看着他，鲜血从口鼻冒出，他艰难出声。
组织总部内，正在实验室里工作的汤沃雪转过身，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员。
“汤医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
另一边，唐家。
这一天，失眠的前唐家主决定进藏刀阁把里面的宝刀宝剑都擦一遍，保养保养，当他慢条斯理地把刀剑都擦拭过后，站在一堵墙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墙上的暗格，想要瞄一眼里面的东西。
然而，当暗格打开，他原本已经有点养出来的睡意瞬间消失，脸色大变。
唐家沉睡的人们被乍然响起的刺耳警报声惊醒，所有人睡衣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忙聚集到了祠堂前宽阔的广场上。
迷茫的眼神随着知晓原因而大变。
“什么！”
“有贼？！偷走的还是那个？！”
“快把返祖波纹收集起来送去裁决司！”
“白痴，这种事怎么能被裁决司知道？丢的是那个啊！”
“什么？我们家居然还留着这种东西，还被偷了？！”
他们又惊又急，想报警又不敢报，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只因为被偷走的唐家传家秘宝是一件禁物。
那是一把短刀，由宇宙大融合期的某种强大生物的爪子打造而成，刀刃锋利无匹，可吹毛断发。但如果只是这样并不足以成为一个返祖大家族的传家宝。
真正的精髓在于，这把刀上附着着该生物的强大精神力，强大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有它的魂灵寄生在那把刀上。
因此一旦握上那把刀的刀刃，握刀之人就会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并且这份强大还会随着杀的人越多而越强，人们很容易就会迷失在力量之中，直到被这把刀完全控制，敌我不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在建国初期的战争时代，唐家的先祖唐墨在绝境中握上这把刀，一人屠尽三十万侵略军，同时又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丈夫和孩子以及数名族人，以自杀的形式才彻底让这把刀停下来后，这把刀就被唐家彻底封存了起来。
因此，当警报声响起，族内大乱。
藏刀室内，鎏金漆木刀架上，空空如也。
“我要你们都好好想想，是不是曾经跟人透露过这把刀的存在。”前任唐家主表情阴沉难看，其他长老们同样阴恻恻的发着狠，目光扫过族里的每一张惶恐不安的面孔，好像不是在问消息的泄露，而是有没有人跟外人里应外合偷走了刀。
被自己老爸用怀疑目光扫到的现任家主唐俏俏跳起来：“什么嘛！干什么这样看我！我又不是笨蛋！这种鬼东西谁会去碰啊！要我说当初就应该把它毁掉，现在出大事了吧！我看……”
前唐家主被宝贝女儿这一连串清脆的连珠炮打得头疼，“好了好了，你别忘了现在你才是家主！能不能有个家主样？！”
“哼！”唐俏俏的双马尾猛地一甩，撇开脑袋，嘴巴高高撅起。虽说已经继承了家主之位，但家族琐事还是由自己父亲在帮忙处理，过于年轻的新家主两肩属实还没感受到责任的压力。
这把刀确实早就应该摧毁，因为无论是握在谁的手上，都很危险，握上刀柄被赋予远超自身的强大的瞬间，难以摆脱的诱惑就出现了。唐家既然没这么做，后面因为这把刀失窃造成的可怕后果，唐家就必须要负责任。唐家人只要想想可能会发生的事，就一阵头晕目眩，冷汗淋漓。
“这么多年我们都小心翼翼隐瞒着这把刀的存在，连政府都以为这把刀在开国时期就已经在战场上销毁了，按理说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它的存在了，为什么会有人来偷？老实说出来，你们有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只要说出来，趁着还没酿成大祸，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锋利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所有人。
可还是没有答案。
“现在……我们只能祈祷，这把刀是才失窃的。”前家主喃喃道。才失窃的话，他们或许还能找到窃贼，那窃贼也还不至于太难对付。
“可是无论怎么样得报警吧，明明现在报警以后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怎么能因为害怕受到惩罚就想私下解决呢，万一这期间……”
唐俏俏嘀嘀咕咕地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忽然间她触及到了某片模糊的已经记不清的记忆片段，心跳加速，不久前还相当理直气壮的神态渐渐染上些许不安。

第205章
红伞旋转着弹开了射来的刀片般锋利的鳞片，但同时最后的防御力也消失了，伞布破破烂烂的挂在了伞架上，露出了后面狼狈的少年。
脸上覆盖着鳞片的敌人像是某种外星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朝他扑来。
“啊！”少年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
“砰！砰！”
“啊啊啊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倒是出现了两声出乎意料的枪响，紧接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就扑通倒地，同时发出了惨叫，仿佛正在遭受惨绝人寰的折磨。
少年小心翼翼地放下胳膊，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东方面孔的人。他们身材强壮挺拔，气质刚正不凡，手握枪支，即便穿着便服，他也一瞬间意识到他们绝对是军人。
“A-12组任务完成，已找到目标，目标存活。”
莫唯唯浑身微微颤抖，屏着呼吸，眼泪却不停流着，脑子里都是陶泽鲜血淋漓的样子，前所未有的悲伤和痛苦让他想要发出吼叫，可是不行。
敌人正在搜寻他，陶泽让他跑。
可是他一个普通人小孩，怎么可能逃得过专业杀手的追捕？眼见着身后的呼吸逼近，莫唯唯握紧了袖子里的美工刀，正要扑出去捅瞎对方的眼睛，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其他动静。
敌人被击倒了。
“A-2组完成任务……不，另一个目标人物疑似死亡……”
……
永无区。
闵静满脸困惑地看着身穿军装的来人，双方一番交谈，最终她拨打了数个电话，起身跟随对方离开办公楼，进入轿车离开。
和她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她和闵跃重要的亲朋好友。
他们将在一个秘密场所汇合。
在江清得到名单的同时，景姵也给了华兰一份名单。
“我需要你们帮我把这些人保护起来。”景姵说。
“这些人是谁？”总统看了看名单，发现上面很多都是陌生的名字，国内外的都有，除了永无区的闵静一家之外，都是她没听说过的。
“我的手下。”
“你的手下？”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惊讶了，神秘的情报贩子那些神通广大又同样神秘的下属吗？但是为什么要特地保护他们？
“因为接下来，组织会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为了不让他们达成目的，必须尽量做好防备。”
“什么事？”
景姵笑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杀了我。”
那逆子时刻盯着她，她在这个会议里说的每一句话，自然也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它既然知道她会让组织成功制造出足够的破膜机，那么接下来它就不需要为组织的事业操心了，它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可以保证自己的成功。
那就是杀了景姵。
在逆子看来，景姵是唯一一个跟它同一层次的存在，是唯一的变数，唯一一个在组织必胜的局面下还有可能釜底抽薪，扭转乾坤的人。所以只要杀了景姵，就等于提前获得了胜利，就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现在要杀景姵是很难的，因此必须从别的方面入手，迂回达到目的。
因此，抓捕她的手下，使得他们成为逼迫她的筹码一定是当务之急。
景姵早有防备，她一直以来都把她的手下们隐藏得很好，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但是即便如此，一个机构要运作起来，终究还是会有一部分人会留下可能曝光的痕迹。她不会小瞧那逆子和蝴蝶效应，她相信那些痕迹已经被那逆子发现了。
所以这份名单上的手下，就是那些留下过痕迹，很可能已经被逆子发现的人。剩下的没有留下痕迹的，她早就已经下过命令，全部隐匿起来了，解谜情报屋已经闭店了。
这些人数不多也不少，且分散在世界各地，她必须依靠华兰。
……
十二生肖学院，晨光烈烈，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墨和凤漪莲注意到唐俏俏今天状态有些不对，总是出神，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陈墨：“你怎么了？被你爸骂了吗？”
“你才被你爸骂了。”唐俏俏翻了个白眼，又偷偷瞄向边上景姵的座位，空荡荡的。阿锦还没来上课。
“你们怎么回事啊！”陈墨像是受不了了一样嚷了起来，扯着凤漪莲吼：“我真的受不了了，每个人都有秘密，还要被我注意到苗头，龙姐那个浑身上下都是谜语的就算了，瑛姐就算了，现在连唐俏俏这个没脑子的都有秘密了啊！莲花！我们是突然跟不上时代了吗！每个人都有秘密，就我们没有！！”
“混蛋，你说谁没脑子！”唐俏俏拍桌暴起。
两人马上扭打起来。两人从小打闹到大，凤漪莲见怪不怪，在边上继续玩魔方。他不觉得唐俏俏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唐俏俏是最单纯直率的那个，会惹点麻烦，但是大祸从没有，还算靠谱。
上课铃声响起，唐俏俏和陈墨才停下打闹，只是老师在台上讲了没两分钟，唐俏俏眉飞色舞的神情又低沉飘忽了起来。
不重要的人和事很容易被大脑判定为垃圾而扔进回收站，因此唐俏俏一开始完全没能意识到家族秘宝的失窃可能与自己有关，直到回屋的路上，她的脑中才骤然闪过一个名字。
这名字她太久没想起，以至于跟这个名字的主人当朋友的事，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喃喃出声：“龙玲。”
……
窗帘紧紧拉着，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黑暗的房间内空气有些浑浊压抑。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口的男人将手上的盒子扔给了坐在床上的女孩。女孩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十分年轻，皮肤苍白，五官精致，只是眉宇间有一股郁气，眼神冷漠阴鸷。
正是龙玲。
“你不是想要唐家的刀吗？这是最适合你的一把，拿去吧。”男人说。
纤细苍白的手打开盒子，露出躺在里面的一把刀身漆黑无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短刀。刀柄上的族徽十分眼熟，狰狞的怪物头上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是……返祖家族唐家的族徽。
龙玲顿了顿，随即手激动地颤抖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唐家的那把刀？真的给我吗？”
唐家的先祖是刀匠，技艺高超，在宇宙大融合期专门给国主造铸造刀剑的，因此现在家里收藏有很多价值连城的，砍返祖人跟切瓜一样简单的宝刀名剑。她当初跟唐俏俏交好是带有能从她手上买到一把杀景姵的心思，只是当时她不知道，唐家居然还藏有这样一把妖刀，否则她一定会更加用心地讨好唐俏俏。
“你既然加入了组织，总得派上用场。你的宏愿不是杀了龙锦吗？组织给你这个机会，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提到景姵，龙玲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我会让你们看到只要给我机会，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失望！”随即她猛然伸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柄。
男人瞬间做出了戒备地姿态，听说只要握住刀柄，就会被刀的魂灵附体，实力暴涨，同时不分敌我。
空气绷紧，心跳微微加速。
时间过去了数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玲脸色变了变，从激动变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说只要握住就会拥有被附体一样的强大力量吗？！是因为需要鲜血激活吗？”
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握着刀朝着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刀锋极为锋利，瞬间在她手臂上划出深深一刀伤痕，鲜血顷刻哗啦涌出，顷刻便淋了被子一大片。
可即便给这把刀饮了血，龙玲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
龙玲急切又不解地看向男人。
男人也很意外，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江清报告这件事。龙玲也不顾胳膊上的伤，探着身子竖着耳朵去听江清的话。
“这样吗？这么看来，也许那把刀不愿意接受龙玲作为它的持有者。”电话那头少年清冷的嗓音说道。
龙玲愣住，随即青筋在额头浮现，整张脸阴沉到有些狰狞了起来，“因为我是普通人吗？连一把刀也在意一个人是不是返祖人？”
“龙玲，你不如想想你能做到哪种程度，唐家这把刀是有灵的，它被唐家关了几百年，想必也不想随随便便被弱者持有。”
“它想要的不就是杀人饮血吗？这有什么难的？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做得比它的历任持有者都更好！”龙玲咬牙切齿道：“它的历任持有者最后不是都抛弃它憎恨它吗？我就不会！”
“你跟我说没有用，龙玲，反正你想要的刀已经送到你的手上，你能不能握得住它得看你自己的本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组织不养闲人，新的时代也只有具有才能的人才能活下来。”江清冷漠地说：“如果你不能让它为你所用，我就会把刀收回。”
吧嗒。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龙玲牙关咬得几乎要流血，心脏都恨得痛起来了，她死死盯着手上这把刀，“我会向你证明我绝不是说说而已，我会证明我的决心。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持有者。”
说着龙玲从床上下来，丝毫没管手臂上哗啦啦流血的伤口。
此时，她家大门外传来龙安康和安谣吵架的声音。
“你刚刚什么意思？在电梯上跟谁眉来眼去，青天白日给我戴绿帽子？！”
“你有病吧，拜你所赐，我现在出门都戴着口罩，生怕给人认出来，那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又开始怪我了？我以前没给你好日子？是谁费尽心思勾引我的？”
“龙安康，你嘴巴放干净点！如果不是因为玲玲，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你少在那里给自己揽功，你为玲玲做过什么？这些日子饭都是我在做给她吃！”
自从过上这种在他们眼中乞丐一样的日子之后，这个家往日的和睦安宁就不复存在了，安谣不再对一个窝囊废温柔小意，龙安康越发感到落差，便越发窝里横，从一日一吵变成了一日三吵。
大门打开，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做贼一样生怕在外面被认出来的龙安康和安谣进来了。龙安康手上提着刚买的菜，安谣则挎着个有些旧的在二手市场卖不上价的名牌包，拎着一个小蛋糕。
看到龙玲难得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安谣的怒容上勉强挤出一个笑，“玲玲，看妈给你买了——啊！你的手怎么了？”
看到龙玲一手的血，安谣大惊失色，身边的龙安康反应更快一些，几步过去，“你这——”
声音卡在咽喉，龙安康定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深深插入他的胸口的黑刀刀柄上的是一只苍白瘦削的手，顺着手臂往上看，看到了他的女儿冷酷的面庞。
安谣慢了两步来到，看到这一幕，表情凝固了。
“抱歉了，对不起，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吧？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我们最初的愿望——我会化龙，我会获得力量，获得一切！对不起，对不起，妈，爸，反正你们在之后的时代里，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从龙玲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惊愕地呆立住了。
浓艳的鲜血刺目地在瓷砖上流淌着晕染开来，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个客厅都染红了。而龙玲跪坐在安谣的身体上，刀子一下一下发疯一样捅刺着母亲的尸体。
女人仰倒在地上，扩散开的瞳孔仿佛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玲喘息着终于停了下来，她的身上，脸上已经溅满了父母的鲜血，眼神决绝又癫狂，“怎么样，看到我的决心了吗？”
漆黑的刀静静的，就仿佛龙玲是在对着死物发疯。但是过了一会儿，龙玲感觉到一股令人着迷的强大力量从刀柄，顺着她的手臂，决堤洪水般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她坐在母亲的尸体上，猛地仰起头，剧烈的疼痛让她脖子上的青筋都瞬间鼓了起来，她痛苦得浑身颤抖，面庞却又流露出些许的享受之色，她畅快地感受着她梦寐以求的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龙玲忽然出声：“喂。”
“……什么？”
龙玲转头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叫男人脊背莫名汗毛竖起。她缓缓说：“这把刀的力量远不止于此，我要让它发挥最大的力量，帮我一个忙吧。”
……
唐俏俏坐立不安地熬过了一天，好在她派去调查的人给力，不到一天时间就有了结果。
放学后，她坐上车，翻看着手上的资料。
龙安康一家三口现在日子过得很不舒心了，因为国际法庭上的那个视频，龙家知道了龙安康竟然是围剿家主的参与者，这引起了族人的愤怒和不满。
龙家原本只是对外断绝了跟龙安康一家三口的关系，但是考虑到到底是龙家的血脉，所以还是给了他们充足的钱财，叫他们一家三口过着富足的生活。
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彻底断掉了龙安康的所有资金来源，并且有些族人还私下进行了一些打击报复，别墅也因为交不起高额的物业费住不起了，龙安康只能带着妻女像过街老鼠一样跑到四环以外的犄角旮旯躲起来，生怕被找到。
只是龙安康还算有点运气，干的那些烂事证据链不够完整，所以逃过了牢狱之灾。
资料上显示，龙安康一家三口现在住在五环外一个名为西江苑的超大型小区，住着十几万人，可见有多热闹和拥挤。对于曾经要么住在返祖家族超大地盘，要么住在高档别墅区的一家三口，想必难受得不行。
“五环外，真够远的。算了，出发吧。”唐俏俏烦躁地说。
她怀疑刀的失窃跟龙玲有关，因为她想起龙玲曾经接近她就是为了想要得到唐家的刀。只是想要买唐家刀的人多的是，唐家的刀剑纯纯是有市无价，所以当时没人多想。可是现在唐俏俏突然就怀疑起来，龙玲真的只是想要普通的刀剑吗？
这样一怀疑，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说漏嘴过，毕竟她当时挺傻的，还学人家借酒消愁，结果没几口头就晕了。而唐家的刀剑再厉害，确实能伤得了返祖人，但是景姵可不是一般返祖人，龙玲一个普通人怎么敢以为有了唐家的刀剑就能杀得了她呢？
她确信自己连凤漪莲和陈墨都没有说过，就算不小心说了这两人一定也会替她保密，因此龙玲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可疑人物。
她已经是名义上的唐家家主，如果丢刀真的是因为她不小心说漏嘴让人知道了，唐家的这场危机的大部分责任就都在她，她必须亲自去搞清楚。
当然了，她不会认为刀是龙玲去偷的，毕竟龙玲一个普通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一个返祖大家族偷走家族秘宝也太荒谬了，她只是要跟龙玲问清楚，她是不是把刀的事透露给别人，从而顺藤摸瓜找到盗窃者。
因为不认为龙玲是直接关系人，所以唐俏俏没有急着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
漂浮在某片海域上，肉眼无法看到的可移动泡泡内，钢筋混凝土的高楼鳞次栉比公园、楼房、幼儿园和学校，应有尽有，俨然是一座繁华都市。。
江清把结束通话的手机放到桌面上，“为什么要特地派人去唐家偷刀给龙玲呢？那女人虽然足够狠毒，但是说到底就是一个眼界狭窄的弱者，给她再强的外力，她能做到的事也很有限。”
龙玲早就是个输家，而且是狼狈至极的输家。
【相信我，她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脑子里的声音说。
果然在不久之后，江清就收到了下属发来的情报，龙玲杀死了龙安康和安谣，得到了刀的认可。
即便是江清，在心里都不由得冒出了“毒妇”两字。龙安康是个人渣，安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不得不说，他们唯独很对得起龙玲这个女儿，结果龙玲竟然为了得到力量可以毫不犹豫将他们杀害。
难怪刀会认可她，连疼爱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可以杀的人，她还能对谁下不去手？还会为了谁而自杀放弃这把刀？
但换句话来说，龙安康和安谣都是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人，两个人结合生出一个更加自私自利连他们都可以抛弃的恶种，也很正常。
然后，下属说了龙玲的请求。
“亚环那小子就在这里，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马上开工。”那边男人说道。
江清眼眸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一时没有回答。
脑子里的声音在不断催促。
【同意她的请求，你不会后悔的，龙玲将是这一局中最大的惊喜，最不可或缺的一把刀！她，可以杀死龙锦！】
……
那逆子会用什么方法来杀我呢？
景姵单手托腮，吮吸着口中的话梅核中的丝丝酸甜味儿，黑色的签字笔在指尖一下下旋转着，思考着。
从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来看，她已经大概推算出那逆子是个什么东西，又能做到些什么事。它应该是“书灵”。它知道书里的一切，但也仅限于书里的一切，而且也只仅限于这个主角是闵跃的有着返祖设定的这本书。
它的能力已知的可以划分为三种，一种是可以控制和影响意志力薄弱的人。
二是监视能力，没有任何一种科技或者返祖能力可以屏蔽它的视线，景姵能感觉到它几乎无时无刻不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她已经知道这能力的唯一弱点，眼睛只是眼睛，在同一时间它能看到的人数和信息是有限的，就像眼睛转向了左边就看不到右边一样。
三是最难搞的，也是最无敌的，它可以增加她没写详细的设定。虽然弱点是不能和她写下的设定有冲突，但是这能钻的空子也让人防不胜防。
这么看来，其实她应该是高于它的，她是创世神，它也等于是由她创造出来的生命，所以说到底，还是个不孝逆子。
明明是自己创造的世界，要改变它的结局竟然要这么谨慎小心，费尽脑筋吗？
景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头。断角的伤愈合得比她想的要久，直到现在也只是不再流血了，但仍然还是时不时会有一阵又一阵的痛痒袭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哪些可能会被它钻空子的设定，这是成败的关键，但是真要算，一本故事作者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写，因此它能钻的可太多了。
至少如果她是逆子的话，她已经有很多种办法能弄死她自己了。
桌上的这几乎堆成山的资料是政府按照她的要求送来的，关于这个世界以及返祖家族的不为人知的绝密档案。景姵要全都看一遍，同时跟大脑中她的各种设定，以及现在已经发生改变的世界进行交叉对比，从而找出疑点。
这是只有她自己能做的事，繁琐得很，但是寻找漏洞，思考自己可能会被什么吓一跳的计策杀死，倒也算是一种乐趣所在。
“先是抓捕我的下属，然后呢？下一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
……
透明的膜就像一个个从天而降的透明套子，将一栋栋楼从上到下整个的严丝合缝地罩住，将人影和声音和电波都与外界彻底隔绝开，即便大门敞开着，也只能进不许出。
因此在外面的人看来，他们眼前的世界一如往常，完全不知道那一门之隔内，不是一个个遮风挡雨的家，而是地狱。
黑色的刀子捅豆腐般不费吹灰之力便捅坏了门锁，室内正其乐融融看电视的一家五口错愕地看着突然被打开的家门，以及诡异的女孩。
短暂的懵逼和僵硬后，恐惧在他们眼中浮现，还没来得及尖叫，脖子就喷涌出了大量鲜血。
龙玲：“9。”
……
“求求你了，杀了我，放我孩子一马，他只是个婴儿呜呜……”逃无可逃的母亲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缩在墙角，苦苦哀求，重重磕头。不远处的客厅里，丈夫和父母的尸体还有温度。
婴儿发出了哭声。
龙玲的刀子毫不留情捅穿了婴儿柔弱的身体。
“啊！”母亲发出了仿佛被捅的人是她的凄厉尖叫，随后便发疯一样扑上去攻击龙玲。
龙玲走出这个房子，每一步都在地面印出血色的脚印，死不瞑目的母亲在死去的孩子身边，猩红的双眼还淌着眼泪。
龙玲：“19。”
……
“啊啊啊爸爸救——”
龙玲：“32。”
……
“啊——”
龙玲：“42。”
……
龙玲：“56。”
“她在数些什么？”楼顶，负责放下这种帷帐的返祖人的耳朵上戴着一个耳朵样的东西，问边上的同伴。
同伴正是之前和龙玲一起的男人，他扯了扯嘴角，说：“这个楼盘总共100栋楼，住了大约五万人，她在数她杀完的楼数。”
唐家那把刀一定兴奋坏了吧，所以才没有完全抢走龙玲身体的掌控权，让她保留了理智，它以前一定做梦都没想到，它命中注定的持有者，不是某个返祖人，而是一个普通人。
鲜红粘稠的血液就像忘关的水龙头源源不断蔓延出来的水流，一路从套房里蔓延到屋外，和同楼层套房里流出的汇聚在一起，然后一同流入电梯缝隙，流入安全出口的门缝，再流过阶梯往下，接着再和下一层楼的鲜血汇合，融合在一起，继续往下流淌……
躺在血液之上的，是一具具死不瞑目，面庞残留着惊恐之色的尸体。尸体呈现各种各样的姿态，有母亲拥护着怀里的婴儿，丈夫拥护着妻子，子女拥护着年迈的父母，拿着武器试图反抗的，求饶的……无一例外，统统被割断了咽喉，伤口那么大，几乎要头身分离，因此浑身的血也都流光了。
楼外，牵着小朋友回家的家长与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语对话着，从一栋楼的大门前经过，走向自己家的那栋，完全不知道仅仅隔着不到三米远的那扇门里，有浑身染血，满面绝望的人们正在拼命拍打着透明的墙，发出绝望的求助，紧接着就遭遇不测。
但是没关系，很快，他们也会体验到同样的恐怖。
有些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内，从另一栋楼里出来的龙玲以一种超凡的速度穿过了间隔地带，进入了另一栋楼，地面偶尔会出现一个血色的脚印，却因为停车场的昏暗很不起眼。
“72。”
……
“82。”
……
“92。”
……
“100。”
耗时不到五个小时，龙玲血洗了这个小区100栋楼。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感受着随着越来越多的死亡而不断增强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种享受而餍足的神情。
如此澎湃的力量，无论是有限的生命，还是有限的肉体，都宛如被击碎了限制的锁链，再也无法禁锢住她了。龙玲有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
“结束了。”龙玲对那头的两个同伴说，她的耳朵上也戴着一个耳朵，跟协助她进行这场屠杀的控制着这种帷帐能力的返祖人是一对的。它们原本是某个返祖人的耳朵，被割下来制成了返祖物品，因此无论相隔千里，还是在这种连电波也能隔绝的帷帐内也能彼此听到声音，保持联络。
然而就在她打算离开这栋楼的时候，返祖耳朵传来了声音，“喂，龙玲，这栋楼里还有两只小老鼠。”
……
熬过堵塞的高峰期，在夜幕深沉，霓虹快要熄灭的时候，唐俏俏才终于抵达了西江苑，此时她已经饥肠辘辘，却又没有胃口先吃点东西，因此心情十分烦躁，靠着后座拧着眉头的面孔越发显得娇蛮任性起来。
拥有十几万住户的大楼盘，下沉的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街道两边也停满了车，大大小小的店铺有些老旧，此时都已经关了门，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司机将车子开进C号入口，拐进停车场，在距离唐俏俏要去的那栋楼最近的地方停下。
“你留在这里等我。”唐俏俏对司机说，顿了顿，又谨慎地补充道：“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裁决司的电话报警。”
司机在返祖家族里工作多年，应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因此交代一句后唐俏俏便走向了那栋楼。贴心的侦探自然把进楼密码也调查好了，因此她输入密码，轻而易举地就开了门，进了楼。
……
躲在6楼楼道中狭窄的电井房内的是一对年幼的兄妹，11岁的哥哥一手紧紧抱着6岁的妹妹，一手紧紧捂着妹妹的嘴巴，两张稚嫩的面孔上满是恐惧的泪痕，心脏紧张得仿佛要从脆弱的胸脯中跳出来。
写完作业后，得到妈妈允许的哥哥带着妹妹上楼去找同学玩了，到点带着妹妹回家的睡觉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被屠杀了满门的邻居和倒在门口还剩一口气的母亲，当时龙玲正在他们家中的某个房间里，母亲恐惧而含泪的眼睛瞪着儿子，艰难无声地传达着信息：跑！
电井房内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有着很多错综复杂的电线，门上印着“非工作人员禁止触碰”，是楼房内最不起眼的部分。
脚步声抵达了5楼，开始检查这一层楼的每个空间，包括电井房。
她为什么又回来了？是发现他们了吗？
她在找他们吗？
恐怖的脚步声的寂静地在阴森的楼道内响着，踩在粘稠的血液上，再抬起时仿佛能听到拉丝的轻微声响。
龙玲抵达6楼。
这一层楼同样一片死寂，一具具尸体已经凉透，皮肤惨白如纸，地上的血迹开始发黑。
龙玲在电井房前停下，发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电井房那薄薄的白漆铁门。
龙玲伸出沾满血的手，缓缓将门打开。
灯光缓缓涌入漆黑的电井房，将里面隐藏的一切照亮。
电井房内空无一人，只有错综复杂的电线。
龙玲正要转身离开，动作忽然顿住，又转回头望进去。差点儿错过了，电井房里脏兮兮的地面上的水滴。
7楼701号房内，男孩把女孩塞进一个衣柜里，对她说：“千万不要出声，一定不能出来知道吗？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点点头，尽管害怕得想哭，还是僵硬地缩在衣柜里，被哥哥胡乱用衣服盖住，柜门关上，黑暗笼罩。
做完这一切的小男孩跑出了701，他几乎要与正在上楼的龙玲打了个照面，他拼命跑上了8楼，冲进了801，爬上了一扇窗户。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都打不通，信息也发不出去，既然这样，我跳下去，总会有人报警了吧，只要警察叔叔来了，妹妹就能得救了！
怀着这样的决心，在看到龙玲身影的瞬间，11岁的小少年毫无畏惧地跳了出去。
然而，坠落没有发生。他惊恐地发现，他根本跳不出去，窗户上好像有一层膜，他不仅没能跳楼，还被弹了回来，跌回了地上。
没办法跳楼，连想要用死亡为妹妹换取生机都做不到。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他终于崩溃了，爬起来用力地拍打窗户上的空气墙，大声呼救。
龙玲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还未开始发育的孩子脖子纤细脆弱，但即便如此以前龙玲也做不到单手就能拧断，现在不同了。
龙玲微微用力，男孩脸色涨红，流泪的眼中满是绝望。
忽然，龙玲用力的手一顿。
……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唐俏俏走出来，来到龙安康一家三口的家门口。
唐俏俏正要敲门，忽然动作一顿，脸色变了变。
不对劲，这味道……
唐俏俏毫不犹豫，一根手指变成了钢刀般锋利的爪子，一下子戳烂了门锁，她踢开门。
一股恶臭顷刻扑面而来，唐俏俏险些吐出来，她捂住口鼻，看着屋内的情形——地面大片的触目惊心干涸发黑的血迹，两具已经高度腐烂，爬满全身的蛆虫像水波一样涌动着。
他们早就面目全非，几乎快要溶化得只剩下骨架，但是唐俏俏脑中还是隐隐有了答案。
是龙安康和安谣！
……
龙玲把小男孩放了下来，在男孩惊惧的目光下，笑着说：“算了，放你一马吧。”
什、什么？男孩不敢置信地看着龙玲。
楼顶上，第一次来协助龙玲行动的同伴诧异地看向男人。
“反正像你们这些小东西，都产生不了多少力量，看在你居然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躲那么久的能耐上，放你一马好了，我很期待你未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来为你父母报仇。”龙玲收起刀子，笑容玩味地说，就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
男孩的小胸脯起伏着，转身朝着门外跑去。恐惧的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活下去，他要和妹妹坚强的活下去，然后总有一天要……
大门近在咫尺，幼小的胸脯却陡然一凉，他低下头，看到黑色的刀尖染着血，从他的胸口里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傻瓜，居然以为我会给自己留后患哈哈哈……”龙玲仰头大笑，感受着丝丝缕缕的力量再次涌入身体，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孩童失去生命的身体软软地砸落在地，绿色的眸中瞳孔慢慢涣散，可绝望和痛苦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瞳膜之上。
这时，同伴的声音通过返祖耳朵传来：“喂，龙玲，费先生让我们走了。”
“等一下，还有一个。”龙玲说着，转身下楼。她知道刚刚那小子肯定把另一个藏在下面了。
“不行，费先生让我们马上撤离，我们跟这个国家的政府说好的，绝对不能被人看到我们，现在已经有返祖警察发现不对过来了。”
龙玲脚步不停，“来了就来了，我一起杀了不就没人看到了。”
“你要忤逆费先生的话吗？”
龙玲想要屠杀西江苑的想法到底还是被江清否决了，他觉得要在华兰政府无知无觉中屠杀十几万人口是不现实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甚至在之后龙玲提出在国外搞屠杀养刀的时候，江清都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是费先生知道后拍板决定的，更不用说也是费先生招她进的组织。
龙玲偏执的脚步慢了下来。费先生是组织二把手，连江清都受他掣肘，被他用不知名的手段控制，一不听话就跟戴着紧箍咒似的痛苦，自己还不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不是留下了一个证人吗？”龙玲说。
“怕什么，那么点年纪，发生了什么可能都不知道，再说她的政府会处理。还有，少主说，你差不多该回去准备了。”
龙玲脚步停下，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大大的，大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第206章
景姵在书房里呆了很久，堆积如山的资料也只看了冰山一角。她已经开始打哈欠，决定看完最后一份资料就睡觉。
“唔，唐家的。”
返祖家族的历史资料里很多狗血八卦，有时候景姵觉得记录者肯定是钻人家床底下才能知道这些事，她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的
忽然，景姵的眼睛停住了。
“……宇宙大融合时期，唐家的家族产业是刀剑坊，拥有独特的将生物材料加入刀剑冶炼的技艺，在宇宙大融合期专门为国主铸造刀剑……宇宙大融合期结束后，建国初期，战时，唐家先祖唐墨手握由大妖的爪子铸成的玄黑短刀屠杀二十万侵略军后自杀身亡。该刀依靠杀人来获得力量，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在事件后被唐家族人合力销毁……”
景姵的视线在那把据说已经被唐家销毁的黑刀的信息上停顿住了，搜索过记忆的每个角落，她很确定，她没有写过这把刀。
但是由于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扁平的书中世界，一切在原著中不存在但又必须有的东西和各种细节都被自动补充了，唐家祖先又是顶级刀剑铸造师的设定，造出这样一把妖刀是很合理的，只是这把刀真的被销毁了吗？
从人性的角度来看，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要让它消失是很难的。
如果它还存在，是世界自动完善的，还是逆子偷偷增加的呢？但是，即便是逆子偷偷增加来作为某个人的武器杀她的，那么它又会找谁来持有，怎么能保证那人持有这把刀，就一定能杀了她呢？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景姵吓了一跳。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想到是唐俏俏。
在唐俏俏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上前查看龙安康和安谣的尸体后，很快就根据她跟着裁决司查案办案累积下来的经验，判断出这两人死亡的时间肯定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如果不是云锦州还未入夏，他们早就只剩下两具白骨了。
而伤口的肉几乎都已经被腐蚀干净，外露的骨头上可以清晰看到刀割的痕迹，她很难不怀疑是她家那把妖刀。
这下不得了了，也就是说，他们家的刀早就被偷了，只是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
她都顾不上先跟家里人报告，直接报了警。警察到来后很快就用仪器检查出伤口蕴含有活力很强的返祖波纹，这意味着杀人的武器是很强的返祖武器，这点波纹片段才能在这么一段时间后还有这种活跃度。
唐俏俏几乎可以肯定是她家那把刀干的好事，而且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那把刀的持有者一定就是不见踪影的龙玲，龙安康和安谣搞不好就是她杀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不祥的预感就更强烈了，如果刀在龙玲手上，并且得到了很强的力量，她一定会去杀的人是谁？
唐俏俏立即拿出手机，给景姵打电话。
而听完唐俏俏的话的景姵陷入了沉思，这么看来，刀肯定是逆子的杰作了，但是为什么会给龙玲？
即便龙玲拥有了刀，成为了一个足以跟她对抗的强者，他们又怎么确定她一定能杀死她？
忽然，景姵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难道说……
景姵有了一个猜想，这让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
翌日，中央政府大楼。
景姵到的时候就见到几个在座的唐家人再没有返祖大家族成员的气焰，局促地端坐在那里，颇有种鹌鹑之感。只有唐俏俏，大概是自己及时报了警，做对了事情，所以心不虚，还有点小骄傲地挺着胸脯。
景姵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裘法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此时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边上的空位。不久前他用眼神赶走了他多年的“邻居”，“邻居”很识相，坐到其他位置去了。
于是景姵就走过去坐下。
“刀留着就算了，丢了之后还想着隐瞒！”
“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我看你们要怎么跟华兰上下交代！”
把唐家人训斥了一顿之后，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的情报部门发现多国出现了屠杀事件，很多城镇一夜之间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少的数万，多则数十万。”
这些消息都被各自的政府压了下来，而且是压得非常厉害，当被害者住在其他地方的亲朋好友们发现联络不到人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报警，警方受理后或没了回声，或编造谎言让对方放心，也有人去屠杀地探望亲人，结果发现整座城已经变成阴气森森的死城，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和发黑的鲜血，但是还来不及曝光，就被当场抓住，关了起来。
因此社会仍然风平浪静，那些国家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同胞遭受了怎么样的恐怖，被自己的政府如何的出卖和背叛。
“看来就是为了喂养那把刀。”说着又是忍不住狠狠瞪了唐家人一眼，然后众人又看向了景姵。
景姵倒是觉得唐家人挺冤的，毕竟那刀原本是不存在的，是逆子增加来对付她的，它增加了设定，所有人的意识和历史记录都跟着发生了变化，于是这黑锅唐家也就只能牢牢背上了。
这几乎称得上无敌的能力令人忌惮，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景姵戒备至此，真正让景姵担心的是她心里的那个猜想。
“如果组织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杀你，无论如何你要小心谨慎，免得进入他们的陷阱。”
“幸好他们没能得逞。”
景姵给的保护名单上的人，虽然有几个在他们解救的途中被破防的绑架者杀了很遗憾，但是到底没有一个落入组织的手中，成为用来胁迫她的把柄，这让他们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对景姵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她在坦白局上默认了他们对她未来穿越者的猜想，却也只是默认，颇有一点暧昧不清的感觉。但是他们现在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在这时，景姵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视频电话。
景姵若无其事地接起，“看来你已经把舞台搭建好了啊，江清。”
一时间，会议室内的一个个腰背都直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景姵。
屏幕上露出江清的脸，他清冷讥讽的声音说：“确实搭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在你的电车难题中的份量，够不够你冒险了。”
镜头一转，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个男人，他跪在地上，双手被锁链拷住，露在衣袖外面的结实小臂上，纹身密密麻麻一直长到了手腕，身上的白大褂被抽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凄凄惨惨，似乎已经昏迷，正低低垂着脑袋。
“华兰把你的那些手下都救走了，但是这个可怎么办呢？汤沃雪，你亲自送进总部的卧底，谁能救他，他能逃到哪儿去？”
什么？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而且还是在组织总部的卧底！
“我猜你让他进来是为了制造这个吧。”江清手上拿着一管绿色的液体，液体在光线下晶莹剔透，“异变者，也就是人造返祖怪物病毒的解药。你是想救张丝妙吗？还是想要解决组织之后要制造的异变者大军呢？”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么多年很多不法分子为了制造出能够让普通人变成返祖人的药物，制造出了无数的异变者。说白了异变者就是返祖细胞进入普通人的身体后导致的人体细胞发生异变，让普通人变成不人不鬼没有理智只有食欲的怪物。
张丝妙是一个奇迹，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成为了异变者却还保有理智，不受单纯的食欲支配，还得到了超出很多返祖人的超强□□的普通人，可谓是很多军阀政客梦想中完美的战争机器。
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张丝妙，全世界范围内，数以千万计的异变者只有两种命运，或是被杀死，或是被关在隔离监狱直到死亡。异变者病毒的解药几百年来科学界都毫无进展。可现在，这个汤沃雪居然研发出来了！
这可太重要了，更不用说江清那意思，组织在未来还要制造一大批异变者大军，制造来干什么？肯定少不得要对华兰出手的。
“江清，你个鳖孙！丧良心的白眼狼！威胁谁呢！武家主在你做梦的时候是不是没出现骂过你？”廖忆安破口大骂，江清曾经是他招进第九处的编外人员，这让他至今都感到十分丢脸和愤怒，之前江清跑了他就联系不上了，想骂人也无处骂，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江清眼神阴沉了一瞬，但他并没有理会这位曾经的上司之一，只见他往后退了退。
景姵看到他身后的暗沉的苍穹和枯黄的死气沉沉的山体，还有滚滚浓烟从他身后的峡谷里冒出。
汤沃雪的笼子被起重机长长的机械手臂拎了起来，缓缓驶向峡谷。
“现在怎么办呢？他制造出了解药，可是你拿不到。不过如果你愿意拿自己来换，也不是不行，给你两个小时，来救他吧，超过两小时你不出现，他就只能下去化成肉酱了。只能你自己一个人，一旦我们发现你带了别人，他立刻就会被扔下去。”江清说。
江清发来了一个坐标，华兰这边立即搜索出江清给的坐标是哪里。结果发现竟然是华兰国科院的某个实验室，那里正放着从华兰各处找出来的组织的破膜机。
很显然，江清是准备操作那些破膜机打开某个世界的入口让景姵进去，而那个世界正是现在汤沃雪所在的世界。
从中央大楼出发，抵达国科院，路程就需要近两个小时。难怪江清给了两个小时，这么紧的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干点什么。
江清把舞台放在另一个世界，毫无疑问是为了避开闵跃和其他人的视线，以及清空景姵的所有助力。
当即所有人心里都做出了判断，景姵肯定是比异变者病毒的解药更重要的，毕竟组织真的费这老大的劲儿要杀她，越发证明景姵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改变未来的人，人类的存亡比起个人的生死自然是更重要的。
至于返祖药剂的解药，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这种选择题，他们相信不需要多说景姵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就在这时，视频里正被吊起的汤沃雪动了，“咳……江清，我一醒来就听到你在说梦话。”
江清转头看他，眉头有些不解蹙了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但是你始终不相信。”汤沃雪抬起头，露出憔悴的面庞，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却又有阴影的笑容，“返祖药剂的解药配方，我早就给她了。”
汤沃雪被抓后知道组织是想利用他钓景姵后就笑了很久，“她不会来救我的。”
他跟江清说过这句话，江清并不相信。这并不能怪江清，因为汤沃雪没有说解药配方在做出来当天他就想办法传递给了景姵这件事。这件事发生在江清返回组织，发现汤沃雪已经成了组织返祖药剂研发部的核心人物，于是对他展开严密的监控，不再允许他离开总部外出之前。
而汤沃雪直到现在才说出来，一是担心江清要是发现他不能钓景姵了，会又去想办法抓别人来钓她，二是掺杂着几分恶趣味在里面，毕竟成天在研究所里干活很无聊的，死前戏弄一下小朋友，找个乐子还蛮有意思的。
江清脸色变了。该死的汤沃雪！
“嘶嘶……少主，我这就把他扔下去！”坐在车子里，操纵着起重机的正是说话嘶嘶叫的原返祖药剂研究所负责人博士，汤沃雪身上的伤都是他的杰作。他立即便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门，拎着汤沃雪的笼子更快地冲向峡谷。
峡谷冒着滚滚浓烟，下方是燃烧着的绵延千里的火海，以及咕噜噜冒着泡的岩浆，别说扔下去骨头都会马上熔化，吊在上方不用多久就会脱水或中毒死亡。
自从汤沃雪加入组织，取代他成了返祖药剂研究的负责人，并且成功制造出了他二十几年都没有进展的真正的能够制造出异变者大军的返祖药剂后，他对汤沃雪的嫉妒和仇视就达到了顶端，他比谁都想汤沃雪死。
眼见着峡谷近在咫尺，汤沃雪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做好了死亡和被抛弃的心理准备，在他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景姵的猎物之后。
但是他欣然接受，就像他接受颜槿华的卑劣，他也接受景姵的冷酷和利用。
“知道了，我会去的。”景姵的声音从电子产品里传出来。
……什么？汤沃雪一怔，脸上轻松的表情凝固了。
江清也很意外，他刚刚也以为汤沃雪这枚鱼饵没用了，毕竟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但是我要保证你们不会食言，这个视频就这样保持着没问题吧？”
江清同意了，毕竟只要镜头一直对着汤沃雪，再加上静音，镜头外发生了什么别人也不知道。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脑子里的声音为什么非常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龙锦在里面经历的一切，还特别强调不能让那个叫闵跃的普通人偷溜进去。
视频保持着连线，江清已经离开了镜头，手机似乎被固定在了支架上，对着笼子里的汤沃雪。
“为什么？”手机暂时被拿到外面去，免得敌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所有人立即看着景姵急切需要答案。明明知道这是一个为了杀她而设下的，凶险万分的陷阱，为什么还要去？
“我去。”一直没说话的裘法说，他是现场唯一一个对景姵做出这种选择毫不意外的人： “有能变形的返祖人，”
以他的能力，在里面遇到什么样的陷阱都可以应对，而且因为不是景姵，为她而设计的陷阱或许也不会起效。
“我觉得以组织对你的警惕，裂缝入口搞不好准备了专门针对你的返祖波纹的捕捉机器。”景姵说。变形术能改变外形，却无法改变他是裘法的本质，裘法的返祖波纹片段组织肯定收集了很多，一捕捉到就能瞬间配对上，瞬间就会露馅。
裘法的速度再快，肯定也快不过博士按下按钮的速度。
唐俏俏举高手，满脸都是担当，“我去！我以前那样，他们肯定瞧不上我，不会特意捕捉我的波纹片段的，而且刀是我家丢的，我必须负责。”
唐俏俏边上的爸爸汗流浃背了，急得脸色发青，这孩子多少还是有点想太多了，有点自知之明，但是不多。为龙锦设下的陷阱，怎么可能是她应付得了的！更何况龙玲最恨的是景姵，第二恨的肯定就是唐俏俏，她去了，不是等着被龙玲扒皮嘛！
好在景姵摇头了，“不行，我必须亲自去。”
救汤沃雪是一回事，她必须要去确认她心里的那个糟糕的猜想是不是对的，因为那关系着她在意的那些人的结局。
于是，景姵立即启程前往那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三台破膜机被打开后，已经被组织那边远程操控着启动了，空气中裂开了一条缝隙，景姵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而在景姵进入后，本就不大的裂缝立即缓缓合上，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
从实验室穿过空中的裂缝，便仿佛从高楼大厦遍布的世界一脚踏进了原始星球。
空气闷热，树木茂盛，长得高大又崎岖，如果不是远方的天空被滚滚浓烟染得灰暗压抑，若隐若现的火龙伏在地表之上，她都要以为江清又耍了一把老把戏，自己并没有进入汤沃雪所在的那个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
不过这显然没有必要，因为汤沃雪这个饵在她进来这个世界后，对于江清他们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好久不见啊，姐姐。”龙玲握着黑刀，面带灿烂笑容，看着景姵。
此时的龙玲身上有一种非人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假，像是一个穿着人皮的怪物在装人，有一种摇摇欲坠就要现出原形的危险感。
景姵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她，她没想到还会有跟龙玲成为对手一天，她原本以为龙玲的戏份已经结束，她可以在她的生命中杀青了。
或许当时就该杀了她。但是如果杀了，她也就不能借此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所以也未必是坏事。
景姵指了指冒烟的地方，问：“汤沃雪在那边？”
“在呢。”她说，她看着景姵，眼神兴奋，身体都轻微地抖了起来，她有强烈的倾诉欲望，迫不及待想要告诉这个她最嫉恨的人她过去都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试图也以此来激起对方同样的嫉恨不平：“如果你乖乖让我挖出龙珠，我就放你过去救他，怎么样？我……”
“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姵狠狠一脚踹飞了出去，狼狈地砸在了一棵巨大的树上。
“抱歉，我还要救人，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龙玲顿时羞愤不已，想要破口大骂，可景姵已经再次袭至眼前。
龙玲险险躲开，景姵的拳风从她脸颊扫过，火辣辣的疼，这瞬间激起了龙玲的全部凶性，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黑刀反手划向了景姵，景姵利落躲过，龙玲充满杀机的下一击接踵而至。
两道身影霎时在密林中快如闪电地交缠与分开，一棵棵树木仿佛凭空遭受了袭击般轰然倒塌，或者被撞出深深的凹痕，杂草们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刮得一会儿倒向这边，一会儿倒向那边。
绿叶上不知不觉已经沾上了猩红的鲜血，从星星点点，到大片大片。
组织总部，江清看着屏幕上的战况，其实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到双方的具体动作，因此很难看出谁占上风谁占下风。
飞行摄像头自动捕捉动作，跟随两人的移动而移动。忽然在某个拍摄角度，草丛中闪烁出些许宝石般的光芒，江清操作了一下，才发现是散落在地上的龙鳞反射出来的。
而且龙鳞都是被切割破碎的状态，龙鳞铠甲无法防御黑刀，至少她肯定受伤了。
江清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一个东西飞了出去，险些砸中摄像头。摄像头快速捕捉那东西，待一看清，江清眉头就拧了起来。
是黑刀！
另一边，龙玲被景姵摁在地上，龙爪掐住了她的脖颈。
景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秘的黑眸盯着她，不像是在看人类，而是在看一件物品，冷酷残忍得令人心惊。
“你很强，杀了多少人得到的力量？”景姵身上的伤口不少，龙鳞无法抵御黑刀，但是仅凭这一点，再加上通过杀人得来的力量，想要杀她还不够。
龙玲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败，她无法接受，这两个月时间里，她每天都杀很多人，从早杀到晚，这个国家杀完杀那个国家的，她玩弄人命就像玩弄蝼蚁，这使她自信心膨胀，几乎产生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错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输了，输给了她最想赢的那个人！
龙玲眼睛充血，无法呼吸，拼命抓着景姵掐着她的那只手，那龙爪却巨石般纹丝不动，而且越收越紧，她几乎听到自己的颈椎在发出悲鸣。
景姵用有些怜悯般的眼神看着她：“真是丑陋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龙玲就像被踩到了什么痛处，瞪着发红的眼睛不甘地说：“我会有今天，全是拜你们所赐！”
那时，唐俏俏为了报复她，把她被迫无奈录下的给组织的求职视频公之于众，让她经营多年的声名尽毁，从此人们提起她龙玲不再是往日高贵而善良的形象，而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小丑。
她从学校退学，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景姵过着本该属于她的璀璨人生的时候，组织的人找上来了。
“你的自荐视频费先生看了，哎呀，真是丑态毕现，他很喜欢，你被录取了。”
“求生而已，哪有什么丑态可言？”龙玲的手指挣扎着朝远处的刀伸着。
景姵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瞬间用力，江清握紧了扶手，几乎以为龙玲要完了。
却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景姵的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强大的电流劈中，失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而就在这一瞬间，龙玲抓住机会，猛地掀开她扑向了落到一遍的黑刀，重新抓握住，并且劈向了景姵的头。
像景姵这种返祖人，只有刺中她的死穴才能让她立即死亡，他们不可能知道景姵的死穴在哪。那么只能砍掉她的头或者破坏她的脑子了，否则很难杀死。
景姵在最后的瞬间在剧痛中重新掌控身体，堪堪躲开了这一击，但是她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刀在她的脸上划出了很深的一道伤口。
“这是……”江清无法理解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景姵会突然不动，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嘿嘿，你翻开《宇宙大融合期物种图鉴》龙族篇。】那声音难掩得意地说。
江清依言翻书，一行行阅读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读到：“传说真龙之角可活死人肉白骨，食之病消毒解。但……”
江清愣住，“但龙失一角，犹如人断一臂，修为减半，直到龙角重新生成，才能恢复……”
江清不由得歪了歪头，一种强烈的困惑涌上心头。他以前看过这本书，而且他的记忆力很好，可是他却对龙族缺失龙角会损伤返祖之力这件事感到十分陌生，就好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一样。
但是这些困惑很快从他的大脑中消失了，因为被改动的设定也开始改动他的意识，失去龙角，对龙族来说就是会损伤实力的，这是确凿无疑的，这本书的作者早就写出来了，全世界都知道。
……
景姵躲开龙玲的袭击，感受着明明已经愈合的龙角伤口重新崩开，甚至无法再隐藏地露在了外面，返祖之力顺着龙角伤口往外流出，忍不住气笑了。
她设定龙角可以解世间存在的一切病与毒，可再生，生长周期长，于是它就添了龙角长出来前返祖之力减半是吧。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呢，该死的逆子。
……
华兰，云锦州。
闵跃和楚栩生焦急从车后座上跳下来，就要往研究楼里冲，被裘法一手一个拎着后衣领，“跟着我。”
两人只能忍住焦急的心情，好在裘法心里也很急，大长腿一迈开，他们都得跑着才能追上。
在景姵决定进入陷阱后，就要求裘法亲自去把闵跃从保护点接过来，而且要求寸步不离。
裘法不太清楚闵跃这个普通人有什么能力，但是他知道她肯定有神异之处，因此也照做了。然而当他们进入实验室，发现裂缝还没有打开。
自从拿到组织的这些破膜机后，科学家们就一直在破解破膜机技术，进展不大，因为破膜机自带自毁装置，一不小心就会触发，拆都不好拆，这大大掣肘了他们。
于是有一组研究团队改变了研究方向，朝着破解这些破膜机的密码和控制方面去了，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只要他们能把合上的裂缝重新打开，他们就能进去帮景姵。
“再等一下，太粗暴的话总控制台那边会发现的。”研究员操控着他们转为破膜机的计算机系统发明的，名为“窃蛋龙”的病毒在海量的数据里寻找密钥。
裘法：“还要多久？”
“已经找到两台的了，还差一台的，再一个小时……”、
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只是对于爱她的人来说，实在是度秒如年。
他们只能通过仍然连着线的汤沃雪那个视频来猜测景姵在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汤沃雪那边风平浪静，他被关在笼子里，挂在燃烧的峡谷上，那边很显然被关了静音，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汤沃雪听着那边森林里发出的频繁而激烈的动静，知道景姵真的进来救他了。这出乎意料的进展让他难得地心跳加速，有些不知所措。
“嘶，别急，还有二十分钟，你就能下去泡个岩浆浴了，不用感谢，我手很快，绝对不会犹豫。”正在峡谷边上咕噜噜喝水的博士说，要不是边上还架着视频，少主可能在看，他才不管什么时限，早就把他扔下去了。
汤沃雪古井般冰冷幽深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平静如死海的内心泛起久违的壮阔的波澜，他真后悔，早知道他不会被抛弃，早知道他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就应该做好握住朝他伸来的手的准备的。

第207章
……
逆子使用能力，改动了设定，增加了丢失龙角会损失力量的设定，削弱了景姵一半的返祖之力。
这使得景姵立即跟龙玲调转了位置，她一下子落在了下风。
随着成功在景姵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喷溅到脸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龙玲脸上的笑容兴奋到扭曲，“去死去死去死！龙珠是我的，我才是龙！”
景姵身上的伤口很多，龙鳞铠甲几乎尽毁，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因为力量突然的大量流失，导致她的身体无法及时对大脑的指示做出反应。但是她的眼神仍然很冷静，似乎并未因此感到慌乱。
江清看着，眉头拧起，只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景姵虽然受伤惨重，但是似乎很快调整好了大脑与肢体的协调性。她的体术师从梅烟岚和裘法，出招兼具奇诡与刚猛，在实力差距没有很大的情况下，以弱胜强以下克上是有可能的。
如果龙玲足够冷静理智，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竭尽全力捅穿景姵的脑袋，景姵的身体唯一致命处有逆鳞保护，而且还会移动，再伤她千刀也未必能取她性命。但是龙玲太兴奋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战略，只凭着本能在战斗。
于是原本似乎有赢面的战局又开始延长，无法预估结束的时间了。
这时，警报声响了起来。
是实验室里的破膜机被外力启动了。可惜这外力还是不够小心，触发了警报，被总机这边发现了。
“没用的东西，得帮帮她。”江清说。
他看着龙玲这样，实在怀疑逆子对龙玲能杀死景姵的断言，再不结束，裘法要进去了，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随着他在操作台上的一番操作，森林外裂开了一道裂缝。
一只一只长相各不相同的怪物从裂缝中奔涌而出，它们或挥舞着满是尖刺的触手，或张着翅膀，张着狰狞的大嘴流着涎水，冲向了森林之内，轰隆隆，宛如奔雷，宛如千万角马奔跑迁徙。
它们原本应该毫无理智互相攻击和吞噬，此时却像听从命令的士兵，有战术般散开，还有张开翅膀飞起来的，钻进地里的，从前后左右上下严密的包围着，朝着唯一的目标杀去。
龙玲见状立刻跃起，躲开，她才不在乎能不能亲手杀，反正只要景姵死，她就高兴。
“开了！”另一边，国科院研究所实验室内，研究员高兴地说。
密码确定，定位上一个坐标，三束光射出，汇聚，缓缓撕开裂缝。
忍耐着等待裂缝能够使人通过，裘法一下子消失了，楚栩生连忙带着闵跃跟上。循着足迹和气味一路追过去，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怪物群，有一条刚刚被裘法杀出的通道，通道就要延伸到包围圈的最中心，隐约看到景姵浑身浴血的身影。
但是还不等两人通过那条通道，还不等裘法彻底打通通道去到她的身边，闵跃就见到景姵的身后、上空，成千上万的异变者不要命般冲破了威慑，无视了新的敌人，将景姵淹没了。
“不要！”闵跃发出尖叫，瞬间冲了上去。
只是冲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就好像魂忽然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只剩下一片空白，就要倒地。
下一瞬，一只异变者从她脚下钻出，顷刻将她吞下。
【不！】
江清忽然听到他脑中那声音发出了尖叫，但他还没能咀嚼其中的含义，时间凝固，一切逆转，回溯过去。
……
距离首次死亡48小时前。
景姵坐车回家途中。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未知电话发来的垃圾短信，【XX赌场，激情表演，点击链接，美女荷官在线热聊**&……&……￥#@……】
垃圾短信后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标点符号和字母，似乎只是乱码。
然而那其实是闵跃给景姵发的密函，她对学习的热情不大，唯独学习密码学热情不低。密函里告诉景姵时间已经回溯过一次，以及上一次之后的48小时里发生了些什么。
景姵神色平静而快速地看完，点击删除，就好像只是删除了一条垃圾短信。
闵跃知道的不算详细，但是也很够用了。尤其是她很详细地写了她在那个世界死前的模样——身上很多刀伤，头顶一边的龙角好像断了，流了很多血。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返祖人，是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她没事怎么会放出自己的龙角？龙角又没什么攻击性，总不能用它去顶龙玲。除非是她无法控制。
愈合的龙角重新流血，而且还无法控制地露在外面，再想想逆子这一次的目的，以及已知的它能做到的事……
景姵眼眸微微眯起。
那么可以推测上一次发生了什么：她得知逆子创造出了唐家那把刀，它将其给了龙玲并大力培养她之后，产生了一种很糟糕的推测。为了去验证这个推测，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地咬住了汤沃雪那个饵，进入陷阱跟龙玲对决。
对决过程不祥，但是她肯定是占了上风的，于是为了协助龙玲杀他，逆子发动了它的能力，增加了龙失去角的后果。这还不够，组织还放出了异变者大军来对她围剿，最终协助龙玲杀了她。
所以这个结果，能够验证她的推测吗？
很显然，实验数据不够。
于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实验数据，景姵几乎保持了原来的步调，只是在唐俏俏给她打电话之前，她主动给江清打了个电话。
“汤沃雪还好吧？”景姵问。
江清有些诧异，随即嘲讽，“你觉得呢？你把他派过来的时候，没有想过他暴露的后果吗？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收服这种人的。”
那天，高台下面，被自己的政府出卖，骗进组织总部的人们在被混着返祖药剂病毒的高压水枪喷得尖叫奔逃，在绝望不甘和不解的痛苦中变成了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异变者。
不像张丝妙那样保持着自身的意识和理智，但是可以被指挥，哪怕是被命令去送死也会毫不犹豫去送，是再完美不过的战争机器。这正是组织的子组织返祖药剂研究组织奋斗百年想要创造的奇迹！
周围的高层们兴奋地鼓掌，江清只是冷淡地看着下方的情景，而后神色淡漠地看向这奇迹的创造者。
汤沃雪的白大褂已经破破烂烂，染着鲜血，被锁链吊着的双臂上的纹身也被条条鞭痕破坏。而造成这一切的博士捏着被血染红的鞭子，正乖巧地站在一边，只是蛇一样的双眼看着下方那些怪物，正流淌着嫉妒不甘与愤恨。
“我当初就觉得有点奇怪，果不其然，你是龙锦的人。”江清姿态闲散地蹲下，面对着他说，“但是我真的挺疑惑的，你怎么会成为她的人呢？”
汤沃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如既往阳光洒脱的笑，“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啊。”
“嘶……少主，这家伙嘴硬得很！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就是一直没找到证据，让我来把他的嘴巴撕开！”
江清没理他，只是看着汤沃雪说：“是因为在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知道的吧，那不过是她设计来俘获你的一个局，当初你雇佣的那对雇佣兵，也就是现在某国的摄政王后和她的情夫是她的人吗？没有真心，全是算计。”
“你说的对。”汤沃雪赞同，“我被她算计了，我这个人里里外外都被她看透了，就跟你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江清表情沉了下来，“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忠诚于她？”
“没错，没她我活不下去。不过我奉劝你别白费心思，她不会来救我的。”汤沃雪无所谓地说。
他是真心这么说的，所以当这会儿江清忽然握着手机过来，让他听到景姵的声音时，他的瞳孔瞬间变了。
“汤教授，你还好吗？别担心，我会去救你出来的。”
“……你说什么？”汤沃雪的声音沙哑到近乎是气音。
但江清已经把手机拿走，并且走出了牢房，他对她很警惕，不会让他们多交流一个字，免得又是在暗度什么陈仓。
“听到了吗？他还活着。”
“听到了，你想问什么，我一定信守承诺。”
景姵刚刚跟他说如果让她确认汤沃雪的死活，她就回答他一个问题，江清虽然充满了怀疑，但是他困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让她死，但是如果她死的时候自己满肚子疑问没能得到答案，他高兴归高兴，也会有点郁闷。
左右不过是确认汤沃雪的死活。
【我劝你不要跟她说话，她很危险。】
江清没有理会。
他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脑子里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景姵绝对不是她对总统等人认为的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但是当真正要问出口的时候，他的嘴巴却险些脱口而出一个他刚刚完全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好在他控制住了。
他闭了闭眼，拳头紧了又紧，最终他问：“你要救汤沃雪，怎么救？”
其实很多疑问他的答案已经在他脑中快要出现了，根本没必要问，再说问出来景姵会不会诚实回答是一会儿，会造成的后果是另外一回事。大脑里的声音的主人，对他有很强的防备心，它并不信任他。
因此他斟酌过后，最终问了一个比较稳妥的问题。
“你抓人不就是想要他们当筹码，胁迫我进入陷阱吗？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随机应变。不如说我真的很好奇，事到如今，你们能怎么杀我。”
“很好，我也很好奇，你能怎么随机应变。”
于是，这天，龙玲回到组织总部，刀已经磨好，舞台已经准备妥当。唐家批斗大会上，江清的电话如约而至，景姵再次启程前往国科院。
只是在去破膜机实验室之前，景姵花了五分钟时间去了另一栋楼的一个实验室内。
实验室内等待着的女性研究员立即站起身，把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布袋子交给她。
“现在放在里面了，老板。”看起来古板的研究员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
“谢了。”景姵笑道。她将乾坤袋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隔壁的一个实验室大门打开，一道高贵而英气的身影走出来，站在楼梯上盯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目光冰冷。
而后转头跟实验室里的人说了两句，然后转身抬脚跟了上去。
……
景姵穿过裂缝，进入森林，身后的裂缝开始缓缓愈合。
“如果你乖乖让我挖出龙珠，我就放你过去救他，怎么样？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姵狠狠一脚踹飞了出去，狼狈地砸在了一棵巨大的树上，顿时愤恨不已想要破口大骂，可景姵已经再次袭至眼前。
“抱歉，我还要救人，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双方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森林外的岩浆峡谷上。
笼子里的汤沃雪看着峡谷边喝水的博士，忽然出声说：“我知道你很嫉妒我，不过其实我能解开返祖药剂的秘密是有特殊原因的。”
博士警觉：“什么原因？”
汤沃雪张嘴说了什么，可是太小声了，博士什么也没有听到。
“你说什么？”博士把头往前伸了伸。
汤沃雪又说了一遍，博士还是没听到。
“听不到算了。”汤沃雪没劲地说。
博士的脖子忽然变长，变成了长长的蛇颈，伸向了汤沃雪的囚笼，开叉的蛇信子从双唇中探出收入，场面十分怪诞恐怖，“嘶嘶……你说什么？”
两人的脑袋被一层铁栅栏隔开。
汤沃雪看着他的绿眼睛，深如古井的眼瞳一瞬不瞬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我说，当我说3的时候，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博士的眼睛在一瞬间涣散了，充满情绪的脸上剩下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被控制住了一般，细长的蛇颈缩回，他转身爬上了起重机，操作机械手臂，将笼子往回收。
在景姵说会来救他后，汤沃雪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做好了握住万一她真的朝他伸手的准备。博士对他嫉恨不已，在他被抓后他就常常跑来折磨他，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操作，对他进行催眠。
此时，江清和逆子的注意力都在景姵和龙玲身上，在景姵进来这个世界后，他这个诱饵就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并没有多余的眼神给他，没有发现此时博士突然的怪异行为。
更何况此时江清发现，即便景姵因为失去了一只龙角损失了一半的战力，龙玲也不能尽快杀了她，再想到景姵不久前那似乎有点一切尽在掌握的电话，他心里总觉得得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他立即做出决定，下令道：“把那批异变者都放进去。”
负责管理异变者大军的队长立即启动机器，机器发出特定的频率，向这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怪物发出命令。
它们有序而快速的通过眼前的裂缝，来到另一个世界，冲向景姵。
景姵早有准备，从口袋里的乾坤袋中掏出了两个铅球大小的银色手雷，在异变者大军将她淹没的瞬间引爆，大量的水汽顷刻从里面炸开，喷向四面八方，把异变者都喷了一脸。细密的水雾通过他们的口鼻等进入体内。
这是异变者的解药。在她得到汤沃雪发来的配方之后，她就已经安排人开始批量生产，逆子的眼睛总是盯着她，但是它到底还有别的事要干，有时候也要盯着别人，再加上并不是不需要学习就能知晓万物的神，因此要在它眼皮子底下偷偷做事并不难。
只是生产地点并不是云锦州，因此一周目的时候时间上来不及。二周目闵跃已经告诉她这件事，她自然立刻让人先一步送到研究所这边。
解药很快起效，它们很快从命令中解脱，不再追杀景姵，而是痛苦地挣扎起来，有些似乎还把躲一旁看戏的龙玲当成了她，开始追杀她。场面一片混乱。
这一次江清并没有在讨伐唐家的中央会议上得知景姵已经拿到了解药配方，因此见此脸色变了变。
那个可恶的汤沃雪，居然早就把解药配方告诉那个女人了！
他转头看向汤沃雪那边，哈，很好，笼子空了，博士要跳河了。
【该死，一定是闵跃！】江清的大脑里，逆子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事情之前发生过一遍。
随着时间推到最后的结局，它越来越强，能力越来越大，能感受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即便时间回溯后它不会记得什么，但是当事情重复发生，它多少会有点既视感。
也就是说，他们成功杀了景姵一次，但是在闵跃上面失败了。
“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逆子没有说，在结局未定的时候，他不能也不想透露太多东西给江清。
这时，异变者大军已经都倒下了，森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没了异变者的帮助，龙玲很快就被景姵再次压制，节节败退。
“龙玲打不过龙锦，汤沃雪那家伙也脱身了。”江清脸色阴沉地说：“这就是你说的龙玲能杀了她？”
【龙玲一定可以。】
“她凭什么？”江清都好奇起到这种时候，它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很怀疑龙玲，老实说他打心眼里瞧不起龙玲，他恨景姵，但是无法不承认她的强大给他造成的打击和阴影，这种人，凭什么被龙玲这种货色杀死？
即便杀了那么多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自己养到接近天灾级返祖人的实力，再加上刀魂和组织的协助，她确实有跟景姵有战斗的资格，但是这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够杀死她。
如果不能百分百确定能杀死景姵，那么搞这一出就等于白忙活，还给组织埋下了巨大隐患。当时他提出质疑，可是费先生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胜利冲昏了脑子，完全支持并主持了龙玲的这一系列成长培养计划。
【你要知道，自然界是不会允许一个生物是无敌的，再无敌的存在，也有能克制它的天敌存在。】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说。
“龙锦的天敌？就凭她龙玲？”
【没错，就凭她。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死龙锦，这是天命】
原著里，杀死龙锦的直接凶手，可以说就是龙玲，且她在原著中有自己的篇幅，是个恶人赢家。
景姵以为只要在剧情节点改变角色的命运，就能把角色从既定的命运线上解放，但是其实并不是，只要还没到这本书最后的结局，角色的命运仍然是可以被拨回原位的。
只有当整本书的最后节点过去，后方再没有任何文字束缚，所有的角色才能真正从书中的命运线脱离，不再受到原著的影响。
所以尽管前面景姵拨动了线，让龙玲的命运发生了偏移，但是只要给龙玲机会，帮助她再次站在跟龙锦这个角色对决的舞台上，再加上龙玲自身还拥有如此强烈的回归原位的执念，那么逆子可以百分百肯定，龙玲一定能走回原著的命运——
——杀死龙锦，取代龙锦，成为赢家。
而现在，景姵就是龙锦。
“天命？”江清垂了垂眼眸，看向监控视频里的战况：“既然如此，我可就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天命是否会发生了。”
视频里，黑刀再次从龙玲手中脱手，龙爪一把掐住了龙玲的脖子。
“放……”
“咔嚓。”景姵没有丝毫停留，手上用力扭断了她的脖子。
龙玲的身体瞬间软下来，随着景姵的松手跌落在地。
龙玲的眼睛睁大，死不瞑目般瞪着景姵。
什么？……什么？我死了？就这样结束了？不……不！！我不接受！救救我！帮帮我！！
龙玲的瞳孔剧烈震动着，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大脑在尖叫，然而尖叫声越来越弱，她的瞳孔还是慢慢开始扩散，直至失去最后一点光。
江清：“……天命？”
逆子一时也没了声。
景姵盯着地上断了气的龙玲，也微微歪了歪脑袋。
在她得知这把刀在龙玲手上后，她就产生了一个猜想：会不会因为原著里龙玲是杀害龙锦的凶手，所以龙玲具有能够杀死她的buff，这种buff即便在剧情节点过后，只要制造出让双方平等对决的局面仍然有可能生效。
她原本以为只要过了剧情节点，就是真正改变了命运，将温雨弦张丝妙梅烟岚裘法等人从原定的结局中解脱出来，可是这个推测如果是对的，那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这意味着她迄今为止改变的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有可能被逆子推回去的。
因此她才要进入这个圈套，亲身验证这个buff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是否能够击碎。
因为时间回溯后，唯一能记住发生过什么的只有闵跃，所以一周目她看似是先被削去了大半力量后再被异变者大军杀死的，但是因为闵跃不是她，所以很难说当时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导致她的死亡。
但是从结果来看，她确实死亡了。
二周目的现在，虽然力量仍然被削去一半，但异变者大军解决了，她也杀了龙玲。
她转头看向森林入口，汤沃雪已经解决了博士，朝她走来。她不意外，她知道汤沃雪有这个能力，他本来就是一个超级天才，几百年没人研发成功的返祖药剂和解药都同时做出来了，区区催眠术，不在话下。
所以，结束了？
“龙锦。”冷冷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景姵惊讶地转头，确认没听错，意外极了。
江清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难以起波澜的面庞明显有些失态，“为什么她会……”
武瑛冷艳英气的身姿在幽深的树影间静悄悄的伫立，气场强大，极具压迫感。比起一年前，如今身为武家家主的她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因为摄像头是跟着景姵和龙玲移动的，双方一打起来就开始快速移动，所以摄像头并没有捕捉到跟着景姵进入战场的武瑛。
“瑛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周目的时候武瑛肯定是不在的，否则闵跃不会不说。
“你一直不来找我，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战斗还不错，很精彩。”武瑛冷冷地评价道。
景姵意识到武瑛有些来者不善，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警惕了起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我们之间是有误会，你从湘州回来之后，我一直在等你来跟我解释，我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
在那天晚上，她发现父亲的尸体失踪，冷库里只有一张纸条后，她从愤怒到冷静再到压抑的愤怒，都是因为久久等不到景姵来跟她解释。
江渔在武家待不下去，于是武瑛将她送出武家，但是因为经历过的种种，江渔还是出了一些心理问题，武瑛带她去实验室使用新研发的仪器治疗。不料竟然在中途看到了景姵。
她跟进了破膜机实验室，才发现实验室里有时空裂缝，问研究员是怎么回事，研究员其实也不知道，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做事，再加上裂缝在闭合了，于是武瑛在不知道前情的情况下便直接进去了。
然后就围观到现在。
江清呆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裂缝内的返祖波纹捕捉装置放了很多人的返祖波纹数据，裘法、梅烟岚、楚栩生、凤漪莲等等所有跟景姵认识，并且愿意为她冒生命危险且较为强大的返祖人的都放上去了，但是却没有放上武瑛的。
之所以没有放，不是因为他忘了武瑛也是景姵的朋友，也会愿意为景姵冒险，而是因为组织的数据库里并没有真正的武瑛的返祖波纹数据，他以前弄了其他玄武返祖人的返祖波纹去替代了她的。
因此当武瑛穿过裂缝，机器捕捉到她的返祖波纹，却没有跟数据库里的任何一组数据重合，机器便没有做出这是敌人的判断，因此既没有发出攻击，也没有发出警报。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但是武瑛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她要她解释什么？
解释？景姵不解，大脑飞速转动，能让武瑛对她有这么不满的情绪的事，应该只有武家主的事了。但是武家主死亡的真相，武瑛不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武家主假死之前景姵就跟他达成了合作，一起做了一场戏，时间一到，药效过去，他就从假死状态中复活了。
那个时候她正在湘州，逆子的注意力都在她和楼听身上，它不会注意到武家发生了什么。按照计划，复活的武家主在冷柜里留下一张纸条跟武瑛解释一下，顺便让武瑛不要声张，他便按照原定计划悄悄离开武家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下属告诉过她，武家主现在正在当一个乡下渔夫，天天不是出海当海龟在海里飘着，就是种菜，玩得不亦乐乎。
“瑛姐，等我们离开这里后，我再跟你解释行吗？”可能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但是这个解释是不能在逆子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否则江清恐怕马上就要被杀，她之前的计划都白费了。
然而武瑛已经忍到了极限，她钉在原地，目光燃烧着怒火，“现在就解释！如果给我的答案不能使我满意，龙锦，不要怪我不客气。”
景姵让武家主醒后要留信息跟武瑛解释清楚事情，武家主醒来后照做了，只是当时停尸房外面恰好有人，似乎随时可能会进停尸房，他只能迅速行动，无法留下太多字句，他龙飞凤舞，唰唰留下一句话，觉得信息很充足了，便放心地扬长而去。
纸条内容是：【去找龙锦要答案，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不要声张，后果严重。】
他断定女儿是认得他的字迹，然而却忘了自己躺了那么久，又冻了那么久，刚醒不久手指无力，笔锋不稳，字迹跟平常颇有差距，武瑛根本认不出。
于是这样的纸条最终落在武瑛的眼中，意思就成了：【是龙锦派我来盗走你父亲的尸体的，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想要知道为什么的话，就去问龙锦。不要声张这件事，否则后果自负。】
一个朋友，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突然间盗走了你至亲之人的遗体，无论为的是什么样的理由，都实在是太过无礼冒昧和荒唐。更何况居然还留下这种后果自负的威胁。
曾经江清几次三番说过武家主的死是景姵算计的，她也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情报贩子，然而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哪怕这其中多少有些暧昧不清的关节，她也选择相信了她。
可那张纸条这样写，就是不怕她去质问她的，也就是说肯定是她授意的，这样一来，江清对她的指控到底是真是假呢？
武瑛产生了一种被背叛和辜负的强烈的愤怒。她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等她从湘州回来找她解释，然而她却让她失望了。从湘州回来那么多天，景姵一次也没有找过她。
景姵看着武瑛，脑中已经飞快推出了答案，她心情很糟糕，不知道这是单纯的意外，还是无法预知和控制的蝴蝶效应从那时就产生了。
眼下是进退维谷，如果在最后的决战里没有江清反水交出密码，他们大概率无法关闭破膜机，无法阻止宇宙大融合期的真正到来，因此江清的命还不能出问题。
她只能说：“你猜的没错，但是这是有原因的，我出去后跟你解释行吗？”
话音方落，武瑛充满怒火的攻击已经逼至眼前。
……
国科院，破膜机实验室内。
闵跃看了看时间，一周目的这个时候，研究员已经把裂缝打开了，但是这次却发生了变化。
变数是武瑛。
武瑛跟景姵是好友，对返祖家族关注些的人都知道，因此武瑛进入实验室，并且也跟着进入裂缝的时候，人们都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很诧异武瑛进去后江清他们好像没有发现，因为汤沃雪那边并没有出状况。
因此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裘法和楚栩生在听说武瑛也在里面后，紧绷的面庞也稍微舒缓了一些，他们都有一个共识，有武瑛在的话，景姵的安全就有保障多了。
不久后中央那边传来好消息，汤沃雪反杀了博士，于是用来掣肘景姵的东西也没了。
这种种加起来，导致研究员采取了更慢但也更稳妥，更难被组织那边的主机发现的密码破译方法。
闵跃听说武瑛的龟壳是世界第一的防御武器，核弹都打不烂，并且她还是超级靠谱的天灾级返祖人后，她也安心了。
“但是组织不可能不安排机器防备阿锦偷偷带援手进去才对吧，武瑛到底是怎么不被发现的啊？”
“不知道啊。”
这时，裘法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里面传来紧张的声音：“裘司长，密码还没有破解吗？出事了！”
那个世界里唯二的两个能够向这个世界传递出电波的摄像头，一个是正盯着景姵和龙玲自动飞行移动摄像头，一个是正盯着汤沃雪的固定在三角支架上的摄像头。
汤沃雪靠催眠术自救出来，并且让博士自己跳下峡谷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一个问题解决了。
大家还是希望他能活下来的，毕竟返祖药剂病毒的解药太重要了，不仅能救下如今全世界范围内数千万的异变者，在未来还能拯救无数人。而他这种级别的天才放眼全世界都屈指可数，死了是世界的损失。
汤沃雪离开后，这个固定摄像头里就没人了，只剩下枯燥的峡谷风景。但是刚刚汤沃雪忽然就跑进了镜头里，抓起了这个摄像头开着起重机往森林里去，很快他们通过汤沃雪的拍摄看到武瑛正在打景姵。
什么？！
武瑛不是进去帮她的吗？！为什么两人打起来了？！
……
景姵因为龙角的设定被改，损失了一半力量，和龙玲交战后又受了不少伤，还被异变者追着攻击了好几分钟，失血加疲劳，根本不是还是完美状态的武瑛的对手。
好在她能感觉到武瑛并没有对她下死手，她更多的是想要揍她一顿泄愤。
不，不是普通的揍一顿，这样太过了。
景姵在几个动作间察觉到武瑛的意图，立即阻挡，却是反应不及。
“叮！”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一片绿色的宝石般的龙鳞从景姵的身上飞了出去，落在了灌木之中。
是她的逆鳞！
龙的死穴是移动的，只有找到逆鳞是哪一片才能找到死穴。鳞片看起来长得都一样，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龙鳞。
这个世界上仅有两个人知道景姵的逆鳞是哪一片，一个是裘法，另一个，就是武瑛。
失去了逆鳞的保护，死穴也不再移动，恰好停在了景姵的心口。那一点粉色散发着一种极为脆弱特殊气息，仿佛是靶子上的一点红心，像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为龙这种过于强大的生物留下的唯一弱点，以此来维持世间的某种平衡。
景姵伸手按住死穴，看向逆鳞掉落的方向，伸手想要召回，可仅剩的返祖之力已经不够让她隔空召回逆鳞。
该死！景姵脑中警铃大作。
武瑛撬掉了景姵的逆鳞，并不是因为想要杀了她，而是想要让景姵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她知道只要逆鳞在身上，景姵就很难杀死，她就不会产生恐惧。她拥有世界第一的防御武器，她很明白拥有这种底气的感觉。
人有这种底气在，就很难被逼出实话。
武瑛双眼冒火，看着跌落在地的景姵，一步步朝她逼近，“你还不说吗？你非要我……”
一道黑影猛地从武瑛身边蹿过，刮起一道寒风。
“什么？”武瑛愣了一下，除了那个在远处拍摄的汤沃雪，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吗？
她的视线猛地追过去，随即瞳孔骤变。
有的，正是已经被扭断脖子，已经断了气，已经死掉的龙玲。
她此时坐在景姵身上，脖子还保持着被扭断的姿态，涣散的瞳孔却已经恢复成了活人的模样，只是变成了诡异的充满非人感的红色，肢体也非常扭曲，有一种红色的力量缠着她的身体，让她像是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十分诡异。
红色的线连接着她手上的那把黑刀，它是一切能量的源头。龙玲临死前强烈而疯狂的执念和呼唤，得到了这把刀的回应，刀灵附身到龙玲的身体上后，让龙玲像很多强大的返祖人一样，即便被扭断了脖子，也有自我修复再次活过来的可能。
这一切在武瑛和景姵的战斗过程中完成，在看到武瑛居然撬掉了景姵的逆鳞之后，黑刀锁定了死穴，龙玲强大的执念让她脖子都还没摆正身体就动了起来。
黑色的妖刀在现场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捅进了景姵的死穴。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空白。
比割断龙角还要剧烈千百倍的疼痛瞬间贯穿了景姵，她的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死亡的冰冷将她笼罩，这种冰冷格外的熟悉，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被唤醒的，像水一样将她淹没，吞没。她的眼睛倒映出近在咫尺的龙玲扭曲而疯狂的面孔，可这张脸却恍惚中变成了一个站在岸上的老人，冷漠地看着溺水的自己。
“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
通过裂缝赶到，恰好看到龙玲将刀刺入景姵心口这一幕的裘法只觉得世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龙玲已经重重飞了出去，砸在了一棵千年巨木上，骨头俱碎，口吐大口鲜血。
景姵开始涣散的眼眸倒影出新的一张面孔，他一把就紧紧握住了她求救的手，温暖有力，坚定得好像永远也不会放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悲伤，她想紧紧回握住，却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她闭上了双眼。
而后一步被楚栩生背着赶到的闵跃，从楚栩生身上摔下来，跌跌撞撞扑倒在景姵身边，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就好像被捅的人是她一样。
“阿锦！阿锦呜呜……”闵跃拍拍景姵的脸，可她已经死去了，长长的睫毛沉沉的耷拉着，小脸苍白，像已经破碎的人偶。
，
闵跃哭了几声，忽然抽了抽鼻子，找到一根折断的尖锐的树枝，当即起身要冲上去找死。
然而，她的大脑忽然空白，就好像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力量陡然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压扁，险些挤出她的身体，而后将她的灵魂困在了身体里的某个角落里。
闵跃陡然想起，这种感觉在一周目的时候好像也出现过！
怎么回事？原来不是错觉吗？我这是生了什么病吗？强烈的不安让她心跳加速，一周目的时候，这种感觉才来她就被异变者杀了，以至于她以为是错觉，或者是看到景姵死亡刺激太过导致的躯体化症状，记忆并不深，所以时间回溯后就没有跟景姵说，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她的精神明明剧烈活动着，可是她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住，然后倒地一动不动，眼睛睁不开，嘴巴无法说出话。
在旁人看来，她好像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晕倒了一般。
可是现在谁也没有时间管她。
龙玲被暴怒的裘法一脚踹飞，砸在千年巨树上，瞬间全身骨头尽碎，内脏破裂，几乎当场死去，但是刀灵仍然在帮助她，红光大盛，使她还保留有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爬走。
下一秒就被楚栩生的蝎尾狠狠贯穿了身体，蝎尾将她拖到他的眼前，那双梦幻的双眼猩红可怖，已然因为过度的刺激开始进入非人的返祖形态，“你竟敢……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楚栩生发了狂，把现场搞得十分血腥，但是没有人在乎。
组织已经完成了杀死景姵的目的，龙玲的死活和那把刀后面会怎么样他们也不在乎了，只是江清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却并没有感到愉快。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森林里，裘法正紧紧抱着景姵的尸体看不清表情，楚栩生发狂虐龙玲，举起石头疯狂砸那把刀，闵跃昏迷，汤沃雪撑着树站着，手上拿着的摄像头已经掉在了地上，像条没家的狗。
而武瑛找到了被她撬飞的逆鳞，看着景姵的尸体，好像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让江清感到心痛，他是想让景姵死，但是为什么武瑛会成为其中的一环？她现在该有多痛苦？
闵跃倒在地上，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以至于她什么也做不到，这让她内心焦急不已，她必须尽快回溯时间，本来就只有48个小时，再拖也许就不够让景姵改变命运。这股力量就是为了阻止她回溯时间的！
快来人帮帮我！身体动起来啊！帮帮我！动起来啊身体！
这一刻闵跃十分后悔，也许她不应该听景姵的话，景姵跟她说过，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能力，因为这种能力会让人心生贪念，人们会将她架到高处，从此她的身体她的生命都不再只是她的生命，而会成为人们遇事就想要重来的工具，她总有一天会因此而崩溃。
闵跃很害怕自己会走上这样的命运，所以她听从景姵的指示，因此没有别人知道她的能力。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如果有人知道她的能力，现在就可以杀了她，就不会有现在的险境了！
这时，楚栩生发狂的红眼忽然看向了地上的闵跃。
与此同时，闵跃也猛然想到了什么，心神一震，内心大喊，对，楚栩生，虽然她没有说过，但是楚栩生从一开始就被景姵派来守着他，他也不是傻子，肯定通过她的种种行为猜到了她的能力，所以，快！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栩生的蝎尾已经蛇般飞蹿而来，尖刺毫无预兆地刺穿了闵跃的心脏。
【楚栩生！！】
闵跃在世界陷入黑暗的瞬间，仿佛听到一道似人非人无法辨别性别的声音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第208章
时钟逆转。
这一次闵跃给景姵传递的情报里，重点强调了一周目和二周目的时候她的意识和身体被控制的情况。
景姵心想，这逆子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多种多样。它针对闵跃的行动是正常的，逆子不会不知道要彻底杀死她，就必须至少控住闵跃48小时，否则她随时会让它功亏一篑。
它能直接使用力量从内部摁住闵跃的话，那只能靠外力来让闵跃的能力发动。想必它没有想到楚栩生已经猜到了闵跃的能力，或者说它其实猜到了，下一步就打算控住楚栩生的，只是没想到楚栩生动作那么快，它还没来得及动，楚栩生竟然就那么干脆地杀了闵跃，就像一周目的时候，它没想到闵跃会一下子被异变者给杀了一样。
有些意外是任何人都无法提前预知和防备的。
从前两周目的结果来看，她都成功被杀死了，甚至二周目她都把龙玲杀了，还会产生武瑛这样的蝴蝶效应来帮助她达成目的。
景姵心脏往下沉了沉，难道她的猜想是真的？龙玲一和她对上，她的身上就出现了被杀死的debuff？
即便确实有这种天命，那这种天命是完全不可改变的吗？难不成会有无限的蝴蝶效应来帮助龙玲达成杀死她的成就吗？
这一次，景姵再次联络了江清，给汤沃雪传了话，然后又去了一趟武家。逆子虎视眈眈，她自然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做出有苦难言，必须事后才解释的样子。
“嘘，瑛姐，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在愤怒和困惑，想要知道答案。”为了不让武瑛把事情说破，景姵抢先一步说。
“这件事牵连甚广，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你解释，当你听完我的解释，你也一定会原谅我。相信我好吗？在这之前，不要多问，好不好？”
虽然说了一堆没什么用的屁话，还不让人多问两句，武瑛的火气还是大得想揍她，但是至少不至于让她在国科院的时候遇到她又悄咪咪跟进战场去揍她了。
于是第三次进入战场，揍龙玲，给异变者大军释放解药。
景姵一把掐住龙玲的咽喉，又一次将她的脖子扭断。
【时间倒转过！】江清脑子里，那声音忽然愤怒至极地吼道。
它又一次感觉到了既视感，而且很清晰，它有一种感觉，绝对不止一次了！为什么？难道它没能成功控制住闵跃吗？这不可能！
景姵捡起那把黑刀。
黑刀一落入景姵的手中，她就感觉到一股霸道的力量钻进她的体内，意图侵入和控制她的身体。
“要跟我比意志力吗？”景姵一边往峡谷走，一边笑着说：“这方面，我可是资深玩家了。”
黑刀里的那点大妖的魂灵，根本无法夺走景姵身体的控制权。
汤沃雪才让博士跳下峡谷在岩浆里徜徉，转头就见到景姵走了过来。
只见她走到边缘，伸出手。
“不！不要！”身后忽然传来了龙玲的声音。
景姵诧异地转头，就见到龙玲保持着脖子被扭断的姿态，丧尸一样一步步走了出来，支撑她身体的不是灵魂，而是难以言喻的偏执与疯狂。
她的下半张脸和胸口全都是血，手上抓着一只异变者滴血的胳膊，她一边走，一边费力的撕咬咀嚼。
她吃的是异变者吸入解药之前就离体的节肢，因此感染了异变者病毒，于是自己也开始异变了。脊背拉长，弯曲，皮肤从白皙变成红色，嘴角随着口腔和牙齿的变形而裂开至脸颊……
正在看着屏幕的江清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不是因为龙玲这样的姿态，而是她可怕的执念。为了成为她认为的人上人，她什么都可以抛弃，无论是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是全世界，甚至是身为人类的自己。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天命吗？”江清不禁喃喃自语，龙玲眼下所展现出来的潜力，远超他之前对她的观察。龙玲在国外养刀期间也不是一帆风顺，遇到过差点杀死她的很强大的返祖警察，如果不是组织给她的帮手在，她就死了，哪像现在，跟有九条命似的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帮助她。
“那是我的刀……”
二周目她是因为刀而复活的，现在刀被她拿走，她也复活了，甚至吃下异变者的血肉后异变的速度也很快，如果不是因为她确实拥有杀死“龙锦”的BUFF在协助，景姵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
景姵眼眸眯了眯，一把将刀扔进了峡谷。峡谷里咕噜噜冒泡的岩浆顷刻将它吞没。
“不啊啊啊啊啊！！”龙玲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双腿变成了巨大的适合弹跳奔跑的怪物模样，冲向了景姵。
“汤沃雪。”景姵看向汤沃雪。
汤沃雪立即识时务地跳上起重机，踩下油门迅速撤离。而在他身后，很快发出凌厉可怕的破风声，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了。
变成异变者的龙玲比还握着刀的她还要难缠，巨大身体带来的巨大力量，却还拥有极为敏捷的反应力，以及可怕的再生能力。
景姵前一秒才扯掉她粗壮的手臂，不到几秒伤口处就再次生出了一条新的。龙玲才新生，而景姵经过逆子更改龙角设定损失了一半力量，又与握着刀的她战过一场，身上伤痕累累，应对得有些吃力，越来越被逼近岩浆峡谷。
峡谷之下，滚滚岩浆如同火龙盘踞千里，朝着两边无限蜿蜒，两边还燃烧着火焰，热浪扫过黑发，几乎让人感觉就要烧起来。
汤沃雪把起重机开到森林里躲起来，而后在车子里快速翻找起来。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
研究员迟迟无法破译出密码，裂缝一直没有打开，通过峡谷那边的摄像头，他们看到了景姵现在的危急时刻，却什么也做不到。
研究员满头大汗，喃喃自语：“怎么总是不对呢？明明应该是对的啊？”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遭到了控制，他一直以为自己按下的是正确的按钮，实际上是错误的。
又不对了，跟前两周目又不一样了！
闵跃几乎要把嘴皮咬下一块又一块，心里已经做好了不行就再时间回溯一次的准备。
忽然，闵跃脸色大变，那种熟悉的灵魂一下子被压缩起来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惊恐地看向楚栩生，张开嘴急迫地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闵跃？闵跃你怎么了？！”楚栩生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推她。
就在这时，楚栩生的大脑也忽然一阵眩晕，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但那要控制他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彻底控制他，所以楚栩生只是眩晕，却没有像闵跃一样彻底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只是这样也已经大大妨碍了他，就好像被注射了麻醉一样，连思考都无法连贯。
“快送去医务室！”
“不行，把医生叫过来！”
但是这可不是病，哪怕做了全身检查也不可能查出病因并解决。
很好，闵跃和有可能知道闵跃死亡就会时间回溯的人都被控制住了，接下来只要龙玲杀了景姵，再控住他们48小时，它就赢了！
江清听到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嗬嗬声，就像生物极度兴奋时无法控制产生的身体反应。
“你在笑吗？”江清拧起眉头，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脑子里这个声音在产生一种变化，如果说刚跟它对话的时候，还很难从它不辨男女的声音里听出情绪，好像个没有感情的生物，现在则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卑劣的人。
【呵呵呵……我就要赢了，就要赢了！】不枉费它消耗了那么多积累至今的所有力量，等景姵死了，等这个世界迎来书中最后的结局，这个世界就是它的了！
江清看着屏幕，确实就要赢了。难道龙玲真的是龙锦的克星吗？
碎石滚落，景姵脚下一空，她也往峡谷跌落，她保持冷静，龙爪奋力抓住山壁往下滑了一段，在脚即将碰到岩浆之前卡住了。
咕噜咕噜，岩浆不断冒着泡。
眼下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化龙飞天，她目光梭巡四周，寻找落脚点。
而龙玲的尾巴竟然开始伸长，尾巴上面长着一根又一根稀疏的毒针，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尾巴高高扬起，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
去死吧！
尾巴朝着景姵狠狠抽下。
然而，龙玲脸上兴奋的笑容僵了僵，困惑又惊惧地看向自己的尾巴。它忽然僵在空中不动了，这并不是因为她停了下来，而是尾巴不受控制了。
只见她伸长的尾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般鼓动了起来，紧接着连带着她的身体里也有东西开始鼓动，越鼓动，她的身体越小，好像里面正在……她又从异变者开始变回人类。
“吼！不……不！”龙玲看着手，无法接受地吼叫着，“为什么会这样？！”
江清愣住了。他脑子里兴奋得嗬嗬喘气的声音也突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身上刚好有返祖药剂的解药。”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开了过来的起重机上，汤沃雪站在机械臂上，手上拿着一支麻醉枪。
这是从起重车里发现的，估计是用来防备这个世界里可能出现的野兽的，除了麻醉枪还有手枪和机关枪，于是他立即从自己的身体里抽了一管血——组织只想要能让人变成听话的异变者的返祖药剂，并不想要解药，为了完成景姵给的任务，他只能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结果就是他现在的身体里有抗体，他的血就是解药，且十分强效。
在龙玲专心和景姵纠缠的时候，汤沃雪开着车子回来，在不会被龙玲察觉的安全距离停下，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拉近双方距离，他带着枪爬上去，耐心而冷静地等待着时机，最终抓住机会，打中了龙玲。
龙玲身体巨大，又处于兴奋状态，这小小的麻醉针打在身上根本没有感觉。
龙玲捡起地上的针管，愤怒地看向汤沃雪的方向，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然而，阴影将她笼罩，她呼吸一滞，惊惧万分地抬头。
景姵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叹息，“龙玲。”
龙玲不知道景姵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但是她感觉到景姵居然不恨她，她无法理解，但她立即抓住了机会，可怜兮兮地讨饶：“姐姐，饶、饶了我吧，我是被蛊惑的，那把刀蛊惑我的，我只是普通人啊，我会改的……”
景姵摇摇头，“你不会改的。”
“不……”
“永别了。”景姵毫不犹豫一脚将她踹下了峡谷。
“啊啊啊啊龙锦！龙锦啊啊啊啊！”岩浆在龙玲的惨叫中将她吞没。
景姵看着，过了几分钟后没见龙玲从岩浆里跳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也是，毕竟这要还能活也太不合理了，虽然这本就是一个没有多少逻辑的小说世界，但是还是有一些基本法要遵守的。
同时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手杀死了自己创造的角色。
汤沃雪走了过来，目光奇异，“你居然不讨厌她？”
景姵笑道：“曾经甚至有些喜欢呢。或许是因为我并不是真的好人。”
她并不讨厌龙玲，相反的曾经在创造她这样一个角色的时候，她是感到愉快的，龙玲那极度的卑劣无耻，极度的自私顽强，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牺牲任何人，并且不会为此感到有任何的自责悲伤和失落的非人感，她都很欣赏。
她创造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
“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汤沃雪问道。
景姵只是笑笑，说：“你救了我，多谢。”
“你也救了我，多谢。”汤沃雪露出了笑，那总是和阳光纠缠的阴翳似乎减少了不少。
然而她救汤沃雪只是顺带的，来确认龙玲是否具有能够杀死她的buff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汤沃雪不一样，如果要从宿命论来讲，龙玲是龙锦的克星，汤沃雪就是异变者病毒的克星，他在原著里加入组织后，成功推进了组织想要的返祖药剂的成功，同时也制造出了解药，只是组织不想要，因此要求他销毁了配方。
他在原著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解决异变者病毒的人，如果她有写后续，并且希望组织失败的话，那么他这个角色是定然要成为解决异变者大军的人的。因此如果不是汤沃雪向龙玲打出解毒剂，那么能不能打中龙玲，或者能不能那么快见效，就未可知了。
这让景姵脸色有些凝重起来，她的猜想是对的，角色的命运是有可能被推回去的，好在这buff确实是有，但是也不是不能避免。
这时，地面忽然开始震动起来，峡谷下方的岩浆沸腾起来，大地裂开了深不见底的缝。
景姵顿了一下，扯住汤沃雪的手：“快跑！”
“这个为你精心挑选的坟墓，够大够灿烂吧。”屏幕上，江清冷笑道。之所以选择这个世界当战场的原因，就是这个世界是一个已经被检测出来就要毁灭的小世界，火红的岩浆将从大地喷涌而出，伴随着大量毒气与热量，没有一个生物能够存活。
他一开始就不太相信龙玲真的会是景姵的对手，自然额外做了几手准备，异变者大军是一种，直接让景姵和这个世界一起消亡也是一种。
只是他还没笑多久，就听到警报响起来，他脸色变了，该死的，华兰把破膜机打开了！
裂缝一条又一条的从地心深处裂开，景姵拉着汤沃雪大步朝着森林跑去，时不时就得从骤然裂开几米的大裂谷上跳跃过去，几次下来，景姵就开始喘起来了。眼见着原本锁定的落脚点在他们还在半空中的时候裂开，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好在就在这时，因为研究员的同事发现了对方总是有几个按键输入错误吼，新的研究员取代了原本的研究员，于是破膜机的密码终于破译完成，裂缝打开。
裘法以闪电般的速度赶到，在半空中一手接住景姵，单手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拎住汤沃雪，在裂开的崖壁上左右借力踏步而起，重新落回地面，快速奔跑跳跃进森林。
几个实验室的研究员正努力把附近能救的还在昏迷的异变者拖进裂缝，但是他们能救的人很有限，世界已经在毁灭，大地四分五裂，一切生命都落入地底深处，和这个世界一起埋葬消亡。
好在无论是景姵还是汤沃雪都成功救回来了，这次事件总算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组织总部。
摄像头也被那个世界的高温彻底弄死机了，屏幕上一片漆黑，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计划失败。
华兰的科学家已经研究出破译破膜机密码的办法是他们没有得到的情报——他们在华兰的钉子，已经在之前被一再扫荡，现在组织很难再知晓华兰的机密了。
江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在景姵手上失败的次数太多了，他并没有感到很失望。
倒是脑中的声音在一阵死寂过后，忽然用压抑愤怒到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要这样玩是吧！好好好！！】
江清：“事到如今，你还能怎么办？”
废了那么大的劲儿，连景姵仅有的克星都派上了用场，结果还是没能杀了景姵，连唯一能胁迫她的把柄都被救了出去，它还能怎么办？
【她的牌太多了，这不公平，我要毁了这个棋盘！】
江清眯起眼睛，“你是说……”
【我要先让华兰品尝到末日的滋味！】
于是组织原定的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的计划发生了改变。
……
与此同时，景姵在云锦州中央大楼会议室上，向领导们发出预警。
“各位，请做好战争准备。末日之战将在不久之后，从华兰开始。”
既然唯一能够杀死她的克星已经没了，也没有能够引她再次进入圈套的筹码了，逆子在之后就很难再杀她了。那它仅剩的最后一个办法，就是直接掀了华兰这个棋盘，把异世界的怪兽引进来。
不可预知的强大敌人将会让这个国家危机四伏，暂时失去一半力量的她自保能力有限，死亡的可能性就很大，在混乱之下浑水摸鱼对闵跃下手的机会也就更多。
所有人脸色变了变。现在华兰已经是被其他大国孤立敌视的状态，再加上还有景姵这个被忌惮的未来穿越者，华兰被组织第一个开刀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
组织的破膜机已经制造充足了吗？
“我猜他们会把目前制造出来的所有破膜机都用在华兰，先在华兰制造一个巨大的缺口，让怪物进来毁掉华兰，后续再将陆续生产出来的破膜机也打开。”
华兰拥有当下最强的返祖科技，最强都被灭了，其他国家算个屁？组织能放在眼里的对手只有华兰，因此其他国家的感受他们并不在意。
“你之前说过，无论怎么样组织一定会成功，冥冥之中有力量在帮助他们，那么如果从华兰开始，华兰的命运……人类根本无法对抗那些怪物！别忘了那只螣蜥王，它几乎毁掉了我们华兰的最高战力！”
每张脸都很凝重，那只螣蜥王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也就是他们不知道是时空回溯了几次才解决了那只螣蜥王，否则现在他们的脸色只会更难看，更难崩。
和他们不同，景姵的神色却很轻松，毕竟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并且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她露出微笑：“别忘了，他们一定会打开时空壁，但是降临的怪物会有哪些，我们也可以提前知晓。”
景姵从包包里拿出一本书，书封上写着《宇宙大融合期生物图鉴》。
所有人愣了一下，确实，会出现什么怪物，大体上都已经被前人的作品记录下来了，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景姵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这是从半械族皇族的心脏里取出来的东西。啊，是的，是从鎏银心脏里取出来的。”景姵说着，看向裘法，果然看到他正双手环胸谴责地看着自己。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半械族有不为人知的隐藏特性，就是当族群遭遇无法战胜的天敌的时候，成员在死亡的时候会自动摄取敌人的DNA数据，并且将记录传送给每一个皇族，于是皇族的心脏里会自动产生能够杀死半械族天敌的毒素，这种毒素就算一辈子不使用也不会消失，而是会一直遗传下去。”
这种事纯正的半械族皇族是会知道的，但是掺杂着人类基因的返祖人却不会，因此鎏银才不知道自己的心脏里藏着这种生化武器。
也就是那逆子是在裘法事件期间才醒来，或者才拥有了意识，否则这东西估计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螣蜥王这种级别的生物注定是少数，而这种毒药，可以灭掉其中一种了。”
所有人的眼睛顿时大亮。
可惜的是，这种毒素景姵早就让厉害的科学家确认过了，很多成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或者还没有被人类发现，因此短时间内是无法复制出来的。
但是即便如此，能够杀死一只螣蜥王那种级别的生物，也已经大大减负了，更何况无法完全复制出来，但是作为参考复制出别的超强毒素，杀一杀弱一些的怪兽也行啊。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
手腕上带着五颜六色头绳的少年走了进来，椅子上的高层们纷纷站起身。
“您怎么……”
鎏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说：“我已经准备好归队了。”
没有比活着的半械族的身体构造更精密更奥妙更复杂的热武器了，更遑论还是半械族皇族。他愿意献出身体，帮助华兰研发出更强的返祖武器来对付宇宙大融合期的怪物。
此时所有人脸上的灰败都已经消失，胸腔里注入了积极的斗志。
“其中的一些强大生物，我们或许可以依靠外交解决。”景姵继续说：“能够和人类产下后代的生物，大多数都是具有智慧，能够交流的，届时由他们种族的返祖人出马交涉，即便不能成为援军，也许也不会成为敌人。”
当然了，也可能会有反效果，强大的生物往往具有高傲的自尊，它们看到返祖人，也许会产生高贵的血统被弱小的人类玷污的愤怒，因此大开杀戒也未可知。
这种事就只能到时候且行且看了。
原本乍一听非常绝望的局面，在景姵这三言两语间变得没那么绝望了。他们也意识到，这个神秘的穿越者确实从很早之前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并且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你不是说敌人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吗？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安排，组织那边都已经知道了？”一个领导忽然想起来说。
这一下刚刚才放松了些许的所有人都又紧张了起来。敌人这不就可以想办法见招拆招了吗？
景姵：“是啊。所以它会想方设法破坏我们各方面的研究，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没有比华兰民族更小心谨慎的民族了，再加上已经都知道敌人的能力，便也知道该怎么防备，因此逆子即便找到空子搞了点破坏，也很快就会被发现，重新纠正。
逆子的力量有限，而且还要攒着留在开战后干重要的事，搞了几次后就放弃了，因为尽管华兰似乎已经做了很充足的准备，但是那都只是理想状况，实际上到底从裂缝那边会过来些什么东西，都是无法预知的，原著里并没有写出来。
再者他们做再多准备，也是单打独斗，那些东西生产出来，即便效果显著，也是有限的消耗品，而裂缝里的怪物，组织的破膜机，可是源源不绝的。论消耗战，肯定是华兰这边的战力先被消耗光。
无论是华兰还是组织都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
一场关乎存亡的生存战争打响了。
华兰上下开始进入备战状态，准备着那场无法避免的必将到来的末日之战。
总统阁下向全华兰发表了备战演讲，让每一个华兰人都清楚他们即将面对什么，在恐慌之中做好了随时避难的准备。
在得知这个噩耗之时，人们起先是恐慌，但在知道这其中还有某些国家的参与后，人们在恐惧之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那些政府居然和恐怖分子成为同盟，孤立他们，欺负他们，还想要毁灭他们。
这仿佛历史重演，激发出每一个华兰人的愤怒和不屈，反而让人们的恐慌减轻，变得冷静起来。
与此同时国际上的舆论也是因为这场演讲沸反盈天，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政府和组织合作，要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于是纷纷要求解释。
各国政府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的到来，演讲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是华兰逼迫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们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让楼听自由行走的时候，已经不把我们的生命权放在眼里，这是华兰的傲慢！为了抵御华兰的霸权主义，为了保护国民不被伤害，我们不得不寻求帮助……这一切都是为了国民！”
“希望大家保持冷静，理智思考，重返组织拥有破膜机技术，他们曾经打开一个世界的入口，进来的怪物差点儿杀死了裘法！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种力量，我想这或许是历史已经逼至眼前的车轮……我们与组织成为了朋友，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迁移到更完美的世界中生活……”
“重返组织并不是恐怖分子，网络上很多关于他们犯下的罪行都是无中生有的，是别的恐怖组织趁机泼向他们的脏水。关于这次针对华兰采取的行动，是因为他们的创始人是被华兰辜负和伤害的科学家，这一切只是私人恩怨，不会牵连到我们……”
各国政府联手，黑的说成白的，极力动摇人们的心神。
人们议论纷纷，在国家操纵的舆论漩涡之中，辨不清真假。有人抗议政府的这种行为，觉得这样做太自私，跟以前的种族屠杀有什么区别？有人觉得打不过就加入没问题，政府这样做无可厚非，是华兰先开始的，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他们能够独善其身已经很好了……
政客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也早就接到了组织的通知，知道他们要先从华兰开刀这件事。
他们还没有完成协议上要帮助组织制造的破膜机数量，因此组织也还没有把破膜机技术都给他们，而这个时候组织就要对华兰出手了。虽说组织承诺只针对华兰，等华兰破国之后就会关闭破膜机，战火烧不到他们身上去。
组织的话可以相信吗？他们心里是恐慌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只能相信组织的说辞，一条道走到黑了。
然而他们还没松口气多久，让他们眼前一黑的东西出现了。
一个憔悴的返祖警察带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镜头前，告知人们城镇是怎么被政府送给组织养刀的，政府为了抹杀这个小小的人证又都干了什么，而他为了保护她又遭遇了什么后，人们哑然失声。
更可怕的是他还使用能力，将小女孩的记忆从大脑中抽出，她亲眼所见的地狱场景被展现在人们面前，那满地的鲜血，凄厉的惨叫，在男孩带着妹妹躲避龙玲的追杀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把龙玲引过来。
“千万不要出声，一定不能出来知道吗？哥哥会保护你的。”男孩把小女孩藏进衣柜后，那充满勇气的小男子汉背影让人忍不住眼眶一热，在返祖警察发现她，将她抱出衣柜，在楼上找到男孩的尸体的画面出现后，更是潸然泪下，心痛不已。
更不用说后面小女孩被以保护为名带走，却险些被杀死，多亏了这个返祖警察赶到将其救下，开始一路的艰难的逃亡片段。追杀者有他曾经的战友、上司，软硬兼施地想要让他带着小女孩跟他们一起回去。
可以说如果不是华兰派过去寻找证据的人发现了他们，帮助了他们，将他们带回了华兰，他们已经悄无声息死在了自己国家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一切都是华兰的谎言！】
无法接受的人们大喊大叫，各国政府也极力声称都是华兰的阴谋，他们想要把他们拖下水。
但是很快网上出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视频。来自不同的国家，正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在之前都不敢出声的人们，他们有些是受害者家属，有些是知道真相一直受良心折磨的官员。
这种事一旦被揭穿，就根本再也瞒不下去了。无数人们涌向视频中人说的被屠杀的地点，结果要么被警察拦在十里之外不给进，要么就是进去了果真看到一座满是尸体的空城，甚至有些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即便如此，稍微一翻，就能翻出几具烧焦的骨头。
这时，又有好几人出现在镜头前，流着眼泪用尽了这个世间所有的脏话辱骂自家政府不干人事。
他们正是那批被骗进组织总部，被变成异变者大军的人，最终被幸运救出来的几个。剩下的全都和那个世界一起毁灭了，好在他们没有失忆，清清楚楚的记得都发生过什么，甚至也恳求带着小女孩的返祖警察把他们的记忆也抽出来给大家看看。
于是那些政客虚伪残忍无耻卑鄙又唯利是图的嘴脸就这样全部展露在人们面前。
一时间就像冷水下了油锅，全世界都炸了，各国政客都沦为了被攻击对象，他们不得不使用军队进行各种镇压，以免整座政府大楼都被他们掀翻。
在这种时候，华兰这边忙得飞起。
所有人都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和焦虑，政府从上到下都像绷紧发条的陀螺，日日夜夜转个不停。
华兰的科学家们要研究破膜机，理解其中的奥秘，找到复制和破解的办法。
武器研发部门在鎏银的献身协助下要制造出更加强大的，强大到能够让普通战士拿着对抗宇宙大融合期怪物的返祖武器。
生物医学工程部门要研究从鎏银心脏得到的毒药，生产出更多更强劲的返祖病毒。
军队和十二生肖学院的学生们，也在高强度的战斗训练。唐家打开了自家的刀剑阁，借出了所有宝刀宝剑，若是在战场中损失便不必归还。还有其他返祖家族知道后也纷纷效仿，将自家的种种能派上用场的返祖宝物借出。
好些原本处于隐世状态的返祖人也纷纷入世。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
然后，这一天到来了。

第209章
华兰的天空，一道道从外部撕开口子出现在了天空上，全程避难警报陡然响起，已经做好准备的人们短暂的停顿后立即动了起来。
他们冲向距离最近的泡泡。
华兰从天上到地下，各州都有大大小小不少泡泡，或被出租，或被私人购买，或用作军事用途……如今这些泡泡基本上全都清空，成为了紧急避难所，在警报响起后门都打开了，还有工作人员在门口指挥秩序。
人们已经进行过多次演习，对该往哪个泡泡跑都已经心里有数，贵重物品甚至都已经提前打包好送进了泡泡里。距离泡泡有距离的偏远地区的人们也早就已经被转移进了泡泡内，因此在此时城市公路都大大减负，人们避难很快。
除了往泡泡里跑的，还有一部分是往地下跑的。
尽管华兰的泡泡在全世界国家中是最多的，但是那些泡泡加起来的总面积也只有华兰一半的国土面积，无法装下全部的华兰人民，即便是往海里塞满了邮轮，天空挤满飞船也不行，因此仍然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口需要进入地下避难所里避难。
这对比能在泡泡里避难的人们肯定是较为危险的，因此每个地下避难所的入口都安排了大量战士保卫安全。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各就各位。
景姵进入中央大楼最顶层的战略指挥室，总统任命她为这场末日之战的总指挥，负责统筹全局，副手是三位将军。
海陆空三军和第九处严阵以待，随时等待作战命令。裁决司统领所有返祖人，由裘法作为指挥，和景姵打配合，灵活作战。
当一道道裂缝在天空裂开到可以通过时，第九处战士们驾驶幽灵战机穿过裂缝，进入异世界。
组织把破膜机安置在异世界，从异世界那边打开了他们世界的时空膜，所以他们必须进入那一个个异世界将破膜机摧毁，如此才能阻止裂缝一直扩大，让怪物一直进来。
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裂缝打开后出现的是黑洞一样浓稠的黑色，根本看不到裂缝那端都有些什么，高科技设备在异世界基本上没有信号，任何先进的探测技术都无法使用，因此华兰这边也无法知道他们在那边都遭遇了什么，组织是否又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武力摧毁破膜机也具有很大的危险，阴险的组织总是在破膜机里装置病毒炸弹，一旦爆炸，接触到的普通人和返祖人都会受到感染，虽然目前他们的医学家已经攻克了所有已知的破膜机里的病毒，战士们也都打了疫苗，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研究出更毒的出来。
但是即便如此危险，也必须去做。
裂缝可以让战机穿过的时候，一些中小型的怪物也已经可以通过裂缝了，因此陆续有怪物或从天上掉下来，或者好奇地探头出来看，有些看看就走了，有些则似乎嗅到了食物的香气般食指大动，涎水流出，从裂缝中一跃而出。
这些要么还没落地就被狙击手干掉，要么落地后被狙击手干掉，还算比较好招架。
有些裂缝在第九处战士进去不久后停止了继续扩大，战机也返回来了，有些则一直没有停止，进去的战士也没有再回来，定然是在那边遭遇了不测，如此便只能继续投入，直到确认裂缝那边的破膜机被毁坏了为止。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华兰的战士毁坏的破膜机在不久后就会被他们重新补上，才愈合的裂缝再次裂开。
“哼，破膜机要多少有多少，你们的战士又有多少呢？”组织内，通过卫星监控看着华兰发生的一切的高层们面露得色。他们的数十个同盟国还在源源不断地为他们制造新的破膜机，华兰破坏破膜机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生产的速度。
更何况因为不是使用了密码操作，而是外力破坏，破膜机不会发射出协助时空壁自愈的粒子，所以通道也会根据裂开的大小持续或长或短的时间才能闭合，而这些时间里，但凡多一只怪物钻过来，就可能给华兰造成多一分的伤亡。
事实确实如此，无论华兰再怎么努力，这场耐力赛他们好像都没有赢的可能，这样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天上的裂缝数量没有丝毫减少，一条裂缝意味着一个异世界与这边连通了，通道一个也没有减少，有些甚至还越来越宽了。
通道越宽，能过来的怪物就会越多，越大，也越强。
“命运站在我们这边！”
“终于到这一天了！”
“新一轮的宇宙大融合期，终于要来了！”
江清却并没有他们这么乐观，甚至越刷手机，眉头皱得越紧。
华兰这边的灾难，其他国家的人民自然也知道了，科技发展到现在，国家很难封闭国民看世界的眼睛，更不用说华兰这边的网络高手们显然也有任务，他们想封也封不住。
之前那些政府干的好事已经引起了众怒，这些时间里，每一天民众都在谴责和攻击政府，要求总统首相等等无数高官解释、道歉、下台，以及接受法律的制裁，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得到了军队的镇压。
在这些政客和资本家看来，事到如今，组织失败了他们就会死，会一无所有，不如一条道走到黑，等组织成功灭掉了华兰，他们拿到了破膜机的技术，能够去往别的世界生存，那之前的罪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史书是胜利者编写的，至于在这之前部分民众遭受的苦难，历史也多次证明了，也会被时间洪流从历史上冲走。
很显然他们的傲慢让他们小瞧了大众的怒火和被逼到极限会爆发出来的力量。
一夜之间，各种演讲在大学、街区、广场上出现。
“我们的政府，那些可笑的政客，竟然真的认为一个不尊重生命的恐怖组织会真的把宝贵的穿越时空的技术交给他们，让他们带着我们去新世界。我猜他们是要带我们上天堂，当然，灵魂去就好了，身体留在这个世界，不对，是尸体！”
“我们的政府说这是重返组织跟华兰的私仇，他们这次只是想要毁灭华兰，等华兰的人都死光之后，裂缝就会关闭，等我们都转移去其他世界后才重新打开。各位，这种鬼话我十岁后就不会再相信了！”
“华兰现在正在遭受苦难，这不是他们的苦难，也是我们的苦难，他们现在是在替我们受苦，他们在为我们守护世界，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任由那些该死的自私的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政客决定我们的生死吗？就像那些被他们献祭给组织去杀的同胞们？！”
“我是一个母亲，我儿子正在军队，儿子，史蒂芬！你他妈看到你老妈了吗？你给我放下枪滚回家，让我知道你拿着枪指着任何一个想要保护家园的人，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
人们的情绪空前激动，即便是深夜室外也聚满了人群。不久后，就有人自称知道一个破膜机的生产工厂在哪，愤怒的人们当即涌了过去。
人高马大的武装安保人员举着枪想要阻止，但是不知道是被这气势镇住了，还是心里也产生了动摇，在良心和工资和跟着现在的政府继续干到底有没有命活之间产生了怀疑，很快就退缩了。
没了安保，里面的工人自然也干不了什么，很快这个破膜机工厂被一阵打砸，已经被生产出来的破膜机和原材料被群情激愤的人们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当军队赶来的时候，已经太迟。
各个政府的“叛徒”不少，一个个破膜机的制造工厂地址被接连泄露，甚至有些工人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生产的东西就是那什么劳什子破膜机，顿时气得集体一阵打砸破坏。
“破膜机是吧？老子这就让你破！破！破！破！”
“见了鬼了，原来这玩意儿是他妈我造出来的！上帝原谅我！”
“砰砰砰！”
“哐哐哐！”
“乒乒乓乓！”
组织和政客拼尽全力抢救，还开枪杀伤了不少人。而他们的这些行为，又更进一步点燃了人们的愤怒，不，眼下情绪已经升级至仇恨了。
组织高层才不管普通人的死活和情绪，在后面得知破膜机和原材料被毁了很多的消息的时候，心痛到仿佛在滴血。要知道破膜机的主要原材料在世界上是不可再生资源，比黄金还要稀少，还是不可回收再利用的，毁一点就少一点。
江清对此并没有太大意外，事实上组织的人能赶到抢回来这么多都多亏了他。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可以预料的，在费先生因为他之前跟景姵过招的失败不再信任他，而选择自己和逆子合作，不理会他的意见，执意押宝龙玲，让她去各国杀了那么多人后，今天这地雷就已经埋下了，即便没有那个坚持内心的正义的返祖警察和幸存者小女孩，也会有有良心的知情者发出声音，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更不用说在破膜机还未完全准备好，就急着对华兰出手，让全世界的人民一下子看清了各方嘴脸和事情真相，连让他们混淆视听的时间都没有，这一切都预示了今日这一切的发生。
自己制造的把柄，景姵和华兰当然会立即抓住。
“太愚蠢了。”江清低声说，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该谨慎行事，然而无论是费先生还是脑子里那个声音都是越到结局就越沉不住气，原本的局面对组织再好不过，就算是龙锦计划中的一环，他们的赢面也很大，偏偏他们非要在龙玲身上使劲，不敢跟景姵在最后的时刻正面对决，结果人没杀成功，还留下一屁股屎，把节奏都打乱了。
江清觉得他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之前被景姵牵着鼻子走的自己，真丢人。
他起身离开，天都亮了，他要去睡觉了。
“必须在这一次让宇宙大融合期到来！那些破膜机不够撕裂整个世界，但是毁掉华兰绰绰有余，我倒要看看华兰到底能撑多久！”费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鹰脸面具下的眼睛被偏执染红。
逆子和费先生之前的先毁了华兰，杀了景姵，把这两个会阻碍他们成功的隐患先解决，后面再悠哉悠哉的等破膜机都造出来后再继续的美梦已经破碎了。如今他们的同盟国政府坚持不了多少天就会倒台，以后再想要进行破膜机的制造会遭到比华兰和各国联盟围堵他们时更加艰难。
所以这一次是他们短时间内唯一一次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的机会了，一旦失败，也许又需要花上上百年才能找到第二次机会。
但是费先生已经没有时间来第二次了，他实在是等了太久了，等不及了。
于是，华兰的天上地下，出现了更多的裂缝。
费先生：“再把返祖药剂都用上！”
在很多国家的国民正在和自己的政府干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也有不少国家还处于观望状态，他们一般都是军事实力不强，返祖战士也不多的国家，组织不是同盟，但是却也不敢跟组织为敌，在别人都没有行动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当出头鸟。
除此之外，还有那么几个比较颠的国家和国民，他们看到华兰的遭遇，从政府到国民，很多人都在狂欢。
这些国家在很久很久以前，要么是华兰的附属国，要么是在宇宙大融合期后屡次进犯华兰，想要侵占土地和资源的国家，要么就是莫名其妙把华兰当假想敌，时常各种针对华兰的国家。他们比西方列强更看不顺眼华兰的崛起和强大。
【华兰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被孤立，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们】
【哇，终于有人教训他们了，心里爽爽的】
【我们政府真明智啊，跟重返组织这种存在就应该当朋友，做敌人是找死呢】
【面对这种敌人真的没有办法啊，那些被牺牲的人很可怜，但是政府确实是没有办法啊】
【我恨透这个世界了，可以去其他世界换一种生活我很开心，超级期待的，我想当第一批移民者！】
当然也有正常人发言，并且批判这些言论，但是往往都淹没在其中。他们长久生活在自己国家压抑窒息的环境之中，对就在隔壁的明珠一样璀璨的国家又爱又恨，很多人内心扭曲阴暗，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
他们也信了政府的组织不会对他们出手的鬼话，再加上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被献祭给龙玲的数十万同胞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在大街上喝酒狂欢，举行庆典一样拥挤地游行，仿佛明天新世界就会到来，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
然后，一条裂缝猝不及防的在他们的天空上打开，一个人探出头，往下扔了几颗炸弹一样的东西，它们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云层一圈圈激荡开。
人们吓了一跳，慌忙躲避，抬头，探查，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落下雨滴。
有人伸出手去接雨水，有人则抬起头看天空，任由雨滴落在脸上，流入口中，还有人又继续在雨中狂欢。
“什么啊，只是下雨了。”
“可是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啊？”
“不管了哈哈哈敬新世界，敬新未来！”
“哈哈哈……啊！那是什么？喂！啊！！”
庆祝的笑声戛然而止，喜悦凝固破碎，渐渐变成了满面惊恐。
“救命啊！！”
“啊啊啊啊——！”
狂欢变成了逃命，一个个人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逮住一个人就一大口上去咬掉脑袋，人们疯狂逃蹿，眼见着就要躲进门内，一条触手圈住了脚踝，猛地被扯了过去，砸进了满是利齿的口腔里，鲜血激喷。
湿漉漉的地面很快通红一片，残肢碎肉满地。
网上狂欢与支持政府的言论，转眼变成了破口大骂，以及求救。然而却只得到了其他国家人民的嘲讽。这就是与虎谋皮，相信恐怖组织的下场！
然后，这数量庞大的异变者大军被命令穿越大海，包围华兰，袭击华兰。
“哼，就算你们有解药又怎么样，异变者的数量这么多，你们制造的解药够用吗？即便够用，要消耗多少军队来应对？”费先生盯着华兰那边的监控，冷笑道。
无论是地下避难所，还是避难泡泡，都是有入口的，只要破开入口大门，藏在里面的华兰民众就跟羊圈里待宰的羔羊一样。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定然是要消耗掉一大波军队和火力来阻止异变者大军的。
数以千万计的异变者大军一路奔向边境，会飞的异变者纷纷起飞，不会飞的异变者则淌入大海，天上海里，分别从各个方位朝着远处的华兰包围靠近，乌泱泱，密密麻麻，像一群会将一切吞噬殆尽的火红蚁。
这时，那些国家的人还在陆陆续续有人变成异变者。
华兰的军队再强，返祖人再多，也架不住这么多源源不断的敌人，这波就是消耗战，只要把华兰的战力都消耗光，他们就赢了。而只要最强的华兰消失了，其他国家的力量就不足为惧了。
这消息传过来后，华兰这边不免压力倍增。
“别担心。”景姵笑道：“我们的援军会比敌人先到。”
在第一批异变者大军游到一半的时候，华兰东面的海上忽然飘过来了一张毯子，毯子上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她戴着金色的耳环，耳环坠着红色的羽毛。
“唰”一下，她打开了手上的扇子。
扇子一下一下扇动着，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最后她在飞毯上一个旋身，黑发甩出了凌厉漂亮的弧度，金色的耳环闪烁出光芒，磅礴的风力被牵动，一挥：“去！”
海面忽然动荡起来，然后一层高过一层的浪掀起，一下下拍向游来的一大群异变者，将它们越来越往回推，直到最后一个高达数十米的大浪一下子卷起这一大群异变者，将它们扔回了自己的国家。
原本见变成异变者的国民不再祸害自己的国家，而是祸害华兰去了的该国政府才松了一口气，就见异变者大军转眼被送了回来，顿时吓得差点儿厥过去。
“那是……”
“该死的，那是毗摩西罗国的行风使！”通过监控卫星，组织里有人认出了飞毯上的女人，顿时大叫起来，这不是华兰的返祖战士。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止是行风使。
华兰南面海岸，来自另一个国家的异变者大军被诡异的乌云笼罩住了，雷电在乌云里流窜着，里面的怪物在吼叫，在水中激烈抖动，很快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蛋白质烤焦的气味。很快或沉海或飘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站在岸上看着这一切的，正是毗摩西罗国的乌云使和惊雷使。
待到行风使处理完飞过来后，又是掀起一场巨浪，将它们统统送回家。异变者生命力很旺盛，还具有一定的再生能力，现在很可能只是被电晕了，根本没死，还是送回去比较稳妥。
西面海岸上，异变者大军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山之中。是毗摩西罗国新晋的第五位最高护卫，临冬使。
而背面海岸，天空烧得一片火红，不断有烧焦的异变者从天上掉下来，落进了大海中。是毗摩西罗国的烈焰使在使力。
稍微了解一下毗摩西罗国，便会知晓，只有最强的返祖人能够担任王宫最高护卫，拥有国王授予的荣誉称号。
而毗摩西罗国派出了最强的五位护卫来援助华兰。其中行风使、烈焰使、乌云使和惊雷使曾经拜访过华兰。
“为什么毗摩西罗国会帮华兰？！”
“现在当政的摄政王后跟华兰不是有龃龉吗？”
当初西丽王后跟她那个情人是雇佣兵，全球通缉犯，罪行累累，即便没有奥菲大帝提出的合作抓捕计划，华兰政府发现他们在境内后一样会逮捕他们，审判过后等待他们的结果必然是入狱或者枪毙。即便知道了对方是一国王后，最终结局也是将她引渡回毗摩西罗国。
但是抓捕计划中多了奥菲大帝，使得这一行动变了些味道，好像华兰成了奥菲大帝的帮凶似的。
因此即便后来双方似乎已经握手言和，还有合作，但摄政王后心里定然对华兰还是有怨气的，这也是毗摩西罗国虽然接受了组织的橄榄枝，但是并不听组织的使唤，只派人学技术不愿意贡献力量，但是组织也没有太防备的原因，可是眼下毗摩西罗国居然派来了这么强的援兵！
“这次过后，我可不欠你人情了，情报贩子。”毗摩西罗国内，身着红色华服的摄政王后靠在情人艾萨克的怀里，看着屏幕上的战况说道。
衣着严谨的情人表情严肃又正经地一手揽着她，一手给她喂葡萄。
隔壁躺在床上的是中风瘫痪的奥菲大帝。
有了毗摩西罗国的五个最强战力，华兰这边的异变者大军威胁瞬间削减大半，但数量太多，且源源不断，即便华兰海军战士火力很猛，仍然有不少异变者钻过各种间隙，偷偷摸摸成功登陆了华兰，朝着各个避难所入口袭去。
大多数强大的返祖人都得去与怪物战斗，人手很是不足，避难处的守护便只能交给普通战士，虽然有很多返祖武器，但是要对战异变者，将解药成功打进它们的体内，也需要付出不少代价。
这时又有援军及时赶到了，正是普尼亚共和国派来的返祖战士。
“抱歉，差点儿来迟了！”
“穆萨妮主席让我们代她向华兰总统和龙锦总指挥问好。”
有了返祖战士的支援，无论是把解药打进异变者的体内，还是解决掉它们，都变得容易许多，大大松解了华兰的压力。
而后华兰把返祖药剂的解药在网络上公开，让那些政府他们自己去生产治疗异变者国民。华兰自己的解药库存不多，要留着自己使用，没有多余的能支援外国人。
更何况这几个国家政府也是组织的同盟，在全世界的破膜机工厂被摧毁后，仅有的几个还在帮组织生产破膜机的国家里就有他们。虽然他们现在再也生产不了一台了。
华兰今日之灾，有他们的功劳，他们今日之灾，全是他们自找。这么无偿的公开解药配方，让他们能够知道怎么解决这场危机，华兰已经是太善良了。
【真的，也就是华兰，换做是我遭遇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公开解药配方的！】
【他们罪有应得！】
【华兰一直是这样的，礼仪之邦，文明古国，不像这些落井下石目光短浅没有脑子的小人！！】
【他们最好记住这个教训，我会帮华兰记住这些国家欠他们的恩情的！】
【今天我们一定要冲破国会大楼，把首相从办公室里拖出来打死！！】
【毗摩西罗国都动了，我们的战士们还在做什么？这种人人喊打的政府你们还要效忠吗？返祖人的尊严呢？你们是没有自己思考能力只会听从命令的狗吗？】
两个国家的援军抵达华兰后不久，两国的最高领导人——西丽摄政王后和穆萨妮主席发声，谴责那些组织的同盟国，呼吁其他国家应该向华兰伸出援手，帮助华兰就是帮助自己，否则一旦华兰那边防不住，接下来遭殃的就是全世界。
有了人带头，原本畏畏缩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国家领导们便积极发出了响应，开始派遣返祖战士和军队赶赴华兰支援。
那些大国的返祖家族，在全国人民强烈的谴责和呼吁中最终还是站了出来，不再保护已经彻底失去民心的当权者，开始赶赴华兰支援。
一时间，局面似乎开始扭转了。
费先生几乎要气晕了，“好好好，这就是你们背叛的代价！去，给这些多管闲事的国家送些好礼！”
于是，除了华兰以外，很多国家的天空都出现了裂缝。
与组织联盟的政客和资本大鳄们都傻眼了，崩溃了，纷纷爬上直升机和飞艇，想要逃，却被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怪物抓了个正着。
那些由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破膜机，终究还是用在了他们身上。
正在赶赴支援华兰的路上的返祖人不得不立即返程保护自己的国家。
天下大乱。
原著最后的节点正式提前开始了，只是相比于原著人类面临的处境，他们好多了，至少破膜机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因此时空膜壁不会被一下子撕裂，人类能拥有的时间也更多。
华兰战略指挥室内，景姵心道，终于。
她一直在等待，那逆子和组织一开始或许只是想要先解决掉华兰和她，因此还留着很多余力，但是眼下这种情形，他们已经无法保留什么实力了。
必须要让他们倾尽所有，连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才行。
眼下，终于是原著最后结局的模样了——裂缝在全世界范围内打开，宇宙大融合期即将降临。
局面已经变成这样，那逆子也只能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了，否则想要在剩余的时间里再搞第二次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它也该不留余力了。
局面很快如她所想的那样，因为逆子力量的插手，那些从新的裂缝里钻出来的怪兽等级突然拔高了。
当一只体型三米左右的美丽又惊悚的生物穿过了一道裂缝时，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它有数双红色复眼，一对透明的翅膀，紫色的荧光纹路一闪一闪，尾巴很长，覆盖着骨骼一般的铠甲，尾尖是长长的针尖。那些红色复眼盯着下方的世界，头顶的触须一直在动，仿佛在收集什么信息，却让人心底发毛。
“是虫族的斥候！图鉴上说它们会四处乱飞，一旦发现了资源丰富食物充足又没有强大领主的好地方，就会回去通知王虫，然后王虫带着大军过来攻城掠地！”
“更麻烦的是一旦杀死这只斥候，就会有二只第三只斥候过来探查，直到确定这边是什么情况后才能停止！而且一旦斥候无法探查清楚，更高等级的虫族就会过来探查！”
不管是杀还是抓还是放都不行，遇上这种种族真的只有扎手两个字。
战略指挥室内，景姵对待命的楚栩生说：“去吧，如果无法沟通，就杀了它。”
来一只杀一只，好歹能拖拖时间，总好过王虫直接带着大军压境强。
楚栩生的脊背冒出两张巨大的蝶翼，蝶翼上的七彩的金光闪闪的纹路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华丽梦幻，普通人如果盯着多看几秒，就会陷入目眩神迷精神恍惚的状态。他扇动蝶翼，飞上了天空。
那只虫族斥候已经收集好空气中的信息，这无疑是个好地方，转身就要飞回黑乎乎的裂缝里报告给王虫，忽然嗅到了一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信息素。
它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只奇怪的陌生王虫。不是长相的缘故，虫族长得再奇形怪状的都有，它们只通过信息素来辨认对方的身份和等级，眼前的虫族毫无疑问是一只王虫，只是信息素的味道怪怪的。
几乎是在接近它一定的距离，楚栩生的虫族基因就好像自动觉醒了交流技能，他凭借本能发出一种虫族才能听到的波，命令这只斥候离开。
这无疑就是王虫的信息素。虽然这只王虫并不是它们这一支的，但是王虫就是王虫。这块富饶的领地已经有一只王虫占领了，按照虫族的习惯，王虫与王虫之间不会轻易发生战争，比起内耗，它们更喜欢掠夺别的种族的地盘。
因此它恭敬地低头，头顶的触须动了动，咽喉中发出一阵嗡鸣后便转身飞进裂缝，消失无踪了。
“它会通知其他斥候，这块领地已经有王虫占领，这样跟它隶属于同一只王虫的军队的虫就不会再过来探查了。”楚栩生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报告道。
“很好！智慧生物确实可以利用同种族的返祖人去解决！”今晚这一案例，大大振奋了人心。
但是他们并不能开心多久，因为另一个裂缝里钻出来了另一个东西。
那熟悉的长相，熟悉的邪恶而贪婪的红色眼睛，每个人看了都不由得惊出一身白毛汗。
是螣蜥！
景姵并不意外，她在原著里没有写裂缝那边都钻进来了些什么东西，这让逆子有了可操作的空间。她都能想象逆子是怎么增加的，只要把怪物的名字和能力都塞进她简短的只言片语里就足够了。
既然有克星宿命这一buff存在，它肯定会弄来螣蜥一族杀裘法的。
但是想必，这一定让它消耗了很多力量吧。她知道逆子的能力是有限的，因为它能做到的事堪称无敌，可是它一直使用得抠抠搜搜的，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才使用，这证明它需要积攒能量才能做到那些事，能量用完了也就做不到了。
这或许也是它一定要让故事按照原著发展的原因。
“螣蜥出现了，a组，b组和c组做好准备，绝对不能让螣蜥合成螣蜥王。裘司长，退后，你的对手不是螣蜥，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生气了。”
只是往前走了走的裘法：“……”
你还生气！龙玲那事后他才知道景姵为楼听割了一只龙角，虽然龙角会再生，但是生长周期很长，至少也得三年五载，在这期间她都只能发挥一半的实力，等于失去了一半自保能力。虽说即便只有一半，她在华兰的战力也不低，再加上智力的加持，也是强者行列，但他还是很生气，到现在气都还没消。
所以他冷哼了一声，不理她，只是冷冷地退了一步，转身去对付其他怪物。他实力强劲，对付落地试图闯进避难地的怪物犹如秋风扫落叶，让更多的返祖人能够空出手去对付螣蜥。
数只螣蜥和一大群伴生兽从裂缝里涌出，军队和灵活的返祖人打配合。
金红的凤凰从天空划过，宛如流星，玄武的龟壳抵挡住穿透高楼袭来的尾巴，魅魔红色的长卷发在风中甩动，金色的铃铛发出叮铃脆响。
温雨弦一刀劈开试图咬烂一个泡泡的门锁的怪物。一只鸟型怪物从他背后偷袭，巨大的爪子抓向他的脑袋，只是还没碰到，就被从边上伸来的一只怪物大手抓住，扯着砸向地面。
温雨弦转头就见到张丝妙五只手一顿锤，仅有的一只大眼睛含着泪意，一边惊恐得泪眼汪汪，一边将怪兽锤成了饼。
她一般不施展暴力，所以人们一不小心就会忘了她拥有成为战争机器的潜力。
当得知返祖药剂有解药后，温雨弦立即就去找景姵，从她那里得到了一支，但是张丝妙却拒绝了注射。
【不是马上要打仗了吗？我也想帮忙。】张丝妙说，一如温雨弦记忆中那样温柔而有坚定，充满了勇气：【变回人类我就做不了什么了，反正都当了那么久的怪物了，阿锦说我战斗力很强，不用一用感觉白白当了那么久的怪物。】
无论过了多久，经历了什么，变成什么模样，张丝妙都会让他心动不已，牵引着他走在光明正道上。
温雨弦看着又好笑又无奈，一双温暖的眼睛充满爱意地看着那只看起来面目可憎，有着青灰色皮肤的五手怪物。
她锤爆敌人的样子，真可爱啊。
巨大的血色桃树扎根在公园湿润的地下，深深扎入其中，公园周围的水泥路面被顶得开裂、鼓起，外围一圈高楼都歪了。树冠的阴影笼罩住了整座公园，仿佛会呼吸，有红色的血管在树干和枝丫中流淌，一闪又一闪，一根根根须上串满了各种各样的怪物干尸。
手腕上有五颜六色发绳的半械族少年在她附近，手掌里射出一枚枚弹药，将钻到空子跳到树上或者在树下死角处想要撕咬她的怪物都狙死，有时还要帮她把卡在根须上怎么也甩不掉的烦人干尸弄掉。
单只螣蜥就已经很难对付，更何况还要防止它们互相吞噬合成螣蜥王，必须用战术将它们分而治之，不过在集体作战和比之前更强更毒的返祖武器的协助下，裘法不用出手也足以解决掉。
但是逆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遂愿？
因此在裂缝的另一头，未钻过来的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威压，无形的可怕敌人让它们产生了灭顶之灾的感觉，于是开始互相撕咬，彼此献祭……
……
江清一觉睡醒，发现重返宇宙大融合期计划彻底提前，全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心里只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是围满猪队友这种事。
他走向作战室，只是在走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楼梯上方。
那里藏着组织神秘的教父。这位神秘的教父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出现，他真的存在吗？
这个时候整个组织的人的注意力都在华兰，连顶层门口的守卫都不见了踪影，可能被拉去异世界放置破膜机了。现在组织最需要的就是去异世界放置破膜机的人手，毕竟只要是人类，进入异世界，都是有被怪物逮住吃掉的风险的，因此他们也死了一些人。
于是江清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忍着内心的好奇，转身走上了楼梯，打开了那扇禁忌的大门。
他很想知道教父的真面目，还有既不是为了报复人类社会，也不是出于对曾经那些神一样的生物的崇拜，他和费先生却一定要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的原因。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筹谋了几百近千年。
这扇门后，或许就是答案。

第210章
“吱呀……”
门后的景象映入江清的眼帘。
看到的东西却让江清大吃一惊。
他猜想过这扇门后也许空无一人，也许躺着一具被冷冻的等待被唤醒的人。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
推开那扇门后，入目的是一大面的刺绣屏风，屏风后面的巨大空间装潢出一种古典的富丽堂皇，有很多绿植，花开得很好，他几乎能想象到费先生平时没事都呆在这里精心养护这些植物的模样。
花团锦簇中，有一张大床，床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透明圆球，圆球里面有一团白光蒲公英般在静静漂浮着。
江清走近，看到床头上摆放着两个相框。
单人相框里是一个相貌温婉的女人，圆圆的脸，笑得温婉又可爱，一双眼睛明亮清澈。
另一个相框则是这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合影，只是这个相框里，这个女人眼睛不再明亮清澈，而是忧郁麻木，圆圆的脸瘦成了瓜子脸。要不是边上就有她的单人相做对照，很难认出来是同一个人。
合照中，她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眼神深沉，看着镜头笑容不达眼底。一个穿着白大褂，冷酷阴郁，并没有看镜头，而是盯着女人，神情有些疯狂。
他不知道穿着白大褂的人是谁，但是气质儒雅的那个，江清知道就是费先生，因为他总是透过那张鹰脸面具看到这双深沉的眼睛。
那另一个……或许就是教父了。教父确实是个科学家，每次他出现，组织的研究就能突破一层楼。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清看向圆球。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玻璃制品，应该是什么返祖物品。
江清研究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怎么打开，它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任何开关，就好像生来就是这个形状，生来里面就有这一团光芒。
江清的手随意地贴在球体上，忽然，里面的那团光动了。它像有意识般朝着江清的手靠近，像是在观察，在打量，然后彻底隔着冰棺贴到了他的手心。
忽然间，江清像是被拉入一片记忆之海，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看到了一段人生。
他明白了教父和费先生为什么执着于让这个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
他不禁露出讥讽的笑，甚至发出了笑声，“哈哈。”
居然是为了这种理由，真是太可笑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费先生打来了电话，语气很糟糕，“你在干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吗？你对付不了龙锦，连别的也做不到了？”
“我这就来。”江清说。
等他赶到，就知道为什么费先生会如此气急败坏了。
眼下的局面对组织很不利，组织已经彻底撕毁了与同盟国的盟约，暴露了谁也不会放过的真面目，在除了华兰之外在别的国家也使用了破膜机，这确实让华兰无法获得更多的支援。
可是破膜机的数量本来就还不足以一次性撕裂整个世界的膜壁，大量的破膜机还是要集中在华兰这边使用。别的国家上空的破膜机被摧毁之后，如果不补上，那些危机解除的国家就会立即倾尽全力支援华兰，再无一丝侥幸。
这就是一个一旦开了头，就无法停止的死循环，等费先生回过神来，发现组织已经陷入了绝境，不，或者说是他陷入了绝境，这一次重返计划不成功便成仁。
“你倒是做点什么！”费先生恼怒地看着江清。
江清说：“如果您愿意帮帮忙的话，我确实可以做点什么。”
“你要干什么？”
……
19号避难泡泡内。
闵跃此时正在母亲闵静的临时办公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是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的卫星监控视频。
金戟守着她。
闵跃的耳朵里塞着特制耳机，可以随时单方面联络到景姵或者被景姵单方面联络上，也就是说当她按下耳机上的按钮，景姵那边不需要允许，她的声音就能传到景姵那边去了。
眼下泡泡内的世界比外面的世界更安全，楚栩生作为强大战力不能呆在安全的后方陪护她，再者如果逆子出手，楚栩生在也没什么用了，因为逆子的能力能够控住他，因此现在守在她身边的人是楚栩生还是别人没有差别，只要是可以信任并且有一定战力的人就行了。
闵跃看得很认真，力求记住一切细节，以便万一时间回溯了，她能够把一周目的一切都告诉景姵。
耳机轻微震了一下，而后传来景姵的声音：“一切如常吗？”
闵跃点头，这小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屏幕和简单的座椅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甚至都没有窗户，金戟守在唯一的入口处。
而这栋楼外面是守卫和维持着泡泡内的秩序的军队，她在母亲闵静的临时办公室隔壁，闵静是这一片区域的负责人，也就是她所处的地方属于是这一方权力中心和火力中心，怎么看都是铜墙铁壁。
“我这边很好，没有什么异常。”
“好，有任何动静都要跟我说。”
“嗯嗯！”
按理说闵跃呆在景姵身边是最安全，但是战争开始后，景姵必然不可能有太多的心神分散在闵跃身上，再者之前就算了，毕竟那些时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多，也都能找到理由找补，但是眼下这种时刻，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要被景姵带在身边严密保护？
她身上莫非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值得如此保护和看重的神异之处吗？
闵跃的能力会因此暴露，届时人类的末日危机解决了，闵跃的末日却拉开了帷幕。景姵不喜欢看到这种事发生。
闵跃也明白景姵的苦心，所以她去找了汤沃雪。
汤沃雪帮她设计了一个手环，手环的控制芯片嵌入她的后脑，连接她的脑神经。如果她像之前那样身体被控制住，不需要任何人杀她，她只要在脑中发出命令，手环内嵌的针就会感应并且刺破她的血管，给她注入致命毒素杀死她，就能时间回溯了！
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接下来她只要确保自己一直呆在这个屋子里，没有景姵的命令一步也不出这小黑屋的门一步就行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小跃！小跃，你妈出事了！”门外传来闵静的秘书紧张的呼喊声。
闵跃脸色一变，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打开门，看到秘书双手都是血，脸色苍白，表情慌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发疯乱捅人，你妈被捅伤了！在医务室急救，生命垂危了，医生让你赶紧去一趟！”
闵跃脸色大变，双腿都软了软，随即就抬脚朝着医务室跑去。金戟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拉住她，“老板……”
闵跃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甩开他的手往医务室里冲。
金戟连忙跟上，一边追一边打电话联络景姵。
……
战士们将螣蜥分而治之，不让它们有机会贡献血肉给同族合成剧毒螣蜥王，一切都还算顺利，问题是他们一直无法顺利将钻出螣蜥的那条裂缝关闭，进去的战士有去无回，他们不得不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想。
——裂缝就开在族群的巢穴里。
这个猜想很快得到证实，因为那条裂缝里又钻出来一只体型更大更恐怖的螣蜥，且头顶有着其他螣蜥没有的角。
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一凉。
“是螣蜥王！”
“是我的错觉吗？它好像比以前那只更大！”
景姵眯起眼睛，不是错觉，这只螣蜥王确实比以前被杀掉那只更大，想必是因为献祭的同族更多，这也意味着这只螣蜥王更强大更可怕。
普通的隐身、速移和预知能力已经十分难搞，集齐族群之力，这三种能力都变成plus版的剧毒螣蜥王的恐怖程度自不必多提，这下无论如何，裘法都必须得上了。
他在原著里是被杀死的。所以裘法跟对战被宿命buff杀死的概率就比较高，更不用说还是螣蜥王这种级别的了，概率一下子变得更高了。
这消耗了逆子多少力量？景姵在心中暗自盘算。逆子要让那些强大的产生灭顶之灾的危机感，诱使它们合成螣蜥王，定然是要消耗掉极多的力量的，甚至搞不好这一下之后它的能量已经所剩不多了，而这正是她在等待的。
但是她总觉得它还留有余力，这家伙每一次出现能力都比上一次要强大不少，第一次出现只能影响意志力薄弱的人群，第二次出现已经可以控制闵跃和楚栩生，现在居然已经能够逼迫螣蜥这种顶级猎食者合成螣蜥王了。
“你还真是废了不少劲，但是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了裘法，毁掉华兰的最高战力了吧？这么久以来，你总是展现出这么无能的姿态，到底是在凭什么与我为敌？”景姵嘲笑道。她知道那逆子听得到，毕竟它现在盯她盯得越来越紧了。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地四处打量，妄图找到那看不见的敌人。
“裘司长，把它引进1号泡泡内。请阁下和三位将军批准动用核弹。”
景姵亲身体验过一次，知道这种宿命buff的可怕之处，更何况还有逆子那个阴暗的家伙在暗处使绊子，裘法很危险。而裘法如果死了，华兰就等于失去了一层保护屏障，对这场战争的结局是十分不利的。
必须避免裘法跟螣蜥王有太多的战斗，因此直接动用核武器，快速解决掉它是最好的。
动用核武器的申请立即被同意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不止用在这只螣蜥王身上，还将发射一枚射进那条裂缝中，以免还有更多的出现。
1号泡泡是一个废弃泡泡，里面是被军事污染过的土地，普通人进去很容易生病死掉，属于禁区，只有高纯度的返祖人能够扛得住。
因此能够执行任务的返祖战士就屈指可数了，好在需要的人也不多，多了反而碍手碍脚，还有人会白白送死。
“想要动用核武？华兰哪一个泡泡的入口能大到让这种怪兽进入？”组织高层看到华兰的动作，说道。
然而，当裘法把螣蜥王引过去后，他们就知道了。当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不是我们最初版的破膜机吗？！该死的！”
华兰手上的1.0版破膜机派上了用场，那正是曾经被景姵和裘法联手关闭的，组织试图作用在109号泡泡的破膜机。虽然不如组织后来升级的破膜机那样撕裂得很快，但是也够用了，因为这三台破膜机早就被放置在了1号泡泡里，在一族开始出现后，就打开了。
裘法已经有过一次跟螣蜥王的作战经验，因此很顺利地将其引入了1号泡泡内。
一枚核弹在过了他们测出来的螣蜥王的预知时间后发射进入，裘法能否在核弹爆炸前离开泡泡，那就只能靠他自己算好了，因为任何他们提前计划好的，这只螣蜥王都会预知，从而导致计划失败。
“轰！”
好在，与爆炸同时响起的，还有裘法出来的身影。
“好！”紧张得不能呼吸的一位将军立即拍手发出了喝彩声。
就在这时，景姵接到了金戟的电话。
“老板，闵跃出事了！”
景姵心脏一颤，猛地看向监控屏幕，
螣蜥王的尾巴利箭一样从爆炸的泡泡里射出，袭向了裘法。
……
闵跃迷迷糊糊地转动了一下脑袋，随着意识的清醒，脖子僵住，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实验台上，被绑住了双手双脚，嘴巴也塞着满满的布，她惊恐万分，看到躺在一边，脸色惨白，腹部的纱布晕开了很大一块血迹的，死了一样的闵静。
“呜呜……”闵跃当即挣扎起来，眼中冒出些许泪花。
不久前，组织总部所在的移动泡泡悄悄飞到了华兰首都上空，使用了每一台都十分珍贵的破膜机，将19号避难泡泡的时空膜打开了小小的一道口子。
口子小到几乎没有打开，又很快愈合，快到探测仪器都来不及发现，因此没有丝毫警报。
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费先生的灵魂已经穿过了那针眼大的通道，附身在了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个人身上。
这是费先生的能力，他拥有能够操纵自己和他人意识体的能力，能够随意钻进别人的大脑中，抢占对方的身体，被抢占身体者被解除操纵后会失去被操控期间的记忆。
因为是意识体，所以即便是捕捉返祖波纹的机器，也很难在他的移动过程中捕捉到。
因此他从一个人身上不断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直到接近闵静。
景姵没有疏忽对闵静的保护，因此闵静身边是有返祖人保镖的，偏偏他们防备的是别人，而不是闵静。因此费先生成功钻进了闵静的脑子里。
可是即便是闵静，要见到闵跃也是很难的，两母女也很自觉只要知道对方无恙就行了，在战争结束之前不需要见面说话。
因此为了双方会面，避难人群中组织仅剩的几枚原本以为无用了的小钉子派上了用场。
他们闹事，费先生操控闵静冲出保镖的保护冲了上去，获得了一个致命伤。“她”紧握着医护人员的手，要求见到闵跃，要说遗言。
没有一个孩子会在母亲临死的时刻还保持冷静，闵跃果然立刻冲到了急救室，于是当她一下子冲进医务室，看到的不止是被费先生控制了的闵静，还有打开在“闵静”身后的通往组织总部的裂缝。
19号避难泡泡的警报响了起来，可是已经太迟了。
她被费先生打晕，拖进了组织总部。
江清站在实验台边，好奇地看着她。
而闵跃看到江清，瞬间额头都是汗。
糟了！糟了！！闵跃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内心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这种情况下，如果景姵需要，她要怎么及时回溯时间？
对、对了！手环！等等！手环不见了！
闵跃大惊，随即又找到办法，对了，每次都是用死亡的方式，所以她差点儿忘了，不是非要死了才能回溯时间的，只要怀着强烈想要回溯时间的心情睡过去也行的。
得赶紧冷静下来，赶紧睡过去！
“给她注射一支兴奋剂，让她保持清醒。”江清恶魔般的声音却忽然在耳边响起。
闵跃猛地瞪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脏因恐惧而跳得更快了。他……这个人知道她的能力？
“我很好奇，我的推测对不对。没了你，龙锦的命，还能不能那么硬。”虽然脑子里的声音不愿意告诉他，但是江清已经根据种种线索推测出闵跃或许拥有让时间倒退的能力了。
……
景姵握着手机，看着朝着裘法袭去的螣蜥王尾巴，呼吸不由得都停止了。
好在关键时刻，一枚巨大的龟壳从旁边砸了过来，撞击在了的那条尾巴上，尾巴立即被玄武的龟壳砸断，歪曲，和裘法擦身而过。
是正守在门口，在泡泡合上之前准备用放大的玄武龟壳挡核辐射的武瑛。
泡泡里的螣蜥王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
这一声，让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只因为这声吼并不是敌人最后的充满无奈和绝望的悲鸣，而是困兽穷途末路之时发出的带着狂暴怒意的吼声。
螣蜥王浑身是伤地从1号泡泡中冲了出来，中途隐身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了裘法身后。它的目标明确，就是裘法。白虎和一族是死敌，在它看来，能带给这种灭顶之灾威胁的也只有白虎，所以它是一定要杀了这只白虎，为附近巢穴里的后代留下生机。
不知道是杀死裘法的宿命buff发动了，还是这只剧毒螣蜥王所受献祭的数量比曾经杀死过裘法的那一只更多，已经遭受过一枚核弹的打击之后，它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激发出了更强的攻击性，隐身更快更隐秘，速度更快，预知能力更是又提前了一秒。
武瑛无法为裘法辅助，她插不上手，甚至再插手还有很大的被杀死的危险，只能立即闪身多远，退出战场。
这已经不是除了裘法以外的任何返祖人能够应付得了的敌人了。
就在这时，一位将军忽然脸色难看地说：“龙家主，发向裂缝的核弹没有爆炸。”
“什么？”景姵心里升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裂缝那端，居然又钻出来了一只螣蜥王。
在第一只还没有解决的时候，又出现了一只全新的，战力丝毫不减的！
那只螣蜥王从裂缝出来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战斗的同类和裘法，隐身不见了。
“裘司长！”
“快，我们得帮他！”
这种时候，会死也得上了。梅烟岚带着能抽出手的特种战士立即赶往裘法的所在地。
“等一下，那团强大的返祖波纹能量团的移动方向是……”负责通过仪器锁定隐身的位置的工作人员惊恐地出声。
“是战略指挥中心！”
话音方落，那只螣蜥王的恐怖双眼，就已经占据了景姵眼前的整个监控屏幕，仿佛透过了屏幕，看到了坐在指挥台后的她一般，邪恶残忍又贪婪。
【这下你满意了吧。】景姵的大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无法分辨男女，或者它是不存在性别的，景姵知道它是谁。
它是在回应景姵之前的那句嘲讽。
景姵忍不住笑了，“真是睚眦必报啊。”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螣蜥王也是冲着裘法去的，却没想到居然是冲着指挥中心去的。
当下大惊。正在跟因为回光返照而实力大涨的裘法脸色都变了。
指挥中心是在一个避难泡泡里，和所有的泡泡一样，泡泡的唯一入口安装了特制的大门，门是安装在泡泡内部的，因此没有定位系统的话，连这个泡泡在哪都看不到。所以正常情况下，泡泡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真的世界末日了，只要泡泡的时空膜没有撕裂，里面的人也很安全。
但是这是在敌人不是螣蜥王这种生物的前提下。
螣蜥王携带着一大群伴生兽逼近泡泡，那可怕的尾巴抬起，朝着泡泡的入□□来，仅仅一击，就能将门洞穿，紧接着这一大群伴生兽就能冲进泡泡之中，将里面一百多万的避难民众变成囊中之物。
武瑛的玄武龟壳再次飞速袭来，想要砸断螣蜥王的尾巴，然而螣蜥王早就预知了这一击，在龟壳砸来之前就已经躲开，并且在下一瞬出现在了武瑛身后。
“瑛姐小心！”唐俏俏闪身将武瑛扑倒滚到一边，与那条粗壮满是尖刺的尾巴擦身而过，脸颊瞬间被刮出很深的伤，可那尾巴极为灵敏，还会拐弯，转头又朝两人射来。
好在这时武瑛的龟壳已经被她收回，挡在两人面前，世界第一防御武器成功挡住了这猛烈一击，两人被击飞出去。
解决掉了两只碍事的小东西，螣蜥王再次把目光对准了那个泡泡。
它要吃了那只小龙，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跟它说，得吃了她。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景姵。
“它的目标是我。”景姵神色凝重地说，站了起身，“这边就交给各位将军了。”
“你不能出去，你不是它的对手！”
“没有别的办法，我会看着办的，打不过，我未必跑不过。”
如果她不出去，一旦这个泡泡被洞穿，里面上百万的老百姓就要遭殃了。然而失去一只龙角，如今只剩下一半实力的景姵根本不可能是螣蜥王的对手。
这也是那逆子的目的吧，闵跃已经被控住，裘法被另一只螣蜥王拖住，而且还有宿命buff存在，只要她和裘法都死了，那组织就必胜无疑。
将指挥权交给三位将军，景姵大步往外走。
在梅烟岚等人赶到，阻止螣蜥王突破泡泡的时候，景姵从入口处打开的缝隙中快速离开泡泡。当发现目标转移后，那只螣蜥王也将目光从泡泡转移开，隐身，瞬移，一下子出现在了景姵面前。
巨大的阴影压在景姵身上，她仰起头，对上那双猩红色的恐怖双眼，一种死亡般的寒冷将她笼罩。
……
与此同时，组织总部，生物病毒研究室有了好消息，一直没有进展的病毒研究有了突破。
“太好了！马上把所有破膜机里的毒都换上这种，外面也包裹上，还没有被他们破坏的破膜机周围也放一些，我让他们破坏！”费先生大喜。
之前破膜机里装的病毒被华兰攻克了，所以破膜机才能被他们的人一台又一台破坏，虽然他们的异变者大军和战斗人员也护住了不少，但他们现在破膜机数量有些，损失一台都是巨大的损失。
现在真是老天有眼，他们又有新病毒了，而且更毒传播更快还具有主动寻找宿主的能力，就算他们开着战机穿着防护服，只要有点缝隙，就逃不过！
很快，华兰那边就发现了这点，因为他们负责处理破膜机的战士开始大批量的有去无回了。有战士勉强开着战机回来想要报告，还没从战机里出来就已经吐血身亡。
一位是返祖人的医生穿着防护服去检查，没多久竟然也被传染了。
这么强的毒性和传染性，让所有摧毁破膜机的行动都被迫暂停，一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裂缝扩大。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直接往裂缝里投掷过炸弹，但是击中破膜机的准确率很低，裂缝和破膜机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还有异变者保护，那些异变者大军听话的程度达到了用□□当护盾都不会迟疑的地步。他们制造解药的速度也赶不上组织制造异变者的速度，因为组织实在是太没底线了，要创造和召集异变者也太容易了。
他们的科研人员原本也已经找到了破解破膜机密码的方法，但是组织把破膜机放置在他们触手不及的地方，这方法便被不攻自破了。
无法摧毁破膜机，就无法让裂缝闭合，裂缝不闭合，怪物就会一直钻过来，裂缝也会越来越大，裂缝越来越大，会出现的大型怪物就会越来越多。
一个致命的死循环。
一时间，人们心中难以抑制的出现颓丧和崩溃的情绪。
难道天命真的是站在组织那边的吗？
……
组织总部。
江清像个魔鬼一样，给闵跃安排了华兰战况的现场直播，让闵跃知道现在那边的战况，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闵跃急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掉。
“呜呜……”她恨不得咬舌自尽，可是嘴巴被一团布死死堵着，一点儿缝隙都没留。想逼迫自己睡觉，体内的兴奋剂让她的大脑活跃，绝不可能进入睡眠状态，她原本以为之前那神秘的力量是最可怕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人才是最可怕的。
江清就坐在手术台边上，和闵跃一起看直播，目光在屏幕上寻找一个身影。
他也不是无论如何都会让闵跃活着，如果他看到武瑛在战场上死了，立即就会杀了闵跃，这也是他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刀的原因。
好在，目前来看武瑛还算安全，只要不跟螣蜥王那种级别的对上，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很怀疑景姵会不会为了逼迫他杀了闵跃，让时间回溯，从而对武瑛下手。
想到这个，江清表情就有些阴沉起来。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只能如她所愿了。
不过……
江清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内的一个返祖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想必也是在防备这种事发生吧，恐怕一旦他有任何杀闵跃的动作，他就会动手将他拿下。
就在这时，费先生忽然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
事实证明，打不过，也跑不过。
逆子耗尽所有力量再次弄过来的剧毒螣蜥王，怎么可能是只剩下一半力量的小龙应付得了的，在梅烟岚等人的协助下，景姵都被打得狼狈不堪，浑身是血，而负责协助的梅烟岚等人也没讨到什么好，每一个都凄凄惨惨，也就是因为螣蜥王的目光紧盯着景姵，没有专门去对付他们，所以才都留下了半条命。
但也因为这样，他们能帮她的时间不多了。
裘法抽空看了那边的战斗一眼，表情因为焦急和愤怒有些狰狞起来，他看着这只命硬的剧毒螣蜥王，忽然表情越发狰狞起来，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变了。
“裘司长……进入返祖形态了！”
人们睁大眼睛，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裘法的返祖形态。
返祖人的理智和人性会随着进入的返祖形态的多少而发生改变，如果进入完全的返祖形态，就等于毫无人性，一切都将凭借兽性行动。这种情况返祖人的实力将提升很大一截，可是也会变得很危险，因为没有一只野兽会认为人类是同伴。
毛发雪白，红色与金色纹路的白虎巨兽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金色的眼瞳仿若流金，危险的猎食者眼眸残忍无情地盯着宿敌，然后发出恐怖的充满霸气的吼声，扑向那只穷途末路的螣蜥王。
它本就已经挨过了一枚核弹的攻击，跟裘法战斗期间也挨了好几顿打，现在裘法几乎进入了完全的返祖形态，便没什么招架之力了，很快就被白虎撕开了咽喉，撕开了心口，扯出了心脏。
最后一声哀鸣中，它重重倒地，摔在了地上。
远在城市的另一端，在梅烟岚被再次击飞，砸进了一栋高楼后，景姵身边就已经没人了。
她狼狈的喘息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已经断了多少根，几乎无法再移动了，被螣蜥王的爪子抓了起来。
螣蜥王迫不及待想要张嘴把她吃下去，身体忽然遭到重击，往前摔去，后颈又传来剧痛，它吼叫着转头，看到了死对头白虎咬住了它。
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螣蜥王转头去咬白虎。
景姵趁机从螣蜥王爪中逃走，离开战场中心。不料她一动，那只螣蜥王就又将注意力落到了她身上，甩开白虎再次追了过来，挡在了景姵面前。
白虎毕竟不是纯正的白虎，而是返祖人，这使得裘法即便进入完全返祖形态，也无法达到真正的成年白虎的力量，他的返祖纯度是95％，满级的状态便也只有95％，因此光是体型，他就小了这只螣蜥王一圈。
雪白的毛发染上了大片的血红，无数高楼被撞倒坍塌，双方动得太厉害，人类的导弹无法锁定其中一只。
而景姵永远也无法跑出战斗范围，一边要解决因为裂缝无法关闭，天上地下出现得越来越多的中小型的怪物，一边要小心不要被飞来的钢筋水泥块砸中，疲惫不堪。
她知道是那逆子一直在搞小动作，让螣蜥王盯着她不放。
但是它的力量能控制这种级别的怪物多久？
当她又一次在白虎的保护下躲过一次攻击，逃走，而螣蜥王却没有再追过来的时候，景姵知道，魔法消失了，因为魔法师的魔力枯竭了。
这正是她在等待的，就是现在。
景姵躲到安全的地方，拿出了手机。
江清那至关重要的棋子，该发挥作用了。
与此同时，她立即感觉到逆子的监视消失了，它似乎早就在防备她这一举动，因此立即做出了反应。

第211章 大结局
……
组织总部。
费先生忽然走进了实验室，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鹰脸面具下的双眼冷厉。
“江清，把你的手机给我。”
江清惊讶地看着费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别多问，给我。”费先生不容拒绝地伸出手。见江清还没有拿出来，顿时眼神一动。
江清脸色顿时煞白，冷汗沁出，一下子扶住椅子才勉力站住。他顺从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费先生。
“早这么做不就好了。”费先生一把抓过手机，不悦地说。
“费先生……请问这是什么意思？”痛苦似乎消失了，江清微微放松了一些，目光紧盯着费先生问。没收手机，这种行为可相当不友好。
“这是为了防止你犯错，你好奇心太多了，总想知道为什么，总是被龙锦牵着鼻子走，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组织的目的达成之前，你就呆在这里不准离开，我会看着你。”费先生走到椅子上坐下。
江清心想，费先生这行为太突然了，一定是脑子里那个声音跟他说了什么吧。
江清表情变得冷漠而松弛，淡淡地说：“眼下怎么看我们都会胜利，费先生是不是能告诉我了，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重返宇宙大融合期。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不是单纯的为了重返宇宙大融合期。”江清说：“你刚刚也说了，我这个人确实有好奇心过重的毛病。而且除了破膜机，我们几百年来似乎还在研究另一种传说中的机器。而这件事连组织高层都没几个知道。”
费先生目光瞬间犀利：“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购买的材料发现的。”江清耸耸肩，“当少主的，总要了解组织上下都在干些什么吧。”
但是不是每一任少主都能从收购的各种原料中，发现其中有一部分并不是组织的任何一项研究上需要的，要知道组织每年收购的材料不知道有多少，正在进行的项目又不知道有多少。
这家伙果然是这么多代以来脑子最好使的那个，如果他早出现，也许他们的目标就不用到现在才实现了。
费先生心惊地想着，“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在文件储藏馆里阅读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位很早以前的民间科学家的论文，他说宇宙融合的时候，空间和时间会混乱，穿越时间这种总是存在在人类的幻想中，却几乎无法做到的事有可能会发生。”
穿越时间，也就是回到过去与去到未来，其难度远比穿越空间要难得多，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穿越时间的机器被成功打造出来，也没有任何一个返祖人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
时间，仿佛是神的领域，人类的手无法拨弄时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往前流淌，被它推着往前，懊悔的事只能永远懊悔。
“我猜，重新见到宇宙大融合期里的生物只是幌子，组织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宇宙融合期间，空间与时间混乱之时，你和教父可以通过时光机回到过去。”
在进入顶楼那个房间，看到那团灵魂的过往之后，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江清知道了真相。
两个人渣，辜负和践踏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后，在对方逃走后后悔了，后悔得发疯发癫，于是将其抓回来。对方在被操控着或杀死或伤透所有爱自己的人的心之后，终于无法忍受地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结束这一切苦难。于是他们又后悔了，想要回到过去再次见到对方，弥补犯下的一切错误。
就是这样一个老套的故事。
几年前武瑛看到过很多这种追妻火葬场的言情小说，每次她都气得要死，锤烂了好些桌子，骂着全是贱男人。
他们很像，区别在于，他们比武瑛看的那些故事里的男人还要恶心。
“我许下愿望，如果有来世，我绝对不会与你们再见，否则我宁可永堕地狱！”那受尽折磨的女人决绝地许下愿望，在他们目眦欲裂中捏碎了手上的一枚许愿石。
那是一种稀有的返祖物品，据说是宇宙大融合期某种海妖的眼泪，许下的愿望只能作用于许愿者死后，愿望可以是关于自己的，也可以是关于别人的，只要是发自真心的，就一定会实现。
无论是费先生还是教父都算是长生的返祖人，能活数百年，为了不让她的这个愿望成真，费先生使用能力在她即将断气的时候将她的灵魂抽出，教父找到了可以囚禁灵魂的返祖物品，将那抹灵魂关了起来。
就这样，在顶楼，在那张床上的球形牢房里，关了六百年。
费先生猛地看着江清，眼中杀机尽显，“你上了顶楼？”
“还跟那抹可怜的灵魂短暂接触了一下。”
“你找死！”费先生一下子站起身，而后僵住。
一根镰刀一样的利爪抵在了他的咽喉。费先生眼睛满是血丝地瞪着身后的返祖人，他原本是他派来盯着江清的，因为脑子里的声音跟他说要防备江清。
“你们竟然背叛我？”费先生难以置信道。
“抱歉了，费先生，您毕竟年事已高，未来是属于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背叛者耸了耸肩说。另一只手一下掀开了费先生脸上的面具。
一张与他还算年轻的嗓音与眼睛很不相符的苍老面孔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皮肤皱巴巴，很干瘪，似乎没剩多少水分了，还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将死气味。
“难怪你这么沉不住气。看来六百多年的寿命是你的极限了。”江清说。
费先生怒不可遏，看着江清眼神又是一厉。
以前每当费先生露出这种眼神，就会好像按下了一个什么开关，江清的脑子就会疼痛欲裂，就像头上有一个看不到的紧箍咒一般，疼得他冷汗涔涔，只想在地上打滚，不得不向费先生求饶。
然而，这一次，这开关好像失效了。明明前几分钟才还在生效的。
费先生愣了一下，重新确认了一遍。
江清毫无反应，只是露出讥讽的冷笑看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喂！”费先生难以置信。
江清说：“你很奇怪为什么我没反应吗？从我被确认为少主之后，我的脑子就受到你的操控，每当我不听话的时候，被你瞪一下，就会莫名其妙的头疼。我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后来，我发现我的脑子里好像藏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人的意识。我猜，那个人就是教父，是吧？”
“很多年才出现一次的教父，其实是在每一任少主的利用价值被压榨干净后，抢夺了少主的身体才“复活”的，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以后也是要成为教父的容器的。但是怎么办呢？”江清露出一个在费先生看来恐怖至极的笑容：“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把他吞噬了啊。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它是教父，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他已经推出整个故事了，教父是天才科学家，但是没有费先生这样长的寿命，所以费先生使用能力，以这种方式帮他续命，让他潜伏在每一任少主的脑中，当时间一到，就抢夺少主的身体“复活”，继续进行破膜机和时光机的研究。
为了顺利抢夺身体，每一任少主都只能是普通人或者没那么强的返祖人，而且还得脑子足够好使，因此需要进行残酷的选拔。这样当教父占有容器的时候，才不会被一颗开发度有限的大脑妨碍工作。
可惜，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江清这个铁板。
费先生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也就是说，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假装……”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还能被他控制，而且演得毫无瑕疵，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发现！
他甚至开始怀疑，江清之前让他去抓闵跃是不是也是他故意设计的，因此抓闵跃那场行动已经消耗尽了他的返祖之力，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因此此时才会被刀抵着脖子无法反抗。
什么叫养虎为患，他终于知道了。
费先生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无论怎么说，如果没有我，你早就烂在外面了，江清，反正我是要离开的，之后的组织和这个世界随便你怎么样，你就当还我个人情，让我圆梦吧。”
费先生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然而江清的脸色却骤然难看起来，他一把扯住费先生的衣领，目光冰冷刺骨，咬牙切齿，“你还想圆梦？你以为我会忘记你是怎么杀了武家主，逼迫我回来的吗？”
不止是景姵，还有费先生，当初他们是怎么算计他，让他暴露身份，逼迫他回到这个位置的，现在就要品尝他在这个位置上时他们会吃到的苦。
费先生，早就在他的死亡名单上。
手术台上的闵跃都傻眼了，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组织发生这场叛乱，不对，这是叛乱吗？还是权力更迭？等下，这跟她无关啊！闵跃又看向屏幕，心里急得要死，无论组织当家的是谁，总之都对这个世界没有好处。
就在这时，被费先生没收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清伸手拿过，发现居然是景姵。
【不要接，你忘了汤沃雪了吗！】脑子里的声音发出急切的声音。
原著只写到了裂缝打开，宇宙开始融合。所以它压根不知道费先生会这么废物，他也错估了江清的强大，不知道他居然已经把组织的这些人都掌控了，甚至教父都被他吞噬了！！！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一定会保存一部分用来对付江清的！！
然而江清怎么会理它，他知道这声音就是景姵口中和她一起按下把手的那一个，他会弄死景姵，但是有机会的话也一定会弄死这声音。
所以他只是看了眼屏幕，确认华兰节节败退，赢面属于组织。
于是他冷笑着接了起来：“如果是求饶的话，就别白费功夫了。”
“江清，你知道的吧，我之所以会成为情报贩子，只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当这一切结束，解谜情报屋或许就会彻底关店。在这之前，我有最后一个情报想要送给你，要吗？”
江清警惕地眯起眼睛，脑子里的声音发出尖锐爆鸣：【不要听！她在妖言惑众，你不要被她迷惑！啊啊啊啊……】
在脑子里尖锐的吵闹声中，江清听到电话那头说：“武家主还活着。”
江清怔住了。随即他面露怒色，“龙锦！”
“抱歉，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休想！”江清怒不可遏，“怎么？你以为我听到这个消息会感激涕零，立即弃暗投明，乖乖把你想要的东西奉上吗？我告诉你，做梦去吧，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江清怒吼完，猛一下挂断了电话，胸膛疯狂起伏，气得想要杀人。
这让刚刚急得发疯的逆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难道说，江清不会因此叛变了吗？
就在这时，江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然而这次的来电显示却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无法控制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过来一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江清。”
是武瑛。在不久前，她来到景姵身边保护她，被告知了自己的父亲还没死的消息。
江清愤怒的眼神一变，意外、惊诧和手足无措，阴暗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姐姐？”声音艰涩，小心翼翼。
“能不能把破膜机的密码给我？”那边武瑛声音恢复了冷静利落，问道。
“好。”江清毫不犹豫地回道。
似乎没有想到江清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随后传来轻轻的一句：“……注意安全，有些事，我们后面再说。”
“好。”
通话结束，江清立即起身走出实验室，朝着指挥室走去，丝毫不顾脑子里气急败坏的警告和威胁，完全忘记了刚刚恨不得杀了景姵的愤怒。
很快，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
费先生的声音从后面追来：“江清，你要干什么？停下！”
江清停下脚步，“我要做什么，那东西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猜它跟你说过我不可信，让你要防备我，刚刚要拿走我的手机，也是怕我接这个电话吧。不得不说……它是对的。”
江清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费先生开枪。
“砰！砰！砰！”
一连三枪，杀机尽显。说背叛就背叛。
出乎意料，费先生没中枪，因为钳制他的返祖人忽然发疯似的挡在了费先生面前，被返祖子弹击中了几个致命处，一脸难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是费先生挤压出了最后的一丝返祖之力，控制了这个返祖人。
费先生已经躲到了门后，躲避子弹，同时也掏出了枪朝着江清射击。
待江清子弹用光逃走后，立即追了上去。
闵跃见此，连忙开始挣扎起来，左看右看，寻找能够脱困的办法。
……
天上地下，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爆炸、尸体、枪响、惨叫……在这个世界源源不断，此起彼伏，更可怕的是，随着死的人越多，声响越大，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这边世界的血腥和动静也越来越多的传进裂缝那一端，吸引来更多更多的捕食者。
一个恶性循环。
华兰天上的裂缝是全世界最多的，幸运的是他们的国民都在避难场所内，伤亡在世界范围内是最轻的，只是战士们也是死伤无数，还有出现了最强的猎食者。
兽吼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肉跳。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裘法落于下风了。
剧毒螣蜥王本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裘法在这只面前才跟另一只厮杀过，而它却还是完美状态，此时它受了不少伤，可裘法伤得更重，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剧毒螣蜥王的伴生兽瞅准机会就跳上去咬下些许血肉，跳蚤一样弱小却烦人。
而且剧毒螣蜥王有智慧，且十分狡诈，它只凭着人类对泡泡入口和避难所入口的保护，就察觉到了这对他们的重要性，意识到这是一个弱点，于是操纵着很多伴生兽朝着避难所袭击，那条恐怖的长尾巴时而偷袭，一下将避难处大门洞穿，将完美的避难所变成敞开的瓮，给华兰的战士们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为了保护避难所，裘法不得不消耗更多的精力去注意它尾巴的动向，导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景姵见不得裘法这么可怜，也很担心宿命buff，上一只能被裘法顺利杀死，很可能是因为出现了第二只，因此才没有出现什么蝴蝶效应帮它，现在只有一只了，她实在是担心。
景姵想要去帮他，结果刚刚靠近，那只剧毒螣蜥王又盯向了她，似乎思考了两秒，而后居然又朝着景姵杀来了。
景姵愣了下，她很确定那逆子应该没什么能量了，否则她也不能成功跟江清说上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这只螣蜥王自己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幼年龙族确实对它有益，也许是因为它记住了这只白虎对她的看重，总之这只螣蜥王又把主要矛头对准了景姵。
这样也好，让裘法喘口气。
景姵这样想，可是裘法却不这样想。他又一次冲了过来，落在了她面前，对她发出了驱逐的吼声，毛茸茸的大尾巴将她一下子远远扫飞了。
那大尾巴已经被血浸透，这一扫就沾了景姵满脸的血，叫她心下一疼，却不好再上前，免得裘法还要顾着她。
但是裘法无法战胜这只螣蜥王。
裘法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忽然转头，丢下螣蜥王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那只螣蜥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即追了上去。
景姵一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但手上还是很快联络了指挥中心。
“请把109号泡泡的入口打开，让裘司长进去。”
“什么？109号泡泡，难道说……”
“没错。打开吧，这是唯一能战胜这只螣蜥王的办法了。”
109号泡泡里有无数的返祖矿石，返祖人食用到一定数量后可以提高返祖纯度。
现在裘法的返祖纯度只有95％，是无法打过这只百分百的螣蜥王的，既然如此，只能把剩下的5％补上了。
可是这意味着他5％的人类基因可能会彻底消失，彻彻底底地成为一只白虎，能不能再变回人类也成了一个未知数，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天灾级的返祖人这样做过。
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
109号泡泡大门被打开，裘法变回人形，冲进其中。螣蜥王的体型太大，无法进入，泡泡的大门可以被摧毁，但是时空却不是可以靠蛮力撕开的，因此它尝试了几下，都无法将泡泡的大门撕开。它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妙，于是又转头去追杀景姵，希望借此把那只白虎引出来。
109号泡泡内，化作白虎形态的裘法将无数的返祖晶石吞入腹中，很快脸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毫无停顿地将这些晶石大口大口地咽下。
而随着他不断的吃下晶石，他脸上的金色与红色的纹路也在变化，纹路更多，颜色更深，周身的压迫感更强，他金色兽瞳里的人性也在渐渐消失……
……
江清一路冲向了自己的卧室，才关上门，门外就传来枪响，门上多出了几个枪孔。
江清没有理会，他喘息着打开电脑，手指快速敲动，进入邮箱。
“砰！”门被一脚踹开。
费先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举起枪就朝着江清开枪。
“轰！”还未开枪。费先生脚下就爆炸了，将他炸成了好几块。
江清看也没看一眼，放下手上的遥控器，继续敲电脑。他早就在门口的地毯下面放置了纽扣大小的微型返祖炸弹。
【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江清脑子里的声音冷冷地说：【你既然知道我早就在防备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你知道那些破膜机的密码，你知道的都是假的，它们全都被更改过。】
破膜机有上百万台，它们可以被主机统一打开，却无法被主机统一关闭，只能使用单独的密码。而每一台都有一个独立的关机密码，没有人可以记住这么多的数字，更不用说还得记住每一台破膜机的编号。
偏偏，江清就能记住。
因为武瑛这个存在，再加上景姵逼他回组织的目的就是最后这破膜机的关机密码，所以它从来没有真正信任江清，一直都防备着他，所以它早就让费先生联络破膜机的负责人，偷偷改过一次密码，江清不可能知道，因为那个人是费先生的心腹，对费先生忠心耿耿。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也在防备你，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会让人改动密码呢？”江清继续敲击电脑，“能改动这么多破膜机关机密码的人，只有费先生的那个心腹科学家了吧。但是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设置密码的习惯，有人习惯用纪念日，有人习惯用开头加点地域的首字母。”
它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位先生，改动密码的时候，习惯用原密码+7后的数字做密码。”更不用说这么多的密码，他哪有功夫一个个改，肯定是直接按照习惯一次性全改了。
随着江清说完，它不祥的预感坐实了。
“砰！”
忽然，江清身后响起了一声枪响，他浑身一震，垂下头，看到他的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
费先生趴在地上，双腿都已经被炸飞了，手也只剩下一条了，却竟然还没死，还让他举起了枪。
【！哈！哈哈哈哈哈！】它就知道，它就知道！！命运是站在它这边的，它会赢！
江清的意识开始溃散，超凡的大脑拥有脆弱的普通人的身体，是他无法改变的致命弱点。
然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一边喃喃地喊着“姐姐”，一边按下了发送邮件的按钮。
他根本不需要输入几百万个编号和密码，因为他早就写好了这封满是编号和密码的邮件。
江清其实早就已经隐隐有些预感，知道武家主可能没死，否则武瑛不会这么久了还不给武家主办丧事，或者说其实这是景姵故意给他的一点信号。
因此怀着武家主可能没死，他和武瑛还有可能的侥幸，他做了这样的准备。
弃暗投明，戴罪立功，总该给他减刑和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可是，他好像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了……
逆子这才注意到江清一开始就没有敲击什么密码，而是在发邮件，收件人正是景姵！
狂喜顿时消失，只剩下了气急败坏。该死的江清，该死的二五仔，一开始就应该干掉他，而不是为了积蓄力量留下他啊啊啊啊啊！！
……
景姵的手表震动了一下，她心有所感，知道肯定是江清把密码发过来了。
这让她有了瞬间的分神，而仅仅这样的瞬间，螣蜥王的尾巴已经袭至眼前，她要躲闪已经不及。
然而出乎意料，那尾巴便被一种恐怖的威圧感压得凝固在了空中。
景姵立即抓住机会溜走，而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了螣蜥王的身后，比之前更巨大，妖气更重，一双烈火流金般的双瞳，令人一望呼吸便下意识停止了。
景姵呼吸一窒，如果说去109号泡泡前的白虎她能认出是裘法，那么眼前这一只，她有一瞬间以为他并不是裘法，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裂缝里出来的新的不知善恶的真正白虎。
而这只白虎眼里也并没有景姵，就好像她只是一只什么小虫子，它的眼里只有螣蜥王，而后不顾一切地与对方战在了一起。
景姵差点儿被掀飞，连滚带爬逃离战场，同时联络指挥中心。
“破膜机的关机密码到手了，请做好准备！”
指挥中心那边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喜声：“什么？关机密码？！”
“没错。”
无论是身还是心都俱疲，陷入了颓丧的痛苦情绪中的战士们，就像久旱逢甘霖的草，瞬间支棱了起来。
拥有了关机密码，就不必强行破坏破膜机，导致藏在里面的病毒炸弹爆炸，甚至不需要冒险去靠近破膜机，被异变者和病毒袭击，给专业人员一台电脑，他们就能隔空连上破膜机，将其关闭。关闭之后，裂缝不会继续长时间停留，而是会被破膜机射出的粒子协助以最快的速度愈合！
很快就再也不会有一只怪物能穿过来了！
当然了，为了避免完好无损的破膜机被组织回收，他们还会留下定时炸弹，将破膜机炸掉。
破膜机关机行动开始了。
景姵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事到如今，她的心脏也开始紧张得打鼓了，胜负即将分出，眼下的局面似乎对她这边有利，可是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来改变。
尤其是闵跃还在组织总部，一旦确认自己会输，逆子肯定会杀了闵跃回溯时间。
在她的计划里，这一局最好是一次都不要回溯时间的，因为从龙玲那三周目事件她发现，回溯时间后，逆子并不是一无所觉了，它一次比一次更能及时弥补上一周目遗漏的行动。她甚至怀疑，要是再多回溯几次时间，逆子会不会渐渐能拥有回溯前的记忆。
所以这一次最好能够一次过，一旦回溯时间，变数定然增加，他们能赢的可能性也将变低。
这时，景姵看到天边有什么出现了，她嘴角扬了起来，同时再次联络指挥中心，“准备放‘烟花’了。”
……
不行，组织可能要输了，得杀了闵跃！
眼看着裂缝被关闭已经是迟早的事，天边又出现了对组织极为不利的东西后，逆子立即将目光转向实验室。
杀了闵跃，时间倒退48小时，它现在已经能够在时间回溯后留有一点感觉，届时它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先杀了江清，只要江清这个二五仔死了，组织就能赢！
然而，实验室的实验台上，空空如也！！怎么回事？人呢？！
江清和费先生接连离开实验室后，闵跃立即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子。她把手腕都磨得血肉模糊了，绳子却毫无松动，正是绝望之际。一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闵跃骇然，猛地转头，却看到了闵静。
“呜？！呜呜！”
闵静脸色发白，她原本被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身上的伤只是很随便地被包扎了一下，闵跃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当下眼泪飙了出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闵静费劲地说。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没力气，她被扔的地方面前就是一个药架，她发现了上面有一盒止血药一样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偷偷吃了好多片，差点儿没把她噎死，没想到真的起效了。
闵静用一把手术刀把闵跃的绳子都割开，闵跃支撑着她，两人赶紧离开了这个实验室。
在离开前，闵静还让闵跃从地上死掉的返祖人身上找出来一把返祖手枪，熟练地看了看里面的子弹，然后咔哒两下脆响，上好了膛。
闵跃目瞪口呆。
闵静：“走。”
闵跃：“哦……”
因此当逆子决定要杀了闵跃的时候，母女两个早已经离开了实验室。
但是她们肯定还在这栋楼里。只是现在这栋楼里基本上没几个人了，不是聚集在下面广场上看直播，就是被派出去干活了。
逆子没有能量控制人了，所以只好再去找费先生。
费先生人老命却硬，身体变成了几块还活着，正费力地爬向飞到走廊一端的腿，因为裤兜里有通讯器，拿到通讯器他才能叫人来。
【快，先让移动泡泡离开华兰！】逆子急切地说。
费先生很清楚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这个神秘的声音，虽然他不清楚它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它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对它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全速将总部推离华兰。”费先生拿到通讯器，先联络了控制泡泡的动力室。
之前为了抓闵跃，总部是移动到了云锦州的，因为他的能力有距离限制，必须与目标接近一定距离才能发动。后来也没急着离开，一直飘在云锦州上空。
动力室听到命令，立即开始操作，移动泡泡开始往云锦州外移动。
逆子又跟费先生说：【赶紧让人把闵跃找出来，她躲起来了！找到后立即杀了！】
费先生又吩咐下去，很快一楼一队武装安保人员就快速上楼，以一种非常专业的搜索姿态开始全楼地毯式搜索。
一个储物间内，闵跃听到外面的动静，紧张得满头大汗。她刚刚一直扒着小窗口往下看，下面广场上有一面大屏幕，很多组织成员正聚集在下面看直播，看得骂爹骂娘的，很显然眼下局面对华兰非常有利，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让时间回溯了反而糟糕了。
身边的闵静握着枪，柔弱苍白的面孔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门。
而这时，华兰的天空上，忽然风云变幻，狂风呼啸。
费先生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一道声音狂喜地跟他说：“费先生！检测到了，就是现在！时光机可以使用了！您在哪？”
费先生枯槁的面孔上迸发出狂喜之色，命令将他抱起原本是要送他去治疗的人，“快，送我去3号楼，快！快！”
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喜到几近癫狂，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还有她。
他和教父不同，教父时常是在“容器”里沉睡的，只有他，只有他在这几百年里是一直醒着的，没日没夜地想着她，渴望着她，陪着她，为她种花侍草。
也是他，在她死后发现了永无区的秘密是时空蠕虫，才让教父意识到曾经与人类世界融合的那些世界并不遥远，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同位体，仅仅隔了两层时空膜壁，从而有了研究方向……
他付出的更多，他的功劳是最大的，所以教父死了就死了，他要回到过去，他会弥补一切错误，她是属于他的，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就好像有所感一般，那组织的禁忌之地，神秘教父的空间里，床上的牢笼里，被禁锢的灵魂开始疯狂地撞击周围的壁垒，似乎是想要挣脱，又饱含死意一般猛烈，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撞得粉碎消失。
与此同时，储物间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形强壮的保安出现在门口，他很敏锐地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还有藏在架子后面的人影，立即抬起手。
“砰！”子弹飞出，瞬间射穿了那名保安的胸膛。
闵跃紧紧捂住嘴巴。
闵静脸色十分凝重，这声响会引来其他人。
果然，又一个人出现了。
“砰！”闵静再次将其射杀。
“小跃，躲那边去。”闵静指挥道。
闵跃连滚带爬躲过去，把自己团成一团。惊慌又崇拜地看着闵静。
“人在这边！”
“砰！”
“砰！”
“砰！”
“咔哒。”
没子弹了，可保安还有好几个。
下一个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朝着她举起了枪。
“妈！”闵跃惊恐地喊。
“砰！”
就在这时，仿佛遭到重击一般，这栋楼猛烈震动了起来，保安开枪的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对准闵静的枪口一下子转到了天花板上。
震动没有一下就停止，而是接连不断，就好像地震了一般，闵静和闵跃也都摔了个东倒西歪。
广场上惊慌一片。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袭击吗？！”
几分钟前，云锦州周边的几个州接到了云锦州指挥中心的发射“烟花”的命令，于是这些州分别从各个位置向云锦州上空发射了在爆炸后能够感应和锁定泡泡的那种导弹。
数量很多，炸开犹如烟花一般密密麻麻，所以被命名为“烟花”。
这密密麻麻的爆炸，总有触碰到组织总部的，于是组织马上就被锁定了方位。
眼前的烟雾散去，动力室指挥台前的操作员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要继续推进泡泡，却看到烟雾里有一团光渐渐出现了。
“什么东西？”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想去看清，而等他真的看清，表情变得空白，而后绝望。
六翼天使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银色长发随风飞舞，银眸空旷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蝼蚁。
“接受审判吧。”
金色天秤在天空浮现，将整个泡泡吞入天秤一端。
储物室门口，站稳的保安又想朝闵静和闵跃举枪，脚下浮起金光，落入了审判天秤之中。
“什、什么？……不！不要救命啊啊啊啊！”
此时，费先生已经抵达秘密研究时光机的3号楼地下室。
圆柱形的时光机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他进去了。
然而美梦即将成真的这一刻，他的身下却骤然浮现了金色的审判天秤，费先生和抱着他的返祖人一起落入了一端。
“不！！不！！”费先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出了绝望的吼声，落在天秤上拼命想要爬出去，手拼命往时光机去够。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明明马上就可以实现愿望了，明明就要可以回去弥补一切，重新来过了！
业火焚烧，费先生朝着虚无的空中用力伸手，想要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然而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能被彻底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地上的两头巨兽的战斗也伴随着螣蜥王的重重倒地而落下了帷幕。
白虎踩在剧毒螣蜥王头顶，发出震耳欲聋霸气十足的吼声，整个云锦州闹腾的怪物都像是被震慑住了一般僵住了身体，停住了动作。
趁着这一瞬间，率先回过神来的人类迅速给了它们致命一击。
安静的人们也在之后不由自主地欢呼了起来，发出由内至外的吼声，充满了振奋和劫后余生的感动。
天上的组织有楼听解决，地上的怪物也已经被解决，天上的裂缝完全关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虽然还有很多怪物要清理，后续收尾工作也要持续很久，可是毕竟末日危机解决了，剩下的这些也没什么了。
只是很快有人察觉到了白虎的不对劲，在吼完之后，它剧烈地喘息着，时而甩动脑袋，身形有些不稳，
“裘司长好像很痛苦……”
“是因为摄入太多的返祖晶石了吗？”
返祖人食用晶石一天最多就那么两三粒，一是因为价格昂贵，就算是赚钱容易的返祖人也不舍得多吃，二是因为吃多了身体消化不了的话，等于白吃，会浪费。像裘法这样一口气几乎把109号泡泡里的全吃光的从来没有过，人们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怎么想都不太妙。
有一个返祖人跳上附近的高楼想要接近裘法看看怎么回事，还未开口，就陡然遭到了白虎的袭击——他差点儿被一爪子撕碎了。
金色的兽瞳也陡然看向了周围零散围绕着的人群，竖瞳紧缩成细细的一条线，仿佛充满了杀意。
这陡然的变故，叫刚刚才放松了一些的氛围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糟了，我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的白虎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裘司长了，而是真正的一只白虎，它的眼里剧毒螣蜥王是敌人，人类也不是什么同伴，接下来它会做出什么事完全不可预测，搞不好比螣蜥王更危险。
“都退开，不要靠近他！”指挥官吼道，靠近猛兽是危险的，尤其是这种螣蜥王者生物，弱小的靠近搞不好会让对方觉得冒犯，从而受到攻击。更别说他现在很难受，攻击性也会更强。
白虎的喘息越来越大，可以看出他的腹部似乎正在痛苦的痉挛着，咽喉里发出低低的痛苦的吼声，咽喉里时不时发出吼声，忽然就会一巴掌拍碎一栋楼，或者用脑袋砸楼，攻击性非常强。
忽然间，它看到了天上正在进行审判的六翼天使，顿时就像见到了什么宿敌一般，周身爆发出一阵恐怖杀意，凶相毕露的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背后竟然生出了一对翅膀。
“！！等、等下，裘司长该不会想去攻击楼听吧？！”
要死了，楼听可是正在审判组织总部的所有人！裘法要是打过去，可就前功尽弃了，可是眼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战力能够应付裘法！难道要攻击他吗？
眼见着白虎要起飞去打六翼天使了，第九军的幽灵战机迅速飞近裘法，即将开火。
“你干什么去呢？”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
正要起飞的白虎耳朵动了动，扇动的翅膀一顿，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最近的一栋楼的楼顶上的少女。
白虎满是兽性的残暴凶狠的金色兽瞳一顿，长长的竖瞳微微变圆了些许，似乎一下子忘记了天上的六翼天使，小心地低头凑过来。
“阿锦，小心点！”不远处正在打怪兽的梅烟岚抽空喊了一句，生怕一个眨眼，景姵就被白虎吃了。
他才不会。景姵心想，看着凑近过来轻轻嗅闻的大脑袋。他似乎充满好奇，又觉得有些古怪，对眼前的小东西喜欢又警惕，身体在凑近但有些僵硬，耳朵紧张地变成了飞机耳。
出于一种有趣又顽皮的心理，景姵在白虎靠近来嗅闻的时候，忽然倾身亲了一下他粉色的大鼻头。
白虎当即瞳孔又变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又开始变圆，变得比之前更圆，他凑过来，在景姵又想捉弄他一下的时候，忽然伸出大舌头舔了景姵一下，景姵顿时被舔倒在地上。
景姵：“……”
刚刚还十分残暴要去杀六翼天使的白虎似乎变得很开心，像是找到了一个狠狠戳中心巴的玩具，把景姵压在地上又舔又蹭。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华兰所有围观者都沉默了。他又舔又蹭了一小会儿，还张嘴把她轻轻咬起来，然后看向了某条裂缝，又张开了翅膀。
景姵：……住嘴啊，你家在这儿呢，不是有白虎的另一个世界，我不要去啊！
好在这时，白虎的腹部痉挛更强烈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把景姵从嘴里吐出来，几乎无法保持站立，咽喉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龙家主，裘司长吃了太多的晶石了，现在恐怕是返祖之力紊乱，有爆体的危险，需要治疗人员为他梳理，你能帮助我们靠近他吗？”景姵的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
“可以。”景姵回道，湿漉漉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不久前返祖医生查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晶石吃多的案例，有一个返祖人为了赢得一场比赛，一口气吃下了两斤的晶石，他以为顶多消化不了浪费掉，却不曾想后果极其严重，返祖之力紊乱，爆体而亡了。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还有景姵在。
她靠近白虎，白虎已经不再对她有任何方便，见她靠近还发出了类似委屈撒娇的声音。
景姵张开双臂，“很难受吗？过来我抱一下。”
白虎一下把大脑袋扎进了景姵的怀里。脑袋太大，景姵的胸膛根本抱不住，险些又被摁倒在地上，好在这次她有准备，稳住了。于是就变成了她整个人趴在裘法的大脑袋上，揉着他的头毛。
“很难受吗？辛苦了，忍耐一下哦，我会陪着你的。”景姵柔和地安抚道。
身体内部剧痛着的白虎咽喉里发出一种与方才充满螣蜥王者霸气的吼声截然不同的声音，又把脑袋往她怀里挤了挤。
景姵的返祖之力钻进他的身体，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挡开他试图阻止的返祖之力，找到一个个虬结的返祖之力团团，将它们一个个解开，梳理。
在景姵的示意下，几个治愈系返祖人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靠近，警惕万分地伸出手。白虎立刻杀气腾腾转过头看去，还没吼，又被一双纤细的手把脑袋掰了回去，一顿揉摸。于是它又发出似乎有些委屈不满又似乎在撒娇的雄厚声音，乖乖把大脑袋扎在景姵怀里。
其他人于是得以协助景姵一起梳理裘法的返祖之力的协助，治疗他身上一个个深可见骨的伤的治疗。
众人：“……”裘司长，你……唉，算了！
剧毒螣蜥王解决了，裘法也安全了，而此时，天上的金色天秤金光闪闪，似乎已经到了审判的尾声。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彻在组织总部的每个角落，无情的业火将组织总部的每一个人都尽数审判。有些人从入口处跑出来，没成功，直接被审判天秤定在了空中，此时那凄厉的惨叫声远远地传来。
楼听的能力是无法审判到逆子身上去的，可是它却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尖叫，这尖叫是在景姵脑中响起的，充满了崩溃和控诉：【为什么！这是你写的故事，一切都是你自己设计的，你为什么非要来改变它啊啊啊！！我马上就可以成为天道了，我本可以成为天道的！】
它原本只是书灵，因为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当这个世界走完原著剧情，世界就会从书本世界解脱，成为真正的世界，它这个书灵也可以进化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成为天道。
可是景姵的到来破坏了这一切。如果这个世界不按照书中的走向迎来结局，那它这个由原著故事诞生而出的书灵就会不复存在，更不用说成为天道了。
景姵闻言，便知晓她赢了。
组织总部的所有人，包括高层、科研人员和所有最忠心最有实力的人，都被烧死了；破膜机尽毁，原料不足；全世界的人都憎恨组织，都高度警惕，都不再信任；而距离原著结局的时间所剩无几，即便有再多的蝴蝶效应，也不可能重头再来。
“既然这是我创造的世界，我想要怎么改就怎么改，你在狗叫什么？”
【我不会放弃的，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是创造者，但这个世界不属于你，它属于我！！我存在就是为了拥有它！！我还有时间，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它大吼道。
“那你试试看。”景姵沉下脸说。
【我——】逆子的声音忽然停住了，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因为骤变的情绪而发出了一种尖利古怪的声音：【哈！哈哈哈哈……】
景姵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比以往每一次更强烈的危机感。
“天上那是什么？”
“快看！”
“那是虫子吗？”
周围响起一阵骚动，景姵连忙抬头，只见天上那一条条正在愈合的裂缝上，忽然出现了一颗颗黑色的脑袋，若隐若现的白色身体蠕动着。
景姵曾经接触过这种东西，在永无区。
——时空蠕虫，唯一一种可以在世界与世界之间活动，也能够钻过时空膜，进入其他世界捕食的异世界生物。
正是这种生物创造了永无区之谜，在几百年前让教父和费先生发现可以重返宇宙大融合期，是一切的开端。
时空蠕虫是惰性很强的强大生物，属于宅中之宅，即便是捕食也只会捕捉巢穴附近的食物，一次吃个够，然后一年不出门。因此即便它们拥有破坏时空膜的能力，也不会造成时空膜多大的损伤，它们也懒得打架，喜欢偷偷吃，悄悄走。
可是眼下这数量庞大的时空蠕虫的脑袋正大张旗鼓、勤勤恳恳地啃噬着裂缝边缘。只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那就是时空蠕虫忽然集体进入发情期，为了后代它们会将卵产在食物资源非常充足且非常容易获得的地方。
而毫无疑问，人类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而且裂缝都有人帮它们打好了，它们只要稍微再费点力气，把洞彻底打开，就一劳永逸了。
那些遭受时空蠕虫啃噬的时空膜就好像失去了活力，不再有任何挣扎着愈合的迹象，就像坏死的肌肉一样，任由对方啃噬得越来越大。
“不止是华兰，全世界所有的裂缝都遭到了时空蠕虫的攻击！”
“不……不止是阻止裂缝愈合，它们甚至制造裂缝！”
指挥中心给了景姵最新的情报，景姵也看到天上地下好些没有裂缝的地方，也钻出来了一个个虫头。
全世界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赢不了的！你没发现吗？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逆子一改先前的崩溃的败犬态度，猖狂大笑起来。
景姵脸色煞白，寒意犹如毒蛇从她的脊背爬上，勒住了她的脖颈。
她看着怀里的白虎，他正面临着爆体而亡的危机，她看向周围战士们的一张张面孔，每一张都凄凄惨惨，每一张都疲惫不堪，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展现出他们的筋疲力尽，每一个人都在透支着未来的生命抢救现在。
他们已经没日没夜地战斗了好几天了。
而时空蠕虫有多难对付，她亲身体验过。更何况要对付的还不只有时空蠕虫。
不可能赢的。景姵冷静而客观地判断道。
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会毁灭，宇宙大融合期一定会到来。
不是因为逆子，不是因为蝴蝶效应，而是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当初她书写这本书的时候，就是想要这样的结局！
这一切早有征兆，她的恶意，早就体现，所以她杀死了裘法，杀了温雨弦，杀死了梅烟岚……她毁掉了所有美好的一切，让龙玲那种人成为了赢家之一，仅留下闵跃这一抹脆弱得像摇曳的烛火般的希望。
作者的意愿决定着一切角色的命运，决定着故事的结局，即便没有明写出来，也早就在前文的细枝末节中埋下了伏笔，也在她的大脑中不断推进着，从而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大贱人生的小贱人。”
“大狐狸精生的小狐狸精。”
“看看她的眼神，真是狐媚，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你们离她远点，也看着点自家男人。”
亲朋邻里，指指点点。
她跌入河中挣扎沉浮，感受着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她的口鼻，将她淹没，至亲之人站在岸上冷眼旁观，盘算着要不要救。
柔弱的毫无主见和脊梁骨的母亲，恶心的继父，毫无根据造谣指责她是杀人犯和精神病的同学，将她开除的学校……
少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影响人的一生。
那赤裸裸的残酷的毫无温情可言的童年和少女时代，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走出来的，她已经十分强大，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但是伤会愈合，伤疤却难以消除，即便她的大脑似乎已经忘记，它也如影随形地横亘在她的心口，丑陋又狰狞。
她憎恶那些人，也拒绝成为那些人，因此她控制自己，不触犯法律，不被情绪控制，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而后将恶意倾泻在她创造的世界之中，即便是她最喜欢的角色，她也能毫不心软地给予最残酷的一刀。
现在，这一刀又变成了回旋镖，朝她扎来，正中心口。
心上的伤疤仿佛裂开了一样，让景姵产生了心如刀割的疼痛。
怀里的白虎仿佛察觉到她的情绪，安慰地舔着她的脸颊。
那边张丝妙护着重伤的温雨弦疯狂撕咬扑上去的怪物，仿佛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异变者。
梅烟岚浴血守在一个被洞穿的避难泡泡前，那个泡泡里有她的三个孩子……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她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景姵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凭什么？这是我创造的世界！
那一瞬间，忽然风起云涌，景姵的意识陡然触碰到什么玄而又玄的东西，像是真正的和这个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她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你要干什么？】逆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慌张起来，【你想要改变过去的你的决定吗？不可能的，你的恶意如此强烈，就算是你也护不住他们的！】
“那你就看着，看我护不护得住。”
像是被她坚定的语气刺激到，逆子停顿了一秒，开始发疯。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是你写的故事，一切都是你自己安排的！为什么现在要改变它啊啊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许你这么做！我会杀死他们，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全都要死啊啊啊啊！】
全世界的天空几乎是在一瞬间暗了下来，黑云压城，风雨欲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像末日。
所有人都惊恐地仰着头，心中满是无力和绝望。
“龙家主？”
“阿锦？”
有人注意到了景姵的不对劲，然后瞪大了双眼。
世界仿佛突然凝固住了，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景姵的灵魂从龙锦的身体中脱离，她变回了28岁，不，现在是29岁了的自己。
乌发如云，无风自动，她飘到了黑沉沉的天空，一本金光闪闪的巨大的书在她面前浮现，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开至最后一页。
上面的结局已经印在了书上，正是眼下的局面，以及即将到来的结果——时空蠕虫出现，人类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
景姵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做。她伸出手，朝字抹去。
只是随着她抹掉一个字，景姵就感到一种灵魂在被撕扯的疼痛感，一道影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在干什么？！”那没有实体的影子发出了惊恐的吼声，正是剧情逆子，“快住手！”
景姵没理它。
“你为什么这样做！这是你写的故事，是你要它这样发展的！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你为什么要背叛你自己！”它没办法攻击景姵，只能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我现在不想让它这样发展，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跟你才是一边的！你不痛吗？你会死的，快住手！”
“你是我创作的时候，我所有负面情绪养出来的怪物吧。我猜当故事走向毁灭的结局，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道。”
“没错，所以我是另一个你，我是最真实的你，你不喜欢人类，不喜欢世间的一切，你想毁灭一切！你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抹杀我！”那无形之物发出吼声。
“不，你不是。我渴望成为一个正常的，能感受到七情六欲的人，你不是真实的我。是想引诱我杀人放火，变成我讨厌的那些人的模样的魔鬼，所以你被我关进了故事的牢笼里。”随着景姵一字一字的抹掉，她感受到的疼痛便越来越强，她的嘴角甚至流淌出了鲜血，眼睛也开始流血，却毫不动摇，嘴角甚至露出了笑容，显得如此疯狂，她几乎要笑出声。
“没有人可以控制我去变成什么样的人，我想做什么样的人，就要做什么样的人，就算是我自己内心的魔鬼也不可以！”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它在疯狂吼叫，然后道歉，然后恐惧地求饶，随着景姵抹掉的字越多，它的身体在变得稀薄。
“别这样做，你已经感受到了吧！你现在受的伤是灵魂的伤，等你回到龙锦的身体里，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甚至可能会直接死掉！就算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它也已经自成一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转逻辑，强行更改你只会付出代价！”
景姵没有理会它，在极致的撕裂的痛苦中，结局被她全部抹掉，她笑着伸手沾了自己脸上的血，以血为笔，续写出后续的结局。
【人类凭借着自己的勇敢无私，写出了他们的赞歌，得到了世界的偏爱，彻底解除了这场末日危机。】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无形之物发出了惨叫，化作一缕烟雾，烟消云散，在消失之前，它发出尖锐地吼声，仿佛诅咒：“你也别想活啊啊啊！”
景姵确实感觉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剧痛，然后痛到极致变成了麻木，她只知道生命在流逝，感觉到自己在下坠，坠回了龙锦的身体里，听到有无数的声音在喊她，或熟悉或陌生。
她什么也看不到，只隐约看到天光大亮，感受到风平浪静。
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人类世界，从不庆幸自己活着，活着只是一种生物本能，她可能都不如汤沃雪。如果有一天突然猝死或者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离世，她不会感到任何遗憾。
一开始，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并非出自爱，只是出自仅剩的一点微小的良心，出自一种理性的计算，如果让宇宙大融合期重新降临，那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且她还享受着与剧情无声厮杀的刺激，即便最终输了，她应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然而后来已经完全变了，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裘法，喜欢梅烟岚，喜欢……喜欢和他们一起生存在这里。想象死亡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心里会充满遗憾，直到现在死亡真正降临，她才发现，非常不可思议，她的心里没有遗憾。
她的内心充满了感激。
这种情绪极其激烈，令她心神激荡，几乎泪流满面。
她感激自己活着，从来没有放弃；感激自己没有随波逐流，积极掌握自己的命运；感激她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个给予过她纯洁无私的笑容的人，感激奇迹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感激裘法，感激梅烟岚，感激温雨弦……感激每一个人。
“谢……谢谢……谢谢……”她断断续续的虚弱的呓语般呢喃着，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像断线的珠子。
有人不断呼喊她的名字，喊她阿锦，喊她姵姵，唤她家主，有人紧握住她的手，抓得生疼，有人大喊医生……
她在一片呼喊声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
“姵姵？姵姵？”
景姵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苍白的天花板，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耳边有仪器发出的声响，床边，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你醒了？医生！”面孔的主人跑了出去，很快医生护士就过来了。
一番检查过后，景姵也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前男友想要跟她殉情，结果她幸运活了下来，但是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年了。
“那个傻X自己死了，老天有眼，还好你没事，真是吓死我了。”床边的女人是她的编辑兼好友田薇，这会儿已经哭花了一张脸。
景姵看着天花板，费力地想了想，才把前男友的脸从记忆里挖出来，只是这一下挖出来了好几张前男友的脸，实在还是有点搞不清杀人未遂的凶手到底是哪一张……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呢？景姵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景姵说，声线沙哑又微弱。
“喂，可别是忘记前文的伏笔了啊！”
景姵：“……”
“嘿嘿。不好意思，职业病发作了。”这也不能怪田薇，这是景姵以前太监的理由之一——不小心把前文伏笔忘记了，之前为什么这样写来着？真相到底是什么？别说主角想知道了，她这个作者也很想知道啊。
作为编辑，真的很崩溃。如果不是多年友情拦着，外加她是出版社的一棵摇钱树，领导也拦着，她真的想揍她。
都说人经历过一次生死后就会大彻大悟，会由内而外的发生变化，但是田薇真的没想到，景姵会是这样的变化。
——她居然一下填了几个坑！！
当她收到稿子的时候，她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是打开邮件的方式不对，连续关闭重开了好几次。
别说是她了，读者也疯了，甚至还上了热搜。
本来她没出事前就总是随心所欲，仗着早早就财富自由，以及才华和美貌，爱写不写，后来出事躺了一年，无论是编辑还是读者都默认旧文不用想了，能盼来新文就已经很好了。谁曾想，她居然填坑了！而且一次填好几个！
夭寿了，这感觉好怪，又惊喜又担心，好不安，她怎么了啊！
后面景姵又陆陆续续填了几个坑，只差最后一个就填完所有坑后，田薇的担心达到了最顶峰。
“你……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么勤奋干什么？出去旅游呗，还是想吃什么？我请客，该休息就休息，码什么字啊？”
景姵：“……”等我真不码字了你就老实了。
“我也不知道，不然你就当我良心发现。”
“你真没事？我感觉你醒来后就不太对劲，每次约饭你都老出神。”
“只是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有点难受。”
而且最近还偶尔会出现幻听，总觉得有人在喊自己，她怀疑会不会是车祸带来的后遗症，还是自己终于精神出了点毛病。
跟田薇结束今天的约会，拒绝了面红耳赤着搭讪的大学生，景姵回家又一次打开了电脑，开始看看还有哪本书还没填，然后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本了。
当她打开文档，黑色的字体映入眼帘，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进入大脑，她愣了愣，心脏陡然收缩了一下。
……
【世界历史xxxx年x月xx日，重返组织意图让世界重返宇宙大融合期，在世界各地打开时空裂缝，将异世界生物引入人类世界，引发巨大灾难，造成伤亡人数超过十亿，比第一次宇宙大融合期后时代的所有人类战争造成的伤亡人数的总和还要多。
组织的邪恶计划被破解后，意外出现了大量时空蠕虫，时空膜遭到破坏，人类无力对抗，宇宙大融合期几乎就要重返，然，危急时刻，创世神降临了……而后，神陷入沉睡。】
……
末日危机解除六年后，世界各地几乎都已经恢复战前的模样，只有小部分废墟被保留了下来，证明着六年前人类世界发生过那样一场危机。
华兰首都国家最高医疗研究所，保密及防卫等级最高的病房。
宽敞的病房内有着无数最先进的高精医疗仪器，包围着中间几乎没有呼吸的少女。
景姵已经在床上躺了六年，六年前她以自己的灵魂做笔，改写了这个世界的结局后就陷入了植物人状态，使用任何医学手段还有全世界各种各样的返祖人的魔法手段，都无法将她唤醒。
她的意识就像死寂的海，无论丢什么进去，也激不起丝毫波澜。
“她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她的灵魂几乎都碎了。”一个治愈系返祖人说：“继续等下去她很可能也并不是醒来，而是某一天彻底消亡。”
而就像他说的，她之后的每一年呼吸都在减弱，直到现在仿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而这口气也轻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被吹灭。
“也许她只是回到了她的世界，你知道的，她并不属于我们世界。”总统阁下神色复杂地说。
“不，她会回来的。”裘法却异常坚定地说。
不止是他，还有楚栩生和闵跃等人，他们几乎一有空就会来看她，跟她讲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尽管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她也没有给予过任何回应，以及有丝毫醒来的征兆。
直到今天。
病房内监测景姵大脑活跃度的仪器陡然发出了这六年里，他们一直期盼的声响。
沉睡了六年的少女睁开了双眼。
“她醒了！”正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的人们猛然抬起头，含着热泪，狂喜地奔向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