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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之外我等你
作者：猫小玖
内容简介
老天永远是公平的，凡事都不能两全其美，给了你别的，便给不了你爱。我出生便活在世界的中心，我是迈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陈乔西。 我拥有一切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可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想要买了你。 我曾对少年天才路思杰这样说过。 成王败寇，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要你抛妻弃子施舍给我的感情。我曾对金融巨贾薛成恺这样说过。 我像是深海里的鱼，靠近比自己大的生物格外小心，我靠近了你，果然就被你吞入腹中尸骨无存了。 我曾对我深爱的许穆森这样说过。 那些生活的希望，生命的希望，生生不息的希望都连同我对你毫无保留的爱，沉入海底。 跟你比起来，钱和欲望不过只是海底砂石，你最重要，你最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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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此生有幸
夜里寂寥，风吹过前院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让人既放松又享受。
我看着窗边修长的背影咯咯地笑出声来。
他回头，双眉微蹙：“西西，你笑什么？”
我将半个下巴埋进被褥里，一字一顿地像是在传达什么重要思想一般地语气：“许穆森，你真的可帅了你知道不？”
他无奈的笑笑，走近我，坐在床沿，像往常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尽是宠溺：“整天就知道给我灌迷魂汤！”
我伸出胳膊抱住他的手，耍赖道：“你明天去越南会不会想我？”
他挪得离我更近一点，将我整个人揽进怀里：“会。”
“那怎么办？”
“想的话，就一直想着，回来就陪着你，哪都不去。”
“那谁给我赚钱看病？”
我感觉到他的手臂更加紧了紧：“就你这点小情况，花不了几个钱，不如”
我仰头：“不如什么？”
他低头吻到我的额头：“不如少给你买几个包几双鞋，我不就能少赚点钱多陪你会儿？”
我佯装思索了半晌，郑重地说：“那你还是别陪我了，我想买多一些包和鞋。”
我睡在他臂弯，呼吸绵长又安稳。
他在确认我熟睡过去后，才小心翼翼地抽身，准备回许宅收拾些细软明天去越南芽庄参加会议。
我知道他在床边深深地看了我许久许久，也知道他伸手轻抚过我的脸庞，还吻了我的唇。
我也知道，许穆森很爱很爱我。
他走时，刻意将窗户闭上，怕山里的风让我着凉，还嘱咐了陪护的医生护士不要打扰我睡觉。
这样最好。
他走后的半小时，我估摸着车子已经出了山中这所僻静的疗养院，于是我拿出手机里的备忘录开始计划出逃。
许穆森在22号，也就是明天有一个不得不去参加的峰会，目的地是越南芽庄，需要去广州转机，整个飞行过程需要四个半小时。
所以说，我需要好好利用这黄金四个半小时，逃到我的目的地去。
至于是哪里，我也许谁都不会告诉
因为啊，许穆森太爱我了，我不忍心让他看见我一点点地脱落头发然后毫无尊严的死去。
其实呢，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我真的太爱他了，我想带着这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爱一起沉入海底，然后留给他生活的希望，生命的希望，生生不息的希望。
逃走这件事，唯一能帮我的，只有薛成恺了。
于是我依靠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给他发了微信，我不敢出声打电话，因为我怕这是唯一一次离开的机会被我一不小心弄砸了。
现在是凌晨1点40分，薛成恺秒回：“怎么了？乔西？”
我欣喜，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载我去机场，帮我买机票。”
薛成恺来接我时，满面愁容，他深深地看着我，声音低沉又疲惫：“乔西，何必这样？”
我查好了目的地的天气，所以大衣外套里是一条许穆森生日买给我的裙子，质地柔软亲肤，我最爱的蓝色。
我眯着眼睛笑：“反正在医院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做一些开心的事情。”
我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凑上去：“你不会出卖我吧？”
薛成恺眉头紧蹙，伸手将我揽入怀里：“乔西，你永远都是这样，所有的苦痛自己吞，然后一走了之。”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挣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路思杰那家伙的科研项目好像被赞助商撂挑子了，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支援，让他别想别的好好搞科研为国家做贡献。”
薛成恺静静地望着我：“那你留给我些什么？”
我忽然觉得一阵难过，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心脏疼痛难忍，于是我皱着眉头嘴上挂着笑：“我让你送我最后一程，见我最后一面。”
“我都不舍得把这个机会留给穆森，他太让人操心了。”
我喃喃自语，却来不及看到薛成恺眼角划过的伤怀。
“学长，这一生我欠你的，下一生我一定好好还。”
我仍旧在笑，笑的天上的月亮都映不出我眼里的光芒。
薛成恺的拳头紧了又松，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上车吧。”

楔子 二
杨柳树一层一层地长出新芽。
小城成群的自行车变成了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其间还夹杂着几辆纯黑色的大众桑塔纳，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拥有着高人一等的气场。
在国营单位上班的男人在去过一次省城后，毅然决然的地决定辞职下海创业。
他选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带着妻子和一儿一女坐上了去城市的大巴车。
窗外是被日照滤过的红砖矮房。
空气都被浸上了带着青草香的绿色。
穿城而过的小河河水轻轻流淌，街头的商贩带着满面的喜色吆喝着生意。
男人跟身旁的妻子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政策好，提倡改革开放，我们就应该抓紧时机创业！”
女人将还在咿呀学语的女儿抱在怀里哄着，弯着嘴角笑：“总之是把县里的房子卖了，咱们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男人搂过女人的肩膀：“要是我败了怎么办？”
女人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现在政策好，国家大搞改革开放促进中小型企业发展么，怎么能败！”
说罢，女人又给身旁低头玩玩具的小男孩整了整衣领：“我可不带着乔木乔西跟你吃苦！”
男人爽朗一笑：“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放心吧，二哥那边的工地已经开始动工了，他都答应让我分包一些小的工程，我们慢慢来。”
女人面色显出了忧心：“工地的活危险又辛苦，我真不愿意你去挣这个血汗钱！”
男人伸出手掌在女人面前晃了晃：“一年能挣五万呢！五万块那可是我们好几年的工资，挣钱就行，哪管辛不辛苦呢！”
女人瞧着身边意气风发的男人，动情地侧过头去：“安顿好了乔木上学，我也跟你一起去！”
男人笑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老婆你真好！”
城市变化的速度犹如雨后春笋般更迭的迅速。
时光在每一个忙碌的四季中匆匆滑过。
他们在城西租了一处老旧的房子，一楼，门锁有些生锈，窗户的防盗网还破了一个大窟窿。
女人有些丧气，但男人依旧还是意气风发。
他指挥着儿子收拾房间，然后叉腰站在屋子中间：“我陈迈发誓，一定要在这里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一年是1993年，还没有香港回归，也没有相约九八。
夜里他们一家四口睡在一张**，男人有些激动的不能入睡，搂着妻子的肩膀憧憬道：“我要给你买漂亮衣服，还有珠宝首饰，还要给你和儿子女儿买一栋大别墅，院子里种上一颗树，什么树都行，就像老家一样…”
“算命的不是说我们乔木命里缺木么，一定要种树！”
女人打着呵欠：“这是大城市，又不是小县城，还让你种树！”
男人说：“那可不一定，我想做的事情一定就得做成！”
女人娇嗔的笑了笑：“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这股子自信。”
男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媳妇儿，你等着看！”
翌日清晨，男人出门很早，一直等到晚上才喜滋滋地回来。
他告诉女人：“我今天去把协议签了，还把老家的几个哥们儿叫来了，明天就开始做工！”
女人有些忧心：“会不会出岔子啊？”
男人大手一摆：“不会的，那么大的工地放在那呢，我就是包了其中一段路面，垫资也不多，只要把质量做好，工期缩短，工程结束能挣二十万！”
也许是机遇和努力给了这对从小城来到城里创业的夫妻令人称羡的生活。
短短五年，他们便从小包工头发展成了民营企业家，并且注册了第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然后搬进了城中有着富人集聚地之称的小区。
房屋宏伟敞亮，一双儿女也出落的伶俐又大方。
哥哥似乎继承了父亲的经商天赋，从十三岁就在学校卖起了零食小吃。
小男孩总是将家里从国外带回来的吃喝用品拿到学校去叫卖吆喝。
然后卖出双倍的价钱拿回家向父母炫耀。
男人此时已经是忙碌不停，但也总会抽出时间坐在洒满阳光的书房听儿子汇报今日战果。
“上次李叔叔从瑞典买回来的巧克力，我和妹妹一人留了一盒，还剩下三盒，放着也吃不完我就拿去学校卖了！”
小男孩穿着得体的校服，头发梳的整齐，脊背挺直。
男人慈爱的笑：“挣钱了没有？”
小男孩仰着下巴：“当然挣钱了啊爸爸！我们班里有个小胖子特别爱吃巧克力，我就去找他，先给他尝了一小块，然后告诉他这是国外的，我们这的超市啊商场啊根本买不到！”
男人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小男孩说：“他尝了一块后还想要，我就告诉他一盒要卖25块，刚才那块算是免费送他了。”
男人颔首：“很不错，知道市场定位，还知道营销策略。”
小男孩“嘿嘿”一笑，然后将口袋被揉的皱巴巴的钱拿出来：“三盒一共卖了75块，爸爸，我能不能自己留着这个钱？”
男人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乔木要这些钱干什么呢？”
小男孩满脸认真：“妹妹要过生日了！四月十号！我想给她买上回商场里那个穿粉色裙子的芭比娃娃！”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那个娃娃要二百多呢，乔木的钱不够啊！”
男孩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跟妈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她打工。”
男人来了兴致：“给妈妈打工？”
男孩点头：“妈妈最近越发的懒了，不愿意洗碗也不拖地，我去帮妈妈干家务，让她每天给我付工资！”
男人开怀一笑：“太好了，不仅有经商头脑还肯吃苦耐劳，不愧是我陈迈的儿子！”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
每一件事看起来都完美又充满希望。
家里的小女儿长到了十五岁，因为自幼的音乐天赋，让母亲十分赞成她学习音乐。
于是经过家庭会议，大人们一致同意将小女儿送去美国弗吉尼亚学习音乐。
小女儿生的漂亮精致，一双眼睛像极了妈妈，眼窝很深，睫毛密长。
出国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年的八月二十八，全家人都一起来到了北京，送她出国。
飞机划破云朵，留下深浅不一的轨迹。
去和留都显得十分有仪式感。
大洋彼岸的那一头充斥了无止境的未知的喜悦。

楔子 三
2009全球爆发了极其严重的金融危机，一夜之间倒闭的公司像是地震后摇摇欲坠的楼房轰然坍塌。
许多人一夜之间从亿万富翁变得一败涂地。
发展地顺风顺水的迈集团也在这一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此时在美国上学的小女儿并不知道家里的状况。
只知道家里给的生活费变得越来越少了。
直到一次去纽约随学校乐团演出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大提琴手的大提琴时，小女儿才意识到也许家里的经济出了状况。
于是她默默地趁着春假的时间回国，没有通知任何人。
城市日新月异，更迭的速度其快。
小女儿一时间忽然丧失了辨别方向的能力，走到一处被工程围栏围住的地方驻足不前。
她想了想，准备偷偷给哥哥打个电话。
正当他低头找手机的时候，突然被匆匆的行人撞倒，手边的行李箱也应声倒地，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以至于女孩跌倒在地上许久起不来身。
“哎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一个妖娆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她抬头看见一个长相十分美艳的女人，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
她噙着得体的笑，眼中却在瞟我身旁的箱子，然后说道：“哎呀，日默瓦的这个型号可不好买呢。”
她眨了眨眼睛：“穿的也是新款，还是个富家孩子。”
她那清高的挑眉惹得我十分不欢喜，于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将箱子扶正，然后笔直地站起来，并不搭理她。
她倒是起了玩心，笑了笑道：“还是个清高的富家孩子。”
女孩瞪了她一眼，瞟到她的手包，毫不示弱：“这包那么贵，也不知道是哪家富家孩子给你买的吧？”
女孩自认为这言语很是伤人，她倒好，笑的更加活泼：“哟哟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富家孩子。”
女孩正欲提了嗓子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大街上的陌生人，忽然一阵汽车油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我们身旁停下，这本是一处十字路口，只是被围栏挡住，北边的路面只剩下一辆车看可以通行，于是我听见一个声音：“欧阳，快上车！不能久停！”
女人笑的愈发的妩媚，而我对她挑衅的白眼毫无知觉，因为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女孩倏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哥哥那辆黑的发亮的车以及长了一双与自己无二的深邃眸子。
“哥哥！”
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欣喜。
“乔西？”
女孩挤开那个讨厌的叫做“欧阳”的女人，跑到车前，瞪着一双眼睛：“我找不着路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车里的男人忙挂着灿烂的笑下了车，将小女孩紧紧地搂进怀里说：“你怎么偷偷跑回来了？不是说春假要跟同学去芝加哥玩么？”
女孩子支支吾吾地道：“我想你们了，回家看看。”
男人很欣喜地牵起一旁美艳女人的手：“真是巧了，欧阳这就是我唱给你提起的妹妹，乔西。”
女人一改方才飞扬跋扈的表情，但言语还是犀利无疑：“我就说这X城还有哪家的小姑娘富贵逼人呢，原来是迈集团的千金。”
她说完这话又忽而蹙起眉头转向：“不过听说这次金融危机你们家也不能辛免，亏了很多钱吧？”
男人脸色一变，有些埋怨：“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些。”
女人瞟了女孩一眼：“哪里小？该发育的都发育了。”
我愤愤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哥哥的新女友着实没给女孩留下什么好印象，接下来她的一句话更加坚定了女孩要把他俩拆散的信念。
女人说：“乔木啊，下个月我要的那双鞋可是限量版，买不到的话别怪我不开心哦。”
男人似乎习以为然，搂着她肩膀说：“就算破产了鞋子还是能给你买得起的。”
女人嗔笑：“方才不是还说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生意的事嘛？自己怎么说起来了？”
女孩子于是真的忧心起来，问道：“哥哥，家里的生意真的出了事吗？怪不得我撞坏了别人的琴，妈妈分了三次才把钱打给我。”
男人摸了摸女孩的头：“放心啦，爸爸已经申请到银行贷款了，又拿了几个项目，能挺过去的。”
女孩蹙眉：“要不我不念书了。”
男人哑然失笑：“乔西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只要不要铺张浪费就好了。”
女孩悻悻：“如果家里真的亏了很多钱，那你还给她买那么贵的东西！”
女孩并不避讳，而是有意将声音放到最大。
男人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于是打着哈哈调节了一下，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还不了解，欧阳，我先送西西回家，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再带你去吃饭。”
女孩抢言：“我刚回来你不能在家陪我么？”
男人有些为难，女人倒是笑的懒洋洋：“没事没事，餐厅不会跑，你先陪你这个精贵的妹妹吧，我去找Cathy做指甲去了。”
说着话便扬着手叫来了出租车，上车时还给了男人一个飞吻。
“哥，那个女人是干嘛的啊？”
“业余写手。”
“什么叫业余写手啊，就是无业呗！”
“西西，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孩气鼓鼓地停止讨论这个话题，问道：“你跟我说说，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男人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边温柔的摸摸她的头：“三分之二的家产都没了。”
女孩惊得闭不上嘴。
但男人继续笑：“不过你不用担心啦，不是有哥哥么，那些钱哥哥还能赚回来。”
后来过了很久，我看着院里粗壮的树木就会想起乔木那天在车里给我说的那句话。
父亲就是从那次的金融危机开始性格大变，变得暴戾，也睡不好觉，日渐消瘦，面色也不好。
妈妈彻底放下了公司里的事务，专心照顾爸爸。
好在在乔木妥善的经营下，三年便又将集团转危为安。
虽然公司盛况不复从前，但是父亲和哥哥给了我比常人要高的起点。
我时时望着那枝叶繁茂的大树在想，那些哥哥没赚回来的钱，我得帮着赚回来才对。

第1章 剪影
乍暖还寒三月天，上海也零零散散地飘起了雪。
我随处挑了一个像样的餐厅，拢了拢头发，从三十三层眺望出去，淮海路一片璀璨通明。
不久，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服务员操着吴侬软语的普通腔调说道：“陈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我欣喜起身，敛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张开双臂拥了上去：“Diane，好久不见。”
我等的人是我在美国念书时的老师，美籍华人，四十来岁，一头干练的短发，东北祖籍，身材长相都有着北方女人的大气和豪爽，只是在美国待得日子久了，口音没了好听的东北味儿，笑起来也略略文秀了些。
她拍了拍我的背：“乔西，你长大了。”
是长辈的口吻，我不好意思的笑笑：“25了。”
我笼着她的胳膊坐下，笑的大方又得体：“没想过利生集团的美方负责人竟然是你。”也许是从美国上学起，我就习惯了说话直切主题，此番不是叙旧而是公事，那不如就绕过繁缀的寒暄，问问要害。
Diane抿嘴笑笑，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清水：“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那你更想不到，利生集团刚刚上任的CEO是谁了。”她故弄玄虚的看着我，我摇摇头，她说：“薛成恺。”
回忆如同被橡皮筋拉扯着来回摆动，像是夏日里透过枝叶零散铺满地面的阳光碎片，忽明忽暗，每踏一步，或是匿了影子，或是匿了芳华。
薛成恺这名字，我熟的像是英语课本里的李雷和韩梅梅。
见我有些晃神，Diane轻轻笑道：“都五年过去了，没什么关系的，他也结婚了，娶了一个上海老婆，你也该好好操心自己了。”
我原以为这是一个商务饭局，却不料一下子被带回了二十岁那年的弗吉尼亚，Fairfax四季分明，海风穿过雍容的树林越过千里刮过来，我看着车后备箱整整一车的鲜花笑的像是被宠坏了的孩子。
“乔西，我爱你。”
“薛成恺，你一定要好好爱我。”
淮海路上随处可见不新不老的建筑，我和Diane聊了三个小时，我的思想抛锚了不止三次，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意外。
“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公司见，我让市场主管和运营总监跟你确定合作细节，谢谢你的款待，乔西。”
我们喝完最后一口红酒，Diane起身要走。
桌上的鹅肝还剩一半，我并没有胃口再吃什么，而是仰头喝完杯中酒，弯了弯眼睛道：“明天见。”
我倚在酒店的窗边，一夜无眠，耳朵里还是Bahamas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城堡一样的梦幻游轮上，薛成恺握着我的手站在甲板上看星星。
“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他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得体好看的polo衫，习惯性地戴着鸭舌帽，干净气质的华侨就是这个模样。
我笑的娇俏：“因为你喜欢我啊，你对我好。”我说的是实话，十八岁哪里懂那么多爱情，谁对我好我便愿意跟谁在一起，我一直都很自负，所以后来才会伤害了许多人，包括薛成恺在内。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双眼皮，笑起来像极了南洋那里的人，轮廓分明，混血模样。
我觉得头疼，想着是晚上的红酒有问题，于是敲了敲脑袋，耳朵里开始嗡鸣。
“乔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强压着痛楚，堂堂七尺男儿憋红了眼眶。
我狠决地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没开玩笑，我从未爱过你，分手吧。”
一瞬间，fairfax的四季变得晦暗又凋零，城市失了颜色，我便也没再待，匆匆拿了毕业证书就回了国。
我回国后日日跟朋友厮混在一起，可并不知大洋彼端的薛成恺，险些再也走不出我设给他的困境。
想到这里，自尊心和内疚感像是善妒的女人心一样一点一点搅乱着我的思绪，我靠在窗棂上勉强打了个盹儿，再睁眼的时候，天已明。
我挑挑拣拣了一件极为干练的酒红色onepiece长裙，质地丝绒，是今年十分流行的元素，我将自己拾掇的很有气势，毕竟是谈项目合作，失了仪态也不好，于是我带着比年龄略成熟一些的模样，去了利生集团上海总部的大楼。
Diane早就在楼下等我，我笑盈盈地迎上去，手里拿着做好的计划书。
“市场部在开会，我们先聊，常荣开完会就加入我们。”Diane将我引进了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偌大的开间简单的放着很有线条感的桌椅，原木色，满眼舒适。
我顺从的坐下，秘书端来了两杯咖啡，我为难地笑笑：“不喝咖啡了。”
“喝茶，谢谢。”我确实不能再喝咖啡了。
跟Diane前一天晚上已经将具体事务沟通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等负责运营的常海来找我们。
利生集团上海总部全部都是通透的玻璃房，中间的90公分是磨砂样式，路过的人约莫只能看见一个头顶或是一双脚，我们正聊着，就听到一排整齐掺杂着零碎的脚步声传来，我正预抬头瞅瞅看看热闹，却被推门的声音惊了一惊，Diane也被吓了一跳，顺势起来，却看见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的年轻女孩低头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Diane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女孩胸前的工牌，不苟言笑地动了动唇：“见习实习生培训的时候，至少要先弄清楚每间办公室的位置和作用。”
女孩已经涨红了脸，我欲打个圆场，于是上前笑盈盈地想说几句，谁知我踱着高跟鞋刚刚走到门边，却恰好跟门外路过的人对上了视线，我惊，他也惊，随听到Diane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薛总morning。”
那个女实习生一听将头埋得更低，窘迫的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我随有些慌乱，但还是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走错办公室没事，不过要记得敲门。”
那女孩抬眼冲我感激一笑，然后低头溜走。
此时我已经调整好呼吸，也拎好了笑容，将眼神温柔转过来，不躲不闪的看着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他的眉眼熟悉且依旧帅气，只不过那样一双波澜无惊的眸子里却多添了几分不尽人意的阴冷。
“Hi。”我想我的笑容应当是嫣然的，可眼前的薛成恺却冷的像是刚从冰雕里破冰而出的假人，再加上他原本就无懈可击的五官，不禁冷的生出几分距离感。
也许气氛僵硬的有些尴尬，Diane又知晓那些旧事，于是笑了笑打破僵局：“乔西现在是迈集团的副总，这次与我们合作的线上教育产品就由乔西亲自跟我们对接。”
然后Diane看了看我，说道：“既然都是旧相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将眼神移向Diane，深明大义的点了点头。
“一个集团高层的人品如果存在差池，那么这个集团是否是可合作对象我们也许还要再考量。”

第2章 难宁
冷冷的话语声夹杂着倒春寒的凌冽，让人不由得眉头一皱，我立即卸下了女高管的矜持面貌，就像往常对着薛成恺发脾气一般的扬了扬声音：“你说什么呢！你把话说清楚！”
薛成恺冷冷看我一眼，不作多言便踱着步子走开了。
我有些生气，于是低声骂道：“幼稚！”而后看向Diane:“堂堂一个上市公司中国地区执行官，怎么这么幼稚！”
Diane苦笑耸肩。
整个上午我都在跟薛成恺置气，以至于跟常海谈的也不是那么顺畅，我们商讨好了下次会议的时间，整理好各自的合作细节，然后我就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利生集团的大楼。
谁知我刚刚坐上出租却想起来，一向不爱开车的我今天是开着车来的，于是我又慌慌张张跳下出租，重回利生集团的大楼。
有时候命运许是注定的，人倒霉起来哪怕神明护体也挡不住歪风邪气，因为电梯门一开，我又看到了那张冰冷的扑克脸，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身体却被一股外力推搡着进了电梯。
“发什么呆呢！”
我回头找寻说话的人，却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棒球服的阳光少年。
他冲着我挤眼睛，笑起来一侧的脸颊有酒窝。
“美女，等电梯不能发呆！”
我愣了愣神，没等我张口，却看到棒球少年冲着薛成恺扬了扬下巴：“姐夫，今天很帅气嘛！”
我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冷气。
这电梯里，全是仇人。
此刻电梯门已经关上，我也逃不出去，只好硬着头皮盯着自己的脚尖。
今天这双CL看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是因为我脚背太肥了嘛？
“你去负几？”这声音听起来暖和通透，我愣愣地抬眼：“啊？”
棒球少年已经伸手敲了我的脑门：“你怎么这么呆！你去负几啊？”
于是我开始回忆将车停在哪里，糯糯地答道：“负，负三吧。”
而后他伸手按键拿出手机，调出微信，动作一气呵成：“你这么漂亮，加个微信吧。”
我呆怔在原地，明显感觉到薛成恺的目光也移了过来，我咬咬唇，忽然没来由的嫣然一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大方又利落地说道：“你扫我吧。”
话音刚落，薛成恺目不斜视的出了电梯，棒球少年喊到：“姐夫你等等我！”然后冲我一笑：“改天约你出来吃饭！”
然后跟着跑了出去。
我看着电梯门关上，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表现就像混迹夜场很久的网红脸，巴巴的把自己微信让人加，这一下，薛成恺该更加鄙视我了。
我懊悔着出电梯，懊悔着找着自己的车，懊悔着回到了酒店。
一连几天通宵达旦地赶计划书也让我暂时忘记了故人重逢的小意外，毕竟这是我当上运营副总的第一个项目，一定要做好。
我怀揣着像春日里冉冉升起地朝阳般的心态再次来到利生集团，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从X城公司总部赶来的廖秘书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怀里抱着计划书快步走在我的后面，嗯，我脚下生风，走路快这个事情，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轻车熟路的推开Diane的办公室门，眼皮还没抬就说到：“我这次赶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计划书，一定无懈可击！”
我喜滋滋地抬起眼睛，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薛成恺和Diane正立在落地窗边交谈着什么，他左手插在裤兜，右手端了一杯咖啡似乎是要浅啄几口，却被我突然地推门闯入打断了谈话，皱着眉头冷言道：“走错办公室没关系，下次记得敲门。”
我琢磨着这话很耳熟，不是上次我说给那实习生听的么，于是小性子使然，觉得他又要开始找我的麻烦，噙了个特别假的笑，慢慢退出去，故作姿态地敲门，推门，然后缓步进来，道：“不好意思是我冒昧，请问，我可以跟Diane借一步说话么？”我弯着眼睛笑了笑：“我们有些公事要谈。”
Diane飞快地扫了我们二人一眼，然后打破沉寂的干笑了几声，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乔西，这几天辛苦你了，以后这个线上教育产品的项目就由薛总亲自接手了。”
我诧然，瞪着眼睛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Diane给我使了眼色摇摇头：“集团在线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精力和财力，薛总也是不想让这个项目有纰漏，有薛总带你，我更放心。”
我咽了咽口水，将目光移向薛成恺，他正低眼喝着咖啡，眼角是明晃晃的冷笑。
这是报复！一定是！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骂，可碍于公事公办的态度又不得不让廖秘书将计划书递给薛成恺，不苟言笑的说：“那就请薛总过目，项目规划，营销方案，互动平台，包括一系列VI设计都在计划书里有提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我捋了捋耳后的发，漫不经心地看着天花板。
“产品定位有问题。”薛成恺的语调听起来比我还要漫不经心，轻飘飘地，很容易激怒到我，我抬了眼睛：“你是在说我们市场调查不够精准？我们迈集团…….”
“你有孩子吗？”不等我话说完，薛成恺便冷声追问：“连项目负责人都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东西谁会买？”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逼近我：“让一个没有结婚没有小孩的小丫头来做一个线上教育产品，迈集团这么缺人？”
他挑眉，不留余地。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还击，我想我可能要发脾气了，被前男友称作小丫头，真的是很不能忍的事情，就在星星火苗即将燎原的时候，又听见他缓缓地自言自语：“所以真的还没有结婚。”
这是个陈述句，我鼓着腮帮子，也全然不顾我极力塑造的高管形象，高声反问：“那又怎样？”
“嫁不出去？”这是个问句。

第3章 无边
“……?”
“你俩够了！不许把私人感情放到工作上来！”Diane见气氛不对，忙打了圆场：“你至少看看乔西的计划书，那可是她几个通宵的结果。”
“无用功。”薛成恺不改轻蔑的态度。
Diane见我气的发抖，于是将我半搂着安慰道：“乔西你别跟他置气，这个项目是利生今年的大头，多斟酌是好事。”
Diane说完，还补了一句：“你若是做成了，相信你父亲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听到“父亲”二字，我的怒气就像被水波打散的气泡，烟消云散，我戚戚地抬了眼睛：“你也知道？”
Diane叹气：“迈集团大公子五年前车祸离世，偌大家业，读艺术的小女儿被急召回国，被列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培养，弃艺从商。”
我的身子抖了抖，内心建立的围墙也跟着抖了抖。
“五年前车祸？”薛成恺插言，这次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哥哥车祸去世是我回国的缘由，可跟他分手的缘由可不是这个。
我咬了咬唇，整理了心情说道：“Diane说得对，私人感情不要带到工作上来，也希望薛总抛开对我的成见。”
他张了张口，欲要问什么，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色，压低了嗓音：“我要求更换项目负责人。”
“什么？”我和Diane异口同声地惊呼。
“乔西跟这个项目已经跟了大半年。”Diane替我打抱不平。
我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眼里明晃晃的是不能落下来的泪花。
有多爱就有多恨，陈乔西，总的来说，你还是欠他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努力掩饰情绪，颤声道：“薛总要换人，也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
薛成恺抬眉，踱步到落地窗一侧的沙发上，说道：“好，我来告诉你理由。”
“首先，产品定位不够精准，我们的target客户到底是什么群体？”
“其次，某品牌的营销方案包括课程体系的嫁接都跟你的大同小异，如果是借鉴，没有创新怎么赢得市场？还是说你只是想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最后，你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产品，能否清晰地知道产品的优劣？你现在既然负责营销，那么你自己都没体验过如何推销这款产品？”
薛成恺一连三个问题掷地有声。
我也并不示弱，答道：“85后夫妻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借鉴没错，但人家是成功的先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有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亲身体验，整个开发期我都全程参与，倒是你，你才接手这个项目多久，凭什么指责我？”
薛成恺扬了扬嘴唇，似乎是在说：“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我听得不清，向前站了两步：“你说什么？”
薛成恺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好好想清楚我刚才那三个问题再来利生吧，我会跟迈集团总部沟通，这个项目要继续，恐怕得换个负责人。”
“你什么意思？”我自然是生气。
“公事公办。”他倒也答得轻松。
Diane在一旁左右为难，只好抚着我的肩膀柔声劝到：“薛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大一个项目在上线之前一定是要将所有的漏洞都找出来的，况且利生投了这么多钱，薛总严厉一点你也别往心里去。”
然后又转向薛成恺：“成恺，你也不要太为难乔西，项目负责人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哪怕找到新的负责人全盘接手也得有一个过程，现在发布会定在年底，可没这个时间耗，你别耍小孩脾气。”
“我看，还应该有别的解决方案。”
Diane撑着下巴做冥想状，薛成恺此时又开了口：“其他可以及时改动，主要就是用户体验。”
“陈总？”他这样叫我，我有些不习惯。
迟疑了几秒才没好气的回答：“有什么指示薛总？”
薛成恺邪魅一笑：“做好一个产品最重要的就是用户体验，这是个线上教育产品，客户自然是家长以及孩子，要么你当家长，要么你生个孩子，六个月之内给我一份亲身体验的报告，把产品最精细的漏洞全部找出来。”
我瞠目结舌：“什，什么？”
“你去找个人，随便结个婚吧。”
回到X城已经是见完薛成恺的两天后，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司，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迟迟不敢敲门进去。
“诶，乔西回来了？”突然我的后背被撞了一下，原来是迈集团分公司的负责人赵宁，我礼貌地笑了笑：“赵伯伯好。”
“找你爸啊？怎么不进去呢？”说着话，赵宁便推开了面前这扇厚重的门。
瞬间，我感觉我的毛孔都张了开来，没错，我十分害怕我的父亲，这可能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他在事业上的成功更像是一片乌云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陈总，下午约好了跟赵副书记吃饭，您可别迟到啊！”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半个月没见，乔西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我怯怯地笑了笑，答道：“吃，吃得少。”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这次问话的是迈集团的董事长，我那个严厉的压得我密不透风的父亲，陈迈。
我端正地站在他的面前，垂头说道：“心情不好，吃不下。”
父亲已过中年，到一点看不出年龄，只是一脸严肃，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我听说了。”他的声音像暮鼓晨钟：“你打算怎么办？”
我瘪了瘪嘴：“能怎么办，让市场部多做一些亲测体验，用报告数据来说话。”
父亲却摇摇头：“不够。”
我疑惑：“那，多找一些人？”
父亲说：“问题不在这里，你该结婚了。”
我惊愕，怎么父亲跟薛成恺说的话是一样的，我心里不情愿，嘴中嘟囔起来：“为了一个产品，就这么草率的嫁女儿吗？”
父亲不置可否：“待会儿让廖秘书带你去换身衣服，晚上跟我一起去饭局。”
然后又转头看向坐在一边戳手机的赵宁：“晚上穆森集团的人会到吧？”
赵伯伯喜笑颜开的点头：“肯定到！”
父亲低声“唔”了一声：“去年我们资金链出了问题，差点被穆森并购，这次跟利生的合作不能出半点岔子，你哥哥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再不行，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要白白拱手送人了。”
父亲双手握拳，深深地看着我：“乔西，虽然你是个女孩，但你不能输！”
我皱着眉头只顾点头。
“薛成恺说得对，做好一个产品，就要亲身体验，无论是不是工作需要，你的年龄也该成婚了。”
我听着语气中肯中透着命令，命令中全是劝说，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只得糯糯地说了句：“这都什么时代了。”
“你身份不同。”

第4章 山宴
晚宴定在市郊相对僻静的山庄，开车走高速也得四十分钟，我坐在车上百无聊赖，看着廖秘书的侧颜来了兴致：“冰冰姐，你近视多少度啊？”
廖秘书目不转睛的盯着前路：“四百多度吧。”
“你怎么不戴隐形不化妆，你身材这么好，也是单身吧？”我笑着凑上去，廖秘书回头笑笑，有些害羞：“小陈总开玩笑了，我又不像小陈总这么漂亮，化妆干什么。”
我正欲再废话几句，便听到廖秘书说：“小陈总，前面就是惠和山庄了。”
我收回了言语，立即坐正了身子，想到如果让我爸看见我翘着腿摊在后座上，礼服裙还被我弄得皱皱巴巴一定又要斥责我。
我咽了咽口水，这种家长局是我最不待见又最推脱不掉的，于是我伸手捏了捏廖秘书的肩：“冰冰姐，祝我好运。”
廖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我在车上等您。”
我点头下车，谁知高跟鞋有些磨脚，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人伸手扶住了我，还伴随着暖洋洋笑声：“哈哈，稳住！”
我仓皇回头，愣了有一两秒，觉得眼前高个子男生实在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穿着灰白竖条纹西服套装，打了个皮质领结，发色微卷偏黄，眉眼细长，笑起来像是暖阳。
他愣的时间比我短得多，立马就开始“哦，哦，你是你是那个美女！”
我假笑：“我知道我美。”
心里暗骂着不知又是哪家登徒浪子，转身欲走，他又一把拉住我，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利生，我们在利生集团电梯里遇见过。”
“你是薛成恺的”我在脑海里思索着合适的词：“小舅子！”
他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对对对，他是我姐夫！”
我干笑了几声，怎么都到了X城还能遇见跟薛成恺相关的人，真是运气不佳。
“走。”正当我愣神的空档，他轻松地牵起我的手：“你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吧，刚好我特容易迷路，我们一起进去。”
我尴尬地想要把手抽回，却不料被他抓的紧紧的，一副不懂颜色的样子大步流星拽了我就往前走：“我叫路思杰，你叫什么？”
我被他拽的手腕疼，步调也赶不上：“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我有些恼怒，他却不理睬，继续走：“你可以叫我Louis，我姐叫路思滢，我姐夫你认识的，叫薛成恺，你呢，你叫什么啊？”
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专注于怎样把手腕给抽回来，谁知他突然站住，我冷不防地撞上他的后背，揉着额痛苦地挤着眉，他还是笑得一脸灿烂：“问你呢，你叫什么啊？”
我哪有心思回答，恼怒地抬了眼睛，想着再不进去迟到了又要被父亲批评，于是拎着裙角再不理他，一路小跑，全然不顾路思杰在身后的大喊大叫，一溜烟越过长廊，穿过中式建筑的水榭亭台，走过一条满是鹅卵石的冗道，便看见了富丽堂皇古风古韵的宴会大堂。
今夜整个山庄闭门谢客，都为了灯火通明的大堂里那一桌身份显贵的客人。
嗯，身份显贵，那薛成恺的小舅子怎么回来？
不是听Diane说，薛成恺的老婆家境极为普通吗？
算了也不关我事，我自顾自地理了理裙摆，今天是廖秘书帮我挑的宝蓝色长裙，绸缎面料，简单利索，腰线以下是蓬蓬长裙全然是赫本风的复古样式，手腕上寄了一根蓝色丝带，造型师说样式太简单，这样能点睛，我不置可否。
还没等我整理好神情，便有服务生迎了出来：“陈小姐到了。”
我诧然：“你认识我？”
服务生到生的机敏：“听老总们谈论，今天只有一名年轻女子入席，就是迈集团的千金。”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想到里面全是一桌子父亲辈的长辈，心里更是没底，早知道就跟路思杰一道来了。
哦，对，路思杰说他迷路，这庄园挺大的，要真的迷路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于是我好心对服务生说道：“有个客人应当在前庭假山旁边迷了路，你快找人去领一领。
说罢，我便款款步入宴会厅。
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照的分不清白昼还是黑夜，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正装一派正色的互相言谈着什么。
我一眼瞅见了身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于是踩着小碎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父亲。”
他没有回头，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手中的香槟：“这位是穆森集团的许董事长。”
我忙颔首微笑：“许伯伯好。”
穆森集团是做钢材起家，后来发展成国内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旗下还有商场传媒科研环保期货等各项业务，算是实业集团中的佼佼者，去年想要并购我们迈集团的也是他们。
市井八卦对穆森集团颇多传言。
许董事长单名一个言字，据说是白手起家很有经商头脑，凭借不为人知的本领娶了当年的市长千金，也是现在的市委副书记，也就是今天组局的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士。
有一个独子，因为中年得子，许董事长十分宠爱，直接用儿子的名字命名了集团公司，所以那位许公子的大名就叫许穆森。
我在心里细细摸索，回国的五年跟着父亲参加过无数场商务饭局，早就练就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以及外表冷静内心波澜壮阔的内心。
我冲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普通且和蔼的中年男子甜笑，说道：“总是听父亲提起您，今日一见许伯伯风采，果然卓绝超凡。”
我在内心鄙视自己的虚伪的阿谀奉承，但我看到父亲满意的喝了一口香槟，拉过我的手说道：“乔西很乖，也很能干。”
我心中一暖，也记不得上次被父亲夸奖是什么时候了，于是不知觉地眼眶竟有些湿润。
“早就听说陈总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讨人喜欢！”许董事长爽朗的与父亲仰头干尽了香槟，笑眯眯的看着我不住地点头。
我想，我刚才那一番吹捧一定很得他心，于是欠身找了借口，走到阳台透气。
夜幕深沉，衬托着整个庄园肃穆又安静，零星的引路灯熙熙攘攘的分散在庄园的各个角落，地上只有树木庭院的倒影，看起来既孤寂又冷漠。
像极了哥哥车祸去世后，父亲看着我的眼神。

第5章 初遇
“乔木是为了给你去买你爱吃的什么鬼玩意，才会出的车祸！”他指着我忿恨地责骂。
我在妈妈的怀里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回忆落到哥哥出事的前一晚。
国际长途接通后，那边是嘈杂的音乐声。
“哥，你又在夜店啊？”
我早上刚起床，一边刷牙一边给陈乔木，我的哥哥打电话。
“是啊丫头，应酬呢。”
他声音听起来应该没醉，于是我吐了吐口中的漱口水说道：“我昨晚做梦都想吃西门外那家手工饼干，奶香味的，寄来美国会不会碎？”
乔木哈哈笑了一阵：“你就知道吃，也不想我们，好好好，我明天去给你买，碎了你就吃饼干渣。”
我嘿嘿一笑，撒了个娇：“那哥哥你少喝点酒，喝醉了别乱搞，好生地给我找个嫂嫂。”
就是美国的一个白天，不到入睡时，我便接到了噩耗。
一辆水泥罐车在二环上毫无预兆的侧翻，刚刚好砸中的那辆黑色玛莎拉蒂就是哥哥的车。
我在飞机上几乎要哭晕过去，我也内疚，甚至用自己的命换能干的哥哥回来，宁愿死去的是我。
可妈妈握着我的手说：“小西，你别理你爸爸，不怪你，你要好好的，妈妈现在只剩下你了，你要坚强，乔木最宠的就是你，你得替他活下去！”
我哀戚地看着她，嘴唇都咬破了还不自知，我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得替哥哥活下去！
我得替陈乔木活下去！
发不出声音的我只得点头，点到脖子酸疼，然后趴在妈妈肩膀上隐声抽泣。
皎洁的月亮悬在天上，幽幽的月华覆盖了整个山庄。
我抹去了眼角欲落未落的泪，收启回忆，缓了缓神准备重新回到宴会大厅。
就当我转身时，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男子。
身高在186左右，穿着宝蓝色修身西装，黑色长裤，一双眼睛跟我父亲似的沉静深邃，五官精致又漂亮，只是看我的表情不怎么友善，我有点尴尬，不知道刚刚自己偷哭的时候他有没有看到。
我提了提唇角，想着寒暄几句：“你衣服颜色跟我裙子一样诶，嘿嘿。”
我见他不作声，只是蹙着眉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于是傻笑了几下指了指内厅：“我爸叫我，我进去了。”
我刚拔脚走出两步，谁知那男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肘，开了口：“你就是陈乔西？”
在刚刚服务生准确知道我的身份后，我已经对今晚客人知道来的唯一年轻女性叫陈乔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点头微笑：“是的，你好。”
“你不能嫁给我！”
我一愣，半晌没缓过神。
他继续说道：“希望你配合，拒绝两家联姻。”
我蹙眉，半天没琢磨出这人到底是谁，今天不就是来相个亲嘛，该不会就这么草草地订了婚？
相亲？
诶，不对，他就是许穆森！
知晓了他的身份后，再打量着他的神色，我的小脾气突然就上来了，我甩开他，说道：“谁说要跟你们家联姻！有病！”
他平整了眉头：“那最好。”
我翻了个白眼，拿着手包回到宴会厅。
此时灯光已通亮，穿着得体的服务生领着大家入二楼的内厅入座。
坐在主位的是穿着C家套装，一头干练短发的赵书记，也是许穆森的母亲，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跟身边的人轻声交谈。
她的左侧是许言，右侧便是我的父亲。
依次又落座了一些我都曾见过的人，要么是商贾中的商贾，要么是政界的要员。
我被安排坐在了许穆森的旁边，他的气场有些冷漠和排斥，于是我也表现的更加冷漠和排斥。
也不知道谁说了句：“陈家小姐跟许公子今天穿的情侣装，很般配啊！”
于是长辈们连声称是。
我已经练就了在外绝不掉脸的绝技，哪怕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也是提唇跟各位叔叔伯伯点头微笑。
但许穆森就有性格的多，余光瞟去，他全程盯着面前可以映得出影子的餐碟，一脸不知谁欠了他钱的表情。
“是叫乔西吧？”开口的是许穆森的妈妈，X市市委副书记。
我忙起身，双臂放在身前点头，摆出练好的笑，乖巧地答道：“赵阿姨好，我就是陈乔西。”
女人眯着眼笑道：“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然后又望向左侧：“是吧，老许。”
许言道：“而且很能干，回国五年，替老陈干了不少的业务。”
遂又望向右侧：“陈总有福气呀。”
父亲谦逊的摇摇头：“过奖了，过奖了。”
女人最后将目光投向我，扬了扬手：“傻姑娘，别站着了，快坐下，饿坏了吧，让穆森照顾着你吃东西，我们大人可顾不上你们了。”
说完我干干的笑了笑，欠身坐下，转头望向许穆森说道：“初次见面，我是陈乔西，请多关照。”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足足有半分钟，许穆森都毫无反应，全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气氛一度降到冰点，很尴尬。
我又见不得尴尬的场面，于是急中生智的起身，抢过路过我身边服务生手中的茶壶，讨喜地说道：“我来给各位叔叔伯伯添茶。”
在我嘴甜讨巧的攻势下，大家很快也就忘了刚才那不悦的一幕。
添完一圈茶水冷盘已经上桌，我长吁一口气刚刚落座，便听到身边传来几声冷笑。
我回头，看见许穆森连眼皮都不抬地说道：“挺会来事儿的嘛。”
我诧然，诧然的是那么好的两个长辈怎么生出了这么没有礼貌的儿子，于是我不想理他，准备吃点东西，毕竟饿了一天。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我放下筷子，没好气道：“我爸可舍不得把我嫁给你这种人。”
他动了动唇：“最好。”

第6章 思杰
饭局过半，酒局正酣，我也懒得跟许穆森多说半句话，于是拿出手机刷刷朋友圈。
也不知道是谁敲了敲红酒杯，内厅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我抬头时刚好看见许董事长举杯笑的很开心，说道：“今日感谢各位莅临，为我们家老赵庆生！”
原来是赵书记生日，我在心里恍悟。
许董事望了一眼身边的妻子，满眼都是宠溺。
我在想，这样暮年情深的样子，可真好。
“这是第一桩喜事。”
桌上有人附和：“那第二桩呢？”
许董事长会意一笑，将眼光直直地投向了我：“第二桩，就是我们家有这么乖巧能干的儿媳！”
话音未落，整桌人都开始恭喜。
我见到父亲脸上愉悦的神色，和所有人喜笑颜开的表情有些恍然，一时也不知道该拿捏个什么样的表情。
就这么成儿媳妇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我晃神的空档，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你答应我的事！”
我咬了咬唇，手捏着裙角踌躇着要不要站起来发表一些什么言论。
抛开许穆森这个人怎么样，这样包办的婚姻我的内心是十分排斥的。
我也想拒绝，可当我起身到一半看见父亲警惕地望向我，眼光里像是含着锋利的刀刃，心中一紧，脑海里是殡仪馆外哭得声音嘶哑的妈妈抱着我说：“你要替乔木好好地有尊严地活下去！”
如果是哥哥，为了大局着想，为了集团能够解决资金困难，联姻也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大事吧。
他一定会同意的。
想到这里，我只好缓缓又坐回去。一双眼睛看着杯中茶水，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不！”
身边的许穆森突然起身，声音低沉的像是一枚惊雷炸的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我不可能娶她！”
“你给我坐下！”许董事长厉声呵斥，许穆森纹丝不动：“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唯独这件事不行，不可能娶这个女人！”
他手指向我，像是指向了超市里无人问津让人厌恶的物品。
我有些窘迫和委屈，一时间竖立的重重心墙有些摇摇欲坠，我抬眼环视了一下桌上在座各位的眼神，几乎全是震惊和怜悯。
震惊是迈集团千金被人嫌弃。
怜悯是迈集团千金当众被被嫌弃。
“穆森，听你爸的话，坐下，叔叔伯伯都在呢，有什么事，回去说。”赵书记的声音听起来温婉，却有一种摄人的力量。
“你再不坐下，那家人的安置房，很有可能分配不到了。”赵书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许穆森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连我这个老江湖也不知该怎样缓和的时候，内厅的门倏地被推开，众人目光纷纷被吸引去。
一个穿着灰白条纹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不好意思的鞠了鞠躬：“各位长辈，我迷路了，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路思杰到了。
赵书记恢复嫣然笑脸招呼道：“路博士到了！”赵书记环视众人：“他就是那个十五岁就发现了一颗行星并且命名的少年天才，来，快入座。”
随着路思杰的到来，似乎也没人再注意许穆森，他僵了片刻便颓然坐下，而后宴席又恢复如常，众人焦点被很好地转移到了那个少年天才的身上，仿佛刚刚只是一幕排练好的戏，没人放在心上。
月下寂静无声，诺大的庄园里笑语频频显得突兀又有生气，直到午夜，这场不简单的饭局才散了场。
我和许穆森再也没有过多交流，倒是散场后路思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要蹭我的车：“原来你就是迈集团的千金，陈乔西，久仰大名。”
我不自在地加快了步伐，高跟鞋踩在青石路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早就听说市研究院花重金挖了一名科学家来做新的航天项目，原来是你。”
我没功夫看他，他却自己跃到我的眼前：“是啊，是不是年纪轻轻大有作为？我可是天才。”
我愣住，看着他的鼻眼，假笑了两声：“是吗？那麻烦这位天才给我让让路，我很困，要回家睡觉了。”
饭局后高谈阔论的长辈们似乎比我们这些小年轻都要精神充沛，闹着去了庄园的另一侧要打通宵麻将，于是最后到达停车场的只有我，路思杰和一脸冷漠的许穆森。
廖秘书在车里一直等着我，路思杰也巴巴地凑上来陪着笑脸：“我来的时候是司机送来的，回去没人接，太晚了我也怕麻烦人家。”
说着话他就不见外的拉开车门。
我白了他一眼：“我们也不顺路，你就不怕麻烦我？”
路思杰打着哈哈笑道：“你是我姐夫的前女友，麻烦麻烦是应该的。”
我瞠目：“薛成恺给你说什么了？”
路思杰坏笑：“什么都说了。”
他像个八爪鱼一样舒坦的坐到了后排，我没兴趣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于是坐到了前排，没等跟廖秘书说话，就听见轰隆的油门声从我们身旁略过。
他也开着黑色的玛莎拉蒂，跟哥哥的车型一样，四根排气筒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看着许穆森的车影消失在路灯的簇拥中后才缓缓开了口：“先送路博士去…”
“西荷苑！”路思杰抢道。
“嗯，西荷苑。”我疲于重复却还是重复了一遍。
廖秘书低声说好，缓缓启动了车子，在夜色中匀速又迫切的飞奔着。
“等了我这么久，你不困么？”放下路思杰后，我调低了座椅，歪着头看着廖秘书的侧颜。
她提唇浅笑：“不困。”
“冰冰姐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印象中无论你忙到多晚，第二天还是最早的一个到公司的”我伸手动了动倒后镜上挂着的一串sonyangel：“你这么拼，晚上回家的时候会不会很落寞？”
“会。”廖秘书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了我。
“我也会。”我垂下睫毛，脑海里响起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我在想，等忙完了手里的项目，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去菲律宾的长滩岛住几天，白天看朝阳，夜里听风浪，一定很惬意悠闲。
当时我并不知道，当我再次来到我神往的长滩岛时，我左手捏着化验报告单，右手握着离婚协议书。
一切都像是舞台剧一样，按着我预想的方式在长滩岛宽阔的海边结了尾，却经历了一种我完全没有预想到的历程。

第7章 迫切
不知道是项目催得紧，还是穆森集团催得紧，我跟许穆森的婚期居然定在了我们见完面的第三个星期日，2017年的4月16日。
也就是说，名门联姻，连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都没有，家里、公司和媒体都乱了手脚。
从那天饭局过后，父亲一直是很喜悦的，毕竟和穆森联手，对他今后资产重组上市还是有极大的助力，再有了赵书记的帮衬，3p项目也会做得得心应手。
于是他开始偶尔对我笑一笑，似乎是忘记了哥哥死时的伤痛。
我见他对我笑，也就能欣慰一点，仿佛要跟一个脾气不好的纨绔子弟结婚的不是我。
“你心真大。”陈苏巧一边打开甜点的包装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着话。
陈苏巧算是我的发小，她的妈妈和我的妈妈是二十多年的牌搭子，家里也是经商的，开餐饮连锁，也算是不错，只不过就没有我这样的压力，活的自由自在，也没有父母包办婚姻。
我委实是很羡慕她的。
“我爸要是突然把我嫁给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富二代，我一定翻脸走人。”陈苏巧给我带了芝士挞，一边说着话一边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口咬下一半，含混不清的说道：“谁说没见过，见过一面。”
陈苏巧不置可否的笑笑：“还见过一面？见过一面就把你嫁了啊？儿子是亲生的，女儿就不是了？”
我慌张放下手中甜品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别乱说话，想让我挨揍嘛？”
她拂开我的手，打抱不平：“本来就是，你哥都去世五年了，再说了，人命都是天注定，怎么能把你哥的死怪在你的身上呢，万一那天你哥是给你爸买东西遭遇事故了呢？真的是！你爸重男轻女！”
我愁苦地看着她，喃喃开口：“人家都说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扎心，扎心了，我的”
陈苏巧接道：“老铁。”
我们相视一笑，随即都恢复了正常，我领着她坐到了办公室拐角的沙发上，沙发背后是落地大玻璃窗，窗外是只有20层以上才会看见的晨雾。
“下午我得去试婚纱，你陪我。”
“不去，不嫁，我不同意！”
我笑笑，挪过去抱住她：“好了我的姐，我自己都没觉得怎样，反正一天这么忙也没时间谈恋爱，我爸既然帮我挑了那我就嫁，也省的我花心思自己去找，还得花时间谈恋爱，万一遇到渣男，又得花时间走出悲伤…”
我摊手：“这样不是很好？还能完成我新项目的用户体验，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陈苏巧戳了戳我的脑门儿：“我发现这几年做生意把你做傻了！你是不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七情六欲了？”
我嫣然一笑：“嗯，我现在是仙女了。”
说罢，又指了指桌上立着的质地很好地名牌：“仙女CEO。”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当CEO？”陈苏巧耸眉看我。
“没办法，迈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钻石级富二代么…”我顿了顿：“媒体是不是这么说我的？”
陈苏巧无奈叹气：“哎，你也就能和我贫一贫，晚上自己回家哭的又不知道是谁。”
我佯装不自知：“谁？谁这么没骨气？”
陈苏巧终于是笑了：“算了算了，我懂你，你就是那个天下有难你一人扛的奇女子，不就是个商业联姻么，怕什么！”
我附和：“对啊，不就是个商业联姻么，怕什么？下午陪我试婚纱去？”
陈苏巧窃笑：“那我是不是也得试个伴娘服？”
我与陈苏巧脾气性格都特别相投，兴趣爱好也差不了多少，听说我俩刚出生，被各自的妈抱着去打麻将的时候，我俩的小手同时推翻了各自母亲的牌，一起挨了揍，于是有了这样过命的交情一晃就做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
她自小不爱学习，爱追星，随便去北京念了个二流大学就回来了，一天帮着家里人打理财务，说是大学专业是会计刚好学以致用，终日也就是理理票据然后看看电视剧。
每每我在开例会，她都会拿着好吃的坐在我办公室等我，我见她活得百无聊赖又活泼自在，羡慕得不得了。
于是我央求她，一定每周来找我至少三次，带给我一些生活的活力和希望。
我开着车载她去高新开发区一家婚纱店，那里有著名设计师兰羽的婚纱样品，我打算试穿定做。
“两大商业巨贾联姻，婚礼怎么着不得豪掷个几百万？”
“预算说是六百万，但我估计得double。”我从容地拐进一条车少人少的宽阔马路，这在X市算是最好走的道路之一，因为房价太贵买不起，租金太贵也租不起。
“搞事情啊，六百万，我们六家店的营业额都没有那么多。”陈苏巧撞了撞我的肩：“那他们聘礼给多少？”
我闷声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好像没问，但许家比我们有钱多了，总不能给的还不如我陪的多吧。”
“那你准备陪个什么嫁妆？”
“我爸说就随便陪个宾利就行。”
陈苏巧倒吸一口凉气：“大手笔。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我趁着红绿灯的空档转头对她笑：“等我把跟利生合作的项目搞定后，我养你！”
陈苏巧双眼透亮，冷不丁地问道：“你有车载记录仪没？”
“有啊，怎么了？”
“嗯，那就有录音为证，我就放心了。”
“……”
这婚纱店极为显眼，用纯金属的材质做了整个外立面的装修，统共三层高，里外都是富丽堂皇的一片。
陈苏巧挽着我走进去，看见什么都想买。
我暗暗地捏了捏她的手：“败家娘们儿。”
她甜甜一笑：“老公，养我。”
我们嘻嘻哈哈地超进走，冷不丁地却碰到了一个人的肩，陈苏巧连说“sorry”然后抬头，脚下的步子却突然定住了。
我拽了拽她，指着迎上来的导购：“你干嘛啊，灵魂出窍啊，走啦，刘经理都来了。”
陈苏巧一脸诧异地望向我，又望向身边的高个子男人，没好气地问我：“陈乔西！你是不是瞎？”
我懵逼地看着她，又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离我们一拳距离确实站着个穿着得体，长相精致的男人，只是表情不太友善，神色不太好。
我似乎好像不认识啊，于是我踌躇着回过神跟已经走到跟前的导购经理打招呼说起了正事：“刘经理，我就只有一小时时间，还得给我闺蜜选个伴娘服，辛苦你了。”
刘经理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梳着精干的马尾：“没问题陈小姐，许先生，廖秘书那边并没有说你们二人会一起来，我们只准备了婚纱，不过许先生您放心，您的衣服我们也已经做好了，今天可以一起试一试，看看哪里还需要改动的。”
许，许先生？
我恍悟，方才陈苏巧骂我的那句眼瞎是因为我没认出许穆森，我的未婚夫，我的老公，要跟我相伴一生的男人。
这着实有些尴尬，于是我倏地松开陈苏巧的手，挪到许穆森身边，生硬地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哈哈哈我先生他舍不得我一个人来试婚纱黏人得很…”

第8章 安安
“你们夫妻感情真是好，金童玉女！”刘经理拍手称赞，然后总算转身离开。
刘经理一走我便像触电般的刺猬一样将手抽回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陈苏巧不禁啧啧称叹：“危机公关果然处理的很好啊，那个谁谁谁出轨要是让你来写新闻通稿估计就是另一幅画面了”
我冲她轻哼了一声，然后习惯性的穿上职场女性标配的伪装，调好站姿和笑容，看向许穆森：“许总，这么巧？”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比那天在饭局上还要气色不佳，于是我起了些怜悯之心：“你黑眼圈有点重，要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呢。”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过分亲昵，于是干笑着又站回陈苏巧的身边：“巧巧，我们先进去吧。”
陈苏巧一直上下打量着许穆森，冷不丁地被我拉了就走差点一个趔趄：“西西你慢点！”
“西西。”
我们突然止住脚步，第一声西西是陈苏巧叫的，那第二声呢？
我跟陈苏巧都有些讶异，缓缓转头，发现许穆森正一脸倦容的看着我，他开口道：“西西，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和陈苏巧听着许穆森满面愁苦的在贵宾休息室里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内容大致是，他在一次车展上偶遇了一名清秀的姑娘，那姑娘在摆pose的时候崴了脚被领班骂的梨花带雨，许穆森出面拦阻，于是姑娘开始对许穆森芳心暗许，每天一日三餐做成小巧的便当盒等在许穆森去公司的必经之路上。
足足坚持了二十八天，二十八天的便当盒都不重样。
后来许穆森知道姑娘家清贫，母亲还有糖尿病，一家人就靠她养家，平时是一名幼儿舞蹈老师，周末还不得不出来当车模挣外快，许穆森开始起了怜悯之心。
再后来就是姑娘的乖巧懂事和细心，暖热了这个位高权重的黄金钻石王老五，二人水到渠成谈起了恋爱。
谁知道，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得到了整个家族的反对，特别是许穆森的母亲赵书记，强制勒令让他和那姑娘分手。
接下来刚好遇见我爸向他们抛出的联姻的橄榄枝，于是两家企业击掌而合，高兴地不得了。
赵书记用姑娘父母厂里分配的安置房来要挟许穆森，也停了许穆森所有的信用卡，冻结了账户，铁了心要棒打鸳鸯。
于是许穆森想到了我，叫了我声“西西”后，想让我帮忙，主动提出退婚。
我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苏打水，里面的冰块周围全是可爱的小气泡，我耸耸眉：“你在集团这么没有地位？”
也怪不得我这样问，回国的五年，我爸就算是想断了我的财路也断不了，个人经济是独立的，我自己挣钱呢。
白羊座职场女性是坚决不能容许自己的另一半比自己弱，连财政大权都无法做主的。
于是我开始有些嫌弃他。
“西西，你帮我一次，我欠你一次。”许穆森开口，声音嘶哑又低沉，闻者心疼。
于是我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道：“那我可以允许在我们结婚后，你和那个苏”我转头问陈苏巧：“苏什么来着？”
陈苏巧眼皮都不抬地道：“苏安安。”
“哦，对对，苏安安，我可以允许在我们婚后，你跟苏安安继续谈你们的恋爱。”
见我说不通，许穆森眉头一紧：“陈乔西，你就这么喜欢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端正了态度，认真了起来：“许总，您看，出身在我们这种家庭本来就是身不由己，大爱小爱一定要分的清，再说了，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特别小的一部分，您因为这姑娘跟家族反目，您又是独子，有没有考虑过集团经营，和未来发展？”
我清了清嗓子，像开公司例会一样的严肃：“我们的肩上是有责任的，儿女情长那都是小事，比如说，我这次跟利生集团合作的这个案子，如果黄了，我爸得多失望，我们整个迈集团今年的业绩都会被拉低好几个点”
“所以，这忙，我帮不了。”
我将论点论据阐述的清清楚楚，我相信一个理智的人应该能听懂个中缘由。
可似乎眼前这位听得并不是太明白，因为他的眼睛里居然开始冒起了星星之火。
许穆森生气了。
他垂着睫毛，眼睛不知道望向哪里，一字一顿地道：“所以，你就是看上了我们许家的钱。”
我有些被他的气焰唬住，但还是没忍住接了话茬：“嗯，还有势力。”
这话说完，许穆森倏地起身，快步离去，走时带过一阵风，我和陈苏巧都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我抓住陈苏巧的胳膊：“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苏巧干笑了几声：“倒是没说错什么，就是挺讨人厌的。”
我转头看向她：“怎么可能，我这么讨人喜欢。”
陈苏巧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摇头道：“哎，西西，你终究是为你哥哥活下去罢了。”
说完，她轻轻地抱了抱我：“只有我懂你，心疼你。”
我将她推开，不想提这个话题，于是说道：“他浪费了我一个小时，没时间试婚纱了，要不你在这帮我一试，给你自己再把伴娘服一挑，我还得去经开区那边谈个项目，这次是个3p项目，我不去不放心。”
说罢我便起身，补了句：“我的卡在刘经理那，你看上了就买，别太贵就行。”
陈苏巧立即撒着娇地贴过来：“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我嫌弃地将她大脸推开，跟刘经理交代了几句便开车离开。
果然，成了许家未进门的儿媳妇拿下一个高速3p项目就像谈了个大楼的外立面装修，资质一提供，价格一报，竞标的过程也显得是个摆设。
会议结束，我的团队开心的去聚餐，我懒得参与，想着回家睡个好觉，索性连公司都没回直接开车回了城东边的房子。
那里是很早之前买的一个小别墅，没有游泳池和大花园，但好歹是个清幽的独栋。
除了我，就是我的猫，偶尔我妈会让阿姨来给我打扫打扫卫生，再也就没别的访客。
可这次我却在小区保安亭门口看见个穿着白衣白裙的长发女孩儿，她怀里抱着个帆布书包，满面愁苦地站在保安身边，一双眼睛在搜索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我感觉，这女的可能是来找我的。
果然，第六感就是准，当我的车子刚刚接近保安亭，欲左拐直接下地库的时候，那女孩儿小跑过来，敲了敲车窗，细声细气地问道：“您是不是陈乔西小姐？”
我见她生的清秀，气质温婉，打扮干净，满面愁苦，居然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来许穆森对我的温情攻势没起作用，换了一个更温情更愁苦的来。
我瞬间觉得头大，但也不忍心欺负这么个可怜的姑娘，于是说道：“上车吧，我知道你是苏安安。”

第9章 爱情
她显得有些诧异，但未有多想便拉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我想了想将她带回去也不好，于是找了个离小区近的咖啡店，选了个靠窗的座位，给她点了个热可可，我还是喝我的苏打水加冰。
她捧着杯子，一缕长发垂在额前，缓缓开口：“我和穆森……”
我早上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的来龙去脉，所以懒得再往下听，于是打断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男女朋友，我跟许穆森也已经说过了，我们结婚后，你俩可以正常交往，我不会干涉。”
苏安安突然抬头，一双大眼睛立即就落了泪：“你是让我做小三？”
我蹙眉：“这怎么能叫做小三？’’
话说出口我想了想，喃喃道：“好像是。”
话音未落，一个不留神苏安安便抽泣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你很有钱，你跟穆森是门当户对，可是我呢，你把穆森抢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我见她哭的可怜，伸手给她递了纸巾，安慰道：“我没有要抢走许穆森，我又不爱他。”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苏安安这么一问，我也愣住了。
对啊，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因为薛成恺给我出的难题？
还是因为父亲对我的期望？
又或者是
我斟酌了半晌，开口道：“因为我们，门当户对吧。”
这个答案听起来应该是最近乎人情的了。
苏安安咬着唇：“你除了有钱，你还有什么，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做什么么？你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和脾气性格么？”
我淡淡地开口：“不知道。”
“我求你了。”她突然话锋一转，毫无预兆地“扑通”跪地。
我整个人愣住，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经历，于是有点乱了方寸。
她拽着我的小皮裙，哭的撕心裂肺：“我求你，求你把穆森还给我，求求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还好这个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除了服务生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们，没了别人的目光，不然旁人一定是以为我把她怎么了
正在我愣神的空档，眼前突然略过一个黑影，一把拽住苏安安的胳膊将她搂入怀里。
想也不用想，许穆森来了。
我都没工夫纳闷苏安安是怎么知道我住哪里，许穆森又是怎么知道我和苏安安在哪里这件事情，许穆森就冷冷地开了口：“陈乔西，你不要太过分！”
抱着托盘的服务生也驻足观看，左边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烫着大波浪，露着大白腿抱着胳膊稳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右边是一个白衣白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哭得梨花带雨，伏在许穆森肩头的女人。
怎么看，都像是我欺负了这个苏安安。
我愣了愣，摊开手：“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确实啊，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超过三句，不知道她怎么地就哭了，当然，这话我是不会说出口的，因为我有态度，他冷漠，我应该更冷漠。
于是我起身拿起了包，说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后也不要再让你女朋友半夜来找我，站在门口怪瘆人的！”
我抬脚欲走，又停下：“还有，你俩到底是谁开了定位还是装了跟踪器，我不喜欢把我的生活暴露在陌生人的面前”
我看了一眼面前相拥的苦命鸳鸯，叹了口气道：“许总，如果我是你，真的爱她的话，就会乖乖听了家里的安排，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本就不会长远，霸道总裁和清贫舞蹈老师真的不配。”
我说完这句话心想着赶紧撤，万一惹恼了许穆森我又打不过他岂不是很吃亏。
但态度还是要摆正，个人尊严还是不能够有任何差池的。
我扬了扬下巴踏着高跟鞋绝尘而去，启动车子，轰下油门的时候有点像那夜许穆森从山庄离去的风采。
我想，这一场，我至少没输吧。
再一想，曾几何时，我也像他们那样，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全部。
可是当爱情被抽离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够完好无损的继续走下去
2009年弗吉尼亚的秋天格外美丽，51号公路两旁全是橙红的枫叶。
我的学校坐落在Fairfax,V州最古板刻板并且传言有FBI总部的County，于是这里的建筑物都特别的低矮，人口也少得可怜，中国人更是。
不像美国西海岸的黄金沙滩上，随处可见都是“嘿，你好，我上海的，你呢？”“我福建的”诸如此类的对话。
于是，当我到达那里的第二个月，几乎就将在Mason就读的所有中国学长学姐认识了个遍。
其中便有薛成恺。
他已经是最后一学期临近毕业，金融系的优等生，奖学金拿到手软还不算，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修完了学分，并且还拿得是双学位。
我一开始觉得他既绅士又聪明，后来觉得他不仅绅士聪明，还对我格外的好，跟别人不一样的好。
我学音乐，学校只有二十个琴房，每次去了要排队，于是我豪放做派惯了就打算着买一台钢琴放在Dorm里，然后就不用每天去排队等琴房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驾照，只能找会开车的人带我去，因为谷歌上显示，离学校最近的一家琴行也要开车四十分钟。
对，这就是美国东部，去一趟超市都得开上好久的车，一趟公交车也会至少间隔二十分钟。
我觉得实在的不方便。
那时我的室友叫小冉，是云南姑娘，跟我一样很崇拜薛成恺，只不过我的崇拜埋在心里，她全部流于表面，比如拿一本金融学的书去请教问题，又或是想去哪里能不能让学长帮忙载去。
于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小冉再次将橄榄枝抛向薛成恺的时候，我插了一脚，调出手机里的地址，戳了戳屏幕问道：“学长能不能顺便把我也带去这里。”
薛成恺友善地看了看，然后友善地笑了笑，友善地道：“这里会比较远，我可以把冉先放下，然后陪你过去，再载你回来。”
我笑着说谢谢，小冉却有些着急：“我，我，我也陪乔西一起去吧。”
“你叫？”薛成恺没理会小冉的要求，倒是主动问起了我名字。
我大方回应：“我叫陈乔西，乔木的乔，西岸的西。”
说完我还补了一句：“我妈怀孕的时候庭院西边有一颗巨大的乔木，挡住了太阳，她特别讨厌晒太阳，于是为了感激那棵树帮她挡阳光，哥哥叫乔木，就叫我乔西。”
薛成恺温温一笑：“很高兴认识你，乔西。”

第10章 会客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身后汽车的鸣笛声将我的思绪猛地拽回。
我走神了。
看着眼前已然变绿的红灯，我赶紧松了刹车，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我买车时避开了哥哥的车型，但没有避开四根排气筒，保时捷的动力似乎要更足一些，声响也不比玛莎的轻。
于是我在人烟稀少的大道上一路狂飙，两侧的树影和灯影很快变成落幕的影像被我忘得干干净净。
我将车停到地库，坐电梯直接到了二楼卧室，木木然地卸了妆洗漱，然后倒进宽大的被褥里。
粉色的床品是我自己挑的，粉色的账曼也是我自己挑的。
如今坚强独立又孤独的人生，却是我挑也挑不得的
这一夜睡得极不好，做了许许多多凌乱的梦
梦里除了弗吉尼亚的红枫叶，还有尼瓜拉加瀑布的水雾，甚至有奥兰多宽阔的港口，我还能看到那辆即将出航的游轮上印着Royal的字样
薛成恺带我走遍了整个美国，给了我三年最无忧无虑幸福美好的时光……
可我却给了他什么……
“乔西，我不懂，你一定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帮你。”他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渴望。
眼前的男人明明有着一米八几的身高，却卑微的像是尘土里的细砂。
他一定是渴望我留在他身边，他能保护我，他能给我一辈子的疼爱。
他能，我信。
可
哥哥死了，我又查出生了那样的病
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怎么留？
我怎么还能自私的留?
“你帮我，你帮我，你不要什么都帮我，吃饭走路逛街学习考试工作没有一样你不在帮我，我在你面前像是个废人！我现在烦了！我嫌你烦了！我要走了！我要回国了！我嫌美国烦了！我要走了！”
伴随着梦里的歇斯底里，我居然闷声哭醒。
窗外仍旧一片夜色，房内的灯光感应到屋子主人的动静亮了起来，我虚着眼睛一点点的睁开，伸手摸了摸脸颊，一片湿润的痕迹。
我慌张的伸手够了够床头的纸巾匆忙拭去，我脆弱的样子谁都不能见到，包括我自己。
这几日我脾气不大好。
广告策划部的几个负责人见到我都要绕道走。
我想，要么是我脸色太难看，就是他们的/广告策划创意太烂以至于我的脸色太难看。
我来到二十八层顶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礼貌地让廖秘书帮我开了门，然后恭敬地站在偌大空旷的房间中央，轻轻地叫了声：“爸。”
坐在红木大案一侧的父亲抬了头，依然没什么笑容：“我有些事情问你，过来，坐吧。”
我慢步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父亲的办公用品是一整套红木制品，大气珍贵但总让我觉得冷。
“临威高速那个项目你做的很不错，现在已经公示了。”他的面前是一盏冒着热气的铝制茶盏，那是哥哥有一年专门从日本京都买回来的，父亲很喜欢。
我轻轻笑了笑：“是咱们集团的实力摆在那里，夺标也毋庸置疑。”
“不是，是因为你是许家的儿媳。”父亲两手放在桌上，身子向前探了探：“听说许家的儿子惹了一些桃花债，正在处理，乔西，你最好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我忙摆头：“自从从美国回来后，爸您知道的，我没空谈恋爱。”
父亲沉沉地“嗯”了一声，继续道：“那薛成恺呢？听说这次他是主动跟利生集团提出要回中国地区的。”
我心中一沉，父亲的智商像是宇宙黑洞探不清深浅，我对他的敬畏很大一部分源自于他洞悉世事这个本领，让人想犯错都无所遁形。
“他结婚了，老婆是上海人，这次回来，可能是为了照顾家庭。”我从容应答。
“那就好。”
父亲喝了一口茶，表情轻松了许多：“婚礼还有两个周了，你把手里的案子搁一搁，抽空跟许家的儿子培养培养感情。”
我木然地答“好。”
父亲继续道：“现在就打电话，说下午到我们家吃晚饭。”
“啊？”
“愣什么，让你打就打，两家人多见面，我跟你妈也说了，晚上在家里多备一些菜。”
我心里一边连连称赞父亲的老谋深算，一边来回思索着许穆森的电话号码，可看了一圈下来，我却连他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刹那间有些尴尬，抬头傻笑：“爸，那个，我好像没有他的电话。”
父亲冷冷地看我一眼：“许家儿子在外面的莺莺燕燕他们许家会给我陈迈一个交代，但你总得学会抓住男人的心。”
他朝后重重一靠：“一直听说许穆森很有经商头脑，有他帮你，我也放心。”
我心中一阵莫名酸楚，自顾自地找出了廖秘书的电话，廖冰的神通广大之处就在于，我只要索取，她都能给予，于是我飞快地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大致为：邀请许穆森一家人到陈府用膳。
发完我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那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南城湖。”
父母住在远离市区的南城湖畔，那是十多年前父亲买下大概二十多亩地，依湖而建，陈府不算阔气庄园，但在X市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府邸，偶有来南城湖跑步的男女，远远看见一座欧式庭院都会驻足拍照发朋友圈，大意是，出生不公，真有钱诸如此类的话语。
我很少回这里，一是离公司太远，在路上太过折腾。
二也是不知道怎地，就很排斥跟父母天天住在一起了。
我把这叫做叛逆，巧巧说我是怕想起我哥。
我跟在父亲身后，手里还拎着电脑，脑子里想着吃饭前先把几个方案再润色润色。
谁知一开门，王妈便招呼着我换鞋：“先生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客人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父亲倒是从容，说道：“无妨，在哪坐着？”
王妈弯腰帮我拿拖鞋：“在书房，太太陪着聊天呢。”
父亲“唔”了一身，转头叮嘱我：“去换一身文气点的衣服。”
我低头瞧了瞧，确实一身修身西装不是很适合这种氛围的家宴，于是小声答了“好“，就径直上楼换衣服。
待我挑拣了一条海蓝色及膝连衣裙心满意足的下楼时，两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平日里房子太大，水晶灯跟鹅黄色的墙砖映衬着更显空旷，这一下倒好，加上王妈一共七口人，恍惚间家庭的温暖好像灌满了这座宅子。
我略微开心了起来，于是甜甜地开口：“许伯伯好，赵阿姨好。”
赵书记欣喜朝我招手：“西西，来坐我这来，你这条裙子可真好看，我们西西穿什么都好看是不是？”
长辈们满意的看着我，妈妈也起身过来拉着我的手：“让你不回家吃饭，怎么又瘦了？”
我小声撒娇：“妈，这时候不适合批评我。”
妈妈戳了我额头，拉着我坐在赵书记身边，开始拉家常。
此时的许穆森，一个人远远的坐在客厅的另一头，妈妈在那里放置了一个藤椅秋千，就在落地窗旁，窗外是她平日里打理的花圃，正值春日，繁花初盛，只是此时阳光已落，乘着将上未上的月亮，看不出什么景来。

第11章 如期
我见长辈聊得甚是欢畅，于是踱步过去想着好歹打声招呼，谁知我还没靠近，他却像猎豹一样警惕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戒备，写满了“不要靠近我”的字样。
我耸耸眉，低声道：“你能不能友好点？”
于是我试探性地上前，就像揉后院那只金毛一样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咧了一半的笑僵住，眉头蹙的更深：“你弄疼我了！”
“你要干嘛？”他倏地起身，我被他拽到胸前，抬头刚好就是他的下巴。
这是我第一次离许穆森如此的近，他身上有好闻的木棉花的气味。
长辈们听不见我们的说话声，但是能看见这动作。
只要不看我们两个的眼神，这动作显得暧昧得到了极致。
赵书记笑的嫣然，高声叫了句：“两个小家伙，待会儿再谈情说爱，陈太太的好厨艺一会儿就凉了。”
我忙回头甜笑着应答，戏演的还是很足。
再回过神来，就大力甩开了许穆森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家，别一副谁欠你钱的模样，你爱谁我不管，但你别搞砸了我的事就行！”
许穆森眼光一沉：“你的事？”
我扬扬下巴：“伺候好父母，当个好女儿。”
他邪魅一笑：“陈乔西，你活得累不累？”
“不累！”我回问：“倒是你，一天掉着个脸，不知道的以为怎么了，不就是失个恋么，我看那个苏安安也没有多好。”
“不许你说安安！”许穆森倒是护犊子，猛地逼近我，吓得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还好他一把拉住了我没让我跌到地板上，不然一定很疼。
他将我拉回怀里，手恰好放在我的腰上，这一幕又这么精准的被准备二次催饭的长辈们瞧到了，此番倒是我父亲开了口，声音虽沉，但带着暖意：“先过来吃饭。”
我慌张地挣脱许穆森，跑向餐厅的方向，心脏一直突突跳个不停，就像小学的时候看完日本恐怖电影那样心律加速，我想，这许穆森，实在是太可怕了。
以至于我一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直到许伯伯问我：“乔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把你们海外工程竞价单位报表给我一份，我们最近在马来西亚那边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我听到是有关工作的事，回神迅速：“好的，许伯伯，我明天就差人给您送过去。”
我喝了一口汤：“婚期定在4月16号会不会有些着急？”
这格格不入的问题只有我那个不问世事的妈妈才会问出口：“我还有好多东西没给两个孩子准备。”
妈妈笑的嫣然，担心的也是很中肯。
“亲家母，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就好了，我们一起准备，肯定来得及。”此番开口的是赵书记，她已经攀上我妈妈的手背，甚是亲昵。
我又喝了一口汤。
“马来西亚工程那边我得跟去。”整个晚饭都没出声的许穆森倏地冒了声儿，我们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他。
“我让秦总去。”许伯伯开口。
“那边拆迁面积大，沟通不畅容易出问题，我得亲自去才放心。”许穆森说。
我喝了第三口汤，心想这家伙还是个实干家嘛，跟我一样。
“股市这几天三连板情势大好，马来工程一上线对我们的股票增值也能起到助推作用，挺重要的。”
“那你结完婚再去。”
“后天就得走。”
“什么时候回来？”
“半年吧，至少把拆迁解决。”
“荒唐！”许伯伯筷子一撂，气焰甚高：“你不许去！我让秦总去！”
赵书记也沉下了脸来，女人倒是心细，她先安抚起了我爸妈：“我们穆森事业心很强，这一点，跟乔西是一样的，不过婚姻大事更重要，亲家放心，婚礼如期举行。”
许穆森沉声张口：“妈”
赵书记不理他，优雅起身：“这天色也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啊，换到我们家去，我亲自下厨给亲家吃。”
说罢，她拉起我妈妈的手：“你的清蒸虎斑特别入味儿，下次有时间了一定要讨教讨教。”
妈妈说着谦让的话，我们将他们一家人送走。
走的突兀，恐是赵书记怕许穆森又生事端惹我们不高兴，不过这顿饭倒是达到了增进感情的作用。
因为父亲夸我：“做的很好。”
我一时愣神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就很好。
一隔几日，我因为好几个项目需要落实所以忙的焦头烂额，最让我操心的还是跟利生集团合作的线上教育产品，于是我这几日天天跟程序部的人待在一起，搞得自己蓬头垢面，脸都懒得洗。
会议室的人已走光，我还盯着大屏幕没来得及关闭的ppt出神。
廖冰上前关心道：“别心急，小陈总。”
我叹口气：“明天利生集团就会派人来参会，真不知道薛成恺还会给我使什么绊子。”
廖冰道：“利生那边只说明日会有人来参会，但不一定是薛总。”
我垂头：“最好不是。”而后又抬头冲廖冰说道：“让程序部门那边快点修复app解压和闪退的bug,还有教研组那边，幼小衔接部分的教材要求明天开会之前，提供详细主辅线路和说明，还有市场部，三万名用户体验调查报告准备好了没，算了，今晚十一点我就要在我的邮箱要见到所有材料！”
廖冰先是答：“好的。”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总，你已经熬了三个通宵了，好好休息，婚礼不到两周就要举行了。”
我身子一紧，竟然把这茬忘了：“对对对，婚礼如期举行，那我自己的用户体验报告也能搞定了。”
我忽然转身：“结了婚薛成恺就不会再说要换项目负责人了吧？”
廖冰蹙眉：“小陈总，结婚是人生大事，跟项目没有那么大关系。”
我笃定点头：“有的，没什么事比公司的发展重要。”我歪着脑袋敲了敲桌子：“婚后，我就可以站在家长的角度为未来的儿女来测试我们产品的使用性，也能让穆森集团跟我们迈集团强强联手……”我嫣然一笑：“这样想来，真的挺好的。”

第12章 生日
廖冰的眼神透过黑框眼镜落在我的眼里，一闪而过几丝动容的神色：“小陈总，明天是你的生日你还记得么？”
我一愣：“不记得了，明天10号？”
廖冰无奈笑笑：“陈总让我提醒你，生日要和许公子一起过。”
我心里一咯噔，想着父亲真的很会谈恋爱，嘴上却说道：“可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利生要是找麻烦，我哪有心情过生日。”
廖冰蹙眉：“说的也是，这样吧，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会督促各部门准备充分，今晚好好睡一觉。”
说着话，廖冰举起手机用屏幕对着我：“黑眼圈很重。”
我定睛看着屏幕中的影子，立即炸了毛：“工作使人变丑，快帮我约spa，今晚我不管了，辛苦你们。”
廖冰莞尔笑道：“这才是二十五岁女孩子应有的样子。”
我皱皱眉，强调：“二十六了。”
那夜我睡得不甚安心，倒是有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项目负责人是往日旧情人，还是被我伤得透彻的旧情人这件事着实让人担忧，公私分明再理智的人也不一定做得完美，何况薛成恺实实在在一个天蝎男。
我踌躇着睡觉，梦里都是凌乱的场景，翌日起床，竟然比没睡觉还要累。
我整理好行装，上身是B家新款白色西服外套，内搭S家蕾丝吊带，下身穿上今年甚是流行的阔腿裤，还刻意化了妆，戴了从法国专程买回来的C家耳环。
我站在穿衣镜前自觉很是满意。
四月X城的空气清爽透明，阳光很盛但一点都不燥热，这让人很容易就有舒爽的心情。
心情好的话看广告策划部的经理心情也好，在电梯里遇见，他慌忙低头，我倒是拍了肩膀说道：“K，你今天穿的很帅气嘛。”
K是我对他的简称，因为我总觉得Kevin像是某个二流发廊里穿着紧身皮裤操着剪刀自称老师的人。
于是我叫他K,洋气了许多。
他见我心情轻松，于是也抬头笑笑：“小陈总今天也容光焕发。”
我继续笑着：“那你不如明天就把新的策划案拿给我看看？要用的明星代言是不是也该挑挑了？”
一听工作，K又哭丧个脸：“小陈总，新，新的策划我们正在绞尽脑汁”
我说：“你不会江郎才尽了吧？”
他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明天给您，给您过目！”
我嫣然一笑，恰好电梯门开，我冲他眨了眨眼睛：“辛苦K哥。”
他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嘴上说着：“不辛苦。”然后快步走出电梯。
我蹙眉，问到身边不怎么认得的同事：“你们很怕我？”
电梯门叮咚一响，身边的两个女孩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再进来的人是廖冰，我自然就要把方才的问题再重复一遍：“他们都很怕我？”
廖冰目不斜视的看着电梯门：“小陈总做事严谨，做不好事的人自然会怕。”
我狡黠一笑，凑近她：“那冰冰姐怕我吗？”
廖冰回头，淡淡一笑：“我佩服你，小小年纪独当一面。”
我很受用，笑道：“是不是年少有为?”
廖冰点头，此时电梯门大开，廖冰侧身为我让路：“小陈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点头，径直朝电梯右手边第一间会议室走去。
当我们安排调试好一切事宜，静待利生集团的人来参会时，门外却探进来一个陌生的脑袋，那人年轻利落，手里捧着一束火焰多头小玫瑰，轻声细问：“请问，哪位是陈乔西小姐？”
会议室里坐了大概八九个人，大家都望向长桌尽头正在摆弄手机的我。
廖冰第一时间起身迎上去：“找我们陈总需要先预约。”
那小哥说道：“不是不是，我是来给陈小姐送花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到一声沉闷的嗓音：“谁送的？”
我抬头，发现父亲一脸冰冷的站在会议室门口，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那束花上。
那小哥憨笑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跑个腿。”
我有些尴尬，回国五年，我跟男生交往甚少，偶有在舞会晚宴上认识的青年才俊，都一一被父亲的冷脸吓得不敢与我接近，所以有人送花到公司来，还是头一次。
我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廖秘书，你把那花先放我办公室去吧。”然后又冲父亲微微点了点头：“利生集团的人还没到，会议可能得延迟一下。”
父亲沉沉地“嗯”了一声：“你好好处理，我不参会。”
说完便离开，会议室的各部门经理也不敢低声私语。
他们大抵还是怕我的。
廖冰很快回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迟迟不说什么，我正纳闷，门口便闪进来几个人影。
我心中像是午夜恶魔作怪，看着来人一脸冷漠清高的模样就想对他做一些不那么礼貌的举动。
可我忍住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于是我起身假笑：“没想到这么一个研讨会议惊扰到了薛总大驾光临。”
我侧身让出了我的位子：“既然薛总莅临指导，大家还不鼓掌欢迎。”
我挺直了腰板，面部表情假的生硬，在坐各位及其配合地跟着我鼓掌，薛成恺还是一脸冷漠，径直走到我身侧，毫无推辞的坐了下去。
右手旁企划部经理十分有眼色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我，然后坐到了原本预留给利生集团的人的空位上。
我见他一言不发，也就缓缓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讲解人员可以开始了。
谁知薛成恺此时倒是开了口：“花收到了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浑厚穿透，足以让安静的会议室里静坐的所有人听到。
我感受到异样的眼光，而后有些坐立不安。
我望向廖冰，她点头，我差点身子一斜一个趔趄。
“今天你生日。”他又开了口，此时我的手心里已经开始有些潮润。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于是催促到：“Lisa，开始讲解方案吧，薛总大忙人，时间有限。”
“晚上吃饭的餐厅已经订好了，今天我就这里一个会议，不忙。”薛成恺并不顾忌，继续开口。
此时会议室里似乎飘着一股难言的暧昧空气，有几个跟我亲密一些的部门主管已经开始低头浅笑，我心难忍，于是转头看着他：“薛总，这会到底开不开了？”
薛成恺倒是答得实在：“开不开会不重要，给你过生日倒是我此行的目的。”
会议室里的私语声更胜，我感觉双颊开始泛红，于是压低了嗓子没好气地道：“薛成恺，这里是公司，你能不能注意点。”
他目不斜视，连眼睛都不眨，表情冷漠的像是机器人：“哦，那好吧，让我看看这次改进后的产品有多烂。”

第13章 席间
“……”
一场会议下来，我是精疲力尽，薛成恺不改挑剔本色，一连质问了十几个问题，让我们整个团队都很难堪，于是我更加没了过生日的兴致。
散会后，原本想着继续加班将方案精细化，谁知薛成恺却迟迟不肯离去，笔挺着身子挡住我的去路，一双眼睛里全是看不清的深邃光芒：“晚上七点，左岸餐厅v07，不见不散。”
我一愣，直言：“要工作，没时间。”
薛成恺低头拧了拧袖口上精致的纽扣：“那就换项目负责人……”
我气急：“你威胁我？”
他挑眉：“不行吗？”
正值此时，一条微信让我憋回去了“不行”这两个字。
我看着廖冰发来的微信，心里倒是有了有趣的主意，于是抬眉笑的嫣然又浮夸：“左岸的冰白货色不佳，不如去Lotusion，他家酒窖全。”
我扬了扬唇：“晚上七点，Lotusion露台vip,不见不散。”
薛成恺未作迟疑，答了：“好。”然后踱步离开。
见薛成恺走远，我迅速拨通廖冰的电话：“许穆森怎么想起来今天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陈总跟许总透露了今天是您的生日。”
我略作思索：“唔，那应该是被逼的，不过很合适，对了，跟餐厅说一共三位。”
电话那头有些迟疑：“怎么三位？”
“哎呀冰冰姐别问那么多，让你订你就订。”
“好的，小陈总，需要我陪您么？”
我说：“我今晚估计得喝酒，要不你来接我？”
廖冰答：“好的。”
四月十日这天阳光好的像是盛夏的晌午，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既然不用加班，于是我干脆忙完就来到陈苏巧的店里喝加冰的苏打汽水。
“前男友和未婚夫的局？”陈苏巧瞪大眼睛，一脸“陈乔西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我将玻璃杯举在眼前，看着苏打水里的气泡列队似地往上冒，心情宽阔的紧：“是啊，怎么样，厉害了没？”
陈苏巧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你没毛病吧，你当初把人薛成恺甩了，现在他已经是个有妇之夫了，然后你领着已经是有妇之夫的前男友去见你那个比冰山还要冷还要讨厌的未婚夫？”
陈苏巧扬了声音：“找虐啊？”
我将手中杯子放下：“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吃一顿饭嘛，我就是觉得薛成恺奇怪得很，让他见见我未婚夫，知道我要结婚了对谁都好。”
陈苏巧一听，立即挑眉八卦道：“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我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他送了我一束花。”
她凑近：“然后呢？”
我咽了咽口水：“他说她是专程来陪我过生日的。”
她凑得更近：“再然后呢？”
我不耐烦地将她的大脸推开：“还能怎么然后啊，他都结婚了，我跟他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陈苏巧瘪瘪嘴：“你回国五年都没谈恋爱，我估计你还惦记着他……”
我垂了睫毛，双手转动着玻璃杯：“他都结婚了”
陈苏巧沉默了几秒，忽然正了颜色，将我的脸掰正，双眼凝视我：“西西，你不会还对薛成恺念念不忘吧。”
我心虚，将她的手扶开，转过脸去：“怎么可能。”
陈苏巧继续将我的脸掰回去：“我跟你说，薛成恺已经结婚了，你也要结婚了，回头草不能吃的！”
我的心上就像是被撕去了一层薄膜，莫名的痛感，轻微且快，我笑笑：“你别操心我了，好了，时间到了，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去吃饭了，晚点跟你联系。”
陈苏巧拽住我的胳膊，忧心忡忡：“万一打架，你叫我，我空手道还是懂一点的。”
我忍俊不禁，甩开她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着既然是生日，怎么着得买点什么，这个习惯我自出娘胎就自带，生日不花钱，心里不爽快。
这么多年了，这个传统还是被我一年不落的坚持了下来。
于是专程去买了miu家春夏小套裙，粉粉嫩嫩的，看起来清爽可爱，一下子脱掉了平日了的黑白西装，我看起来才像个正经的二十六岁的不大不小的女生。
我很满意，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刷卡出门，店员一直将我送到去地下车库的电梯里。
廖冰仍旧在车上等我，不言不语，也看不出无聊的样子。
自从哥哥去世后，我能不开车就不开车，所以廖冰既成了我的秘书，又成了我的司机。
“小陈总，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廖冰率先开了口，笑容温温绵绵的。
我笑得灿烂，捋了捋胸前的卷发，笑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廖冰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我妹妹。”
我将安全带系好，笑道：“是不是年轻了许多。”
“嗯。”她道：“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粉色套裙，开始絮絮叨叨：“我也挺喜欢这次miu家的春款，有点小女生，特别是里面这件小裙子，裙摆是荷叶边，跟外套小开衫的袖口一样，显得简单又精致。”
廖冰摇摇头：“不是，小陈总穿什么都好看，我喜欢今天的你，不是因为这套裙子，而是我很久没见你这么轻松过了。”
我的眉头微蹙，立即将话题转移到一边：“过生日嘛，不想那么多烦心事，冰冰姐我们走吧，要迟到了。”
lotusion是一家法国餐厅，世界级的酒窖是餐厅的特色，据说酒窖里收藏了路易时代最珍贵的红酒，价格不菲，老板也不卖，就当镇店之宝在那搁着，过过眼瘾吧。
服务生带我到达露台，整个露台大约有二十个平方，精心布置了很多我喜欢的进口花木还有参差有致的气球飘在半空。
我很满意的坐下，先要了杯柠檬苏打等他们。
露台是半开放式，一半的遮阳棚，棚顶是凌乱且有序的璀璨星星灯，外面是一片宽阔的湖水，在浅浅的夜色里倒映着零碎的光点，惬意又浪漫。
大概坐了有十分钟，便有人来了。
我正刷着朋友圈，抬头看见薛成恺正缓缓走近，他换下了西服，穿着白色休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整个人显得温顺了不少。
我礼貌的起身迎他，他却很快注意到了方桌的另一侧还多了一套餐具，于是蹙眉问道：“还有人？”
我心虚地笑道：“今天我生日嘛，未婚夫怎么少的了？”

第14章 情动
我话音未落，服务员又领着人步入露台，此时我看到穿着黑色紧身T恤和黑色长裤的许穆森，手里牵着一身白衣白裙的苏安安并肩走了过来，笑容尴尬至极。
薛成恺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嘴角是玩味的笑：“未婚夫？和未婚夫的女朋友？”
我心中气急，此番计划失误，根本没料到许穆森会带着苏安安一起来，但面子上还是笑脸盈盈，随便糊弄了句：“我们家，家教开放。”
而后踏着小碎步迎上去，将他们二人拦在了离薛成恺两米的地方，压低声音道：“许穆森，你搞什么！”
许穆森一脸不屑：“约你吃饭，又没说单独约你吃饭。”
他努努嘴：“你不也带一个么，正好。”
他努努嘴：“你不也带一个么，正好。”
说完话，他无视我想要吃人的表情，拉着苏安安擦肩而过，我只得暗暗捏了捏拳头跟了上去。
这家餐厅大半服务生和经理都应当认识我和许穆森，我心里揣摩着明日八卦头条又得上一条新闻，于是将菜品速速点好后，就潜走了所有的服务员，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
薛成恺靠在背椅上冷眼看着我们三人，我尴尬的一口接一口喝着苏打汽水。
倒是许穆森和苏安安二人，你侬我侬的给对方撩撩头发，挤挤眼睛，刮刮鼻子，笑语盈盈。
沉默了许久，薛成恺终于开了口：“你就是乔西的未婚夫？”
他的眸子沉的可怕，紧紧地盯着许穆森。
许穆森仍是一副不屑冷淡的表情，回道：“名义上的未婚夫吧。”
二人的气场，不分伯仲。
薛成恺望向我，我抿嘴一笑，然后指了指苏安安：“那是苏安安，穆森的女朋友。”
薛成恺冷笑出声：“陈乔西，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看不起自己了？”
我眉头一紧，望着他：“什么意思？”
薛成恺将身子超前探了探：“该不会是我让你完成项目，你就真的随便找了个人一嫁吧？”
我愣了愣：“不然呢？”
薛成恺哭笑不得：“该怎么说你才好。”
“陈小姐。”正当欲还嘴的空档，苏安安糯糯地开了口，从宽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听说你今天过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芭蕾舞者式样的耳环。
我冲她真诚的笑笑，道：“谢谢你，心意我领了。”我是在婉拒，并未觉得不妥。
可许穆森又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把将苏安安递给我的盒子抢走，苏安安又应声落泪。
这个过程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许穆森就开始护犊子：“小安特地给你挑的礼物，你看都不看一眼，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愣了愣，还没张口，却听到薛成恺抢我一步发言：“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态度跟一个女孩子说话，很有礼貌？”
许穆森抬了抬眼，额前的刘海将他的眼睛衬的邪魅又充满危险：“你又是谁？”
薛成恺道：“薛成恺，利生集团中国区首席执行官。”他顿了顿，继续道：“乔西的前男友。”
我扶额苦叹，这大概是我这五年参加的最错误的一个饭局了。
事已至此，已无挽回之地，我将苏打水饮尽：“能好好吃饭就吃，不能吃就走，还有许穆森，你护你女朋友我管不着，我陈乔西不至于小鸡肚肠到收不下一个礼物，婉拒是因为我根本就没…”
“她没有耳洞。”
我的话被薛成恺抢了去，春夜的凉风恰好袭来，我的指尖开始有些冰。
许穆森的眼光闪出一些光亮，他看向我：“外界一直传言迈集团千金毫无风趣不谈情说爱，看来这传言是错的。”
他说完，将苏安安的手终是松开，换上一副极为诚恳的模样看向我：“西西。”
他又这样唤我。
“只要你肯退婚，我有办法让安安嫁进许家来。”
我其实不在意，但就是多嘴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他眼光忽然变得温柔：“安安怀孕了。”
忽然春风过，湖面静谧地波动，偶有三两笑语声传来，可我们四个却各怀心事，迟迟无人再说话。
我沉眉思索，薛成恺也在沉眉思索，苏安安倚在许穆森的肩膀上眼睛微微眨动。
良久过后，我喃喃出声：“这事情，不能让许伯伯和赵阿姨知道。”
许穆森问：“为什么？”
我忧心忡忡地看向那个公然无害的苏安安：“得瞒住，不然，我想帮你们，都帮不成了。”
许穆森愣了几秒，忽然露出笑容。
他的笑是极好看的。
许是每每见他他都沉着脸色，这一笑，倒是像地平线跃出的初阳：“你愿意帮我们了？”
我沉沉地“唔”了一声：“包办婚姻已经是底线了，当后妈可是万万不能的。”
许穆森一激动，伸手将我放在桌上的手握住，声音沉稳绵软：“谢谢你，西西。”
我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比月光还要简单透亮的光芒，他一点都不像商人，像是没有杂质的山中泉水，没有一点富足人家的纨绔气息。
我开始对他不那么讨厌了。
我缓缓将手抽出来，心中总是动容的：“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安安，伸手将那礼物盒拿了过来：“我没有耳洞，但还是谢谢你的礼物。”
苏安安仍旧像是惊恐的小鹿一样依偎在许穆森的身边，眼光柔柔弱弱的冲我微笑点头。
正值这时，不知是不是天边划过闪电，一道隐约的光亮引起了薛成恺的警惕。
他倏地起身，我问道：“怎么了？”
薛成恺四下打量了一阵又缓缓坐下，眸子里像夜色下的湖水，沉闷浑浊，他说：“没事。”
然后抬眼说道：“你大可不必为了我的一句话就这样草率决定自己的终身幸福。”
我抿嘴笑笑：“这不，要退婚了吗？”
话到这里，我也无意再探讨下去，这顿饭的目的没达到，只得悻悻无语的吃完饭，草率地过完这个生日。
许穆森跟苏安安先行离去，薛成恺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站在石阶的下面，还略略高出我一些。
他问我：“五年前，你是因为家人出事才跟我分手回国的是不是？”
我心跳漏了一拍，仓皇将眼神移开，顾左右而言他：“今天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带我向你太太问好。”
说完这话，我连形象都顾不上狼狈逃窜。
回到车里居然有一些恍惚，廖冰问我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回答。
只是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车水马龙幻化成后撤的光影，眼神空****的不知飘往何方。

第15章 晨曦
原本白昼是晴空万里的，谁料夜里下了一夜的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妈妈花圃里那些娇气的花木当是美滋滋的将这春雨一饮而尽，因为翌日我一睁眼便看到她发来的照片，全是娇艳欲滴的花。
她很开心，于是我也没那么低落，起床拾掇的简单清爽，将波浪卷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然后雷打不动地去公司上班。
我刚刚出电梯，廖冰便一脸严肃的迎了上来，看来是专程在走廊等着我。
她说：“小陈总，薛总在您办公室等了一阵。”
我问：“他来做什么？”
廖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眶，微蹙眉头：“拎着早餐来的。”
我身子一怔，就像喝了一斤闷倒驴烧的很心慌。
我将手包递给廖冰，加快了脚步，问道：“父亲还没到吧？”
廖冰说：“陈总还在路上。”
我懊恼：“今早跟父亲约好了一起看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赶紧得把薛成恺打发走。”
说着话，我便毫无顾忌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薛成恺一身修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悠闲地坐在落地窗边喝着咖啡。
胸前口袋露出一小段范思哲方巾的一角，晨曦打在半边侧脸上，还挺帅
诶，陈乔西！你干嘛呢！
我很快的收拾好漂浮不定的时神智，怒目圆瞪地站在他面前：“薛成恺，你到底要干嘛？”
我一直以来，脾气都不怎么好的。
他到没在意，懒懒地抬了眼皮：“记得你以前喜欢吃墨西哥脆饼，今天顺路给你送个早餐。”
我的脑袋里嗡声作鸣，要知道，五年前的生活习惯我一一改了。
被人唤醒记忆的感觉没有那么美妙，反而让人难过不知该如何承受。
因为我已经准备好再也不提了。
就像腐尸被人硬从土里拽出来，浑身的土腥味，皮肉还没有掉干净。
我强压住内心的波澜，压低了声音：“我现在不吃早餐。”
薛成恺继续道：“你以前只喝2%的脱脂牛奶，X城没有美国那边的品牌，今天买了新西兰的，你试试。”
我蹙眉看着他，回忆像是猛兽在我自己画下的牢笼里挣扎。
“对了，昨天我让美国总部的Rebeca寄了一些你爱吃的芝士饼干，我记得那时候，你每三天都要吃一袋……”
薛成恺将手中的咖啡放下，饶为认真的摆了摆手指：“对，还有钢琴，我最近听说施坦威可以定做”
“够了！”
我快要禁锢不住回忆，这怎么可以，所以我怒声打断，我想我的眼眶一定绯红。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早都不爱吃你说的那些东西了！我都不记得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并不敢歇斯底里，因为这是公司，我不能让任何风言风语传到父亲那里去，所以我极力压着声音哪怕身子忍不住在发抖。
我想我看起来是狼狈的，我陈乔西怎么能允许自己狼狈？
廖冰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此刻除了早晨的晨曦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上，还有就是我隐忍复杂的眼光直逼他的眼睛。
薛成恺默默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一双眸子忽明忽暗，眉头蹙起来的时候，仿佛余恨未消，方才只是挑衅：“你忘了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
他看着我，看得我忽然害怕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问：“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受折磨？”
我颓唐地忍住眼泪不要落下来：“你结婚了。”
我的声音很轻，轻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
薛成恺冷冷一笑：“是啊，我都结婚了，那你还出现在我眼前做什么？”
我摇头。
他逼近我：“我一个人喝了三瓶威士忌去医院洗胃抢救的时候，你在哪？”
他继续逼近我：“外婆听说你撇下我们走了，病情恶化去世的时候，你在哪？”
我向后退，他单手撑过我的头顶，一双暗眸牢牢将我锁住：“现在我结婚了，马上有孩子了，事业有成，你出现了？陈乔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和他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也能感受到他平静中带着灼热的呼吸声。
我咬了咬唇，冷言道：“我的心是铁做的，又如何？”
话声一落，我奋力推开他，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迅速抹去了方才没忍住落下的泪痕，整理了表情，说了句：“请进。”
廖冰神色凝重的推开门，说道：“董事长找您。”
随后，父亲便进了来。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薛成恺的身上，我也不知道我一副惶恐的表情是否被他识穿。
我忙上前说道：“薛总来跟我提了几个昨天会议上没补充道的意见。”
父亲温温一笑，朝薛成恺点了点头：“薛总费心了。”
薛成恺也恢复如常，提了个恰到好处的笑：“我们很看重跟贵集团的合作。”
看来这五年，我和他都各自变成了得体的商人，收拾情绪伪装自己就像是无所不在的空气，像呼吸那样轻松自由。
父亲继续寒暄道：“既然来了，就借薛总时间跟我喝几杯清茶。”话罢，父亲转向我，眼神波澜无泽：“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你先过目一遍。”
我答：“好。”
父亲又说：“许家那边意思要办个订婚宴，以表对我们家的尊重，我回绝了，耽误时间。”
我答：“父亲说的是。”
父亲满意的点头，问道：“最近跟穆森发展的如何？”
我瞟了一眼薛成恺，缓缓启唇：“挺好的，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父亲终露微笑，又嘱咐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便请了薛成恺一起离去。
薛成恺走后，我像是加班了好几个昼夜一般恍惚，踉跄几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我皱眉低呼。
可能不平凡的早晨从睁眼的那一刻都编排好了所有的好戏，一幕接着一幕。
所以薛成恺这幕戏刚落幕，门外闯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的气场总是温和的，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总是那么的不温和。
九点十五分，许穆森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里。
我还没缓过神来，再加上膝盖那一下让我有些吃痛，于是表情也没怎么整理好，就问道：“你怎么来了？”
许穆森对我虽然一直都不怎么礼貌，但我还是得有自己得体的态度，于是我硬是捏了一个微笑：“吃早餐了吗？有墨西哥脆饼。”
许穆森倒是不含糊，几步走到我面前，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半靠在了办公桌沿上，他双臂撑在桌上，刚好将我环在当中。
方才才从薛成恺的手臂下苟且逃生。
现下又被许穆森以如此暧昧且激进的动作困住。
我有些无奈。
我问他：“怎么了？”
他的眼睛像是被薄雾遮挡住了一半，半边是灰暗半边明：“陈乔西，你出尔反尔！”

第16章 凭空
他声音压得极地，但怒气递增，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怕的。
我不解，不就是早上起**了个班，怎么就出尔反尔了，于是追问了句：“我怎么了？”
许穆森的眉毛浓黑，眉骨较高，鼻梁又挺，所以显得眼睛更为深邃，只不过他原本磁性的声音总是夹杂着刀峰剑影的，显得少了些美感。
“是你告诉我不要把安安怀孕的消息告诉我父母，可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她？”
我有些懵，毕竟没做过的事情这样被人逼问，说出理由辩解也得认真想一想。
于是我说：“这会儿才早晨9点20，你确定是我说的？”
许穆森眼光一沉：“这事情只有你知道，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
我疑惑：“从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我睡觉用了七个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应该是在洗脸化妆挑衣服，来公司的路上或者是在停车场，我怎么说？”
我追问：“我凌晨给你父母发微信？”
许穆森眼光一动：“那他们怎么知道的？”
也不知道为何，我看着眼前比我大两岁的许穆森，就像看见了五年前的薛成恺，莽撞冲动，为爱付出所有。
不知道受哪部分的肾上腺驱使，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去碰他额前的刘海。
他身子一怔，却也没有阻止我。
我温温地笑了笑，手里是轻抚他头发的动作，宽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容易受伤，你对苏安安的爱，已经溢出来了，你要理智一点，知道么？”
我都被自己的温柔吓到，许穆森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直到被一声手机落地的声音惊扰，才双双回过神来。
门口闪过一片白色的裙角，许穆森喃喃地唤了声“小安”然后便追了出去。
我的手还僵在半空，一时半会儿忘记收回来。
我在想，最近这安保部门需要整顿了，怎么谁都可以进我办公室了？
我纳闷了几秒钟，便回了神，总算是将这个一波多折的早戏暂告一个下落。
早晨过的节奏太快，以至于到了午饭时间我竟没有察觉，若不是廖冰敲开了门，我还在看季度报表不能自拔。
廖冰站在桌前，语气谦和稳重：“小陈总，陈总和薛总邀您一同吃午饭。”
末了她补了句，就在公司旁边的茶餐厅。
我猛地抬头：“薛成恺和父亲聊了一早上？”
廖冰微笑：“听说甚是投缘。”
我扶额：“厉害了。”
此刻窗外日光被云头遮住，分辨不出下午的天气是阴是晴，我既然推辞不了，只得拉上廖冰一同前往。
父亲器重廖冰，倒也不忌讳，反而在饭桌上跟廖冰聊起了城东一个污水处理厂的投标问题。
廖冰研究生专业与环保相关，所以父亲问的甚是仔细，剩下我和薛成恺两人，倒是吃的悠闲认真。
我瞧他胃口不错，也就没开口说话打扰他吃饭的兴致，只是来回拨弄咖啡里的冰块，等着我点的面上桌。
不出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汤面过来，刚刚放在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薛成恺却冷冷的开口：“她不吃香菜，换一碗。”
我一愣，冲服务员笑笑：“没事，我挑出来就行了。”
服务员窘迫地说着对不起，然后慌张地逃离。
父亲和廖冰聊得起劲，似乎没注意到薛成恺的言语，我也就放心下来专心挑香菜。
谁知一只大手从我眼前晃过，薛成恺不由分说地将碗端到他自己的面前，替我挑香菜。
我一时瞠目结舌，想着快点把这碗面抢回来。
但没等我计划实施，父亲已经开了口：“薛总费心了。”
又是这五个字，但父亲此刻的语气要比早上的语气缓和多了。
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我曾用一句话评价过，那就是优秀的商人。
他身上有作为商业巨贾的所有优秀品质，自然这些“优秀品质”也不一定全是好的，但对集团利益来说总归是极好的。
能让父亲愿意主动攀谈的人不多，我看薛成恺似乎成了其中一员。
他答道自然，笑道：“乔西跟我说过，香菜的味道像家乡一种硬壳虫的气味，所以一口都不会吃。”
我尴尬地冲父亲笑笑：“爸您知道，小时候姥姥家附近，可多那个会放屁的虫子。”
父亲冷冷地看我一眼，提点我到：“注意言辞。”
我才知道又失态，不能有半点幼稚的表现这是父亲对我二十岁回国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我方才险些忘记了，于是我垂了眼轻声答“是”，然后接过薛成恺递过来的面，默默地吃了起来。
“所以薛总还要再逗留些时日？”父亲开口。
薛成恺答：“城东污水处理厂的事情结束再回上海不迟。”
父亲温温一笑：“薛总费心了。”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温和。
原以为今天的闹剧在早上许穆森走后就会结束，谁知午餐吃到一半，廖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完电话后神色凝重地看向父亲和我：“许公子出了车祸，现在在三院。”
父亲并未说话，而是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廖冰，廖冰会意继续答道：“说是车里还有一名女子。”
“乔西。”父亲唤我，我才抬头：“你去看看穆森。”
我擦了擦嘴：“下午还有个会…”
“通知相关部门另调时间，你去看看穆森。”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再不能拒绝，只得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谁知薛成恺也站了起来，主动请缨：“无意听说乔西回国后车技不精，廖秘书下午一定还有许多公事，不如我送乔西去医院吧。”
父亲沉思了片刻，抬眼是看不清表情的笑：“劳烦薛总。”
薛成恺点头，随手将我胳膊一拽，我连“爸再见”三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他拽着出了茶餐厅。
他开着我最喜欢的奔驰G500，宽阔大气，与他冷冽的气质相称的毫无瑕疵。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打破尴尬，于是只顾低头玩手机。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薛成恺却突然左转，我问道：“你干嘛？”
“我带你走。”他冷静的说出这四个字，就像说了句“我爱吃面”一样简单顺遂。
我的脑海里却像被惊雷劈开了裂缝，霎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跟我走。”
他再次发声的时候，我才算清醒过来，于是有些急切：“你干什么，别开玩笑了。”
他忽然将车毫无顾忌的停在路中间，不管不顾后面长按喇叭的车辆，一双深沉的眼睛望向我：“你要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愿意，我不愿意。”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就像冬夜里的海面，连风都没有的海面，哪里看得出波浪。
我冷冷地笑了笑：“让我随便找个人结婚，是你。”
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让我别嫁给不爱我的人，也是你。”
我笑的妩媚：“你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要带我走？凭什么？”

第17章 流产
曾经看过一段话，说三观不合的人不适宜交朋友。
比如我说大海很美，你却说淹死过很多人。
这样的心情，我现在略有体会。
我看着薛成恺，看不出他的眸子里对我还剩哪些情愫，我暂且认为那是对旧爱的一种可怜和救赎。
于是我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不用你可怜我，我的人生也不需要一个爱我的人。”
我想我说这话时表情冷漠，心境也很冷漠，是啊，对于我来说，爱情算什么？
他久久地看着我，就像在欣赏一副巴洛克时期的画作，怎么看都看不透彻，最终他又重新发动了车子，围绕在他周身的气场也恢复的冷漠如常。
他轻轻地说：“也对，你现在是个商人，不是以前的陈乔西。”
我蹙眉，胸腔里是一种闷热的潮感：“是啊，所以我同许穆森结婚，不过是一场商业合作罢了。”
末了我又补充道：“所以现在合作伙伴进了医院，还劳烦薛总立刻送我去三院。”
话音落，不绝于耳的汽车鸣笛声终于是停了下来，因为薛成恺像是发了疯般地踩着油门像街道的另一头奔去。
我看着仪表盘上的码数，心中是恐慌的，但我觉得我不能慌，至少这一场精神的较量，我得赢。
于是他专注地穿梭在车流涌动的街道上，我专注地穿梭在恐慌无措的大脑活动里。
还好，我们安全达到三院，按照廖冰的安排，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已经在门口接我。
我并未再跟薛成恺有任何攀谈，独自一人跟随来人进了医院。
他将我带入二楼的妇产科室，我似乎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我跟他简单交谈了几句，道谢后便侧身进入一间隐蔽性极强的病房。
墙上的电视机开着，放着无声的新闻，窗帘半掩，只透了些许日光进来。
许穆森满脸悲悯的立在床边，一双眸子紧紧地锁在**嘤嘤哭泣的女人。
我清了清嗓子，才算打破这安静地让人压抑的气氛：“许总。”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厌恶和不耐烦：“你来干嘛？”
我看向**披头散发的苏安安，干干地笑了笑：“我爸说你出了车祸，让我来看看。”
话音未落，我便瞅见他左胳膊黑色衬衣的袖子被划破，血迹渍染成了紫色。
我蹙了眉头，走上前去弯腰查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喃喃自语：“像是玻璃碎片划破的，要赶紧去包扎处理。”
许穆森向后退了几步，冷言道：“不用你管。”
此时病**的苏安安由无声的啜泣变成有声的悲鸣，她带着哭腔说道：“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个意外，让我做掉他，反正他的爸爸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她忽然坐起，这举动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她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离开，只要你好好照顾穆森。”
我礼貌地笑笑：“这个你放心。”
苏安安愣了愣，哭得更凶：“我们俩本来好好的，你怎么就出现了，你这样拆散我们良心会安嘛？”
我也一愣，想着她方才不是一副想通了的神情吗，于是回道：“我并没有拆散你们。”
苏安安突然爬起来，挪到我身边，探出半边身子抱住我的胳膊：“乔西姐姐，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为难地笑：“据我所知，你应当跟许总同年，我比你小，不用叫我姐姐。”
苏安安发了疯似地甩开我的胳膊，两行清泪挂在腮边，忽然用力朝自己小腹锤去，口中嚷着：“让我死吧，孩子，妈妈和你一起死吧！”
许穆森见状立即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低垂着眼睛，眼角是隐忍的晦暗光芒。
我看着他那么高挺阔气的背影此时却显得无能为力，不由得有些心酸。
于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既然都答应了你们要退婚，何苦急于这一时。”
许穆森良久，缓缓抬头，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愁苦一笑，心想着退婚肯定是个麻烦，父亲那边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我，但没办法没办法，真爱总是无敌的嘛。
于是我说道：“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我在这看着她。”
许穆森有些忧心苏安安，我只得宽慰他：“放心吧，我替你看着你女朋友。”
许是怀里的苏安安哭声渐弱，又听得我许了诺，许穆森终是起身朝病房外踱步而去，步子沉重地像是背脊承受了千斤的担子。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着这样的金融奇才应该在资本市场上傲立群雄，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此般憔悴。
爱情，真的是个磨人的东西。
许穆森刚走，苏安安立即像转了性子般收了哭声，冷冷地看着我道：“陈乔西，你喜欢上穆森了对不对？”
我将眼光收回，惊讶她如此自如的收回哭声，而后才回答问题：“怎么可能，我是同情他。”
苏安安邪魅一笑：“我也是女人，我了解女人，我告诉你，穆森是我的，你想也别想！”
我看着此时她的嘴脸，实在是跟那个唯唯诺诺一尘不染的小女人联系不上，于是动了动指尖般的情商就猜到了：“你，都是装的？”
苏安安眼光锐利：“我装什么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刚刚，以前，许穆森面前的清贫舞蹈老师？”
说完，我又“哦”了一声：“清贫应当不是装的。”
苏安安立即恼怒，厉声道：“我告诉你，凭你就想抢走穆森，是不可能的！”
我蹙眉摊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抢？”
苏安安的眼光变得又锐利了几分：“你吃穿不愁，根本不知道穷苦的日子有多熬人！你不知道为了一件衣服跟卖家讨价还价有多伤自尊心！你也不知道为了一天一百五的费用要被无数来车展看模特的猥琐男用眼光凌辱有多恶心！我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我是不会让你毁了我！”
她话声刚落，下一个动作将我着实吓得瞠目结舌。
只见苏安安先是将手边的水杯生硬地摔碎在地上，然后赤脚下床，双腿仿佛水下芭蕾舞者一般来回一蹬，借由着重力故意摔倒。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的太快，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当我缓过神来时，她已经摔在一片玻璃碎渣上，棉麻质的长裙很快被一片殷红的血迹浸染。
我知道，一部分的血，是因为玻璃碎片划破了皮肉。
而那成片的殷红，是苏安安亲手杀了自己与许穆森的第一个孩子。

第18章 诬陷
生活的多姿之处就在于对的人总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于是诞生了“错过”一词。
而错的人在对的时间出现我们又将那称为人生成长路上不可避免的坑洼和基石。
可当许穆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一时连辩解的辞藻都想不出来，直到苏安安痛晕过去，我被许穆森狠狠推开，我才反应过来，我应当是中了苏安安的计，替她背了锅。
此时华灯初上，我颓然地坐在陈苏巧的店里，面前是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桂圆茶。
陈苏巧自言自语：“这女人不简单啊，为了陷害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问：“为什么是我？”
陈苏巧歪着头道：“嫉妒只有在情敌与情敌之间才会擦出惨烈的火花，难道你跟许穆森有点什么?”
我哭笑不得：“怎么可能！”
陈苏巧沉吟：“也是啊，你这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叛逆公子呢，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性了！”
我问：“什么？”
陈苏巧笃定地说：“这妹子铁了心要嫁入豪门，你有许家做靠山，他有许穆森，所以就拿许家的孙子来要挟他们，试问，哪家老人愿意让一个满手鲜血的女人嫁入自己家门！”
我猛地抬头，对上陈苏巧同情的眼神。
她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心疼你，我的西西，这个锅你背的有点不值！”
我眉头一簇，挥手将她的胳膊拂开，倏地起身道：“这个锅我不背！”
陈苏巧双拳握在胸前，身子靠近沙发里，满眼惊恐地看着我：“你要干嘛？”
我一字一顿地道：“手、撕、莲、花、婊！”
从小到大我便不是那忍气吞声的性格，小时候优渥的生活环境给我在学校里树敌树了有一个连那么多。
还记得上小学时，父亲上下学都会派司机接送我，于是一些好事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就开始扯我辫子，扔我书包，变着花样的欺负我。
他们以为我会哭哭啼啼地跑回家去告状，我确实也是哭哭啼啼跑回家去告了状，父亲忙的一天见不上面，妈妈也顾着跟牌搭子逛街或是跟牌搭子打麻将，唯有上初中的哥哥，翌日就召集了一帮小伙伴替我教训了一个连的敌人。
自那以后，同学们都知道陈乔西家里很有钱，并且有个打架打得很好的哥哥。
所以我便慢慢的养成了受不了半点欺负和委屈这个习惯。
于是我硬拽着陈苏巧，开车载我来到了市三院，她有些怯场，被我一路拎着袖半推半就的又回到妇产科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
陈苏巧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病房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凑近我小声说道：“这场面有点大，要不要我把我们家后厨全都叫来？他们成天干活，手腕有力。”
我脆声答：“不用！”然后踩着我十厘米的高跟鞋掷地有声地进了病房。
病房不大，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苏安安有换上了病号服气若游丝地躺在病**。
许穆森满眼戒备地盯着我，站在离我一尺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身高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
倚着墙坐着的有一对暮年夫妻，衣着朴素，满面愁苦。
还有一对青年夫妻，怒目圆瞪，跃跃欲试。
角落还立着两个小孩，一个身上的校服脏脏的，另一个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不谙世事的眼睛忽闪着望呀望。
我将眼光轻轻扫过他们并未做停留，那些人看起来不可能是许家人，要是苏安安的亲戚我更加没有理会的必要。
于是我开门见山，直抒胸臆：“今天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的语气温婉，想着要是许穆森是个明白人也就没必要手撕苏安安，毕竟这一天过的有趣又杂乱，我甚是疲累。
可许穆森不善的眼光却显得不是个明白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小安要休息，这里不欢迎你！”
我欲张口，身后却传来一声历经沧桑岁月依旧温婉却扎实的女声：“那欢不欢迎我呢？”
我忙转头，陈苏巧比我反应灵敏，已经上去打过了招呼：“赵书记好。”
我也颔首点头：“赵书记，您来了。”
赵书记今日着了一身墨绿色套装甚是庄重，气质尽显，她冲陈苏巧微微点头一笑，然后走上来握住我的手：“叫我伯母就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赵书记手心的温热让我有些动容，眼光也收敛了几分锐利，像是见到母亲一样地委屈了起来。
她许是看见了我表情变得有些动容，而后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相信你，你慢慢说。”
然后悠悠走近许穆森，笑容虽是淡淡的，但目光里是不容侵犯的威严：“听你爸说，早上的会议不参加，下午的会议也缺席，什么时候我们许家的儿子变成了这么不务正业？”
声音落下，赵书记眼光轻飘飘地落在病**：“你就是苏安安吧？”
苏安安仍旧气若游丝，但还是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虚弱地点头。
这场景让人看了，确实有些想要怜惜她，可一想到她自作孽的场景，这怜惜很快就被厌恶代替。
“您就是穆森的母亲吧，我们安安成了这样，您可得给我们家一个交代啊！”倚在墙边的老妇人忽然起身，不由分说地拽住赵书记的胳膊，眼角的皱纹堆积成川，手背粗糙又干瘪。
赵书记依旧是礼貌又有气质的笑了笑，轻轻地拂开了妇人的手，温和地道：“我的儿子做了错事，我这个做母亲的一定负责，只不过，你家女儿也任性了点，你们也好给她好好讲讲道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我觉得赵书记一番话说得没有什么错，语气温婉，态度谦和，用词也很中肯，可不知道老妇人为何突然炸了起来。
她一下扬起手，像极了苏安安恶狠狠指着我的那般模样指着赵书记，她的声音尖利又沙哑，配上愁苦的面容很是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恨。
“你们仗着家大业大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我女儿为了你儿子命都差点没了!我们的小孙子也没了！”说完老妇人便抱着赵书记的腿，坐在了地上开始啜泣。
病**的苏安安也开始无声抽泣，此时赵书记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我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冷冷地开口道：“这位阿姨，请您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哭好吗？我觉得这并不是许家的错，是苏安安故意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何将事实原委全盘托出，所以先是差了廖冰去做一些万无一失的小调查，本来是等到廖冰到了再揭穿苏安安，可我委实见不得一家人装可怜讹人，所以莽撞了。
果不其然，我很成功的将矛头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苏安安先是冷笑了几声，然后歪头看向我，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吧嗒吧嗒落在床单上：“陈小姐，我自问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都已经说好要退出了，我把穆森让给你，我愿意打掉这个孩子了，可你为什么要推倒我，你怕我反悔么？我不怪你了，我都不怪你了，你却还要在这里诬陷我！”

第19章 帮你
我蹙眉，先是对她的用词不满，说道：“许穆森又不是货品，由你让来让去？”然后才切入正题：“首先，你在许穆森面前那套说辞，说是我将你推倒导致流产的，我否认做过这样的事，其次，你说我诬陷你，我也否认，毕竟我看到的才是事实，口说无凭。”
苏安安悲戚地笑：“难道这世上没有天理了吗？”她抓住许穆森的手：“难道你们有钱人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许穆森缓缓坐在床边，只是喃喃地唤了句：“小安。”
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力，那种无力就像我离开薛成恺离开美国时万分不舍却必须头也不回的那种无力。
我同情他，我也想帮他，可我得让他看清楚苏安安的真面目，于是我将目光移向许穆森：“你是聪明人，我也许不用说的太多。”
许穆森抬眼，眸子里的光色复杂的像是宇宙黑洞，分辨不清丝毫，只是一团沉寂的黑。
正在这时，廖冰手里拿着资料袋走进了病房，先是跟赵书记问了好，然后走到我身旁说道：“小陈总，这是苏小姐的检验报告单，还有，恰好这间是特护病房，有安装摄像头，安保部门那边已经把影像资料拷给我了，就在笔记本里，可以清楚还原苏小姐出事的画面。”
廖冰的声音不大，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赵书记满意地朝我笑了笑，我知道她是想夸赞我做事滴水不漏，毕竟商业争斗比这些要惨烈黑暗的多，所以处理苏安安这些小心思我并未觉得有多难办。
于是朝赵书记回了个浅笑，轻声问道：“伯母，您看这事接下来如何处理？”
苏安安显然开始害怕，眸子来回晃动，泪光混着不明情绪的眼光看向她的家人。
此时那对年轻夫妇会意的起身，气势汹汹的走到我们面前，男子开口说道：“你们要说什么我妹妹肯定没办法辩解！你们摆明了仗势欺人我们能怎么办？大不了我就去上访办，问问书记儿子和我妹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赵书记眼光一沉：“你威胁我？”
苏安安也急忙开口叫了句：“哥！”
我自是见不惯赵书记被威胁的，于是拿过廖冰递给我的资料袋和电脑，挪了步子站在赵书记身前：“不要张口闭口我们欺负人，这个社会讲求证据，你们不就是要替苏安安讨回公道吗，我们一起看看检查报告，再看看这闭路电视的录像，不就知道孰是孰非了吗？我们人都在这里，还怕赖你不成？”
苏安安的哥哥眼光一闪，投向病**的苏安安，此时房间气氛降到冰点，哭泣的妇人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了身。
正值我将报告单拿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穆森说了话，他的声音沉静而沙哑，像是疲惫不堪的夸父，仍旧对太阳抱着孜孜不倦的希望。
他说：“妈，这次是安安的错。”
他看向我：“你受委屈了。”
苏安安紧紧地抓住许穆森的胳膊，咬着唇不言不语只顾摇头。
“我爱安安，我对不起她，我来负责。”
赵书记收敛了表情，说道：“好，从今天起，停止你在穆森集团的一切职位事物以及一切经济来源，儿子，我来教你如何识人！”
说完这话，赵书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许穆森，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辛酸，看戏的陈苏巧见boss都走了，也上来拽着我的袖子欲离开。
我抬脚的前一秒，还是忍不住对许穆森说道：“婚礼还有一个多星期，我还是会履行我的承诺，退婚。”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终是扯开了一个悲悯又苍白的笑：“谢谢你，西西。”
一场闹剧在午夜才落幕，赵书记执意要送我回去，我只得让陈苏巧独自开车回去。
我与赵书记并排坐在后座上，司机将车窗开了一条细缝，春夜的风缓缓灌入，沁人心脾。
赵书记率先开了口，她说：“我们穆森，在遇见这个女孩子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抿嘴微笑：“听父亲说过，穆森勤奋上进，是金融界的奇才，很会做生意。”
赵书记转头看向我，笑容温暖又深邃：“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也看得出那个苏安安不怀好心吧？”
我点头，并不遮掩：“伯母，我无意介入他们的感情，但苏安安配不上穆森。”
赵书记颔首，目光甚是和蔼：“那女孩曾向我开口五百万，就愿意离开穆森。”
我瞠目。
赵书记继续说：“你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穆森的？”
我不解地摇头。
“这个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专门派人查了那个女孩儿，她似乎不止穆森一个男人。”
我诧然：“我只是觉得她心怀不轨，但没看出来还这么……”
赵书记扬唇一笑：“下作？”
我缓缓点头，这词不好听，但确实贴切。
赵书记又道：“穆森的性子绵软坚毅又倔强，认定的事情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这次，我们得帮他。”
我蹙眉：“我们？”
她握住我的手，目光里波动着温热的暖意：“你是我挑上的准儿媳，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帮穆森！”
我在心里踌躇，我既已答应许穆森退婚，此时又怎样答应赵书记，可再转念一想，苏安安人品确实欠佳，如真如赵书记所说她不止许穆森一个男人，那我又怎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如此深情专一的男人受伤害？
我想我一定是太善良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算是和赵书记达成了合作共识。
“好的伯母，我会听您的。”
4月11日那一整天都过得惊心动魄，以至于我回到家连洗脸的精力都没有，倒头便睡。
一直到翌日东方鱼肚白微微亮起，我被天光晃得睁开了眼睛。
我翻出手机，发现七点不到就收到了廖冰的工作提醒微信。
我以为是像往常一样写着需要参加的部门会议或是定项研讨任务，谁知道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几个大字让我浑身一个机灵。
“小陈总，按照陈总要求，您开始为期半月的休假。”
我眨了眨眼睛，不甚敢相信，但再看看日历，离结婚还有四天，让我休息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短短四天，要么给父亲一个完美的退婚解释，要么让许穆森从苏安安的爱情陷阱离抽身出来然后乖乖嫁给我，哦，不，乖乖娶我，这真的有点赶。
于是我不打算继续睡回笼觉，而是换上轻薄一些的运动衣，准备去晨跑，让自己头脑风暴一下，好蹦出来几个解决方案。

第20章 狗仔
我的宅子附近有个运动公园，有X市最大的橡胶跑道，于是乎吸引了很多热爱运动的青年男女拉帮结派一起来挥洒青春。
我很少有时间晨跑，所以并不知道，原来清晨七点的跑道上，密密麻麻出现了这么多的运动健儿。
我霎时有些慌。
于是我站在入口处踌躇着要不放弃，回去在跑步机上走一会儿算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大笑。
我转头，正好撞进来人宽阔的胸膛里。
他并没有像陌生人那般窘迫地扶住我，而是大方地张开双臂将我拉扯进了怀里。
“小姐姐，我跟你太有缘分了，第一次来跑步就遇见你了，你也喜欢跑步吗？你经常在这里跑步么？这么热爱运动又这么漂亮还这么会赚钱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
一连串的发问，加上笑起来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以及亚麻黄色松软的头发，还有大红色闪耀到刺眼的运动服，这次我没有脸盲，准确的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路思杰！”
然后就是厉声喝道：“你放开我！”
路思杰这才松开我，退了几步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被他搂的有些疼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我并不觉得这是缘分，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番，继续道：“你说你，一个科学家非要把自己穿的像摇滚歌手，你们研究室的教授不批评你么？”
路思杰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惊讶又满意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怀揣着摇滚心的科学家！还有诶，你怎么知道我们研究院那几个老头老说我穿着刺眼！”
我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些疼，敷衍道：“我什么都知道。”
路思杰惊叹着蹦到我身边：“那你猜，我是什么星座。”
我并不过脑：“双子！”
路思杰又一下握住我的双肩：“乔西，你太厉害了！那你再猜，我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我心想十二分之一的概率都被我一击即中，这概论可以去澳门赌一把了，于是恍恍惚惚地开了口：“不大也不小。”
路思杰又是一阵惊呼：“我以为我叫薛成恺姐夫，又长的这么嫩，你一定会猜我比你小，可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年的啊！”
然后他刻意眯着眼睛坏笑，撞了撞我的胳膊道：“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暗中调查过我吧？”
我干笑出声：“我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去喝几杯苏打水。”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苏打水？”
我蹙眉看着他，本来就混乱的脑子被他搅得更乱，像锅浆糊。
于是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慢慢热爱运动吧，我走了。”
路思杰挡住我的去路：“我看你刚到，走什么呀，跟我一起跑两圈。”
话音刚落，他不由分说地拽起我的胳膊就开跑。
我挣扎了一段时间，发现周围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也只好逆来顺受跟着他跑了起来。
几圈下来，心率和新城代谢都变得快了起来，身上的棉质背心也被汗水浸湿，我招手示意不行了，然后停下来坐在跑道外侧的道沿上。
路思杰买了水拿过来。
他的个子很高，属于四肢都很纤长的人，长相又很像时下小女生迷恋的韩国男生，阳光温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焦糖奶油的气味。
给人很甜蜜温暖的感觉。
他弯了腰将水递到我面前，说道：“喏，小白痴。”
我蹙眉抵触：“白痴叫谁呢？”
他不假思索：“白痴叫你呢啊。”
而后我便笑出声。
一个科学家怎么会这么笨，于是我笑的阳光都钻进了眼睛里，心情不自觉地轻松了起来。
路思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跟我并肩坐下：“每次见你，都是一副冷冰冰要杀人的脸，今天这样笑，多好的。”
他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下，喉结在阳光的映照里上下翻滚着，满满的荷尔蒙气息，这样的画面，免不了吸引几个涉世未深的晨跑小妹妹停下脚步，害羞着惊呼：“欧巴好帅。”
路思杰也都微笑着跟他们一一招手回应。
“你还真的挺双子的。”我笑够了，心情居然舒畅了很多。
路思杰疑惑：“什么叫挺双子？”
我努努嘴指了指跑道那侧看他的女孩子：“万人迷么。”
路思杰又开始眯起眼睛，摆出招牌的笑容：“你这是吃醋了？”
我懒得辩解，伸了伸胳膊闭着眼睛仰起头：“随你怎么说吧。”
晨跑完路思杰被电话叫回了研究院，我也懒洋洋的回家洗了澡，准备出门办点正事。
自然，这正事与许穆森相关，我得把赵书记给我的私家侦探约出来，将苏安安的事情打听的清楚一些。
要退婚，也得行侠仗义将许穆森解救出来吧。
我这样来解释我多管闲事的行为。
于是我十分不情愿的自己开了车，去到约定的商务咖啡馆等候自称徐老师的私家侦探。
很快，徐老师就到了。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衣着简单，衬衫加休闲裤，手里提了一个商务笔记本，笑容憨厚，看不出一点私家侦探的气息。
他礼貌的跟我打过招呼，我起身请他入座。
我们坐在雅间，隐蔽性很高，所以谈话甚是方便，我们也就都没有拐弯抹角。
听完他做了简单的阐述后，我才知道，原来告诉许穆森父母苏安安怀孕的就是他，并且那一日我们四个人在餐厅用餐的时候他在全程监拍。
我饶有兴致地回忆那天的情形，临走时引起薛成恺警惕的那道光束大抵也不是闪电，喃喃道：“你是不是忘记关闪光灯？”
他挠挠后脑勺：“职业生涯唯一一次忘记关闪光灯。”
我笑笑：“幸好你跟拍的是我们，不是某个明星。”
他立即摆出姿态：“平时这种错误是不可能犯的，我之前拍电影明星马雍他老公出轨照的时候就很严谨，虽然只曝光了一组白天的照，晚上几组吃饭的照片也是有的，并没有被察觉。”
我随即赞许的点头：“那可谓是狗仔中的大咖了。”
他继续憨厚的笑：“所以圈内人都叫我徐老师。”
我笑：“一技之长者皆能为师，认可。”
寒暄过后切入正题，我也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所以苏安安背后的男人，不止许穆森一个？”
徐老师眼光得意：“不仅不止许穆森一个，还跟许穆森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故作神秘，引起了我的好奇：“到底是谁？”
他将笔记本打开，调出几张照片：“陈小姐应当认识吧？”
照片上是苏安安跟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依偎在泳池的照片，我不假思索道：“我认识这酒店，巴厘岛的宝格丽嘛…”
他将照片放大：“那这个男人呢？”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突然脑袋里一阵旱雷闪过，三观被劈得粉碎。
因为那照片上，跟苏安安缠绵戏水的不是别人，而是华城电器总裁，赵子良，许穆森的舅舅，赵书记的亲哥哥！

第21章 下耻
“这特么是拍电视剧吧！”像是火山爆发般的情绪涌出来，我已经五年没有这样不懂掩饰压抑了。
徐老师的嘴角扯了扯，笑道：“陈小姐稍安勿躁，据我调查，赵总的妻女常年移居加拿大，所以身边的女人没断过，可能苏安安也只是他猎艳的目标之一吧。”
我喝了一大口热茶，气势汹汹：“我不管赵子良那些花边新闻，哪有睡了侄子又去睡舅舅的，这个苏安安简直…….”
我硬生生将“太不要脸”四个字用茶水咽下去，改了词儿道：“恬不知耻！”
徐老师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跟我说道：“这不算离奇的，上次调查了一个case，养子把后妈睡了，然后又娶了养父的私生女。”
“什么？”我一愣：“这个社会复杂的让人接受不了了。”
徐老师憨憨一笑，然后切入正题：“只要把这些资料拿给许少过目，相信就不难揭露苏安安的面目。”
像是针尖扎了最软处的心房，犹疑和不忍来得很是匆忙。
我沉吟了半晌，摇头道：“不行，他那么爱她，一定会很受伤害，我得想想办法”
徐老师起身：“资料我先传给您，下午还有另一个客户约谈，那陈小姐，我就先走了，后续事宜随时跟我联系。”
我在沉思中，只是颔了颔首，并没有起身去送，只是盯着不知名的角落，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许穆森沉寂的黑眸。
“我得想想办法”
X城的春天总是短暂又美好，日光颇盛，雨水不多，而且总是在夜晚悄悄洗刷花木，白日里的天空湛蓝如洗，让我最讨厌的下雨天在我睡觉的时候一晃即逝，是我钟爱这个城市的原因之一。
而第二个原因，就是即使我很少自己开车，也能用最短时间准确地找到一个陌生的地点，比如许穆森和苏安安同居的家。
我拿着徐老师给我的地址，站在一幢设计极为现代的公寓楼下，恰好有人从公寓楼里出来，我便省去了按密码这一环节闪身直接进去。
这个小区我知道，外力楼面装修是我们集团子公司参与施工的，算是中高端住宅，一梯两户，小跃层，单分析小区均价，就不是苏安安的家，一定是许穆森给她找的落脚点吧。
我在心里暗暗又记了一笔苏安安欠下许穆森的帐。
我来到十五层，电梯门一开，恰好遇到一个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走进电梯，我与她打了照面，听她念叨着什么：“交不起房租我管你是谁，真的今年怎么这么衰，交不起房租的人怎么还开那么贵的车，真的是眼瞎了眼瞎了，赶紧给我滚”
能看得出这位大姐心情不好，所以我也就不计较她把我的肩膀撞得微微有些痛。
我踱着步子站在1504室的门口，踌躇着敲开门后的说辞以及一系列可能发生的情景。
可还没当我按门铃，门就自动打开了，许穆森手里提着保温盒，愣在原地看着我。
我晃了晃神，才招手跟他打招呼：“hi，看来我没走错。”
许穆森蹙了蹙眉：“你怎么找的到这里？”话问出口，他忧自顾自地答道：“也难怪，我妈应当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她是让你来劝我的吧？”
眼前的许穆森态度缓和了不少，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好闻，是我很钟爱的一款香水。
我的眼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问道：“那是什么？”
许穆森垂了眼睛，睫毛浓密且长的耷拉下来：“给安安炖的汤。”
我惊讶：“你会做饭？”
他淡淡开口：“不会，但她要补身体，照着食谱做的。”
随即又抬了眼，看着我：“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我看着面前挺立的男人，就像看见五年前在机场安检门外无言相送的那个薛成恺，爱的卑微让人心痛。
我说：“有事。”然后顿了顿才道：“先陪你去医院送饭，再说事。”
许穆森看了我一眼，忽然苍白一笑：“也好，集团停了我所有的卡，身上现金全压在医院，车也给没收了，我还想着让朋友送我一程。”
我苦笑：“许少，你这是何必呢。”
自然，这句话显得有些多余，我又补充道：“我就是你朋友，走吧。”
我与她一前一后，并肩踏入电梯，电梯里的空气仍旧是那淡淡的迷人的香味，有檀香和甘草味，还有鸢尾的后调，清新又绵长。
我一路上开得很慢，路程过半，许穆森才开口跟我聊天：“你不是很会开车？”
我看着我紧握双手的方向盘尴尬地笑笑：“十六岁就偷开哥哥的车，五年前开始不知道怎么就不那么喜欢开车了，手生。”
末了我笑笑：“你别担心，我虽然是女司机，但胆小不会随随便便飙车的。”
他接道：“不随便的时候呢？”
我不假思索：“也不飙车呀。”
“我记得那次你从咖啡厅走的时候，就开的挺快的。”
“哪次？”我疑惑。
“你跟小安第一次见面的那次。”他淡淡回答，我的心里却像是被小锤子敲击了一般，咯噔晃了晃。
“啊，那次啊，我开的那么快，你怎么能注意到？”我打了左转向灯，却向右边路口转去。
“我跟出去看了看。”
“喔”
对话至此而终，然后是长时间的寡言沉默。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却满脑子是那句“我跟出去看了看”循环播放。
到了三院，我并没有跟进病房，而是坐在车里等许穆森，揣摩着一股脑把实情告诉他，让他早日挥剑斩情丝，另觅良人。
我从前没发现自己有古道侠情的一面，所以委实也在内心里小小的夸赞了自己一番。
我想，我又多了一个可以炫耀的优点。
正当我对着倒后镜组织辞藻的时候，医院门口，许穆森拉近了黑色的毛衫外套，朝我缓缓走来。
外面起风了，他有些冷吧，我这样想，然后打开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到26度。
他坐进来，冲我轻轻一笑：“久等了。”
我摇头：“没关系，那个，她好些了么？”
许穆森眼光不曾有过透亮的光泽，黯淡又哀伤：“好些了，她父母在照顾，我也放心。”
我咬了咬唇，踌躇着叫了声：“穆森……”
他看着我，等着我下一句话。
我却不知该怎样开口，我怕说直白了伤害他，说委婉了他又听不懂，于是纠结了半天，才一股脑说道：“算了，我跟你直说吧，苏安安不值得你爱！”
他不语，只是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等理由。
于是我问：“你舅舅赵子良，他，他认识苏安安吗？”
许穆森蹙眉沉吟了片刻：“见过的，好像有一次，我去小安兼职的饭店接她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舅舅，我介绍过。”
我也蹙眉：“怎么介绍的。”
许穆森道：“我女朋友。”
我用厚重的鼻音“唔”了一声，又继续问道：“一月中旬，就是过年那几天，苏安安去了哪里？”
许穆森道：“说是回老家了。”
我垂了眼，将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递到他眼前，淡淡地说了句：“穆森，我认识你不久，但我知道你很好，这样的女孩，不配跟你在一起。”
“我会退婚，但我也不希望你被这样的女人蒙蔽双眼。”
“许穆森，苏安安做了你舅舅的二奶这件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第22章 放弃爱情
就像活火山蠢蠢欲动了许多时日，在最终喷泻的那一秒出乎意料的静止。
我看见许穆森的眼光由明变暗，变得深不见底，而后又覆上层层薄雾，隐忍的红血丝在眼球上渐渐褪去，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也慢慢平复下去。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我以为他会暴走，会发疯，会歇斯底里，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知道，她爱的不是我。”
我不忍看他，只得转头看向车窗外几簇万年青，听着他用极其低沉的嗓音缓缓地说着自己封存已久的心事。”小安是个很好的女孩，会照顾人，也很懂事，善解人意，她从不在我忙碌的时候烦我，跟她相处既简单又舒服，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也许我的爱和她的爱开始变质了呢”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外围模特网站上有她，我以为是巧合，可免不了的商务应酬也总会碰见几个认识她的富商，她说是车展站台认识的，我也相信，可后来”
“后来她经常多出一些名牌包包和手表，我平常会给她买，她只要多看两眼我就会买下来，可是那些东西，不是我买的，我问过，她说都是假货，我也就不再追究”
“直到，她开口让给她买车买房的时候，我便发现事情不是那么单纯了，可没办法，我那时候已经爱她比她爱我多了，沦陷在她的温柔里，我时常欺骗自己，你懂么？西西？”
他忽然问我，我的心脏却疼了起来。
我轻轻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我懂不懂，但这种失去挚爱的滋味，我是尝过的。
酸涩又痛苦，会耗费精力和气力，让人崩溃又疲乏。
他苦苦地垂着头，下巴与肩线平行，侧脸仿佛被暗淡的星光笼罩，孤单又无助。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她要的所有一切我都会给她。”
“哪怕我知道，她可能没有我心中那么单纯，哪怕没有，只要她是苏安安就行。”
“其实你告诉我这个，我并不惊讶，X城就这么小，总有风言风语传到我这里，我知道一些，但从未想过去面对。”
“所以，谢谢你，西西，你让我面对现实。”他愁苦的笑，一双眼睛看的我心痛不已。
他继续说：“那天我知道，流产的事情，与你无关，可下意识，我是想保护她的，望你谅解。”
他向我道谢又道歉，每一个字说的结实又零散。
像是被剥离了血肉的骨架，强撑着走在鹅卵石小道上，若无其事地与路人招手，说着“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刘海，像是触到了一汪冰冷的泉水，让人心生怜惜。
我说：“痴情也不是你这样的。”
我说：“你真傻。”
许穆森抬头，对上我的眼睛，双手握住我的手掌，我有些紧张，却任由他握着：“婚期如约进行吧，小安应该不需要我照顾了。”
说完这话，他扯唇苦笑：“我现在身无分文，她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
整个日落后的三院像是沙漠中的孤坟，散发着幽幽的森冷味道。
许穆森和我静静地坐在车里，久久的不说话。
直到夜深，月上柳枝头，他向我道了别，我才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后我心思杂乱，只好将陈苏巧叫出来，找了家安静的酒吧点了一瓶冰白。
我平日里酒量很好，可今天一杯就有些醉。
我半撑着下巴露着迷离的眼光，陈苏巧抱着胳膊骂道：“你这叫替代品你知道吗？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干嘛去当接盘侠？”
陈苏巧生气的捶了锤桌子：“他以为他许家豪门大户？你也是金枝玉叶啊！我不同意！以前不同意！现在更不同意！许穆森就是凤凰男！不嫁！”
我笑着摇头：“你怎么没有一点狭义精神，帮人家一把怎么了嘛？”
陈苏巧气急：“陈乔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帮老奶奶过马路，帮失学儿童上学，都是可以的，你去帮一个叛逆公子疗情伤，你是不是太闲了？爱心泛滥？”
陈苏巧说完并不解气，又补充一句道：“那你不如去利比亚当义工，死也能死得其所！”
我坐直了身子，有些摇晃：“你怎么咒我呢？”
陈苏巧怒目圆瞪：“我觉得你最近几天很不正常！不是那个许穆森有毒就是你受刺激了！”
陈苏巧沉吟了半晌，忽然一惊一乍：“天呐！陈乔西！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许穆森了吧？”
我嗤之以鼻，挥了挥手：“怎么可能！”
陈苏巧忙抓过我在空中来回晃动的手：“你有没有梦见过他？”
我思索片刻：“偶尔吧。”
“你见他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速？”
“我那是讨厌他吧。”
“你对苏安安有没有排山倒海的敌意？”
“贱人难道不应该让人唾弃？”
陈苏巧倏地松开我的手，满脸的生无可恋：“陈乔西，你到底喜欢许穆森什么啊？”
犹如旷野之境忽然刮过一阵风。
风声混着陈苏巧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来回飘**。
酒精的作用越来越明显，我眼前的灯光开始模糊成一个点。
我蹙着眉头自问自答：“我喜欢许穆森？不会啊。”
我指着自己继续说道：“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他就是薛成恺”
我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喃喃地道：“虽然许穆森像极了五年前的薛成恺，专一，痴情，体贴，有魅力，才华横溢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笑容的弧度都像极了”
“可他不是薛成恺啊，薛成恺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我空洞的望着陈苏巧，猝不及防地哭出声来：“薛成恺怎么就能结婚了呢？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比他还要痛苦啊！他知不知道我才是最想嫁给他的那一个啊！”
我趴在桌上啜泣，陈苏巧拍着我的背无声叹息。
“哎，许穆森将你当成苏安安的替代品，你将许穆森当成怀念薛成恺的寄托，这样，看起来，好像也足够公平”
“只是，西西，你的爱情，真的就这么被你放弃了么？”

第23章 巴厘岛
苏安安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还好婚礼如期举行，送出去的请帖不用收回，也不用折损了两家金贵的面子。
已经得知消息的媒体早早三天就在酒店附近扎好了点。
许家包了机，重要宾客以及亲朋好友都去巴厘岛参加主婚宴，因为赵书记特殊身份原因，X城只能摆不能超过十五桌的酒席。
我和许穆森是一前一后到的巴厘岛，因为准备工作不用我们两个操心，所以只需要按部就班，乖乖听话就行。
就像排练一出舞台剧，有剧务时时刻刻提点什么时间我们该做什么事情。
就连走路的姿势，誓言的跟读，和戒指的款式，我们都是提前一天才知道。
还好我们两个的学习能力都不差，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把婚礼流程顺了下来。
婚礼现场是由我妈主导安排，她知道我的口味，整个场地全部用火焰多头小玫瑰铺成瑰丽的花海。
有硕大的羽毛装饰物以及璀璨的水晶挂坠。
场地放在户外，绿荫配白玫瑰好看，可是配上火焰多头小玫瑰，却是一派暖洋洋的喜意。
海边有海浪滚滚而来，草地散发着好闻的泥土香味。
粉紫白三种纱幔将场地点缀的梦幻甜美，包括观礼的椅背都被精心设计的纱幔包裹。
礼台旁放了一个巨大的五彩风车和旋转木马，那是我儿时最喜欢的两样东西。
我远远地看着我的婚礼现场，午后的阳光斜斜的落在我的睫毛上，也许是有些刺眼，我忍不住想要哭。
我住在临海的别墅套房里，屋里是一片忙碌的光景。
我只发愣了片刻，就被妈妈叫了回去，她手里拿着婚纱说道：“西西你再试穿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调整吗？妈妈觉得你最近瘦了许多，腰线那里看看还需不需要让设计师给你临时收紧一下？”
我抿唇微笑，乖巧的走近更衣间将婚纱穿在身上。
上次试穿婚纱遇见许穆森后，就再也没有时间去试穿我自己的婚纱，现在穿在身上，原来这么美啊。
前后都是深V造型，上半身点缀了许多璀璨夺目的水晶，腰线设计的略为高腰，这样显得人更加修长，下摆的婚纱全是手工缝制，多少层我数不清楚，但着实很有些分量。
头纱连上五克拉钻石王冠，逶迤长度接近五米。
我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委实觉得华丽又美艳，简直跟我小时候期许的婚礼并无二致。
妈妈此时打开门，欣喜的看着我夸赞道：“我们家西西太漂亮了，诶，诶你们来看看呀，新娘子漂不漂亮？”
套房里除了妈妈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在替我忙碌，听到声音都围了上来连声称赞。
我一一对他们笑，可脑海里却空空的什么声音都灌不进去，就像发烧到39度，尚有意识但意识模糊。
这一个午后我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直到因为有事晚到的陈苏巧晚班机到达后，我才缓过神来。
此时别墅里已经没什么人，妈妈招呼大家去吃晚饭，我一个人坐在卧室与户外泳池的走廊边，感受着巴厘岛湿热的空气，出身的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岸线绵长，连着将落未落的夕阳，叠出了好几层颜色。
橙色，粉色，然后是湛蓝连天。
这场景很美，可我却怎么也高新不起来。
陈苏巧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与我并排坐了下来：“喂，新娘子！”
我回头莞尔一笑：“你来啦。”
陈苏巧掏出一个礼盒说道：“喏，送你的。”
我毫不客气的结果，拆开，里面却躺着一只磨损的颜色都掉了的钥匙挂扣，那是一只Prada的熊，那是我的熊。
不，那是薛成恺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只有两秒的空档，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路，我也许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定是薛成恺让陈苏巧带给我的新婚礼物。
陈苏巧将我揽入怀中，她的长发搔得我耳朵很痒，她温温地说：“我晚来是因为薛成恺约了我见面，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还让我跟你说，你的人生是在为你自己而活，不要勉强自己。”
陈苏巧缓缓地顺着我的头发：“他说，就算当个落跑新娘也没什么关系。”
我趴在她身上无声落泪。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没有关系，有关系，我不能让迈集团蒙羞，这是我做女儿应尽的责任。
这句话，成了我的信念，在我每一次渡过难关的时候支撑着我。
可我从未想过，婚姻大事也会成为我为集团付出的一部分，我开始觉得，父亲对我真的有些不公平了。
陈苏巧见我没有开口，只是啜泣，只好叹息一声，拍着我的背幽幽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告诉他的么？”
“我说，西西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心思很重的女孩，她也不愿意为别人活着，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可能觉得她现在做的事是对的吧，只要她觉得是对的，我们就该支持她。”
她顿了顿，将头靠在我的背上：“我支持你，结了婚不幸福还可以离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当作是演了一场戏。”
我在她怀里点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又是一声长叹：“你哭吧，五年没见你这样哭过了，不懂的发泄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憋疯的。”
于是那个漫长的夜，我和陈苏巧坐在海风拂面的长廊，相互依偎着看着海边的夕阳被繁星代替，看着海面的色彩变成浓重的墨色，看着月亮的光华一点一点地铺洒下来，然后我抹去了泪痕，站起了身。
“我们去喝一杯吧。”
我捏开了一个笑，伸手拉起陈苏巧。
她回我一个微笑，说道：“不醉不归，给你来个单身趴体。”
于是我们来到酒店位于顶楼的酒吧，想着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惜服务员说窗边的位置全满了，陈苏巧不乐意，用蹩脚的英文争了几句，硬是要自己亲子去窗边所有的位置走一遭。
这一走，便遇上了熟悉的面孔。
我看到路思杰穿着白T恤牛仔裤，一个人坐在窗边漠然的喝着酒。
于是我回头跟身后的服务员用英语说道：“我们找到朋友了。”
然后拉着陈苏巧朝路思杰走了过去。

第23章 婚前一夜
夜幕总是比白昼要更加吸引人。
酒店顶楼的环形酒吧坐了许多零零散散的客人，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身份。
我拉着陈苏巧，坐在了路思杰的对面，路思杰显得有些惊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笑了笑，率先开了口：“怎么？咱们偶遇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路思杰用手揉了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是啊，关键这是巴厘岛啊！”
我道：“那还真的是有缘分！给你介绍，这是我发小，陈苏巧。”
我回头望向陈苏巧道：“这位是年少有为的路博士，十七岁就独自发现并命名行星的天文学家。”
路思杰煞有介事的撩了撩搭在额前几缕零散的刘海强调道：“是十六岁！”
我无心更正，倒是陈苏巧起了兴趣，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冒出掩盖不住的光芒。
她张口我便吓了一跳：“路博士，我看上你了。”
路思杰也一愣，我尴尬的像是不认识面前趴在桌子上的花痴女人，扶着额头拽了拽她的衣角，陈苏巧却不自知，继续道：“你好，我叫Karen，我看上你了。”
我愕然地看向她：“你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
陈苏巧嫌弃的回头，飞快解释道：“上雅思班，老师给我起的。”
我又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在学雅思？”
陈苏巧慢慢将头转过去，一双眼睛冒着星星光芒看着路思杰，心不在焉地答道：“高中毕业那会儿学的，你在美国。”
我兀自“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亮出我的招牌干笑，跟路思杰说道：“我第一次见她这样，路兄多担待。”
路思杰皱了皱眉，随后笑的爽朗：“这位大姐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我确实是很帅很优秀。”
路思杰话音刚落，陈苏巧倏地坐直了身子，怒目圆瞪：“你说谁大姐？”
路思杰抱着胳膊朝后靠了靠：“你啊，你不是乔西的发小么。”
陈苏巧气焰愈盛：“发小怎么了？发小你就能随便叫人大姐了？”
路思杰一脸委屈地看向我：“我说错话了？”
我讪笑：“错到没错，就是有些直白，很有我的风采。”
陈苏巧怒回头，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伸手替她将头发拢到耳后，温柔地道：“巧巧，这位路博士呢，比咱俩小三岁，叫你声姐姐你也是担待的起的。”
末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补充道：“不要在意年龄，你看起来顶多95年的。”
陈苏巧兀自眨了眨眼睛，喃喃自语道：“小我三岁，姐弟恋？这我接受不了啊”
我说：“啊？”
她又继续：“不过，女大三，抱金砖嘛，好像也不错”
我哭笑不得：“巧巧，你正常点。”
陈苏巧洒脱地甩了甩手，复又趴回桌上，色眯眯地盯着路思杰道：“小鲜肉，姐姐看上你了”
路思杰也显得有些窘迫，只得招来waiter用酒单遮住陈苏巧炽热的目光，然后从酒单后露出半张脸给我使眼色，满眼的“你劝劝她”。
我忍俊不禁，移开眼光，视若无睹。
后来的酒喝得算是畅快，因为陈苏巧卯足了劲儿要把路思杰当晚就灌翻带走。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老娘好不容易遇见个一见钟情的小鲜肉，得赶紧抓紧时间把生米煮成稀饭。”
我问：“不是熟饭？”
她说：“我不爱吃熟饭，稀饭我才勉强喝上一碗。”
我笑笑，看着她拉着路思杰一杯接一杯的喝红酒，红酒喝完换香槟，香槟喝完换冰白。
路思杰没有丝毫醉意，而陈苏巧已经开始傻笑说胡话了。
我默默地埋单，然后叫人将陈苏巧接回房间，后又坐回桌旁，跟路思杰攀谈了起来。
“你酒量不错。”我说。
路思杰得意的笑笑：“我可能是搞科研里的最会喝酒的那一个。”
我笑道：“也是最会撩妹的那一个。”
路思杰忙摆手：“你这发小，我还没开撩就成这了。”
我继续笑：‘撩人于无形，更高。“
路思杰噙起一个坏笑，左边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那你呢？有没有中招？“
我无奈地摇头：“明天我就结婚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路思杰显得有些诧异，但又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网上炒的火热，说迈集团千金与穆森集团独子联姻说的就是你啊”
我看向窗外，淡淡地道：“不然还会是谁”
他又“哦”了一声，说道：“那天，在山庄，长辈们玩笑话当真了？”
我点头：“长辈们可从来不说玩笑话的。”
路思杰沉吟了片刻，忽然换上一副难见的深邃目光看着我：“哎，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真可怜。”
我浅笑：“怎么个可怜法？”
路思杰把玩着高脚杯：“连自由恋爱都做不到，还活在旧社会的阴影里，表面风光，内里虚空。”
他超前探了探身子，像极了刚才陈苏巧看他的样子看向我：“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人轻飘飘的，满身都是大小不一的窟窿。”
我认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有密集恐惧症，快别跟我替窟窿。”
路思杰道：“不是，我是说，其实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吧。”
话音落下，耳中熟悉的旋律响起。
那首歌也叫这个名字。
薛成恺抱着吉他站在排练厅给我唱过，唱的时候穿了一身白色运动服，阳光又深情，眼里只有我，但我听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我是真的快乐的。
我缓缓移过眼神看向路思杰，启唇道：“我很快乐啊，世界上有多少人羡慕我的生活，有用不尽的钱，也没有摆不平的麻烦。”
我扬了扬下巴：“就像这个酒店，除了一线明星能来这里豪掷千金办一场婚礼之外，就是我们这种商贾富豪了，有什么不快乐的？”
路思杰皱着眉头：“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说完这话，路思杰将高脚杯往远处推了推：“你明天婚礼？”
我颔首。
他说：“我也是明天的会议，不如”
他忽然绽开一个明朗笑容：“我们去嗨个通宵吧。”

第24章 流星雨
&quot;胆子这么小？我打赌你不敢跟我走！“路思杰坏笑着歪着头看我，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
他又重复了一遍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就知道你很怂。”
白羊这个星座，是黄道十二星座之第一宫，出生在春天，生机勃勃，充满斗志且委实吃激将法的一族。
于是我明知圈套也不能认输，扬了扬下巴拍桌子起身：“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走着，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路思杰噙着坏笑起身：“真的？”
我镇定自若地抱着双臂：“真的。”
一个问句，一个陈述句，我们两个便达成共识。
路思杰殷勤的为我开电梯，开门，一路像是护卫一样紧贴我左右出了酒店大堂，并且阻止我叫来司机，硬是租了一辆小摩托说要带我兜风。
我嫌弃地看着又矮又小但色彩艳丽的摩托迟迟不肯上去，他扬了扬下巴：“怂蛋，你能不能行？”
我瞪圆了眼睛，单脚跨上去，扶住他的腰：“你才怂！”
路思杰阴谋得逞，我自然知道这只是他的激将法，但在大婚前夜放肆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他用了我受用的手段，我虽有顾虑但也顺水推舟，反正明天就要嫁人，不如今晚好好看看不一样的巴厘岛。
路思杰骑着摩托带着我沿着街道逆行。
在夜幕和灯火覆盖下的城市一路疾行，我从一开始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角，到后来敢将双臂摊开迎接湿润的海风，心情居然舒展了许多。
约莫十几分钟的行程，我们仍旧是回到了海边，只是跟酒店的那片海域不一样的是，那里繁华锦绣，眼前的这篇海域孤寂残破。
只有几盏鱼灯星星点点亮在海面，沙滩也不甚细腻，穿着拖鞋踩上去脚心还是会被割得隐隐作痛。
他潇洒的甩了甩头发，跟我说道：“下来吧。”
我皱眉：“这里？”说完四顾环视：“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路思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了，很快。”
我见他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忽然好奇了起来：“莫非有什么神秘活动？”
联想到他是天文学家这一层关系，我忽地拍手惊叫起来：“莫非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哪个座的流星雨？”
路思杰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脑残电视剧看多了？什么流星雨，哪有那么多流星雨，每次流星雨的发生都是由类似彗星这样的天体破碎而形成的，前段时间那个动漫电影看了没？叫什么叫什么《你的名字》，对，那个故事就是讲的一次彗星破碎，流星雨毁灭整个小镇的故事，所以，流星雨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懒懒地笑了笑，敷衍道：“哦。”然后又问道：“那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这里？我都困了”
话音刚落，路思杰努了努嘴，朝海岸线的那头望去：“好玩的来了。”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一群衣着朴素却时尚的年轻人扛着大大小小的黑箱子朝我们眼前的沙滩走来。
“这是”不等我问完，路思杰便张口解释道：“我来参加会议两三天了，早就听说这里有一个移动海边club，年轻人的聚会，带着电箱和乐器，还有足够的酒，在海边放肆笙歌”
路思杰笑的很深：“早就想来看看，今天刚好有你作伴。”
我兀自点了点头，却理性地问了句：“那电从哪来？”
路思杰朝身后不远处的房车指到：“有一种东西，叫做发电机。”
我继续干笑：“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如租一个地方开个夜场不就好，还不用搬来搬去。”
他转头嫌弃的怂了怂鼻子：“人活在世上得有乐趣，要有情怀，就像你在电视里看偶像开演唱会不是更清晰，干嘛要去演唱会现场看？”
末了他又补充道：“这叫情怀！”
我不置可否：“我就从没去看过演唱会，哪怕第一排都看不清舞台上人长什么样子。”
路思杰猝不及防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你就是活的太刻板太没情趣，比我们科学家都没有情趣！”
我揉了揉肩膀，委屈道：“情趣又不能当饭吃！”
他不再与我争辩，而是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袖子朝那群年轻人走去。
他用熟稔的英文跟那群男男女女套了近乎，就开始撸起袖子帮人家搬音箱，海滩上大概十几个男女，不一会儿就将海边移动夜店弄得像模像样。
有用钢架支撑起来的舞台灯，有DJ台，有音质不错的大音响，还有成捆成捆的啤酒。
在这过程中还有零零星星的年轻人过来，都自觉地将钱塞进一个塑料桶里，手上戴着特质的荧光手环，涌入四个大立柱支撑的句型灯光下的沙滩舞台。
随着时下最流行的音乐响起，DJ开始奋力表演，人群开始鼎沸，荷尔蒙的气息像是香氛一样将我包围。
路思杰笑的十分开心，拽着我的双臂在空中胡乱飞舞。
他大声地喊道：“西西，你得卸下你的防备，放松一点！”
我开始很拘谨，一直很拘谨，觉得自己手脚不对称，怎么样都青春不起来。
直到他提醒我：“西西，你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
我才惊觉，我一直抱着老态龙钟的思维看着眼前跟我一般大的同龄人。
我荒废了最应享受生活的年华来生存的像个佝偻的老人。
我这样子过了五年，都快骗过自己那颗血气蓬勃的心脏。
此刻音乐声更加震耳欲聋，海浪拍打着沙滩，空气里透着巴厘岛的湿润。
身旁的男女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爽朗的笑，他们的身体在灯光的明暗映衬下显得妩媚又性感。
在那一刻，我似乎突然卸下了千斤的胆子。
我任凭路思杰将我的双臂拉扯着挥舞起来。
是啊，就这一夜，陈乔西，就给你这一夜放肆做自己的机会。
头顶是繁星璀璨的夜空，星辉将月华掩盖了去。
我耳朵里是路思杰轻描淡写的话语声：“流星雨只是表面美丽，其实是一场灾难。”
我的人生不就是像流星雨一般，表面光鲜华丽，实际上却是一场带着璀璨光芒的盛大灾难吗？

第25章 婚礼
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兔，迫不及待的超草原深处蹦跳而去。
我这样来形容此时此刻的自己。
我开始与这迷离酒气融洽，整个人都极度幻羽。
路思杰搂着我的腰，一脸宠溺的看着我，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者是灯光突然闪到我们头顶，他用他独有的荷尔蒙力量将我倏地拉进怀里，低头咬住我的唇。
我愣了几秒，开始激烈反抗。
路思杰并不理睬，而是将我的双手牢牢地扣在他的腰上，一双唇混着酒气和男人特有的气息疯狂的吻我。
周边的青年有的也开始接吻，爱抚，浓郁的情欲气息压得让人喘不过去。
路思杰用舌头撬开了我的牙关，我却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这才放手，弯腰捂着嘴含混不清地说道：“你真下口啊你！”
我气急，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朝他脸上扇去，一双眼睛像是幽暗的海中鱼灯，我死死地看着他，也不顾被他吻得发红的嘴唇。
那一秒路思杰是前所未有的安静，捂着脸像是做错事了的孩子，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上前有任何动作。
我将怒气宣泄在刚才那一巴掌上，然后跑着逃离了这片灯火迷离的海滩。
我沿着公路朝来时的方向一路奔跑，直到累了才停下脚步，我靠着路旁的护栏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共享了位置等他来接我。
我安安静静地在巴厘岛的陌生街道上坐着，将头埋在双臂之间，闭着眼睛全部都是刚才路思杰发狂似地亲吻我的画面。
我开始厌恶他，恶心他甚至后悔认识他。
我从未想过一个科学家也会像是流连夜场的登徒浪子一般举止轻浮，居然惹到了我的头上。
我气愤地回想刚才那一巴掌到底有没有用尽全力。
乃至于回酒店的路上我一直靠在窗边，满脸憋得通红，司机也不敢问我为什么会独子出现在陌生国度的街边，也不敢问我如此狼狈的脸色是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的父亲会知道。
果不其然，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三点，我住的别墅还亮着灯。
我脱了鞋光脚进入房间，见到父母坐在沙发上满脸的担忧，气氛不是那么融洽。
妈妈先是起身站了起来，略带责备的语气挽过我的胳膊：“哎呀，西西，你大晚上的跑哪去了？明天就是婚礼了，怎么还这么任性大晚上的胡跑呢？出点事情怎么办？”
父亲并不看我，但我知道，他很生气。
我戚戚地看了妈妈一眼，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慰，再将她的手背轻轻拂开，缓缓移步站到父亲面前，垂头道歉道：“对不起，让您和妈妈担心了，我有些心情不好，所以出去散了散心。”
父亲绷着脸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起身出去。
妈妈见状也只好过来飞快地拍了拍我的肩，小声嘱咐道：“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巴厘岛了，你爸怕你出岔子，你可一定要乖一点。”
我点头答是，然后目送妈妈小跑着追上父亲疾行的脚步。
夜色很深，却不微凉，这与X城的春夜相比，闷热了许多。
我觉得身上一阵粘腻，于是认认真真的给自己洗了澡。
一夜无眠到天明，我想我的精神看起来一定差极了，我坐在面对大海的那一面门廊上，看着黑夜被鱼肚白顶替，看着星辰一颗一颗隐匿，看着海平面跃升出来的太阳，看到眼睛酸涩，然后听见刷房卡的声音。
“乔西，我昨晚是不是喝大了。”身着宽松睡袍的陈苏巧，手里端着橙汁向我走来。
她在离我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弯腰上下打量我：“你这是熬了个通宵？”
她蹙眉继续：“原来什么都无所谓的陈乔西也有婚前焦虑症啊。”
我无奈笑笑，起身夺过她手里的橙汁一饮而尽：“你倒是睡得好，喝那么多酒，要干嘛啊，卖身嘛？”
陈苏巧坏坏一笑：“确实有这个打算。”
我脑海里画面一闪过，收敛起笑容背对她：“他不适合你！”
陈苏巧不自知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摆上一副贵妃躺倒的姿势问道：“谁？小鲜肉路博士吗？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对他有眼缘的很！”
说完还春心**漾地撩起头发：“虽然年龄比我小，就这一条不符合我找男朋友的标准，但其他的都符合呀，他个子高，又帅，还很有文化，也不死板，还会喝酒，会摇骰子，还是个科学家，多么完美。”
我只好暂且忘记海滩边的路思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无破绽，我坐到她身旁，柔声道：“年纪小的男孩子不懂得照顾人，我们巧巧这么优秀，别着急。”
陈苏巧很受用的点头：“那倒是，不急，哈哈，倒是你西西，去吃点早餐，然后化妆师就来了。”
我努了努嘴，看向茶几上那个空的杯子：“橙汁不就是？”
陈苏巧咂嘴摇头：“你们这些不爱吃东西的人真是脑袋坏掉了，可怕，真的可怕，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了。”
我笑：“那也总比某些人天天嚷着要减肥，又管不住嘴也迈不开腿要好吧。”
陈苏巧倏地坐起：“反正我最近为了伴娘服瘦了好多，昨晚都没咋吃，这会儿去多吃点，早上吃也不会长胖嘛是不是”
她幽幽地凑到我身边：“听说自助餐厅都是法国小帅哥掌勺，你真不去？”
我将她的大脸推开：“我都马上要嫁为人妻了，你还带坏我。”
陈苏巧笑着与我打闹了一会儿，便欢脱的出了门去，她刚走化妆师和服装师就来了，我便像木偶一样地开始任由他们摆弄。
别墅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妈妈也在我刚刚穿好婚纱就来了，一身华伦家的新衣，色彩斑斓的拖地纱裙显得十分有中年妇女的韵味。
于是我开始与她搭腔：“妈你真美。”
妈妈扬了扬下巴：“保养了这么多年就等你出嫁这一天，好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我们一家族颜值都不低，你哥哥那时候，天天都有小妹妹送情书到我们家”
妈妈忽然戛然而止，看着穿衣镜前的我红了眼眶：“乔木要是在，他看见妹妹出嫁，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
我强忍着苦楚，咧开一个甜笑：“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怀念过去，好啦，哥哥在天上看着呢，他看着你把妆哭花变成丑大娘！”
妈妈蹙眉：“你这孩子没大没小，叫谁丑大娘呢？”
我将头纱撩了撩：“说你呢啊。”
而后我们母女二人笑作一团推搡着出了试衣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在我别墅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惊叹新娘子真没的时候，婚庆那边差人过来说，差不多是时间了，此时父亲也装备整齐，笔直地挺立在客厅的正中央，我拎着裙摆朝他走去，庄严而又肃穆。
走到他面前，我轻轻提唇道：“爸，我们走吧。”

第26章 苟合
当风起云涌时，人潮簇拥时，海边的浪渐次拍打沙滩时，我挽着父亲的手臂朝早已等待在牧师身旁的许穆森走去。
他穿了一身白的素净又高贵的西服，胸口别着很应景的火焰多头小玫瑰。
他在笑，双手交叉垂在身前，背脊挺立，五官在柔和的日光中显得光芒闪耀。
我要嫁的人，是穆森集团的准接班人，身家百亿，金融天才，多情专一，帅气绅士，好像无一缺点。
可最大的缺点就是，他不爱我吧。
我踏着悠扬的曲调，嘴上的笑也越来越深，那不是喜悦，而是我练就的本事。
父亲将我的手郑重的交到许穆森的手上，同一时间，现场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四个长辈很是欣慰的看着我们，也不时传来“郎才女貌”“很是登对”这样的话语声。
牧师是一个年过花甲的美国人，他将手放在圣经上，开始用流利顺畅，熟络不已的语调念起了誓词：“WearegatheredheretodayinthesightofGod,andinthefaceofthiscompany,tojointogether”
我垂头站在许穆森的对面，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流程配合的天衣无缝。
当我噙起简单的笑，准备回答牧师那句“你愿意做许穆森先生的妻子吗”的时候，观礼的人中忽然有人起身大声唤了声：“穆森！”
我惊得转头，许穆森却垂着眼连头都没抬。
赵书记反应最过敏捷，忙低声嘱咐了几句，便有人朝后方的女子身边走去。
她开始哭喊：“穆森，你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我看不清女孩儿的脸，但我知道那是苏安安。
可观礼人中还有许穆森的舅舅赵子良，他怎能容忍自己的情妇上演一场“抢婚”闹剧呢？
我还没想通这个问题，却突然被一个身影牢牢的裹住，许穆森突然走近我，捧起我的脸吻了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许穆森确实是朝我吻了过来。
原计划只是亲吻额头，可此时他的唇紧紧地贴着我的唇，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既深情又甜蜜。
我知道这是许穆森做给苏安安看的，可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想要配合他一起演给不肯放弃的苏安安看。
于是我乖乖的闭起眼睛，将一个深吻在巴厘岛的海边交给了许穆森。
苏安安很快被人带离了婚礼场地，众人也从那个小插曲中缓过神来。
婚礼进行的梦幻又顺利，让两家人以及来客都赞赏不已。
忙完了这个繁冗的过程，我便如期回到房间换上一套贴身的蓝色礼服，准备回到宴会场中，与来客一一敬酒，然后攀谈二三。
据说来了好些迈集团的合作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在探讨几个未定的事项。
于是催促着陈苏巧将我那星空渐变的裙摆收拾整齐，卸下头上的白纱，将头发披散下来，与她挽了手一同朝宴会厅方向走去。
路走一半，便遇上熟人，路思杰手捧鲜花站在我和陈苏巧面前。
我想起他昨夜举止，并提不起笑脸，而是视若未见擦肩而过。
陈苏巧觉得奇怪，叫了两声“西西”后，自己停下脚步与路思杰攀谈了起来：“路博士这么巧，会议结束了？”
我并没有兴趣关注他二人的谈话内容，而是加快了脚步回到宴会厅，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华城电器总裁赵子良。
他正一个人在香槟塔前转悠，于是我礼貌地上前打了招呼：“赵总好。”
赵子良戴一付金边眼镜，穿着绸缎面料的中山装，笑起来倒是很有长辈的样子，着实与“包小三”一词联系不上。
他说：“现在还叫什么赵总，该叫舅舅了。”
我甜笑点头：“舅舅说的是，诶，怎么这次没见舅妈一同前来？”
我拿起一杯香槟向赵子良示意，算是敬了酒，听到赵子良无惊无澜的说道：“她不适宜参加这样的场合。”
我用鼻音“唔”了一声，小心试探：“今天婚礼上出的那个意外，是我和穆森没有处理好，还望舅舅不要见笑。”
赵子良的笑容明显一僵，而后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回应：“我们穆森从小就爱招惹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只要乔西你不要多心就好。”
我摇头：“怎么会，穆森如今是我丈夫了。”
赵子良点头：“很好。”
我不假思索：“对了，舅舅认识那个女孩吗？是叫苏安安对吗？”
赵子良眉头一簇，收敛起笑容，他看了我几眼，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香槟杯，顾左右而言他：“我去跟李氏打个招呼，先告辞了。”
我也不做拖沓，点头算是恭送。
陈苏巧此刻走了上来，手里多了一碰鲜花和一个礼物盒。
她递到我面前，悄声说道：“这是路博士托我转交给你的新婚礼物诶，你刚刚说话的那个是不是就是许穆森的舅舅啊&quot;
我接过礼物和捧花，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陈苏巧阴阳怪气地继续道：“真是看不出来，挺斯文的一个大叔，咋还喜欢啧啧啧”
我转头瞪着她：“陈苏巧，你又偷看我电脑！”
陈苏巧傻气一笑：“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找咱俩上次去斐济的照片来着，就给找岔了”
我伸手环过她脖子，咬牙切齿故作威胁地道：“这件事你可不许乱说，小心我杀人灭口。”
陈苏巧将眼睛迷城好看的两弯新月，做出告饶的手势：“我嘴严，我嘴特别严！”
“我不相信！&quot;
“我要说出去，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陈苏巧佯装立誓，我才笑着放过她，递给她一杯香槟，道：“喝完！”
陈苏巧为难地笑笑：“我昨晚喝多了。”
我道：“还魂酒，喝了。”
陈苏巧甚是乖巧的闭眼干完，然后长呼一声：“秘密知道多了也真的很难活在这个社会上。”
我与她笑了笑，就独自招待客人去了。
攀谈一圈后，我突然发现，整个宴会厅都找不到许穆森的身影，于是我试着朝离宴会厅不远的贵宾休息室去看一眼。
谁知休息室正门锁着，我想起从我的别墅到这休息室连着一个玻璃长廊，于是我就朝那长廊走去。
谁知我刚刚走到长廊一侧，便听见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训斥声：“让你别跟过来你偏要跟，原来是想抢亲？”
女声微弱，并听不清什么。
男人中气十足，骂了句：“婊子，当了我的女人你就再别想别的男人！”
而后是一阵沉默，或许又是女声说了些什么，男人的怒气减了些许：“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演戏的，不就是一套房子嘛，我给你买，别哭了。”
然后是一阵摩挲声：“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不会比你跟着那黄毛小子过的差，来，把衣服脱了，一件都别剩&quot;

第27章 电影
我只有提着裙摆默然后退，却不知觉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我回头看见，是许穆森将我牢牢护住，才免于我摔倒。
我想到前面苟合的男女，就不由得心疼许穆森，于是反手抓紧他手臂说道：“我四处找你，你去哪里了？”
许穆森温温的笑：“我陪你爸妈说了会儿话。”
我心一动，这样的对话这样的表情在我们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
于是我也生疏地温温一笑：“我找了你好久。”
许穆森问道：“怎么？有事吗？”
我确实找了许穆森一圈，但却也没什么事，只是此刻的气氛有些动人，我又忍不住怜悯他了起来，于是凭空捏造了一个事情：“那个，我想说忙了一天也挺累的，咱们去将长辈和宾客们安排好，去看个电影可好？”
我想好了许穆森一定会拒绝，毕竟受了情伤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有心思再跟另一个女人看电影，可没想到许穆森居然同意了。
“好。”
我一下有些呆愣，怔怔地看着他。
他轻轻地笑，我说过，许穆森笑起来非常好看，他的瞳孔色微微泛蓝，眉骨很挺立，五官精致的像是橱窗里的模特，只是平时对外人太过冷淡，所以偶尔的笑容十分珍稀。
我想我一定是看得出神，许穆森居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声音温柔的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懒洋洋的让人惬意的睁不开眼。
“刚好宴席你也没吃什么，酒店四层有私人影院，我给你叫一些简餐，我们边看边吃吧。”
我像是灵魂出窍的看着他，然后机械地点点头，并未意识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我都快要忘记了苏安安和赵子良正在不远处的休息间卿卿我我，也全然忘记了许穆森也许做得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刻意的。
我忘记了这些，便卸下了防备，任由他牵着我的手缓缓地走向长廊的另一头。
与来客一一敬完酒，又与几位重要的宾客顺势聊了聊项目合作，忙完所有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我有些疲累的坐在水晶灯饰的下面，菱形的水晶将光迹印在我的脸色。
陈苏巧手里拿着东西摇摇晃晃朝我走来，一脸谄笑：“有钱人的婚礼浮夸的点都跟人不一样，我估计你们这千万婚礼最贵的就是所有宾客的伴手礼了吧，人手一件爱马仕，也是很奢侈了。”
我笑笑：“不趁着这么个正当名头给平时不好送礼的客人送些重礼，简直不符合我们从商之人的商业哲学。”
陈苏巧咂嘴：“还商业哲学呢，不过我见你早上那一整幕鲜花墙也是够美，这会儿应当还没拆吧，我想去照相。”
我笑道：“应当没拆，你让廖秘书陪你去。”
陈苏巧问：“你不去了？你今天很美诶。”
我道：“不去了，有约。”
陈苏巧破是八卦地凑过来：“这陈乔西大小姐大婚，一众追求者都发了疯，先是薛总让我给你带礼物，这还有人到婚礼现场抢亲不成？”
我苦笑：“你都在想些什么呢，我是跟许穆森有约。”
陈苏巧一愣，眉头蹙的很严实：“什，什么？”
我也懒得解释，恐怕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于是赶紧叫了廖秘书过来支开了陈苏巧。
而后，我便回到别墅换上了不受束缚的体恤和牛仔短裤，给许穆森发了微信，告诉他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简洁地回我：“好的。”
我于是欢愉的将头发扎成马尾，欢愉地换上鞋子，欢愉地从别墅区一路小跑到了酒店大堂。
当我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私人影院时，已经有会说中文的客服经理在电梯口等我。
“许太太你好，许先生已经在等你了。”
我看着眼前一脸混血模样的客服经理，突然有些娇羞了起来。
我低着头由他带进去，这是一个包厢式的影院，每个包间容纳人数不一，但装修着实奢华，与上海一流的会所不分伯仲。
许穆森在略微靠里的包厢里等着我，他着了一身灰色运动服，懒懒地躺在舒软的沙发上，对面的大屏幕已经开始播放片头，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的餐点，我有些难言喜悦的过去，还是那副放下防备的样子：“你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呢”
然后放松地坐在他身边，瞅着眼前与包厢大小有些格格不入的巨幕：“这是什么电影？”
许穆森淡淡地答：“赎罪，法国电影，老片子，不知道你爱看什么，就随便选了一个。”
我拿起一份墨西哥卷啃着，毕竟结婚程序繁琐又累，我确实很饿。
他起身递给我一瓶水：“别噎着。”
我愣愣地欲要接过，他却细心地将瓶盖拧开，才复又递到我手上。
我静静地喝了一口水，包厢几乎无灯光，全靠巨幕上的光亮。
我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静静地朝沙发靠背靠了靠。
“吃饱了？”许穆森问。
“嗯，待会儿再吃，你点了很多。”
“没关系，只要你爱吃。”他说。
我开始体察到自己的心脏胡乱跳动，于是又朝沙发拷贝靠背靠了靠。
“过来点。”
“啊？”
我身子一紧，心跳更快。
许穆森伸了伸朝我一侧的手臂：“到我这里来。”
我的表现像是没谈过恋爱的少女，惊慌失措：“哪里来？”
许穆森眼睛盯着巨幕，淡淡地动了动唇：“到我怀里来。”
电影的画面像是油画里的庄园。
女主瘦弱的身板却看起来性感撩人。
开场没几分钟便有少儿不宜的场景，我靠在许穆森的怀里看的有些面红耳赤。
我根本没有心思看剧情的发展，只得一个劲儿的压抑我像是在舞池中央蹦跶的心脏，直到许穆森缓缓开口道：“这部电影，是我跟安安看的第一部电影，她很喜欢。”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像是一缕轻飘飘的歌谣，带着让人潸然泪下的魔力：“她曾跟我说过，为爱赴死，为爱冲破一切禁制很让人佩服。”
“谁曾想，她给的爱情，不堪一击。”

第28章 我什么都给你
许穆森双臂将我环住，却留了安全的距离，所以我们并没有那么亲密的贴在一起。
所以他说这话时，我还能够尴尬地伸手够了够面前放着的水果，还没看清是什么，就一口塞进嘴巴里。
“你知道安安和我舅舅是怎么回事儿吗？”他冷不防的问我，我下意识摇头，后又想起光线昏暗他不一定看得到我摇头，才幽幽地答：“不知道。”
许穆森叹口气：“安安认识我舅舅比认识我早，所以，他们两个的情人关系，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诧异，回头问道：“这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穆森答：“你那天给我看完照片后，我便找人调查了一下，不难查到。”
末了还补了句：“但我没想过，有三年那么久。”
我更诧异：“三年？”
“嗯。三年。”
我咽了口水：“那她是刻意接近你的？”
他道：“你也这样想的？”
我蹙眉：“你猜到了？”
“嗯，当时只是觉得她很用心，后来一想，怎么会有人知道我住在哪里，然后每天按时按点出现，这确实不是巧合，还有相遇的那次车展承办方，是我们。”
我“唔”了一声，说道：“跟聪明人聊天真的不费力，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一直不知道怎么提。“
我的态度刚刚开始严谨起来，他却忽然唤了声：”西西。”
“嗯？”
他离我近了些，将头靠在我的侧脸：“你明知道我在借你疗伤的，是不是？”
他问的直白，我心中一紧，但忙强装无谓：“知道啊，没事，能帮你走出这段感情，才能认认真真跟我一起经营生意。”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我胡诌的。
我感受到他嘴唇上扬：“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我抱着你，想着别人，也不介意？”
“不介意。”
他的胳膊收紧了紧：“西西，谢谢你，如果这段婚姻让你受累，如果你突然想要爱情，而我给不了的时候，我会放你走。”
我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不会要爱情的，你放心。”
“好，这样最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想想，新婚礼物，你要什么？”许穆森问的很认真，我也思虑的很认真。
他说给不了的是爱情，殊不知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场商业联姻的价值不能体现在爱情上，那样就太浪费了，于是我说道：“那你把你旗下的网络公司送我吧。”
许穆森愣了几秒：“你要它做什么？”
我笑：“我最近跟利生集团有个合作项目，网络部门人手不够，听说你们那有好几个从硅谷回来专门搞软件开发的专家”
说到这里，我开始干笑：“我再跑去硅谷挖人成本略高，时间也来不及，不如用用自家的。”
许穆森只静了三秒，便答：“好。”
然后我们用情侣相拥的方式看完了整部电影，许穆森落泪的时候我恰好在吃鸡排，我想一定是这部片子太感人了，可许穆森跟我说道：“我想见安安最后一面。”
伤心的人看爱情电影才会落泪吧，于是我放下手中的鸡排果断说道：“我陪你。”
许穆森道：“不用了。”
我严词拒绝：“不行，我远远陪你，我不放心。”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说道：“去海边走走吧。”
后来，许穆森将同在酒店住的苏安安叫了出来，苏安安看得出来有精心打扮过，只不过还是爱穿一身浅色衣裙，只是这次化了淡淡的妆。
她和许穆森并排走在前面，我赤足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我看夜晚的海边孤寂又清凉，若是没有面前那对苦命鸳鸯也是个谈恋爱的好时节。
我正低头跟在酒店赖床的陈苏巧夸赞自己第一天就开始适应“许太太”的生活，格外骄傲时，突然听到“啪”地一声，我抬眼看见苏安安毫不含糊的朝许穆森扇了一巴掌。
我二话没说跑上前去，推开苏安安：“你干什么？”
苏安安的眼眶泛红：“不要你管！”
我自是不饶她：“你干嘛打人！”
苏安安的眼光越过我：“你根本就是变心了，你看不上我了，不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富家小姐让你感兴趣了是吧？”
苏安安指向我，继续咄咄逼人：“你变心了就是变心了，别在那胡乱抹黑我，我就你一个男人，我苏安安爱你的时候是清清白白的，哪怕你始乱终弃了，我也是清清白白的。”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侧脸看了看许穆森，他的眼光里像是陨落的星光。
他大抵是失望的吧，他只想看看自己深爱的女人到底撒了多少谎。
我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苏安安，忠肝义胆的的劲儿又上来了：“你别在这演戏了。”
我说话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的威慑力还是有的，毕竟当了老总这么多年，开会也开了不下千场。
苏安安望向我，正欲开口，我打断她：“我只说两句句话，点到即止，一，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二，X城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多。”
我说这话的时候苏安安一直死死地盯着我，满眼都是仇恨和愤怒。
我见她死不开窍，继续道：“要想知道，就连你外祖父几十年前在煤机厂每个月拿多少工资都知道，不难，所以，我劝你不要把穆森对你最后的感情都逼的所剩无几，到头来，还是你最难堪。”
苏安安戚戚一笑：“好呀，你果然是个狐狸精！一定是你搞的鬼！陈乔西，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从我这夺走的全部还回来！”
说完这话，她才算是识时务的一个人跑开，我见她风中摇曳的裙摆，自言自语道：“天蝎座的吧，挺爱说狠话啊。”
许穆森喃喃开口：“小安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做事情有些不择手段。”
我回问：“她还想对你怎样？”
他答：“不知道，但她觉得是你抢走了我。”
我心下暗笑，有些女人真是蠢到无可救药：“就让她这么认为好了，最好啊，我就把你抢走了，把你心里对她的留恋也彻底清除了，穆森，这个女人，真是渣到无可救药，你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许穆森喃喃地道：“她刻意演给我看的样子，我都喜欢。”
这一句话像锥心的刺，让我生生的一疼。
纯粹、坚韧、飞蛾扑火的爱，居然发生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他是天之骄子超级富二代，也是金融奇才，乔治华盛顿大学商学院毕业，高智商，高收入，长相又那么无懈可击，居然纯情到这个地步。
跟薛成恺无二，甚至更加好一些。
此时海风淡淡地过，我朝他走了走，也许是那个电影让我跟他的距离近了些，于是我不再排斥主动拥抱他。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说道：“我帮你忘掉苏安安，你也帮我忘掉我应该忘掉的人，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取暖，好不好？”
许穆森良久才答：“好。”
我仰面微笑：“我们今天就算正式结婚了，需要立个契约约束一下婚后生活吗？”
许穆森沉沉地看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可我可能给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笑容不见，眼里是漫天星光：“没关系，你不爱我嘛，我也不爱你，这个可以理解，那说好的网络公司哦。”
许穆森点头：“回去我就会派人过去找你交接。”
我欢喜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谢谢穆森。”
“我该谢谢你，西西。”

第29章 工作狂
巴厘岛的海风和盛情并没有挽留我们太久，隔天许家就包了机，来回飞了两趟才把所有客人送走。
我们两家人安顿好一切，最后待客人走完后才乘坐专机回到X城。
工作已被我落下一周，我心急火燎的就要连夜召开方案研讨会，我刚刚将这个信息透露给廖秘书，坐在车内里的父亲就开了口：“不必这么着急，你们两口子刚结婚，先休息几天。”
我与许穆森并没在一辆车上，他要先去送爸妈，我们的新房是位于郊外蔚山半山腰处的一座半大不小的庄园，那自然是许家的产业，据说是风水宝地，建好后一直舍不得住就为了留给结婚后的许穆森。
我虽然已经做好了自此以后要与许穆森共住一个屋檐下的准备，可惜真的要做这件事，没有工作给我当借口，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于是说道：“没关系的，我和穆森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不用休息，各自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我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牵强，于是又补充道：“对了，穆森答应将穆森集团旗下的网络公司无偿赠送予我，他们那里的科研家比我从北京上海招募来的要专业许多，对利生集团这次线上产品研发一定会有助力。”
父亲点头：“做得很好。”
倒是一旁的妈妈张了口：“人家许家彩礼已经给的够多了，这才新婚第一天就要个公司，不太好吧。”
我拉过妈妈的手：“不要紧，我跟他说好了，到时候去做个工商变更就可以了。”
父亲用浓重的鼻音“唔”了一声，道：“商人要有攻城略地的魄力，也要有城府，稳扎稳打。”
我知道父亲言下何意，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不能让人反感，于是我伶俐地点头，说道：“所以，我还是先把公司事宜安排一下，穆森三天内就会派人过来与我对接，我得调整一下研发部门人员构成。”
妈妈略显心疼的握住我的手：“西西，婚礼这几天你也没好好休息，别这么辛苦。”
我笑道：“飞机上睡得很好，三个小时足够了，妈，别操心。”
我见父亲也再没反对，便嘱咐前排的廖冰与司机：“将我爸妈送回家，廖秘书，你要是不累的话，跟我去一趟公司吧，研发部那边通知过了吗？”
廖冰答：“都在等您，小陈总。”
我朝她感激一笑：“辛苦你了。”
到达公司总部是晚上十点，整个大楼有三分之一的办公室都亮着灯，我在车里套上了一件修身的西装外套，将头发披散下来就与廖冰上了楼。
整个研发部门都在办公室里等着我，座无虚席，我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很是欣慰，但仍旧要摆出一副冷面官的表情，跟大家并没有寒暄，直切主题。
会议中途，我去茶水间接咖啡的空档，听到走廊有窃窃私语声，便随便听了一耳。
“小陈总简直是工作机器，新婚第一天都来开会，厉害的不得了。”
“那你以为呢，不然怎么继承这么大的家业，年纪轻轻地，跟我上研究生的妹妹一年的。”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看着有钱人家的儿女活的也不容易。”
“行了吧，不容易的是我们，平时上班就算了，这么晚了还让加班，整天见不到个笑脸，看见她我就瘆得慌”
“你小声点儿，冰美人嘛！谁都跟你似的，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诶，对了，这个月奖金咱们去把上次看上”
她们仍在走廊攀谈，我却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闲言碎语在公司时时刻刻都在飞传，我倒是不甚在意，而是镇定地走出茶水间，目光落在这两名交谈的员工身上，破天荒的提唇笑了笑。
她们脸色有些难看，我倒没做停留，又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我将科研小组做了规划调整与划分，并且也透露了将与穆森集团的网络部合并，成立独立的网络子公司，免不了的透漏以后的工作重心要往网络这个版块挪一挪。
开完会，大部分人都是很振奋的，毕竟一个一直以实业为主的集团开始重视网络版块，就意味着他们的职业生涯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也意味着工资也会水涨船高，不能不开心。
只是那两个在走廊闲聊的女员工显得闷闷不乐，我知道她们怕我记挂，所以末了刻意说了句：“今晚加班辛苦了，给你们部门延时奖金，还有，我私人给大家发红包，注意工作群，毕竟新婚嘛。”
我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大家说话，所有人都愣了足足十秒，才有人率先说出口：“对了，还要祝贺小陈总新婚快乐呢。”
我微微一笑，整个气氛活跃的不成样子。
我与廖冰立在电梯里，想到刚刚那一幕，忍俊不禁，问她道：“你说，大家怎么会这么忌惮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廖冰也笑笑：“小陈总不是小姑娘，是一个很成功的企业家。”
我道：“什么成功啊，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好发挥罢了，看来我以后得多亲和亲和，不然年纪轻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好。”
末了我问她：“对吧？”
廖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小陈总对我一向很亲近。”
我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我一到公司就是你带着我熟悉业务，又勤恳，又有能力，还把我私生活都打理的紧紧有条，自然将你算作亲人了。”
廖冰目光动容：“小陈总”
唤了我一声，欲言又止。
我见她有话要说，于是推着她走出了电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廖冰显得有些为难，我知道她的为人，平时不多言语，不给人添麻烦，做事情干净利落，雷厉风行，很少拖泥带水，更别说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于是我断定廖冰一定有事：“快说，跟我别支支吾吾的。”
廖冰似是下了很大决心，眼睛瞅在地上：“我父亲查出胰腺癌中期。”
我立即停下脚步，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廖冰答：“一个周以前。”
我扶额：“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应该给你放假让你去陪你爸爸的！”
廖冰道：“工作总是重要的，只是”
我问：“只是什么？”
廖冰说道：“胰腺癌是癌症里最难治愈的一种，可我们家人还是希望能尽全力救治父亲，可手术费……”
我立即会意，又拢了拢她的肩：“以后借钱的事你就直接张口说，你这样子我以为需要我帮什么样的大忙。”
末了我又补充道：“我私人借给你，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从明天开始，你必须休假三个月，死命令！”
廖冰眼眶泛红，瘦削的身板有些摇晃：“谢谢小陈总。”
我安慰她：“你在工作上给我了很多帮助，这些是我能做到的最微不足道的事，冰冰姐，你要坚强。”

第30章 上海行
婚后我与许穆森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我俩都以工作为借口，偶尔才回到蔚山的庄园小住一两天。
这几日我忙着给利生集团提供新的报告以及方案，免不得再亲自去几趟上海。
此番许穆森恰好也有项目去上海，我们二人便约好一同前去。
利生集团大楼在浦东新区，许穆森要在徐汇区办事，所以我们也只是一起坐了飞机到机场，而后便挥手说再见。
当我再次坐到利生集团薛成恺办公室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有些紧张的。
既怕他刻意刁难我，也怕见到他不知道眼神往哪里摆。
于是这个五月初的早晨，我等的很是忐忑。
薛成恺的秘书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我感激的笑笑，正值此时，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我为了以示礼貌便起身站的很直，谁料想来的不仅仅是薛成恺，还有一个长相清秀，将头发挽成发髻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徐徐而来。
我愣了愣，便意会上前打了招呼：“薛总好，薛太太好。”
薛成恺面不改色的朝我点了点头，便坐回办公座椅上，薛太太倒是个很识大体的上海女人，她操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将眼睛弯成了一抹新月，浅笑着伸出手：“久仰陈总大名，叫我思滢就好。”
我这才恍悟，又补了句：“您就是路思杰的姐姐吧。”
路思滢点头：“是的，我常听我弟弟提起你，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恰好思杰这几天也回来了。”
我抿唇微笑，并不好拒绝，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应了这桩宴请。
我与薛成恺谈论公事的时候，路思滢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翻看杂志，偶尔瞅见薛成恺面前的水杯没水了，便轻步上前去给他添些咖啡或是茶水，也会给我带上一杯，我却从未喝过。
一个上午我们沟通的格外畅快，与我预期中的刁难完全不一样。
于是在一个议题结束后，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外，正在抽烟的薛成恺身边，问道：“这次的方案，你真的很满意？”
薛成恺左手插在裤兜，右手将烟灰弹在一侧的垃圾桶里：“第一次的方案就不错，这次的更好。”
我蹙眉：“那你当时将我的方案贬得一文不值，还让我去结什么婚”
我语气中带着抱怨，薛成恺仍旧没有看我，而是换了话题：“新婚礼物收到了么？”
我想起那个让我猝不及防而后泪奔的小熊钥匙扣，自是心酸的点了点头。
也许旧爱重逢的默契就是不提过往，于是我扯了一抹浅笑道：“你太太看起来温柔又贤惠，你真是好福气。”
薛成恺点头：“思滢为我付出很多，是个好姑娘。”
我笑：“薛总事业婚姻两丰收，堪称人生赢家。”
他这才看了我一眼，眼中朦胧有雾气：“你还是太儿戏。”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得将眼光移开：“我只是工作太认真，如若你当初不刁难我，我…”
“我已经后悔了。”他不等我说完，便抢言道：“我已经后悔了，乔西。”
我的心脏一紧，更是不敢看他，恰好此时路思滢探出身来微笑道：“两位大忙人，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们去吃些什么吧？”
薛成恺掐灭烟头步入办公室，我也跟着进去，听到他说：“差点忘了，孕妇可不能饿肚子。”
薛成恺搀着路思滢的胳膊，小心翼翼，细致温柔。
我着实是有些羡慕的，薛成恺还是这样会疼人。
“薛太太有身孕了？”我挤出一丝笑：“看来这次我忘记带红包了。”
路思滢低头，脸上是一抹娇羞：“三个月了，刚刚查出来的，陈总客气了，到时候孩子出生请你喝满月酒。”
我点头。
午饭是在利生集团的员工餐厅解决的。
菜色不错，营养搭配，不愧是世界级的大公司。
薛成恺一直照顾路思滢吃饭，吃青菜，喝汤，全程与我无交流。
我也只得悻悻的吃完午饭，时不时瞟向眼前的恩爱夫妻。
此时气氛尴尬，幸好一个电话让我解脱了出来。
电话是许穆森打来的，大意是下午忙完了可以一起吃个晚饭，毕竟是夫妻，他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上海，毕竟此番廖秘书被派往内蒙没有闲暇陪我过来。
我答应了路思滢吃完饭，就刚好将许穆森邀过来，他说他开车来接我，我微笑着应好。
下午是跟整个组开会，路思滢一直待在许穆森的办公室。
一番讨论下来，方案终于敲定，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再次回到薛成恺办公室时，路思滢正拿着抹布擦拭着书架。
薛成恺快步走上前去，语气略带责备：“不是说了不让你过于劳累。”
路思滢甜笑：“我看你珍藏的几本书都落了灰尘，擦一擦，不劳神的。”
薛成恺将抹布收走，扶着路思滢坐到沙发上：“忙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路思滢道：“思杰已经在餐厅点好菜了，你们忙了一天，肯定是饿了。”
我惊叹路思滢的细致与温婉，也自愧在这一点我确实不算是个贤妻良母。
许穆森按时到楼下接我，开了一辆略微浮夸的兰博基尼，薛成恺夫妇走在前面，我们二人跟在后面。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许穆森聊天：“上海你也有产业？”
许穆森道：“产业不多，但有一个二手超跑俱乐部，生意不错。”
我笑：“你还喜欢这个，我一直以为你很文气。”
许穆森猛地轰了一脚油门，吓得我抓紧扶手，他却坏笑了起来：“上学那会儿，我玩重金属摇滚。”
我瞠目：“你真是有趣。”
薛成恺回头看我一眼：“你呢？”
我仔细思索了半天，除了音乐还真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恰好我学音乐，恰好我也喜欢摇滚。”
许穆森目露不可思议，道：“你也很有趣。”
我悻悻地道：“我以前有个愿望，就是玩遍全世界所有的游乐场，吃遍全世界所有的便利店。”
许穆森蹙眉：“为什么是便利店？”
我娓娓道来：“十六岁那年，我跟朋友去日本呆了十天，从东京、富士山、名古屋、京都玩到大阪，吃了十天便利店里好吃的各种饭团和便当。”
他看着我的侧脸，徐徐地道：“所以你以前并没有规划着成为一个女强人。”
我蹙眉：“我很懒的，从来没有。”
“那为什么现在接管迈集团？”他问。
我答得轻松：“因为哥哥走了啊，只剩我了。”
许穆森怔怔地道：“对不起。”
我摆摆手：“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五年了，我没那么矫情。”

第31章 酒醉
此时红灯，他将车停在斑马线前，来往路人都在驻足观望这辆兰博，他却缓缓地道：“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分明在躲着流泪。”
我一怔，打着哈哈笑道：“那是沙子吹进眼里了，我哪有那么爱哭。”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笑：“绿灯了。”
这次的餐厅在外滩，是上海著名的米其林餐厅，于是我还是蛮期待将肚子填饱的。
薛成恺夫妇比我们二人先到，礼貌地在前厅等。
许穆森替我开了车门，伸出手来将我牵住，我着实有些不够自然。
他倒是豁达，走到薛成恺夫妇面前道：“薛总，薛太太，谢谢你们的款待。”
薛成恺微微一笑说：“应该的。”
路思滢倒是更为热情一些：“这位就是许先生吧，你与陈总真是郎才女貌。”
许穆森将我拉的近了一些，笑道：“我太太很优秀。”
我在心里感激许穆森，眼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路思杰西装革履的坐在幽静的餐厅一角，他见到我时，还是有些尴尬的笑。
我早已将那件事抛之脑后，与他随意打了招呼，便乖巧的坐在许穆森身边。
一顿饭吃的很是顺畅，男人们聊着近日财经近况，偶尔问一下路思杰的科研成果，路思滢与我聊着护肤养身，转眼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薛成恺许穆森与路思杰三人开了三瓶红酒还不嫌够，此时路思滢一脸宠溺的看着薛成恺道：“我有些累了。”
薛成恺拍拍她的手，说道：“那我们改日再聚吧，许总什么时候走？”
许穆森答：“我的事情简单，等西西处理完我们一起回去。”
他将我的肩膀搂了搂，宠溺的看着我：“没有跟你报备，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在上海清闲几天？”
我笑：“是不想回去处理公务吧，看在你最近这么累的份上，准了。”
我突然忘记我们的这场契约婚姻，而是笑的自然又真切。
送别他们后，我和许穆森回到车上，他喝了酒，只能我来开，我心思有些复杂，跟他说：“谢谢你，穆森。”
他说：“你帮我也受了很多委屈，我怎么能让你在前男友夫妇面前难堪呢？”
我垂眼：“你也知道。”
许穆森道：“你的好闺蜜陈苏巧，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帮你忘记一个不可能的人。”
我无奈：“她真的为我操碎了心。”
许穆森看我：“要不我们再去喝两杯？”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醉，但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事，恰好心情也有些低落，于是道：“那我先将车停回酒店。”
他道：“不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我们直接去吧。”
许穆森说的这家酒吧着实难找，附近也没有像样的停车场，遂只好将超跑停在一条巷子里。
他领着我走近这家地下酒吧，这次倒是没有牵手，我也知道，一些恩爱的举动也只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酒吧顶部是**的管道，全部被喷成了黑色，人也算多，一支烟嗓乐队在台上唱着欧美摇滚。
我一下子知道为什么许穆森喜欢这里了。
我们刚坐下，酒还没上来：“你知道我在上海读过书吧。”
我摇头：“不知道，你不是在美国待了七年？”
他道：“有一年回国交流，我在这家酒吧当过驻场。”
我诧然：“体验生活？”
他道：“算是吧。那时候比较叛逆。”
我笑：“你现在也不怎么乖。”
他也笑，他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犹如沉静黑夜幽幽升起的月华，清淡但摄人。
“我给我爸妈添了不少麻烦，小时候打架，长大了叛逆，他们让我学管理，我非要学市场，他们让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我非爱上了苏安安。”
此时酒水已上，我替他开了一瓶，也替自己开了一瓶：“苏安安不值得，你别想了。”
他仰头喝酒，我本来想倒进玻璃杯，也只得入乡随俗，仰头喝啤酒：“她与你舅舅现在还在一起，前两天听赵书记闲聊，说舅妈带着孩子在加拿大拿到枫叶卡了，怕是不回来了。”
他笑的凄凉：“我深爱的女人要变成我的新舅妈了？”
我没来由的心疼他：“赵总花边新闻一直不断，苏安安想上位也没那么简单。”
我看着他：“你还是爱着她对吗？”
许穆森摇头：“我只是忘不了她。”
我叹气：“七情六欲真的扰人心智，我现在如此理智，也是受了不少罪。”
他转眼已将一瓶喝完，问道：“怎样做？你教我。”
我看了他一眼，简短的答道：“克制。”
他不答，我继续解释道：“你听过一句话没，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爱又分很多种，爱人，家人，朋友都应该去爱，爱他们就得克制自己，也就是，就不能做自己。”我娓娓道来，心酸不已。
他蹙眉看着我：“所以，你爱薛成恺，却因为一些原因克制住而离开他，你爱你家人，所以克制住天性和梦想完成他们给你规划的人生。”
这一席话说的我胸腔闷痛，只得苦笑：“我们不要说这些，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怎么样？”
他很合意地与我干完一瓶。
一打酒被我们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很快喝完，许穆森因为之前喝了红酒，所以比我还要不胜酒力。
他跃到舞台上与乐手耳语，然后接过吉他给我唱起了歌。
他唱的是英国一个乐团的歌，本来是女声版，叫《girlwithoneeye》，我听过这首，曲风暗黑，轻摇滚，歌词血腥又悲痛，确实很适合我们两个听。
惊讶的是许穆森吉他弹得很好，更惊讶的是他唱歌时简直光芒四射。
那一刻，我是真的被他迷住了。
以至于我脱下高跟鞋加入了他的乐队，赶走了键盘手，与他唱起了和声。
我们相互对笑，默契很高，一曲终，酒吧老板竟然闻声而来，他一眼认出了许穆森，与他来了个热烈的拥抱：“穆森！好久没见！”
许穆森卸下电吉他：“老牟，我们三年没见了！”
旧友重逢又免不了喝酒，许穆森向老牟介绍到：“这是我太太，陈乔西。”
老牟满眼溢出喜色：“你在哪儿找了个这么美的老婆？”
许穆森已醉：“天上掉下来的。”
我捂嘴笑：“你别听瞎说，我们是父母之命。”
老牟道：“穆森的性子野，还能听父母的话？”
许穆森此时已酩酊大醉，将头撑在酒瓶上半眯着眼睛，我与老牟攀谈了起来：“他挺优秀的，况且也成熟了。”
老牟点头：“穆森是个好小伙，希望你们好好在一起。”
我点头微笑：“谢谢老牟，我们会幸福。”
我好不容易将许穆森搬回车上，超跑又没有代驾的位置，所以我只有自己提心吊胆的开车回酒店。
我与许穆森原本没住在一个酒店，但此时已过凌晨，我只好将他带回了我的住处。
他喝的烂醉，我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才将他扔到**，然后给他简单擦洗了手和脸，便自己去洗浴间洗漱。
我一直撑着回到酒店，此时酒意更胜了一些，于是洗澡时都有些摇晃。
我裹着睡袍在镜子前吹头发，恍惚间浴室门被倏地推开，许穆森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我惊呼：“穆森！”
他却不作声，埋头吻我的脖颈。
我推不开他，带着哭腔叫：“穆森，你放开我！”
他像是被封了五识的机器人，疯狂的撕开我的浴袍，啃咬着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他将我抱到**，粗鲁地扣住我的手腕。
我哭喊出声：“穆森，你醒醒，别这样！”
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红光，只静止了几秒钟，便压了下来。
我酒精全醒，可仍旧无力抵抗。
直到他发泄完毕，我才虚弱地裹起浴袍躲进浴室，靠着浴缸哭了起来。

第32章 蔚山
我靠着浴缸，哭累了便睡着了，直到浴室门被轻轻拉开，我警觉地睁眼。
因为保持了一夜蜷缩的姿势，双腿已麻，脖颈也很疼，所以我看见站在我面前满脸懊悔的许穆森时，我连站起来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蹙着眉看着我，眼睛里忽明忽暗像是沼泽。
他走近我，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试图要碰触我，我却冷冰冰地道：“滚。”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说道：“西西，我们结婚吧。”
我眼睑全是一片血红：“你什么意思？”
他重复道：“我是说，我们真的结婚吧。”
我怔怔地望着他，戚戚一笑：“这不是旧社会，睡一觉就让你负责，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事情，我不想变。”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我昨晚对不起。”
我移开眼神不看他：“你不用那么介意，谁还没有过酒醉乱性。”
许穆森看了我许久，终是起身：“你饿么，我叫一些吃的。”
此时我的双腿已经不算太麻，撑着浴缸站了起来，语气依旧冷淡：“不用，我收拾一下，要去利生开会。”
许穆森说：“我送你。”
我并不作答算是默认。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压抑住内心巨大的悲伤和潮涌，将他们转化为不屑一顾。
我没有我表现的那么随便豁达，因为后面好几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酒醉后朝我扑来的许穆森。
我们回到X城是三天后，自从那日发生关系后，许穆森便搬来和我一起住，饮食起居照顾的十分妥当，我知道他在内疚，也就没有强硬地赶他走。
回到蔚山别墅已是傍晚，早已等在家里的保姆王姨做好了晚饭，在玄关处替我们俩拿好了拖鞋。
我率先进了屋子，径直到后院二楼的卧室，王姨叫我吃饭，我也只是摇摇头。
我听到她在身后问许穆森：“少爷，少奶奶是不是不舒服？”
许穆森沉沉地说：“给她送碗羹汤去房里吧。”
说完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那一夜，我在蔚山别墅里睡得极为不安稳，我总是梦见薛成恺，我梦见我们牵手拥抱接吻亲密又真实，早上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冒着虚汗。
恰好进来给我送热牛奶的王姨看见我气色不对，便伸手探了探额头，然后惊叫道：“呀！少奶奶你怎么这么烫?”
我自己够了够额头，并没有觉得不妥，于是起身准备洗漱去公司，王姨匆忙拦住了我：“少奶奶你发烧了，别动，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王姨说完这一番话，许穆森却闻声而来。
他住在前院，与我这里并不顺路，想必是专程来看我的。
他今日着了一身湖蓝色西服套装，看上去很是考究，他眉头蹙的很深，走到床边伸手要摸我额头。
第一回我躲开了，第二回是被他硬生生按住了肩膀。
他的口气沉重又生硬：“这么烫，你要去哪里？”
我有气无力：“上班啊。”
他语气略带责备：“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拂开：“我又不是苏安安，没有那么娇气，让开。”
这一句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愣，许穆森的眼光有些复杂，怔了一会儿，还是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王姨拿着体温计赶来时，我已经洗漱完毕，她在我额头轻轻一点，又惊呼了起来：“呀！少奶奶，39度2了，再烧下去，人就烧糊涂了！”
许穆森听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洗漱间将我的手腕紧紧拽住，拉扯着我朝卧室走。
我被他拽的很疼：“你放开我，你要干嘛！”
许穆森冷冷地道：“你生病了，你需要休息！”
我甩不开他，只得被他拉扯着踉跄着步子走。
他稳稳地将我拉回**，一双眼里全是不容侵犯的命令和严厉，就像小时候教导主任与我说话时的模样无二致：“我去参加个签约仪式，很快回来，在我回来前，你乖乖的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他又转头向王姨嘱咐道：“麻烦何医生来一趟蔚山别墅，看紧少奶奶，别让她到处乱跑。”
王姨点头答“好”，然后忙过来将我的腿移上床铺，又将被子给我掖得严实说道：“发烧了要多喝热水，盖厚一点，捂一身汗就好了。”
我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于是再没言语。
许穆森见我安静才走，走前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王姨说着“少爷您放心”才算彻底送走了他。
许穆森走后，王姨端来一杯热水，絮絮叨叨道：“从来没见少爷这么关心过人，少奶奶真是好福气。”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那你是没见过他给别人炖汤的样子。”
我的手腕现在还有些疼，想来他疼惜苏安安是真的，疼惜我是装的。
王姨揶揄着：“少爷脾气一向温和，炖汤倒是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于他这么严厉，我在许家待了六年都没见过。”
我问：“那他平时是什么样子？”
王姨道：“少爷虽然叛逆但从不发脾气，每次老爷夫人说他几句，他顶多默不吭声，离家出走罢了。”
我冷笑，想来许穆森从见我第一眼都是一副气大伤身的样子。
也算是稀奇。
“少奶奶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何医生来了我叫您。”
我闭了闭眼示意算是知道，然后便侧过头去想事情。
王姨走后，屋里恢复平静，窗户半开着，透进来蔚山特有的青草气息，闻着让人舒爽。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有微信过来。
我划开屏幕，见是许穆森，原本不想多看，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西西，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生活。”
我冷笑，本就是一场商业联姻，契约婚姻，你有旧爱我也有故事，没有感情基础谈什么好好生活。
于是给他回道：“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没必要像真实夫妻那样生活，那晚我不怪你，就忘了吧。”
发过去，他再也没有回复，我也就打消了继续故意气他的念头，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床边站着满面愁容的陈苏巧，手里还拎着我爱吃的灌汤包。
她说：“西西女战士也有病倒的一天，你都几年没生过病了？”
我苦笑：“我也很诧异。”
她坐下来，将包子放在一边：“你家老公怕你乱跑，刻意让司机送我过来，话说你们这个蔚山别墅真难找，小偷都不一定能找进来。”
我苦笑：“你就这么希望我家被偷？”
她点头：“你都不知道玄关放的那个梨花木根雕多值钱。”

第33章 小秘密
“许穆森有点那个意思了。”陈苏巧自顾自地拿起包子吃起来，脸颊圆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什么意思？”
“你老公的那个劲儿，已经有一点了，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变了，让我好好照顾西西，陪西西说说话，千万不能让她任性跑去公司折腾…”陈苏巧模仿着许穆森的样子重复，我忍俊不禁。
她捕捉到我的忍俊不禁，于是笑的狡黠：“你俩这才几天，该不会真待出了感情吧？”
我翻个白眼：“怎么可能。”
陈苏巧愈发狡黠：“有什么不可能，孤男寡女天天处在同一屋檐下，干柴烈火发生点什么，不就爱上了？”
她说完这话见我脸色有异，于是生生地咽下包子捧住我的脸，一脸严肃：“我靠，陈乔西，你不会真跟他那什么了吧？”
我这个人什么都能演的十分出色，就是做不了亏心事撒不了谎，我可以言之凿凿给乙方画大饼，可我就是没办法跟陈苏巧撒谎，因为她太了解我了，但我还是试图狡辩：“怎么会，我、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
陈苏巧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结巴什么？”
我心虚：“没、没、没有啊。”
她继续凑近我：“我认识你了二十五年，你一撒谎就会结巴，陈乔西你跟我说实话！”
我干脆挣脱她坐起来：“我都发高烧了，王姨说39度2了，你能不能别折磨我？”
陈苏巧点头道：“好啊，你不说是不是，我去问姓许的！”
我一愣神，猛地伸手抓住她：“你要干什么？”
陈苏巧说：“我要让他负责啊！虽说你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但总归是睡了，睡了就要有睡了的责任和担当，不能跟没睡一样……”
说到一半陈苏巧恍悟：“哦，我知道了，他有了点你老公的样子的原因是把你给睡了，内疚了？”
此时卧室门敞着，我生怕王姨听到些什么，于是着急地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能不能小声点，什么睡了睡了的，那是个意外！”
陈苏巧一惊一乍：“握草？真睡了？”
我见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得乖乖就范，点头看着床沿。
于是陈苏巧开始一连串的发问：“什么时候？”
我答：“前几天。”
她又问：“在哪里？”
我再答：“上海。”
她继续问：“你俩干柴烈火？”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喝多了。”
陈苏巧问的更仔细：“他主动的你主动的？你俩都喝多了？”
我将她推开，双手作揖：“我求你了姑奶奶，我发烧了，39度2，你到底知不知道？能不能放过我？”
陈苏巧又欲说什么，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好她识时务的噤了声。
我侧身看过去，原来是王姨领着何医生来了，何医生是许家的人，于是我仪态从容的半坐着与他打了招呼。
何医生也与我招呼了几句，然后便手脚麻利的给我取了药，二话不说给我挂上吊瓶。
我平时虽然一副百毒不侵霸道女总裁的样子，但着实是有些怕打针的。
我拽着陈苏巧的袖子闭着眼睛，双眉间挤出了无数条川子。
何医生轻笑着：“好了放松，已经稳当了。”
我才缓缓睁眼，看到陈苏巧正看着我笑。
何医生说：“太太免疫力低，这次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先打上三天针。”
然后转头跟王姨嘱咐道最近饮食要清单，多吃新鲜水果蔬菜什么的，我也没耐心听，心里只是敲锣打鼓让陈苏巧快点走，我可再受不了她的盘问。
谁知何医生还没走，陈苏巧也没有离开的样子，出门开会的许穆森倒是回了来。
我扭头看了看角落仿古的落地时钟，有些惊讶：“这才不到两个小时，签约仪式这么快？”
许穆森没有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褪去了西装外套：“我让副总去了，我不放心。”
陈苏巧立即八卦了起来，冲上前去：“不放心什么啊？不放心老婆生病？心里焦虑担心？”
许穆森礼貌地与她笑笑，也不作答，而是询问了几句何医生我的大致情况，再让王姨送何医生出了门。
这才跟陈苏巧说道：“本来想着你能陪西西一天，但又觉得麻烦你不好意思，就回来了。”
陈苏巧大咧咧地拍了拍许穆森的肩膀：“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脑子倒是转弯转的挺快的嘛！上次见你还为了个小舞蹈老师要死要活的，这下就知道关心我们西西啦！”
许穆森淡淡的笑，这个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我见状不对，忙道：“巧巧，这都几点了，你爸叫你回去看店！”
陈苏巧蹙眉：“我爸怎么会叫我回去看店？他又不傻。”
我不停地给她使眼色：“是啊，这都十二点了，你爸今天忙，东溪街那家店的账目要让你去收！”
陈苏巧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我急得抓耳挠腮，倒是许穆森会意，他淡淡地说：“既然陈小姐有公事在身，那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今天早上，麻烦你了。”
陈苏巧仍旧呆萌地愣在原地：“我怎么会有公事？不是很明白呢”
我一声长叹，真想把我的智慧分给她几分，于是说的更加简单明了：“穆森都让司机送你了，你还不走？”
陈苏巧问：“我去哪里？”
我扶额：“东溪街，你家的店！”
“哦。”
陈苏巧走的时候还没想明白那个账目的任务是她爸什么时候安排给她的，为了确认还打了电话，可是没人接，不死心的又发了微信，一路念念叨叨。
许穆森将她送上车才回来，刚进卧室就在浅笑：“你的发小，挺有趣的。”
我是一副望子成龙一场空的神态说道：“有趣是有趣，就是笨了点。”
许穆森轻笑：“笨怎么会猜到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看挺聪明的。”
我诧然：“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又开始结巴了。
许穆森坐在床边，细心的调了调输液器：“王姨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我一脸震惊：“王姨打电话？给谁打电话？说什么呢？”
许穆森面不改色：“大抵是给妈那边打得吧，说的就是巧巧问你的那些话。”
“完了”我生无可恋：“这次真的完了，许穆森，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第34章 你喜欢我？
因为山里潮气重，房间里开了一点点的暖风。
春意本就浓，再加上鹅毛被和暖风，我昏昏欲睡眼皮沉重。
于是我挣扎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吊瓶已经打完，手上的针眼被胶布很好地覆盖，我侧着身子抱着一个人的胳膊，枕头下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水渍。
我先是下意识的用袖子抹了抹嘴，然后又将那胳膊往怀里拉了拉，几秒钟的记忆我便回过神来，不对啊，我抱着谁的胳膊？
一个惊雷将我的脑仁劈开，我猛地坐起，脑袋又一阵晕眩，他忙将我搂住，温柔问道：“怎了么？头晕么？医生说烧已经退了，但感冒炎症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全好。”
我怔怔地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许穆森，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说：“我对你并不好。”
我倒在他怀里，虽然陌生，却格外有安全感，当然，我是否认这种感觉的：“我都跟你说了，那一晚我就当你喝醉了，谁没个酒后乱性的时候，你真的不用做这些”
他蹙了蹙眉：“你认为我的酒量那么差，差到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或者是，差到没有自控能力？”
我彻底被他说懵了：“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一紧张就会结巴，可我听到许穆森接下来的话，我就更紧张了，他缓缓地道：“西西，你只知道酒后乱性，不知道酒壮怂人胆吗？”
我愣住：“知道，知道啊，可怂人，怂人在哪里？”
他的眼光又深了一层：“你是在装傻。”
我抿着唇摇头。
暖风此时似乎停了，窗外还响起了几声鸟鸣，我将将转眼想要看一眼是什么鸟，许穆森却低头吻了下来。
他轻轻的含着我的唇，并没有再动。
他闭着眼，睫毛浓密的像是女生，我注意到他的皮肤也很好，零毛孔白白嫩嫩。
他的唇也很软，不像那晚那么炽热，今天倒是凉凉的。
可
他终于起身，我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失去了判断一件事情的理智，我不懂了，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许穆森本就深沉的眼光突然变得柔和，无奈的勾唇浅笑：“你呀，所有的智商和情商都给了事业。”
我不置可否，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许穆森，你到底怎么了？”
他单手握住我的后脑勺，勾了脖子拉低我们眼神的距离，他说：“陈乔西，我喜欢上你了。”
我嗤之以鼻：“你别开玩笑了，你前几天还爱着苏安安呢。”
许穆森真诚的快要骗过我的眼睛：“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西西。”
“我不相信，你别说了许穆森，我饿了。”
我用这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巴，我确实不信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移情别恋，也不信许穆森会喜欢上我这么一个不解风情强势不懂得柔弱的女人。
我跟苏安安太不像了。
许穆森也再没多言，只是叫了王姨来，嘱咐着给我做一些清淡的食物，我却赌气似的说要吃火锅。
许穆森并不看我，跟王姨继续说道：“那就吃火锅，清汤，营养点。”
我靠在床头，语气生硬：“我要吃麻辣锅！”
许穆森仍旧不看我：“要不就炖个汤，盐少放。”
我泄气：“嘴巴没味，那，那，就清汤火锅。”
许穆森冲王姨说：“炖个汤，做几个青菜吧，医生说她肝火旺，脾胃虚，又生病，吃的清淡点调理一下。”
王姨眯着眼睛笑，答好，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夫人他们在路上，说一起过来吃晚饭。”
许穆森并不惊讶，说道：“那加几个他们爱吃的菜，但太太只能吃青菜喝汤。”
我弱弱地抬眼：“生病了不该吃肉么？”
许穆森道：“鱼吧，三文鱼烤熟。”
王姨欢喜的一一记下就走了，去忙晚饭。
我靠在床头更是不悦，嘟嘟囔囔地说：“你管的真多。”
许穆森不答话，而是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爸妈难得来一趟，我去将前厅收拾一下，王姨忙。”
我想了想，打扫家务不应该是我这个媳妇干的事嘛，待会儿公公婆婆来了，见许穆森在那系着围裙干活，我在睡觉，又不知道该跟我父亲打什么小报告。
于是我说：“不不，我也去收拾一下，这几天灰尘有些大，王姨忙着照顾我肯定没时间打扫。”
许穆森不理我，只是加重了语气：“你好好休息，王姨照顾你是应当的，我再调一个阿姨过来专门负责卫生就行了。”
我又被他的气焰打压下去，只得噤声靠回床头，我见他要走，幽幽地补了一句：“想喝水。”
许穆森回头，眼底看不清是不是笑：“喝橙汁，我去给你拿，你要补充维C。”
我瘪瘪嘴：“你真的什么都管。”
心里却是暖融融的欢喜，不管许穆森方才那一番话多少真情多少假意，我虽认定了他是觉得对不起我做得补偿，却对这种补偿很是受用。
我妈是个大大咧咧十分贪玩的中年妇女，小时候我感冒生病也都是家里的阿姨照管。
父亲更不用说，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一副只要不是要动刀子的大病，什么病痛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的淡泊性子。
所以廖冰说我是铁人，我也不以为然。
不过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发烧打倒，让我尝到了五年不曾尝过的被照顾的味道。
许穆森照顾我的样子比薛成恺还要细心一百倍。
薛成恺对我总是言听计从，如果我说我要吃火锅，他一定让我吃，哪怕这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因为薛成恺宠我。
许穆森却不一样，坚定有主意，气场上可以碾压我，他居然能让我乖乖听话。
这也是他离开房间后我一直讶异的一件事。
我自诩很少有人能让我听话，除了父亲以外，许穆森居然可以办到，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决定病好后一定要找陈苏巧好好促膝长谈，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35章 爱情哪有那么奇妙
晚饭时间，许爸许妈眼神里的喜气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因为我总是觉得有人盯着我的头顶不住地笑。
抬一次头便对上两位老人的眼神，遂又低下，低下头的时候许穆森就朝我碗里夹吃的。
我略略斟酌了一下到底是抬头对上二老灼热的目光熬人，还是低头吃许穆森给我夹得菜熬人，我选择了后者，于是不一会儿，就连生菜叶子都吃不下了。
“看看这小两口，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错。”
赵书记大约也是吃饱了，于是终于是打开了话匣子，她将我的手拉住，我生硬地抬头，挤出一个笑：“伯母，再多吃点儿。”
赵书记道：“怎么还叫伯母？”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站在一旁候着的王姨倒是喜笑颜开地凑过来跟我耳语了几句。
我咽了咽口水，从喉咙里重新憋出来一句话：“那个，妈，您多吃点儿。”
赵书记笑的更是欢喜，许父也满意地看着我，我感觉我像是棉花糖快要被灼热的许氏亲情包裹得融化了。
于是我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许穆森，我见到他低头浅笑，看来他再也不会是那个宴席上言之凿凿要退我婚的那个人了。
我那个时候还挺讨厌他的，现在简直觉得那就是天使作为。
赵书记笑了笑，说道：“今天我跟你爸听说你发烧了，病了，手头上的事情都没处理就赶过来了，看到你小脸红扑扑的，也就放心了。”
我笑道：“我打小身体素质就好。”
她继续拍了拍我的手背：“这蔚山湿气重，一早一晚还是要穿厚一点，要不然在新开盘的九号山庄给你们重新买一处房子，那边离城市近，也方便。”
我忙摆手：“不不，不用了，我挺喜欢这里的，安静，空气也很好，我跟穆森没事儿早上还可以散个步什么的。”
赵书记没答话，倒是许穆森垂着眼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道：“你喜欢散步？那好，以后每天早上陪你散步。”
我干干一笑，心想这只是场面话，是个推辞，我也不想刚过门没几天又是要公司又是换房子的，太奢侈。
许父也和蔼出声：“最近让穆森多陪陪你，公司几个项目也都刚好结束，用不着他。”
我又连连摆手：“没事，我真的没事的，不能耽误穆森的工作时间，我…”
我话音未落，许穆森又断然开口：“那我这几日就不去公司了。”
这句话，显然实在对许父说，我只得瞪着眼睛看着他。
许父回应：“对乔西好一点，是你身为人夫的责任。”
许穆森乖巧点头，这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以至于吃完了这一顿温馨的晚饭后，我被许穆森硬拽着手站在车道的一头目送二老离开，整个气氛和过程都融洽至极。
日落西山，蔚山被夕阳余晖笼罩，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有好闻的新鲜花木的味道。
我与许穆森并肩立在车道旁，身后是一颗巨大的银杏树。
我严肃地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许穆森不答。
我继续问：“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那么多长辈面前驳了我们的婚约！”
他柔柔地看我一眼：“那时候我不了解你，是我的错。”
我蹙眉：“你还专门跑到婚纱店来给我讲你的爱情故事让我退婚！”
他继续看着我：“是的，那是我干的事。”
我不解：“那你就保持你那个风格就好了呀，没必要现在对我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接受不了！”
他问：“为什么？”
我理性的跟他分析道：“做个项目，从接洽到签合约都是有一个过程，或者说，就像我们入股市，看盘，每只股票涨停也好跌停也好都是有明显的痕迹和趋势的，股票玩的好的人，每天从各大门户网站的金融头条就能找出蛛丝马迹，这已经算是最最难把握的一种可能性了。”
我冷笑道：“可你，比买股票都要碰运气，实在太难让人看透了。”
我不知道这个例子有没有解释清楚我对他行为的不解和疑惑，毕竟，爱着苏安安，要为了苏安安脱离许家的那个男人正站在我的面前，并且在两个小时前还跟我表了一场荒谬的白。
许穆森静了会儿，才缓缓开口：“西西，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经过和结果的？”
我反问：“难道不是么？”
许穆森道：“那好，那你说，为什么我们会结婚？”
我答：“商业联姻，整个X城，没有人比我们两个人更门当户对。”
许穆森无奈，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
我答：“因为你说你给不了我爱，恰好符合我的人生规划，我只需要事业。”
许穆森蹙眉：“你这么一说，我也很难理解我现在的行为。”
我耸肩：“你看吧，你会不会是最近病了？还是因为苏安安的事情抑郁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是真的很关切他。
他却一脸忧伤的看着我，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开口道：“很多事情，没有办法通过理性去判断，也没有那么多能够说服你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不想再驳回与你的婚约，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不再想只给你事业，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开始担心你，想要关心你的饮食起居”
他皱着眉很认真的想：“有可能是你来医院看我走完那一段悲惨恋情的时候，也有可能是你不顾个人名誉嫁给一个只会利用你完全不爱你的男人的时候，还有可能是你跟我一起到地下酒吧合奏唱歌的时候，我承认我曾经在与苏安安的那段关系中难以释怀，可我也不知道走出上一段感情为什么有的人需要花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而我却在短短几天就开始担心另一个女人”
他说：“在我没有喝酒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不是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移情别恋，喜新厌旧，可我喝了酒后，我看到你，我就忍不住……”
他说到这里，双手扶住我的肩，指节微微用力所以泛白：“我不是酒后乱性，我也不是将你当成苏安安的替代品，我那时候就是想占有你，然后，我就承认了，承认了我喜欢上你了，喜欢上了一个我自己拒绝退婚还信誓旦旦与你立下绝不相爱这样的协议的你！”
他开始笑，笑得悲戚：“我知道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你，可我，真的再也想不到别的原因来告诉你，西西，你知道吗，感情这个东西，很奇妙的。”
我出神的看着他，脑海里居然一字不落的循环播放着许穆森方才那一番荒谬可笑又轻浮的言论。
感情当然奇妙，但也不会奇妙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喜欢上了别人。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所以，我想废除我们那个可笑荒唐的口头协议好么？”
他说：“网络公司给你，爱也让我试着给你，好么？”

第36章 前女友是心病
一向生龙活虎的我却因为春天的这一场感冒足足病了五天，发烧好了就开始咳嗽，又是咽炎又是支气管炎，一向门庭冷落的蔚山别墅变得热闹非凡。
许穆森拗不过我，终于在旷工的第三天答应我把各部门主管叫到家里来开会，我可能天生就是操心的命，一刻都闲不下来。
他又从许家调来了一个帮佣的小姑娘，我叫她栗子，跟王姨一起照顾我的生活起居，顺带盯着我。
这一日好不容易赵书记发了话让许穆森去参加一个官员孩子的婚礼，我才得了半日清闲。
我忙溜到别墅后院逛了逛，都怪医生说最近X市雾霾严重，是引起我咽炎支气管炎并发的诱因之一，所以许穆森给我下了禁足令。
可我今天一看，空气好的很嘛，正想伸个懒腰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栗子慌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我冲她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别管我，你去忙你的，我溜达一下。”
栗子为难的看着我，吞吞吐吐的说：“许总交代了，不许太太出门。”
我佯装严肃：“这还是我们院子啊，不算是出门。”
栗子生的小巧可爱，单眼皮，鼻梁不高，还有些雀斑，但气质居然是不错的，看起来清爽又舒服。
她将外套披在我身上，幽幽地道：“我刚才看见，许总的车好像还没走。”
我一个激灵：“怎么可能，我眼看着车轱辘出的大门！”
栗子捂嘴笑：“太太要是不信，去前面瞅一眼就知道了。”
我用三秒钟想了想问题的严重性，最近许穆森看我看的太严，喝水的温度都要试一试，早上穿薄毛衣，中午才让人穿衬衫，吃饭喝汤都得经过他的眼，比我妈还细心。
又想起昨天晚上我用脚蹬了被子，露出个脚脖子百无聊赖的玩游戏，被突然推门进来的许穆森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此刻也顾不上尊不尊严的问题，我忙四下一瞧，拉着栗子往屋里遛，又确认了一遍：“车真回来了？”
栗子点头，我只得又加快了脚步。
果然，前厅笔挺的站着个人，许穆森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硬是挤出了一丝丝的理直气壮，朝他走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咳咳…”
话没说完，胸腔一阵瘙痒难耐，我又咳嗽出声。
他冷冷地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将眼光移走，胡扯道：“去，去，去看了会儿报纸。”
他问：“什么报纸？”
我道：“就早上，王姨拿来的那个嘛，同城早报。”
他又问：“看到什么新闻了？”
我一时语塞。
他道：“如果你真看报纸了，应当知道利生集团宣布新项目的事了吧？”
我瞪眼：“什么新项目？”
他又一副教导主任的严厉模样：“所以，你刚才去哪了？”
我更加理直气壮：“你先告诉我利生宣布什么新项目了，我再告诉你我刚才去哪了。”
他蹙蹙眉，还是说道：“X城的能源环保实验新区，利生投了60个亿。”
我蹙眉想了想，立即想起了上次开会的时候听人提起过这个环保实验新区的事情，于是专业作祟，开始打听情况：“这个项目不是一般集团不接么，能源环保听起来是新兴产业，是个好项目，但生意人都知道这里面门道不少，复杂得很，利生还愿意趟这摊浑水？”
许穆森答：“昨天开的发布会已经宣布了，你那会儿在玩手机，也不知道你玩了个什么出来。”
我无意识地耸耸鼻子，嘟囔道：“还不是你一天限制我的自由，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
我说话时总伴着咳嗽，许穆森终究皱了皱眉头，将我披在身上的外套给我扣得严严实实。
他的双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我出神地看着他将薄毛衣外套的纽扣给我一粒一粒寄上，心里就像被软糯的棉花包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回来，是接你一起去婚宴，赵书记下的命令。”许穆森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推了。”
我问：“到底是谁的婚礼，还要全家出动？”
许穆森答：“市场千金。”
我立即喜笑颜开：“去得去得，我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就去，咳咳咳”
许穆森轻飘飘地瞅了我一眼：“你认识？”
我笑：“不认识，但市长千金的婚宴，肯定各个集团负责人机关单位一把手都要参加啊，我要去social一下，刚好下半年还有几个小的工程项目，去走走关系。”
我笑的谄媚，许穆森无奈的摇头：“西西，你太有事业心。”
我继续笑：“总比我窝家里在后院散步要有意义。”
他冷了眼神：“所以你刚才去后院了？”
我又是一个激灵，指了指侧边的楼梯，干笑道：“那个，我去换衣服了，你等我。”
说完拔脚开溜，却听到许穆森在身后沉沉地嘱咐道：“今天不算冷，但不许光腿。”
我心想，我管你呢，然后速度的穿上了春日百搭小皮裙，略施粉黛，人模狗样的下了楼来。
许穆森盯着我白花花的腿，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我被他盯得着实不舒服，想要绕过他直接上车，却被他一把拽回。
我正欲质问，他却言辞开口：“把裤子穿上！”
栗子在一旁偷笑，我顿觉有失颜面，于是压低声音说道：“许穆森，你够了啊，我穿衣服你也管！”
他不理会，又重复了一遍：“去穿裤子！”
我实在觉得丢人，假笑着说道：“穿裙子多好看的。”
然后转过头跟笑的肚子疼的栗子说道：“你不去看看王姨在干嘛，小心她又睡着了，忘记关电视。”
栗子知道我是打发她走，十分懂眼色的离开，见再无旁人，我恼怒地盯着许穆森：“能不能给我留些面子？”
许穆森冷漠依旧：“能！”
“去把裤子穿上！”
“喔”我垂头丧气的上了二楼，换上一条阔腿裤又重新下来，这才算是合了眼前这位霸道总裁的心意，垂头丧气的跟着他的屁股后面上了车。
一路上我表现的十分不开心，还在纠结为什么不让我穿那条小皮裙，许穆森却在这时候开始跟我讨论起了工作。
“网络公司那边说你们的教育产品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应该可以赶在发布会之前上线。”
我算是回过神来，露出一丝欣喜：“真的么？这才几天时间？”
许穆森开车时的侧颜冷酷帅气，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说：“在你的带领下本来就是个不错的产品，专家接手，时间当然会快。”
我挤眉弄眼：“还是许总从硅谷挖来的专家靠谱！”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忽地就笑了一下，这笑容是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在的纯粹笑容，我说了很多次许穆森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我忘记收回眼光，呆呆地多看了他几秒。
他继续笑，眼里的宠溺混着春光朝我扑面而来，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低沉又温柔：“宴席上的生冷辛辣不要吃，你这是慢性病，想早点好，就得乖乖忌口，知道吗？”
我被他的温柔降服，魔怔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与那个在宴席上当众驳斥我的许家公子相处的融洽又温馨，简直不可思议。
我咽了咽口水，喃喃道：“那个，穆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问。”
我看了看窗外渐渐多起来的车影，问道：“那个，你还，爱苏安安么？”

第37章 欧阳莱
“不爱。”
许穆森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竟一时语塞，只好干笑了几声算是回应。
他略有不满：“你笑什么？”
我用手揉了揉鼻尖，嘟囔道：“你们男人真可怕，爱的时候狠命爱，不爱的时候随手丢。”
我明显感觉到了车速提升，我想许穆森一定是有小情绪了。
他果然冷冷开口：“你在意什么？”
我蹙眉，毫不介意地道：”我说过很多遍，我不需要你报恩。“
许穆森疑惑：“报恩？”
我掏出手机随便按着：“之前我帮你，是觉得你是个不错的男人，后来我嫁你是因为你大方随手就给我一个公司，再后来”
我急忙打住，眼珠子转了一圈换了语气：“后来的事我就不提了，这要是放在古时候，我算是帮了你两次，所以你现在要报恩。”
许穆森表情总算松缓了一些：“你继续。”
我饶有兴致地放了一首网络大热的独立音乐人的歌，伴着悠扬的吉他前奏，我兴致勃勃地跟他讲起了报恩：“你看，我算是救你出火坑的恩人，所以啊，你送我公司也好，照顾我看病吃药也好，这都算作报恩的范畴，但我这个人嘛，一向不近男色，所以你用不着以身相许。”
此番轮到许穆森干笑，我也问他：“你又笑什么？”
许穆森轻轻看了我一眼：“你闲了几天看什么电视剧了？”
我瞪大眼睛：“我说报恩着呢，怎么又跟电视剧扯上关系了？”
许穆森微叹一声：“越来越没有一个老总的样子了。”
我倏地抬眼，眼神锐利：“你说谁？”
他将车顺遂的停进车位，而后转过身伸手护着我顺便替我解开了安全带：“当然是说你，越来越像脑残少女了。”
我佯装严肃：“我可好久没听人用少女俩字儿来形容我了。”
他扬唇浅笑：“真不知道你这二十五年都受了哪些教条主义的熏陶。”
我欲再争辩，他却开门下车，又到我这侧开了车门，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下了车。
我嫌他拽的手腕疼，于是挣扎了两下，谁知许穆森沉声威言道：“酒店门口可都是你的达官贵胄，小陈总不是一向识时务认大局，演戏一流吗？”
我四下一看，确实有零星的客人从停车场朝酒店大堂走去。
于是我调整了心态，顺道清了清嗓子，反手握住了许穆森的手，面不改色的道：“那个，我们进去吧。”
我能感受到许穆森也反手过来紧紧地扣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的感觉就是无限的温暖并且让人心猿意马。
我被他这样牵着走过酒店大堂，许多认出我们二人的宾客都无一例外的与我们打招呼还不忘夸赞我们新婚夫妇鹣鲽情深。
市长千金的婚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奢华气派，反倒低调朴素，婚宴场地与菜品不及我与许穆森那场婚礼的十分之一。
不过放眼望去寥寥十五桌客人，随便拎一个出来跺跺脚都能让整个核心地带的经济发展区域抖几抖。
所以这场婚宴的价值不在于外在的浮夸摆设，而是每一桌的座次以及每个人身上闪闪发光的项目和合作计划。
我一下子显得有些兴奋，于是喜极生悲，也不知怎的，咳嗽袭来，感觉肺都要从嗓子眼飞出来。
许穆森忙将我肩膀揽住，关切道：“怎么了？”
我忙掩着嘴摇头说“没事”，许穆森却满眼沉寂，低低地道：“都说了不带你来。”
我顺了顺胸口：“哎呀没事，这多好的机会啊，快，给我介绍一下，那桌，就主桌那桌，都是谁。”
我想我看见一切生意合作的可能性眼睛里都是发光的。
许穆森无奈地看着我，一时语塞，也不理睬我的要求。
正当我想再死缠烂打一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仿佛从极寒之地飘来的声音。
“陈乔西。”
有人叫我的全名，除了让我觉得没礼貌之外也不由得心中惊了一惊。
我回头，看到来人心中却是一咯噔。
我不是不认得这声音，虽然数年未见，但是结下的梁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去的。
特别还是一个大梁子。
我挤出一个十分虚假的笑，冲来人说道：“莱姐姐，好久不见了。”
欧阳莱是哥哥生前最后一个女朋友，我曾因不喜欢她而处处刁难她，最后一次见面是期间回国过暑假时，我硬生生拆散了她与哥哥，订了婚也被哥哥给退了，说实话，我是有些后悔的，不过欧阳莱也配不上陈乔木。
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脸上的表情僵硬无比。
欧阳莱画着精致的妆容，蹬着十二厘米的高跟，手里拿着G家限量铆钉手包，本就高挑瘦削的她留着黑色长发，额上是厚重的齐刘海，气场冷艳颇有一种东方超模的感觉。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所以看我的眼神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她提着嘴角说：“还没回国就听说你傍上了比你们家还有钱有势的许家，我还以为你有多高尚呢，怎么这些年不见，也变得这么现实市侩了？”
我干干的笑了两声，也并没有留什么情面：“这么多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尖酸刻薄。”
她倒不恼怒，而是妩媚的大笑：“你可是毁了我一桩婚事的罪魁祸首，要不我好歹在你哥死后还能拿一笔巨额家产吧，也不至于现在整个陈家都归你了。”
她这话说的露骨，我立即黑了脸沉声警告道：“欧阳莱，我哥哥跟你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他都已经去世了，我希望你拿出些尊重。”
她用手捂住嘴巴笑得花枝乱颤：“哦哟，小姑娘长大了牙尖嘴利了不少呢，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心眼小，到现在单身都是因为爱着你哥走不出来当年的那场退婚风波，就这，还不能让我挖苦挖苦你，过过嘴瘾？”
我将眼光打磨的尖利冷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此时许穆森却慢悠悠地开了口：“早都听说闻名纽约的著名新锐摄影师欧阳莱小姐要来赴宴，我原以为是个清新脱俗的艺术家。”
许穆森顿了顿，十分装腔作势的抚了抚衬衣袖口的精致别针：“没想到，欧阳小姐真实的不像个艺术家。”
欧阳莱眼睛一瞟：“你是在说我庸俗市井？”
许穆森敷衍一笑：“艺术本就是雅俗共赏。”
他拉了拉我的手：“我与太太还要去祝贺新人，欧阳小姐请自便。”
说完，便拉着我走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许穆森的侧颜，饶有趣味的问道：“你刚才，是在替我出头吗？”
许穆森并不看我：“你有多少仇人？”
我认真的苦思冥想：“我这性子确实得罪了不少人，我寻思着你还是去学个跆拳道什么的吧，以后护着我的时候说不过了就开打。”
许穆森轻轻地瞟了我一眼：“你不是说，让我别报恩么？”
我将眼珠一转：“谁说的？我说的？不可能吧哈哈，那个，我渴了。”
他将我按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顿声道：“在这等着。”
我欣喜点头：“那你快点。”

第38章 为什么要当众吻我
我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等，没有等来许穆森，却等来了薛成恺。
离上次在上海见他也就一个星期，此番再见到，我的心境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朝我走来，我会害怕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着实萎靡的很。
我慌忙的将眼神移开，假装没看见他，哼着小曲看向别处。
宴会厅此时还未落座，来来往往的都是互相寒暄的宾客，可惜薛成恺径直走到我面前，大有一种穿越人海，锁定猎物的威武架势。
他板着脸，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我猜想要么是副总，要么是秘书。
他“喂”了一声，我佯装将将看见他，也不知道演技如何，反正是干笑着站起身，捋了捋裙子：“呀，薛总也来了，咳咳……”
或许是演技拙劣用力过猛，胸腔又是一阵瘙痒，闷声咳嗽。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背：“怎么回事？”
我捂着嘴摇头，正欲客气几句，谁知许穆森在这时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客气的朝薛成恺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薛成恺搭在我后背的手拂开，然后关切道：“西西，来，把水喝了。”
我面颊泛红，只得垂眼喝水。
薛成恺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和许穆森，然后开口道：“我与你有公事要谈，待会儿宴席结束后，去哪里坐坐？”
我猜想应当是线上教育产品的问题，所以不假思索的说道：“好的，没问题。”
“不行。”许穆森突然出口，我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许穆森将我肩膀揽住：“你在生病，要回家休息。”
我蹙眉，更是疑惑：“只是跟薛总说点公事，跟参加婚礼一样，费不了神。”
许穆森利索地道：“还是不行。”
我嘟囔道：“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就这不行那不行了。”
此时薛成恺也开了口：“LinxED的发布会日期已经定了，确实有些细节要跟你商量。”
我冲他礼貌的笑：“那是当然，我还说过两天再去上海找你。”
“那我也要去。”许穆森又一番插言，我疑惑不解的厉害，转过头看向他：“你今天怎么了？我是不是把感冒传染给你了？”
许穆森的眼角划过一丝不明神色，揽着我的胳膊又朝紧的收了收，他十分自然地说道：“你这是病毒性感冒，我们两个每天同吃同住，传染给我很正常。”
我细细思索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面颊又开始发烫，忙压了声音干笑着胡扯：“什么同吃同住，咱俩的屋子隔一个院子，这么远就不可能传染给你。”
许穆森看了我一眼，眼光波动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一言不发的薛成恺倒是轻笑出声：“乔西跟我说过你们联姻的这件事，所以在我面前不用太过吃力去伪装。”
他仍是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笑神情，补了句：“倒是分居这种事情，一定是不能让外界知晓，不然又得写一些对企业不利的新闻。”
我认真地点头附和：“是呢是呢，我得说我俩在一起住！”
许穆森倏地松开我的肩膀，冰着一张脸道：“宴席快开始了，走。”
我手里捧着杯子，木木地点了点头。
心里琢磨着男人变脸也跟变天一样，都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一个不小心就不高兴了。
许穆森转身就走，我不忘跟薛成恺打招呼，说宴后联系，然后小跑着追上许穆森，与他并肩慢行：“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许穆森不答。
我咳嗽了几声，然后转到他面前停下：“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只是冷着眸子看着我，我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刚才也看见你舅舅赵总了，我也看见了，没跟你说，怕你伤情。”
他蹙眉，声音很沉：“陈乔西，你脑子呢？”
我一愣：“在呢啊，就是最近没工作，反应有些迟钝罢了，怎么了？”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移开眼光，伸手握住我的手，冷言道：“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男人说话。”
我呆愣：“薛成恺，我很熟啊。”
许穆森道：“特别是他！”
我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走路只得靠着他的肩膀趔趔趄趄前行，正当我还想继续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的时候，赵子良出现在了我们跟前。
我看到赵子良衣冠楚楚的模样就不自觉得一阵恶心，再看了看许穆森的侧脸，想到苏安安跟赵子良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又心疼许穆森了起来。
于是侠骨柔情作祟，我朝许穆森的身前站了站，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了，舅舅。”
赵子良甚是和蔼的朝我微笑：“前几日听说你病了，我们商城刚上了一款桑拿按摩浴缸房，我让人配一套，给你们送蔚山去。”
我笑着说：“谢谢舅舅。”
赵子良笑着点头，眼光越过我，看向许穆森：“穆森呐，最近也没见你，公司那边怎么样？”
许穆森冰言冰语：“还不错。”
赵子良点头，然后幽幽地叹气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我跟你舅妈准备办离婚手续了。”
我诧异，许穆森倒是很平静。
赵子良继续说：“我帮他们拿到了枫叶卡，在加拿大也给她和孩子做了投资，也算是不亏欠了。”
许穆森用浓重的鼻音“唔”了一声。
我忽然想到，如果苏安安成了许穆森的新舅妈，那许穆森岂不得每天都不高兴，许穆森每天都不高兴，那我不就倒霉了，于是我忙道：“舅舅，舅妈贤惠持家，怎么说过不下去就过不下去了呢，为了孩子也得再好好考虑一下不是？”
赵子良温温地道：“是益华不想跟我过了，哎，不说了，对了，乔西啊，我有个电站的项目想跟你聊聊，你们在渭河那边的几个大型电厂做得很不错，有机会合作一下。”
我见他岔开话题，也只得见招拆招：“舅舅开口，那肯定是有合作的机会的，我们集团明年将会有三个大型水电项目启动，舅舅有兴趣我们改天公司聊。”
赵子良点头。
我闷了闷，又说道：“那个，有时候年轻姑娘心思重，这个社会也挺复杂，舅舅你说对吗？“
赵子良眼光一沉，依旧温笑着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啊，社会复杂是对社会中低层阶级来说的，对我们来说，我们站在山顶俯视，他们要什么，我们给就是了，就会减少许多麻烦。”
我蹙眉：“舅舅的意思是？”
赵子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就比如有些小姑娘，他们要的都是钱，那么就给她钱，不过是各取所需，无情无债。”
说完这番话，许穆森终是有了动静，他拉了拉我的手，说道：“你爸妈来了，我们过去吧。”
我也觉得与赵子良的对话是时候结束，于是再不开口任凭许穆森拉了就走。
寒暄了大半个钟头，婚礼终于开始，我见许穆森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于是将身子挪过去与他耳语：“你舅舅在这方面人品确实欠佳，但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我建议你多想想苏安安的不好，就能忘掉了。”
他不理我，我继续安慰：“你看，苏安安那事，你知道也一个多月了，人家不是说么，28天人体细胞就会产生强烈记忆力，28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所以其实28天差不多就能忘记一段不那么好的感情了，你这么聪明，不会连这点自我催眠的能力都没有吧？”
他继续不理我。
我继续说：“虽然你舅舅要跟你舅妈离婚了，但你的新舅妈也不一定是你的前女友，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是，人生嘛，就跟电视剧一样，什么事儿都会发生，什么事儿也都不会发生，你豁达一点，潇洒一点，别陷在这个怪圈里走不出来了。”
他终于转头看着我。
我想一定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于是开心的笑了笑，继续还想说什么，此时舞台上却传来司仪用隆重的语调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我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看热闹。
可我将将转过头去，却被许穆森一拽，拽进怀里。
我身下的椅子发出强烈的摩擦声，我们周围三四桌的人都朝我们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许穆森便突然朝我吻了过来。
舞台上是市场千金夫妇在亲吻。
舞台下是许穆森霸道地将我圈在怀中用力的吻。
看客们纷纷转了目光，投向了我们。
欧阳莱玩味的笑着，眼光打在我的后脑勺。
薛成恺深沉的冷着脸，眼光也打在我的后脑勺。
还有许父许母，自然也有我爸妈。
几乎半个宴会厅的人都被许穆森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我连呼吸都忘记，瞪着眼睛看着与我只有睫毛之尺的男人，心跳像是提了速的火车，快要脱轨。

第39章 一家人是帮凶
这个吻来的突然又纯粹，我用了仅剩的理智劝诫自己千万不要推开他，也千万不要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毕竟看客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情商极高，赵书记应当就是其中一人。
于是我握紧的拳头慢慢舒缓，轻轻的扶住许穆森的胳膊。
我将脑海里的杂音都清除的干净，缓缓闭上眼。
良久过后，他松开我，表情略显舒缓了很多，他说：“西西，你是不是懂了？”
我抿了抿唇，并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知道我们俩已经打乱了婚宴的秩序，于是甜蜜地笑着点头。
许穆森眼角绽开一束明亮的光。
此刻看戏的许父爽朗的笑了起来，举起杯子说道：“年轻人就应该年轻气盛一点，你说对不对，亲家？”
他望向父亲，父亲眼角也藏着淡淡的笑意，他们二人举杯，赵书记与妈妈也一同喝了酒，桌上余下的人还有赵书记同行的秘书以及婚宴家主派来陪同的人。
我看许穆森有意放过我，跟父亲聊起了项目，于是我将凳子往妈妈身边挪了挪，低声问道：“妈，许穆森咋回事儿？”
我妈将一碗海参粥递到我面前狡黠又慈祥的笑：“多吃点，补补，我跟你爸啊，早都想抱孙子了！”
我正喝水，呛得我一阵咳嗽。
这声咳嗽又打断了许穆森的谈话，他转头关切我：“西西，你没事吧？”
我忙摆手，干干的笑：“你们聊，我没事。”
他蹙着眉头打量了我一番，才又转过头去继续聊项目。
我斜了我妈一眼，说道：“我们俩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谈恋爱的过程都没有，进展哪能那么快？”
妈妈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怎么不能快，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老妈我都能接受闪婚，你还不能接受？”
说罢，她干脆趴到我耳边低语道：“许穆森啊，这是有了对比，跟你在一起后，你又漂亮，又聪明，还贤惠，又很关心他，男人心里自然能分个高下，还是大家千金，哪一点不如那个苏安安了？”
前半段话我听得很是受用，就是最后这一句，我心里忽然一阵膈应不适，我喃喃地道：“你是说，他在拿我跟苏安安作对比？”
妈妈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汤：“要是没有前女友，哪知道现在的老婆好？你就不知道，你爸以前也这样，跟我好之前跟一个学校老师那叫个纠缠不清轰轰烈烈啊，遇见我之后，门儿清了。”
我笑着看她：“那敢情你在八十年代都学会了挖墙脚？”
妈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挖墙脚，你爸自己主动跟那个小老师分的手来追求我的！”
我又是一阵怅然：“是啊，好歹我爸还追求过你啊，说喜欢说爱那都可以理解，可是许穆森”
妈妈打断我：“穆森怎么了？穆森我看挺好的，看一个人喜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睛就是了，你看看许穆森瞅你那个眼神，啧啧啧，就像决张自摸一样，珍惜的很。”
我咬着筷子发愣：“是这样吗？”
妈妈接话很是利索：“不然是哪样？”
我颤颤巍巍地试探道：“比如说，内疚啊，演戏啊，疗伤啊之类的。”
妈妈伸手将我的脑袋拍了一下：“你能不能一天不要胡思乱想，我看你是被你爸逼得不会谈恋爱了，这样，以后妈妈每天来给你讲讲经验，女孩子光智商高有什么用，情商低的令人发指！”
我哭丧着脸看着她：“妈”
妈妈转过头不理我：“妈什么妈，你怎么就没遗传到我的高情商，光遗传我的美貌有什么用？”
“妈吃菜。”
我心不在焉的与许父和赵书记攀谈了几句，便迎来了新婚夫妇的敬酒。
市长千金穿了一身大红色裹身连衣裙，发饰简单又端庄。
他身边的丈夫个子高大，长相斯文，看起来甚是登对。
新娘子软绵绵的开口说道：“谢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然后礼貌的又向赵书记打了招呼：“您百忙之中也来抽空参加，真的十分感谢您。”
赵书记礼貌的又单与她喝了一杯，才坐下。
新人走后，妈妈又八卦的将我手臂拉了拉，压低声音说道：“你看到没，不管你生意做得再大都不如当官的，所以啊，你爸让你嫁给许穆森是对的。”
我继续蹙眉：“妈你再说，我就不吃饭了！”
妈妈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吃就不吃，反正我看你最近胖了要减肥！”
说完我妈洋洋得意的探了探身子唤道：“女婿啊，最近给西西少吃点，你看你把她养胖了，衣服都穿不下了。”
我妈还伸手捏了捏我的腰，我面红耳赤的叫了声：“妈！”
妈妈继续笑，桌上的人跟着一起笑。
许穆森倒是镇定自若，对我淡淡地说道：“穿不下就买，宴席结束后我陪你去逛街。”
我尴尬地摆手：“不不，我妈互开玩笑呢，我哪有胖到穿不下衣服，我瘦着呢”
没等许穆森说话，赵书记也温温地开了口：“乔西在家闷了好几天了，出去逛逛也好，你们啊，还可以去看个电影，放松放松，平时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忙道：“可我刚刚还约了利生集团的薛总聊项目。”
一直不开口的父亲冷冷的开口：“你这几天休假就好好休息，利生那边迟几天再谈也无伤大雅。”
许穆森看着我，眼光明亮：“待会儿我去跟薛总说一声，改日你们再聊。”
我来回扫了扫全桌热烈期盼的眼神，只得作罢，悻悻地点头说：“哦。”
一顿饭吃得我十分莫名其妙，但看到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其乐融融我也就不那么的莫名其妙了。
宴席过后市长将一些重要宾客带到会所招待，其中不乏我和许穆森的父母。
于是许穆森拿着父母之命当令箭带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奢侈品购物中心。
此时才四月末五月初的时节，商场里已经开上了冷气，温度怡人，一进门就能闻到祖马龙香氛的独特香味。
我是常客，许穆森也是常客，但我们俩一起同时出现在这里倒是极为罕见的，乃至于店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开口就是：“许总，又来给安安小姐买礼物啊。”

第40章 莫名其妙的吃醋
我心中一紧，莫名火气上头，不作言语，只是拉开了与许穆森的距离，踱步到一旁去看鞋。
许穆森倒是轻松，说了句：“陪我太太逛街。”
那店员十分懂眼色的朝我看了一眼，自知说错了话，忙笑着应承到：“许太太真是漂亮年轻，刚才进来，还以为是许总的妹妹呢！”
这番话她是在化解尴尬，我一向不碍与人置这种小脾气，今天倒是没控制好心态，回了句：“我是她妹妹，远房表妹。”
店员面色略显尴尬，许穆森也没作多言，走到我身边，眼光在货柜上瞟了一眼，拿出一双黄白铆钉平底鞋说道：“你总穿高跟鞋不好，试试这个。”
我并不领情，而是拿了一双十二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说道：“我试试36码。”
店员见我表情轻松了些，忙殷勤的上前替我解下抽绳，说道：“这是最新到店，今夏新款，铆钉是我们品牌的特色，但这款是限量款，我们店只有这一双，刚好是36码。”
我上脚试穿，很是满意，我俏皮抬眼将腿伸到许穆森面前：“好看么？”
许穆森表情温和：“你自己喜欢就行。”
我笑：“那就包起来。”
许穆森抢言：“那双平底鞋，36码，也包起来。”
我一愣，说道：“我不穿平底鞋。”
许穆森不理我：“不穿也得穿。”
店员自然是多卖一双是一双，何况这鞋价格不菲，提成也拿的高。
我与许穆森从这家店出来，他拎着东西走在我身侧，因得高出我一个头，所以我在身旁总是没有那么大的气场。
于是我扬了扬下巴，说道：“我喜欢那家，我们去看看。”
许穆森犹疑了一下，说道：“我也老在这家给小安买东西。”
他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我自然又是一阵无名火涌进脑门儿，酸酸的说道：“这季东西不怎么样，还不如G家，不看也罢。”
许穆森轻笑出声：“吃醋了？”
我抬头看他：“想多了你。”
然后硬着头皮进了Miu家的大门。
果然，迎上来了两个店员，一个分别微笑着走向我，说道：“陈小姐来了，刚好上了许多新货。”
另一个谄笑着走向他：“许总来了，又来给”
“咳咳…”我一声咳嗽将那店员的话打断，许穆森腾出一只手搂了搂我的肩膀：“陪我太太购置一些东西。”
那店员立马噤声，一副为时不晚的气魄忙迎上来，将陪衬着我的导购生生挤走，谄媚道：“许总对太太真是好，现在还有哪个男人肯陪女人逛街的，许太太真幸福。”
我干干的笑了几声，自顾自的走到后面看起了当季的新款。
此番上了许多夏款，但X城最不如上海和北京的一点就是，品牌上新太少，经常都是孤品，于是我挑了几件没合适的码有些意兴阑珊。
许穆森此时走过来，手里拎了一件白色高腰连衣裙，领口褶皱，系了黑蓝相间的飘带。
他说：“试试这件，你的码。”
我看到白色就想到苏安安那副伪清纯的模样，不由得排斥了起来：“我不喜欢。”
许穆森坚持：“试试。”
两旁导购也开始帮腔，我抹不开面子只好走进试衣间。
我将裙子穿在身上，确实清新脱俗，很是衬肤色显气质，于是心里宽慰自己不要那么小心眼儿。
我五年都没怎么生过这些零碎的小气，现在是怎么了。
我怀疑自己少女心泛滥了，于是吓得自顾自的压制了小情绪。
可当我走出更衣室，好不容易喜笑颜开一次叫许穆森的时候，我却见到了让我总是小肚鸡肠的人。
苏安安站在许穆森面前，二人在说着什么。
因为试衣间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也听不清对话。
我只看到苏安安伸手抓住了许穆森的胳膊，仰头面容愁苦。
并且，苏安安身上穿的就是我现在试穿的这条连衣裙。
无名火终于滚成了巨大的雪球，我转身回到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包从另一个门冲了出去。
我在商场里暴走，好在这个商场没什么人，不然我一定会与人撞个满怀。
不过我确实与人撞了满怀，抬头一看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X城确实是小，今天又是个很玄妙的日子，走哪儿都能遇见熟人。
来人一副惊喜之色：“乔西，我们又偶遇了，这是第四次！”
路思杰今天倒是没穿他一贯的运动风格的衣衫，而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我怔了怔，却是不怎么想理他，可想想方才那个场景，我又急需有人跟我一起逃开。
所以我直切主题：“开车了没？”
路思杰见我神色不对，匆忙点头：“开了。”
我继续问：“能走不？”
路思杰仍旧点头：“随时走。”
“好，我们走。”
路思杰开了辆大众Polo，坐惯了自家的车我显得不是很舒服。
路思杰憨厚的笑笑打破沉默：“这车是我刚首付的，房子可以先不买，车得有。”
我不假思索的“嗯”。
路思杰朝我瞅了瞅，问道：“乔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看着窗外，说道：“前面右转。”
路思杰甚是听话的右转。
然后我继续指挥：“红绿灯直行，然后左转。”
路思杰一路上乖巧懂事，也不多言多语，尽了一个司机应尽的本分。
“好了，停车。”
路思杰呆愣的“哦”了一声，然后忙拉了手刹。
我下车前问道：“要进来嘛？”
路思杰喜笑颜，连说三声：“要！”
我刚刚跨进店门，坐在前台玩手机的陈苏巧倏地起身，一脸欣喜，眼光却是落在我身后：“路博士，好久不见了！”
我蹙眉：“陈苏巧，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陈苏巧走出来，将我单手挥开，笑的娇艳欲滴：“路博士，你喝东西吗？饭点过了但你要没吃的话，我让厨房给你做，我们家最有名的就是卤肉饭了，给你来一份？”
路思杰单提了一边的唇，笑的阳光灿烂：“有什么吃什么！”
陈苏巧欢天喜地的叫来服务生，然后领着我们去了二楼她的办公室。

第41章 开始变了
“路博士，你尝尝这个，好吃不？”
陈苏巧递给路思杰一块曲奇。
“谢谢美女，我不吃甜食。”路思杰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明亮又干净。
“那你吃这个，这个好吃！”陈苏巧又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零食。
路思杰看了看陈苏巧热络又锲而不舍的眼神，迟疑了些许，还是伸手接过，笑得灿烂：“谢谢你啦老板。”
陈苏巧娇嗔的笑：“你渴不渴？我给你做杯奶茶吧？”
说完又自顾自地道：“哦，对，你不吃甜食，那还是给你煮杯咖啡吧。”
我终于是坐不住，十分不满地说道：“诶，陈苏巧，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重色轻友，我要喝苏打水！”
陈苏巧这才转过头来，谄笑着对我说：“我肯定是先要招呼路博士啊，这可是路博士第一次来我店里呢。”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走。
陈苏巧一走，路思杰就将手上的零食放下，挪了屁股坐到我身边，偏着头上下打量我：“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我并不看他，也没兴致好好说话：“没什么。”
路思杰干脆蹲在我面前，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样鼓着眼睛看我：“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硬生生对上他的视线而后厌恶的转过头：“那你都知道我不高兴，还一直问，烦不烦？”
路思杰复又坐回沙发上，一副束手无策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好陈苏巧回来的及时，我实在没性子跟路思杰说那么多，方才只是为了逃脱，现下心里烦躁不已。
我想到我不告而别了这么久，许穆森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更是恼怒，一股火气窜上心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苏巧忙给我拿来了水关切道：“西西，你怎么感冒还没好啊？”
我摆手示意没事，路思杰也紧张兮兮地凑上来：“你一天脾气看着挺大的，身体怎么这么弱啊？”
我白了他一眼：“脾气大就不能感冒了吗？”
路思杰委屈巴巴地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啊。”
陈苏巧也一副护犊子的样貌：“对啊，你干嘛对路博士那么凶啊，我看，八九不离十是许穆森把你惹了吧？”
我一下被看穿，着实有些丢了面子，于是佯装镇定，说道：“怎么会，我跟许穆森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跟他都不熟，我怎么会跟一个不熟的人生气，我才没那个精力。”
陈苏巧耸着鼻子说：“好，好，我们小陈总一向刀枪不入，是个盔甲英雄。”
我不理她，倒是路思杰笑得前仰后合：“什么刀枪不入盔甲英雄的，我看就是一个病怏怏的小女孩，脆弱孤独还易怒。”
我愠怒的瞅着路思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小女孩了？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脆弱孤独？”
路思杰站起身，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比划，邪笑着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我也气鼓鼓的起身，提高了音调：“路思杰！”
路思杰忙求饶：“好了我的姑奶奶，不管谁把你惹了你就往我身上撒气吧，我当你出气筒还不行么？”
我抱着胳膊冷冷地道：“这还差不多。”
路思杰明眸皓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所以笑起来，牙齿更显白净，他伸出胳膊，递到我面前：“喏，给你咬一口，发泄发泄。”
我一怔，态度终于是软了下来：“我，我不要。”
陈苏巧倒是尖叫着一把抱住路思杰的胳膊：“那怎么行，你全身上下都是宝诶，破皮我都会心疼，况且你还要为祖国做贡献，为和谐社会添砖加瓦。”
路思杰一脸尴尬，生硬地将陈苏巧的手拂开，口上说着：“好的，好的，我为祖国做贡献。”
看着他们二人双簧似的表演，我终于心情算是顺畅了一些，轻轻笑了笑：“找点事情干，我要无聊死了。”
陈苏巧诧异不已：“我已经五年多没听你说过无聊两个字了。”
路思杰也忙接上：“五年，为什么？”
陈苏巧冲他挤了挤眼睛：“我们小陈总的故事有点长，你要想听你天天来找我我给你讲。”
路思杰不假思索地道：“好！”
然后便将手机掏出来：“这样吧，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
“好呀好呀！”陈苏巧兴高采烈。
“不去。”我兴味索然。
路思杰又说：“那去干点别的，乔西，你想做什么？”
我沉沉地想了想，垂了眼眸，却说道：“我想回家。”
“回你妈家？”陈苏巧问。
我摇头：“回蔚山。”
陈苏巧走到我身边，这才收敛了玩味的笑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西西，你有心事？”
我看了一眼陈苏巧，喃喃地道：“没事，我最近可能在家里闷得慌，脑子有些乱。”
她捏了捏我的肩膀：“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我感激的冲她笑笑：“谢谢你。”
陈苏巧又恢复一副俏皮模样，撞了撞我的肩膀：“是不是感觉，有我真好？”
我忍不住轻笑：“是啊，是啊，有你真好。”
一旁的路思杰见我笑了起来，也厚着脸皮凑过来，露出大白牙：“是不是感觉，有我也挺好？”
我不想理睬，陈苏巧倒是娇媚的笑：“是啊是啊，有路博士最好！”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起来了，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将电话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犹豫了许久，走到店外，才接了起来。
“西西。”
我没开口，电话那头便急切的唤了我的名字。
“店员说，你走了，我猜想你是看见我和小安了。”
他淡淡地说，听不出半分情感。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你听我解释。”
我不作答，只是默默地听。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顿了顿，才缓缓张口：“不用了。”
觉得太简短我又补充道：“不用解释，也不用来接我。”
他的口气里全是不容推辞的霸道：“你必须得听，我必须来接你。”
“西西。”
他又唤了我声，我才开口道：“我在陈苏巧的店里。”
“那好，你等着我，我来接你。”
此刻已是五月初，X城的初夏之际。
太阳在西南方像是向日葵般的盛放，街上的男女穿的越来越清凉。
我握着手机站在店外，与我一个玻璃之隔的人行道上走过一对手拉手的小情侣，他们看起来简单又幸福，男孩弯着眼睛笑，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都是爱情的模样。
我以前曾开玩笑地跟廖冰说，我每次站在商城顶楼往下看，那些人头攒动的地方在我眼里全都是人民币。
可我现在再去看，我开始羡慕那些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的男女，我的眼里不再是堆积商业帝国必不可少的冰冷的货币。
陈乔西，开始变了。

第42章 嚣张跋扈
我挂完电话，呆立了片刻，直到路思杰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玩世不恭地笑：“你那个闺蜜几乎要把我吃了，她是看上了我哪一点？”
我也笑笑：“那你不如就从了她。”
“我这么潇洒英俊学富五车的，不可能只要女孩子追我我都从了人家，那我成了什么了？”
我斜眼看他：“我看你本来也就很浪。”
路思杰立即收敛笑容，正经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少年天才的气质：“没有，乔西，我特别淳朴。”
我被他逗笑：“你哪里淳朴？你怎么能用淳朴来形容自己呢？”
路思杰复又露出白牙，两边唇扬的十分灿烂：“我只对科研感兴趣，你看我身上穿的，从头到家不超过一千，平时吃什么都行，还有啊，喜欢一个女孩儿的时候就只喜欢她的人，外在因素一概不去管，这不叫淳朴叫什么？”
我细细想了一下，确实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打着哈哈算是认同。
路思杰又闪身到我面前，笑容明亮眼里却挂着忐忑和胆怯，他说：“乔西，那个，你跟别的女孩儿还挺不一样的。”
许穆森也这样说过，我当时没问，于是现下想问问路思杰，于是就抱着胳膊拎起笑容，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示意他继续。
路思杰心花怒放，用手挠了挠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我初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可能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小白领，再见你的时候，你成了名声显赫的迈集团第一继承人，第三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嫁人了，这样的人生，显得匆忙又不被重视。”
他摇头：“这样不好，你活得没意义，没生气。”
我眨了眨眼睛，冷了眼神威胁他：“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你最好再好好想一想。”
路思杰佯装怕我的样子干笑了几声：“你看看你，凶不凶？就是因为你把人生那么不当回事儿，才显得格外不一样，我想拯救你！”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特别认真地话：“乔西，我想带你看世界。”
我突然没绷住大笑出声：“你怎么带我看？知不知道环游世界的机票钱你现在都不一定买得起。”
路思杰正经道：“我把手里这个科研项目完成了国家会给奖金的！”
我心疼这个阳光大男孩的耿直与单纯，于是稍稍软了口气道：“省部级科研奖金也就是一个餐厅一个月的营业额，去一趟美国都费劲，你还是小，涉世未深。”
我一副长辈模样惹的路思杰十分不开心。
他挺了挺背脊：“我虽然比你小三岁，但我个子比你高！”
我被他逗笑，只得点头：“好好好，你高，你高！”
路思杰狡黠地看我一眼，说道：“现在开心了吧，看来我还是能逗你开心的嘛！”
我愣了愣，强势收回笑容，心想着不能让路思杰得意，又冷淡了表情：“你烦死了，我心情更糟了。”
路思杰大笑着伸手欲要揉我的头发，却被一双手忽然拦下，我们二人都惊了一惊。
路思杰年轻气盛，回头就欲要骂人，一看来人也就算了，倒是面色有些尴尬，朝我这边站了站。
我看见来人，心下居然没有方才那么气闷，他不仅给我打了电话，还来找了我，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地位的？
我这样想着，却听他开口说道：“西西，我们回家。”
许穆森和我因为今日参加婚宴都穿着十分正式，倒是路思杰，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站在我和许穆森身边，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母性光辉作祟，为了缓解路思杰额尴尬略略往前站了站，说道：“这是我朋友，你见过的，薛成恺夫人的弟弟，路思杰，我们在巧巧店里坐了会儿。”
话音刚落，陈苏巧小跑着出来，见到许穆森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站到路思杰旁边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靠过去。
陈苏巧说：“呀，我们许大公子也来啦，那不如晚上就在我这里吃点好了，我刚让厨子给我们路博士炖了些补脑的汤羹，你也喝点？”
许穆森冷着脸说：“不用了，我接西西回家。”
此时我又适时的咳嗽了几声，再加上陈苏巧巴不得送走我和许穆森这两个电灯泡，于是她连推辞都没推辞，就说：“那你快把你老婆领回家吧，重感冒到处溜达，传染给小朋友就不好了。”
我愠怒地瞟了一眼陈苏巧，收获一个得意忘形的鬼脸。
许穆森倒是沉静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过来想要牵我。
我却鬼使神差地朝后躲了躲，眼神移向一边：“车在哪里？”
许穆森有些失落，但算是大方得体，说道：“就在门口，走吧。”
我“唔”了一声，与陈苏巧和路思杰打过招呼，便跟在许穆森身后出了餐厅大门。
刚刚上车，他探身过来给我寄安全带，我下意识地朝后躲了躲，身子变得很僵硬。
许穆森静静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还在生气？”
我干笑着说：“生什么气？我气量大得很，从来不生气。”
许穆森发动车子，淡淡地说：“只是偶遇，然后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他说的是与苏安安。
也不知道心里泛潮是为什么，总之我就是很抗拒去听，于是转了话题：“那个，我明天要开始上班了。”
许穆森果然比较在意这个问题：“你病还没好。”
我道：“好得差不多了，都休息了四天了，手里落下不少工作。”
许穆森不说话，只是盯着前路，我以为那话题也就过了，谁知他静了几秒继续道：“她跟我说她妈妈生病住院了，她妈妈很希望我能去看她一眼，那时候我给过他们家很多照顾，所以我安慰了她几句。”
原来是这样，可原因很清楚了，理智如我的人应该就不应该再有什么情绪了吧。
所以我试着抬眼看他，心里却还是潮潮的不是滋味，但我还是佯装无碍：“总归有情谊在，你去看看吧。”
他回头看我：“西西，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我心中酸楚更胜，开始口是心扉：“朋友也需要关心么，何况还是咳咳咳……”
咳嗽打断了我的话语声，许穆森也伸出一只手过来揉揉我的头：“明天再多休息一天，何医生明天来看过了，后天再去。”
我没答话，脑子里只是不停地更替着许穆森的表情，我发现他对待苏安安，或者是与苏安安相关的人时总是温温的，连一句重话，连稍微强势一些的语气都没有。
可与我待在一起，似乎完全不一样，不打针会黑脸，不吃饭会黑脸，露脚脖子露大腿更是黑脸，我有些愠怒，十分不满地靠在座椅上不说话。
却听到他继续说：“你试的那身裙子很好看，但我知道你的脾性，我也很诧异她居然穿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看来近来生活不错，所以我就做主给你买了别的款式。”
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你买的我不喜欢怎么办。”
许穆森淡淡地道：“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把他家春夏新款所有套裙，你的尺码，都买了，三小时后就送到蔚山。”
我瞠目：“许穆森，你疯了吧，她家套裙本来就贵，再加上限定款的话都购买下这台车了了！”
许穆森不以为然地“唔”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对衣服的喜好，等慢慢的我知道了，就好办了。”
我扶额轻叹，又听他淡淡地开口：“所以，你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不能不辞而别了，我这个人，除了花钱心里没底之外脾气也不大好，我已经让经理把陪你试衣服的女店员开了。”
我又是一阵瞠目：“许穆森，你，你怎么这么…”
许穆森看我一眼：“霸道？不近人情”
他回过头去继续开车：“我以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遇见你之后脾气是变得有些跋扈。”
我哑口无言。
他说：“所以，你得听话点，一天不要胡思乱想。”

第43章 我可以吃吗
婚后的日子与我料想中实在大相径庭。
我原以为只不过是户口本上多了个人，合作的时候少了些障碍，我还是可以当我的工作狂，闲的时候继续当一个工作狂。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除了工作时间被严格控制之外，只要一有休息时间，就会被全程控制在蔚山别墅内，某人前后盯着我。
早起栗子会跑到我房间说：“太太，许总让您下楼，说去后院散会儿步，早上空气好，有益身心健康。”
中午的时候栗子又会跑到我房间说：“太太，许总打电话嘱咐您别忘了喝橙汁，他开完会就回来，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羊角包。”
晚上的时候栗子还是会跑到我房间，把窗户都细细检查一遍，就连被子都替我掖好，然后再默默离开。
我苦恼的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想着过去几天在蔚山被许穆森“看管”的时日，苦思冥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这时，廖冰敲门走了进来，我有些诧异，于是坐直了身子问她：“不是给你放了三个月的假么？你家人怎么样了？”
廖冰稳稳一笑：“谢谢小陈总，病情得到控制，我就回来上班了。”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皱着眉头，意味深长：“你呀，事业心太强了。”
廖冰轻轻一笑：“跟在您身边，哪里敢懈怠。”
我顿了顿，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你监督我，我刚好就没工夫想些乱七八糟的，对了，待会儿开完会，咱们去一趟西郊工厂，我看了他们送来的样品，质量有些问题，用在精河二号桥那个工程上我不大放心。”
廖冰利落答“是”，然后递上来一摞资料：“这是这些日子积攒的一些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我点头，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细细翻看。
忙完上午的事情，我与父亲简单吃了个午饭，他跟我也谈到了这次拿到的精河二号桥的工程，也顺便问了几句我与许穆森的近况。
我自然是添油加醋的一一汇报，父亲总算满意地点头。
出发去工厂前，父亲还嘱咐我说，这个工程是通过赵书记拿到的第一个ppp项目，让我多上点心，于是我在车上就开始给工厂负责人打电话。
此番强梁工程我们是用旗下子公司整体承包，钢筋水泥砂石都由我们自己工厂生产，砂石料还好说，最重要的就是水泥和钢筋。
于是我顶着五月骄阳，领着廖冰在工厂忙活了一个下午，再等我回过神来时，天边已经灰蒙蒙的一片，我后知后觉掏出手机，许穆森打了一个未接，还有一条微信，很简单的三个字“你在哪？”
我见是两小时前发的微信，于是忙洗了洗手，给他回复。
谁知信息还没发出去，廖冰已经举着电话走到我跟前，表情严谨：“许总的电话，找您。”
我接过来，说知道了，然后调整了呼吸，才说了句：“喂？”
谁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冰冷，直接质问我：“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你在干嘛？”
我被这气焰压倒，瞬间变得有些糯糯：“我，我在西郊工厂忙，没，没注意手机。”
“都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抬头看了看还等着我的几个技术人员，苦恼地说：“可能，还得，一阵子吧。”
他厉声：“一阵子是多久？”
我继续苦恼：“两，两个小时？”
我话音刚落，电话声便切断。
廖冰走上前来接过手机，居然低头掩嘴偷笑。
我问她：“你笑什么？”
她说：“从来不没见过小陈总您怕过谁。”
我嘴硬：“我，我，我哪里怕他了！”
廖冰佯装正色：“嗯，不怕！小陈总，那我们还继续嘛？”
我脑子里在想方才许穆森连再见都没说便挂了我电话，还全程是吃了炸药的口气。
我是哪里把他招惹了
我一直徜徉在思考的情绪海洋中，直到廖冰叫我第三声“小陈总”的时候，我才缓过神来。
我将头发缕到耳后，沉声道：“继续吧。”
迈集团现在虽然涉足多个领域，但是工程类依旧是我们每年最稳定也是这么多年来最持续的一个项目，此番又牵扯了赵书记的人脉力量，我自是马虎不得。
我与工程监理，及主要负责人沟通确认了许多遍用料质量以及施工问题，就连质检员我也嘱咐了许多遍，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一半。
我坐在会议桌边，觉得口干舌燥，头都没抬地说了句：“给我杯水。”
而后就有脚步声靠近，将手中的水杯递到我眼前。
我一看是粉色的保温杯，也没想通这眼生的杯子是哪来的就打了开来。
谁知道一打开是扑鼻而来的胖大海的甜香味，我倏地拧头，发现许穆森正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站在我身后。
犹如被踩住尾巴的兔子一般，我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
两只手无所适从的在胸前晃悠。
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干笑着说：“你，你，你怎么来了？”
许穆森走了几步，半坐在会议桌上，冷着眼看向我：“感冒还没好全，就又成了拼命三娘？”
我笑着欲要还嘴，谁知就好死不死的想要咳嗽。
我下意识的捂着嘴，瞪着一双惊慌胆怯的眼睛。
许穆森看了我几秒，终是笑了起来，温暖的如富士山腾起的朝阳。
他伸手将我拉近身边，声音缓和了许多：“听廖秘书说，你今天批了两小时文件，开了八个小时会，嗓子还哑着呢，我就让王姨给你煮了胖大海。”
我忙赔笑着将桌上的粉色保温杯捧在手心里，谄媚的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听你说还有两小时，我就干脆将晚饭给你带了过来，先吃吧，吃完再继续开会也不迟。”
许穆森话音刚落，我的眼神便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巨型保温桶，廖冰正乖顺的打开，将食物一层一层的摆了开来。
我看着这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向许穆森，怔了半天，却说了句：“那我可以开始吃了吗？”
许穆森宠溺笑笑：“吃吧。”

第44章 秘密
我闭眼再睁开眼，心里潮潮的，就像小时候的夏天，冰淇淋在一波波的热浪中慢慢融化的感觉。
我看着许穆森沉静的侧脸，下巴的弧度延伸出好看的抛物线。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似乎也是幸运的，豪门联姻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平淡。
反而，像是被老天怜悯给了一次少走弯路的机会，似乎真如我所想省去了谈恋爱的一切琐碎和麻烦，然后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我突然一口米饭噎住，被方才闪过脑海的那八个字吓了一跳。
我咳嗽起来，许穆森望向我，递给我一杯水：“慢点吃。”
我正支支吾吾的点头喝水，会议室又走进一个不速之客。
他先是笑声爽朗，而后彬彬有礼的坐在可我的对面，与我何许穆森二人点了点头。
“听说乔西在这边开会，我就不请自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我咽了咽食物，站起了身：“舅舅怎么来了。”
我忙用胳膊肘撞了撞一脸冷漠的许穆森，他才从会议桌上，懒洋洋的移坐到椅子上，淡淡地道：“赵总今天不去饭局，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忙招呼廖冰沏了茶，一副老公不懂事般地赔笑迎上去：“西郊工厂这么偏，舅舅能来一定是有事。”
赵子良似乎也不是很介怀许穆森的态度，而是谦和地朝我笑笑：“乔西真是聪慧，我此番前来确实是有公事与你商谈。”
许穆森瞥了一眼窗外：“天都黑了，赵总真会挑时候。”
赵子良笑笑：“早都听闻迈集团小陈总拼命地很，年轻人这般努力，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不能落下。”
我谦虚道：“今日事今日毕，舅舅过奖了。”
赵子良朝我招收示意我坐下，然后缓缓开口：“二号桥这个项目各方面都重视的紧啊，你们确定不分包出去吗？”
我摇头：“目前还是打算整体施工，没有分包的想法。”
赵子良沉了沉，温笑道：“我听闻陈总一口气给了你好几个项目，都是大项目，想要累垮自己的女儿不成？”
我听他来意，绕着弯子也能听出个八九不离十了，于是简洁明了道：“舅舅怎么对工程也有了兴趣？”
赵子良笑道：“一直是个门外汉，这不是想攀着亲家的实力试试水么。”
说罢，他喝了一口茶：“也是下午与你父亲聊起，才知道你在这边开会，才匆匆过来的。”
我眼睛弯了弯：“那我父亲怎么说？”
赵子良清了清嗓子，深沉地道：“二号桥的项目严谨，不过好在项目部得心应手，乔西应该应付得来。”
我笑：“是父亲的口气。
赵子良也笑：”然后我说，那我去跟小陈总学习一下，下半年我妹妹那里还有好几个大项目工程，如果顺手了，带着舅舅一起做，怎么样？“
我机敏地瞥了一眼许穆森，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摆弄着桌上的资料。
我听得出来是在给我递话，于是飞快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分量，想着既然父亲那番话听起来像是默许，他又搬出来赵书记压阵，看来这个工程我不想分包都不行了。
于是索性遂了他的意，说道：“舅舅太谦虚了，如果舅舅真的想试试，那你我二家本来也就不分彼此，有舅舅帮衬着我，我求之不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我将场面话已经说成这样，赵子良总算郎笑着说明了此番目的：“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也是前些日子接了一个水泥加工厂，别的我倒是帮不上忙，水泥钢筋你看，你从舅舅这里拿怎么样？舅舅给你最低价！”
我笑了笑：“恰好我们自己的长有些用量紧缺，舅舅简直是送来了及时雨，那行，具体价格，数量我到时候派人去您公司对接，谢谢舅舅操心了。”
赵子良见我爽朗，自是欢喜的不得了，然后又寒暄了几句，才大步流星地离去。
赵子良刚走，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穆森才开了口：“这个面子，你没必要给。”
我继续扒拉没吃完的饭，含混不清地说着：“你也知道是面子，面子这东西搬出来了，不给不行。”
我抬了抬眼，看着他：“特别这个项目或多或少也是通过赵书记才这么顺利拿下来的，有钱大家赚嘛。”
许穆森看了我一眼，突然宠溺一笑，伸手将我脸颊上的饭粒拨掉：“还要开多久的会？”
我被这个动作暖化了，于是有些呆愣，像是见到无比绚丽的彩虹盛景，睁着眼睛答：“那个，舅舅既然要分包，那接下来的会议就得延后了。”
许穆森又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那好，我们回家。”
我魔怔的“嗯”，然后任由他拉着我的手起身。
他拿过我的手包，朝廖冰说道：“我带走你们小陈总了？”
廖冰欣慰的笑：“剩下来的事情我来安排就是了，路上小心。”
许穆森感激一笑，拽着我坐进了车里。
他的车速并不快，窗外后撤的风景并没有连接光带。
车里放着玉置浩二的歌，婉转又凄凉。
许穆森突然开了口：“你累吗？”
我道：“还好吧。”
他说：“坐过摩天轮吗？”
我蹙蹙眉头，脑海里闪过一副五光十色的画面。
那是在奥兰多，美国东部最南边的城市。
四季如夏，海风习习。
有迪士尼也有环球影城，薛成恺带我坐过许多过山车，可与他第一次相拥而吻的地方恰好就是在奥兰多那个像天幕下的彩球一般的摩天轮里。
五光十色的流星在我们头顶划过，太平洋的海风卷起的甜腻香气在我们周身萦绕。
那是最美的回忆之一，可我现在却不愿想起。
于是我口是心非地道：“没坐过。”
他说：“那最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人的一生很奇妙，相爱却不能坦诚时有发生。
你我二人都有秘密。
这些秘密都是我们为了好好爱你所以封存在心。
可后来的悲剧也全是这些为了爱你而封存在心里的小秘密。
哎，全都是些不足以打败我们爱情的秘密

第45章 摩天轮
我曾有一个梦想，就是在缀满繁星的夜空中，好好俯瞰我爱的城，那一定是一番灯火辉煌的盛景。
我曾经坐过摩天轮，可当我跟随许穆森来到城南巨型摩天轮下的时候，我居然开心又期待了起来。
我索性脱掉了束缚的西装外套，将头发榨成马尾，眼角都亮出了透亮的光泽。
我仰着脸笑：“一直知道这是城南地标，没想到这么美呢！”
许穆森宠溺地看着我，弯着眼睛淡淡地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没多言语，而是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是要像高中生小情侣一样手牵手排队坐上去嘛？
如果要坐上去的话，我应该挑那个蓝色的车厢还是粉色的？
我的脑子里纷乱繁复地想着零碎又甜蜜的小问题。
却没待我想清楚，许穆森突然将我公主抱了起来，我有些慌张，只得紧紧的用手勾住他的脖子。
我瞪着眼睛望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他却温温地道：“你累了一天，休息休息。”
然后便迈开步子，穿过周边零零散散的小情侣，不顾旁人异样羡艳的眼光，像是小时候，哥哥抱着我那般，沉稳，冷静又胸有成竹地朝入口走去。
他将我放在摩天轮的座位上，弯腰下去，将我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还揉了揉我有些红肿的脚踝。
我望着他的头顶，情不自禁地竟心酸了起来：“许穆森，原来你是这么温柔。”
是啊，原来你这么温柔，我初遇你时的样子，却是与现在大相径庭的。
也是啊，那时候你的温柔，给了别人。
我这样想着，眼眶情不自禁地潮润了起来。
他抬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然后缓缓坐到我身边，说道：“人的一生会遇见许多人，有的人打磨你，有的人帮助你，有的人成全你，你要懂得分辨和选择，这才是完满的人生。”
我蹙眉：“那如果选错了呢？”
他笑：“那就是打磨你的人。”
我继续问：“那什么样的分辨和选择是对的呢？”
他深深地看着我：“你与她在一起，会努力地想要变成更好的人，这就是对的分辨和选择。”
我喃喃道：“努力变成更好的人…”
此时摩天轮已经启动，我们已然升至半空，他忽然捧起我的脸，一双眼睛像是盛满了五月湖泊的水，星光月光跌了整眼。
“我之前遇见过很多人，却没有像我遇见你之后，你知道么，乔西，我想变得越来越好了。”
我像是被柔软的棉花糖包裹，想要卸下一切坚硬的防备，认真听他说下去。
“乔西，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可以嘛？”
他看着我的样子真诚又动人。
我静了良久，才牵扯出一丝甜蜜的笑，说道：“不是已经在照顾了吗？”
他愣了愣，随即将我揽进怀里：“这么说，你终于懂了。”
我伏在他的肩头：“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喜欢我哪一点。”
许穆森笑道：“可能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吧。”
我也笑，心里也不知道是打翻了什么糖罐子，甜的一塌糊涂。
于是我试着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将脸再向他肩头埋了埋，说道：“穆森，我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了”
他摸摸我的头：“无妨，反正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良久，她将我松开，正视我的眼睛，摩天轮外的灯光投映在他的脸上，愈发让他棱角分明，英俊帅气。
他就用那一双盛满了泉水的眸子望着我说：“老天待我不薄，居然让我这么轻而易举的拥有了你。”
我蹙眉歪头：“确实十分容易了，那你是不是就不会珍惜？”
他笑：“男人嘛，都是这样吧。”
我气愠地捶了他的胳膊：“你好好说话。”
他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怕什么，你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我扬了扬眼睛：“那当然不怕，只不过，二婚嘛，总是不好的。”
他又将我拥进怀里，说道：“当初的婚礼不是你想要的，我知道，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补给你恋爱，求婚，和你最想要的一场婚礼好不好？”
我抿嘴笑：“那我们是不是要从重新认识开始？”
许穆森说：“随你。”
我狡黠地笑：“那你是不是要追一追我？”
他也笑：“都随你。”
我垂了垂睫毛，憋了半晌才说道：“那些场面上的东西我倒是不介意，不过”
我踌躇，许穆森追问：“不过什么？”
我忐忑地说出口：“我想吃，你做的饭，就是你煲的汤，你泡的泡面都行”
许穆森不答话。
我在他肩头轻轻叹气：“我是不是太过介意了？”
许穆森良久才说道：“难道我被王姨**的厨艺这么精进，你居然没吃出来？”
我茫然，直起身子望向他。
他提唇笑笑，轻描淡写：“今天下班回去的早，就顺手让王姨交了我几个简单的小菜，你方才还说可口。”
我愣神，这才想起了刚才被我食之无味，匆匆下咽的便当，原来是出自许穆森的手。
顿时我的灵台便一片混沌，耳根子都开始泛红发烫，垂着头再不言语。
良久后，许穆森在我耳后落下一个吻：“以后的温柔，都给你。”
我糯糯地道：“可我光腿你都凶我呢。”
他也沉声：“你乖我自然就不凶了。”
我问：“什么叫乖？”
他顿了顿，说道：“尽量不要露出你的大白腿。”
他又停了停：“也尽量不要把自己弄生病。”
我干干地“喔”了一声。
“也尽量，不要跟陌生的男人说话。”
我蹙眉，问了个题外话：“许穆森，你是什么星座？”
他不解：“怎么了？”
我嘟囔着：“占有欲满分，内心戏满分，腹黑又温柔，整个人都很纠结，你是天蝎座吧？”
许穆森笑了笑：“你一天项目都忙不过来，哪里来的空闲时间研究这些小孩子的玩意。”
我干干地蹙眉：“陈苏巧跟我说的，老念叨，我就记住了。”
许穆森道：“唔，那以后也尽量少去见陈苏巧。”
我：“……”
许穆森云淡风轻：“我怕她把你带坏，被别人拐跑。”

第46章 火锅宴
一时间坊间几乎要被许氏夫妇同框出街的新闻霸屏。
今日头条，许氏夫妇出席某产品发布会，甜蜜羡煞众人。
城市速递，许氏夫妇闪现玻利维亚，开心度假。
财经新闻，穆森集团与迈集团签署了近百亿的战略合作项目，许氏超强CP，大有进军华尔街的气势。
我听着陈苏巧摇头晃脑地跟我念新闻，不大想理会她，只是专心看着项目部给的报价单。
“诶，我说许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几个月？你真的跟许穆森谈起了恋爱？”
陈苏巧干脆坐到我的办公桌上，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望着我，求知欲颇是丰盛。
我头也没抬地答：“这都几月了？盛夏的季节还不允许我谈个恋爱？”
陈苏巧倏地趴下身子凑近我：“那这么说，新闻报道说的是真的？你俩不是在演戏？”
我懒懒地抬眼看了她一眼：“演戏？”
陈苏巧点头：“不是你最擅长的，演戏给所有人看，把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
我笑道：“哪有那么玄乎。”
说着话，廖冰便推门进来，一身简易的OL装，表情严肃，说道：“小陈总，你找我啊。”
我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二号桥的施工方案出来了，你去一趟赵总那里，把这个给他。”
廖冰答是，然后转身出门。
我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舒展了身子：“马上下班了，穆森要来接我吃饭，你一起？”
陈苏巧想了想，笑道：“那必须一起，我到底要看看你们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笑，然后提醒道：“要不你叫上路思杰，听说这两个月你老往他们研究所跑，正好我有点事情问他。”
这主意正合陈苏巧心，于是她二话没说就拨通了路思杰的电话。
在七月盛暑用餐，陈苏巧非缠着要去吃城里新开的一家重庆老火锅，我坳不过她，于是便随和的从了。
许穆森一路上专心开车，并不多言，倒是陈苏巧跟个狗仔探子一样从后视镜里似乎要把许穆森瞅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我们到了目的地，许穆森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饿坏了吧。”
我冲他甜甜一笑，陈苏巧立即尖声叫起：“我看明白了！你俩真好了！”
我回过头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地下了车。
陈苏巧小跑着跟了上来，用肩膀撞了撞我，阴阳怪气地说：“我真的是没想到，你俩还真能好，可以啊陈乔西，你连我都瞒着！”
我瞟了她一眼：“我哪里瞒你了，是你这两个月忙的不见踪影。”
陈苏巧甩了甩胳膊：“我还不是为了路博士，他要跟美国一家企业搞一个什么科研研究，说是成功后能有一大笔钱，但是前期所有的经费得自己出。”
我不以为然：“小心被骗，他安安生生地待在研究所多好的，又不缺钱。”
陈苏巧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每次他都只是笑着插科打诨，所以我只有替他跑跑赞助商什么的。”
说到这里，陈苏巧突然眼睛一亮，闪身到我和许穆森面前，满脸谄笑着来回看我们：“我怎么就忘记了，我的社交圈里，就属你俩最有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赞助我们路博士这个稳赚不赔的科研项目？”
许穆森温温地笑，伸出手揽过我的肩膀：“我们家，西西做主。”
陈苏巧瘪了瘪嘴，又看向我：“那这位西西小公举，你把我们路博士帮一下好么？”
我无奈地笑：“人还没来，你已经提了十几次路博士的名字了，一会儿吃饭边吃边聊好不好？”
陈苏巧忙摆手：“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然我怕路思杰知道我找你赞助他会生气的？”
我蹙眉：“为什么？”
陈苏巧欲言又止，然后大手一挥：“反正，就在这个停车场，你给我个准信，你要是有兴趣，我明天带资料来找你！”
我看了看她，问道：“真的喜欢？”
陈苏巧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真的爱！”
我仰脸看向许穆森，说道：“抽出一部分资金做个航天项目不难吧？”
许穆森说：“你连线上教育产品都做了，还有什么你没涉足的？”
说完，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陈苏巧佯装一个冷颤，抱着胳膊：“你俩太腻歪了，我受不了了，那行，陈总，明天见，待会儿吃饭你可别提这茬。”
我点头，笑道：“好了吧姑奶奶，我第一次被人逼着在地下停车场谈项目的，我饿了，能上去了不？”
陈苏巧憨笑：“能，能，走，二位老板，我来按电梯！”
陈苏巧就像一只欢乐的小鸟在我们面前叽叽喳喳，终日对着繁琐的事物，瞧见她，我总是会轻松愉悦不少。
我想许穆森必定也一样，因为他已经开始试图接陈苏巧抛过来的梗。
比如，陈苏巧说：“穆森哥哥，你看上了我们家乔西哪一点？”
许穆森眼光都不闪躲：“每一点。”
陈苏巧啧啧称叹：“那你说，我们家乔西跟你最喜欢的女明星比，谁美？”
许穆森淡淡地抿口茶：“除了西西，我没觉得其他人美国。”
我也被酸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在哪儿学的？”
许穆森也低语：“年轻的时候，我比现在还油嘴滑舌。”
我又笑：“你又不老！”
许穆森答：“总是比你老上一些。”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推开，一股冷气流失，热气扑面而来，穿着白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路思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朝我们挥了挥手，露出一口亮的出奇的大白牙，说道：“我手头上有些事，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我自罚，自罚三杯！”
我笑：“我们没人喝酒！”
路思杰看了我一眼，眼睛弯成一条线：“那不行，这么久没见了，喝几杯！”
陈苏巧也跟着帮腔：“吃火锅当然要配啤酒，来来来，你们两口子就别端着了，偶尔接接地气，也是蛮开心的。”
我没答话，倒是许穆森轻松地说：“好。”
斩钉截铁，我也不好再做推辞。
于是一顿在炎炎夏日的火锅宴，因得有了陈苏巧和路思杰两个活宝，我和许穆森吃的也甚是开心。
一场酒下来，路思杰竟然也与高深莫测忽冷忽热的许穆森许公子称兄道弟了起来。
我震惊也讶异，不过更多的是替许穆森感到开心。
我与陈苏巧交好就是因为她与身旁所有人的不一样，和她在一起平淡简单也开心。
路思杰也一样，其实很多情况下，他们两个都像极了同一种人。
我突然觉得，两个相像的两个人也挺配，于是我想好了，既然陈苏巧真的喜欢路思杰，那不过就是一个科研项目，就当是帮了自己的好朋友，做一回助攻吧。
于是我吃下最后一片毛肚，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欢乐喜庆的场景。
陈苏巧站在凳子上与路思杰划拳，路思杰垫着脚勾着许穆森的肩膀，三个人在火锅沸腾的热气中都笑得眯起了眼。
我曾经想过，这样的快乐一定是长远的如同河流的生命一般生生不息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太过美好的东西，像不了陪世事更替却潺潺不变的河流，反而像极了一闪即逝的流星和开了又谢的夏花。

第47章 我吃醋了
路思杰的科研项目是跟美国一个天体研究的民营企业合作，要求的经费不多，但对于路思杰来说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我在跟陈苏巧商谈了一些细节之后，几番踌躇还是给薛成恺拨通了电话。
毕竟路思杰是薛成恺的小舅子，我要投资，也得知会他一声，不然到时候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也就不好澄清了。
薛成恺的声音冷淡沉稳，他听我简明扼要的说了大意后，与我说道：“我把思滢的电话发你，你跟她说吧。”
我的身子微微一怔，张口结舌：“这，不，不大好吧？”
薛成恺在电话里冷笑一声：“你还怕我老婆？”
我咽了咽口水：“我为什么要怕你老婆啊！本来这个事情我没必要告诉你们的，只不过我想着以我们之前那种关系，如果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澄清了嘛！”
薛成恺冷声逼问：“以前那种关系？哪种关系？”
我咬了咬唇，没好气地说道：“算了，没什么，我也不打电话了，你知道就行了，再见。”
薛成恺在电话那头抢了一句：“你要给思杰投资什么的我不管，但是九月十号的新闻发布会你是不是要安排妥当了？”
我用浓重地鼻音“唔”了一声：“我下周就来上海。”
薛成恺道：“很好，许穆森呢？”
我不解：“怎么？你找他有事？”
于是我扬起唇角得意洋洋，以其人之道说道：“我把他电话发你，你自己问他啊。”
我在内心窃喜，薛成恺倒是冰冷依旧：“不是，我是想提醒你，你来上海是公干，不要拖家带口。”
我对着电话屏幕翻了个白眼，说道：“知道了。”
便果断挂了电话。
八月八日，二号桥开始施工。
九月十日线上教育产品发布会。
这几个月，够我忙的了。
我将廖冰叫了进来，然后一同去到顶楼父亲的办公室。
他嘱咐我了几句施工方面的安全问题，然后叫我和许穆森抽空回家吃饭。
我答“好”，便出了门去。
今日事情结束的早，我便心血**地开车去找许穆森，一路上艳阳高照，街道两边的建筑物都在闪着耀眼的银光。
我很少来穆森集团，所以门道不是很清晰。
一头雾水地撞错了好几间办公室，终于在一位认识我并十分热心的小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西边侧楼的内棚，说是许总正在看某二线女明星拍的产品代言广告。
我起了好奇心：“什么产品？”
小秘书喜笑颜开的答：“是一款净味漆。”
我脚下生风，路走的更快。
迈集团不做实体经营百货，所以很少有接触到产品代言广告这一性质的活动，免不了的有些好奇和激动，于是快步变成了小跑，生怕我到了导演刚好喊了“cut!”
小秘书跟在我身后一阵风跑，品牌高跟鞋有个好处就是十分贴合人体工学，跑步也不是很累，所以除了有些气喘，我还是很乐意在穆森集团的大楼里横冲直撞的。
刚刚出了电梯，我冲小秘书指的方向跑去，却脚下一顿，立在了原地。
远远看过去，是一个类似于厂房一般的大开间，搭着绿幕，还有很多的灯光和摄影机。
工作人员也不少，但人群中格外耀眼的却是白衬衫白西裤的许穆森，单手拉着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穿着紧身绿色连衣裙的女人。
这样一幅画面，我觉得甚是碍眼，瞬间心火在烧。
小秘书养着笑脸跟我说：“许总就在里面，陈总怎么不进去了？”
我扳平一张脸，也不言语，就是死死地盯着许穆森拉着女人的那只手什么时候松开。
小秘书不明所以，以为我是没听见，她个子娇小，矮我半个头，于是踮着脚尖凑到我耳朵唤了我一句：“陈总？”
我依旧是盯着那只手，心里一连串脏话飙过想着怎么还不松手……
小秘书见我站在门口像个雕塑，于是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提了嗓子喊了一声：“陈总！”
这声音尖利还很有穿透性，果然小个头都有大能量。
我吓得一颤，棚内的工作人员也吓得一颤。
许穆森自然也是听见了这声叫喊看了过来。
他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带着欣喜，扶着女人的手终于松了。
谁知他一松手，那女人却歪着身子一倒双手干脆抱住了许穆森的腰。
我此刻不是心火在烧，而是怒火中烧，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秘书继续不明所以地冲我背影喊道：“陈总，许总就在里面啊，你怎么走了啊？”
我才不理，叫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点也没有顾忌一个职业女性的形象，只是闷头往前冲。
但也没跑几步就被人大力从背后拉住，一个趔趄撞进后面来人的怀里。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那怀抱十分有力，我挣脱不得，只得乖乖就范，翻着眼睛看着男人的下巴，冷冷地道：“你干嘛？”
他蹙着眉头，一双眼睛是朦胧雾气。
我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办公楼，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许总？”
说完这话，许穆森倒是乖乖地放开双手，可我想到方才他扶着那个女明星的时候怎么就不顾及形象了呢？
于是又是一阵无名火，转头欲走，他再拉住我，问道：”西西你怎么了？”
我冷哼一声：“没怎么，就是眼睛有点难受，想点眼药水。”
许穆森低头看了看我，突然扯起一丝浅笑：“你吃醋了?”
我当然不承认：“我哪有！”
他继续笑：“那你跑什么跑？第一次来我们公司，看老公一眼就跑？”
我垂了睫毛：“什么老公，老什么公！”
他将我揽进怀里：“我是你老公啊，你还能有几个老公？”
我耳根一片火烧：“你别这样，人都看着呢。”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甜腻的女声：“许总，刚才谢谢你了。”
许穆森并没放开我，而是将我单手搂在身侧说道：“没关系，拍摄辛苦了，我会让场务好好检讨，你的脚没事吧？”
我一看，是刚才拍广告的女明星，我只觉得面熟，一时间也叫不上名字，毕竟也是过了追星的年龄。
只听见女人银铃一笑：“没事，这会儿回车上冰敷一下就行了，我还要赶下一个通告，许先生，许太太，再见。”
我先是一愣，然后机械性地笑了笑，跟她点了点头。
看着一行人远去，我忽然为刚才莫名的表现显得内疚愧疚，更多的是有些丢人。
太不稳重了！
我这样在心里训斥自己。
许穆森倒是笑的开心：“刚才她被电线绊倒了，不巧鞋跟又坏了，所以我就扶了扶，我出来追你的时候告诉她了，我太太来了，剩下的留到明天再拍。”
我将眼珠在眼眶里来回**了**，糯糯地说了个：“哦。”

第48章 事故
你像一座大山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止步不前，让我甘愿沉沦于山间。
我被许穆森拉着手穿过穆森集团的大堂，心中汹涌流动的波涛是被我压抑了五年的自己。
我第一次，想要勇敢的做回自己。
于是在车上，我咬了咬唇跟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是学音乐的吗？”
许穆森很简单地说：“听说过。”
我垂了眼皮：“其实每天做工程，做项目，跟比我大很多的商人打交道很累，还是做音乐简单又舒服。”
许穆森抽空看了我一眼，温笑道：“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
我心中一暖，可理智之光还是将我照了个清醒，于是我干干的笑了两声：“梦想还是不如赚钱来得实在，我还是好好赚钱吧。”
许穆森也笑：“钱是赚不够的。”
我眨眨眼：“赚到，父亲满意为止。”
聊天戛然而止，许穆森将车停在路边，担忧地看向我：“西西，你怎么了？”
我瞪着眼睛说：“没事啊。”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你哭了。”
我慌张地在脸上胡乱一抹：“哪有，你看错了，你又没犯错，我哭什么哭。”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你已经够坚强了，以后回到我们的家，你就只用当我的西西就够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巨石轰然倒地，我由衷地说：“遇见你真好。”
他也说：“遇见你真好。”
整个七月，X城像被火烧了一般炎热，地面温度飙升至50度，太阳晒得人快要化掉。
期间，我去了两次上海，可这两次，都阴差阳错没有见到薛成恺。
说是回美国了，处理一些事情，教育产品也就相对搁置了一些，不过好在发布会细节我已安排妥当，薛成恺回不回国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到了八月，我变得更加忙碌一些。
按照惯例周五去许家吃饭，周日回我家吃饭，两家人偶尔聚一聚，其乐融融。
在赵书记的加持下，我们集团又一口气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父亲的神色一天比一天轻松。
赵子良似乎也对工程上了头，三天两头就往我么公司跑。
抛开他跟苏安安的这件事，他好歹也是许穆森的舅舅，经营的电器商城也算不错，所以我也挺乐意跟他进行一些初步的合作。
八月八号这一天，二号桥开始施工，这一天气温着实高，我派人给工地送去了许多冰镇的绿豆汤，自然，这些绿豆汤都是出自陈苏巧家的餐厅。
施工前期只是一些土建工程，我不需要紧盯，况且监理也在，还是赵子良介绍的，我也就更加不必操太多心，所以休息了两日，就邀陈苏巧来蔚山家里作客。
我心血**，做了一桌子佳肴，都是在美国闲着没事自己琢磨的菜色。
等许穆森下班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苏巧早早就赖在客厅看韩剧，栗子给她洗了一大堆葡萄，伺候的她很是开心。
我跟王姨在厨房忙活，手机微信适时响起，我将手擦干净拿起手机，看到许穆森说已经再回来的路上心情更加明朗。
我扬声嘱咐王姨将烤箱预热到两百度，话音未落，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起来。
我一看，是廖冰的电话，就接了起来。
廖冰一向沉稳，这次开口却带着听得出来的焦躁：“小陈总，工地出事了！”
我沉声问道：“慢慢说，说清楚。”
“压路机司机操作不当，连车带人翻下路基。”廖冰语速很快。
“人怎么样？”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做工程难免出事，但是又最害怕出事。
“死了。”
我怔了半秒，立即单手扯掉身上的围裙，在电话里嘱咐廖冰：“我现在开车过去，让工地那边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让媒体知道了，还有，尽快找到遇难司机的家属，做好安抚工作，我马上来！”
见我冒冒失失冲出厨房，王姨忙叫我：“太太，您去哪儿啊，马上开饭了！”
我顾不得多言，也没跟陈苏巧打招呼，拿了包和车钥匙，便离开了蔚山别墅。
到了半路才发现没带手机，想要跟许穆森说一声也没办法。
只得先到了工地，看了现场再说别的。
毕竟，人命关天。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光虽有，但不甚明亮。
远远就可以看到堆满土方的工地围了许多人。
我将车放在一处空地，便跑了过去。
廖冰远远地向我迎来，神色凝重：“不知道是谁将消息透漏出去了，死者家属带着媒体现在在闹事。”
我冷冷地道：“去看看。”
然后加快脚步。
我还没走近，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管事的来了。”
然后数十个穿着朴素的人将我团团围了起来，我还未开口，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便推搡了我一把：“你们草菅人命啊！明知道路基不稳，还让我哥开压路机，你们这是谋杀！”
我沉着应对，先是鞠躬，面容沉重：“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现在还不知道事故发生的始末，不过无论责任在谁，我们都会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人群开始谩骂一些恨哪听的话。
工地监理和几个工头忙赶过来把围住我的人群拨开，我才得以挪动步伐。
我沉声问廖冰：“人呢？”
廖冰说：“尸体被家属抢走，死活不肯给我们。”
我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救护车，那边也是密密麻麻围了一堆人。
我蹙眉：“这司机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吗？”
廖冰摇头：“这名司机是新来的，日结员工，没有签劳务合同。”
我沉沉地“唔”了一声，继续问道：“土方施工负责方不是赵子良吗，他人呢？”
廖冰说：“已经通知赵总了，估计在来的路上吧。”
我虽经手了好几个工程，但出事这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手足无措，但又不能表露出来，所以压抑地自己很是忐忑。
好不容易等到了赵子良，却不见他人，而是他份秘书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我分身不暇，正在处理到访的几家媒体，好话说尽，暂时压下这个新闻。
好不容易劝退记者，我才顾得上喝一口水，谁知死者家属忽然冲进指挥部，仍旧是那名推搡我的男子将我手中的水瓶打落，恶狠狠地指着我骂道：“我跟你们说，我们一家十三口人都指着我哥养活，现在他死了，你们就得给钱！”
我恼怒：“赔偿也要有定裁！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听我的，先让死者安息下葬，丧葬费我们公司来负担！”
青年男子又伸手推搡了我一把，我高跟鞋一歪，脚踝一阵疼痛，好在廖冰赶忙上前扶住了我。
我忍着痛说道：“我说了，我们不会推脱责任，你们没必要这样逼着要钱。”
青年男子扬声道：“死的不是你哥，要是你哥死了看看你还能说的这么轻松不！给钱！不给钱我们不拉尸体也不走，我们要闹得你们整个公司鸡犬不宁！”
我心中突然一紧，双眼血红：“你说什么？”
那青年男子似乎找到了我的痛处，毫不介意的补充了一句：“哦，对，我记得之前新闻报道过，你哥也死了！这就叫报应！奸商！给钱！”
我压抑着内心庞大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要多少？”
“一百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第49章 挟尸要价
犹如铺天盖地的乌云压在头顶，胸腔沉闷地喘不过气。
指挥部内人声嘈杂，除了一些工人，就只有我和廖冰。
我低声问：“父亲那边通知了吗？”
廖冰扶着我，面色忧虑：“通知了，陈总说，全权交由您来处理。”
我心中一阵酸楚，商务谈判我是自己一点一点学的，尔虞我诈我也是自己一点一点学的，可牵涉人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处理。
巨大的无力感就将我包围，我忽然感受到了来自二十五岁这个涉世未深的年龄带来的不够沉稳和恐慌。
我想到了许穆森，于是开始低头找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
可那年轻男子不屈不挠，直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面目狰狞。
廖冰挡在我身前沉声道：“你放尊重点！”
指挥部的工人也并不上前，毕竟他们也是拿人钱财，我此番的处理态度他们比家属更想知道。
于是一时间，人群熙熙攘攘，只有我与廖冰被孤立起来。
她一直挡在我身前，与不时想要动手的家属周旋。
我咬紧牙关在脑海里拼命思索这样的事情我该如何处理，直到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都给我闭嘴！让开！”
然后人群被一群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推开。
来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角落。
廖冰扎起的马尾在推搡中散了开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看到来人，便安静地退后。
我背靠在指挥部冰冷的墙面上，看到离我越来越近的那一双眼睛，终于因忍不住的巨大压力变成了的泪水。
我第一次毫不压抑毫无防备的哭了起来。
我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你怎么才来……”
他抱着我，声音虽低却柔软：“你没拿手机，我打了几十通电话才知道这里出事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怕，有我。”
前一秒的无助和悲伤我能够将它适时掐断，因为我的理智告诉我，事情要处理，不能让旁人见识我的软弱。
于是我窝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擦干了泪痕，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眼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不说话，他却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把这称之为默契。
见许穆森带人前来，赵子良派来的秘书此刻才谄媚的跑过来，人模狗样地指着闹事者说：“事情发生了解决事情，你们在这闹什么闹！一切都按正常程序走！小陈总说了，你们该拿的一分都不会少！”
然后转头朝许穆森哈了哈腰：“我们赵总专门派我来处理此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许穆森冷冷地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处理，就是坐在椅子上喝茶？”
这个秘书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一副清瘦书生气质，但笑起来眼睛狭长眯成一条缝。
听许穆森这样说，他也不慌张，而是说道：“刚到，口有些渴。”
许穆森冷哼一声，咱不理他。
我也不想搭理他，一看就是老板不在不想揽活儿的主，怪不得赵子良头脑聪明手段高超混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在零售方面有些成绩。
我暗自思量，却见许穆森已经踱步到了方才主事推搡我的青年男子面前。
一双眼睛犹如猎豹盯着食物，冷冽带着利刃般的光芒。
他比那青年男子略高一些，再加上霸主的气势，瞬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那青年男子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减了一半，却还是硬着脖子嚷道：“今天不管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怕！奸商草菅人命，我们就是告到北京去也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一落，身后的人群都开始躁动起来，口里重复着：“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许穆森倒是泰然，斜斜地扫了一眼所有人，淡淡地道：“你们要多少钱才罢休？”
青年男子答得干脆又轻快：“一百八十万！一个字儿都不能差！给钱我们就走！”
“好！”许穆森冷声说道：“我给你三百六十万！”
他声音方落，青年男子有些不明所以，居然张着口不知如何接话。
许穆森看着他，慢慢逼近：“一百八十万，赔偿你哥，剩下的一百八十万，我买你的命！”
忽然，指挥部鸦雀无声，闹事的家属也是一片寂寥，面面相觑。
许是没人能猜到许穆森会这样回答，我也是愣了一愣，不过愣完就由衷的佩服了起来。
果然，静了十几秒后，那青年男子一副畏缩的表情，说道：“你，你，你不要威胁我！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
许穆森冷冷一笑：“威胁？你可以试试。”
拦住他们的安保人员也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也是让青年男子有些胆战心惊。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松了语气：“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我哥养活，现在人没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身后年长一些的家属开始嘤嘤抽泣。
我眉头一皱，心下软了些许，上前说道：“人命无价，我也有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挟尸要价确实不妥，那可是你们的儿子，兄弟，朋友啊，我说过，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不会让你们白白失去一个亲人，大家放心，我陈乔西说到做到！”
话音一落，抽泣声更胜。
人群中一位年过半百的阿姨沙哑着开了腔：“满子，这位老板说得对，先让你哥哥好好的走吧，他躺在外面我看着心更疼，咱们回去给他好好置办后事吧”
那青年男子也不是个蠢人，见自家人给了台阶，就立刻下，转了语气说道：“好，我今天是不忍心看我妈悲伤过度，那，那个，操办后事的钱你们先给了！”
许穆森厌恶地蹙了眉头，叫了声：“宁涛。”
拦住人群的一个穿着得体的男子转身过来，将手中的纸袋子递到许穆森面前。
“这里面有八万，足够你们置办后事了，后续赔偿款我司会派律师与你们接洽，这期间，也望大家互相尊重，死者为大！”

第50章 媒体曝光
青萝楚歌，江东过客，我以为我是自己的江东，却没想到你会成为我的盖世英雄。
我被他护着从人群中撤离。
廖冰为我们开车，我们坐在后排。
我侧躺在他的怀里，双腿蜷缩在汽车后座上。
眼神空洞，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空气静谧地可怕，半晌也没人开口说话，许穆森就像是抚摸着小动物一样轻抚着我，从头发，到右侧的胳膊。
我垂了垂眼睛，神思便跌入一片寂静的黑夜之中。
再次醒来，我还是保持蜷缩的姿势躺在汽车后座上，许穆森也依旧端坐在座位上，只是廖冰不见了，周遭是浓重的夜色，景致也是蔚山别苑的景致。
我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糯糯地道：“到家了？”
许穆森垂眼，宠溺地看着我：“嗯，到我们的家了。”
我撑着身体做起来，随手拉了拉车门，转身却见许穆森一动不动，于是疑惑道：“不下车么？”
许穆森忘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腿麻了。”
我大悟，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了？”
许穆森看了看夜色，蹙着眉头说：“两个小时。”
我捂着嘴巴十分惊讶：“我睡了两个小时？我趴你腿上睡了两个小时？”
许穆森此刻倒是没看我，而是低头似乎在找些什么，半晌过后，他拽了拽西服裤子，指着大腿一处湿渍说：“流口水了。”
我忙用胳膊抹了抹嘴，觉得十分面子此刻已经丢了七八分，窘迫道：“我，我，我先进去了！”
于是仓皇逃进家门，第一时间冲到卫生间检查沿线有没有花，睫毛膏有没有晕染，唇膏呢？
正在这时，许穆森才悠悠地回来，张口道：“我饿了。”
我于是又忙从卫生间出来，手向餐厅的方向指了指：“我本来今天给你做饭来着”
说完这句话，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对了，巧巧还在客厅看电视呢！”
许穆森道：“我早就让司机送她回家了。”
我长吁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稳稳当当指向十一点，于是耷拉了眼皮自言自语：“我腌的牛排过头了”
许穆森走近我，说道：“下次再吃你的爱心晚餐如何？”
我瘪瘪嘴：“王姨都睡了，只能下次了。”
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我给你温一杯牛奶，我走的时候嘱咐王姨炖了些甜汤，太晚了吃多也不好。”
我乖巧的点头，此时此刻诺达的别墅里，我像是一个什么心都不用操的小孩子，有许穆森为我忙前忙后，仿佛方才那片尘土飞扬的乱世是我一辈子不可能去到的地方，这里是我的避风港。
我这一夜睡得十分的沉，翌日早晨起来，居然有些神清气爽。
许穆森因为公司有重要提案所以出门比较早，我们仍然分局两院，所以没能见上面。
我有些失落，不过还好，我们二人各自都有事要忙，这样的节奏也很快适应。
我吃了早餐，公司的司机便准时到了蔚山，接我去上班。
平时的早高峰本就拥堵，今日的路更是不好走，以至于我比平时到公司足足晚了半小时。
我刚刚出电梯，廖冰便神色匆忙地迎上来，说道：“小陈总，出事了。”
我心下一沉：“什么事？”
“昨天工地上的事故被媒体曝光了！”
我瞪大眼睛：“不是全部公关好了么？哪家媒体？”
廖冰道：“晨光早报，小报社，昨天并没有来现场。”
我沉吟：“那就是谁把线索卖给他们了….”
廖冰附和：“估计是。”
我忙加快脚步：“父亲呢？”
廖冰说：“陈总火气很大，在顶楼办公室等着您。”
我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将手包给了廖冰，又重回电梯，径直去了顶楼，父亲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便听到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父亲的秘书忙弯腰拾起被摔碎的茶杯，然后窘迫地退了出去。
我战战兢兢站到办公桌前，轻轻唤了声：“陈总。”
他坐在红木大几的另一头，双手放在案上，微微握着拳，用历尽沧桑的厚实的声音质问我：“公关是怎么处理的？昨天不是说把新闻都压下来了吗？”
我低言：“到场的媒体确实都压下来了，报道的这家报纸昨天并没有接到一手线报。”
父亲微怒：“你昨天就应该想到，不仅仅是到场的媒体，还有那些不入流的小媒体都要一一公关到位，他们媒体圈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收了你的钱，也照样可以把新闻卖给别人！”
我仍旧垂着眼，连声音都不敢抬得太高：“是我思虑不周。”
父亲忽然起身，怒气冲冲：“一句思虑不周就能解释了？我们这么大一个集团多少年都没出过丑闻了？这还是个大项目，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我只给你一天时间，立即给我把事情摆平！”
我咬唇点头：“好的陈总。”
然后在情绪崩溃的上一秒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廖冰在门外等着我，见我面色不好并没有多问，而是说道：“我已经让公关部和广宣部的同事去将已经上市和没来得及上市的晨光早报全部买回来了，尽量降低事件的曝光率！”
我感激地看她一眼：“谢谢你，冰冰姐。”
她眼光波动：“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与她又上了电梯，回到我办公的楼层，我在电梯里飞速地在大脑里想着处理办法，然后边走边交代廖冰：“这件事情绝对没完，一边去疏通所有大小媒体，一边继续进行家属的安抚工作，然后联络法务尽快处理，调查清楚事故的起因经过，看看有没有挽回集团形象的切入口。”
廖冰脆声道：“好。”
我又道：”再跟赵子良那边联络一下，说我要见赵总，越开越好。“
“好。”
“还有，上次跟壹基金对接的公益活动日期定下来了没有？“
廖冰答：”还没有，不过应当就是近期。“
我颔首：“把这个活动抓紧催一催，此时此刻，一场公益活动些许能转移一些公众的注意力。”
我推开办公室门，来回踱步：“事故死者有没有妻儿，有的话，我下午单独见见。”
廖冰说：“还没成家，昨天主事那个是他亲弟弟。”
我摇了摇头：“那个人唯利是图，利益熏心，肯定不会跟我们合作，他妈妈呢？就是最后跟我说话的那个老阿姨？”
廖冰说：“调查过了，现在是城西环卫局的一名工人，这几天请假了。”
我坐回到办公桌上：“好好好，就从她入手，从她入手。”
我静了静，朝廖冰说道：“你去吧。”

第51章 樊家
X城盛夏燥热，街道两旁的巨大梧桐将天光遮挡住了一些，但热气也并未减少。
街上来往行人比春日少的多了，车辆倒是依旧如常，壮观时刻挤得整个二环水泄不通。
我在一片繁忙的车流中惊险穿梭，双眼如炬紧盯着前路。
很快我便赶在下班前感到了城西环卫所，接待我的自然是一把手。
我坐在所长办公室，面对这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得浅浅提了一丝笑，说道：“何所长，突然造访，冒昧了。”
男子摆摆手，亲自递给我一杯茶，操着浓重的北方方言，说道：“大名鼎鼎的小陈总大驾光临，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我象征性地抿了抿茶，并未做太多的寒暄，而是径直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樊玉珍的环卫工人？”
何所长双眉一蹙：“我们编区域制内的环卫工人和编制外的一共加起来有一百多个，这我得好好让下面人给你查一查。”
我点头。
何所长煞有介事地问：“小陈总着急吗？”
我严肃地道：“十分着急，最好今天就能见到。”
何所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行，那您稍作片刻，我这就去后勤调名单。”
我恭敬地站起来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何所长走后，我在他办公室自然是坐立不安，心中有事便焦灼，焦灼起来我就会来回踱步，似乎这样能放松一些精神上的负担。
还好，我等的时间并不算久，就半个小时吧，何所长便满面容光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资料，说道：“幸好我们给编制内外的所有环卫工人都建了电子档案，查出来不费事，只不过这个叫樊玉珍的工人最近请假了，恐怕今天是见不到了。”
我接过纸业，眼神在基本信息栏里搜索着，目光聚焦到住处一栏，问道：“这个地址，是她家庭地址？”
何所长点头。
我又问：“准确么？”
何所长道：“这是三个月前才更新的数据库，应该不会太陈旧。”
我欣然道：“十分感谢您，何所长，改日请您吃饭，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我便抬脚出门，何所长在身后喊道：“我都安排下去，请您吃个饭！”
我背着他挥手：“不必了，下回我再来拜访！”
然后匆匆离开城西环卫所，回到车上。
似乎就在今天这一天，让我克服了开车的恐惧，暂时忘却了这个机器曾夺走过我挚爱的人的生命。
我在小巷和弄堂之间来回穿梭，只想争分夺秒的赶到樊家所在，然后将事情处理的漂亮。
约莫十几分钟的车程，我来到了城西一处已经倒闭了的国营厂的家属院。
家属院全是五层老式居民楼。
钢筋混泥土透着古老的铁锈味。
狭窄的楼梯道偶有裂缝，角落还有几处尿渍，气味难闻。
我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来到三楼，敲了敲东户的门。
我侧耳倾听，房间里有人走动。
于是又敲了敲门。
房间里传来一阵颤抖沧桑的声音：“谁呀？”
我张了张口：“樊阿姨是我，我是迈集团的。”
话音刚落，门便打开了一条缝，门背后站着一个佝偻老妇人，双眼通红，面容憔悴，两鬓斑白。
我心中一酸，也只得硬生生地提起礼貌的笑，将手中的燕窝礼品推到面前：“樊阿姨，我代表公司来看看您。”
老妇人轻飘飘地扫过我手中的礼品，便转身，淡淡地说了句：“进来吧。”
老旧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香灰和潮湿的味道，我环顾了一下屋内，不能算作家徒四壁，但能看出，经济条件确实不好。
老妇人指了指一侧的褪了皮的沙发，说道：“坐吧。”
我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小茶几上，便缓缓坐下。
“我今天来……”
“你是那天工地的那个女孩子吧？”
未等我开口，老妇人倒是先开了口。
她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张张口：“他们都叫你陈总，你看起来很年轻，年纪轻轻就能当老总了，了不起…….”
我谦虚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却听到老妇人用及其缓慢的语气开始跟我说话：“昨天才将克儿的遗体拉回老家，我们老家额规矩是要守夜三天，昨天满子带着他的表兄弟们连夜赶回了老家，我原本打算是坐今天的晚班车回老家的，既然你来了，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蹙蹙眉，对老妇人的这番话语甚是不解，也很忐忑。
我原以为她会十分抵触与我沟通。
我原以为我此番温情攻势不一定有效果。
却没想到她主动要与我聊天，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于是我温温地答道：“阿姨，您说，我在听呢”
她看了我一眼，瘦削的脸颊凹陷下去，身上的衣衫是土色的衬衫样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的悲伤。
“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克儿，小儿子满子，你们都见过了”
“我和我老伴，是这家剿丝厂的员工，他十年前因病去世了，后来厂子也倒闭了，我一个人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克儿比满子懂事，十三岁就开始一边念书一边打工，后来有一天，他回来跟我说，妈，我不念书了，我赚钱送弟弟念书吧……”
妇人说道这里，眼角的泪像是短线的珍珠往下落：“我问他，你要怎么赚钱啊？”
“他说，我给人洗车，一小时9块钱”
妇人用干枯的手指比了比数字的形状，然后继续说下去：“从那以后，克儿就彻底不去念书了，白天在洗车行当小工，晚上去天桥上摆地摊，养活我和他弟弟”
“克儿爱吃肉，可我舍不得花钱，那都是他赚的辛苦钱，每次啊，都是他把肉买回来，笑着跟我说，妈，我今天又多赚了50块，你给我和弟弟做顿好吃的”
妇人用两个手比划了一个圆：“就那么大一块猪腿肉，是我的克儿在外面辛辛苦苦赚来的”

第52章 授人以鱼
“后来满子中专毕业，也出去打工，克儿才算是减轻了些压力，攒了一些钱，说想去学一点手艺，他跟我说开压路机比普通司机要赚钱，我也不懂，就让他去了”
“小姑娘啊，你可能不知道吧，这是克儿，第一次开这个什么压路机，就把命送了啊”
话音像是沙漠被卷起的风沙，缓缓落地，可满眼迷蒙，就连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妇人泣不成声：“我觉得吧，这辈子吃得苦，一定是上辈子造的孽，我死了老公，又死了儿子，我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她捂着眼睛哭，忽然冲我跪下，不住地磕头，口中念叨着：“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克儿回来！我求你了，小姑娘！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我替我的儿子去死啊！”
我身子一斜，也跪在了地上，忙扶住妇人，惶恐又内疚地看着她：“樊阿姨，您别这样，这是天灾，我们都不能控制，也都不希望发生，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啊！”
妇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那个压路机到底是个什么机器，为什么那么危险，那么危险的工作为什么要让克儿去做？”
我理智答道：“您刚才说您儿子是第一次上车，按理来说我们不会让无经验的驾驶员独自驾驶工程机械的，樊阿姨，这个我一定会调查清楚，落实责任人给您个交代好吗？”
老妇人不住地点头，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得指尖用了用力：“还有，小姑娘，我听工地上的小伙子说，出事那天，好像克儿反应了什么，被压下来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害他啊？”
我摇头：“阿姨，不会的，据我所知，您的儿子在工地没有与人结梁子，不会有人害他的，他很善良，跟您一样…….”
她看着我，忽然就瘫坐了下去，哭泣声更胜：“是啊，克儿一直都很善良的呀，不像满子，满子那些习气也是在中专上学的时候学坏了，小时候可乖了，跟他哥哥一样乖”
老妇人疲惫地看向我：“那天，满子好像动手推了你，小姑娘，你别介意啊…….”
我眼眶一湿，差点落下泪来。
在来之前，我准备好了许多动人的说辞，我甚至想过，要攻克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妇人的心，不是什么难事。
可当我真正面对樊玉珍的时候，她瘫坐在地上跟我说让我别介意他儿子鲁莽行为的时候
我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听着那些与我生活差距太大的故事，想象着那些度日如年的困苦时光
我忽然觉得，我哪怕赔给他们一千八百万，都换不回这个家庭的旧时光
这让我想起了陈乔木，我的哥哥，他优秀绅士聪明。
他与我虽然没有经历多么困苦的日子，可我在巨大的温室环境的保护下，还是无法承受他离开的事实。
更何况像是这样一个家庭，突然没了顶梁柱。
那就是天。
天，塌了
我就那样坐在地上听老妇人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后来讲到儿时的故事，她还会破涕为笑
直到她说的累了，我将她扶到**，看着她睡着才离开
那些喜欢讲故事的人，大概都是孤单又念旧的吧。
我走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我坐在车里，不知怎地就哭出声来，直到电话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
我原以为是许穆森，所以就没有过多掩饰我的情绪。
谁知我刚刚开口“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深沉又冷淡地口吻：“你哭了？”
我立即清醒了一大截，反问道：“你回国了？”
“我现在在X城的威斯汀，你过来。”
我实在疲惫：“有什么事明天公司再说吧。”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容推却的姿态：“我是你的甲方，你应该无条件遵从我的要求，我要求你现在就来威斯汀西餐厅见我！”
我咬了咬唇，即将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愠怒地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现在的薛成恺，早就不是当年的他。
现在的他，每每都让我觉得冷血又可怕。
我给廖冰打了电话，此时此刻我的心境如论如何是开不了车的。
还好廖冰的住处离我所在之地不远，过了十几分钟，我便看到一身运动装的廖冰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我将椅背调了调，蜷着身子跳到了副驾驶位。
廖冰上车，见我神色不对，便关切了一句：“小陈总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扶额：“樊家那边”
见我吞吐，廖冰又问了句：“是不是家属很难搞定？”
我摇头，疲惫不堪：“相反，很有情义，跟昨天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冰冰姐”
我眯了眯眼睛：“你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给他们足够的钱，还是让他们以后的生活都有保障？”
廖冰将车子启动：“看来你动了恻隐之心了？”
我点头：“很善良，很可怜。”
廖冰慢慢起步：“我觉得，看她二儿子的为人，不是个懂得打算的人，我们给了赔偿款呢，他应该会挥霍一空，老母亲就还会是老样子。”
我蹙眉：“我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迟迟拿不定主意。”
我喃喃自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看着窗外飞撤的景色：“我得好好处理这件事，处理的好，也是为集团稳固形象”
我一时深思烦扰，转了话题：“算了，先去威斯汀吧，不知道薛成恺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烦闷地向后靠了靠，嘟囔道：“从美国回来，不在上海呆着，上海离这里很近吗？”
廖冰耿直答道：“一千多公里。”
我太阳穴开始疼了

第53章 新伤旧痛
威斯汀西餐厅，灯光昏暗，香味扑朔迷离，像是夜帐下璀璨的灯火，照亮归家不得的旅途之道。
我找到薛成恺的时候，他正坐在餐厅一角浅酌红酒，或明或暗的灯火照的人心里淡淡的痒。
我穿着白色西服套装，踩着高跟鞋缓缓靠近他，唱着jazz的乐队声线干哑低沉，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靡靡之音，不好听，却戒不掉。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看着桌上的桌摆鲜花，一言不发。
薛成恺也只是歪着头打量我，半晌开了口：“哭过了？”
我以为这是一句关心，却没想到他紧跟着又说了一句：“石头人也会哭？”
我抬眼望向他，他的嘴角是玩味的笑。
我不耐烦地皱眉，直言不讳：“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不要惹我！”
他继续扯着一边嘴角笑：“因为工地上的事？这么点小事你都摆平不了？”
他喝了一口酒：“那你还能做什么？”
我愠怒地看着他，问道：“薛总不是在美国么，一回国就直奔我这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薛成恺轻松的答道：“听说迈集团出了事，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可不想我们集团被连累。”
我冷哼一声：“薛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也跟着我冷哼：“怎么处理？哭？”
我恼怒：“你什么时候见我哭了？”
他的眉眼忽然变得深邃：“你每次哭完眼眶还会一直红，说话声音鼻音会很重，声音也会哑，你跟我说那是声带充血…….”
我微微一怔，立即岔开了话题：“我今天很累了，薛总有什么事不如长话短说。”
他看了我几秒，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桌子上一直放着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樊全满以前所有的犯罪前科都在这里，基本上都是小偷小摸不足以定重刑，但是有一个案子有些蹊跷，打架致人死亡，樊全满只被看押了三个月就被放出来了，你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微微一怔，张口无言。
薛成恺却冷冷地看着我：“你别想多了，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樊家这个二儿子是个毒瘤，得把他铲除，樊家老太才能高枕无忧。”
我知道他是嘴硬，实际上是在帮我，所以心里有了些许感激，态度也柔和下来，说道：“可她大儿子刚没，又把小儿子弄进监狱，老太太承受得住吗？”
薛成恺沉沉地说：“社会底层人员的心里抗压能力，比你想象中要强的多，他们对生活稳定的需求，绝对是高于一切。”
我不解：“高于亲情？”
薛成恺重复：“高于一切。”
我蹙着眉头，沉思半晌。
薛成恺朝后靠了靠：“樊老太之前在工厂是出了名的劳模，性格秉性为人都还不错，跟她讲道理应该不难，还有，她好像之前开过面馆，最后不知道怎么没开了，说明还是有手艺，你若想帮她，不如从这里入手。”
他顿了顿，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我想，你能想得到。”
我惊愕地听着他从嘴里说出来的每句话，这样的默契和揣度竟然让我心生畏惧。
我在薛成恺面前透明的像是玻璃，他居然能够揣测我所有的念头，并且搜集了这么多有效信息让我着手去做。
我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了，正事说完了，你如果着急就先走吧，不着急留下来陪我吃顿饭，我从华盛顿直飞北京17个小时，飞过来又是两个半小时，又饿又累。”薛成恺揉着太阳穴，身上的西装甚是服帖，光影投在他的脸上，表情似乎也没那么冷漠。
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袋，余光扫过香薰蜡烛的火苗，张了张口，说道：“我也饿了，陪你吃吧。”
我们二人相顾无言的各自吃着餐点，我却心事重重，平日里最爱吃的鹅肝也犹如嚼蜡。
倏地，薛成恺又开了口，此番的口气平淡而又轻巧，他说：“姥姥去世了。”
我手中的动作一滞，脑海里闪过一个白发苍苍，笑容和蔼的老人。
我在美国待得那几年，薛成恺一家对我关照有加，特别是他姥姥，七十高龄还每日给我将新鲜水果切好送来，再与我聊天逛公园，我送过姥姥一只小狗，她欢喜的不得了，每日抱在怀里，说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抱着薛成恺的
薛成恺的姥姥是第一批出国的学者，哥伦比亚大学的第一批中国留学生。
与我聊天时时常聊到中国新文学，聊到许多诗人。
英语十分地道流利，我大部分的口音也是从她那学来。
可知我在美国那几年与薛成恺的姥姥是有多亲近。
我倏地泪眼婆娑，失去哥哥那一次，我已经尝够了亲人离世的滋味，可这次，听到薛成恺如此淡然地告诉我这个噩耗的时候，我却依旧心痛难忍。
这个夏天十分的热，似乎鲜活的生命在夏日灼热的阳光下显得十分不堪一击。
我问：“所以你这次突然回美国，是因为这个事？”
薛成恺不抬头：“嗯。”
我继续问：“姥姥不是一向身体很好么？怎么回事？”
薛成恺自如地切着牛排，答道：“Dior被车撞了，姥姥伤心过度，脑溢血，没抢救过来。”
我心头一震，“Dior”便是那只我送给姥姥的小狗，是骑士比熊，美国十分常见的品种，长相可爱乖巧，也很聪明伶俐。
“你走的这几年，姥姥经常跟Dior念叨你，弥留之际，也叫了你的名字…”薛成恺的声音就如同不远处乐队主唱那般悠扬平淡，波澜不惊，听不出丝毫感情。
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我的自制力再也不算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进桌上的碗里。
我埋着头，肩膀忍不住**。
这一夜，新伤旧痛齐发，再强大的堡垒也在轰然坍塌。
薛成恺伸过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语调柔和，安慰道：“有时间，去美国看看她”
我只顾点头。
如果我那时候将头抬起来，就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许穆森，那么我站起来，追上去，也许后面的故事就会简单了许多
只是世界上巧合太多，如果太少。

第54章 并不是帮你
夜上有月，城际星星点点，蔚山别墅像是丛林中的古堡一般静谧。
我从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徒步前行，廖冰则开了车回去了。
我见远处灯火闪烁，想必是栗子没睡在等我，于是我加快了步伐。
山间空气清新，特别是晚上，伴着夏日里罕有的丝丝凉意。
仿佛也就是回到了蔚山别墅，我的心境才能不似箭在弦上一般紧张的不可收拾。
于是我暂且忘掉了白日里的樊老太，也暂且忘掉方才薛成恺那一番波澜不惊却带着深深震撼的言语。
我推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走近大厅，开口叫了声：“栗子？”
栗子没有应我，倒是一个熟悉且温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回来了。”
许穆森正一身米色家居服坐在落地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神色有些疲惫。
我见到他，就像是孤帆看见了岛，我记得他跟我说过，回到蔚山的家里，只用做他的西西就好。
于是一股脑的悲伤全部涌了上来，我小跑过去，坐在地板上，将半个身子匍匐在他的腿上。、
我垂着眼睛，喃喃道：“穆森，我想你。”
这是第一次我这样开口说情话。
我总是相信情之所至有一个过程，可此刻的许穆森却并不这么觉得。
但他依旧伸出了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的像是山谷里的风，轻拂过我耳畔：“怎么了？”
我摇摇头，再将身子往他身旁靠了靠。
他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是在忙么？”
我如是答道：“我去了樊家，找到了樊老太太，想做一些危机公关，沟通一下赔偿事宜。”
许穆森“嗯”了一声，淡淡地开口：“结果如何？”
我并不想他操心，只得抬起脸，捻起一个笑脸：“她挺好说话的，放心吧。”
许穆森似乎没有丝毫怀疑，也捻起一个温润的笑：“然后呢？”
我的眼光微微闪烁，第一次撒了谎：“然后我跟廖冰吃了个晚饭，她送我回来的。”
许穆森的笑容也不见变化，扬了扬唇角，手指滑过我的脸颊：“西西，我希望，你遇到困难，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
我心中酸楚却感动，点点头。
可穆森，你知道吗，我第一个，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男人的爱，是独断专行的希望你需要他。
女人的爱，却是卑微体谅的不想你操心。
这是男人和女人的社会角色所致，也是沟通的欠缺。
这是很久之后我才了解的道理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在为此次工程事故跑前跑后疏通关系。
许家听闻后，采取了按兵不动的举动，我也能理解，毕竟赵书记正当朝为相，不好插手。
“新闻媒体现在基本全部压下来了，只不过当时在场人数杂乱，不排除有再次泄露的风险。”廖冰站在办公桌前一五一十的汇报。
我冷静道：“那就排除所有风险”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前台文员小张神色匆匆的跑进来，说道：“小陈总，微博运营部门的电话找您。”
我心下一紧，现下网络发达，信息传递急速，再滴水不漏也做不到密不透风，此番微博运营主动找上门来，一方面是有新闻，另一方面又不想得罪当事人。
于是我让小张将电话接进来，调整了坐姿和呼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淡漠沉稳。
几句沟通后挂了电话，廖冰关切问道：“怎么说？”
我朝座椅靠背靠了靠：“说有私人用户将一段视频放到了微博上，他们后台操作人员发现并压了下来，问我们如何处理”
廖冰蹙眉：“还好之前跟几大线上媒体也都打过招呼，否则网络一传开，事件就会发酵到不可挽回。”
我沉思片刻，将右手抽屉打开，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廖冰：“这件事情要快点结束，不能再给人留任何可趁之机，这里面有樊家小二子的一些犯罪资料，想办法整理一下，看能不能让检方判他个三五年。”
廖冰瞪大了眼睛：“小陈总，你这是？”
“赔偿方案下来了，没有一百八十万那么多，因为司机造假证上岗，录取他的又是赵子良一方，所以双方责任相抵，赔偿款项只有八十万，这八十万我们一半，赵子良一半……”
廖冰道：“很合理。”
我沉吟：“但樊家二儿子是个吸血鬼，这钱用完了还回来讨要，樊家老太的生活得不到保障，这件事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就了了，所以不如将他送进去关个三五年，再给樊家老太寻一处旺铺，赔偿款项到位，帮她开一个面店，也能维持生计，这一大笔钱足够她安稳度过后半生”
廖冰眼光灵动，夸赞道：“小陈总思虑周全，我都想不到这一处理手法，这算是断了集团的后患，也算是给樊家老太一个安身立命的补偿。”
我淡淡地扬了扬唇角：“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廖冰下意识地猜测：“难道是许总？”
我摇头：“是薛成恺。”
廖冰惊愕：“薛总不是在美国么？怎么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
我心中怅然：“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是他帮我善的后……”
工作时间自然是懈怠不了片刻，我将神思收回，又嘱咐道：“樊家二儿子去年犯过一起打架致人重伤的案子，受害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植物人，主犯没有着落，共犯也就只关了几个月，从这个案子入手，不难找到证据。”
廖冰思索片刻，道：“如果主犯没有着落，那么很有可能是疏通过关系，如果我们要找到证据治从犯的案，免不了把主犯揪出来，能够疏通关系的，肯定也是名门大户，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我叹气：“先查再说，我再好好想想。”
廖冰建议道：“不如你将这个想法告诉许总，他神通广大，又有赵书记坐镇，想必处理这件事会简单的多。”
我蹙眉：“我不想让穆森担心，这样，先把这件案子想办法查清楚，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廖冰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恭敬地转身离去。
我靠着靠背沉思了半晌，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薛成恺的电话。
“喂？你还在X城吗？”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开口道：“我还没走，但是不是为了帮你擦屁股。”
我一时哑口无言，却又听得那边继续说道：“但我也不介意帮你擦这个屁股。”
我居然有些想要苦笑出声，说道：“那你一定知道樊家老二犯事的主谋是谁？”
薛成恺道：“我也是十分钟前才查到，市公安局副局长有一个独子，经常跟社会上一帮混混混在一起，去年冬天突然出国，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让我从这件案子下手，我把樊家老二拉出来，那不就得罪人了？”
薛成恺冷笑：“借刀杀人这一招，你不懂？”
我没答话，他继续说：“你不懂，我来教你。”
我问：“你要干什么？”
薛成恺道：“我说了替你擦屁股你就不用再管了，我是怕你分心搞砸了我们9月10号的产品发布会，并不是要帮你，记住了。”
我咬咬唇，并没说话。
电话那头冷淡道：“好了，不说了，我很忙，挂了。”
随即没有一声再见，电话便变成了忙音。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几片白云卷在天边，天空郎澈没有一丝杂质，也不知道天的尽头会不会有视野不及的阴雨绵绵。

第55章 暗涌
早晨一晃就过，午饭的时候许穆森来了电话，说在公司楼下。
我欣喜的跑下楼去，见到他西装革履的端庄模样，于是也没顾忌太多，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前。
许穆森笑笑：“怎么矜持的小陈总现在越发的不矜持了？”
我打趣道：“可能我这个不解风情的冰坨子被你融化了吧”
许穆森反手抱了抱我：“那就好。”
我抬头：“怎么今天得空来看我？”
许穆森说道：“来帮你处理一些问题。”
我眨了眨眼睛：“什么问题？”
许穆森扶住我的肩：“你的助手说你还没吃午饭，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我点头，挽着他的胳膊朝马路对面的餐厅走去。
许是早晨薛成恺给我吃了定心丸，又见到许穆森，我确实格外的轻松起来。
一连几日的阴郁心情化解了不少，冲着许穆森抬头嬉笑，眼里的光芒也甜蜜了不少。
他一边帮我切牛排，一边说道：“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樊家的情况，也听说了你们的赔偿方案，我意思是再提供一份不痛不痒的工作给樊家二儿子，大不了养一个闲人，也就省去了他再找你们麻烦的念头。”
我有些呆愣，这个处理方法我一开始就有想过，在见到樊家老太后我才改变了思路。
见我没有说话，许穆森抬头浅笑：“我会把他安排在穆森集团旗下一个配电长当厂工，月薪三千，一日三餐管饭也有宿舍，想必他不会不满意。”
我有些诧然：“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到你们那里去？”
许穆森将切好的牛排递到我面前：“放到我这里来，我帮你看着他，他也就不敢去找你麻烦。”
我心像是被针扎一般，又痛又难受，我伸出手握住许穆森的手，动容道：“你对我，这么好……”
许穆森反握住我：“我不忍心看你受委屈。”
这样的场景是我渴求而不可得的，我该拼尽全力去珍惜。
可惜这件事事关迈集团荣誉，这样的软处理并达不到最佳效果。
于是我理智的思考了几秒钟，终是拎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说道：“我饿了，我们先吃饭，谢谢你穆森。”
许穆森的笑容似乎有些僵停，但我并未察觉到，只顾着深陷在他宠溺的眸子里，像是夏日里被云遮住的阳光，软绵绵的让人微醺。
日头在炎热的夏季里一天更比一天长。
气象局发布了高温预警，整座城像是被架在火炉子上炙烤一般，酷热难耐。
我连遮阳伞都顾不上打，一趟趟在工地和公司之间穿梭，好在事情处理的顺遂，一方协调赔偿一方重新开工。
我与赵子良亲自查验了所有工地上相关操作人员的资质以及行为能力，并且签署了一系列人生意外协议，以防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从前总想着不会有事故，出事故了才知道去完善。”
我拧开一瓶冰可乐，仰头喝下一口，坐在工地角落额树荫下，与身旁的廖冰攀谈起来。
“所以我做得还是不够好。”我怅然若失地看着烈日下空旷干燥的沙土地。
廖冰安慰我道：“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大多都将心思花在了吃喝打扮，或者是谈恋爱上，你已经很优秀了。”
我转过头，挤出笑脸看向她：“最喜欢听你夸我了，冰冰姐，你比我大五岁，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廖冰眼神淡淡地飘了飘，说道：“不急，没有合适的，单身一辈子也没关系。”
我朝她肩头靠了靠：“真佩服你。”
话说一半，廖冰的电话响起，她礼貌的起身走了几步接起来，片刻后，回到我身边说道：“小陈总，你让查的那个案子有消息了。”
我立即正色，说道：“我们车里说，直接回公司。”
车内将空调开到最大，居然也有些冻人，我拿了毯子搭在腿上，问道：“查清楚了？”
廖冰说道：“你婚礼来参加过的那位蔺局长，市公安局副局长，不知道还有印象没？”
我蹙眉，在脑海里搜索：“公安系统的是来了几位，但与我都是点头之交，不怎么记得。”
廖冰继续道：“这个案子的主犯是他儿子，现在已经去美国读书了。”
我蹙眉，果然与我和薛成恺猜测的不差丝毫。
“蔺辰辰爱打网游，游戏里认识了樊家老二，经常约在一起打游戏，案发时就是他们一帮年轻人打完游戏吃夜宵，刚好遇上过二十一岁的受害人，因为一些口角，就把人打了。”
“致命伤是蔺辰辰下的手，说是用车载灭火器重击受害人后脑勺。”
听廖冰说道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没死算是万幸。”
廖冰道：“现在成了植物人，仅凭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我问：“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处理的？”
廖冰说：“这案子被压下来了，蔺局那边应当花了不少钱，只是象征性地把参与打架斗殴的人关了几个月，其中就包括樊家老二。”
“受害人家庭，双亲都是教师，性格软弱，还有一个女儿，估计是被施了压，没办法才任由这件事情被压下去。”
“听说，案发当日，受害人刚刚从部队退伍，回家过二十一岁生日。”
廖冰说完，无声叹了一口气。
通过樊家老太，我接触到了社会底层的痛苦和无奈，再听廖冰将这件事的始末讲给我听后，更加义愤填膺，气怒道：“真是只手遮天！”
廖冰娴熟的避开路上的一个坑洼，缓缓道：“所以，如果我们要翻这个案子，就一定会得罪蔺局，要是牵扯出了蔺局，这就不是一桩案件了，恐怕是很多妆，所以这件事情，我想，还是跟陈总商量一下比较好。”
我扶额：“不用商量了，父亲不会同意的。”
廖冰问：“那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远方即将落下的斜阳，有气无力地道：“薛成恺说他来处理”
“那么，我就相信他这一次吧…….”
“承了他这个情。”

第56章 第一个谎言
城池被钢筋水泥建造成了无坚不摧的森林。
每天在这座钢筋水泥森林里都有无数的大事小情发生。
每一天也都有新的生命诞生，旧的生命逝去。
多数人活的刻板麻木，只有少数人带着欣欣向荣的心情迎接每一天初升的太阳。
当路思杰笑呵呵的走进我的办公室时，被樊家事件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气氛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像是闷了好几天的天气，被催雨弹击碎了雨云，下期瓢泼大雨。
酣畅淋漓。
他一身灰色运动装笑脸盈盈坐在我对面，翘着腿，露出招牌笑容，明亮又干净。
他说：“乔西，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放下手头的工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路思杰挤眉弄眼，故作神秘：“有两个，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笑：“你别绕弯子，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路思杰忙坐直了身子，一副小孩讨糖吃的样子说道：“诶诶，我说，我说还不行么，一件，就是电子科技大给我发了聘书，正式聘请我任天文学副教授！”
我确实惊喜：“这么年轻的副教授，我真的是头一次见！恭喜你啊，小屁孩！”
路思杰有些不甚满意地皱了皱眉头：“你就比我大三个月，每次说话的口气像是我妈。”
我开起了玩笑：“要有你这么个大儿子也不错。”
“陈乔西！”路思杰忽然探了探身子，一脸恼火状。
我忙掩嘴笑：“好啦，不逗你，还有呢，第二个好消息？”
路思杰又恢复一脸顽劣笑容，靠回椅背上，拖长了语气说道：“我跟美国的SN1987公司签约了，他们给我成立了独立的工作室，项目审批也已经结束了”
他冲我挤挤眼睛：“做完这个项目，我就能赚一大笔钱，比研究院的工资多多了，然后嘛”
我问：“然后怎样？”
他走到我身边，坐在桌子上，身上是好闻的沐浴液的香味，头发在前额搭着，像极了韩剧里青春年少的男主角。
“然后，我就可以养你了。”
他十分深情地看着我，我却禁不住笑出了声来，我歪歪头：“你养我？”
路思杰见我态度不对，于是有些受挫，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叫到：“诶，你不应该很感动吗，你怎么这么喜欢问问题啊，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嘛？”
我摊摊手：“那我应该怎么反应？”
路思杰正欲张嘴，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我抬眼，看见手捧鲜花的许穆森，温温的站在门口，我欣喜的起身，热的路思杰惊得一弹，转身看见许穆森，也只是礼貌的挠了挠头，眼神里再不复方才那般火花四溢。
我小跑过去，结果他手中的花，说道：“桔梗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桔梗？”
他柔柔地看着我，满眼溺爱：“每每让王姨买新鲜桔梗放在你房间，不难猜。”
我冲他挤了挤眼睛，然后拉着他进来。
许穆森注意到了路思杰，于是风度翩翩第颔首点头：“路博士也在。”
路思杰收敛起孩子脾性的时候，居然也是十分成熟：“来看看乔西。”
我从书架上拿了个花瓶，将桔梗插了进去，边插边听到许穆森问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呢，说的那么开心？”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思杰说他赚钱了要养我……”
我转身将花瓶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眼光明媚：“我正在嘲笑他，问他准备怎么养我呢”
我并未察觉许穆森的眼光变冷了许多，因为一旁满脸通红的路思杰吸引了我百分之百的目光。
我指着他红到耳后根的模样，不禁笑的肚子疼：“我说路博士，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路思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愠怒：“陈乔西，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我笑道：“行行行，马上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路思杰耍起了性子：“不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转身，又朝许穆森生硬地捏起了礼貌的笑，然后步出房间。
路思杰走后，许穆森坐在沙发上，我让助手倒了一杯果汁，端到他跟前：“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许穆森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明天周末，今天想接你早点下班。”
我坐在他身侧：“穆森，你对我真好。”
许穆森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转了转眼睛：“也就只能对我好。”
“对了。”他将手中的果汁浅尝了一口后放在桌上：“樊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我跟工厂那边已经交代好了。”
我张了张口，有些心虚地说道：“那个，可能是老天帮忙吧，樊家老二之前翻过一个案子，最近翻案了，被判了三年。”
我弯着眼睛笑：“被抓起来了，也算是除了个心腹大患。”
许穆森眼光一滞，眼中是看不清的雾霭：“被抓起来了？”
我有些紧张，于是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说道：“是啊，受害人家属指证他砍了受害人的右手掌，证据确凿，就抓起来了。”
许穆森的声音从身后沉沉地传来：“那死者母亲呢？”
我咬了咬唇，继续圆谎：“赔偿款下个月十五号就会到账，然后我差人帮樊老太又租下一个店面，帮她开个面馆，也算是圆满了。”
许穆森继续问：“赔偿款定下来是多少？”
我答：“八十万。”
回答完后，我转身灿笑，坐过去挽过他的胳膊：“这个事儿缠了我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结束，我们就不讨论了好不好，穆森，我肚子饿了。”
许穆森倒也没再详问，只是眼睛里那层雾霭并没有消散开去，他的声音仍旧绵绵：“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想吃我妈做的饭，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末了我又补充道：“大半个月没回家，我妈今天发微信来，说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了….”
我撇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许穆森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上，缓缓地道：“好的，回家。”

第57章 彩虹
我在归途中打了电话，妈妈在那一头高兴的欢天喜地，未挂电话就听见她让家佣把院子里的几盆月季搬到客厅，说让我沾沾花香。
手机外放音量有些大，我尴尬地冲许穆森笑笑道：“我妈就是这样，爱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还整天嫌弃我不像个女孩子。”
许穆森说：“一开始见你，确实觉得你不像个女孩子。”
我转头瞪着眼睛看他：“为什么啊！我那么lady！”
许穆森缓缓打着方向盘：“那日宴请，整个山庄，就连服务生都在议论陈家千金到底是何方神圣，以为你有多无坚不摧，能够游走于商海还游刃有余，却像个小女孩，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哭。”
我将头转向窗外，嘴硬道：“那是沙子进了眼睛，哪里是哭！”
“你在想什么？”他又问。
我侧头看向他：“现在？我在想我妈会不会说我又瘦了然后逼我吃肥肉…”
许穆森淡淡地道：“不是，我说的是那天。”
我佯装不明所以：“哪天啊….”
然后迅速岔开话题：“对了，跟利生集团合作的教育产品发布会要开始了，发布会定在深圳，我可能得提前几天过去安排。”
许穆森似乎也甚是上道的跟着我的话题走：“恰好我也有一个项目要谈，也在深圳，我陪你一起去。”
我略有些欣喜，将头朝他肩头靠了靠：“你是故意陪我的吧？”
许穆森笑笑：“可以这么说。”
我们到家时，父亲也后脚进了门。
我与许穆森还在勾着腰换鞋，父亲便进了来，倒在许穆森的肩膀上说道：“好久不见。”
许穆森立即站直了身子，恭敬答道：“爸，最近身体好吗？”
父亲笑容可掬，说道：“甚好。”
然后便兀自进了客厅。
我在一旁敛着笑容，有些尴尬，见着父亲远走的背影，我打趣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爸有些重男轻女？”
许穆森倒是毫不避讳：“看来坊间传闻是真的。”
我白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在伤口上撒盐？”
许穆森笑着搂过我：“我重视你，我最重视你，可以了吧？”
我甜腻微笑：“勉强能弥补吧。”
而后我们二人手拉手进了客厅，妈妈笑语盈盈的迎上来，将我的脸掰来掰去的打量，然后毫无悬念的说道：“你个死丫头，成天不好好吃饭，又瘦了！”
我笑盈盈地奉承着：“我减肥，现在流行瘦美人，我得跟上潮流！”
妈妈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言语，而是双手握住许穆森的手，语重心长道：“我呀，是管不了西西了，后面的日子，你要多督促她按时吃饭！”
许穆森答：“好的，妈。”
妈妈满意一笑，然后扬声吩咐道：“把龙骨汤加加火，给小姐现在就盛一碗过来！”
后厨有人应答，妈妈又转过身子望向许穆森，问道：“女婿啊，你会打麻将嘛？”
我有些尴尬，觉得我妈这个兴趣爱好一天比一天根深蒂固了，于是想要插科打诨一带而过，谁知道许穆森倒是斩钉截铁的答：“会的，妈，我会打川麻，还是公司一个销售主管教我的。”
妈妈眼睛一亮：“血战到底？”
许穆森颔首，甚是谦虚：“血战到底。”
家庭饭局融洽又和谐，饭局结束，我妈硬是叫来了两个牌搭子，拉着许穆森打了三圈麻将。
许穆森一开始从容淡定，我妈以为遇见新手，想着好好赢上三局。
谁知道三圈下来，许穆森揉揉我的头发说道：“西西，明天你去吧Chanel出的限量logo款买了吧，算是零花钱。”
我欣喜接下，然后窜到妈妈身后说道：“谢谢妈咪贡献经费！”
又窜到旁边两个阿姨身边挤眉弄眼到：“谢谢阿姨慷慨解囊！”
然后回到许穆森身边：“最近工作疲乏，早都想去逛逛街了！”
许穆森一脸宠溺：“去吧。”
我笑笑：“你下次教我打麻将好不好？”
许穆森蹙眉：“你不会？”
我摇头：“我不会，有个师父给我算命说我天生偏财命，我妈怕我抢了她的风头所以不教我。”
我佯装委屈，许穆森倒是老生常谈的模样拍拍我的头：“不会最好，你会的太多，我会有压力。”
我眨眨眼就：“为什么你会有压力？”
许穆森说：“男人有自尊心，你不懂。”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所以，过年的时候我能把麻将学会吧？”
许穆森无奈笑笑：“你有时间再说。”
我沉吟：“也是，我太忙了。”
许穆森笑笑，凑近我耳朵：“有时间了也别学打麻将。”
我耸眉：“那学什么？”
许穆森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说道：“学，怎么生个孩子？”
犹如热带雨林了惊现的彩虹，让人惊喜若狂，却忽然消失不见。
大喜大悲，这样的情愫在我心中像是过山车一样来回颠覆。
我张张口：“孩子啊？”
孩子啊，可能这辈子我都拥有不了吧
我将这话埋进了苦涩不知的心坎里，眼光变得涩涩的，仿佛家里一切璀璨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
“我喜欢女孩儿，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像你，生气的时候像我。”
&quot;我带着你俩一起去迪士尼，左边牵着穿着裙子的你，右边牵着穿着裙子的女儿，路人应当很是羡慕。”
“别送她出国太早，到高二吧，高二再送她出国，我也能放心，到时候我们陪她过去，去美国吧，你在那里上的学，你应该会喜欢美国。”
“我们一起去黄石公园，很震撼，但你要答应我，穿长袖长裤，不然被晒伤了我会心疼”
许穆森絮絮叨叨地憧憬着未来。
爸妈也在一旁喜滋滋地听着。
可五年前我拿到化验报告的那一刻，我选择了没告诉任何人
我害怕过，担忧过，甚至自卑过
我以为我不告诉别人，这件事情就能犹如泰坦尼克号一样沉寂于大海深处
我很久不曾爱一个人，可今天，我却又动了克制爱情蔓延的念头
五年前，我还没长大，我选择逃避。
五年后，我想我已经长大，可我还是无法面对。
一个女人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多么可悲。
我以前爱薛成恺，所以离开，那我现在呢？
许穆森想要一个孩子，我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第58章 我想要个孩子
妈妈拉着许穆森打麻将一直到深夜，我困倦的靠在许穆森胳膊上不停打呵欠这才算收了场。
妈妈先送走了牌搭子又转回身来招呼我们二人：“今天晚了，别回蔚山了，路上不安全，就住在家里吧。”
我倒是没什么，就怕许穆森不习惯，谁知道他倒是答得干脆，又惹得妈妈一阵子欣喜。
我领着许穆森上楼，径直走向走廊东头我的房间，许穆森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对面这间房怎么上着锁？”
我目不斜视，生怕触碰了什么，淡淡地道：“哦，那间房是乔木的，他走了就锁起来了。”
许穆森低吟不说话，而后将我肩膀搂住：“今天在你家住，就不用分房睡了吧？”
虽说我与许穆森情投意合了好些时日，但是也没有人打破分房睡的这个原则，除了第一次在上海酒后有过肌肤接触后，我和许穆森二人的生活方式近乎是相敬如宾的。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勾了头：“如果再分房睡，明天起来我妈估计要杀了我……”
说着，我推门就进了房间，房间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很是妥帖。
梳妆台上我爱用的化妆品应当是换了一茬新的，床单被罩也是我钟爱的灰白，角落有一个一人高的粉红豹，那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落地窗旁有一架白色的钢琴，白漆有些发旧，我已经很久没有弹了。
洗漱间四周的玻璃被擦得清爽透彻，若不是灯光，会惹得眼神不好的人一头撞上。
“很久不回家，房间还这么整齐….”我自言自语：“我果然是我妈亲生的。”
我转头冲许穆森笑笑。
身后的门将将关上，屋内静谧无声，唯独剩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潺潺作响。
许穆森缓缓走近我，勾下头，浓密的睫毛勾勒出了眼睛好看的轮廓。
他的喉结微微翻动，他说：“西西，你是我的太太，真好。”
我呼吸急促，站在原地也忘记伸出手回应他一下。
直到他轻轻地吻上我的唇，我才缓缓地闭上了眼。
犹如整个身子浸泡在了温热的水里，又像是骨血里的能量被剥离的干净。
许穆森轻轻将我一抱，我便随他去了。
一夜风声不大，也未有雨。
繁星缀夜，更加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只是我和许穆森，水乳、交融一番后便相拥而眠。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身子上黏腻的触感，我也喜欢躬身靠在他胸前伴着他的呼吸声入眠。
夜里有梦，梦见彩虹。
翌日醒来，许穆森已经不在身侧，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他发给我的微信，说是公司有提案要参会，先行走了，让我在家里陪伴父母半日，午饭过后来接我。
我想起了昨夜缠绵，不禁又红了脸。
方匆匆去浴室洗了澡，然后下楼吃早餐。
我家楼梯有些古板，每每走过总是会发出吱呀响声，所以惹得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着笑。
“丫头，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汤，快去餐厅喝！”她一把拉过我的手，笑得阴阳怪气：“我可是见你们房间的灯亮了一个小时才灭，没想到许家这小子看起来秀秀气气文质彬彬的，还蛮有男人味的嘛！”
我惊愕地看向她：“谭女士！你这样说话，会不会为老不尊？”
妈妈耸耸鼻子：“怎么了？怎么说话了？我关心我女儿女婿的生活不行吗？”
我被她拉扯着进了餐厅，十分不满的说：“那叫私生活，私生活能随便关心吗？”
我气鼓鼓地坐下，妈妈将汤盅推到我面前，笑语盈盈：“谁让你们不关灯，你知道的啦，我睡觉不能有一点点的光亮。”
我一边喝汤一边说道：“我的卧室离你们卧室隔了一个走廊那么远”
妈妈干干的笑笑，而后岔开了话题：“小许早上走的时候，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他忙完了来接你。”
“唔。”
妈妈继续说道：“那你吃完了陪我逛街去吧，平常都是跟隔壁那几个太太去逛街，人家都有儿女陪，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记着上次我陪谭女士您去逛街的时候，逛了一半，您就撇下女儿跟牌搭子打牌去了。”
她哈哈一笑道：“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现在也想享享天伦之乐了”
我无奈点头：“行行行，上个月您才二十！”
妈妈又削了一个苹果放在手边，抬了抬眼皮道：“说道天伦之乐，看这个样子下去，我是不是能很快抱个小孙女？”
她不等我说话，急切地说道：“你工作忙没关系，妈妈帮你带，你们俩偶尔回来看看就行了，一个不够就生俩，生多少个妈妈都能帮你带！”
“我一个都生不了”我将最后一口汤咽下，表情有些沉静。
倒是妈妈以为我在说玩笑话，一掌打到我脑门儿上：“呸呸呸，瞎胡说什么呢，你都多大人了还在那胡说八道！”
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将心里的话关进了笼子里，绽开了一个明朗的笑，挽过她的胳膊：“谭女士，如果要逛街就快点去穿衣打扮，我老公待会儿就会把我接走，我们要过二人世界。”
妈妈嘟着嘴，埋怨的样子十分可爱：“那你到底生不生？”
我哑笑：“生生生！一窝生十个够不够？”
说着话，我推着她上楼。
妈妈还转过头十分严肃的比了比手指：“三个，三个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带不了了！”
我耐心哄着她：“好好好，快收拾去，我在前厅等你！”
看着妈妈轻快的上了楼，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低谷。
我踱步到窗边，看着阳光铺洒在成片的花海之上，灿烂耀眼的色彩堆积成了美好的夏天的模样。
可我的心，却像被沉进了黑暗的冰湖中，找不到逃脱的方法

第59章 你来买花？我来买店
工地终是恢复正常施工，我再不敢懈怠，也看出来赵子良并不算是十分靠谱的合作方，于是派了廖冰过去助阵。
没了廖冰的协助，我只好让人事又给我调了一个新的助理过来，名叫ZoeLee，明眸皓齿，气质清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加拿大籍华人，谈妥得宜，并且车技也不赖，为了这事，我请人事经理连连吃了好几天的午饭。
离我去上海处理发布会还有倒数一个星期的时候，许家那边传来消息，说赵子良彻底跟原配离婚，为了这事，我还着实替许穆森忧心了一把。
许久未见苏安安，我也并不想将许穆森的前女友唤一声舅妈，难受的紧，于是就关注了一下赵子良与苏安安的一些私事。
说巧也巧，这一日，原本懒得下楼吃午饭的我突然想走动走动，就叫了Zoe陪我去不远的商场吃个午茶，顺便逛逛，赵书记的生日要到了，我得挑个像样的礼物。
谁知刚刚走近商场，冷气还没把身子灌透的时候，我便一眼瞥见了穿着白衬衣牛仔裤，扎着马尾，青春无公害的苏安安。
她背着一个低调不张扬的大牌包包，大步流星地走在我们前方。
我立刻站住了脚，惹得Zoe问我：“小陈总，怎么了？”
我立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拽着她的胳膊，贴着一侧的墙面缓缓跟上。
Zoe为人聪明，不多话，也只是乖巧的被我这样拉着跟在身后。
果然，在电梯处，苏安安小跑着张开双臂扑过去，那被扑的对象正是彻底离婚的赵子良。
我蹙了蹙眉，喃喃自语：“还没换？”
Zoe一头雾水：“小陈总，要换什么你跟我说。”
我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言语：”当我爸我都觉得老，怎么下得去口的？“
Zoe更是慌张，问道：“您是嫌这里没有好吃的餐厅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冲Zoe笑笑，指了指已经上了扶梯的二人，说道：“他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原本也是午饭时间，赵子良的办公室也在这一代，想必也就是抽了时间来陪苏安安吃个午饭。
依着我之前的脾气，我应当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今日倒是起了兴致，硬是跟了上去。
二人进了一家广东餐厅，我虽对粤菜不甚偏爱，但也是能捡的出几样可口的菜式，于是我和Zoe坐在了与他们一桌之隔的正后方。
将将坐下，服务生又领了人过来，我忙拦住，说道：“有人，这桌有人。”
服务生倒是热情又有礼貌，随即就将客人引到了一旁。
我让Zoe点菜，只说不要有香菜吃什么都行，又一想广东菜好像就没香菜这一茬，于是也就没多那句嘴，而是竖着耳朵听身后有没有传来什么声响。
“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在吃饭”
冷不丁听到一句清晰的对话，让我手一抖，刚刚夹上的叉烧掉在了桌上。
“我最近孕吐的厉害，一直没胃口”
苏安安跟男人说话时的声音永远就像吃着棉花糖的小姑娘一样软糯无力。
我蹙着眉头，想着这话的意思是苏安安又怀了孕，又使出这招？
Zoe见我在神游，于是轻唤了我一声：“小陈总。”
“诶？”我回过神来。
Zoe微笑道：“您三点还有个会，要抓紧时间吃饭哦。”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吃了几根面，然后继续想听些什么。
“你再坚持坚持，毕竟我刚离婚就把你接回去，老人那边还是要顾忌一些的”赵子良的声音温婉沉厚，像极了民国时期教书先生那般的嗓音质地。
“没关系的，妈妈和哥哥将我照顾的很好，你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足够了”苏安安低眉顺眼。
“待会儿我再给你两万，好好买些燕窝炖着吃，要是这胎是个儿子的话，小安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功臣了。”
我将神思收回，想了想赵子良的家庭构造。
他与前妻结婚二十多年育有两子，但都是女儿，他们那一辈人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有的，特别是豪门家庭更加是希望有男丁可以子承父业。
看来这次苏安安押宝押对了人，只要生下儿子便能入主赵家，万一生了个女儿，最不济也能得一笔钱，她又年轻，再接再厉呗。
我想着想着，就想给许穆森发个微信，但又觉着自己跟自己老公提老公的前女友这样的行径太过奇葩，于是又将手机放下。
吃了几口也毫无胃口，我见Zoe吃的差不多就让买了单，在那二人吃完之前离开了餐厅。
“小陈总，现在离开会还有两个小时，需要给赵书记挑一个生日礼物吗？”Zoe见我心不在焉，细心的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忙点头道：“8月29号就是赵书记的生日，眼下就只剩两天时间了，今天既然有时间来商场就赶紧一挑，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话，我便带着Zoe来到一层国际一线大牌区域，挨家挨户的看新品，转了一圈，实在没有心水的东西。
Zoe道：“今年小蜜蜂很火，刚刚G家限量版的包包就很不错，听说全市就这么一个呢，那个不行吗？小陈总？”
我摇头：“赵书记身居高位，敏感又严肃，无数双眼睛盯着，手表啊，包包啊，衣服啊这些都太容易被有心之人拿去诟病，最好挑一个她喜欢，又价值不菲，还低调不张扬的礼物。”
我将隐身在商场一层游移了一圈，眼光落在在网络上大火过一阵的玫瑰花品牌。
此品牌打着一人一生只能送一次的广告语圈了不少粉。
同样是玫瑰礼盒，就要比同行业价格高出好几倍。
我曾记得在一次宴席上赵书记与我妈讨教养花之道，越是坚毅女强人的外表越是有一颗浪漫爱花的心吧。
我大胆这样揣测，于是步子就不自觉地朝那品牌花店走去。
所谓狭路相逢大抵就是今天这般情景，苏安安正倚着赵子良的胳膊坐在花台前，笑语嫣然的挑着花盒。
我顿了顿，想着不进去好了，却转念一想，今日见上一面说不定还有些好处，于是我便敛了敛，颇有威严的领着Zoe进了店。
服务员热情相迎的声音自然招致了赵子良二人的眼光，他看到我，神色有些尴尬，却很快挂上笑容，迎上来，口中说道：“陈总今天怎么有空来逛商场了？”
我的眼光顺着赵子良的肩膀看向苏安安，她也正一脸怨恨地看着我，于是我干干地笑了笑：“舅舅客气了，叫我西西就好。”
赵子良十足客套：“又不是在家里，家里我才是长辈，不在家里，咱们就是合作伙伴。”
我颔首答：“赵总说的是。”
赵子良笑容可掬：“怎么，你来买花啊？”
我环视了一下店，周身两个热情的店员十足渴望地看着我。
我停了片刻说道：“我来买店。”

第60章 初生间隙
围上来的店员很明显地抖了抖身子，我才意识到我的说辞直接了点，于是淡淡地笑了笑：“我来看看品牌店铺，有点兴趣。”
撇去苏安安在侧的赵子良，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文儒雅的大学教授，他说：“怎么又兴趣做花店了？”
我瞟了一眼苏安安，说道：“我跟舅舅说，舅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不是妈的生日要到了么，也不知道要送什么，太贵重的不够有诚意，有诚意的就得走心，所以我就想着要不给妈名下放一个花店，随便经营着，主要是投其所好，她平日工作严肃，有个赏心悦目的花店偶尔看看也是不错的。”
我笑的十分乖巧，一番说辞温柔有力度，惹得赵子良身后的苏安安满眼忿恨。
赵子良笑了笑：“真是乖巧，许家是娶了个好儿媳。”
我颔首：“舅舅过奖了。”
此时，一言不发的苏安安总算是憋不住火开了腔，阴阳怪气地道：“我们穷苦家的孩子只能看看花，不像有些人，想买就买，还说走心，这心走的也太随意了。”
我抱着胳膊，歪了歪脖子，说道：“呀，方才没瞧见，怎么苏老师也在呢。”
我又将眼光挪回到赵子良：“舅舅还是抽时间去跟我老公聊聊，有些事情啊，一旦端上台面就尴尬了。”
赵子良眉头微皱，颇有意味地说道：“乔西是个聪明人，知道那些搬不上台面的事情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我也蹙眉：“那看来，苏老师要久等了。”
我妖娆笑了笑：“我不扫你们的兴了，我先走了，舅舅，工程那边还得劳烦你多盯着，再出事就为难了。”
赵子良含笑点头，我转身便走。
Zoe快步跟在我身后，十分为难地低语道：“小陈总这样说不怕得罪赵总嘛？”
我扬了扬眼皮：“几句言语就能把他得罪了，那还真的是小肚鸡肠。”
回到公司，我处理了几份文件就准备下班，想起许久没见陈苏巧，于是就给她发了微信直接去她店里。
谁知道店里没见她踪影，我便捉了一个服务员询问起来。
“经理最近都没怎么来上班，好像是天天泡在什么研究院吧”
我扶额，这家伙花痴病犯起来真的可怕，于是我外卖了三杯柠檬苏打，去了城北的研究所。
研究所门禁系统比我们公司总部还要森严，我说了半天门卫也没放我进，硬是挨到路思杰来接我，又是押证件，又是拍照片，总是繁杂的手续一大堆，惹得我头疼病要犯了。
他笑得灿烂：“乔西，你第一次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我笑笑：“我是来看巧巧的。”
他愣了愣，然后继续笑得灿烂：“没关系，我就当你是来看我的。”
我愣了愣，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不过你的那份喝的我是买了的。”
路思杰显得有些欢呼雀跃，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我的！”
我着实尴尬，只好点头：“是是是，我们家巧巧呢？”
路思杰说：“在我办公室玩手游。”
我蹙眉：“她天天在你这？”
路思杰一脸无奈：“也不算天天吧，一个周至少有五天是在的。”
我笑，他继续说：“因为周末我不上班。”
我继续笑：“那您们发展如何？”
路思杰立即瞪了眼睛：“我们就是朋友，我对她没感觉！”
我道：“那你就早点跟她说清楚。”
路思杰继续一脸苦瓜脸：“我说了啊，什么话都说了，可惜陈苏巧说没关系，喜欢我是她的是，我喜不喜欢她是我的事，她不在意。”
我垂了垂眼：“像是她说的话。”
他一脸愁苦：“第一次觉得，人长得太帅太有才气也有很多烦恼。”
我说道：“才气是有的，帅就别提了。”
路思杰将脸凑近我，我吓得站住了脚。
只一个睫毛的距离，我俩的鼻尖就要触到一起。
“你好好看看，我真的挺帅的，都说我像张根硕！”
我愣了愣，半天没张口，却听见身后响起来陈苏巧的声音：“你们俩在干嘛！”
我忙退了几步，绕过路思杰，笑的有些心虚，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说道：“我去你店里找你你不在，发微信给你你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你们店员说你在这，我就来了。”
陈苏巧眼底晃过一丝不明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挂起了笑容，一副酥软的模样缠住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就说你有了老公忘了朋友，重色轻友的不成样子！你说说，咱俩多久没见了？”
我干笑道：“重色轻友倒是比较适合你，以前你三天两头来我公司，这几个月不来了，连前台小妹都奇怪了，问我说那个爱送蛋糕的小姐姐去哪里了。”
陈苏巧嬉笑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看了看路思杰，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说道：“我说小姐姐谈恋爱去了。”
果然，听完这话，陈苏巧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眼睛里流光溢彩全是光芒：“那倒是对着呢。”
路思杰一脸惆怅。
我微微冲他使眼色，然后拍了拍陈苏巧的头：“那个，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看好你，你加油。”
陈苏巧冲我眨了眨眼睛：“路博士就是嘴硬心软，我懂他，男人的自尊心。”
说完又朝路思杰抛了个媚眼。
路思杰露出大白牙笑的十分苦涩，挠了挠头只得硬将话题岔开，说道：“去办公室吧。”
我点头，随他二人进了空气有些森冷气氛十分安静的大楼。
“西西。”
陈苏巧突然唤我，我便加快了脚步跟上去：“怎么了？”
陈苏巧笑的很是甜美：“你现在，是真的喜欢上许穆森了吧？”
我有些害羞：“在这里你问什么问。”
陈苏巧的眼光有些复杂：“你就说嘛，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我瞟了一眼路思杰，他的表情比方才还要苦涩。
我点头，耳根红晕。
陈苏巧继续问：“那根那时候的薛成恺比呢？你更喜欢谁？”
他忙又改了口：“哦，不对，你跟爱谁？”
“你不会再甩了许穆森吧？”
“就像当年你不要薛成恺一样？”
“你不会喜欢上别的人吧？”
陈苏巧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心里却潮潮的不明所以。
我温温地笑着，看着她说：“我不会喜欢上别人，但我不知道和穆森能走多久，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抉择的，巧巧，你今天怎么了？”
陈苏巧忙笑着说：“我就跟你不一样啊，我要是跟路博士在一起了，那就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的，怎么样的不会分开。”
她冲路思杰眨了眨眼睛：“我不会不要你的。”

第61章 欧阳莱找麻烦
与陈苏巧和路思杰的相聚并没有多长时间，我便被一个神秘的电话叫回了公司。
我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穿着紧身连衣包臀裙的欧阳莱正舒适地坐在我放在会客区的沙发里。
她见到我，亦没起身，只是冲我招了招手道：“我等了你好久，小陈总架子不小啊。”
我蹙了蹙眉，却还是变现的彬彬有礼，吩咐Zoe去盗了苏打水，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我坐姿颇有几分威严，笑容也自信不少，说道：“自上次在市长千金婚宴上遇到欧阳老师后，就再没你的消息了，怎么今天得空来我这里？”
欧阳莱化着精致的妆，妆容风格十分欧美，再加上她高挑的个子和凌驾一切的气焰，大有一副国际超模的架势。
只见她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吧，我现在是微浪在X城的总监，这次来找你，自是来找你麻烦的了。”
她笑的妩媚，单手叉腰。
我怔了怔，微浪是网络上十分有分量的社交平台，当日头条新闻的热度几乎能让百分之八十的网友参与进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这个信息时代，来形容微浪这样一个网络公司的影响力，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我警惕起来：“找我麻烦？欧阳姐姐怎么还是这么直率？”
她涂着当季流行的橙红色口红，挑着眉说道：“方才还叫我欧阳老师，现在知道怕了，开始叫姐姐了？”
她绕着我的办公桌走了半圈，邪魅地笑：“五年前你要是肯叫我一声嫂子，也不会落得今日我来找你麻烦的境地。”
我十分不耐烦的看着她，她倒是洒脱地摊摊手：“没办法，我这个人记仇心眼也小，所以，小陈总，这条新闻，你看我发还是不发？”
她说完，又忙捂了嘴：“哦，不对，不是发或不发，是你准备一下危机公关，我今晚十二点就会发布了。”
说完，她又坐回宽大的沙发里，悠闲的抿着咖啡。
我将她放在桌子上的u盘打开，里面是一篇已经润色的十分合适的八卦稿。
“照片我给你打上了马赛克，毕竟我也是念旧情，顾忌一下你的形象，但是男方我就不管了。”欧阳莱懒洋洋地说着。
我看着极其荒唐的新闻通稿，不禁笑出了声：“拍几张我与薛成恺吃饭的照片，然后编出一个我们双双出轨的故事？”
她瞪大眼睛：“怎么?这事难道不是真的？”
我将电脑合上，u盘放在一边：“你怎么就觉得是真事了？”
欧阳莱挑了挑眉：“空穴不来风嘛，我们做媒体的本来就是捕风捉影。”
我看着她，说道：“欧阳小姐，你这是恶意诽谤你知道吗？”
她捂嘴笑得极致妩媚：“我坐这儿没十分钟，你对我换了三个称呼了，乔西，你到底该把我叫什么啊？”
我有些不耐，说道：“尊重你在你们传媒界的地位和贡献，尊称一句老师，念一些过去的情谊，叫一声姐姐，情谊念完了，客套也客套完了，不那么熟悉的陌生人见面，不都互相称一声先生小姐的吗？”
我说的冷漠，双手抱在胸前。
欧阳莱无所谓地起了身，将u盘拿回去，说道：“看来你是生气了？”
我不理她。
她继续说道：“我们手上至少还有几张你跟薛成恺甚是亲密的照片佐证，你当年就只凭着几条短信就跟你哥哥告状说我红杏出墙那事，你可还记得？”
我着实无奈，随口答道：“不敢忘。”
她忽然冷了眼神：“你知不知道，你随便一句话，毁了我的一生？”
我看着她，她眼里腾起火焰一般的光芒，不过很快就熄灭，被流离魅惑的眼光盖过：“我只是念着往日的旧情给你说一声，你好回去给你那新婚老公打打预防针，恰好迈集团最近也不太平，刷刷曝光度有利有弊吧。”
我起身，严肃道：“这条新闻不能发！”
欧阳莱浅笑：“你说不发就不发？”
我眯了眯眼：“说吧，你开个价。”
欧阳莱来回地打量我，然后爆出一个大笑，笑完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问：“200万？”
欧阳莱张了张口：“你这是第二次，用钱来侮辱我的人格了，第一次，你也是要拿钱买我离开你哥，你记得吗？”
我盯着她：“当年的事情，我一个画面都不可能忘。”
欧阳莱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漠：“所以至始至终，你都觉得你没错？”
我也噙了笑看着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错，但你确实拿了我给你的钱去了美国，不是么？所以哥哥和钱对你来说，钱更重要吧？”
欧阳莱直言不讳：“是啊，钱可是个好东西。”
我看了看时间，不想再继续与她耗下去，于是催促道：“你开个价，把你们所有关于这条新闻的资料全部买下来。”
欧阳莱咧了咧唇，妖娆地半坐在我的办公桌上，紧身裙将她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她缓缓地说：“你花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给你，这个新闻，我发定了！”
她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道：“陈乔西，别人教不会你的道理，我来教，有时候你看似不经意的一个举动，是真的会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我劝你现在，先去你公公公婆婆家解释一番，然后再回去跟你那个古板固执的老爸报备一下，对了，公司也要出个危机公关吧，还有薛总那边，他是不是也得跟他的老婆说一声？”
欧阳莱眯着眼睛：“还有你的老公许穆森，我可听说你们两个人婚后的感情要好的很，别因为这条炒作的新闻生了间隙。”
我愠怒地看着她：“欧阳莱，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玩小孩子的复仇游戏？”
她摊手：“我没有啊，我只是在做本职工作而已，社交网站嘛，总是要有一些独门新闻好吸引眼球的，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你和薛成恺双双出轨是事实啊，看看标题，叫做疑似，疑似懂吗？”
她笑道：“就算是下个律师函，大不了我们再撤呗。”
“好了，我话也带到了，你还剩六个小时去做危机公关，我也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拜拜了，小陈总。”

第62章 甜甜的
我们这一生，有许多的自以为。
自以为他喜欢我，自以为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我与欧阳莱的梁子就是在“自以为”的作祟下结下的。
此刻我坐在餐厅的一角，双手在身前不自觉地摩擦着，好不容易等到许穆森，我才颤颤巍巍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褪下西装外套，然后端正的坐在我的对面，表情温暖还很恬静：“西西，叫我叫得这么急，有什么事？”
我蹙了蹙眉头：“事情是有一点的，但是叫这么急是怕你错过了吃饭的时间饿肚子。”
他上下打量我，玩味的笑：“你什么时候心细到还会关心吃饭的时间了？”
我诧异：“我以前从来不管的吗？”
他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我太太似乎对生活起居这方面毫不操心。”
我愧疚地挠挠头：“那今天算是个良好的开端吧。”
许穆森笑笑，伸手越过餐桌捏了捏我的脸颊：“说吧，什么事？”
我心虚地指了指路过的服务生：“不先点菜？”
许穆森说道：“先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镇定自若的小陈总这么坐立不安。”
我嘴硬道：“我有吗？”
许穆森笃定答道：“有。”
我的眼光落在面前的玻璃杯上，里面的柠檬水呈淡黄色，与白色的桌布很是搭调。
我喝了一打口水，抬起眼睛，煞有介事地望向许穆森：“这件事呢，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我搞不太定，还会连累你，所以有些愧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穆森悠闲地摊了摊手：“你说，我在听。”
我见他这么洒脱，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明天呢，可能会有一些八卦消息，说我出轨，出轨对象你也认识，就是薛成恺，他们会拿一些我们在一起吃饭的照片来夺取眼球”
“吃饭的照片也就是一些特别正常的画面，我也没跟薛成恺单独吃过饭，画面他们估计剪去了旁边的人，确切一点儿，就是把廖冰剪去了”
“主题吧，还定的是我和薛成恺两个双双婚内出轨，听起来是挺揪心的，但我拿我的人格担保这绝对是无中生有的事”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吧，但碍于，你懂的，就是过去那点事儿，我捉摸着也得提前给你报备一声，否则我怕影响我们夫妻间来之不易的和睦关系”
我担忧的说完这段话，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许穆森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微妙的变化，而是更加悠闲地歪了歪头：“就这件事？”
我点头：“我也尽量口头要求他们不要胡乱造谣，我说我可以发律师函的，总之软硬兼施过了，但这新闻估计压不下来了”
我继续忧心道：“我就是怕你生气，也怕连累你，网民的眼睛几乎是blind。”
我还踌躇着想要继续多说几句，谁知道许穆森倒先开了口。
他说道：“哪怕你不跟我报备，我也不会相信那些八卦新闻，你是我的老婆，我一个人的，别人抢不走。”
这话从许穆森口中说出来，就像是雨中的彩虹，让我这个习惯淋雨一直走的人有些热泪盈眶。
我正酝酿着也说一两句拿得出手的情话与他交交心，许穆森继续开了口：“不过，西西，像这种明知道是诽谤，你可以发律师函告他们的事情，还有媒体坚持做？”
我点头，很无奈：“她似乎乐此不疲。”
许穆森蹙眉：“你是结下了多少仇人？”
我迫切的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摇头：“我怎么会跟人结梁子呢，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一个，你见过，上次在市长千金婚宴来找我的那个，这次也是她。”
许穆森脱口而出：“欧阳莱。”
我撇嘴：“她现在是微浪的总监，她就想给我难堪。”
许穆森继续蹙眉：“你是怎么跟她结下的梁子？”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想着跟许穆森和盘托出比较好，毕竟做了夫妻就要有做夫妻的样子，于是我又喝了一口水，娓娓道来：“她跟我哥哥是大学同学，也是我哥生前最后一个女朋友，本来两个人都准备结婚，但我有一次从朋友手机上看见了我未来嫂子，也就是欧阳莱跟其他男人的亲密合照，于是我就告诉了全家人，死活阻止她嫁进家门，最后她要了200万的青春损失费，就走了。”
我苦兮兮地看着他：“我当时只是不希望我哥哥受伤害。”
许穆森含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说道：“这个梁子，算是找不出破绽，你拆了人家一桩好姻缘。”
我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也不言语，毕竟这件事说出来，我还是有些心虚的。
许穆森瞧着我只是淡淡的小，而后宠溺的摇了摇头：“你呀，好了，不说了，点菜吧，你应该饿了。”
我眨眨眼睛：“那明天的新闻？”
许穆森低头翻看菜单：“既然知道有新闻，你也把律师函准备好，微浪在网上的热度很高，肯定会短时间吸引大批的阅读量，所以你要在第一时间把讨伐不真实新闻的律师函发出去……”
我乖巧的记在心里。
他继续说：“待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回家一趟，毕竟信息时代，传到爸妈的耳朵里就不好了，也要提前报备一下。”
我苦涩的皱起眉头：“啊，我不知道怎么跟爸妈开口诶”
他抬了抬眼皮，满眼都是宠溺：“你只用乖乖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你做。”
我看了他许久，忽然受怪力驱使，像是长了翅膀的兔子一样飞跳到他身边，轻快地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然后蹲下身子，将下巴搁在扶手上，仰视着他，撒娇道：“老公，你真好。”
他似乎也被我这个举动甜到了，干脆放下菜单，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弯腰轻吻了我的额头：“西西，你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我有些害羞，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说道：“我今天想吃羊扒。”

第63章 我爱他
出轨风波自然是引起了一阵子**，但在许穆森的保护下算是不了了之。
我还有些如梦初醒，想着怎么着网络上应当有些恶言恶语，但却并没有。
只是在事发后的第三天，我在集团总部门口，遇见了薛成恺的太太，路思滢。
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上海，此番她出现在X城，我还是略微有些惊讶的。
她穿着宽松的浅色套裙，头发精致的挽在脑后，江南女人温婉巧秀的状态在她身上显露的十分得宜。
她远远地望着我笑，我想，她一定是来找我的。
我叫来司机，订了相对僻静一点的餐厅，特别选了淮扬菜，想着应当对她的胃口。
餐厅装的古香古色，小隔间旁是一个转动的水车。
小桥流水人家，环境恬静舒适。
我与她面对面坐着，良久她才开了口，声音细软，带着一股弄弄的上海腔调：“陈小姐，此番贸然来拜访，实在不好意思。”
我摇头浅笑：“没事。”
她踌躇地喝了一小口茶水，是白桃乌龙，口感淡雅，就像路思滢这跟人一样，轻轻柔柔的。
“陈小姐，前几天网上的新闻我也看见了。”
她此话一出，我便知道来意，于是忙道：“那都是子虚乌有，薛太太您别相信，我跟薛总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再无其他。”
路思滢笑的有些苦涩，声细如蝇：“这我肯定是知道的，我来找陈小姐您，也是下了极大的勇气，我信任您和成恺，只是有些事情，搁在我心里不说，我觉得对您不太公平。”
她的口气极为礼貌，又很诚恳。
我曾见过这样性格的女人，是苏安安，只不过苏安安是刻意塑造这样的形象，而路思滢，我看得出来，她是骨子里的温婉柔弱。
我不禁有些内疚，也不知道这负罪感从何而来，于是礼貌的起身给她添了茶水，说道：“别这么客气，有什么就和我说，不碍事。”
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的，我没你那么有本事，只能在家里做做家务，也帮不上成恺什么忙，也怨不得他对我不温不火的。”
我蹙眉，想起上次薛成恺护住路思滢的画面，不禁疑惑道：“你应当还在孕中”
立即将她面前的茶杯拿了过来：“听说怀孕不能喝茶！”
她微笑着拿过去：“无妨，那都是老人家的思想，适当喝茶还挺好的。”
我继续蹙眉，揣测方才她那一番话：“你说薛成恺对你不温不火的？”
她只是笑，也不说话。
我奇怪道：“可上次我见她照顾你的十分妥帖啊？”
她轻轻地垂了睫毛：“我那日也很讶异，最后猜想，是做给你看的罢了。”
她说这话云淡风轻，看不出半分伤心和埋怨，还没等我想好接下来的说辞，她又开了口：“倒是许先生，看得出来，他很疼爱你。”
提起许穆森，我自当是十分欣喜的，于是有些害羞，笑道：“疼爱是疼爱的，就是过于疼爱了些。”
说完这话，我觉着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又忙改口道：“不过有些方面对我十分严厉的，比如穿衣，吃饭，就连睡觉时间都会卡的我很严。”
我说的十分严肃，路思滢倒是甜笑着道：“看来是真的十分疼爱你了，能做到事无巨细的男人不多了，陈小姐好福气。”
我思付着又是失言了，于是喝了一口水，不再提许穆森。
路思滢倒也不介意，缓缓开口道：“我这次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话，她从随身的包留拿出一个相册，我还在心里讥笑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用相册这么古老的玩意，不都是电子相册记录点点滴滴？
可当路思滢将相册打开时我却傻了眼，因为她翻动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与薛成恺彼时在美国的合照。
第一次去游乐园过万圣节，我将自己打扮成小恶魔，鼓着脸站在薛成恺的身前。
第一次吃到火鸡腿，我与他一个咬着头一个咬着尾。
第一次全A完成期末，他给我送了一只大熊，欢欣的笑。
第一次春假，我们和朋友去游轮，穿着正装，摆起了当年十分流行绯闻女孩剧照的pose。
许多的第一次，他都将照片洗了出来，用传统守旧的方式，保存了这么久。
那一刻，我想起了他在我新婚当日拖陈苏巧带来的新婚礼物，心中不仅酸楚一番。
路思滢也看到了我面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声音绵软的传到我耳朵里：“新闻出来的当晚，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这本相册，看了一夜…….”
我抬头，对上路思滢温润如水的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倒是洒脱，竟对我没有一丝恨意，像是跟老朋友叙旧一般，语气缓缓：“我早都知道，他放不下那个在美国他爱了很多年的女孩子，我那时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女孩子，见到你后，我居然很是释怀。”
她笑的时候，唇边有浅浅的梨涡：“你优秀，独立，又这么年轻美丽，让人找不出停止爱你的理由。”
我听到这一番夸赞，心里却十分心疼眼前这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张了张口，确是：“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是啊，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心猿意马，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因为我得为他疗伤，我爱他。”
我不理解，却见到路思滢眼角闪过一道晶莹的光，可她依旧是浅浅的笑：“我遇见他时，他坐在奥兰多出港的游轮甲板上哭，我那时觉得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哭的泪流满面挺罕见，所以就走上前去问了一句。”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便下定决心跟着他了。”
“他说，我女朋友告诉我，最爱从这里出港去巴哈马看粉色沙滩和无边际的夕阳。”
路思滢，翻了翻手中得到相册，将其中一张照片用两个指头捻出来：“就是这张，你们站在甲板上，你笑的很开心。”
我的眼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皇家游轮，出海价格不高，许多留学生都会选择去坐。
我第一次出海，兴奋的在甲板上手舞足蹈。
薛成恺怕我掉下去，单手护住我，然后自拍了这一张照片。
我穿着粉色的裹胸长裙，戴着墨镜，漏出一排白牙，哪怕看不到目光，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情。
薛成恺也一样，笑容像是奥兰多港口温暖的太阳。

第64章 夜入薛宅
夏末X城还是闷热不减，蝉鸣隐匿在树荫下隐隐现现。
手机短信收到的都是高温天气预警提示，而我坐在餐厅的包厢里却觉的周身冷冽。
那种冷，不是冷淡，不是打由心底的失望，而是一种无助无措内疚自责的冷。
于是我让服务员拿了条毯子盖在腿上，才踌躇着开了口：“薛太太，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我与薛总”
我犹豫了很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还小，不懂得如何爱。”
我说的是实话，也十分的真诚，但路思滢却仍旧不温不火的微笑。
她倒反过来安慰我：“我说这些不是要追伐什么，我知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与许先生也十分幸福，我只是想来跟你聊聊天，我希望成恺他开开心心的。”
路思滢抿了抿唇，眼角闪过一丝羞怯的神色：“我在想，我也许变得像你一样，成恺哪怕把我当成你的影子，也会开心一些”
她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勇气，抬眼看着我：“陈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平时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最爱看的电影是什么，还有你爱穿什么类型的衣服，妆容呢，还有头发，我一直看你都是波浪卷发随意披着，我这样挽着头发是不是略显老气？”
她一口气问了我许多问题，每一个都让我十分揪心。
昧着良心让我将一个完全不像我的女子变成另一个我，然后去取悦一个不懂得珍惜的男人，说实话，我真的做不到。
此时，我对路思滢的同情达到了顶点，同情转嫁成对薛成恺的失望也达到了极致。
我十分仗义的握了握路思滢的手，劝慰道：“你就是你，做自己就好了。”
我觉得这剪短的言语大抵不能宽慰她的心，于是又说道：“薛成恺只是醉心事业，我相信他有一天一定会好好照顾家庭，我劝劝他”
话说出口，却又觉得我提出的方法理论不可取，十分不可取，于是又补充道：“那个，我不劝他，但他是个聪明人，你又这么优”
话没说完，路思滢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的反抓住我的手，一双眼睛扑闪这泪光：“陈小姐，你真的愿意帮我么？劝劝成恺？”
我对她的反应有些懵，却很快自我解释这是弱势群体想要保护自己的途径之一，她也许真的不介意我和薛成恺的过往，也不相信坊间的风言风语，所以找到我来帮助她，也是情有可原。
我用一句话将自己的疑虑打发了，那就是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薛成恺对我的情愫应当只是不甘心与放不下。
也许路思滢找到我，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我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郑重地看向她，道：“薛太太，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么？”
她忙不迭的点头。
此时此刻，大义凌然的气质又充斥了我的血脉，我笃定地点头：“薛成恺这家伙的病，是得治一治…”
我指了指桌上的相册：“这个，可以给我么？”
路思滢眼泪摇摇欲坠：“我拿了相册走，成恺一定猜到我会来找你的，他从不埋怨我，我甚至有时候希望他可以生一生我的气，骂骂我……”
我自叹一声，继续道：“这样吧，吃完饭，我送你回上海，既然他知道你来找我，就一定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路思滢点头。
这个话题总算终结，我忙又提起笑容，将目光挪向她的小腹，问道：“上次见你，你刚有身孕，现在应该5、6个月了吧？怎么都不显怀？”
提到孩子，路思滢很快也恢复了温婉的笑容，说道：“我胃口不好，吃得少，孩子跟着我也受尽了委屈。”
我笑笑：“那今天多吃一点，吃完了我送你回上海，我让秘书订晚上的机票。”
路思滢点头，单手放在肚子上温柔的摩挲。
我在想，能够当一个母亲，真好，至少当爱情不在的时候，还会有孩子陪伴…….
我将零星温存掐断在了服务员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然后恍惚着与路思滢吃完了一顿饭。
去机场的路上我与许穆森通了电话，电话的大致内容是，上海利生有些突然事宜需要我亲自处理，最快当夜返程，慢了明天也就回来了。
许穆森像是往常一样温柔嘱咐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其实不愿意撒这个谎。
只是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我没路思滢那么大度，所以以此类推，我认为，许穆森若是爱我，也不会太过大度。
偶尔一些善意的谎言能让感情和睦，比说实话实在要好太多。
我们是8点的飞机，到上海不到晚上10点，我安排了人在机场接我和路思滢，径直去了静安区，薛成恺的家里。
当我跟随路思滢步入客厅的时候，薛成恺一个人靠着窗边的沙发躺着，双眼微闭，眉头紧锁。
他听到响动，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冷冷地张口问道：“你拿了我的相册，你去找她了？”
路思滢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回头苦笑着望了我一眼，然后孱弱着回道：“成恺，陈小姐来了。”
薛成恺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一闪而过是猛兽般含着利刃的眼光。
她先是看了一眼路思滢，然后又转而望向我，冷冽又很是威严：“你来做什么？”
我扶着路思滢先坐下，毕竟孕期的女人不易操劳，然后不慌不忙地站到薛成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来开导开导你。”
我说的风轻云淡，表情也十分从容。
薛成恺倒是冷笑一声：“你？凭什么？”
我蹙了蹙眉，将相册摔在他身上，很是愠怒：“我不知道你做这个是何用意，但是，我看在你太太的面子上好心劝你一句，薛成恺，珍惜眼前人，懂吗？”
话音一落，房间里一阵静默。
薛成恺笑的十分森冷，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相册，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将他自己视若珍宝的相册丢了出去。

第65章 冷冷
上海的夜，一半热闹，一半冷清。
外滩像是浩瀚星空的银河带，在钢筋水泥堆砌的森林里划开了一道灿烂的伤口。
就像薛成恺的眼睛，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却又灿烂辉煌的冷冽光芒。
我理直气壮的参与了这场家庭的纷争，却十分不妥的穿插在了他们夫妻二人之间。
这恶果，算是埋下了。
我强撑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看着薛成恺，却盼来了他的一句：“你走吧。”
我有些愣神，十分不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薛成恺说道：“十分感谢你送思滢回来，不过我们的家务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他说的果决又冷淡，我听起来却十分刺耳。
没等我说话，路思滢倒是开了口，声音柔柔弱弱，没有任何震慑力地说了句：“别这样，陈小姐远道是客。”
薛成恺倏地看向她，严厉又不留情面地道：“你知道？那你去找她的目的？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心思如此缜密？”
我实在看不惯薛成恺欺负路思滢，于是打抱不平道：“你干嘛这样对你老婆说话，他来找我还不是为了你！”
薛成恺冷笑：“为了我？”
我目光灼灼：“是啊，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家庭！”
薛成恺却漫不经心地道：“那好，你跟我说说，她让你拿着这本相册来，目的是什么？”
我踌躇了一会儿，没开口，倒是薛成恺咄咄逼人：“你大半夜的，跟她一起来上海，目的又是什么？”
他起身踱步到我面前，犹如乌云压身，压抑难动：“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跟我对话？朋友？合作伙伴?还是旧爱？”
我被他问的张口结舌，尴尬又不知道如何回避，只得强撑着尊严直直地看着他，咬唇不语。
薛成恺阴冷一笑：“你的脑子去了哪里？陈乔西，你的脑子呢？”
他抱着胳膊看着我：“退一万步来讲，我的家庭如何，与你何干？
我被他一连几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无所适从的站在教导主任的面前。
不得不承认，薛成恺于我，总是有一种人生导师的威严，让我从容不迫的学会了如何嘴硬，如何在心里默默胆怯。
我张了张口，着实没有底气的说道：“是我来错了，你说得对，你们的家务事，我管不着。”
说完这话，我便转身要走，薛成恺却挡在我的身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像是黑夜里捕兽的猎豹，看到人的心里冰冷刺骨。
“麻烦让让。”
我低头朝左侧走了走，薛成恺也移向左侧。
我蹙眉又朝右边挪动，他依旧牢牢挡住我的去路。
这动作霸道又暧昧，让我不禁瞅了一眼站在我斜后方的路思滢，我以为以她的性子早就哭了出来，可她只是抿着嘴，眼神微微轻眯着望着我。
与我视线碰撞后，她还露出了一个满是抱歉意味的笑。
我十分愧疚地咬了咬唇，想起来跟路思滢一起来上海的初衷，于是站定了脚步。
正式且直接地跟薛成恺说道：“前几天的新闻如果给薛总您带来了影响，我向您道歉，也向薛太太道歉。”
我站直了背脊：“我先生第一时间已经替我发了律师函，不日微浪就会向你我二人公开道歉。”
“新闻只登上了十分钟的热搜榜就全部被压下，虽然网络传播率很高，但我相信还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我正色道：“最近你与薛太太应当多多出现在公众场合，力证你们夫妻二人关系和睦，我和我先生也同样，希望能尽快澄清此番无中生有的事端。”
我看了看方才被薛成恺拉开的窗户，眼睛垂了垂：“也希望薛先生你不要在意那些旧物，旧物的出现平添新伤，此番扔了，最好。”
薛成恺蹙了蹙眉头，出声时声音竟有些发涩：“你就这么怕跟我牵扯不清？”
我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心房不自觉地一阵苦涩的颤动：“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再无其他，望珍重。”
再抬头，我看向了路思滢，说道：“抱歉没帮上什么忙，还给你添麻烦了。”
路思滢摇头，也不敢往我的方向走，只是动了动唇，说道：“谢谢你了，陈小姐。”
我转过头来，看向薛成恺，十分动情且认真的说道：“成恺，好好珍惜，过去的就真的已经过去了。”
我说完，咬了咬唇说道：“上次事故那件事，谢谢你了。”
说完这话，薛成恺也不再挡住我的去路，我按着来时的路线穿过了冗长的走廊，然后开门，离开了薛成恺和路思滢的家。
夜深，我到常住的W开了房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于是给陈苏巧打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她声音囔囔，我先问：“怎么？哭了？”
陈苏巧笑了笑：“我哭什么，西西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我就是感冒了，我能哭？”
我自顾自地笑：“也是，你一天没心没肺的。”
陈苏巧也笑：“怎么了？这么晚还跟我煲电话粥？”
我道：“我在上海。”
“你在上海做什么？”
我垂了眼睛：“我送薛成恺的老婆回家，她今天来找我了，我看那样子，薛成恺着实是放不下过往的那一段情。”
我叹了口气：“他表面对我厉声厉色，冷言冷语，可实则对我十分的好。”
我闷了闷：“许穆森对我的好若是十分，薛成恺便是十一分吧。”
我有些苦涩：“可我今天的话，似乎是伤到他了，巧巧，我是不是心肠太硬了啊？”
电话里是一阵静谧的电流声，迟迟听不到陈苏巧的回答，于是我又问道：“巧巧，你在听吗？”
又是几秒的静谧，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陈苏巧的声音。
“西西，你去上海见薛成恺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陈述句。
我有些愣神，可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电话那头除了陈苏巧，还有其他人。
而这个其他人，竟然是许穆森。
我没有时间去想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也没时间去想电话里的内容许穆森怎么会听得一清二楚。
我当下只是觉得，我要立刻回家，回去抱着许穆森告诉他，我不是有意要骗他，我爱他，我只爱他。
我怕极了误会。
“穆森，我”
“嘟”

第66章 千里
我发了疯地来到机场，发了疯地到处询问。
“为什么去X城的机票没了？”
“为什么末班机已经飞走了？”
“为什么最早的飞机也是明天早上7点了？”
地勤人员十分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我。
我似乎失去了理智，我确实失去了理智，于是我病急乱投医地给薛成恺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便哭了起来。
我说：“我今晚就得回去，你开车送我好不好，我今晚必须回去！”
我似乎忘记了半小时前我才刚刚将一盆冷水泼向薛成恺，也忘记了许穆森应当是十分介意薛成恺。
可我没时间去想在上海有没有合作商能把我送回去，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帮我的薛成恺。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样叫做依赖，也叫做自私。
很久以后，身边的人全部都变了之后，我才知道，我的所谓宽容善良，我所谓的独立坚强，全都是伤人的刺。
我站在机场出发大厅外，看着每一辆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车。
我既盼望薛成恺来，又害怕他来。
我只是想回去找到许穆森跟他解释清楚，可我让谁送我回去都会将消息传到父亲那里去。
我虽着急，但也没有完全失了理智。
大约半小时，我独子放空了半小时，头顶的星辰一颗一颗的蹦出来。
夜色浓得像是山水画最沉重的那一笔，夜色中像我投来的那一束光，就是山水画里独行的孤舟。
薛成恺用大灯晃了晃我，我呆愣地看向车道的另一头。
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开始清醒起来，也才开始后悔自己打的那通电话。
我站在两束灯光之中，上海夏末的风刮起了我的裙角。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我咬了咬唇，我等不到明天早上的早班机，现在开回X城需要7个小时，至少也能在许穆森醒来前出现在他眼前。
于是我终于是奔向了那两束黑夜里的光。
我拉开车门，看见紧缩眉头穿着家居服的薛成恺，我系好安全带，不敢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所有班机都没了。”
薛成恺并没答话，而是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就这样呼啸着上了高速。
七小时的路程，薛成恺一刻都没休息过。
他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撑着十足的困意正襟危坐，脑子里一片空白。
终于从天黑开到了天明，X城也近在咫尺。
我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哑：“给你买机票，车我让司机给你送回去。”
薛成恺不答话。
我咽了咽口水，便看见他从侧边车门拿出一瓶苏打水。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拧开，再递给他：“你喝么？”
他不理睬，我只好悻悻地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糯糯地说了句：“谢谢你。”
“以后不要再麻烦我了。”
他冷冷张口。
我点头：“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他又明显地踩了油门，加速着朝蔚山方向开去。
“就停这吧。”我看到前面的石子小路，忙开了口。
薛成恺刹车的突然，我整个人向前倾去，倒也不恼，毕竟我理亏，于是拿出手机一边说道：“我让秘书给你定机票，要不要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不用。”
“那你”
“下车。”
我见薛成恺脸色实在不好，只好下车，一步一步踩着石子小径，不回头地离开，朝蔚山别墅走去。
两旁是园艺师裁剪的十分整齐的花木，泛着阵阵清晨特有的幽香。
我猜我应当一下车，薛成恺就走了吧。
我猜我真的是一个十足让人讨厌的人吧。
我怀揣着对他的极度内疚踌躇着回头。
却发现，石子小路的那一头，那一辆黑色越野还停在那里。
我的心像是被仙人掌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于是我咬着唇，转过头小跑着离开那条路，跑到了薛成恺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跃出地平线。
我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发现栗子已经起来在打扫卫生。
栗子有些惊讶：“太太回来了。”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穆森呢？”
栗子皱眉：“先生一夜都没回来呀，我还以为你们俩在一起呢。”
我愣了愣，看了时间。
早晨六点四十分。
于是我拨通了陈苏巧的电话，陈苏巧接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懵懂慵懒的样子。
她张口：“西西，我昨晚是不是惹祸了？”
我叹气：“没事，昨天怎么回事？”
她说：“你老公来找路博士喝酒，我也在，我接电话的时候放了外音，他走的时候反正脸色不大好。”
我急到：“他去哪儿了？”
陈苏巧打了个呵欠：“能去哪儿，回家了吧。”
“我就在家，他没回来，一夜都没回来。”我越发担心。
陈苏巧一个激灵：“你从上海回来了？大半夜的还有航班？”
我说：“我回来了，怎么办，巧巧，我来接你，你陪我去找穆森好不好？”
陈苏巧长叹一声：“姑奶奶，我还没睡醒。”
我说：“毕竟是你惹的祸。”
她无奈：“罢了罢了，半小时我刷个牙。”
我沉吟：“好。我开车。”
“能不能让司机开？”
我沉重道：“家丑不可外扬，我开车。”
她说：“我的命很重要，你开个耐撞的。”
“行。”
挂了电话，我转身就走，栗子叫住我：“太太怎么又要出去？”
我来不及解释，而是挥挥手：“没事，早饭别准备我和穆森的，你们自己吃。”
一路上我都在想许穆森会去哪里，应该是在公司吧。
于是我打了电话，他助手说，许总不在。
我在想，那可能去他爸妈家了？
于是我又旁敲侧听地打电话给赵书记，发现许穆森也没回家。
这一下，我更慌了，我踩了油门，像是薛成恺那样，把所有的车都甩在身后。
我无比需要陈苏巧和我一起，如果她晚出现一秒，我可能就不再是那个稳重理智的陈乔西。
我被爱情打败了。
这一天我才意识到，五年来我建立起的所有铜墙全部被许穆森打败了。

第67章 旧爱还在
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见过一句话。
你是我义无反顾撞过的南墙，也是我黄粱一梦的空欢喜一场。
我曾体会过这样的感受，我那时离开薛成恺时我以为那就是爱到极致的表现。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那么带着不能给予未来的自己离开便是极爱的一种表现。
可当我遇见了许穆森。
我宁愿呆在他身边的日子更久一点，更多一点，也不会因为，给予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而离开。
我想，真的爱，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不愿意离开，那些假大空的心灵鸡汤，都只是没爱过的人为自己编织的美梦一场。
于是我将油门踩到底，拐进了宽阔的大道，来往的车辆不疾不徐，街边的早餐铺围着熙熙攘攘赶地铁的人群，只有我像是亡命之徒一样朝穆森集团总部狂奔而去。
门口的保安见到我自然是放行。
只不过此刻8点未到，大楼里只是一些加班未归或是早到的实习生三三两两。
许穆森的办公室在顶楼，此刻大门紧闭，百叶帘遮的房间内严严实实，透过极其微弱的缝隙能看到一些物品陈设的影子。
担心像是滚雪球一样被放大，我十分忧虑地看向陈苏巧，哭丧着脸：“也不在公司，穆森会去哪呢？”
陈苏巧也一脸懵逼，问道：“不就是去了趟上海，送了一趟薛成恺的老婆么，许穆森至于玩失踪么？”
我痛心疾首：“你不懂，关键”
话音未落，忽然落地玻璃的那一头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
我敏感的住了嘴，竖起耳朵直直地听。
嘴角也慢慢裂开弧度：“巧巧，里面有人”
陈苏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就说嘛，不会出什么事的，就你一天大惊小怪”
话音未落，许穆森办公室的门便拉开一条细缝。
他办公室的门是灰色条纹的金属门，看不清材质，摩擦着地毯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有些欣喜，跑了两步走近，抬头对上一双熟悉极了的眼睛。
那眼睛是一双很媚的眼睛，水纹波**，睫毛细密，没有化妆品的遮盖，看起来干净又清澈。
只不过，那不是许穆森的眼睛。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大脑空档没有任何画面和声音，还是陈苏巧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走上来我才反应过来。
陈苏巧一把将我拉扯着站在身后，身高的优势让她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她说：“苏安安，你怎么在这？”
是啊，苏安安怎么会在这？
许是夏末，温度有些低，苏安安没再穿着白色连衣裙，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依旧是低马尾，眉目清秀，干净文气。
她的眼神有些傲气和嘲讽，并不说话，而是伸手将那扇灰色的金属大门又推了推。
视线立马变得开阔，许穆森办公室的装修风格简约现代，黑灰白三种风格构成，入目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银色雕塑物，远看像是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舞者，又像是随意被设计师那么挥了几笔，简单又复杂，就像许穆森一样。
我看件许穆森斜倒在灰色的长条沙发上歪头睡着，他的睫毛密密麻麻铺在眼睑，鼻眼沉静地像是睡着的婴儿。
领口的扣子松散了几颗，脖颈似少女一样白净。
那个男人，正是我爱的人。
只是，苏安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旧爱都成了摆脱不掉的魔咒么？
像是磐石沉入海底，惊起巨大的海浪，白色的浪花迷乱了双眼。
不仅迷了眼，就连心肺全部都进了海水。
肺部难受，所以我一阵猛烈额咳嗽。
走廊空旷，咳嗽声显得突兀又刺耳，陈苏巧忙拍着我的背忧心忡忡。
倒是苏安安，半个字都没说便抬脚离开。
仿佛这样尴尬的相遇不值得一提，仿佛跟我丈夫在办公室过夜是理直气壮的事情。
我脾气不好，我脾气一直都不怎么好。
于是我看见苏安安趾高气扬的离开，我更加愤然，转身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甚友好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安安冷笑：“你管我，穆森来找我，我陪陪他还需要给你报备？”
我被她的态度激怒，声音更加沉了一些：“你们两个早都没了联系，穆森会去找你？”
苏安安噙着嘴角转过身来，朝我走近几步，一双公然无害的眼睛泛着明晃晃的挑衅：“如果早都没了联系，你认为我会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说完，她邪魅一笑，这笑容实在跟她额五官不甚搭衬：“你都知道跟你的前男友藕断丝连，你以为我不懂吗？不要忘了，我给许穆森怀过孩子，再怎么样，他也是我死去的孩子的父亲，就这一点，许穆森这一辈子都是亏欠我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陈苏巧一个跨步闪在我的身前，扬起手腕就要朝苏安安脸上打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被身后的一直大手阻挡了开来。
我和陈苏巧同时转身，苏安安也随即收敛起获胜者的笑容。
我知道，拦下这一掌的是许穆森。
苏安安说得对，再怎么样，许穆森是苏安安死去的孩子的父亲，他们也曾经真的相爱过。
我有些悲戚，仿佛一颗将将重燃的心又跌到低谷。
我抬了抬眼睛，没有质问，而是解释：“穆森，我昨天去上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许穆森沉沉地看着我，半晌却问道：“上次事故的事情，你不需要我的援手，也是因为他帮了你吧？”
我晃了晃神，点了点头：“不想给你添麻烦……”
许穆森背过身去，声音淡的像是月亮下的湖水：“作为你的丈夫，却不如一个旧爱让你依赖，西西，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不怕你麻烦我？”
我说：“穆森我跟薛成恺真的没什么”
许穆森缓缓回过头，沉沉地看着我：“那么你觉得我和苏安安呢，有什么？”

第68章 发布会前夕
幼时的夏季过的十分的漫长，记忆力里粘稠的夏日比两个冬天叠加起来都要漫长。
可今年的夏天仿佛被拦腰斩断了一般，冷空气来的猝不及防。
公司里许多人都患了感冒，走廊里都是断断续续咳嗽的声音。
廖冰在初秋时节回来了，说是处理好了家里的事，协助我把利生集团的产品发布会操持一下。
我自然是很开心，有她在身侧，总是比用一些新来的助手要安心许多。
所以这成了我这一个周唯一心宽的一件事。
自从那天与许穆森不换而散后，他便去了美国，说是有项目去出差，我想他只是躲着我罢了。
那件事我是有错，可他处理的也并没有多理智，比如他和苏安安，那一夜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只有让自己理智一些尽量不要去脑补。
我与他本来是十分耿直的性子，这一次，似乎都进入了瓶颈，两个人默不吭声地开始了冷战。
好在EDULIX产品发布会迫在眉睫，我也是忙得不可开胶。
最后一次产品使用检测，确定受邀嘉宾出席，发布会活动流程，各大主流媒体宣广推送，以及场地场馆的安排等等一系列大小事务我都要亲力亲为。
直到临近发布会的前一天，九月九日，我才算是处理好所有细节松了口气。
我住在W酒店的行政套房，因为工作原因，我邀了廖冰与我住在一起。
我正摊在沙发上闭眼休息，廖冰端来一杯热牛奶，冷不丁地开口道：“许总已经十几天没打来电话了。”
像是心里扎了一根针，隐隐一痛，却很快被我掩盖下去。
我抬了眼睛，眼里是一阵朦胧雾色，嗓子有些干涩，于是直接仰头将热牛奶喝尽，然后才说道：“穆森集团在美国有一个工程要洽谈，他应该忙着公务吧，自然就没精力跟我联系。”
廖冰叹息一声，坐在我身边，她穿着西服套装，显得身形修长瘦削，沙发陷进去一些，我的身子也稍微朝后仰了仰。
她说：“我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我知道一件事，沟通永远是最好的解除误会的方式，小陈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数字有零点几的差错你都会一纠到底，这次怎么不闻不问呢？”
我勉强笑笑：“也没有不闻不问啊，你看，我都知道他是去美国了。”
廖冰表情凝重：“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心里有疑惑不如直接去问他。”
我看着她，收敛起笑容：“怎么问？我不是不想问…….”
我垂了眼睛，叹息道：“是不敢问……”
我默默地转动着玻璃杯，道：“我问他什么呢？生气吗？生气的话我该怎么办呢？不生气那是不是他只是安慰我呢？”
“或者，我问，你跟苏安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我想我都不会笑着接受吧，这不像是查一个账目，或者讨论一个题案，投资失败了我们可以总结经验再物色别的项目……”
“可感情不一样，这样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不过就是怕感情用事，做出不理性的决断，不如就让他放一放，放到各自都不在乎了，想通了，就在一起了。”
廖冰蹙着眉头：“那如果想不明白呢？”
我苦涩地笑：“那就不在一起，也没什么所谓。”
话音落下，我胸中是重重的闷痛，没等我做出什么表情，酒店的门似乎响了一声。
我伸头朝外看了看，廖冰也随即起身，说道：“刚才开会那几个经理抽烟，我就把门开着通了通风，我知道小陈总你闻不得烟味，估计是风把门吹着关上了。“
说着，便走向玄关，片刻又回来，微微一笑：“果然是被风吹的。”
我扶了扶额：“把门锁上吧，来客也不见了，我有些累。”
廖冰“嗯”了一声，弯腰整理起了桌上的文件。
我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方才的问题上，过了半晌说道：“不过，我想我做不到我说的那么洒脱，我想我离不开许穆森了”
廖冰手中的动作一滞，说道：“那忙完发布会，就去找许总吧。”
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我去找他，不管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
我苦涩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卑微？是不是不像我？”
廖冰还是颔首说：“嗯。”
“我也觉得不像自己，是我变了吧。”
廖冰说：“是你找到归宿了。”
上海的也不像蔚山那般宁静，W酒店总是有从夜场迟归的人嬉笑着在泳池边玩闹。
我将阳台紧闭，窗帘拉上，想好好睡一觉，迎接翌日的产品发布会。
却在我正欲洗漱的时候接到了利生集团的紧急电话。
“产品内核被黑客攻击，现在核心代码一团乱！”
我只听完了这一句话，便叫上廖冰急速奔向利生集团总部。
午夜时分，二十八层的利生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我踩着高跟鞋跑着穿过大堂，廖冰则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掌管核心开发技术的樊院士。
电梯门徐徐关上，我问：“还是没人接听？”
廖冰摇头。
我手心溢出冷汗：“樊院士的助手呢？”
廖冰声音低沉：“也联系不上。”
我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又没有别的方法，只得厉声道：“继续打，再差人去酒店查房，就算翻遍上海，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透明的玻璃映照了整个浦东新区的辉煌。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所有的街景越来越虚化。
此时的一分十五秒变得十足的恼人且漫长。
“叮”地一声，未等电梯门全开，我便冲了出去。
薛成恺和Diane已经在研发部，研发部的每个人都神色匆忙。
薛成恺见我来了，黑着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明天就是发布会，今天出这样的纰漏！你不是说，你们的核心技术很牢固，就不可能出事么？”
我并没有作过多解释，而是拨开他跑到技术人员的身边，询问道：“问题出在哪里？”
“数据库。”
我蹙眉：“能不能恢复？”
技术人员答：“理论上可以，但是需要樊院士来操作，毕竟所有核心编程是由他来主导，我们不敢擅自做更改或者修复。”
我咬了咬唇，转头问廖冰：“人找到了没？”
廖冰摇头。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凌晨1点30分，我给你三十分钟把樊伟超给我找出来！”

第69章 阴谋初现
夜色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而变得浓重，也没有渲染情绪的狂风骤雨作威作福。
反倒是一派清月明星，荷塘月色的场景。
只不过利生集团所有中高层全部正襟危坐，连喘息声都小心翼翼，生怕谁一不小心惹了怒火中烧的薛成恺。
而我，表面镇定自若，一直不停敲打着桌面的食指显露出了我内心的慌张。
半小时过去的很快，廖冰如约返回，身后没有如期跟着樊伟超。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在耳旁低语道：“小陈总，查到了樊院士的出境记录，下午5点就上了飞往旧金山的飞机，现在还在飞行途中。”
我诧然，这显然是有人暗地捣鬼，只是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全然没有半分防备之心。
这樊伟超是穆森集团科研团队的领头人，在业内口碑也一直姣姣，怎么也不会干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
我蹙眉思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会议桌的那头，薛成恺冷冷出声：“看来，小陈总要给迈集团捅个大篓子了。”
我将眼光转向他，没有半分凛冽，而是有些无助。
他却丝毫没有动摇，继续冷嘲热讽：“所以，明天那个昭告全球的新闻发布会是要打水漂了么？”
我断声答：“当然不是！”
薛成恺向前倾了倾身子：“edulinx现在一团乱，我们的程序员想要修复还得不到权限，请问，作为项目主理人，获得多项国内外科研大奖的樊院士，他人呢？对于他来说，这不应该是很容易处理的事情吗？”
我惴惴不安，面对他的咄咄逼人，也只好如实告知：“樊院士，一时半会儿，可能来不了了”
薛成恺突然起身，一双眼睛如豺狼虎豹：“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而后突然转头看向Diane：“当初不是你力保面前这位陈总的吗？现在离发布会十个小时不到，你力荐的这位陈总，看来并不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和魄力，Diane，不说点什么？”
Diane是我老师，我自是看不得她替我背这么大的黑锅。
于是也站起身来，言辞灼灼：“我的团队出了事，我负责，Diane对我的信任没错，是我的判断力失误，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一力承担。”
会议室内空气凝结到冰点，Diane也无力再护我，只是朝我投来为难的眼光，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跟薛成恺正面冲突。
“你承担？”
正在我与Diane眼神交汇的时候，薛成恺又冷冷出声：“你怎么承担？”
“我们的合同里写的清清楚楚，我看，你们迈集团就准备倾家**产给EDULINX陪葬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每个人却是汗毛耸立。
薛成恺在商场的铁腕和不留情面十分出名，他既然这样说了，迈集团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在心中盘算，即便我们在国内也算数一数二的实业集团，但是跟全球top10的利生集团相比，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何况当时开发EDULINX产品时，迈集团为了拿下唯一合作权签署了三倍赔偿合约。
这样算下来，赔偿款确实足以让整个迈集团这些年的打拼付诸东流。
我权衡再三，将身份放得低微，说道：“薛总，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明天的发布会，我一定会让他照常举行，EDULINX也会如期上线。”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并没有想好解决方案，但我知道，事在人为。
“确认是数据库遭到攻击？”我询问在场程序员。
他点头道：“数据库的数据影响了整个产品的内核，现在编码一团乱，启动都成问题。”
我颔首：“你说过，恢复不算太难，只是因为樊院士有授权，一般人无法进入，是这个意思吗？”
他继续点头：“这次攻击出现的很奇怪，明显是有人想要阻止程序进行，但又没有对核心技术进行侵害，不像是外来入侵……”
程序员说的畏畏缩缩，抬眼看了看薛成恺与我，在得到了我们双方确认的眼神后，才继续说道：“更像是技术人员自己设下的一个陷阱，毕竟是自己的一番心血，也不想好好的一个产品就这么被毁了。”
我带着廖冰离开利生总部的时候，薛成恺正在做危机公关预设。
他这个人很习惯做事情有planB，用他的话来说，两手准备，好过一条路走到尽头。
我与他的性子又有些不同，我是个十分执拗的人，越是难以逾越的刀山火海，我越是想要找到通天的桥梁。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廖冰开着车在上海街头一路疾行：“小陈总是什么打算？”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许穆森的名字有些恍惚：“我想给穆森打电话…….”
廖冰说：“许总一向神通广大，况且研发团队原本也是许总给的，问问他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咬了咬唇，喃喃自语：“他说过，他不怕我麻烦他”
廖冰说：“许总也许更期待，你去麻烦他。”
我咬了咬唇，定下心来拨通电话。
电流声很快被人声替换，许穆森有些软绵无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我没想到他接电话会这么快，所以有些慌乱，随口问道：“好久没见，你，你还好吗？”
许穆森说：“还好。”
我垂了垂眼睛，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个，你那边现在是白天吧？我不会打扰到你吧？”
许穆森说：“不会。”
他的语气不似从前，倒是淡漠了许多。
我一颗热腾腾的心也被这淡漠的语气浇灭了些许，想要求助于他的心思也被彻底打断。
于是我张张口，自顾自笑的苦涩：“那个，等你忙完了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许穆森说：“好。”
我再也接不下去，只得到：“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接着许穆森连再见都没说，电话便挂断。
我有些出神的看着屏幕，心里空出了一大片角落。
“小陈总”廖冰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担忧地唤了声。
我抬眼，表情严肃：“没事，我知道该找谁帮忙了，直接去机场，联络商务包机，接路思杰来上海。”
廖冰蹙眉：“路博士不是天文学博士么？”
“我没记错的话，他是DoubleE双学位。”

第70章 路思杰救场
路思杰接到电话后，十分雷厉风行地来到了上海。
我在机场私人停机区等他，见到他时，他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套着大大宽阔的深蓝色帽衫，穿着深色牛仔裤，手里提了一个超大的电脑包，我一度以为是个装钱的现金箱。
一路上路思杰倒是收敛起了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凝神听着廖冰仔仔细细地介绍着现在的问题和刚刚跟利生集团技术部研讨出来的解决方案。
路思杰听了一会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总结道：“所以说，现在数据库出现了扰乱编码，以至于产品内核无法正常运行，而处理这个问题并不难，只是无法得到管理员的授权进入编程？”
廖冰点头：“是这样的。”
我见路思杰沉吟不语，低头深思，心里也暗暗着急，于是问了句：“怎么样？你有办法没？”
路思杰先是摇头，然后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是需要时间，现在的程序员为了保护自己的作品不被剽窃或是攻击，设计了各种各样的权限隐私，就像是你去盗墓，各种各样的隐性机关，你懂吧？也不能随便去攻破，万一触发了不该触发的地方，就嘣地一声，全毁了。”
路思杰说完，舔了舔上唇，一副大智若愚地口气：“我这样比喻，你能懂吧？”
我扶额：“我是不懂，但不笨。”
路思杰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所以那些程序员一般不敢随便破解权限这种设计，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把全部数据给抹了，得不偿失。”
我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路思杰摊开手：“我可是天才诶，这点小事能难倒我我也就不混了。”
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你确定？你在天文学上是天才我承认”
路思杰挑了挑眉毛：“天才就是天才，何况我学了七年，能拿到doubleEmajor的学位，肯定比利生集团和你们公司养的那群闲人要有用的多。”
我蹙眉：“那最快什么时候能解决？”
路思杰忽然伸出手：“别，我话没说完，如果能找到一台樊院士操作过的电脑，我才能破解，如果没有，那我也爱莫能助。”
我瞪眼：“你不早说，集团研究室里全是！”
路思杰耸肩。
我忙向开着车的廖冰说道：“找人现在把研究室里的所有电脑都运到上海来！”
廖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淡定不少：“小陈总，别着急，您忘了，樊院士前两天为了反复测试软件运行，在利生集团的研究室里待了两个晚上。”
实则慌张则乱，我这才想起来，为了发布会，我早早地就让樊院士带着团队来利生集团总部反复确认操作系统，于是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飞机来回飞，浪费的也是比金子还贵的时间。
于是我和廖冰带着路思杰来到利生集团西楼技术部，在提前的安排下已经有专人将我们领到一间密闭性较高的办公室，那人说道：“薛总吩咐了，这是你们要的电脑，还有为了保险起见，路博士破解修复过程中不会有外人进来打扰。”
我点头：“多谢薛总安排周到。”
来人也客气的说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人刚刚走，路思杰便走到我身边，单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女神安啦，这事交给我了！”
我蹙眉，心下也没心思玩笑，只得沉重地点头。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
路思杰冲我眨了眨眼，便将他带来的装备打开。
是一个十分厚重的笔记本，尺寸比平时见到的要大上一倍。
还有一个插满了线的的黑盒子，闪着让人紧张的红色的信号灯。
路思杰先是通过黑盒子连接上了两台电脑，而他便坐下去认真仔细的胡乱敲打着什么。
我双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上，身上的湖绿色西装外套被我压得有些皱。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冰端来了一杯茶水，递给我道：“一夜没睡，知道你不喝咖啡，这是正山小种，怎么着也能解解乏。”
我疲惫的垂了眼，接过茶水浅啄一口。
廖冰继续说道：“我刚从会场那边过来，按照你的指示，发布会照常进行，会场已经布置妥当了。”
我蹙眉：“现在几点了？”
廖冰说道：“9月10日，早晨九点半。”
我心中咯噔一落，离12点的发布会不到三个小时，而路思杰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我心中实在焦躁，踌躇着要不要催促一下，又生怕打乱了路思杰的思绪，扰乱了阵脚，于是只得将这烦躁的心火压下去。
“虹膜，用了虹膜…….”路思杰突然地一声喃喃，让我整个人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廖冰上前护住，我顺势将茶杯递给她，两步走到路思杰身后问道：“有突破了？”
路思杰回头看着我说道：“现在需要樊院士的虹膜，才能破解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权限设置。”
“虹膜…”我喃喃，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跟樊院士眼睛相关的一切画面。
“只要有樊院士的虹膜就会很快了，影像也行。”路思杰补充道。
“影像影像”我的脑海里就像快进放映的黑胶电影，每一帧画面都奔走得宜。
有了！
我冲廖冰说道：“上个月我出差去杭州，有次会议我们是视频召开的，还能不能调到视频会议记录，锁定樊院士影像？”
廖冰道：“八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的会议记录，我马上传给路博士！”
我又看向路思杰：“然后呢？”
路思杰提唇一笑：“然后你就放松一点，挑一身漂亮的衣服，准备去发布会先顶一顶。”
我蹙眉：“先顶一顶？”
路思杰怒了努嘴：“破解权限的时间倒是够了，你还得给我留足时间重新排列编码，重启程序，修复完成至少也得一阵子。”
我颔首：“这个没问题，我顶一顶没问题，只要能赶在发布会结束之前按照原计划将产品上线就行，这样，我们和利生的合作就算是成功。”
路思杰笑着露出牙齿：“安啦我的陈总，你去洗漱化妆吧，我知道你们女人很麻烦，这里交给我跟廖秘书就行。”
我握了握他的肩，继续机械性地点头。
然后转身欲要离开。
却忽然注意到路思杰笑容满溢的眼里原来红血丝满布。
于是愣了愣，张口道：“廖秘书，车里有我放的眼药水，日本的，缓解眼疲劳还蛮好用，你去拿来给路博士。”
路思杰笑容更盛，打趣道：“这是知道心疼我了，真希望你以后多多找我帮忙。”
我温温笑了笑，便快步步出了办公室。

第71章 勇敢的心
我看见太阳从东边一点点移到头顶，然后投下成片的金灿灿的光影。
那斑驳光影像是有破损的幕布一样盖在偌大的上海城，我们像是热翁中的动物，燥热难耐。
发布会原本没有我登场的环节，即便是交代了主持人尽量调整次序，把嘉宾座谈放在之前，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只得收拾妥帖，随时等待着候补上场，心里还得惴惴不安地祈求老天保佑路思杰快速解决问题。
总之，我怀着一颗沉浮动**的心，好不容易挨到了正午十二点。
会场选在了某大学的科技馆。
装修十分后现代，会场也是呈扇形扩展而开。
场外是训练有素的礼仪迎宾。
场内早是一片热闹景象，各家媒体都尽数到齐，还有拿到入场券的各行业精英，其中不乏一些打探项目的风投老总，毕竟我们放出去的slogan是，“Edulinx将会是一款开创性的全球教育网络领航者”。
就像是一年一度的iphone手机的发布会一样，上亿人都抱足了期待。
我的眼光从他们的头顶略过，停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空位上。
薛成恺还没有到，Diane也没有到，只有利生集团一些中层在场内协助。
想必薛成恺已经准备好去X城找父亲兴师问罪了。
我悻悻地想着，手心里渗出细腻的汗。
突然，灯光调暗，蓝色电子银幕下的舞台一束追光打出。
主持人身着深蓝色西服套装走出，气势如虹，面容俊朗。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与我们产品的定位和气质也是相当符合。
我环顾整个灯光氛围，心下继续暗暗评价。
蓝白交替的灯光，与蓝白相织的舞台相得益彰。
再加上Edulinx及富艺术设计感的句型Logo，不得不说，这应当是一场完美的show。
突然，几缕刘海掉落了下来，遮住了我的左眼，化妆师忙上前调整，我挥手说：“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我将眼神从监视器挪到面前的镜子里。
我穿着黑色裹胸连体长裤，腰间是银色的金属腰带。
妆容偏暖，唇色偏橘。
头发烫成波浪，然后又扎成低马尾。
原本是没有刘海的，现在有几缕发丝打在左侧。
我用指尖微微撩起，面色被橘色的妆容衬的越发的白。
化妆师见我认真地打量自己，不禁也由衷地赞叹了起来：“陈总真美，一点也不输给嘉宾。”
我提唇笑笑：“你说代言明星？她叫什么来着？”
化妆师说道：“杨一，大热女明星。”
我沉吟：“我好像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古装片，三生什么的”
化妆师是个小女生，年龄虽小，手艺却好，但说起话来还是掩盖不住年轻活力的样子。
她单手举着化妆刷有些激动：“对对对，就是她，她的化妆师是我的师姐，他们合作快十年了。”
我笑：“真好，难过她一直这么美，样子没怎么大变过。”
我听到外面已经开始有访谈的声音。
一个女声娇滴滴地说着我们设计好的广告词和slogan。
然后是产品介绍的视频开始播出。
我听见已经有闪光灯“咔擦”的声音响起。
这个我倾注了大半年的第一款教育类产品，完美的像一件巴洛克时期的画作，也像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嗷嗷待哺的婴孩。
左右都不该由我亲手毁了它。
我将手慢慢地攥成一个拳头，却听见化妆师轻快地说：“啊，对了，这个戒指，薛总吩咐可以带上。”
我疑惑：“薛总？”
化妆师一边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金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接近五克拉，外围是碎钻包裹，显得戒指又大了一圈。
我的回忆像是马匹一样冲撞开了封锁的栅栏，那是六年前，在华盛顿特区的珠宝博物馆里，我抱着一樽水晶立柱不肯走。”好美啊…”
我拉着薛成恺的袖口，憧憬道：“听说这个戒指叫勇敢的心，听说主钻有五克拉而且是一切成型，听说包裹主钻的碎钻一共九十九颗，加上主钻恰好一百颗钻石，听说还有个故事，听说是欧洲什么皇室出征时送给自己老婆的，让她无所畏惧什么都别怕的意思”
薛成恺一脸宠溺的笑，将我拉进怀里：“别听说了，以后，我送给你，送不了你原版，找工匠按照这个模子给你做一个一样的。”
我邪邪一笑：“你可不许欺骗小朋友啊。”
薛成恺刮了刮我的鼻子：“绝对不欺骗你这个小朋友。”
一瞬间的空白，像是山坡被大风侵袭的一干二净。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失了神志的玩偶，迟钝的回忆被化妆师惊叹的声音所代替：“哇，这戒指好漂亮啊！”
我的心微微一颤，却半晌伸不出手。
“勇敢的心。”我喃喃自语。
化妆师问道：“陈总，您说什么？”
我的眼神滞留在钻石夺目的光彩中，悠悠地讲起了故事：“18世纪中叶，欧洲王室随军出征，一个公爵亲自设计了这款戒指，在出征的前一天送给自己久病缠身的妻子，告诉她无所畏惧，什么都不要怕，他给这个戒指取名叫勇敢的心”
我顿了顿，轻轻一笑：“他跟妻子说，每个人只有一个心，勇气也只能装进这一颗小小的心脏里，我现在给了你一百颗心，最大的那颗是我的心，以后你就可以将勇气装进这一百颗心里，以后你就拥有全世界最勇敢的心了”
化妆师听得动容：“然后呢，公爵回来了么？”
我继续扯着唇浅笑：“如果回来了，这个戒指怎么会列进珍宝博物馆呢，故事永远都是悲伤又残缺的”
化妆师垂了垂眼睛，我似乎也回过神了，忙调整了语气伸出右手食指：“还好这是个赝品，钻石是真的，可此心非彼心，来，快给我带上吧，薛总也真是大手笔。”
我的笑容熟练又老道。
我现在拥有了一百颗心，我也拥有了比常人多出一百倍的勇气。
谢谢你。

第72章 发布
曾经很喜欢一句话。
为了避免一切的结束，你拒绝了所有的开始。
人的本性就是保守且懦弱。
眼前若是独木桥，那么嫌少会有人迈出那一步。
而我，陈乔西，总是乐此不疲的做了少数人。
就像现在，此时此刻，我站在千人面前，站在数十个摄像机面前，手握着话筒，淡定微笑。
我知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了迈集团的声誉，也关乎了Edulinx的生死存亡。
如果路思杰赶在发布会结束之前将系统恢复，那么我便是功臣。
如若不然，我就得想好一番说辞怎么样结束这个没有产品的发布会。
前面安排的环节结束也不过半小时，人群都在翘首期盼想要揭开edulinx的神秘面纱。
当听到主持人说“下面有请edulinx项目主理人，迈集团副总陈乔西上台致辞”的时候，人群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我能感受到没有闪光灯冲着我开启，掌声也很零落。
也是，在这偌大的上海滩，生意人多的犹如街头的摊贩，何况是一个离上海一千公里开外的生意人。
我知道我的分量不够，却要让所有人看起来认为我分量十足。
于是我不自然地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钻戒，调整了呼吸扬了扬下巴。
我笔直地站在舞台中央，头顶的追光并没有扰乱我将眼睛睁得十分清明。
我笑的大气也大方，张张嘴，说道：“大家好，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在edulinx上线之前，我想说说我跟edulinx的小故事”
“众所周知，教育医疗产业是十分兴兴向荣的，全球都离不开教育两个字，特别是中国家长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严谨又苛刻，并且十分舍得付出。据我们庞大的数据库显示，在中国，中产阶级是教育产品的消费主力，而中产阶级在中国这片沃土上也占了十分庞大的一个数字。”
“中国传统式私塾教育一直延续至今，可现下却是一个网络科技发展飞速的时代，将孩子们送到固有的学校或者培训机构学习是不能轻易被改变的传统模式，可是能让孩子走出国门接受到一流教育的家庭在我国又占十分小的一部分比例，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家庭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优质的，全球化教育额熏陶……”
我又转身面向舞台，“所以，我们edulinx的出现，是为了来解决这个问题，如何在固有的教育模式上，结合网络科技将真真的全球教育带到每一个普通家庭的房子里。”
我调整了站姿，也缓了缓语气。
此时，会场里开始有了相机拍照的声音，闪光灯也零零落落地亮了起来。
我冲着台下的记者笑了笑，继续说道：“于是我们有了一个十分好的概念，就是搭建一个全球教育网络，各语种各科目的老师都可以在平台上进行授课，当然，我们是有十分严谨的考核机制来保证平台上每一位老师的教学资格…”
“而学生也可以在平台上发布学习内容，达到教师和学生自主选择，双向选择，并且达到无国界选择的一个目的”
“我们十分专注于客户体验，当初为了评测软件应用度，利生集团的薛总可谓用心良苦….”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瞥见了站在入口处西装笔挺眉眼冷峻的薛成恺，我冲他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样子兴许有些俏皮：“总而言之，edulinx是我们迈集团和利生集团联手打造的一个教育转型利器，相信也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我依旧不动声色地将眼光瞥向舞台右侧，按照约定，廖冰只要到场，那么就可以按照预期将修复好的产品上线。
只是到我词穷的时候，廖冰还是没有出现。
我调整了呼吸，在心里盘算着接着跟大家讲些什么，这时却听到台下有记者擅自问了问题，被一旁的安保人员挡了开去。
我灵机一动，笑容十分和蔼地说道：“原本是没有提问环节，原本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但Edulinx给我的人生带来了重大的转机，所以今天的发布会，我们不必按部就班，客套死板，接下来的五分钟，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畅所欲言，我能回答的会给大家一一解答。”
也许是我的气度十分沉稳，又或许是恰好戳中了在场媒体的软肋，会场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记者们再也不是我讲讲上台时的那副冷漠面孔。
几轮问题问下来，我回答的也愈发的熟稔，俨然一个产品代言人的模样。
可无论我的表面多么镇定自若，舞台没出现廖冰的身影我就一直惴惴不安。
此时有工作人员提醒我时间问题，现场发问环节只得做停，我怀揣着十分复杂的心情看向依旧站在场馆入口处的薛成恺。
我想我这次真的让所有人失望了。
我温温地笑了笑：“谢谢大家，Edulinx确实会给大家带来前所未有的惊喜，只是”
只是我们内部调试出了一些问题，产品今天不会上线了。
我将这句话说完，才发现话筒突然失了声。
而后是大屏幕响起了恢弘的音乐。
我倏地转头，却看见大屏幕上一个橙黄色的logo开始变换形态。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大屏幕吸引去，没人注意到我诧异的神情。
带我回过神来，才看见舞台一角的路思杰和廖冰。
路思杰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我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意念走下了台，走到廖冰身边的时候才算卸下一身紧张气息瘫软下去。
廖冰一把扶住我，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我顺势靠在她身上，苦笑道：“吓死我了。”
廖冰笑的温润：“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我有些恍惚。
她继续说道：“陈总发信息让我跟您说的。”
“父亲知道了？”
廖冰颔首：“昨天出了问题陈总那边就知道了，他一直没联系，是想看看你是如何处理的。”
我继续苦笑：“父亲也真是用心良苦。”
“还有”廖冰将我扶到一旁坐下：“许总也来了电话，你在忙，我没告诉你。”
“穆森？他说什么？”
廖冰说：“他说祝贺你。”
“就这一句？”
“嗯。”

第73章 缅因
9.10发布会很快就上了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
薛成恺没有再怪罪什么，而是一言不发的将开发尾款打入了我们公司的账户。
我想他是肯定了我的成果，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路思杰翌日就被研究所紧急召回，说是科研项目出了岔子，我忙着善后也没来得及好好跟他道谢，只嘱咐廖冰一定要亲自送他去机场。
而后是一半庆幸一半释然的给自己放了一个周的假。
我让廖冰给我订了去美国的机票，据说许穆森在缅因州，美国拥有最美秋天的地方。
我想如果他的脸色不那么好看，景色也是好看的吧。
于是我怀揣着这样舒适惬意的心情，睡了十七个小时。
北京直飞华盛顿特区后，又转机三个小时到达缅因州。
刚一出机场，便是扑面而来的凉气，这个在美国最东北部的缅因州，秋天来的很是彻底，据说这个时节的龙虾也是最最好吃的了。
我看着车窗外漫山遍野的红叶和稀稀落落的矮房，心里突然想快一点见到许穆森。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我想跟他说发布会前夜出了篓子有多惊险。
还想跟他说我是有多临危不惧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底气十足的讲话。
还想说许多一线杂志报刊都争相给我安排了专访排场很大。
还想说分开的这些时日里我真的很想他
我唯独忘记了那些让我们分开的误会，我不在乎那天他和苏安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想再解释我与薛成恺的关系。
我想我表现的已经很是明确了。
我爱他，谁都不爱，只爱他。
可是，当我到达位于巴克斯特国家公园边缘一处豪华的私人住宅时，我却连许穆森的人都没见到。
来接我的，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助手，叫高飞。
个子很高的东北男人，瘦削却很精干，轮廓分明，对我一直十分恭敬。
他早早地等在车道尽头，身后是一幢机具中世纪古堡风格的建筑，我想这就是电话里提到的许穆森待了近半月的庄园。
据说所有人是一对山西夫妇，用1.5个亿人民币购入后一直闲置，因为跟许家有业务往来，所以此番许穆森来美考察项目就十分主动地将偌大的庄园收拾整洁提供了出来。
赵书记很满意，似乎还专门动用了一些关系替他们摆平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物。
所以许穆森这半月在美国住的应当甚是舒适，连带着高飞都圆润了一圈。
车子将将挺稳，高飞便走上前来替我开门，说道：“许总去见库克国家森林公园的开发商去了，所以让我在这等您。”
我冲他点头笑笑算是礼貌，然后由他领着路像建筑物里走去。
穿过一扇金属包裹的木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幅的画作，以及近九米的挑高大堂。
琉璃瓦相互交映着，天光被过滤的色彩斑斓。
我随意打探道：“项目谈的怎么样？”
高飞说：“进展很慢。”
我由他带着拐过一个走廊，后面是一间装修极为现代的会客室，我十分欣赏地上的地毯，羊毛原色，但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太阳，别有一番风味。
我挑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舒服的躺椅坐了下去，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着实劳人，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高飞：“那许总是打算继续待下去么？”
高飞给我拿来一瓶苏打水，拧开道：“这个也不知道，这次收购不是很顺利，许总最近心情也不好。”
我蹙眉：“心情不好？”
高飞也个子很高，站在一旁让我十分有压迫感，于是我先插言：“你坐下说。”
然后才舒服了许多，看向坐在对面沙发的高分继续问道：“怎么会心情不好？”
高飞蹙眉：“不知道，好像身体也不好，估计是不是长途飞机劳累的。”
我更疑惑：“长途飞行？你说穆森他还去别的地方了？”
高飞瞪大眼睛：“许总就先您一天来的美国啊，他三四天前说去上海看看，操心着您的发布会。”
我被一口苏打水呛住，整个人直起腰来：“什么？你说许穆森他回过国？”
高飞只是瞠目点头，也不答话。
而后兴许是意识到什么，随口扯了个谎就匆匆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会客厅，电视里播放着真人秀的节目，嘉宾和主持人互相飚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中央空调口送出温热的风声。
确实，此时的缅因是有些冷了，一般十月过后就要下雪了。
我想了想，给许穆森发了微信，让他早些回来，我等他吃晚饭。
可我忽略了中国和美国秋季的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我靠在躺椅上不自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黑的像泼墨一般，半颗星辰都寻不到。
我的身上多了一条毛毯，我想一定是穆森回来了。
于是缓缓起身，揉着十分沉重的头踱步朝亮着光的房间走去。
那房间在会客厅的右手边，黑色漆就的门，以为是木质，谁知却是其他材质，还是被做成了原生态的样子。
我推开，许穆森正歪头靠在宽阔的椅背里睡觉。
面前的电脑开着，上面是全英文的收购方案。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身上的衬衣也显得很是单薄。
我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然后将方才搭在我身上的摊子盖到他的身上。
他微微动了动，还好没醒。
我松了一口气，干脆蜷腿坐在地板上。
木质地板有些凉，我痴痴地望着他的睡颜，耳朵里听着壁钟有规律的“滴答”。
我将头搁在他的腿上，身子再向里挪了挪。
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传递过来，这一刻是我近期最温馨放松的时刻。
哪怕我蜷缩着坐在地板上，哪怕就这样坐一夜，我都觉得幸福极了。
宽阔柔软的被褥和遮光厚实的窗帘，都抵不过许穆森浅浅的体温。
我在想，似乎经历了一切，这一刻的宁静最难得。
于是我轻轻提唇，声细如蝇：“穆森，晚安。”
我含着笑正欲抱着他的腿继续小憩，却忽然听到熟睡的他喃喃道：“小安，晚安。”
犹如巨石从高处落入水中，激起遮天蔽日的水花。
他说的不是“西西晚安。”
他说的是“小安。”

第74章 你不说我不问
有一段时间，流行你画我猜的游戏。
陈苏巧画我猜。
我当时猜了许久都没说出那个成语，而此时此刻，我却突然想到你一幅画面。
蓝色的线条示意了一片大海。
黑色的圆形是巨石。
我还因此嘲笑了陈苏巧许久，说她画技着实太烂。
可我忽然明白，巨石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沉在最底端。
海底，谷底，亦或是人的心底。
翌日清晨，阳光来的很迟，灰蒙蒙额天气像是一层沙曼罩在缅因州的上空。
我醒过来时，许穆森正一脸凝重地低头看着我。
我的腿因为长时间的盘坐有些发麻，于是我皱眉摆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许穆森弯腰将我揽进怀里：“怎么不去**睡？”
我尽量笑的甜腻一些：“很久没见你了，就想离你近一点。”
我能感受到许穆森的身子微微一怔，眼光也是莫名的躲闪，他说：“听说项目出了些岔子？”
我说：“是的，樊院士做了些手脚离开了，还好路博士救场才让产品按时上线。”
说完我又补充道：“不过利生集团还是因为这件事扣了我们三分之一的押金，再也没有别的负面影响。”
我弯了弯眼睛，缓缓地起身，此刻小腿还是有些犯麻：“你呢，美国这边的收购计划怎么样了？”
许穆森正欲张口，却听到甬道传来脚步声，我顺着许穆森的眼光看过去，是高飞领着人走了进来。
我退了两步退到许穆森身后，却看到跟随高飞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撂挑子走人的樊院士。
我有些惊讶，怔怔地望着来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话。
樊院士显然也看到了我，面色竟然也没有丝毫尴尬与慌张，而是大方自然地向我打招呼道：“陈总也来了。”
我略略侧了头，心里琢磨着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如此平静的面对我，我自然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于是也不顾及许穆森，而是直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樊院士温厚的笑笑：“这边国家森林公园有一套电子监控生态系统，许总让我来完善处理一下。”
我蹙眉，此时许穆森也已经起身，动了动脖颈，没等我问就说到：“是我叫樊院士来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你知道他在上海，他是我的核心团队……”
许穆森面容格外冷淡，说到：“产品开发完成了，暂时离开一下，我没想到会对你的产品有影响。”
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是将眼神转向樊院士：“可你离开的时候没做交代，还将资料内核加密，是什么意思？”
樊院士睁大双眼：“陈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交代了小吴，还给您发了邮件说明缘由，至于什么内核加密，我并没有做啊。”
我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机。
科研团队本就是我结婚时问许穆森要来的，他自然就有资格随时将人手调走。
至于内核加密这件事情也没有调查清楚是否真的是樊院士做的手脚，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一般也不会妄言。
只好作罢，又退到许穆森身后叹息一声：“罢了，没出大的岔子也就行了。”
樊院士仍旧一脸疑惑：“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产品很是完美啊！”
我也懒得解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去喝杯热牛奶，你们先聊你们的事吧。”
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扶许穆森的肩膀，却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硬的像是被陌生人碰触一般。
我有些迟疑地收回手，对不上他的眼光也只好扭头去找厨房。
我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高飞压低嗓音说道：“圣琪拉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能回国了。”
我只觉得头疼脑热，浑身酸疼，加快了脚步去两间房间开外的纯欧式厨房。
我向拉丁裔的佣人讨了一杯醇黑的豆子磨出来的新鲜黑咖啡，很多年不喝咖啡，喝下两口却觉得灵台清明了许多。
然后我调整了心境，尽量让自己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压下，毕竟我是抱着求和的心态而来，就不能搞砸。
于是我又给许穆森磨了一杯咖啡，朝会客厅走去。
远远我便看见穿着格子风衣的许穆森，我快步迎上去，还要小心手里的咖啡不要洒出来。
我问道：“这会儿还早，你要去哪里？”
许穆森没有看我：“去景区，今天约了地质学家过来勘探。”
我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做决定，抛却浑身酸疼和体力不支，我将咖啡放在一旁的绿色花架上：“我陪你去。”
许穆森这才回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静默了半晌说道：“山里会有些冷，你添一件外套。”
我见他态度终是缓和许多，于是心情也好了一些，笑容更甚：“没事，行李箱在楼上，我懒得拿，你如果赶时间就这样去也无妨。”
许穆森继续看着我，我拽了拽自己的衣领：“你看，我把扣子扣好，肯定不会冷的。”
缅因10月飘雪十分常见。
但20小时的飞机和十三小时的时差让我一出门，便有些不适。
我隐忍着打了几个喷嚏，靠在宽阔的保姆车座椅上昏昏欲睡。
隐约有人在我身上盖了衣服，还有人在我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我知道那是许穆森。
我知道，无论如何，他应道有那么一部分是爱我的。
有一点点的爱就够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我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如果我意识到了，后来的一切也许都可以避免。
保姆车在不甚宽阔的道路上颠簸了一下，我被摇醒，侧头看见许穆森正望着窗外。
我轻轻唤了他一声：“穆森。”
他转头看向我，眸子里是比天色还要灰蒙的雾气。
他陡然问我：“西西，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从来都可有可无？”
我怔住：“你怎么这样问？”
他说：“如果我要跟你离婚，你是不是很快就会妥协，你是不是觉得这很无所谓？””西西，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你不问我不说，就会一直是个误会？”
窗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
枫叶凋零的惨败，小道一旁是溪水，另一侧是森林。
我们就在着狭隘幽静的小道上彼此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我良久张了张口，心口却像是中了一枪，许穆森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极了在发布会前夕我与廖冰说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可既然是口是心非，让一个倔强又骄傲的人承认自然是难上加难。
可我不想口是心非下去，所以我终于收敛起讨好的笑容，问道：“你知道吗，你昨晚叫了苏安安的名字。”

第75章 烟消
许穆森长得十分好看，像是上帝精雕细琢过后又用心打磨了一遍。
他的喜怒哀乐犹如春夏秋冬四季极美的风景。
所以我之前跟陈苏巧说过，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帅一点的，这样吵架看一看他的脸也就算了。
有助家庭和谐。
此时此刻我确实是沦陷在了他如星辰璀璨的眸子里，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一些不知所措。
“你在意么？”许穆森平静地像是在念着路旁的路标。
我蹙眉：“你这是个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我，然后轻轻地拥了拥我：“你在意我的。”
我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所以那一晚…….”
“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只是我恰好喝醉了酒，她恰好送我回了公司。”
我眨了眨眼睛：“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你相信我的。”
我沉吟了半晌：“嗯，我相信你的。”
于是好似过眼云烟，云开雾散般的，我没心没肺的扬起了笑脸。
我的性子确实十分直来直去，来得快去的也快，既然许穆森都说了，像我这般大度的女子也不会再纠缠着说些什么，不如豁然地笑笑，比什么都好。
许穆森的表情却是一滞：“就这样？”
我弯了弯眼睛：“那不然呢，哦，对了，你将我的樊院士拐跑了这个账得好好算。”
许穆森的眼角划过一个淡淡地笑：“在你心里，还是生意比较重要。”
我将这当作一句玩笑话，于是也嘻嘻哈哈的作答：“嗯。”
说完我又觉得似乎太过玩笑了些，又加了句：“那是以前，现在有你，你也很重要。”
许穆森的眼光有些微微波动，似乎不可置信：“我也很重要？”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就像edulinx对我一样重要，我不能没有edulinx，也不能没有你。”
森林小道里看不见灼热的日头。
毫无遗漏的寒风将整个缅因州包裹的严严实实。
许穆森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比我的还要凉上一些，可我却觉得十分温暖，像是依偎在火炉旁边。
火炉山正烘烤着香味十足的乳猪或是羊腿。
于是我咽了咽口水，冲许穆森眨了眨眼睛：“穆森，我饿了。”
他无奈一笑：“早上早餐没有吃？”
我讪讪：“生闷气，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许穆森淡淡地道：“我也是。”
我讶异：“你也生闷气？”
许穆森不答，而是跟高飞说道：收购会议耗时比较长，你带西西先去餐厅吃个brunch，然后去四处转转，两三个小时，应当就谈完了。”
高飞说“是”。
解开了心结的我自然又恢复欢欣鼓舞的模样，跟在高飞的屁股后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景区地处一方山麓脚下，原本计划开发成度假山庄，不料工程进行到一半原先的开发商突然卷款潜逃，欠下一屁股账不说，还留下了许多烂尾楼。
缅因州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于是向全球私企招商，后来选定了几家开发商，其中就有穆森集团。
只是跟欧洲的几家专营景区的公司相比，穆森集团在这方面欠缺经验，但许家看准了缅因州的旅游市场，以及现下中国国人出国游的热潮，一心想要拿下这个烂尾的度假山庄，规划将其建成一个景区。
许穆森在这待了大半个月才方方进行到整体勘探这一部，今日的会议就是跟缅因州的代表谈一些收购意向和计划。
我想我来的十分是时候。
我同高飞讲：“老外的脑回路跟我们不太一样，千万不能绕弯子，要直接说。”
高飞帮我倒了一杯热牛奶：“许总也说过这话。”
我吃了一口omelet，还刻意将里面的小口蘑都挑了出来，那口味着实让我偏爱，不如挑出来一口吃掉，再去吃剩下的食材。
我将食物咽下，继续发表言论：“但你们许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直抒胸臆。”
高飞喃喃：“许总说，提出我们的条件，听取他们的意见，双方都能接受再进一步谈，不就是老外喜欢的做事方法么？各取所需，各自满足。”
我用刀叉摩擦，在盘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是在中国还没有那么多商人的时候老外的做法。”
我吃下最后一口鸡蛋，说道：“景区不逛了，着实冷得很，你带我去他们会议室吧。”
高飞显得有些为难。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虽然是许太太，但我也是小陈总啊。”
我冲他挤挤眼睛：“不会捣乱的。”
高飞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说的也是。”
我用纸擦了擦嘴，拿出干粉补了补妆，又补了补口红，说道：“那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会议室设在一幢环形玻璃的建筑物里，周围还有几个矮小的建筑物，看不出模样，**着一些钢筋水泥。
我跟在高飞的身后径直走进建筑物，却未料到外观不甚精致，内在却是五脏俱全，电梯直通三层顶楼，许穆森和老外在一间玻璃房里正在酣谈。
我礼貌地叩开了门，笑得十分职业且老练，用流畅的英语说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许穆森有些讶异，却很快便起身迎了上来，大方地朝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太太，也是一名十分成功的商人。”
屋内三男两女，只有坐在左侧的光头男子是黑人，其余全是白人。
白人的特点就是虚伪而热情，他们几乎全体起身鼓掌，夸赞之词接踵而来。
似乎我已经是名震华尔街的商贾大鳄，可他们却忘了连我的名字都还没问。
我在美国待得算久，对这样的恭维也算见怪不怪。
白人喜欢将好听的挂在嘴边，听听就算了，因为指不定哪日他们便在背后开始议论你的鞋子，衣服和头发。
许穆森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悄悄耳语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冲他眨眨眼睛：“我想跟你并肩作战一次。”
许穆森微蹙：“并肩作战？”
我胸有成竹：“待会儿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保证他们再也不提那些苛刻的条件。”

第76章 景区
秋天是四季当中最短暂的，往往枫叶还没染得透红，就被冬风肆虐一番。
残破凋零。
只是这缅因却十分的不一样。
仿佛碰撞出了一个新的季节，人们裹着大衣走在满是红枫的街头，景色别致。
只是此番我的突然出现，让寒暄一番之后的老外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个大胡子问道：“会议是否暂停？”
许穆森却满眼骄傲地答道：“不用，我们继续吧。”
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所有的疑惑困惑和误会都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我稳稳地端坐在他的身边旁听，一个高挑的白人女孩给我端进来了一杯咖啡。
我不喝咖啡，可我仍旧对她礼貌的笑笑。
“芬兰昨天提出的条件比你们诱人的多，并且他们的主营业务就是公园景区，从经验上来看，我们找不到选择你们的理由。”一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的英文，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手上的笔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金丝眼睛后面是满是皱纹的皮肤。
许穆森笑了笑，礼貌地道：“芬兰纽克集团在专业程度上肯定是比我们更胜一层，这个无可厚非。”
白人女人身旁坐着一个略显年轻的黑人男子，他也笑了笑，摊开手道：“所以，除非你们能够追加投资资金，这能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
许穆森沉默，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眼里流淌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我握了握他的手，十分优雅地转向会议桌对面的人，用地道没有口音的英语说道：“Aler先生，恕我冒昧。”
黑人男子立马有了兴趣：“我记得我没有做自我介绍。”
我胸有成竹地笑：“您拇指上的指环十分精美，看起来很像是家族传承的物品，那上面用拉丁文篆刻出了您的家族称呼，所以我冒昧的猜测了一下。”
黑人男子一副诧异的神情，片刻后赞叹道：“许太太心细如尘。”
这句话，他是用中文说的，我心中又有了更多的盘算。
看来这个Aler先生对中国文化是有一定的了解，否则一般的老外会了了几句中文不足为奇，但能说成语的一定是费了功夫钻研。
我于是更加笃定的相信自己的嗅觉，继续道：“我们的诚意许总应当表述的十分的清晰了，这个我就不多做说明。”
我顿了顿，将眼光移向方才开口说话的白人女子，微笑道：“但我们的优势，恰好也是我们对经营公园景区的陌生。”
所有人都一脸疑惑，我便喘了口气，娓娓道来：“中国有句古话叫熟能生巧，但熟并不只能生巧，还会固守成规，还会刻板不够变通，我所受到的西方教育，是教我们如何创新，这也是美国大部分企业所提倡的企业文化不是么？”
我继续说：“人类的进步和发展，与创新两个字相关，那绝对不是谁有经验谁就更胜一筹的道理。”
“芬兰纽克确实有几十年的经营经验，只能说是先天条件，但绝不是先天优势。”
我将眼光移向Aler，用中文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Aler先生一定听过。”
Aler眼含笑意地看着我，也用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听过，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其他的老外自然是听不懂，但我和许穆森却被他逗笑了。
他笑着抱起了胳膊，又恢复一口语速较快的英文：“芬兰纽克有专业的经营团队，他们将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收费的公园景区，通过营销，每年预计接待千万游客。”Aler顿了顿：“如果按照这个模式，我们更加确信他们的实力。”
我调整了坐姿，身子微微前倾，满眼真诚地说道：“我们就是后浪，我们能给缅因带来的不是固守成规的经营模式，而是领先世界的经营理念。”
Aler显得兴趣十足：“like？”
我自然是没想到这个层面，但是edulinx已经是我跨界的第一个作品，从中总结的经验应当也能放在许穆森的这个项目上来。
于是我只微微顿了几秒，脑海里是初遇薛成恺的画面。
在利生集团的总部大楼里，他咄咄逼人地质疑我的用户体验感。
于是我如醍醐灌顶，张口说道：“现在是一个电子信息时代，许多产业都慢慢地从实体市场退出，但是景区和度假是电子信息产品无法取代的，所以我们要专注于服务和用户体验，口碑相传，比砸上几千万做营销要好得多。”
说到这里，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穆森，毕竟我不知道他们对这个项目的具体计划是怎样的，在没有商量的前提下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穆森集团的利益。
可谁知我忐忑侧过头时对上的是温润如水的目光。
我眼里流光溢彩的光芒似乎在许穆森的眼中扎根。
于是我才更有信心继续说下去：“虽然我们无法被电子信息产业替代，但我们可以跟电子信息产业结合，将景区内的酒店作为重点建设对象，请一些社交公众平台的名人来试住，然后利用他们的心得推送，再配合网络必要的宣广，将景区打造成以五星酒店为主的度假景区。”
我轻轻提了提嘴角：“缅因的景色很美，让人流连忘返，没必要再加入过多的人工修饰，游客来欣赏美景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如何将游客留在这里，才是我们应当侧重的。”
我笑的十分专业：“所以，我们穆森集团会专注于景区配套设施的用户体验，五星酒店，米其林餐厅，儿童游乐场，以及日式温泉馆，我们将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以休闲度假为主的景区，而不单单是一个欣赏枫叶山峦的景区公园，并且我们不靠景区门票盈利，景区是免费的，但我们的配套设施才是主要盈利点。”
我说的豪情万丈，心下也着实想为自己鼓掌。
谁知一直默不作声的许穆森也在这时开了口，他也向前倾了倾身子，用十分迷人的伦敦音说道：“还有影院，相信大家知道，我们集团上个月才完成了全美DMC影院的收购计划，我相信在配套休闲娱乐设施上，穆森是强项。”
会议室的暖风从头顶的出风口悠悠吹出。
以Aler为主的美方负责人似乎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后Aler独自起身鼓起了掌，说道：“许先生，您的太太真是商界奇才。”
许穆森也起身，伸出手与他握手道：“我将她视作珍宝。”
我也跟着起身，笑容灿烂，只听到Aler说道：“那么最快我什么时候能看到详细的新项目书？”
许穆森答：“明天下午5点之前。”

第77章 灯塔之州
会议结束已是黄昏时刻。
许穆森的团队十分有效率的将我提出的概念整理出了一个大纲。
我趴在他的肩头有些忧心：“是不是比原计划投资要高出一些？”
许穆森沉吟：“嗯。”
我更加忧心：“高出很多？”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比预期投资多出了两千万美元。”
我一个趔趄，整个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啊？那怎么办？”
“但你的新项目能让我们每年至少多获利一百万美元。”他单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再顺势捏了捏脸蛋，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向下弯曲，让人忍不住多看那么几眼。
“发什么呆？”他扭头看着我，我却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热，忙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几步，顾左右而言他：“工作完了不如出去走走？”
他将电脑合上：“太阳落山了，我听Chris说ME有一处很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朝我走近，我避开他的眼神，结结巴巴地道：“都老夫老妻了，还什么情侣。”
他深情的捏住我的肩膀：“西西，我们是夫妻，对吗？”
我抬眼噗嗤一笑。
他微蹙眉头，我道：“你还会撒娇。”
许穆森也温温一笑：“你将这叫做撒娇？”
我眨眼点头。
他说：“心理学上说，一旦反复确定一个问题，都是内心不安全感作祟。”
他将我揽进怀里：“所以，我的女强人陈乔西小姐，你让我感到不安全了。”
缅因州的缩写是M.E.
许穆森说看好缅因的旅游市场，是因为它是美国大陆最孤立、最偏僻的一州。
美国的繁荣似乎影响不到它，时尚和金钱都离他特别远。
他说缅因是美国东北部的明珠：“缅因的轮廓好像一块大木楔,向北方深深地塞进加拿大魁北克与新伯伦瑞克两省之间，所以这边冬天来得特别早，龙虾在这样的维度环境下长得也十分肥硕，现在就是丰收季。”
许穆森将车窗摇下来，不厌其烦的给我讲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和难得的美景。
他说着话，伸手将我衬衣领口的扣子又扣上了一粒，淡淡地道：“扣子扣好，怕你冻着。”
我愣愣地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问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去吃大龙虾吗？”
“不去吃。”
我略显失望，却听到他说：“高飞跟我说，我们在做方案的时候，你几乎把餐厅里的每种三明治都吃了一遍，你应该不饿。”
我瘪瘪嘴：“还不是因为无聊。”
许穆森觉得好笑：“无聊就吃东西？”
他挪了挪身子：“那你以前无聊的时候在干嘛？”
我不假思索道：“看文件？看计划书？看财务报表？”
许穆森伸手越过我们之间的空间揉了揉我的头：“西西，你就应该是这样。”
我懵懂：“哪样？”
“享受你这个年龄应该享受到的生活，将才化留在四十岁以后。”他说。
我蹙眉：“什么意思啊？”
他笑道：“好了，到了，下车吧。”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率先下了车，走到我身侧打开车门：“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空气湿润四周静谧。
此刻已近黄昏，视线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灯火在摇晃。
再走几步，便到了山之巅，山边是一座砖石砌成建筑，像极了迪士尼动画里被囚禁公主的居所。
嗯，我承认我是有少女心的。
在听到许穆森说完“缅因州最多的就是灯塔，这是最著名的一座”后，我随身携带的面具总算被完全抛诸脑后，抱住他的胳膊赞叹道：“好美，还有夕阳。”
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暖暖的橘色，云层断断续续像是被画家随意画了几笔，惬意的很。
许穆森领着我踏着木质阶梯蜿蜒向上。
我十分好奇现在这样的时代灯塔里居然还有守夜人。
我们敲开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黑人男子亲昵的跟许穆森打起了招呼。
花白的络腮胡格外分明的挂在他的下巴上，不自然的让人觉得喜庆。
他跟许穆森寒暄了几句，就拿起外套退了出去。
临走前冲我礼貌地弯了弯腰，说道：“Enojy.”
他走后，许穆森将壁炉点燃，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鸡肉，火腿和蔬菜，然后盘腿坐在地上。
他伸手拉我与他并肩坐下，说道：“我们就在这过夜。”
我诧异：“这里？”
许穆森看向窗外：“在这里是缅因海拔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山景，看云海，看日出日落，看灯火辉煌。”
我被他的情操逗笑，捂嘴道：“许总肉麻了。”
他冲我笑：生活所迫。”
我问：“什么意思？”
他摆弄起一根香蕉：“娶了一个不懂生活情趣的老婆。”
我佯装愠怒，他却将我揽进胸口：“娶了一个不懂生活情趣，不懂浪漫，没有情商，不懂恋爱的老婆，我能怎么办。”
我鼓着脸挣扎，他却把我抱得更紧：“我能怎么办，只能好好爱她。”
犹如巧克力落入温水中，瞬间融化。
融化的姿态优美顺滑。
我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
窗外是山脉连绵勾勒出的轨迹，每隔几十公里灯塔闪烁的印记。
还有星辰渐现，许穆森映在我眸子里的影子。
我想，误会与爱比，永远微不足道。
不纠缠不讨伐不是卑微，而是我知道，天大的事情都不如他重要。
我们在山漠岛上度过一夜，翌日清晨，高飞就开车来接我们。
因为承诺下午五点前交出新的方案，而许穆森为了陪我又耽搁了一夜，于是我们回到借住的地方，他就一头扎进了书房，跟几个骨干讨论起了细节。
而我，则难得悠闲的躺在玻璃花房里晒太阳。
大概过了几小时，我只觉得日头正胜，胃里一阵空旷，于是起身踱步去厨房找吃的。
我从来不会饿的胃疼，于是催促了一下家佣，意思有什么吃什么。
等她端来热腾腾的奶油蛤蜊汤时，我却被浓腻的奶油味弄得一阵反胃恶心。
于是我捂着嘴跑到厕所，一阵干呕过后，整个人虚脱无力了起来。
可饥饿感没有减轻，换了几样食物却又吃不下。
我只以为是时差搞的鬼，只得悻悻爬上床去睡觉。

第78章 镜花水月一场空
许穆森说我是他的luckystar,自从我来之后，谈判进行的顺利异常。
这一日总算得闲，说好了穆森带我去波士顿逛逛，所以起的尤为的早。
车子刚刚开上高速公路，我便一阵恶心头晕，穆森见我脸色不佳就递给我一瓶水。
我小口喝下，还是觉得胃酸难受，但又不想惹他操心，于是只得强忍着说“没事”，然后偏着头意图让自己睡着。
“晕车了？”
他还是不甚放心，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侧过头笑笑：“水土不服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他蹙眉：“恐怕是早上起得太早了。”
我笑：“从前通宵加班都没关系。”
他略微愠怒：“你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身后覆在他的手背上；“以后我改，我绝对让自己娇气起来。”
说完这话，我刻意说道：“你怎么能给你老婆喝这么冰的水呢？抱在怀里给我暖热了去！”
然后将矿泉水瓶递还给他，一阵坏笑。
许穆森也笑，满眼溢着“拿你没办法”的柔光。
从缅因州到波士顿不算太远，不到两小时我就被许穆森摇醒。
我被晕乎乎的带下车，因得在美东待了四年，我对波士顿一点也不陌生，既然不陌生就提不起特别强烈的兴致，再加上身体不适我就更加没有兴致。
许穆森拉着我的手漫步在哈佛校区的街头，我们看着那些穿着套头卫衣的学生手里举着咖啡匆匆往来。
我忽然怀念起了青春。
只不过那青春的记忆里住的是薛成恺，于是我立马将那些或好或坏的记忆强硬抹去。
许穆森兴致勃勃的拉我进了一间书店说道：“我刚好来买几本书，西西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自然是乖巧点头，顺口问了句：“什么书啊？”
许穆森揉了揉我的头：“一些关于经商之道的吧。”
我干干的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他顺口问道：“听说你以前是学音乐的，那你的生意经是跟谁学的？”
我有些骄傲：“自学成才。”
许穆森忍俊不禁：“果然夸不得。”
我冲他挤挤眼睛，指了指远处的几把椅子：“我去那坐着等你哦，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我特别容易累。”
许穆森沉吟一会儿：“大概是吃的太多了吧。”
我认真附和：“估计是这个原因。”
我坐在角落的黄色椅子上，目光四处游**。
我看到店员抱着成摞的书来来回回穿忙碌，还看到学生模样的顾客在仔细对照手机和书刊的名字以及出版社。
还看到许穆森在不远处的书架前仰头挑选着什么，然后我的眼前似乎被谁泼下了热水，腾起的水雾遮住了瞳孔，又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痛便失去意识。
在我晕倒倒地之前，我隐约听见离我近的女人尖叫着说：“she’sbleeding!”
接着我看到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许穆森朝我狂奔而来，然后便是一片沉重的黑暗。
黑暗里我几乎连梦都没有做，只是微微弱弱地看见一片白色的光。
偶有人影在晃，也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过很快我便醒了，至少是我觉得自己很快就醒了，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满面憔悴的许穆森坐在我的床边，他的眼窝有些深陷，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他的眼神落在地上不知名的角落，直到我微微动了动指头，他才猛然回过神，握起我的手，眼眶有些红，他说：“西西，你醒了？”
我扯了扯嘴角，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在陪你买书么？”
许穆森也苦苦的笑：“那是昨天的事了。”
我轻轻张了张口：“穆森，我觉得没有力气，我是不是生病了？”
许穆森将我手贴近脸颊：“你病了，不过很快就会好了。”
我问：“是不是我吃坏肚子了？我觉得我肚子痛。”
许穆森忽然前倾身子，整个人趴下来拥住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西西，都怪我，我没照顾好你。”
我安慰他：“我生病怎么能怪你呢，我小时候也常生病，我妈每次都骂我活该。”
他的双臂将我搂的更紧：“西西，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只是睡了一觉，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可此刻听完这句话，就像脑子里的浆糊忽然被人用刀剜走，连同脑袋里一切能让我思考的东西。
于是我显得有些呆滞，半晌开不了口。
“西西，医生说，你孕期四十天，胎位太靠下，所以”许穆森也不知道怎么向我解释，我只是坐在椅子上，便弄没了一个孩子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医生是怎样告诉他的，但我冷静过后却不得不放下最后一丝希望。
我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可是我却因为身体原因留不住孩子。
这件事，我早都知道了。
可，要么你压根就不要给我，可你给了我，只给了我四十天拥有的时间，然后就不知不觉得又夺走了。
我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小腹上，指甲嵌进了肉里。
许穆森缓缓起身，担忧地看着我，试图安慰我：“西西，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儿子像我，女儿像你，还会有的。”
我看着他，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我张张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问道：“如果，如果我们再也不会有孩子呢？”
许穆森握紧我的手：“不会的。”
我的眼泪划到腮边，眼光却笃定又冷静：“如果呢？再也不会有孩子，你还会爱我吗？”
许穆森伸手抹去腮边的泪珠，温柔而又宠溺：“西西，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孩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放在小腹上的左手更加使了使劲。
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肤里。
我的另一只手被许穆森稳稳的捧在手心。
而我却要用皮肤的痛感再加上身体的痛来遮盖我心里欲死不能，欲给不能的自嘲和痛辱。
我带着哭腔说道：“穆森，我不该招惹你。”
许穆森蹙着眉头，只以为我是因为没了孩子而痛苦难耐，于是温声哄我道：“你不招惹我，那你要找惹谁？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你陈乔西？”
我摇头：“是我，是我配”
许穆森眼光忽然一阵凌厉：“西西，不要胡说。”
我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又恢复温柔，情意满满的说：“你需要卧床休息一周，一周后，我们就回国。”
我点头。
他见我情绪平复了不少，总算是淡淡的笑了下：“我不在的时候有Sabrina照顾你，我一忙完就会回来陪你，好吗？”
我继续点头。
许穆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柔声问道：“口渴吗？”

第79章 诱虎出山
回国后，许穆森终日忙碌，经常是我还没睡醒，他就走了，我睡着了他才回来。
就这样忙完了一个多周，我的身子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叫来了廖冰，让她带我去工地看看。
“掐指一算，我大概有了两个月没去工地了。”我一边穿外套一边跟侯在旁边的廖冰说道。
廖冰手里习惯性地抱着笔记本和钢笔，说道：“那边也没再传来任何消息，我想赵总应该做的不错。”
我沉吟了一下：“李经理呢？”
李经理是我们迈集团的代表方，全权授权处理工地事务，进料，工期，人员裁减都是他在做主。
许久没传来消息算是好事，也算不得好事，也不知道怎的，自从当初答应了赵子良合包二号桥，我就一直十分后悔，但又不好反悔。
穿戴完毕，我转身问廖冰：“没告诉他们我们要过去吧？”
“没有，还没来得及通知。”
我抬手阻止：“那就不要通知，走吧。”
11月初的X城没有丝毫怠慢，早已进入冬天。
只不过离全城供暖还有一周，街上随处可见穿着羽绒服将自己裹得严实地行人行色匆匆。
车内的温度调的稍微有些高，窗户上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伸出指尖在玻璃上随意写写画画，半晌过后，我却愣在一旁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随意写写画画，都是穆森的森字。
穆森曾说过，他命里缺木，赵书记干脆就劈开了一片森林给他。
我嘲笑他是生长在温室里的梧桐苗子。
他也嘲笑我，我们都是温室里出生的植物，属于同一科，没吃过苦。
我点头答是，笑着说也许是上辈子我们积了许多德。
蔚山离二号桥工地不算远，都属于城郊，所以一转眼也就到了。
我故意让廖冰停在工地外面的辅道上，然后我们二人徒步走了进去。
工地铁门半掩着，门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往进走，工人们倒是忙碌的紧，看起来井井有条的样子。
于是我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小半。
我本以为依着赵子良的性子，有钱赚就行，一定不怎么管事，但没想到，他承包的那一块比李经理负责的还要妥帖一些。
我心下暗喜，想着不多日去拜访一下赵子良，往后的工程我可能会慢慢拖手，正苦恼没有一个合适的合作商，赵子良如果真的如此靠谱的话，那么赵氏商城真正转型在即。
指挥部在最里面，路况不是很好，廖冰搀着我走的很是小心。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工人，他似乎对我有过一面之缘，但半晌叫不出来我的名字，只能让我先进去，然后去叫李经理。
大概五分钟，李经理便慌慌张张走近办公室，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满脸堆着笑：“小陈总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接过茶水：“李叔叔不用客气，这里又没有外人。”
父亲算是白手起家，现在公司要位的都是他当时打天下的老部下，并且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持有一些公司股份。
我算是子承父业，建树与他们相比比较少，所以父亲时时跟我说要对他们礼貌，要谦虚。
而眼前这个跟父亲年龄相仿的李经理，也算是工程部的老员工，我自是怠慢不得。
于是也回以微笑道：“前些天生了一场病，公司的事情也就怠慢了，今天好些了就赶紧来看看工程进度。”
李经理坐下，关切道：“只知道你去美国了，不知道你生病，怎么样了？可不敢劳累过度啊！”
我笑：“没事了。”
他点点头：“年轻的时候跟着你爸连夜加班赶工程进度，几天几夜不睡觉，吃饭也不规律，有一天我就觉得你爸脸色不对，硬是拉扯着他去医院做了胃镜，一查把我们都吓坏了，医生说还差0.07mm
就胃穿孔，当时说要切掉四分之三的胃”
他叹口气：“你爸嫌手术费太贵，硬是牛脾气说要靠中药养，有可能是好人一生平安，没想到，养了三年居然养好了。”
他又看向我：“所以，西西啊，你可不能太拼，身体最重要。”
我心下动容，点头答“是”。
然后又寒暄了几句我便点明了来意：“李叔叔，这个月工地的预算开支了，我想看看咱们的额进出货报价单。”
李经理神色一滞，然后又是一阵朗笑：“预算我是压了再压啊，没办法今年原料价格长的太多，成本就超出了一些。”
我说道：“原料不是从赵总那里拿的吗？”
李经理点头：“是啊，赵总确实也给出了同行最低价了。”
我沉吟了片刻，轻轻地笑道：“也是，今年经济大环境不好，人力费用也高。”
李经理忙附和。
我提了提唇：“那还是麻烦李叔叔把近三个月的进出材料的报价表给我看一看，我回集团也好交代。”
他的眼光闪过几丝不明的神色，起身道：“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说完他便离开了办公室。
他离开片刻后，廖冰凑近我的耳边说道：“我看李总有些不对劲。”
我点头：“以前上大学必修一门心理学，就是讲人的面部神情的特征，现在想来，挺受用的。”
廖冰也十分伶俐：“那他会给我们真的报价单么？”
我低低地道：“我们来的匆忙，肯定没时间做假账，给我真的账目就会很快暴露，我敢跟你打赌，我们今天一定拿不到报价单。”
话罢，我示意廖冰噤声，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经理果然空手而归，满脸责备的神色道：“这个小王早不请假晚不请假，今天偏偏不在工地。”
我仍旧不改微笑：“小王是？”
李经理道：“小王是我们项目部的出纳，原料进出报价单都由她整理保管，要不这样，等她回来了，我差人给你送公司去。”
说完，他又朝我走近了几步，面上是长辈关切后背严厉又善意的神色：“这里路况也不好，温度也比市区里低一些，你就别往过跑了。”
我心下早就猜到，也知道再纠缠无用，他们有了猫腻就得把猫腻填平了再拿出手。
大智若愚的人就是明知山有虎，不像虎山行，老虎闻到血腥味，自会出山。
此番我只得回去，等着他送给我一份掺杂水粉的报价单，然后我再将计就计，诱虎出山。
心下打好了算盘，我缓缓起身：“那就不打扰李叔叔工作了，我也觉得有些累，下午还得去医院复查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李经理如释重负的点头送行。
我忙寒暄道：“外面怪冷的，李叔叔你快别送了，父亲要是知道，又要说我不礼貌了。”
李经理听完十分受用，又假意奉承了几句便留在原地。
我和廖冰上车后，立即收敛了笑容。
眼光变得沉稳：“你知不知道赵子良口中的砂石厂和水泥厂在哪里？”
廖冰从容的启动车子：“当初签约的时候，我去考察过。”
我微微垂了垂眼：“好，我们去一趟。”

第80章 水泥工坊
每天从清晨开始，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忙碌起来。
炊烟被街角即食品的雾气替代，朝霞被工薪族们劳累的眼光忽略。
水泥森林里的白日总是显得朝气勃勃却又不尽人意。
而午后原本困倦的城市，却没有丝毫停摆，偶尔在红绿灯的时候，人们才有空闲拿出手机看看当日头条，
我们的车停在车流后面等红灯，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拿着一块灰色抹布顺着停滞的车流一辆一辆的擦着窗户。
随意在车玻璃上晃两下，然后双手合十朝车里的人鞠躬。
一个红灯长达九十秒，快的话她就可以路过六七辆车。
我注意观察，她会刻意去擦一些中高档车的窗户，并且她得到报酬的几率也十分的大。
不过一会儿她便瞧见了车流中我们这辆高档车里的佼佼者，蹒跚着步子直接忽略离她最近的几辆小轿车，弓着身子，满脸哀愁的开始擦驾驶室旁的窗户。
廖冰轻车熟路的将车窗开启一条缝，然后将崭新的一块钱递出去。
那妇人也不再纠缠，口中喃喃说着“谢谢”，便趁着红灯未过再继续穿梭。
车流缓缓启动，我从倒后镜里看到老人颤颤悠悠跳到路中间的绿化带上，然后席地而坐，将手里握着的零钱揣进衣服口袋里，用手抹了抹眼睛，眼神像是冬天里无人久居的宅子，空洞又冷清。
我不禁叹道：“真可怜。”
静了半晌：“你在车上是专门换了很多零钱？”
这句话我在问廖冰。
她的声音比一般的女人要低沉一些，低沉而又天生的冷静：“平时专门用来交停车费，也恰好能应对这些人。”
我蹙了蹙眉：“那为什么不给多一点。”
廖冰笑了笑：“这些人一个月的收入搞不好比我都高。”
我诧异：“不会吧。”
廖冰说：“网上看的，说是有记者卧底专业讨饭团，一个月月入两万。”
我不禁笑出了声：“现在这世道，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廖冰顺口说道：“我看二号桥那项目，也要被那些视财如命的人毁了。”
我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也觉得有问题？”
廖冰直言不讳：“赵子良的背景并不清白，口碑不怎么好。”
我蹙眉：“这个我知道，但他好歹是穆森的舅舅。”
廖冰从镜子里看了看我，眼神十分担忧：“要不这件事就交给集团其他人去调查，万一影响了陈许两家的关系。”
我摇头：“如果真有猫腻，一旦被揭露，无论是谁主导，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关系，哎，我有些后悔当时让他分包的决定。”
廖冰安慰道：“搞不好我们想多了，以往也有工程支出超出预算的情况。”
我点头。
赵子良入股的砂石厂和水泥厂在城东郊，十分偏远，但好在两个厂子离得倒是近，我们来回走访单价也就只花了不到一小时。
我让廖冰先回车上把暖气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大病初愈我甚是怕冷，而我去厂子对面的便利店买水喝。
刚刚走到便利店门口，便听到“李耀坤”三个字，我便警惕的止住了脚步，侧身站在便利店门侧。
李耀坤就是二号桥项目负责人，也是我父亲元老部下之一。
“这次李耀坤倒是大方的很，给回扣给的点也高。”
我偷偷看了一眼，一高一矮，两个穿着皮衣的男人站在柜台买烟，一边聊着天。
“这次价格咱给的也不低啊，他哪来那么多钱给回扣？”
高个子男人笑笑：“他这次点名要的货是次品，给的是一级品的价格，还不能给我多返一些？”
说罢，他三下五除二拆开烟盒，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看他那意思恐怕是想要狠狠捞一笔然后退休吧。”
矮个子男人不解：“我听说他不是迈集团的股东之一么？”
高个子嫌弃的啐了一口：“你懂个屁！有钱不赚是混蛋！再说了，有赵总给他兜着，又不妨碍他做他的股东，分他的红。”
二人作势要朝出走，我便慌张的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去，便听不到他们后续的对话。
我也就没了心思，回到车里。
车里暖气已盛，与车外俨然两个世界。
我刚刚关上车门便听到廖冰说道：“单价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今天问到的是对公报价，一般真正进价要比这个低四成，我刚才又打电话问了一个我们之前的供应商，今年货价是涨了，特别是砂石价格。”
我沉吟，冷冷道：“价格没问题，是东西有问题。”
廖冰不解。
我看了看时间，指针刚过三点，我冷了冷眼神，顿声说道：“回工地，这次不去指挥部，去现场！”
廖冰问道：“怎么了？小陈总？”
我思绪沉重：”有些事情，要搞清楚才好下结论，别问了，先去现场，去二号桥！”
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再城里来回穿梭了两次。
我让廖冰将车停在比早上还要远一些的地方，徒步绕过指挥部走到现场。
现场机器轰鸣刺耳，桥头已经初露雏形，数十截钢筋露在外面。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拦住我们，用浓浓的四川话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啊，这是工地不好乱走的，出了危险可不得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陈乔西。”
那人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但好像对我有一丝印象般的让出了去路。
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廖冰忙追上来扶住我。
我压低声音：“你在这等着，我去桥头那边看看，估计不到十分钟李耀坤就要来了。”
廖冰似乎知道我有所目的，也就没多问，而是乖顺的站在一处视野开阔处，身影直挺。
我走到接近桥头处，一旁堆着山一样的砂石料，我走近抓起一把。
里面除了颗粒状的砂石料，还掺着一些看起来像塑料的其他东西。
我心下一沉，朝那几段**的钢筋走去。
桥面还没有开始施工，但桥头已经有了雏形，我小心翼翼的站在坑洼不平的桥头旁，另一侧就是X城著名的西江河。

第81章 命悬一线
现在这个季节，河水流速不是很湍急，但由于前些年上流建了一个十分大的水电站，西江河就再也没有旱季。
我只觉得桥头风有些大，于是裹了裹风衣，顶着风势又靠近了几步。
我听见有人在我身后说：“小心，料还没干透。”
我也没作答，因为我看见**出来的部分有些异样。
钢筋水泥之间能够看到些异物填充的空隙。
我心下十分恼怒，我们做工程这么多年，偷工减料的事情从不会做，何况是这么重要的部分，一个桥，保证不了稳固性，后面的隐患可想而知。
我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压抑着怒火在手包里摸索着手机，想要拍下来作为李耀坤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证据。
再加上我在赵子良水泥厂门口听见的对话，前后不用推敲，便知道他们两个在干着什么样的勾当。
X城十月一过，白昼的长短就骤减的着实厉害。
我还刻意将另一只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勾着腰，尽量靠近**了一半的横切面。
显然是今天才刚刚填充进去还没来得及用水泥浇筑，所以还能看到里面到底填充的是什么。
我在想李耀坤一定得到了消息正在往工地赶来。
从指挥部到工地步行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所以我要及时留下证据，然后看他如何在我面前继续耍手段。
可是风云变色总在一瞬之间。
我还没来得及按下视频停止键，就只觉得后脑一阵沉闷的晕眩，然后就是右腿小腿失去控制的向下一跪。
我在跌下大桥的那一刻就已经晕死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
早上出门还没有跟许穆森道别，就这样要死去了吗？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我梦见河水如猛兽肆虐，二号桥刚刚建成便轰然倒塌。
硕大的石块被洪水卷走，岸边参加剪裁典礼的人员无一生还。
我做了一个噩梦，以至于我醒的时候惊得一旁的呼吸机都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我模糊的听见一片混乱声中有人急切地喊道“心跳！电击！电击！”
然后我便又跌入梦中。
此时的洪水似乎平息了不少，我看见自己站在远处的土堆上，眼前是一片沙尘暴的天空，我赶紧身后走近一个人，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想回头问他是谁，可梦又戛然而止。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净泛白的墙。
于是有人喊道：“许总，小陈总醒了。”
然后我的手便被一直大而厚实的手掌轻轻的揣起来。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口，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浑身像是被抽掉了筋骨，没有一丝力气。
我听见他说：“你终于醒了，我多怕你一睡不醒了。”
我蹙眉在想，我不是只是睡了一个觉么？
可我将眼光左右移了移，发现我的右腿打着石膏掉在半空，脸上的氧气罩像是个小山丘一样耸立。
还有左手的吊瓶，让整支胳膊都有些冰凉。
我听见呼吸机的声音趋于平稳且柔和。
我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他看懂了我的眼神，于是眼含泪嘴含笑地说道：“你去工地视察的时候，不小心跌进西江河里了。”
他的声音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感激和痛惜，我知道，这个男人是许穆森，最爱我的丈夫。
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才能让我觉得无限安全。
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听懂了。
施工现场到西江河的落差少说有十来米，再加上河水的冲击，我还能活着睁开眼睛，确实是个奇迹。
我也开始感激上苍，毕竟我这二十五年，才刚刚遇见许穆森，怎么能离开。
我循着记忆片段，模糊的记得我站在桥头拿出手机的画面。
还有廖冰，哦，对，廖冰呢？
我看着许穆森，想要将廖冰的名字念出来，可惜就像被人掐着脖子，稍微动一动唇，连咿呀的声音都没力气发出来。
许穆森十分默契的伸手轻抚我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很不稳定，你躺着慢慢呼吸，我将事情一件一件的告诉你。”
“你跌下西江河后，廖冰一股脑的跳下去救你，也幸亏她跟着你跳进了水里，撑着力气把你带到了岸边，等来了救援人员”
他满目哀愁，我才发现，他瘦了一大圈：“西西，你知道吗，你在重症监护室足足待了七天，如果今天你还不醒的话……”
他的眼眶十分红，隐忍着嘴唇也在颤抖，可还是拎着一个温温的笑，改了口道：“不说那些，你现在醒了，醒了就好。”
我的脑子里像是被一团一团的云朵充斥，涨的难受，出事当天的画面也不甚连贯，更没有力气一幕一幕去分辨脑海里的映像。
我像是刚从密闭空间里出来的孩童，密闭恐惧症刚刚消失，总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接受这个世界。
所以许穆森说的，我就继续慢慢听好了。
我垂了垂睫毛，听他继续说道：“你身体多处都有骨折，最严重的是在腿部，好在头部你下意识的保护了起来，可廖冰就伤在头部，她一直撑着直到救援人员来到才昏迷过去，直到现在也还没醒。”
我心中一番坠痛，张了张口，许穆森忙又握了握我的手，说道：“你放心，我会让医生尽全力救治她。”
突然此刻，我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庞。
我虽力竭气弱，但仍旧不愿浪费这得来不易的再生光景。
我的指尖在许穆森的手掌里写写画画，我期待他再一次猜中我的想法。
还好如我所想，他忙去找了纸和笔，说道：“西西，你要说什么，写给我看。”
我尽量报以微笑，但也不知道到底笑了没有。
我握着笔，十分轻巧的写下了“李耀坤”三个字。
许穆森蹙了蹙眉，问道：“你要见他么？”
我垂了垂睫毛，然后他说：“好，三天，三天过了观察期，我就让他来见你，但这三天内，你需要好好听医生的话，这里面只有我陪着你，连爸妈他们都没法进来，所以西西，你得听医生的话，听我的话。”
我继续垂了垂眼睛，然后又写下“手机”二字。
许穆森说道：“你是问你自己的手机吗？”
我垂眼。
他说：“手机和包都没了，这些你都别管了，等你好了，再买好么？”
我蹙了蹙眉头，心中坠痛更沉，却无奈丝毫没有再抬眼的气力，又毫无预兆的昏睡过去。

第82章 死神来了？
再次醒来是夜里，许穆森握着我的手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着。
我费力地仰着脖子越过呼吸机的管道打量着他。
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临。
也许那天如果上帝不那么悲悯我的话，我跟许穆森就成了天人永隔。
并且早上出门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
于是我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每天都要跟他说再见，每一次分开都要好好地告别。
重症监护室并看不到窗外的月色。
我是从灯光分辨兴许已是午夜。
病房里静谧地渗人，只有心跳检测仪在有规律地发出着轻微的声响。
这次醒来，我感觉到了全身各部位刺骨的疼痛。
我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白墙，回想起出事当天的情景。
廖冰在离我百米开外的地方。
我看见桥头钢筋裸漏处有不明填充物体。
我用手机录了视频，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叮嘱我小心点，会摔下去
对！我身后有人！
想到这里，只觉得后脊背一阵毛骨悚然。
脑海里的棉絮像是被高温炙烤的棉花糖一般消失殆尽。
于是我的思路慢慢地清晰起来。
在场工人不下十人，但离我站立的地点都搁着几个高高的土堆。
廖冰离我更远，她站在工地的入口处，而身后提醒我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跌落之前先晕眩？
对，我是先晕过去才跌落的！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检测仪响起了尖锐的响声，敏感的许穆森一下子坐起来。
他第一反应便是按下手边的呼叫键，然后再看向我。
我想要冲他笑，最后却只能象征性地弯了弯眼睛。
他抓住我的手，有些担忧：“西西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此时值班医生也赶了过来，我便忙调整了呼吸，心跳也就跟着正常了下来。
“醒了？”医生是一个中年人，身形十分瘦削，但精气神犹在。
他走近我，先是调整了机器，然后略略俯身问了我几个问题。
“脑袋沉不沉？”
“看得清吗？”
“这边手能动吗？”
接下来是三两个护士进来，七手八脚的在我身上量来量去，然后就看到医生满面欢欣地跟许穆森说道：“许太太已经过了危险期，明天就可以换病房了。”
许穆森更是惊喜：“不是说要三天？”
医生回头看着我笑，周身都是慈祥的气息：“小姑娘意志力很强，中午各项指标还在临界点，现在就已经正常了，我看她的眼神，也是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他微微提了声音，问道：“是吗？”
我费力地点了点头，此番却直带着呼吸器上下摆动。
许穆森见我能够动弹，眼光居然悠悠****地泛起了泪光。
他站直了背脊，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伸出来与医生握手，还是一副冷静模样说道：“谢谢权医生，那么明天一早我找人去办手续。”
医生也笑着点头，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隔壁房间的廖小姐情况就不太乐观，明天要是还是没醒，就得通知家人，要下病危通知书了。”
许穆森脸色一沉，瞧了我一眼，然后将医生送了出去。
回来时，房间又只剩我和他，他走近我，笑道：“你怎么睁着这么大的眼睛？”
我也弯着眼睛笑。
他缓缓坐下，胳臂撑在**，一下一下地扶着我的头发：“医生跟我夸你，说没见过哪个小姑娘不怕疼的，说你晚上的点滴里没有麻药和止疼成分，你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继续弯着眼睛笑，然后张了张口，觉得自己兴许能说出声音，此番跟早先醒过来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于是我张了张口，氧气罩里立即是一片雾气四壁：“老公。”
我的声音像是年迈老妪，我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好难听。”
许穆森眼眶分明是比星光还要闪烁的光芒，只不过那样子看起来让人着实心疼。
一个铿锵总裁却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知冷知热，会笑会哭。
这就是我爱人的模样。
他的手滑到我的耳廓，温温地道：“西西，这是你第一次叫我老公，比什么都动听。”
我愣了愣，思绪略微刮过一阵大风，我之前确实甚少表露情感，吝啬不已。
于是我喘了口气，说道：“我爱你。”
这三个字从我的喉咙里发出，像是春雨浇灌着一片干涸的土地。
沙哑带着极盛的情感。
大约是差点死去，让我学会了抓紧时间朝他走的更近一点。
他的手一滞，轮廓分明的五官像是被温水化了般，全部浮上了一层雾气。
那被他禁锢在眼角的星光变成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
他忙侧过头去：“西西，我也爱你。”
我知道我是一个极没有情趣的人妻，却不知道原来我的没有情趣是这般的极端。
我将将说完，就只觉得腿部疼痛更胜，于是我哑着嗓子喃喃道：“许穆森，我腿疼。”
他忙又转过头，又恢复一脸的担忧：“疼吗？要不要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痛药？”
我弯着眼睛笑：“不用了，我想快点好起来。”
他只以为我是怕了，于是安慰道：“会的。”
我却直言不讳：“我想将他抓出来。”
许穆森听得云里雾里：“西西，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他是我的丈夫，自然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既然没有了视频证据，但也要讲内心的猜测说出来，我害怕没有机会开口，让那些可恶的奸商逍遥法外：“工地出了问题，我不是自己跌进西江河的。”
许穆森的眼光一秒全变，满目星光变得暗淡带着杀气，他本就是个铿锵的性子，听我这样言语也没有多想，而是紧紧蹙着眉头：“你说，有人害你？”
我点头，努力组织语言：“我跌下去之前是先被人打晕的，所以我根本不记得是如何失足坠江的。”
“西西，你确定？”
我继续哑着嗓子说道：“我不确定，但我要快点好起来，查清楚这件事。”
许穆森的眼光沉了沉，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点头。
然后他继续沉吟：“这个工程，是赵子良参与的那个桥梁工程？”
我继续点头。

第83章 众人之态
他变得阴郁，垂着眼睛握着我的手，半晌过后抬眼看着我：“西西，如果真的有人害你，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眼光十分凛冽：“无论是谁，因为什么理由，都不能伤害你。”
我继续点头，心里十分有安全感。
既然将重要的事情说出来，我又没了病人该有的睡衣，开始扯起了别的：“我以后会不会一直瘸着？”
许穆森温温地摇头：“不会，我跟他们说了，如果不让我太太恢复活蹦乱跳的模样，我就让他们都跟你一样瘸着。”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了一段应该十分狠辣的话。
我又弯了弯眼睛：“用锤子敲断？”
许穆森也随着我弯了眼睛：“嗯，用锤子敲断。”
我转了转眼珠：“那样不好，用铁锹打断吧，更疼一点。”
许穆森宠溺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口，补充道：“多打几遍，就像我现在一样，感觉一直有铁锹在抽我的腿。”
我说的也甚是平淡，没有皱眉，也没有咬牙。
许穆森也一愣：“是不是很疼？”
我顺遂地点了点头：“可是医生都夸我了，我不能喊疼了。”
我微微侧了侧头看向许穆森，良久再不出声。
我看着他眼眶深陷，胡茬四立，慢慢地药效上来，我忙抓住最后一点清明跟他说道：“穆森，我困了，我睡了。”
然后便是一片吞噬式的黑暗。
我是被人用尖细的喊声从黑暗中抽身醒来。
再醒来时便不是那个像是牢房一般的重症病房，墙面的颜色从惨白变得有些幽幽的浅蓝。
身边的人也从许穆森和医生护士变成了以陈苏巧领头的家属军团。
除了穿着格子大衣的陈苏巧的大脸，我还看见了她身旁的路思杰。
还有另一侧的父母，以及赵书记和许穆森的爸爸。
众人见我苏醒，陈苏巧是持续的尖叫。
妈妈已然哭成了泪人。
路思杰紧蹙着眉头，身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每个人都面露忧心，唯有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动情也不动声色。
还是那副冷漠严峻地让人害怕的脸。
我忙将眼光移开，看向陈苏巧，张了张口，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你别叫了，这里是医院，我是病人。”
陈苏巧下一秒又从尖叫变成大哭，坐在床沿低着头啜泣：“陈乔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会变成韩剧里面的女主角，少年丧友！”
路思杰扯了扯她的衣领，一脸严肃道：“说点吉利的行不行，乔西刚醒！”
我百无禁忌地笑了笑，这才调整好神态转向靠外的一侧，说道：“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我妈一瞧我这样子，干脆背过身去隐忍的继续哭泣。
倒是赵书记依旧是那副温润大气的模样，说道：“乔西啊，这几天把我们担心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许爸爸也说道：“爸爸已经给你安排了最权威的骨科专家会诊，给你最好的治疗，不要担心。”
我保持以一贯的礼貌说道：“谢谢爸妈。”
然后才将眼光慢悠悠地移到父亲，顿了半晌，说道：“父亲，二号桥…”
他的眼里瞬间略过了一丝不明的神色，张了张口，却说道：“好好养病，不要操心。”
我的心里一温，只是简单的八个字，我便知道父亲还是关心我的。
只是片刻浸润的温存，便被赵子良的到来打乱。
我与陈苏巧提过赵子良的事情，她又是个任何事都挂在脸上的人。
她立马就给了赵子良十万个不好惹的脸色。
还好赵子良并没注意到陈苏巧诅咒的眼色，而是径直站到了赵书记的身侧，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床头，满面忧伤地关切道：“我还是今天才听说你失足坠江的事情，乔西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我提了提唇，随意答了句：“江边风有些大。”
赵子良慈爱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要强的性子要改，以后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穆森去打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书记：“你说呢，赵书记？”
赵书记颔首点头，说道：“是啊乔西，以后什么事你就让穆森去，别亲力亲为，我可舍不得我的儿媳妇再受什么苦了。”
说着，也流露出不忍，眼眶红了红。
此刻妈妈才算调整好转过身来，面颊上的泪痕十分醒目，却硬是做出一副埋怨的模样说道：“你这个丫头从小就就不省心，这几天最受苦受累的是穆森！”
我轻轻笑了笑：“丈母娘还是喜欢女婿。”
房间里的气氛终是缓和了些许，此时许穆森也拿着一摞化验单回到房间。
眼神淡淡地从赵子良身上划开，跟我父亲说道：“西西今天所有检查指标都合格，医生说不必再多忧心。”
父亲颔首，也不作言语，而是率先步出了病房。
父亲走后，赵书记夫妇也跟着出了门去，只剩赵子良驻足不动，而是温声关切道：“舅舅前两天去了一趟泰国，昨晚回国才知道你再给工地出了事，怎么回事？去工地是视察工作么？”
我思虑了片刻，佯装头疼蹙了蹙眉头，说道：“医生说我有些脑震**，我确实还有些想不起来，那天是去干嘛了？应当是去找李总吧…….”
赵子良叹息一声：“怎么还成脑震**了，哎，可怜的侄媳妇，既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好生修养着。”
我温笑着说：“谢谢舅舅。”
而后刻意问许穆森道：“那天的事情我确实想不起来，但廖冰应当记得清，她情况怎么样了？”
许穆森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凌晨终于醒了，但是还得观察二十四小时。”
不等我说话，赵子良又道：“听说是这个廖秘书及时救了你，等她好了，舅舅一定好好谢谢她。”
我温笑着点头：“廖冰对我确实衷心。”
赵子良道：“那就好。”
说完，他又嘱咐了几句便出了病房。
前脚出，后脚陈苏巧就憋忍不住啐了一口道：“最看不惯这种假惺惺的老男人！”
路思杰一脸无奈：“他还没走远……”
陈苏巧忙缩了缩脖子：“没有听见吧？”
我忍俊不禁：“巧巧，能不能不怂？”
陈苏巧伸了伸舌头：“等我发了财，我就不怂了。”
我无奈地笑，此番轮到路思杰坐到床沿，满面忧容，关切之心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乔西，前几天我和苏巧都守在重症监护室的外面，生怕……”
说罢他及时打住，露出招牌阳光笑容，八颗大白牙齐齐绽放：“不过醒了就好。”
我也笑：“我是丑了还是美了？”
路思杰十分认真地打量着我，说道：“丑了。”
说完，他又嘻嘻哈哈地道：“不过丑了也比旁人美出一百倍。”
陈苏巧酸溜溜地抱着胳膊喃喃道：“平时怎么没见你夸我……”
路思杰也毫无忌讳地怼回去：“不要拿自己跟乔西比，你就是个男人！”
陈苏巧尖细地一叫：“路思杰！”
然后又一副恍悟的样子捂住嘴：“对对，这里是医院，你是病人。”
然后收敛地坐到我身边。

第84章 引蛇出洞
“西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穆森总是担心我忍着疼。
我倒是疼，但我更急切的将事情搞清楚。
于是我也没有顾忌陈苏巧和路思杰在一旁，径直说道：“穆森，你得帮我个忙。”
“你对外说我脑震**，去四处找脑科专家，就说我失忆了，反正就说我现在脑子不好”说完，我咧嘴一笑。
许穆森蹙眉，也没多问，说道：“那不如把廖冰的病例当作你的。”
我忙不迭的点头：“对，然后将我的病历替换成廖冰的，就说廖冰醒了，然后放出消息说要报警，说我失足坠江是有人谋害的”
陈苏巧和路思杰在旁边听得直倒吸冷气。
我一边进行着飞快的大脑运转，一边说道：“然后今夜就给廖冰转院……”
许穆森若有所思地拉了拉窗帘，让天光透进来更多一些：“你想要，引蛇出洞？”
我沉吟：“这事情不宜拖沓，既然有了怀疑，就投石问路，看看洞里到底有没有蛇。”
我顿了顿，继续道：“还得找一个既不是迈集团，跟赵氏电器也没有瓜葛的人，替我夜谈工地，取证”
我垂眼沉思，喃喃地自言自语：“不过现在再想找到他们偷工减料的证据就难上加难了，还很危险”
“我去吧。”一直在旁当听众的路思杰自告奋勇：“我大概是听懂了，乔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去吧，我既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也不认识什么赵氏电器，我去合适。”
陈乔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合适！”
然后义愤填膺地劝阻道：“我看你是没听懂！这些人跟那些打打杀杀的混混没有什么分别，他们连乔西都敢动，何况是你！”
许穆森也开了口：“路博士，这事比较复杂，你还是别参与其中了，我找人去吧。”
路思杰一本正经地道：“你找的人你信任吗？你信任的人能不认识赵子良？如果真如你们所推测，乔西遇险这事有猫腻，我就有义务把那人给揪出来！”
许穆森蹙眉，幽幽地道：“你有义务？”
路思杰忙反应过来说错了话，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乔西，好歹，好歹是我朋友嘛！”
他似乎是找到了令自己信服的说辞，满面的笃定：“不是有句古话说什么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么，我能行！”
我终于是笑了，说道：“穆森，就让路博士去吧，有这么义气的朋友，是我的福气，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后一句我是对路思杰说的，他笑容灿烂着点头。
一直闹腾的陈苏巧此刻却没了声音，我知道她有担忧，于是道：“放心吧巧巧，路博士聪明绝顶，不会像我这么不小心的。”
陈苏巧干笑着点头，也不再说话。
许穆森给我倒了一杯水，将我扶起来，慢慢喂我喝水道：“西西，如果是你想多了呢？”
我平静地道：“那我也要将他们偷工减料，贪污工程款的事情曝光出来，二号桥是重点项目，不出问题还好说，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怠慢不得。”
许穆森沉吟：“好，听你的。”
安排好大致行动，路思杰便跟陈苏巧一同离开了。
接待了一天的探病访客，我也着实有些累。
恰好此时护士来给我检查，我便微微闭了眼休息。
再晚一些，赶在规定探视的最后一线，陈苏巧拎着一只烤鸡又出现在我眼前。
只是这会儿倒是没有路思杰作陪，她的形象也邋遢了许多。
头发也随意扎起来，戴着一副框架眼镜，素面朝天。
“我今晚陪你过夜！”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烤鸡放在茶几上，带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我有些诧异还有些嫌弃：“穆森呢？”
她白了我一眼：“你能不能心疼一下你自己的男人，他守了三四天了，没合眼你知道吗？”
我一愣，点点头：“所以呢？”
陈苏巧一挥手：“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我哑然失笑：“也是，该让穆森休息一下了。”
陈苏巧揪下一个鸡腿儿：“对了，你们给廖冰转院了吗？”
“转了，中午穆森就找人给她转院了。”
陈苏巧吧唧着嘴：“转哪去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啃鸡腿儿：“诶，你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吗？”
陈苏巧头也不抬地继续啃着鸡，含混不清地说道：“我虽然贪生怕死，但也不允许别人动我姐妹儿啊！”
我心下好笑，还是忍着笑说道：“转到高新医院了，廖冰为我出生入死的，我得保护好她。”
陈苏巧抬了抬眼皮，一副二流子模样：“我也觉得你这个秘书确实好，二话不说跳到江里去救你，那么高啊！十米跳台！想想就害怕…….”
说完，还自顾自地打了个哆嗦。
我被她的模样逗得想笑，顺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是她救得我？”
陈苏巧又打开随身携带的可乐喝了一大口：“廖秘书英勇救主的事迹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
我一愣：“怎么没有封锁消息？那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坠江了？”
陈苏巧擦了擦嘴，翘着二郎腿说道：“你放心，你们家许总把消息封锁的死死的，我要不是在重症外面守了你那么多天，我还以为你现在正指着某个部门的总经理骂呢。”
我笑：“巧巧，这几天特别沉闷了，你一来我居然觉得腿都不那么疼了。”
陈苏巧冲我挤眉弄眼：“是吧，爱我么？”
我点头催声答“爱。”
她笑着说：“爱我就别伤害我。”
这是一句玩笑话，我一听而过，她亦然，然后掏出手机。
我八卦道：“在跟你们家路博士报告行踪啊？对了，你俩到底啥情况了？”
她飞快的又将手机装回包里，挑眉说道：“我俩？我俩准备结婚呀。”
我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陈苏巧忽然一脸认真：“我真的很爱他，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没有对谁这样过。”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闪了腰，忽然一阵钻心的痛惹得我蹙了眉。
陈苏巧见我变了脸色，也忙又恢复嬉笑模样。
痛感过后，我也开始笑：“你俩结婚，我给你俩封个大红包！”
陈苏巧打趣道：“不用，你来当我伴娘但不许化妆打扮就行！”
我忍不住的笑：“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她背过身去，声音的温度莫名其妙冷了几度：“西西，这次的意外，你是怎么想的？”
我抿了抿唇，总结道：“商业黑幕下的血腥手段。”
陈苏巧又坐回沙发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问道：“你们做生意的不过是为了钱么，不会真的打打杀杀吧？”
我认真回答：“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之前薛成恺帮我处理的那件事，不也是跟公安局副局长的公子有关，也是一件打打杀杀见不得光的案子。
陈苏巧垂了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我说道：“现在是法治时代，不会的，不会的。”
我在她来之前就有些乏力，此时我更觉乏力，于是道：“巧巧，我有些累，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陈苏巧回过神来，总算搞清楚今晚她的角色，十分认真地开始背书：“晚上十点、凌晨三点、六点各叫一次护士。”
我笑着颔首：“辛苦你啦，老大姐。”
陈苏巧耸耸鼻子：“出院后请我吃大餐！”
我缓缓闭了眼睛，声音也变得微弱：“好，吃大餐………”

第85章 廖冰的死
住院期间我睡得时间偏多，所以睡眠就不甚踏实。
这一夜我总觉得陈苏巧莫不是第一次陪床太过敬业，感觉一夜都在房内走来走去。
直到早晨苏醒，她还立在窗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叫了声：“巧。”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我，怔了半晌才大咧咧地埋怨道：“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我点头。
陈苏巧端起手边的杯子，踱步到我床边，关切道：“渴不渴？喝一口水？”
我看了看玻璃杯，笑着摇头：“不渴。”
陈苏巧嘟了嘟嘴：“不渴也得喝，医生说你要多喝水才能好的快一点。”
我撒娇道：“那我想喝热一点的水。”
陈苏巧放下握着的玻璃杯，喃喃道：“确实凉了，你等着，我再给你去倒一杯啊。”
于是步出病房。
等她再回来时，我已经被查房的护士和医生围得水泄不通。
许穆森也过来了，守在我床边，脸色好了许多。
陈苏巧挤到我床边，先冲许穆森眨了眨眼睛：“看看我们许大帅哥睡了一觉就恢复精气神了！怪不得把我们西西迷得五迷三道的。”
许穆森笑道：“谢谢你替我照顾西西了一夜。”
我也笑，这样子的画面着实让人放松又感动。
陈苏巧将热水递到我面前：“喏，按照你的吩咐，热水热一点。”
然后坏笑着挤眉弄眼。
谁知会诊的医生呵斥道：“待会儿要做检查，现在不能喝水！”
我与陈苏巧对视一眼，然后吐了吐舌头。
她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许是被教训了，于是只能悻悻地挪到一边。
许穆森倒是很买账的说道：“我渴了，给我喝吧。”
陈苏巧却忽然一个激灵将水杯抱紧，打着哈哈道：“那可不行，你要喝你自己倒，我可不伺候闺蜜的男人！”
我哭笑不得：“为什么啊？”
陈苏巧一本正经地道：“我贤惠的样子只留给我的老公。”
许穆森忍俊不禁，无奈地道：“好好好，待会儿高飞会给我带咖啡。”
话音没落，高飞便立在门口敲着门。
许穆森起身出去跟他说了几句。
再回来时一脸沉闷。
待查房的额医生护士走后，许穆森双手插兜地靠在一侧的墙面，高飞这才走近屋内。
把手里的咖啡放在茶几上。
许穆森阴沉着脸说道：“廖冰出事了。”
“什么？”我惊愕，心气也有些提不上来。
在我身旁的陈苏巧忙忙握住我的手安抚道：“你别激动，别激动。”
我乖顺地调整了呼吸，问道：“怎么回事？”
许穆森面色阴郁，沉思着什么。
他示意高飞，于是高飞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廖秘书陷入脑死亡。”
许穆森缓缓抬起眼：“西西，真如你所料，这事情不简单。”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追问道：“什么叫脑死亡？”
高飞答道：“基本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感觉到陈苏巧扶着我的手在颤抖，但我无暇去安慰她，她不经世事，遇上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害怕。
我只不停地让自己冷静，然后看向许穆森，问道：“穆森，最快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许穆森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确实不能再待在医院，不安全。”
我蹙眉：“他们居然要杀人灭口。”
许穆森缓缓启唇：“我也没想到……”
一直没作声的陈苏巧喃喃道：“怎么会杀人呢？”
我沉吟：“帮廖冰转院的事还有谁知道？”
许穆森道：“你、我和高飞。”
我将眼光投向高飞，高飞身板站的笔直，没做言语。
我喃喃自语：“我也没告诉别人，只跟巧巧提了提……”
陈苏巧倏地起身，忙起身撇清道：“跟我没关系。”
我叹息：“不是怀疑你，巧巧，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也不会将你牵扯其中……”
然后说道：“穆森，脑死亡还有醒过来的可能性吗？”
许穆森慢步走到我身边，缓缓坐下，深锁眉头：“可以用机器维持心肺功能，直到衰竭再宣布死亡。”
没来由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心痛，悲伤和着理智盖过了腿上骨血分离的痛，我咬着唇道：“征求他家人的意见，所有费用我亲自承担，我想跟廖家道歉……”
许穆森将我半搂在怀里：“西西，我想来想去很是后怕，我们今天就出院回蔚山别苑，如果他们再向你下手……”
他话音没落，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声。
我们循声望去，陈苏巧打碎了两个玻璃杯，水渍溅了一脚，神情呆滞。
我张口道：“巧巧，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
陈苏巧也不回答，连包都没有拿夺门而出。
许穆森问道：“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叹息道：“她不像我，就是个小孩心性，知道这些肯定害怕。”
许穆森点头。
我问道：“路思杰那边呢？有消息了吗？看来不能让路思杰铤而走险了，这些人，比我想的还要心狠手辣……”
许穆森说道：“放心吧，我会跟路博士联系的。”
说完，他转向高飞：“高飞，去给西西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回家治疗。”
而后他垂了眼：“你的身体可以么？”
我尽量笑了笑：“家里不比医院差，爸不是从德国请来了专家？回家吧。”
“唔。””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高飞：“查了给廖冰的用药没?还有昨晚的值班医生，值班护士，包括监控，谁进出了廖冰的病房？这些都调查一下。”
高飞答“好”。
许穆森却道：“我们能想到的，他们也一样能，恐怕查这些已经查不到什么了……”
我忧心：“那怎么办？”
许穆森沉了沉眼光：“我去见一个人。”
我问：“见谁？”
许穆森抱了抱我，说道：“你放心，如果真的是赵子良干的，我一定将他绳之以法，我不能容忍我的亲舅舅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忽然一阵预感：“你是要去见苏安安么？”
许穆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大概还不知道，赵子良要娶她了。”
我虽不情愿，但也能理解，于是乖顺地道：“嗯，去谈谈苏安安的口风，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与赵子良脱不了干系。”
许穆森垂眼，我继续道：“还有李耀坤，我得提醒父亲……”
我抬眼：“穆森，帮我通知父亲来蔚山好不好？就说我有事跟他说。”
“今天？”
“嗯，今天下午回到家后。”
“好”

第86章 送她一程
“不可能！”
父亲的声音重如晨钟，脆声打断了我的假设和猜想。
我急切道：“您要是不信，大可去工地查看一趟，我敢断定他们没有将那些可疑的填充物换下来！”
父亲面露愠色：“你李叔叔跟我一起打拼了几十年，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见父亲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我越发着急：“是真的，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有假？爸！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只见父亲身子一滞，回眼是一股冷冽的气度直奔我而来：“你说你听见了，那两个人呢？你说看见了，证据呢？”
我急得心气上涌：“我正在录视频，就被人打晕然后扔下桥了！”
父亲冷笑：“你说，光天化日之下，在我陈迈的地盘上杀我的女儿？”
我忙不迭的点头。
父亲背着手走来走去，过了一阵却还是冷笑出声：“你这叫天方夜谭！不可能！我跟你说，工程贪腐在你李叔叔手上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心灰意冷：“爸，我差点在工地送了命”
他背对着我，声音僵冷：“谁让你自己身体没好全就跑去工地？为了证明什么？证明你比你哥哥强？”
只觉得一阵锥心的痛，似乎腿上的石膏裂开般，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爸”
他忽然转身打断我：“好了，别说了，你好好休息，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话罢，父亲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甚至没有质疑一句廖冰的死，更加没有过问一句我的身体状况。
与许穆森为我安置的层层安保来比，父亲陈迈给予的信任和关切犹如一叶轻舟，薄凉的可怜。
父亲走后，我着实沉寂了好一阵子。
直到栗子端着刚熬的红枣汤进来，我才缓过神来。
我斜倚在美人榻上，宅子内的中央空调送出温热的暖风。
我问栗子：“先生呢？”
栗子将汤盅递到我手上，说道：“刚才还在呢，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尝了一口，觉得太甜，就顺势放在手边。
栗子见我闷闷不乐，于是就笑嘻嘻地跟我拉起了家常：“太太，您这几天不在家都不知道，王姨有了小孙子，每天乐的在那跟小孙子视频，那么小小孩儿哪能知道什么是视频啊，不过王姨开心的，一会儿说会叫奶奶了，一会儿说看见奶奶了”
栗子自顾自地笑出声：“我看她啊，都快乐开花了。”
她歪了歪头挤了挤眼睛：“太太，你跟先生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家里也能热闹热闹。”
我滞了滞，轻浅一笑：“栗子喜欢小孩子？”
栗子点头：“喜欢啊，小孩子软软的，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觉，多好带啊。”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暖色调的壁纸，有些出神：“那你说，每个女人都要生孩子吗？”
栗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忽而拍手说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哪本小说上看见说，女人只有当了妈妈才是完整的。”
我回过眼神轻轻看着她，乌黑浓密的长发炸成马尾，面色偏暗淡，五官平凡，身量适中，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栗子都懂的道理，谁又能不知道呢？
我调了调坐姿，转移了话题：“栗子点滴快完了，Robert医生是不是快来了？”
栗子一敲自己的脑门：“呀，你看我这脑子，太太，那个老外医生已经到了，我让他在会客室等着呢。”
我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所有医院该有的器械许穆森用了一个下午都给搬回家中。
至于这个Robert医生，恰好在X城参加会议，就被请来给我做几周的私人医生。
许家对我着实不错，我将这份情意悄悄地埋进了心中。
做完检查后，Robert用英语与我沟通。
“夫人的腿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在这期间一定要避免外界的冲撞，否则会影像骨骼的再生。”
我点头记下。
他继续说道：“您的白细胞数值一直偏高，考虑有感染或炎症的情况，如果是由于腿部的伤口引起的话两日就应当就降下来，两天后再给您做个全血检查。”
我说：“谢谢您，Robert医生。”
然后就让栗子送他出了门。
因回到了家，就不如像在医院那般拘谨。
我虽说还是不能动弹，但许穆森买来了轮椅，让栗子推着我每日在院里散散心。
他依旧是早出晚归，早上我会比他起的更早，守在门口与他道别才安心继续治疗。
夜里他会陪我聊天，聊公司运营和事件进程，也聊一些我们将来想要去的地方的美景，我跟他说我想去南极。
他说他也想。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好几日。
直到这天高飞打来电话说廖冰的家属实在不忍再用机器维系廖冰的生命，决意今日就让她安心的去。
我心中一阵锥痛，沉重地说了句：“一切听他们的。”
得此消息，我再也坐不住，觉得身子也大好了些许，不再是那么气若游丝。
从出事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廖冰最后一面。
无论如何，我得去送送她。
于是我叫来陈苏巧，将我偷偷地带出蔚山别院，身边没有跟任何一人。
“你这样跑了，不怕你老公上家法？”陈苏巧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我说着话。
我心中沉痛，只是轻轻地回了句：“快去快回就是。”
陈苏巧也哀叹一声：“廖冰是个好人。”
我欲要落泪：“特别好的人。”
话罢，我愤愤地抓起腿上的毯子：“我一定要将害死她的人绳之以法！”
车身忽然一抖，我被毫无征兆的晃了一晃，腿部又是一阵锥痛。
我倒吸一口冷气，陈苏巧立即伸手安抚我：“对不起对不起西西，刚才有只猫窜出来。”
我咬牙摇头，示意没关系。
却听到陈苏巧说：“廖冰这事，会不会就是个意外呢？”
我一口打断：“不可能！不可能是意外！”
陈苏巧张了张口，也没接茬，而是转了话题：“前面就是了，快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上轮椅，我握着她的手，发现她已是一手的汗。
我有些心疼，说道：“巧，辛苦你了，最近老给你添麻烦。”
她佯装埋怨的耸了耸鼻子：“这会儿还不算最麻烦的，我担心待会儿回去你家许穆森估计要让我跪搓衣板。”
我笑了笑，将腿上的毯子整理平展。

第87章 还要什么计谋？！
谁知我和陈苏巧二人刚刚行至医院大厅却被路思杰抓个正着。
路思杰从另一侧门风一般地跑过来，挡在我们身前，皱着眉头朝陈苏巧说道：“我就说呢，我那会儿说要来高新医院帮许穆森安抚廖冰的家属，你嘴巴挺快的来了一句待会儿见，就觉得不对劲，你胆子肥啊，人家西西大病未愈，出了问题怎么办？”
路思杰个头比陈苏巧高出一大截，陈苏巧又是一副被他吃的死死的委屈模样，看了看我，可怜兮兮的说道：“还没等许穆森教训我呢，就半路杀出个陈咬金。”
说完，她捏了捏我肩膀：“你可真是招人疼。”
我蹙了眉头：“你轻点儿。”
路思杰见我蹙眉，也跟着说道：“陈苏巧你一天大手大脚的，把人捏疼了！”
陈苏巧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别管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管我干什么？”
路思杰怼回去：“我才不管你，我是心疼乔西！”
我见二人气氛有些胶着，不得不开口道：“好了别争了，是我让巧巧带我来的，廖冰跟了我许多年，这次又是因为我出的事，无论如何我都得送她最后一程。”
我看向路思杰：“你可千万别跟许穆森说。”
路思杰十分担忧地看着我：“那我们一起上去，我怕你有危险。”
我抿嘴微笑：“放心吧，不会有事，这光天化日的。”
路思杰思虑半晌后，才答应，跟在我和陈苏巧的身后上了楼。
我们到达病房的时候，维持廖冰生命的机器还没有停。
高飞不在房内，剩下一老一少面容呆滞地看着病**的廖冰。
廖冰浮肿的厉害，面色有些发青。
我一想到她就这么没了，也难忍悲痛落下泪来。
陈苏巧见状转身就跑出病房，我也没精力去安慰她。
而是开口唤道：“伯父”
廖冰的父亲不到六旬，此刻看起来却像垂垂老矣的佝偻老人。
他见我来，却还是起身说道：“是陈总来了，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廖父没有任何埋怨我的神情，倒是关心起我的伤势，这让我更加伤怀。
我说：“伯父，廖冰都是为了救我…”
廖父抹去一把眼泪，摆了摆手：“这都是命啊，都是命”
然后他失魂落魄地坐回凳子上：“上半年她妈妈得癌症，是您给出的钱，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廖冰这孩子忠实，这样走了也心安。”
我别过头去，这样的悲伤，与许多年前在哥哥病房外撕心裂肺的痛着实不一样。
是隐忍的，自责的，忿恨的悲伤。
我说：“伯父，我会照顾好你们一家老小的。”
廖父看了我一眼，皱纹堆砌的眼睛露出一个死寂的笑：“谢谢陈总。”
此刻的不推辞，才是让我心里舒坦的唯一方法。
我想廖父应当知晓。
我将轮椅移到床边，离廖冰更近一点。
我看着她瘦削的身板和浮肿的脸，心中的痛楚像是巨浪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我喃喃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地去了”
我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有那日你为我的奋不顾身，我都会记在心里…”
我开始哭的不能自已：“冰冰姐，你安心的去吧，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会有人给你殉葬的”
我垂头抽泣，却听到廖父呼喊了几声：“她听到了，冰冰听到了！”
我再抬眼，发现廖冰眼角落下眼泪。
划过脸颊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惊愕，立即呼喊：“路思杰！路思杰！快叫医生！”
一直守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路思杰忙探出身子叫起了医生。
“她是不是还有救？她听得见我说话！”我拉住医生的衣袍，急不可耐。
医生摇摇头，甚是为难地说道：“病人脑死亡已经超过三天，没有再苏醒的可能，更何况内脏已经开始衰败，机器一停，就算是彻底死亡了。”
我愣在原地，廖父也隐忍哭出声音。
路思杰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安慰道：“也许她一直在等你，看到你她就能安心的走了”
病房里一阵寂静，片刻过后廖父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停了吧。”
众人无人答话。
又听到他说：“让她走吧。”
深秋时节，无雨有风。
X城大多是寥落的风景。
特别是这高新医院，眼泪已经不足以表达我们对廖冰的惋惜。
我将腿上的毯子攥在手心里。
右腿伤处一阵一阵的疼，疼的似乎整个人的神经都快要被麻痹。
我不管那些，我只是定定地看着医生一点一点撤掉廖冰身上的机器。
脑海里全部都是她与我相处的点滴。
工作上的睿智，生活上的贴心。
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与我共作战的日子。
我的耳边忽然想起了陈苏巧那夜陪同我说的话：“现在是法治社会，谁还会打打杀杀？”
可那些人，确实就是杀了廖冰！
我所知道的阴谋，还有他们试图盖住的更大的阴谋，都将随着廖冰的死而慢慢浮出水面。
我不会善罢甘休！
也不会浪费时间打安全牌！
我低声跟路思杰说道：“思杰，我想去赵氏电器。”
路思杰诧然：“不行！绝对不行！”
我仰头，眼眶里的泪变得暗淡又坚硬，像是有锋刃的刀子，逃出眼眶便能割人血肉。
“带我去！我有些话要问赵子良！”
“路思杰，你知道吗？隐忍和计谋都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的打算，现在我不如他们心狠手辣，也没有他们稳固的背景，只有将我的弱点暴露，才能一网打尽！”
路思杰蹙眉，俯身靠近我，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我先通知许穆森？”
我摇头：“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
而后我侧过头看向他：“你相信我么？”
路思杰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却显得他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着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苦苦地笑了笑：“你陪我去的话，你就会暴露，你怕么？”
他摇头：“不怕。”
我有些感动：“不要告诉巧巧，我怕她要跟去，你知道的，她很爱你。”
路思杰的眼光有些闪烁：“不说这些，现在就去么？”
我点头：“高飞马上就回来了，他看见我肯定会告诉穆森…….”
我又转头看向失了魂魄的廖父，声音干哑，悲伤无处安放：“伯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今天来过，所有的后事会有人妥帖处置，我这就去替廖冰找回公道！”
廖父也不多问，大约是没有气力再去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合上了眼睛。
我冲他鞠了一躬，便让路思杰推我离开。
“巧巧的车不见了。”我有些担忧，这些天不谙世事的陈苏巧经历了许多，我怕她承受不住。
路思杰说道：“放心吧，她没事的，不在也好。”

第88章 故意而为之
落雁沉入海，激起甚小波澜，却也壮阔。
此刻我犹如那自愿落海的落雁，就是想看看能够激起多大的风浪。
我事先给赵子良打了电话，告知他我已经在去找他的路上。
他在电话里依旧是一副长辈模样，询问了几句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我行动不便，只得让路思杰推我上去，将将进门，赵子良便迎面而上。
先是打量了路思杰，然后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不是听说你病情依旧不稳定，今天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他朝后探了探脖子，问道：“穆森呢？那小子也不知道陪着你？”
然后又恍悟道：“也是，这不是有个小伙子陪着你，也不大需要穆森。”
路思杰十分不耐地抬了抬眼皮，说道：“咱们见了多少次了，赵总果然贵人多忘事。”
赵子良皱着眉头，深想了片刻，而后提高了声音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乔西前男友的小舅子嘛！现在在搞科研，对不对？”
我轻轻地瞟了一眼赵子良，连我前男友都搬出来，听这言语，看来他今天已经做好了与我擦枪走火的准备了。
于是我浅浅的笑了笑：“舅舅，都进去坐下说吧。”
赵子良耐人寻味的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将我们引到他办公室的会客厅。
这会客厅是从办公室隔出来的一间房间，颇有中式茶社的风格，一个硕大的根雕查案落在中间，上面摆满了各色茶叶和新奇的茶宠。
路思杰将我推倒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自己则坐在我身边，还尽量离我近一些。
赵子良坐在对面，自顾自地烧起水来，口中念念有词：“茶叶啊是碱性的，比你们年轻人爱喝的咖啡要健康许多，多喝，要多喝！”
然后抬头问路思杰：“乔西在用西药，估计不能喝茶，你平时爱喝什么茶？路博士？”
路思杰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说道：“我要喝的茶，赵总这里不一定有！”
赵子良饶有兴致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哦？说来听听？”
路思杰冲我挤了挤眼睛，朗声说道：“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赵子良忽而朗声笑道：“路博士果然是识货的人！”
说着便起身，从身后的红木雕花架子上取下一个乌木铜盒，然后递到路思杰面前说道：“不过也巧了，我这刚好有40克，我珍藏多年，今天能遇见路博士，也算是缘分，我就忍痛割爱，给你我二人沏上一壶。”
路思杰先是咽了咽口水，然后低声凑近我，语速十分快：“这大红袍可不是普通的大红袍，是九龙窠三颗三百余年树龄的古树茶。清朝皇帝进贡的茶叶圣品,在前些年的一次拍卖会上，拍出了19.8万元，20克的天价，现在是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这个赵子良，厉害了。”
路思杰说完后又恢复坐姿，一脸严肃地说道：“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我对茶叶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听路思杰这样来说，我之前对赵子良的定位俨然有问题。
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颇有经商头脑但不会经营的中年商人，所以依仗着这么好的权势也不过只发展了一个电器卖场。
但一个电器卖场的老板能花几十万买到市面上已经稀缺的天价茶叶，这已经不是隐形资产的问题了，而是他的权势，他的权势也许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厚的多。
我收回了思绪，我的时间不多，自然也不想拐弯抹角，于是率先开了口：“舅舅，我的秘书死了。”
赵子良并没有抬头，而是专心洗茶，只是淡淡地道：”哦？怎么回事？“
我直直地盯着他：”他杀。“
赵子良抬眼瞧了瞧我，然后笑道：”你果然还是个孩子，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能胡言乱语。”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舅舅对我的秘书很熟悉么？”
赵子良轻松地避开我的眼睛，用滚烫的开水浇进了器皿中：“不熟悉，只见过几面吧。”
我冷冷勾起嘴唇：“既然不熟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怎么就这么快否认不是他杀呢？”
赵子良将茶水沏好递到路思杰的面前：“我也就随口说说。”
我冷笑出声：“我怎么觉得舅舅不是随口说说呢？”
赵子良缓缓抬眼，双手交叉握拳撑在台面：“乔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舅舅跟李耀坤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是一副不避讳的模样，一双如炬的眼睛直插在赵子良的目光里。
我能捕捉到些许不稳定的情绪。
可惜赵子良很快就将那些情绪转化成不深不浅的笑意：“你说这话，舅舅更不明白了。”
我继续说道：“我落水之前将现场的照片已经拍下来保存到邮箱里了。”
赵子良默默地喝下一口茶水。
我继续说：“我迟迟不将这些戳破是因为您好歹是我舅舅。”
沉寂了半晌，赵子良温温出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舅舅。”
我提了提唇：“可没想到你们居然想要杀人灭口？”
赵子良蹙蹙眉，满脸的莫名其妙：“是不是脑震**的状况又严重了？”
我不理会，继续愤愤说道：“我先被你们的人敲晕再扔进西江河里，谁料这一幕被廖冰看到，她赶来救我没时间将你们揭发出来，谁知道我们两个都没死，你们自然不敢在医院朝我下手，于是就想先杀了廖冰灭口，因为这样就会少了一个目击证人，而我若是想要将这些设想揭发出来，就会成了孤掌难鸣。”
赵子良“嘭”地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后靠了靠，仍然噙着温良的笑，说道：“你都知道这些只是你的设想，乔西啊，舅舅劝你一句，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乱说话，小心引火烧身。”
我抬了抬眼，缓缓地道：“我只是没有你们杀人灭口的证据而已，别忘了，我有你们贪污个工程款，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证据……”
赵子良摊了摊手：“我只是供货方，负责采买的一直是你们迈集团的李总，就算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与我何干？”
我嗤鼻一笑：“跟舅舅没关系最好，这二号桥的工程不能出错，既然是我们集团内部出了问题，那么我一样不会放任不管，依我看，至少有五百万的石料都掺了水，还不算钢筋和其他，这一笔账，可不是小数目。”
赵子良皱起眉头：“这样一算，确实不是小数目，不过对你们迈集团，倒也不算什么。”

第89章 博弈
我盯了他良久，而后开口道：“这茶香确实很浓郁，就是太耗钱了些，舅舅的赵氏电器，看来经营的不错啊。”
赵子良笑道：“小打小闹而已。”
我歪了歪头：“当初舅舅找到我说想跟我们分包二号桥工程的时候我还有些疑惑，舅舅这行业跨度有些大，不过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赵子良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问道：“明白了什么？”
我转了转眼睛，磊落地将心中刚刚蹦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恐怕是有比那几百万材料款更大的秘密在里面吧，不然，怎么会为了区区几百万，想杀人灭口呢？”
我顿了顿，带着玩味的笑问道：“你说呢？舅舅？”
赵子良此番终于正视我的眼光，他的瞳孔泛黄，眼睛狭长而无神，鼻梁上驾着学者常戴的金丝边眼镜，这让我想到了我和许穆森婚礼当天在换衣间听到的那些污秽声响。
我仍旧是将他想的太过简单了。
他笑了笑，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到底是什么秘密能符合你冠以的杀人之名呢？”
我冷了冷眼光：“这恐怕是商业帝国在下的一盘，很大的棋。”
我故意将话说的玄机十足，耐人询问。
目的就是动摇军心。
给他们感觉我掌握了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的证据。
一旦他们再次出手，那么就很容易抓到把柄。
不等赵子良言语，我便转头跟身边的路思杰说道：“送我回去吧，待会儿穆森回家看不到我，该着急了。”
路思杰一脸严肃的看向我，点点头，而后起身。
我又叫补充道：“哦对了，今天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并没有让穆森知道，舅舅也不会说出去吧？”
他眯着眼睛笑着点头。
看来不让许穆森知道，也正中他下怀。
我和路思杰回到车上，他将我抱到副驾驶坐好，又将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座，然后将车门细心锁好，才启动车子。
“乔西，你刚才说的真的玄乎！”他挠了挠头。
我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不禁笑出声：“你还是好好当你的科学家就行，不过你今天表现很好！”
他立即露出大白牙，喜悦溢于言表：“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还懂茶叶，是不是觉得我很博学？”
我笑道：“我是说你后来一言不发，满脸惊恐的样子表现的很好，看起来像一个被吓坏的小学生。”
路思杰嚷嚷道：“我哪有被吓坏，只不过你又没有跟我背过书，我以为之前在医院说的那些已经够夸张的了，今天就像是在看一部好莱坞大片……”
他似乎意犹未尽：“刚刚你们说话的那个语调，还有那个眼神，啧啧啧……杀机四伏啊……”
说到这里，他忽然紧张起来：“乔西，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玄乎，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咱们要不要报警啊？”
我摇摇头：“先不能报警，我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报警了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大惊：“你刚刚不是说拍了什么证据存到邮箱里了吗？”
我瘫在靠椅里：“我骗他的。”
他提了声音：“你不是还说你知道他们在下一盘大棋？”
我着实疲惫，出来近两个小时，嗓子也干涩的厉害，于是我不耐的说道：“我不那样说，他们怎么会出手，原本就在猜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干脆让他们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路思杰又挠了挠后脑勺：“乔西，你在说绕口令吗？”
我笑着比起眼睛：“你还小，这些尔虞我诈的你不知道最好，好了好了，专心开车，快送我回去吧，我腿要疼死了，头也要疼死了！”
路思杰这才愣头愣脑地加了一脚油门“哦”了一声，穿梭在车流当中。
回蔚山别院的路上，路思杰一直在接电话，满脸不耐烦的开着飞车。
他将我放下，我让栗子接了我回去就让他先行回研究所了，一个搞科研的博士陪我去忽悠赵子良也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于是我与他道别的时候，略作关心的寒暄了几句。
路思杰却像是得了诺贝尔奖一样欣喜若狂。
栗子满脸懵圈地问我：“太太你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我笑笑，问道：“先生回来了没？”
栗子说：“还没有，但是来过电话嘱咐晚饭的时间。”
我提心吊胆地问：“问我没有？”
栗子说：”电话是王姨接的，似乎是没有问，估计以为你在休息睡觉呢吧。”
甚是疲累的摆了摆手：“我确实有些想要休息，你先推我去房间，待会儿医生来了也别叫醒我。”
栗子支支吾吾地道：“是不是也不能告诉先生你遛出去过这件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孺子可教。”
而后蹙眉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觉得小腹痛，你去找找暖宫贴在哪里，给我贴上一片。”
外公是红军出身，改革开放后自愿来X城边缘山区支教，后来成了师范院校的教授，去世的早。
我记得外公跟我说过，脑力活动不比体力活动轻松，这就是他教了一辈子书，但是怎么都吃不胖的秘诀。
我那时候小，觉得外公只是为自己不好好吃饭找了借口。
现在我才明白脑力劳动的疲惫性。
当栗子将我扶上床后，我便因为你大脑运转太过快速而飞快地陷入了沉睡中。
等我再次醒来，蔚山别院一派黑夜寂寥。
我张了张口，觉得有些渴，所以叫了声：“栗子。”
然后借着床头灯看到左手的点滴已经挂上，小腹也是一阵暖热，坠痛感也消失不见。
而后是一阵脚步声让我的灵台清明了些许，我看见穿着米色家居服的许穆森端着杯子朝我走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坐到我身边，他说：“西西，医生说你最近活动量有些大，伤口愈合的情况不好……”
我切切地缩了缩脖子，努了努嘴想让他喂我喝水。
许穆森无奈的叹口气，然后侧身将我扶起来，将我稳稳的揽在怀里：“以后花园散步这项活动也得给你取消了。”
我为难的“啊”了一声。
许穆森喂我喝水的动作也随即一滞。
我只好投降：“那我在客厅里晃晃。”
许穆森将我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拿出来，自顾自地按来按去：“我将你的运动app打开，这样就可以监测你的运动步数。”
我喃喃道：“那我出门不带手机不就行了。”
许穆森听力甚是灵光，他讲杯子往手边的小几重重一放：“你试试？”
我立刻怂：“不了不了，我就说说。”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你要时刻谨记，你是刚从生死线上逃回来的病人！”
我点点头：“我的秘书还因此送了命。”
我承认我不会聊天，因为我话音刚落许穆森便沉寂了下去。
半晌才开口：“西西，如果真的是因为赵子良，那么我欠你的，就多了。”
我抬眼看向他：“赵子良是赵子良，你是你，虽然你们是亲戚，但就不代表他做的每件事都与你相关。”
许穆森轻轻触了触我的耳垂，缓缓的在我脖颈落下一吻。
温温绵绵的，让我周身的病痛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换了个十分惬意的表情赖在他怀里，打趣道：“即便与你有脱不了的干系，那我也只恨他，不怨你。”

第90章 我的荣幸
这一日我着实没什么胃口，于是与许穆森撒娇了片刻，便又赖在他怀里睡了去。
翌日我却是被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扰醒。
未等我开口叫人便吐了一地。
胃里翻江倒海，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舒服一些。
我没注意时间，许穆森还没有出门，那应当不到早晨7点。
听到声响，王姨，栗子还有许穆森先后跑了过来。
见我面色不对情况不佳，许穆森立即叫来了在前院客房长住的负责我病情的Robert医生。
我克制不住呕吐，头晕目眩，所以连许穆森今天穿了皮衣还是呢子大衣都看不太清楚。
医生来的速度很快，手里的医药箱打开俨然一个可移动型急诊室。
量血压，采血，测心跳，查看伤口，打点滴，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既匆忙又有序。
很快，我便不再呕吐，而是躺在**气若游丝。
我听见许穆森询问我的情况。
医生回答：“不容乐观。”
许穆森急切更甚：“前两天不都好转了吗？”
医生说：“术后引起感染，体内有炎症，再加上头部受到明显撞击后淤血未散，需要回到医院。”
“不行，我不住院！”灵台剩下一点点的清明都用来驳回Robert让我住院的意见。
许穆森忙过来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听话。”
我苦涩地看着他摇头：“我需要快点好起来。”
穆森眉头紧蹙，语气威严了些许：“你说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你只需要好好养病。”
我糯糯道：“我不想，麻烦你。”
许穆森似乎觉得我的要强有些不适时宜，于是有些生了气，说道：“麻烦薛成恺，麻烦路思杰，就是不能麻烦我？西西，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任凭汹涌的头晕和胃不适，然后匍匐在他身上干呕。
许穆森一看我还是个病秧子，又掐灭了方才的火气，用英语说道：“Robert，有没有什么方式能让她立即好转！”
Robert说：“已经注射了药品，半小时内不要喝水吃东西，我去跟德国那边沟通一下，让医院发一些药品过来。”
Robert看了看我，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不去住院的话，我可能会需要我的助手从德国过来，以及两个护士，轮流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他顿了顿，怂鼻歪头：“再也不能出现昨天偷溜出去两个小时这样的情况了。”
说完他看向许穆森说道：“你的太太似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胆子比老虎还要大。”
我一听，只好刻意加大了咳嗽的力度，意图盖过Robert的德式口音，谁知许穆森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比如&quot;偷溜&quot;、&quot;出去&quot;、&quot;两小时。&quot;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按照Robert医生的叮嘱，打了几个越洋电话，然后才又回到我的身边，板着一张脸，十分不好惹的说道：“你昨天去哪了？”
我不再呕吐，头晕的症状也减少了许多，只得糯糯地就范：“去送廖冰最后一程”
他冷言：“高飞居然敢帮着你瞒着我，他是不是混糊涂了？”
我怕牵连其他，只好一人扛：“我趁着高飞去办手续的时候偷跑去的，只待了不到十分钟”
他继续沉着脸：“谁开的车？”
我瘪嘴：“陈苏巧。”
他瞟了我一眼：“还去了哪里？”
我心下一盘算，不能让他知道我去了赵子良那里，不然这次的盘算又要失利。
只要许穆森知道我去找赵子良，搞不好去跟他亲舅舅当面对质也是有可能的，然后赵子良就会知道我是虚张声势，还会刻意避开，说不定也就不会对我下手，那么以我为饵的计划就会宣告失败。
我就会白白被人扔进了西江河，廖冰也就白白丧了命。
我原本就是想激怒赵子良，让他以为我知道的秘辛桩桩件件都能让他瞠目结舌。
既然他们都扔我下了一次西江河，说明真的不忌惮我的身世背景。
那么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对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下手也不大需要技巧和气魄。
但如果许穆森阻碍，恐怕赵子良就会忌惮，然后放手。
一旦放手，再等我大好去从二号桥工程质量上下手，就会难上加难。
我苦思冥想好一阵之后决意隐瞒，然后可怜的咳嗽了几下，才说道：“我去完医院就回来了，你别凶我了好不好，除了一身伤痛，眼睛都要哭肿了”
许穆森继续冷眼：“撒娇没用。”
我耷拉着眼睛看着他：“那以后我再不偷溜了行不行？”
他抬眼：“骗人怎么办？”
我嘟囔：“Robert医生都要二十四小时监控我了，溜也溜不成”
他轻轻地敲了我的脑门儿：“你要想偷溜，谁都拦不住你，不行，你给我保证！”
我忙乖巧点头：“我保证，保证”
这才算躲过家长许穆森的眼光，我撑着力气笑了笑，说道：“穆森，那个，之前在重症答应我的，我要见李耀坤”
他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我：“刚刚才说，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我支支吾吾地道：“是你来处理，只是廖冰去世了，我心里总是难受不过，好歹让我探探口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许穆森看着我，良久才开口：“力所能及的探探口风就是。”
我点头。
然后他忽然温柔了下来，收紧手臂抱着我：“西西，生意场上的事情偶尔比黑道都要龌龊几分，你既然免不了的被牵扯其中，但我还是想保护好你。”
“我不管你父亲怎样要求你，你在我这里就是一个孩子，一件宝贝，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懂么？”
我垂头，心中感怀甚是激**。
他继续说：“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二号桥边边角角的事情，所以，交给我来处理，放心。”
“回到家里，你不是迈集团的接班人，你只是西西，我一个人的西西。”
与许穆森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头里，我总是体会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关切。
只是有些时候我会在想，他是对每段爱情都这么介意，还是单单只对我。
大约是廖冰的去世和身上的伤痛让我难忍伤怀。
于是我张了张口，问了一个半月前决定不去计较却又忍不住想要确定的事情：“那个，穆森我和苏安安，你更爱谁？”
女人本就是感情的奴隶，上一秒还在运筹帷幄喊打喊杀，下一秒就脆弱的想要将自己融化在爱人的舌尖上。
我就是这样，许穆森越是动情，我越是觉得不敢相信。
他看了看我，温温一笑：“你们不一样，你是我一生的妻。”
我想我的眼睛里一定流淌出了温热的光芒。
我咬了咬唇，说道：“穆森，那么二号桥的事情，就麻烦你帮我处理了。”
许穆森微微一滞，然后用下巴抵住我的额头，温温的说：“我的荣幸。&quot;

第91章 甜蜜小记
人一直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越是在意越是小心翼翼，反之就是另一番光景。
称兄道弟，互相麻烦，互相损。
开的起玩笑，也不怕一不小心伤害了对方。
这些都是友情。
就如同女为悦己者容一样，陈苏巧见路思杰的模样和见我全然不同。
而我对许穆森也是这般，想要以最美好的样子与他日日相伴。
也不想给他带来任何生活上的负担。
可现在我成了一个半残疾人士，既不能为他而悦容，更加得时时给他带来生活上的负担。
近期状态与我最初的想法大相径庭，我用了好几个小时说服自己。
陈苏巧说我爱的负担太重，我却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谁化个眉毛都要化上半个多小时，更何况其他。
这些天着实将许穆森从头到尾麻烦了个便。
比如我一睁眼，便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脑袋蹭他的脖颈，呢喃要水喝。
用许穆森的话来说，若不是我此番出了事故，以我俩这慢热的性子，不知道同睡一张床要到什么时候。
栗子将我往常住的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床品都收了起来。
她说是许穆森交代的，害怕我病好了又要分居。
我当下没说话，只是颔首甜笑，但入夜后，我娇羞的抵着他的胳膊说道：“从前分房睡是因为我们本是协议结婚…….”
许穆森眯着眼睛未等我说完便漫不经心的打断我：“好不容易爬上你的床，别想再让我下去。”
我耳根一阵滚烫，扭捏着说：“不正经。”
却不料拧了一下受伤的腿，一阵痛感钻心，我倒吸一口凉气，许穆森继续眯着眼睛不看我，但伸出右臂将我揽进怀里。
我被他的体温罩在怀里，昏昏欲睡也不忘嘱咐：“别碰到我的石膏腿。”
许穆森用浓重的鼻音说：“先测体温，再睡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只要不用做检查打点滴，许穆森都会蹭到我身边一齐睡觉。
早上自觉的给我倒上一杯温水，然后梳洗一番去叫Robert医生的助手来监视我。
临出门还会叮嘱从德国赶来的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重复许多遍然后圈出我的活动范围。
“不能去前院，不能去后院，更不能去二楼，只能在会客室，书房，餐厅，卧室来回溜达，厨房也不能去…”
我有些委屈：“厨房就在一层，为什么不能去！”
他平静地看着我：“你要少吃高胆固醇的东西，我让王姨把你爱吃的肉肠全扔了。”
我十分心疼：“多浪费啊！那么多大肉肠！墨西哥的，美国的，还有哈尔滨的大红肠！”
他点了点头：“所以，你也不用去了。”
我耷拉着眼皮，闷闷不乐，继续听他给栗子叮嘱：“饮食清淡，戒茶戒甜点，还有，让王姨注意一下，医生说最近太太伤口愈合的不错，发物千万不能吃。”
栗子捂嘴偷笑，许穆森冷着脸问她：“什么这么好笑？”
栗子摇摇头，说道：“先生对太太真的是十万分的宠爱，老看电视剧男主角把女主角捧在手心里，先生简直是现实版一号男主！”
我瘪瘪嘴：“男一号都死的早。”
许穆森看向我：“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呢？”
我忙扬起脸，挂上笑容：“你上班要迟到了！今天要预审提案你忘了吗？快去吧快去吧，早高峰堵车呢！”
许穆森正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电视也少看点。”
我只觉得苦大仇深：“怎么不能看电视了？”
他理了理衬衣领口：“我说栗子。”
栗子也学着我苦大仇深：“先生我在夸你。”
他说：“太太说了，男一死得早。”
我身子一怔，笑容僵在嘴角。
他见我这番模样，又温温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你乖乖听话，我今天就就带你想见的人来见你。”
我疑惑：“你是说？”
我盯着他眼睛，半晌恍悟道：“李耀坤？”
他点点头：“今天的预审提案合作方是你们迈集团，参会的就是李耀坤，下午我直接将他带回来。”
我等了近一个周，早都不耐烦，但碍于许穆森下的禁令，我又催不得提不得。
“对了，穆森。”
我挪了挪身子，挪向床边：“廖冰的父亲坚持不办葬礼，将骨灰带回他们家乡了？”
许穆森点点头：“说是廖冰母亲的意思。”
我沉吟：“我知道廖冰的账号，我再给她私人账户转一笔钱吧。”
许穆森穿上西装外套，手臂上搭着一件格子大衣：“我已经给他父亲了，前天转了两百万，应当足够了。”
我愣了愣，而后暖暖的一笑：“你考虑的很全面。”
他宠溺的笑：“所以我让你尽管麻烦我，我一定比他们都做得好。”
我蹙蹙眉：“你怎么又提…”
他将笑容注入些邪气：“前男友一直都是大敌。”
我郁郁：“那我也没睡觉的时候叫前男友的名字啊。”
许穆森一愣，而后笑的更开：“我都说了，我那是故意的，我赶在你发布会前夕回到上海，一下飞机就赶到酒店，谁知道你胡乱说话还要开着门”
我不明所以：“什么跟什么啊？”
他摇摇头：“好了不说了，再说我真要迟到了，你乖乖的，下午见。”
我仍旧云里雾里，直到他走后我还在苦思冥想
“刚才开会那几个经理抽烟，我就把门开着通了通风，我知道小陈总你闻不得烟味，估计是风把门吹着关上了”
忽然一阵醍醐灌顶，原来在发布会前夕，套房的门那一声响不是风吹的，是门外偷听我和廖冰聊天的许穆森关上的。
可，他既然从美国回来，彼时我们又在闹别扭，为何不入门还偷偷又返回美国？
“…….可感情不一样，这样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不过就是怕感情用事，做出不理性的决断，不如就让他放一放，放到各自都不在乎了，想通了，就在一起了。”
“那如果想不明白呢？”
“那就不在一起，也没什么所谓………”
想到这里，我算全是明白了。
我低头轻轻的笑，心里却如同被蜜糖厚实的涂了好几遍，甜的发腻。
他恐是听了一半我说的话，便生气了，故意做出关门的动静走了。
谁知我后知后觉现在才反应过来。
许穆森是吃醋了，故意气我
我这样想想着，抿唇笑的愈发陶醉。

第92章 晓之以理
中午我小憩时，被一阵瘙痒惹醒，恍惚伸手去挠，却发现挠来挠去都是在挠腿上的石膏。
我朦朦胧胧地说“痒”，一旁守候的小护士用德文跟我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懂，皱着眉头睁眼，恰好听见栗子兴冲冲地跑进来说：“先生回来了！”
我抻了抻脖子，问道：“这会儿几点？”
栗子冲着小护士傻笑了笑，然后给我端来一杯水：“两点一刻。”
我打了个呵欠：“今天回来的倒是早。”
我眯着眼睛朝窗户望了望：“将窗帘拉开吧，晒晒太阳。”
栗子欢快地说“好嘞”，然后手脚麻利的将窗帘挽起来。
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我让护士Serena帮我坐起来，许穆森本要给我换成医院那种升降床，我嫌又臭又硬，抵死不从，于是床边常备着几个软糯的靠垫，据说是记忆棉的，所以躺起来不甚难受。
我将头发捋了捋，然后又给自己涂了润唇膏，保持微笑等着许穆森带着我想见的人进来。
栗子见来人更近，忙乖巧的将会客用的沙发收拾了收拾，护士Serena也识相的替我调好点滴速度便出了门去。
不多时，许穆森和李耀坤便一前一后的进了屋来。
我冲着他们笑，先跟李耀坤打招呼道：“李总好。”
李耀坤面色有些不太自然，尴尬的笑笑然后坐到沙发上。
许穆森走到我手边，在我额头上落上一吻，日常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张张口：“感觉血液里流淌着的都是消毒水。”
许穆森笑笑：“Robert医生说你再打三天吊瓶就可以下床了。”
我略略兴奋：“今天伤口痒的厉害，我估摸着我也可以下床了。”
许穆森道：“就你会的多。”
我与他打着哈哈，而后拉着许穆森坐到床边，与李耀坤攀谈到：“听穆森说，咱们跟穆森集团又有新项目合作了？”
李耀坤笑着点头：“今早就是跟许总一起提案，他说你想跟我聊聊公事，我就冒昧前来了。”
话音刚落，栗子便将泡好的茶水端到了李耀坤面前。
我调整了坐姿，漫不经心地问道：“看来父亲又给您安排了新任务，也不怕您累着。”
我摸了摸许穆森的手背：“这次又是什么项目啊？”
许穆森淡淡地道：“水利。”
“水利啊……”我若有所思地道：“看来咱俩结婚后业务都走向正轨了，现在这么多的镇府项目啊……”
许穆森见我若有所思，自己也在若有所思，我忙打住，笑了笑道：“李总，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二号桥的事情，你知道的，我那天是在工地出的事……”
我指了指腿：“腿现在还折着，脑子也不好使，最近感觉好一些了，也就不敢懈怠。”
李耀坤温笑着点头，眼神看似是看着我，却显得空洞，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我不在意，继续说道：“原本说看看进出流水，我这一病就快一个月，廖冰也……哎……”
我咬了咬唇：“不说那些伤心事了……”
话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耀坤倒是开了口：“天灾人祸，谁也料想不到。”
我抬眼：“那是天灾？还是人祸？”
空气一秒静谧，我知道每每我咄咄逼人的时候许穆森绝不插言，他会在一旁细细的观察每个人的面部表情，然后在合适的地方助我一臂之力。
就如此时，他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西西，你是不是你脑子又不好了？”
我会知道我太心急，于是佯装头痛地歪了歪头：“许穆森，我头疼了。”
他沉吟：“嗯，颅内淤血散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
屋内气氛缓和，李耀坤也忙露出几分关心：“怎么还伤到头了？”
我抿抿嘴：“不碍事，能好就行，对了，李总，进出流水我就不看了，月末报表记得抄送我一份就行。”
李耀坤忙点头。
我斜眯着眼睛打量他一番，五十出头，身材中等，头发有些稀疏，眼睛不大眉骨却很高。
常年穿着集团发给高管的西服套装，脚上的皮鞋也不是什么世界名牌。
这样一个与父亲出生入死过的人，为什么会对金钱渴望至极？
要知道，作为迈集团股东，年底分红不下百万，月薪也是六位数，我想不明白，生活这么富足，还有什么不满意。
于是我问道：“我记得李叔叔有一个儿子，叫李晟。”
李耀坤满脸堆笑的点头：“比你大一岁，小时候你和乔木经常来找晟儿玩。”
我甜甜一笑：“我似乎记得，跟在哥哥屁股后面一大帮子小孩，就数李叔叔的儿子个头最高，那，李晟哥哥现在在哪呢？似乎好多年都没见过他了。”
李耀坤眼底尽是骄傲：“晟儿在瑞典，现在是一名外交官。”
我叹道：“好厉害，比我有出息多了。”
李耀坤摆摆手：“你也很优秀，这么大个集团，你连三十岁都不到，管理的紧紧有条，我和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工地给人搬砖干活，比不了，比不了。”
我笑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创业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李耀坤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娓娓道来：“我就记得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他是个小包工头，欠了一屁股债，我借给他了二百元，他硬是拉着我结拜。”
“父亲还有这么血气方刚的一面？”
李耀坤的点头：“你父亲是个好人啊，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今天。”
我看着他：“父亲常教导我，说迈集团有今天，靠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你们一群人，我啊，现在只能算是坐享其成罢了。”
李耀坤满是感慨的点头。
我继续道：“穆森，你恐怕不知道，我小时候很难见到父母，父亲从小包工头做起，妈妈也跟着他在工地给大家伙做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许穆森沉吟：“听赵书记提过，爸确实很厉害。”

第93章 我心思重咯？
我附和：“很厉害，也很不容易，我这么努力，也是害怕叔叔伯伯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毁在我的手里。”
我晓之以情：“李叔叔，这里没有外人，我也就不见外了，我今天叫你来，其实真的有些事情拜托你。”
李耀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说，叔叔能帮的一定帮！”
我提唇：“我希望叔叔您在月末董事会上提出交出二号桥项目，由我全权接手。”
他身子一滞，声音立刻沉了下来：“这项目已经动工，再转由你接手恐怕不妥。”
我说：“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了，这个工程我是觉得有问题所以想及时接手，避免后期竣工连累整个公司。”
李耀坤神色微愠：“你是说我管理不当？”
我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时候咱们两耳不闻窗外事，总会让外人钻了空子….”
我顿了顿：“方才也说了，这个江山原本就是属于你们这些元老的，我作为年轻一代，更有义务能者多劳。”
我见他沉思许久，于是继续说道：“李叔叔，您要知道，迈集团也是您的。”
话音刚落，他敏锐的抬眼看着我，良久不说话。
我也不惧不畏地看着他，空气就像凝固了半再不流淌。
一旁的许穆森垂眼在思考着什么，阳光还是若无其事的充斥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三个人都各揣心思，连这午后艳阳都照不透的心思。
过了三两分钟，李耀坤缓缓起身，说道：“你的提议我想我还是和你父亲商议一下，乔西，你既然养伤，就好好在家休养，给自己放放假，公司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再不多言，仰面点头。
他将西服外套穿上，说道：“不过你说得对，迈集团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如果有人想对迈集团不利，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这个你放心吧。”
我蹙眉不言语，只是继续朝他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李耀坤站得笔直，与我告别，又与许穆森握手：“期待跟许总的合作，我先告辞。”
许穆森缓缓起身说道：“我送您。”
李耀坤不推辞，而后出了门去。
李耀坤走后，我盯着地板上的斑驳阳光愣愣地出神，直到许穆森又回来，我才回过神思，看向他：“他走了？”
许穆森点头，然后坐到我身边：“西西，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我蹙眉：“怎么连你也不让我过问？”
许穆森温柔的抚着我的头发：“古往今来，生意场上的人都没有谁双手能落得干干净净，但也只限于做生意而已。”
“你话里有话….”我看着许穆森的眼睛，想要一窥究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着我半晌，然后说道：“你落入西江河确实只是一个意外，之前的猜测，是你想多了，而廖冰的死也确实没有外因，验尸报告和当日监控都出来了，她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当夜也没有可疑人员进出病房”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你还是想的太多了，至于二号桥有掺料的情况，我倒是无法入手，不过工程方面偷工减料的也实属常见，只要验收过关其实也无伤大雅。”
我静了静，内心犹如被千斤石鼎拽入谷底：“所以，你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廖冰死的也十分正常？”
许穆森微微皱眉：“西西，这些都是事实。”
我冷笑一声：“事实？如果是事实的话，我为何会在坠江前就失去了意识？廖冰从重症监护室苏醒又是怎么一回事？说她脱离危险的报告又如何解释？还有刚才，李耀坤那些话中有话又该怎么理解？”
许穆森将眉头蹙的更紧：“你跌落的地方恰好有摄像头可以拍到，画面十分清晰，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我才排除了之前的猜想，至于廖冰先苏醒后死亡，医院给出的解释是脑血管忽然破裂，至于李耀坤，依我所观，他对你的信任较低，但从他言语中，对你父亲的忠诚应当不假。”
他顿了顿：“西西，你真的想的太多了”
我的心中莫名卷起狂风大浪。
我原本就有所顾忌，不想让许穆森替我背负太多。
我愿意麻烦薛成恺，麻烦路思杰，麻烦陈苏巧，甚至是廖冰，我却不想麻烦我的枕边人。
就是因为他尴尬的处境。
一方是自己的亲舅舅，一方是我。
两难之间本就很难理智判断。
再者，他再对赵子良有所看法，但赵书记好歹也是赵子良的亲妹妹，这一层抹不去的情面，就是我和许穆森之间的一道绊脚的横梁。
只要这次事故坐实，那么陈家和许家定会生出嫌隙。
我原本以为无论如何许穆森都会站在我这一头，对事不对人。
可看来，他还是选择了他们许家偌大的家族罢了。
我在心底叹息一声，收敛了表情冷冷地道：“算了，这事你也不要管了。”
许穆森有些敏感，他看着我十分严肃：“西西，你是在埋怨我么？”
我不看他：“没有，既然你都找到了证据推翻了我的猜测，我埋怨你做什么？”
他温温地道：“你真的这样想？”
我抬头：“嗯，我不埋怨你，但我也不会罢休。”
他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言道：“我是被人推下西江河的，这件事我敢断定，廖冰也是被人害死的，这件事我也敢断定”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笃定的勇气，我只知道，我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见了赵子良的这件事情，就是我断定所有事情的事实依据。
“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一开始不是赞同我的吗？怎么现在，人家给你看了一些准备好的东西你就相信了？”
许穆森十分沉闷：“什么叫给我准备好的东西？”
他停了停：“我看不是事情太黑暗，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话罢他便起身，踱步到窗边，背过身去。
我苦苦地笑了笑：“你是在说我的心思不够简单？”
他淡淡地道：“你还是少做生意的好。”
我气怒：“什么叫我少做生意？你嫌我想法太复杂还是觉得我才是个心思极重的人？”
他不答，我更生气：“是不是我就应该像苏安安一样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模样你就满心欢喜了？”
“我告诉你，我陈乔西以前不单纯，以后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我有些激动，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许穆森倏地转身，眸子里全是沉闷的微光，他板着脸道：“我不想吵架。”
我转过头去：“我也不想！”
许穆森道：“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然后就快步出了房间。

第94章 没有下次
往后的日子，风雨是你，风雪是你，风言风语皆因你。
都说一段尚好的感情也会历经许多磨合，也总有人兴致勃勃觉得自己总会是特例。
我当初觉得相敬如宾，各取所需，也许就能避开许多伤人的情绪暗箭。
但当感情变得不被理智左右时，总是会莫名生出些情绪，比如嫉妒，比如吃醋，比如幼稚。
此时我便是被这些莫名生出的情愫左右，直到发完脾气我才后知后觉。
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了，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觉得自己应该先认错了。
于是我喝了一杯牛奶静了静，然后让栗子把许穆森叫来。
栗子晃了一圈，苦着一张脸说：“先生不来。”
我舔舔唇，喃喃自语道：“真的生气了”
栗子眨巴着眼睛问我：“你们，吵架了？”
我漫不经心地点头：“我跟他撒了撒脾气。”
栗子皱着眉：“我还从没见太太您撒过脾气。”
我翻了翻眼皮：“撒娇呢？”
栗子尴尬地笑笑：“也没见过。”
我深思熟虑了片刻：“那我是不是很没情趣？”
栗子张口无言，满脸的为难。
我瞟了她一眼，情绪低落：“跟他的前女友们比，我确实是最没有情趣的一个了”
我认真的盯着床单坐了一会儿，看到一旁守候我的Serena正在倚着靠背打盹儿，于是将眼光投向角落的拐杖，放低声音说道：“把那个给我拿来。”
栗子一脸懵懂的将拐杖递给我：“早上不是已经散过步了么？”
我冲她眨眨眼睛：“先生在哪？”
栗子说：“在书房。”
我费力的起身，接过怪招，不由分说地朝室内电梯跳去。
别院一共有两个书房，一个大书房，是我和许穆森都会用到的家庭办公区域，另一个是在阁楼，许穆森刻意留出来的一间房，里面堆满了书籍，有斜斜的屋顶和一天十小时不间断的日照，他每每觉得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去那里。
栗子跟我说先生去了阁楼书房的时候，我就知道方才我那一番壮阔不讲道理的言论，也许确实将他气着了。
我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总是有那么一小股倔强告诫自己既然发了脾气就应该坚持下去，不应该这么快妥协。
我看了看手表，发现离刚刚的争论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陈乔西，你会不会太沉不住气？
他没有相信你是事实……
可他确实也没有理由相信你这骇人听闻的揣测，毕竟连亲生父亲都不相信你啊…….
我咬了咬下唇，开始理性的分析我为什么会那么敏感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并且我也没有机会溜出去，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的负面情绪。
自省其身之后，我终于还是蹦着进了门。
双腿都好着时我还能蹑手蹑脚做贼心虚，只剩一只腿的时候我只能惊天动地光明正大的去叨扰许穆森。
他明显是听见了动静，却自顾自地坐在角落的地摊上看书。
我立在离他一人之外的地方，心事重重地盯着许穆森，半晌后开口道：“那个，穆森，你书拿反了。”
虽然这样的场景略显尴尬，但许穆森还是能保持冷面看书的模样，只是将拿反的书调正了回来，然后继续不理我。
见他这番模样，只觉得好笑，但又觉得此刻大笑会影响气质，于是只能憋着，秉承着以德服人的态度我准备开始与他说道说道。
我润了润嗓子，开始念叨：“穆森，我知道你在为我刚才的话生气，我刚才也确实冲动了些，但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冲动，你应当理解我的心情……”
“你看，那天我父亲来，我与他说这件事，他不仅不相信还把我骂了一顿，这使我很难受，再加上，廖冰刚刚过世，还是因为救我才…所以我敏感些也是人之常情….”
我咽了咽口水，见他仍旧无动于衷：“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说我不讲道理，我也承认我方才是胡搅蛮缠了一些，有些不够理智，但你看，就十分钟，十分钟我就调整好了啊”
“我知道，你是看到了那些证据，不想我走入死胡同，毕竟如果我的猜想成真，伤害的人牵连的人只会更多，但你知道我的，我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性子，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我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安生生的走完余生”
“毕竟我此时已经不再是孑然一身，我嫁了人，还有了你，是需要为大局着想，只是，你要站在我的角度考虑的话，将这一系列串联起来去想，或多火山都有些阴谋论的”
“是你告诉我，廖冰奋不顾身纵身跃下西江河将我救起，若没有她，你我现在就是天人用隔，伤心的就是我的家人，既然我大难不死，那么我是不是应当为我的救命恩人做些什么？”
我见他还是没动静，但手中翻书页的动作倒是停顿了，那么就说明他一定是在默默地听我说，于是我抿了抿唇，继续晓之以理：“我琢磨了一下敏感的源头，不过是李耀坤方才那些神态动作和言语，总让我觉得不自然不流畅有猫腻，我也想是我自己想多了，毕竟都是叔叔辈的人，看看我父亲的态度，也能猜到我若想搬到李耀坤这些元老股东，也要费一番周折……”
我皱眉：“只是，虽然我深谙商场之道，但我做人自诩正值，我相信这一点你应当看得出来，我在复杂，但我没有害人之心，是么穆森？”
我将问题分析的透彻。
一边与他分析，也一边继续自省。
我确实不应该冲他发脾气，也不该钻牛角尖，更不该扯出什么前女友。
换做是我，我也得生上一阵子气。
于是我想了想方才跟栗子的闲谈。
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见着这情况，继续讲道理估计还是没多大用处，毕竟吵完架双方都想听的不是道理，而是台阶。
我将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于是我佯装没站稳，手一滑，拐杖应声落地。
我“哎呀”一声朝着地板扑去。
想着这招苦肉计苦是苦了点，说不好还会把门牙摔断，但应当是起作用的。
没等我将“哎呀”叫完，许穆森便紧张的起身，一个跨步闪在我身前，双手将我的腰肢揽住，牢牢往回一拉。
我既没摔倒在地，还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然后扬起一个调整好的璀璨笑脸，撒起娇来：“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愣了愣，深邃冰冷的目光一点点的被融化。
半晌后，他埋怨的冷哼一声：“方才跟我钻牛角尖的气焰呢？”
我一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架势赔笑道：“没了，早没了。”
他像是老虎般居高临下带着丝丝威严地看着我：“动不动提前女友这毛病，谁教你的？”
“陈苏巧！”我准备将所有的过错全部一股脑推到陈苏巧的身上。
我示弱示好应是让他没有想到的。
但他还得端着架子，像家长一样教训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诚恳的点头：“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一个替我跑了许多天的苦劳力较真。”
许穆森的眸子里是满意的目光，但表面还要装作嗤之以鼻：“不吵架了？”
我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知道的，我虽然大部分时间过的不像个小女人，干练泼辣，独立自主还不懈怠，但也不能忽略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女人的存在嘛”
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线：“老公，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大不了我答应你，在我恢复的这段时间里，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那恢复之后呢？”
我干干一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还是得让我亲自去撞撞南墙…”
许穆森怔了半晌，然后无奈且沉重的叹息一声，将我紧紧的搂进怀里，下巴放在我的头顶，鼻音浓重：“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趴在他胸口笑：“下次再吵，得还你哄我了。”
“没有下次！”

第95章 家事三两
自小我就是一个十分识时务的人，若是在妈妈面前我还能放肆几分，只要父亲出场，我便乖巧地毫无破绽。
但也只有在父亲面前我才能收敛性子，却不料二十五岁嫁了一个第二个能让我收敛性子的男人。
那人便是许穆森。
我自是惹他生气了一回，后面整整一个月我都闭口不提李耀坤或是在赵子良，甚至连廖冰我也没再提过。
只是安心养病。
这样的状态倒是极好，很快Robert医生就回德国了，说是我的各项指标均已正常，脑袋里的淤血也差不多全部被吸收，只是骨伤愈合会在慢一点，但是也十分慷慨的给我解了禁足令。
此时的X城已然是凛冬将至，冷空气无孔不入。
全城开始调配供暖。
我说想去海岛待几天，一来是暖和暖和，二来
“其实就是怕冷。“
妈妈白了我一眼：“别扯那么多原因，想去暖和暖和就直说。”
我嬉笑着看着妈妈：“反正公司现在也不需要我，回国这么多年就这次受伤休了一个长假。”
妈妈手里给我削着梨子，慢悠悠地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爸好像准备借壳上市。”
我漫不经心地答道：“之前他就有这个意图，还让我跟一家深圳做金融电子商务的上市公司谈判过，价格没谈拢，就算了。”
妈妈将削好的梨子递给我：“这次听说是一个山西的能源公司，价格很低，你爸很有兴趣……”
妈妈蹙了蹙眉头：“我总觉得价格太低也不大对劲，你有时间还是去了解了解情况。”
我噙着坏笑看向她：“你以前不是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嘛？现在怎么？认可我了？”
妈妈仰着下巴嗤之以鼻：“要不是你这次跟利生集团合作的很好，我哪里会跟你说这些，不如跟你李阿姨他们打麻将，任你爸折腾去！”
我清脆地要下一口梨肉：“听说现在日均浏览量直逼百万，转换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五。”
我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大陈总有没有夸我一两句？”
妈妈认真的扶腮想着，然后道：“夸倒是没有，你爸前天晚上倒是去你房间溜了一圈。”
“去我房间干嘛？”
她说：“把你小时候的奖状都找出来摆在桌上，就那么看来了一晚上。”
我欣慰道：“看来是认可了。”
妈妈跟着附和：”估计是认可了。”
我只顾点头：“对了，这次我想去苏梅岛，落地签，直飞，风景优美，还能出海，谭女士，你要不要一起去？”
妈妈犹豫了片刻。
我挑了挑眉道：“机票比去三亚的都便宜。”
“去！”
我看她斩钉截铁的模样，轻笑出声：“好歹是陈迈的老婆，你怎么这么抠门？”
她睨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不忘本！”
“你看看你的衣服鞋还有包，你说这话好意思？”我不给亲妈留面子。
她抱着胳膊轻哼一声：“不该省的坚决不省！”
我点点头：“行，前半生我爸养你，后面我养你，你就负责买买买，好不好？”
我偶尔在想，如果我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凭着我着无人匹敌的觉悟，一定是个撩妹狂魔。
果不其然，一句话哄的妈妈心花怒放，又拿起手边的苹果削了起来，眼睛弯成月亮眯着笑：“我买了排骨和鱼过来的，晚上妈妈亲自给你下厨，我看那个王阿姨啊，做饭也一般般，跟妈妈我是比不得的！”
我只笑不答话。
“诶，对了，我女婿几点回来呢？”
“7点吧。”
“好，那就7点开饭。”
我看了看角落的落地钟，时钟指向1点30分，于是瘪瘪嘴：“可我现在就饿了。”
话音刚落，妈妈将没削完的苹果整个塞进我的嘴巴里，起身道：”饿了忍着，我去和栗子看会儿电视打个盹儿，今天早晨为了买新鲜的虎斑真是起的太早了”
她说着话便离开了这两个月我常待得临时病房。
我觉得伤感，于是掏出手机给许穆森发了微信。
“穆森，我妈虐待我。”
然后又打了一连串大哭的emoji。
穆森回来正好晚上7点整，妈妈掐着时间在刚出锅的鱼上淋了一层滚烫的油。
瞬时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开。
穆森礼貌又十分讨巧的夸赞起我妈的厨艺：“刚才在玄关就闻到香味了，还以为西西叫了米其林大厨来家里。”
我冲他挤了挤眼睛，心下十分钦佩他这一番不着痕迹的夸赞。
果然惹得妈妈又一阵心慌怒放，竟拿着锅铲就吆喝许穆森坐下吃饭。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等着许穆森将椅子拉开，我好坐下。
整个蔚山别院在建造时就结结实实的铺上了地暖。
偌大的锅炉房在玻璃花房旁边。
用十分仿古的红砖装饰，冬天腾起水雾的时候别有一番东欧的风味。
我有些体热，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养病被喂养的壮硕了不少，刚刚咽下一口汤，就恨不得将毛衣换成短袖。
我扯着毛衣领子开始抱怨：“为什么你们都可以穿单薄，我却要穿毛衣，室内温度25，我很热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许穆森漫不经心的吃着鱼，我妈也不搭理我。
我见没人关注，只得低头继续喝汤。
半晌，听到许穆森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去苏梅岛，你也不能穿的太暴露….”
我差点没把自己一口呛死，苦兮兮地看向我妈：“妈，你看看许穆森，他管我……”
妈妈瞟了我一眼：“管你怎么了？管你就对了！我都不想说你，看看你以前那些衣服都是什么，早都想给你扔了！”
许穆森忙附和道：“给她扔了！”
我垂头丧气：“好吧好吧，自从我嫁了人，越来越没有家庭地位了。”
我眨眨眼：“那去苏梅岛的事情，组织算是通过了？”
我瞅着许穆森的后脑勺，深切又深情。
“唔。”
他发出浓浓的鼻音，我开心的将他搂住。
他也温笑着看向我：“这才是你应该有的生活，西西。”
我愣了愣，听他说道：“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生，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旅行，单纯又快乐。”
我当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但我心中自是已经打算好了，也就不想毁了许穆森的心情。
于是连连点头不犟嘴。
妈妈也十分宽慰的看着我们俩，半晌感叹道：“闺女不争气，女婿争气也行啊，这样一来迈集团也跟穆森集团一样后继有人了。”
妈妈语重心长地说道：“森啊，以后就是苦了你了，等你们爸彻底干不动了，迈集团和穆森集团就全成你一个人的担子了”
我也学着妈妈语重心长：“森啊，苦了你了”

第96章 海之苏梅
仿佛从结婚后，我的人生有了一个很大的转折。
从前朝九晚五，恨不得在办公室里放置一张床，像乔木接手公司的那几年一样，吃住在公司，不眠不休，努力奋斗。
我把二十五岁过成了三十五岁，吃的不说，穿的衣物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
去别的城市也都是因为公务出差，也没有认认真真旅行或是享受生活。
这次来苏梅岛是我提出来的，一直很喜欢海。
也很喜欢泰国。
淳朴，简单，某些地方还带着一点点的原始气味，让人好不舒适。
我和许穆森约定好，拆掉石膏当天就走，好好在一起度个迟来的蜜月，然后就要回归从前朝九晚五的机械生活。
还好，我后期恢复的着实不错，医生也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将我的复原情况编了个天花乱坠。
于是许穆森跟公司请了五天假，陪我一起飞到了苏梅岛。
苏梅岛的机场小的像是一个公共汽车站，用极富热带国家特色的茅草棚顶搭建起来，停机坪也只是简陋的跑道和泥土。
不过见惯了辉宏磅礴的机场，这也算是别致。
结婚在巴厘岛只匆匆待了一天，此番准备认认真真看几天海。
我们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上午12点，烈日当空，鸟语花香，海风粘腻。
刚刚从初冬的北方城市挪到热带，我着实兴奋了一小下。
我抓住许穆森的胳膊摇晃了起来：“我想骑小摩托！”
许穆森不动声色的看着前方：“接我们的车来了。”
我不是十分情愿：“把行李放车上，我们去骑小摩托。”
许穆森斜睨了一眼我的右腿，略显嫌弃：“你是个残疾，怎么骑？”
我振振有词：“你骑啊！你骑，我坐后面，搂住你的腰，我们去环岛！”
他有些无措地清了清嗓子，并不看我，声细如蝇：“我不会。”
我皱眉踮脚：“你说什么？”
我来了兴致：“你不会骑小摩托？”
许穆森伸手将我的大脸推开，向后退了半步：“我总得有一两样东西不会，不然怎么跟你相配。”
我饶了半晌，继续踮起脚：“你在拐着弯说我笨！”
许穆森忍俊不禁，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怔了半晌，想起了陈苏巧前两天玩的游戏，记得一句很妙的台词，于是脱口而出：“鲁班大师，智商150”
他皱了皱眉，嫌弃更盛：“谁教你玩游戏了？”
“陈苏巧！”
“行，回去把她连同那些旧衣服一起扔了！”
我蹙眉：“又说我的衣服，我衣服怎么了嘛”
许穆森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黑色吊带，黑色短裤？”
我点头，他皱眉：“黑色衬衫黑色皮裙？”
我继续点头。
他扬了扬下巴，说道：“你看看那些小女孩，都穿得花花绿绿的，多有活力。”
我噘嘴：“像彩虹。”
他忽然拽过我的手，说道：“把行李放在车上，我先带你去买衣服。”
我被吓到，我实在不喜欢花花绿绿的彩虹风格，何况这里是泰国，想到那些大胆的撞色我就害怕，于是手心不自觉地渗出汗渍。
他笑着看我，不由分说将我往开过来的车里扔。
一路上我自然是试过几次反抗，但均不成功。
于是大概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苏梅岛当地最大的shoppingmall，除了一些国内随处可见的二三线品牌外，还有许多极具地方特色的小店。
许穆森带我走进一家挂满沙滩长裙的店铺，挑挑拣拣拿出一件粉蓝色的碎花裙，雪纺质地，轻薄透气。
挂在那里极不气眼，试穿后居然连我自己都喜欢上了这件花花绿绿的衬衫裙。
以至于很久后，我独自离开去往海岛的时候，就穿着那条也是唯一一条我拥有的粉蓝色的碎花裙
“头发扎起来。”他说。
“哦。”我答。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mall里偶遇的广东阿姨寒暄。
我害羞的摆摆手：“二十五了，不小了。”
阿姨十分惊讶：“我以为你就十八出头呢。”
与阿姨擦肩后，我十分受用地踮起脚勾住许穆森的肩膀：“群众演员？安排的很细致啊。”
许穆森无奈一笑：“你觉得我是比尔盖茨？全世界我都可以翻手为云？”
我耸耸鼻子：“你们集团最近股价暴涨，在泰国安排一两个群众演员不算什么难事。”
许穆森扶额：“羡慕你的想象力。”
我笑：“分你一半我不要。”
我们在苏梅岛共度了如胶似漆的五天。
我们一起出海海钓，他钓上来一条硕大的海鱼，就让船上的泰国厨师现场加工喂我吃掉。
还一起去浮潜，苏梅岛的海域虽然没有细腻的沙滩，但是浮潜却是极佳胜地。
我们还租了越野车驰骋海岛，准备骑大象的时候，我心有怯怯，告诉他这是一个宗教国家，这样对待大象会不会很残忍。
他只回答了我一句话，存在即合理，我便抹去了那些盲目慈善的幼稚理念，开心的爬上大象，俯身摸着它皱皱的，硬硬的，还臭臭的皮肤。
我们几乎吃遍了查汶海滩边的每一处人潮涌动的餐馆，不甚干净，却美味无比。
我跟他说，五年结婚纪念再一起来。
他说，带着孩子一起来。
我沉默，试探地问他：“如果我不想要孩子呢？”
他宠溺地摸着我的头：“那就多玩几年，你还小，不着急。”
我立即岔开话题：“你也没有老到哪里去。
五天时间十分短暂，我们很快就回了国，回国当日许穆森就被召回总部开会，穆森集团虽然有许穆森的爸爸总阵，但少了他就像少了核心部件，公司运营总是或多或少有些停滞。
这个问题我在苏梅岛就发现了，他除了白天陪我疯玩，晚上总会待到套房的客厅里打上很久的电话。
我的手机，却安静了五天。
哦不对，算上养伤，一共安静了两个多月。
待我再次回到公司，我发现前台换了新人，部门经理也换了好几个，以前的营销主管和企划经理都成了新面孔，自然，我的助理兼秘书也换回了之前跟了我一段时间的Zoelee，她依旧是一头微卷长发，明眸皓齿，甜笑着站在我的办公司门口。
说道：“副总，欢迎回来！”
我灵台一晃：“副总？”
ZoeLee正经说道：“您还不知道么？上个月董事长下令人事调整，现在李耀坤李总掌管整个营销市场和企划，您是副总了。”
她的面色有些讪讪，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
我顿时神色剧变：“李耀坤？”
她点头：“是的。”
我面色沉沉，立即转身夺门而出，径直冲上顶层父亲的办公室，想要一问究竟。

第97章 不可阻挡
我一直在想，世间到底是有什么不可阻挡？
海上突然腾起的雨云带来的短暂降雨？
山间缭绕的雾气被阳光的突兀出现而炙烤殆尽？
还是突然略过糖浆的虫子瞬间失去理智坠落而亡？
就如同我站在父亲的办公室中央，与他咫尺之隔却像汪洋之广。
海浪逼近，不可阻挡。
我问他：“为什么降我职？”
他低头写着什么并不看我：“我本来就不应该把重任交给一个女儿家！”
我有些不服气：“什么叫女儿家？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个话？”
他冷冷地抬眼：“我有选择吗？”
我如鲠在喉，咽下一些会冒犯他的话，也压抑了几分脾性问道：“那么李耀坤就是你的选择？”
父亲一副释然的表情：“他为我们谈成了一个大单子，理应受到如此礼遇。”
我警惕：“什么大单子？”
“重庆的一家公司同意我们低价收购，我们将持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父亲的言辞中闪烁着得意，我知道这是他的心愿。
作为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似乎上市已经成为了一种事业有成的标杆。
无论是深交所还是纽交所，那只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只是这么几年对我地狱式的训练让我对金融市场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我嗅觉灵敏，问道：“低于估价的多少进行收购？李耀坤一直处理工程部门的项目怎么会接触到这些？”
父亲抬眼看了我一眼：“怎么？就允许你有能耐？他可是你的伯伯，迈集团的元老！”
我有些气郁：“我不是这个意思。”
父亲的火爆脾气有个特点，就是，话说不到三句就会提高声调，足足像个扩音器，让人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怎么？你还想说你李叔叔偷工减料，想害你？”他冲我大吼。
我心中郁结更盛，只好隐忍不答。
父亲说完这句话才算是收了几分声调，又说道：“既然回来工作就好好把分内事情做好，以后你就做好电子信息技术拓展和线上项目开发就好了，一切实体，你不需要再插手！”
我问：“二号桥呢？”
父亲又咆哮道：“你怎么还想着二号桥！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你听不懂嘛？”
我被打压的浑身不自在，本来是想来讨个说法，却像是被训导主任教训的小屁孩。
缩着脖子勾着头无所适从。
父亲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事没有？”
我想了半晌，开口道：“如果在毫无原因的情况下低于平均股价的百分之三十购入，这个事情，就得细细考虑一下，还有，最好也看看重庆那家公司背后有没有大的集团做靠山，有时候千丝万缕的关系没考虑到就会栽跟头。”
我虽然不甚专业但说的十分中肯，父亲也算没有反驳而是沉重地“嗯”来了一声，后又埋头继续用那支跟了他许多年的钢笔写着什么。
我诚恳地看了他几眼，才缓缓退出办公室。
顶楼只有父亲一个人的办公室，他喜欢安静，也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顺逆自有道。
我乘坐电梯回到办公室，zoe跟我说有位小姐等了我许久。
我蹙眉问道：“是谁？”
zoe说：“微浪的总监，欧阳莱小姐。”
欧阳莱？
上次主动来找我，是要爆我与薛成恺的黑料，这次又是为什么？
我在心里暗暗揣测，然后走进办公室。
欧阳莱还是一贯的穿衣风格，贴身衣料显得凹凸有致，外面一件及踝的羊绒大衣，衬的她高贵有气质。
发色变得深了一些，微微泛着酒红色。
涂着TF的紫红色唇膏，整个人冷艳到了极致。
她冲我礼貌地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坐在她对面，张口问道：“欧阳总监大驾光临，估计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我？”
欧阳莱笑笑：“这次你还真猜错了，我要结婚了，来给你送请帖。”
她说着话，两只手指拈出一个精致的额牛皮信封，她挑着眉说道：“我想亲自把这封请帖送到你手里，证明一下除了你哥，还是有人愿意娶我，这人不傻不瞎也不聋，还是个官二代。”
她炫耀的样子有些俏皮。
我对她又爱又恨，毕竟一个可以将儿女情长缔结的仇恨天天挂在嘴边，还为之翻盘而努力奋斗，这样的人幼稚的可爱。
原本她与乔木交往的时候我不是很讨厌她。
除了她总是将钱挂在嘴边这一个缺点之外，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可我那时候护着哥哥，自然就将她与拜金女化为一个类别，而拜金女又和花花肠子画上等号，于是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拜金花花女。
我提唇笑了笑，说道：“哪家的官二代能养得起我们欧阳女士？”
欧阳莱继续挑眉：“蔺启晨，还在美国读研究生，比我小六岁。”
她用手比了“六”这个数字，整个人像是夏日里摇曳的芭蕉叶，风姿绰约。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蹙着眉头，喃喃自语：“公安局副局长姓蔺，上次听薛成恺提起过，莫非”
不等我话声落下，欧阳莱爆出一阵妩媚的笑声：“已经是局长了，对，蔺局长就是我未来的公公，怎么样，小乔西，姐姐我终于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吧？”
我哑然失笑，点点头，结果请帖。
欧阳莱正欲起身离开，我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她，说道：“请帖发完就走吗？不喝一杯咖啡？”
欧阳莱半起的身子又慢慢落回去，她带着洞察世事的信心含着笑看向我：“你有事跟我说？”
我也报以势均力敌的温和笑容：“和聪明人打交道应该列为人生幸事之一。”
欧阳莱扬了扬手：“咖啡就免了，有话就说吧。”
我张了张口，十分平静地说道：“我给你一个迈集团工程部的黑料，你要不要？”
欧阳莱的眸子一闪而过的光芒显得十分精彩，她瘪了瘪嘴，说道：“whynot?&quot;

第98章 大白牙的小插曲
世界倾覆只在一夜之间，声势浩大的灾难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卷起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微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在一夜之间找到了二号桥偷工减料的证据，并且还找来了许多偷拍的照片以及工人提供的原料明细来佐证。
硕大的醒目标题写的是“十亿项目竟成了豆腐渣工程，西江河是要开始吃人了吗？”
一时间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这样的热点新闻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占据了全国的各大版面，连X城这个北方二线城市也跟着大火了一把。
父亲连夜召开董事会，刚刚坐上总经理位置的李耀坤立刻被卸任，集团高层开始焦头烂额，公关部门也彻夜难眠，唯有我，心里的石头却是落地了一半。
李耀坤卸任，赵子良作为原料供给方自然是逃脱不了罪责，我原以为能给他以重创，谁知他找来了几个主管，说是他们伪造出厂证明，从别处拉来的次品想从中牟利。
他推脱是他管理不善，却死活不承认这些物料是出自他的厂子。
赵子良老奸巨猾，我每一次都颇有体会。
此事自然也波及了正要以政绩上位的赵书记，她也夜访集团总部，与父亲挑灯长谈数十个小时，出来后面色凝重，父亲也亦然，但赵书记还是来我的办公室与我嘱咐，伤病刚好，不要过于操劳，她来探望我时已经凌晨两点，我自是感动不已。
事件持续发酵了整整三天，父亲面容憔悴了许多，我虽心疼，但我知道这样做是为了整个公司好，所以愧疚便少了几分。
我还是按照工作惯例，该开会开会，该加班加班，直到这一天路思杰的到来，才让我停了一停。
他歪着头看我有些跛的右腿，担忧十分：“不会就一直瘸下去吧？”
我抱怨：“能不能盼我点好？”
路思杰耸肩瘪嘴，面部表情滑稽的一气呵成。
不过好在，路思杰不改暖男本色，眯着眼睛边冲我一边憨笑一边递上罐牛奶：“多喝牛奶，补钙。”
我谢过，问道：“有什么事嘛？我今天特忙，只能跟你聊一会儿。”
路思杰看了看我，收起笑容，说道：“乔西，这两天的新闻我都看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我点头：“怎么了？”
他踌躇了半晌，说道：“那些网络上的资料来源和我搜集来的一模一样……”
我蹙眉表示不解。
他解释道：“那些照片，应该是我拍的，可我发誓，没有卖给任何媒体”
他见我仍是一脸疑惑，于是更加急切地解释道：“你让我帮你去找些证据，我就一直记着，有机会就去工地溜达，还真让我逮到几次就拍了下来，你没说下一步的行动，我也不敢做什么，但就不知道怎么，微浪竟然拿去了我拍的照片”
我单手扶着下巴沉吟：“你确定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路思杰点头：“我确定，但我真的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我深思：“你肯定不会泄露….”
路思杰一脸宠溺的看着我：“乔西，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我以为报，真的”
我的思想开始放空，并未听进去他接下来的话，而是喃喃自语道：“泄露的人，是我”
路思杰的眼神惊恐，一副世界太复杂的神情。
我继续在脑子里梳理着什么：“我泄露的消息，证据是盗取的你的？”
我缓缓地抬眼：“路思杰，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路思杰只顾点头。
我沉沉地道：“是不是我身边，出了spy?”
路思杰也故作思考状：“我没将这事告诉过谁…”
我也颔首沉吟：“从廖冰转院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感觉我的每一步行动都有人监视”
路思杰皱着眉思考了后说道：“会不会是许穆森？”
而后又忙叫嚷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诶，陈乔西，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的神情，护犊子也不带这样的啊”路思杰满面惊恐的捂脸后退，声音从指缝后面传出来：“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反抗了！”
我才不理他，咬牙切齿地捏着拳头步步紧逼。
一个七尺大男儿抱着头缩到墙角，还不停的在用言语反抗：“你自己说的啊，能监视你一举一动的就只有许穆森了啊，还能是谁？还会是谁！”
“啊！别打头，我的智慧都在我的脑袋里！”
“啊，你怎么还用脚踢啊！踢坏了我我妈跟你拼命！”
“啊啊啊，陈乔西！你够了啊！”
我正欺负的十分乐意，几乎都要笑出声来，路思杰猛地站起来，一副翻身农奴要揭竿起义的架势，还把我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路思杰倒吸一口凉气十分敏捷的伸手将我拽回来。
他用的力气略微大了些，我径直扑在他身上，将他一起连累倒地。
“乔西，你没事吧，你腿还没好，会不会又断了？”
路思杰伸着脖子眼珠子都要突出来。
一个正常人摔倒在大理石地砖上就会很是吃痛，何况是一个瘸了腿还没好的人，我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还好有你这个人肉垫子，不然就又要重新的打赏石膏了…….”
路思杰愣了片刻，又开始露出八颗招牌大白牙憨厚的笑，嘟嘟囔囔地道：“给你当一辈子的人肉垫子都可以”
我倒是没有过多注意他在嘟囔什么，而是想要站起来，毕竟此刻我正像一个八爪章鱼一样爬在他身上，咫尺距离，暧昧的紧。
于是我侧过身子，先坐起来，发现高跟鞋落在了稍远的额地方，我正欲起身去捡，路思杰却十分殷勤的爬起来将鞋子捡过来，然后一只手掌禁止我起立，自顾自的坐在地上为我穿鞋。
他低着头很认真的将我的脚往鞋里塞。
我嫌弃的推了他的肩膀：“你别动，我自己来！”
路思杰却笑眯眯地扬了扬眉毛：“你是女王，女王陛下不需要自己穿鞋，就让小的来服侍你！”
我一个哆嗦，浑身不自在：“别这么跟我说话，我怕折寿。”
路思杰的刘海有些长了，垂头下去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眼睛了，不过他只要有那一口白牙就足以让人从茫茫人海中辨别出来，别的嘛，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不存在！怕什么！你就是女王，你随便使唤我，我甘愿的很！”
我木然地抽了抽嘴边的肌肉，问道：“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路思杰邪气的笑笑：“是有些，特别是在你面前。”
“你走开！”
“行！女王大人！”
“你闭嘴！”
“好的！女王大人！”
“你能不能别这样！”
“全世界我最皮女王大人！”
“………说正事.”
“哦。”

第99章 我能怎么办呢
一个下午办公室进进出出许多人，李耀坤刚刚被提拔上去位子没坐稳就又被罢免。
手底下许多业务也都还没有熟练，出了岔子自然是大事小情全由我来出来。
父亲一贯的沉稳态度这番也有些惊慌的不着痕迹，因为我听说他将二号桥所有的账目明细，标书文件，合作合同全部拿回来，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夜。
“小陈总，这是公关推文。”
“行了，发吧。”
“小陈总，这次公关效果不好，网络舆论还在疯长。”zoe说道。
我蹙着眉头，这样的状况我倒是已经料想到了，只是当时有些冲动，还没想好怎么善后就让欧阳莱将事件曝光了。
正在这时，Email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我瞅了一眼，居然是利生集团总部发来的信函，于是我示意zoe稍等，然后点开邮件。
密密麻麻的英文写了足足一页长的信函，我简明概括地看了一看，唇边提起一抹弧线：“好了你先下班吧。”
Zoe半知半解地退了出去。
利生集团告诉我，edulinx上线后各项数据一路攀升，日浏览量均破百万，转化率也达到了百分之三，因为这一可喜可贺的消息，他们集团总部决定，在中国十二个城市开始建立实体国际学校，问我们是否愿意承建X城的利生国际学校。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二号工程偷工减料让公司蒙上了污点，那么用教育产品来挽回形象是再好不过的对策了。
于是我斟酌了一会儿又花了些时间回了一封Emai，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但是非常乐意，然后就收拾东西起身下班。
下午坐的时间太久，起身时右腿稍微有些僵硬，不过好在我是个十分吃痛的人，并且不十分娇气，于是我仰着下巴一瘸一拐地朝大楼外面走去。
我在前厅等司机，谁知道远远地看见花坛边有个穿着迷彩长外套的白牙少年一直看着我傻笑。
他冲我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身下的自行车。
我走过去，埋怨道：“路思杰，你今天不用去研究所吗？这么闲？”
路思杰瞪着眼睛：“去过了啊，事情做完了啊，这不，最近提倡低碳生活么，共享单车走一波？”
我看着他青春洋溢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整天穿的大红大绿，吊儿郎当，但对于他的年龄来讲，又合适不过。
我抬头望了望天，虽然阴沉，但没有霾，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你可别把我摔着了，我腿还没好全呢！”我半威胁半扭捏的上了自行车后座，这才明白过来：“咦，我没见过共享单车可以带人的啊？”
此时路思杰已经发力，得意洋洋的说：“撩妹必备场景，单车带你看夕阳！”
“……”
“怎么样，女王大人，坐惯了豪车坐坐小单车也不错吧？”
“别跟我说话，我感觉上当了。”我冲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琢磨着如果跳车，如何跳车，算了坐会儿他的自行车吧…
约摸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X城师大的校区周围，路思杰一路上跟我念叨着这里有多少好吃的好喝的，一定要让我尝尝。
我虽然一直在说“no”,但还是被他拉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条不甚开阔的马路，两侧全部是参天大树，想必盛夏一定清凉无比。
街道左边就是大学，右边临街全是小吃铺子。
此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来往穿梭的车流不减，成群结队的大学生围在不同的小吃铺前谈笑风生。
路思杰十分享受的闭眼深呼吸，然后告诉我：“看到没，这才是青春！”
我心里自然是称羡的，但嘴上还是不留情面：“青春有什么用？吃路边摊，喝冰啤酒？青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幻想以后的成功，我，不就是他们未来的样子吗？”
路思杰摇头：“顽固不化。”
我抬眼：“你要带我吃什么，我饿着呢！”
于是他又扬起大白牙，拉起我的胳膊：“走走走，就前面，前面有一家重庆小面，是全城最好吃的重庆小面了！”
我被他就这样一路拽着来到一家十分简陋的店，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店面里是操作间，沿着路边摆了四五张小桌子。
我和路思杰挑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就在这时，许穆森的电话打来。
“我在跟路博士吃饭呢。”
“嗯，那你忙，忙完早点回家。”
两句便挂了电话。
路思杰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你跟我吃饭，许穆森都不吃醋？”
我自顾自地拧开一瓶汽水：“他吃什么醋？”
路思杰拍了拍胸脯：“我诶，少年天才路思杰诶，他不怕我把他老婆拐跑了？”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冷冷地道：“你要再胡说八道，我立即就揍你信不信？”
我的气焰略微嚣张，不过对待路思杰这样死皮赖脸的人还是嚣张一些的好。
果然，他乖乖认怂，憋着嘴：“你除了知道威胁我，就是凶我。”
我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我是在给你上课，课程内容就是不要惹女人！”
路思杰看向别处：“我没惹，我是撩。”
我哑然失笑：“你这口味很是清奇啊，喜欢撩老嫂子？”
路思杰回过头看向我，正准备开口，眼神突然穿过我，落在我的正后方，满脸讶异：“你怎么在这？”
我回过头去，看见陈苏巧正站在我的身后，裹着米色的呢子大衣，恶狠狠地扑向路思杰：“你个骗子！你跟我说你下午要开会！你开会开到这来了！”
打他的空档还不忘抽出空闲时间扭头对我一笑：“西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然后又扭头过去嘶吼：“你昨天骗我你在实验室出不来，前天骗我你姐姐姐夫来了要陪家人，路思杰，你干嘛要躲着我！”
路思杰抱着头：“姑奶奶，你下手轻一点啊！”
陈苏巧还是扬着手里的包不依不饶地砸他，我见围观群众多了起来，害怕上个今日头条家庭纷争版，于是忙过去拉陈苏巧，劝解道：“打闹归打闹，公共场合啊，注意一下。”
陈苏巧忽然扭头，恶狠狠地冲我吼了一句：“要你管！”
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至少是对我。
那眼神里有许多积淀的忿恨，好似一个微弱火星就能点燃。
“面来了，吃面吧。”
我愣在原地，陈苏巧却忽然又停止打闹，语气平平地坐在路思杰身侧。
路思杰还在揉着肩胛，我还在回味方才陈苏巧的那个眼神。
“西西，吃面了。”
“嗯。”

第100章 初遇艾米
冬日罕见晴天，倒是乌云蔽日的雾霾时时盘旋在上空，将整座城围绕的水泄不通。
我们三人走在街边的小吃店缓缓地进行着咀嚼动作。
我在想陈苏巧方才那不能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情。
这些年与父亲时时的相处让我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我甚至能从一个微妙的表情判定我该与谁交谈与谁握手。
于是，我微微抬眼，眼神停留在陈苏巧新剪的齐刘海上，良久，唤道：“巧巧。”
她没有抬头，而是一边吃着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碗里的面。
我将筷子放到一边，半晌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苏巧解决完实物，十分洒脱地将手掌往路思杰面前一摊，说道：“纸！”
路思杰还在一边玩手机一边慢吞吞吃着面，并没有打理陈苏巧。
于是她干脆一把抢过路思杰的手机，怒目圆瞪：“我要纸擦嘴！”
路思杰不耐地皱皱眉头：“姑奶奶，你不会自己拿啊，手机还我！”
陈苏巧挑着眉毛不依不饶：“你不给我拿纸，我不给你手机！”
他俩斗嘴似乎已经成了常态，我也只用抱着胳膊笑笑就好。
谁知陈苏巧突然手一滑，手机摔在了我的脚下。
路思杰一脸心痛地喊着：“我的肾！我的肾！”
我下意识地弯腰替他捡手机，谁知还没等我捡起来，一直脚便踩到了我的手背上，力气不小，惹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踩的死死的。
大概就不到十秒，陈苏巧缓缓蹲下身子，挪开了脚，将手机捡起，连对不起都没有对我说，然后转身交给路思杰，就兀自离开。
路思杰见我久久蹲在地上不起身，于是探起身子问道：“乔西怎么了？”
我这才缓缓起身，左手捂着右手，眉头紧锁。
路思杰见我面色不对，径直走到我身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看向他：“你有没有觉得巧巧有些奇怪？”
路思杰翻了个白眼：“她每天都是这么神经兮兮的，我都习惯了。”
我思虑片刻，路思杰与我和陈苏巧相熟也不过是短短半年，自然不知道我和陈苏巧从来未争吵过，就连少时在学校，也都是和和气气美美满满，我谦让她，她护着我，连一句口角都没有过。
所以也就自然不觉得陈苏巧对我的态度有什么不好。
何况，方才她踩我那一下，路思杰也并没有看到。
我只好将话咽回肚里，拿了包说：“我们走吧。”
路思杰斜挎了一个运动型的挎包，大且松垮，与他高大的个子趁起来倒是得益的很。
他去骑自行车，我却推辞：“我叫了司机来接我，你先走吧，我们还要去机场接个人。”
路思杰也未见疑惑，只是点点头：“那我就先去把陈苏巧那家伙追回来，不知道跟我使什么脾气呢。”
我挂着欣慰的笑指点他：“去吧，带她吃个火锅，一顿不够就两顿，估计就好了。”
路思杰憨笑着看向我：“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好哄就好了。”
我只笑不语，朝他摆了摆手，催促他离去。
路思杰走后，我沿着S大的林荫大道散步，因为是初冬，街边全是落叶。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捧着奶茶或是拎着热气腾腾地外卖匆匆急行。
我也想到了高中时，我和陈苏巧没日没夜地腻在一起，我们抄作业，逃课，学跳韩国女团的舞，一起看恐怖片，一起吓得晚上不敢睡。
那些画面平淡而又真实。
只是离得太远，总是或多或少有些模糊的。
我快忘了我们最爱看的电影叫什么名字，也几乎忘了那时候到底是她先谈的恋爱还是我。
时间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割掉过去，像是割掉一截坏掉的阑尾。
被割掉的地方总是会长出健康的器官。
所以，人才会变的吧。
所以，我们应该早就不是我们了吧。
我的腿伤还没好全，走了一会儿会儿就有些疲乏，于是我看到旁边有一家很小的咖啡店，想要进去休息片刻。
推开门，扑鼻的咖啡味。
店面不大，满目都是绿色的木头，大有一种怀旧的复古味道。
我很喜欢。
操作台和前台融为一体，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士主动迎上来与我打招呼：“欢迎光临艾米咖啡馆，我是这里的老板艾米。”
她一头干练的短发，有些微胖，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让人生出莫名的亲切感。
“您好女士，我们这里全是手冲现磨咖啡，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么？”她很热情。
“你们这里除了咖啡还有什么喝的？”我不喝咖啡，却喜欢闻这咖啡豆飘香的味道。
“实在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只卖咖啡。”艾米笑的很为难。
我有些惊讶：“第一次见只卖咖啡的咖啡馆，很特别。”
艾米捂嘴笑：“咖啡馆不卖咖啡那卖什么？”
“牛奶，果汁，甜点什么的。”我不假思索地答。
艾米继续微笑：“这个店我已经开了十年了，十年如一日的只卖手冲咖啡。”
我在心里由衷地开始佩服眼前这个中年老板娘，于是改了口：“那么，给我一杯艾米特调。”
“好的，您随便坐，好了我给您端来。”
于是我环顾了咖啡馆，只有六张桌子，墙角还摆着一个九十年代初才会有的DVD，还有一摞十分干净的碟片。
我走过去捡起一张来回翻看，不远处的艾米说道：“这是我老公自己的唱片，他是个音乐人，我们店里啊只能放他的歌，不能放别人的。”
她说完这话，自顾自地笑着。
我问道新鲜的咖啡豆被蒸煮的香味，挑了一处十分舒适的小沙发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艾米便将咖啡端来，我请她坐，她便坐下。
“您介意跟我聊聊，如何坚持十年只卖手冲咖啡吗？”我微笑着向她讨教。
然后又补充道：“如何在市场大环境下坚守初衷还能存活，这一点，许多人都做不到。”
艾米笑的讪讪：“不过就是个小咖啡店，赚不赚钱都无所谓，既然喜欢做咖啡，那就一直做下去了。”
末了，她起身给我拿来一张碟片，眼里满溢幸福和骄傲：“就像我老公，喜欢音乐，就做了一辈子音乐。”
我伸手接过碟片，白色的封面像是被涂改了的雪山背景，只有一个黑色的字“哑”。
正在我大量碟片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忽然响了起来。
艾米从容地上前迎客。
这次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臃肿，但是精神奕奕。
艾米亲昵地替他脱下外套，然后从操作台端出一杯刚刚好的咖啡，开始打起了手语。
我猜想是个聋哑熟客，心里对这个特别的老板娘又生出许多好感。
看艾米招呼好那位客人后又朝我走来，笑容可掬地说：“他就是我老公。”
我瞬时诧异。
见我面容有异，艾米拍拍我的肩，然后自顾自地打开DVD，将碟片放进去。
片刻后，我听见清水流淌的声音，也听见瓷器碰撞的声音，还有许多清脆悠远被喧嚣都市所遗忘的声音。
我开始对这夫妻二人肃然起敬。
很多时候身边的陌生人比相熟之人还要好倾诉。
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你的身世背景，你的故事和秘密。
于是我有些想要大胆地与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板娘谈心，谈一谈这几个月我压在内心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我想，是时候一一找到答案了。

第101章 顺水推舟
艾米有一份薪酬丰厚且稳定的工作，这也是她能数十年如一日地维持这样一家精品手磨咖啡馆的缘由。
我与她讨教了经营方法。
她告诉我，喜欢这份事业，就要做好与他共荣辱的使命，赔钱的时候要舍得赔，赚钱的时候要舍得花。
说完这话她笑的花枝乱颤，显出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我点头暗记。
其实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道理，于是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些便宜咖啡豆来降低成本？”
艾米说：“当然想过，也换过，但是好豆子跟差豆子那味儿，一闻就出来了，尝都不用尝，我也是爱咖啡的人，省那么一小部分的钱还换来自己的不痛快，划不来！”
说完这话，小店又进来一位客人，微胖，长发扎了一根小辫的男人，穿着一身麻布休闲衣，拿着电脑坐在了我们对面。
艾米压低声音说道：“三年了，每天这个时候来喝咖啡写文章。”
说完才起身去招呼客人。
我在心里琢磨了艾米的话，觉得心情又明朗了许多。
我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些劣质咖啡豆溢出来的味道。
我憎恶二号桥以次充好的现象，我的助理也死得不清不楚。
父亲对老臣的信任，与赵书记千丝万缕的关系，与穆森的背景。
这些都是我所忌惮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就像是豌豆公主，容忍不了哪怕是十丈开外的灰尘，于是我自己亲手将自己的企业送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我本来以此惴惴不安。
但我现在却觉得无比释然。
我收拾了东西，在桌上留下多于咖啡本身的钱，然后与在操作台里忙碌的艾米匆匆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我回到公司总部，径直坐了董事长专梯到了父亲那层。
我知道他因为这件事焦灼，一定不会回家。
于是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将衣服整理妥帖，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
敲门声未落，里面响起厚重的声音，我开门，发现父亲恰好就在门口。
一脸肃穆，眸子暗沉。
我还是有些怕他的威严，于是微微朝后退了一步，说道：“我有话跟您说。”
父亲轻轻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指了指座椅示意我坐，自己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烟。
“爸，这次的事情，是我泄露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我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我已经做好了他暴跳如雷的打算，无非是一同责骂，更甚者就是将文件砸到我身上，也不会再有其他，于是我便不那么怕，提了提声音道：“对不起。”
良久的沉默，父亲并没有如我所想爆发出来。
而是吐了一个长长的烟圈，缓缓开口：“我知道。”
我惊讶：“您怎么知道？”
父亲依旧用后背对着我：“这么大的新闻，区区一个区域总监就能做主发布？微浪也怕一石激起千层浪，得不到我的默许，这丑闻就没有见到天日的那一天！”
听不出父亲声音夹带着的情绪，我也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却是震惊不已。
养伤的那几个月父亲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对老部下的信任。
可现如今却默许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基业被丑闻渲染的破败。
我无法理解，张着嘴，良久说不出话。
父亲幽幽地道：“有些时候，借刀杀人比自己动手要好得多，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如黑夜雄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李耀坤手里有百分之十三的原始股，这个股份得不动声色收回来。”
“丑闻只是暂时的，坏了的牙齿不拔是会让人疼死的！”
我蹙眉，似乎对父亲的用意有所了然，小心翼翼：“您是想通过丑闻舆论的压力处理了李耀坤？”
父亲看着我不答话，我知道我大约是猜中了。
“然后通过二号桥事故踢走了李耀坤？”我继续试探，父亲则是深吸一口烟草，幽幽地道：“我陈迈做人从不昧着良心，既然良心坏了的人，就丢掉！”
他看着我，沉沉地道：“但你主动泄露集团丑闻也不是什么高明之举，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公关好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有些惊异地看着父亲，仿佛看不透眼前这个历经沧桑的男人。
我总是觉得他对我的不信任，眼里看不清的人都是我与他之间的隔阂。
可忽然之间，父亲处世之态变了，他终于要放下那些打着元老旗帜而成为公司蛀虫的人，我不由得钦佩他了起来。
“咳咳咳…”忽然父亲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忽然读懂了他眼角的疲惫，于是我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他抬眼看着我，良久也不说话，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我离开。
这一夜我在车里坐了许久。
从小到大的画面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排列而过。
夜幕星辰每天都会代替日光浸染整个天空，但每一天的日光都是新的，夜幕星辰也都是新的。
我于是抽了我生平的第一支烟。
那是车里备着公关用的烟。
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妖娆盘旋的青白烟轨，心中又是一种备受启发的赞叹。
我拨通了助理Zoe的电话，告诉她安排一场记者在招待会，我会代表迈集团公开向社会道歉。
Zoe有些慌张：“小陈总，需不需要公关部程经理出面？万一现场出现骚乱怎么办？”
我沉嗓音：“公关部出面是做戏，只有我出面才能证明我的诚意。”
我垂了睫毛：“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我们要不惜一切人力物力挽回此次事故的损失。”
我焦灼地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道：“有错就改，良心不能坏。”
Zoe在电话那头糯糯答是，然后又问道：“那媒体资源我应该去哪里拿？是发邀请函还是直接打电话？”
“外宣部有，即发邀请函也打电话。”
Zoe又问：“那场所定在哪里呢？唐都酒店还是会展中心？”
我觉得烦躁，太阳穴更加突突地跳：“你看着办。”
Zoe沉吟一下，然后又欲要问话，我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把事情安排好，十二点准时召开。”
Zoe“啊”了一声，自顾自地嘟囔道：“这会儿都晚上十点了”
我心中忽然一阵闷痛，说道：“如果是廖冰，这个电话通话时长不会超过一分钟，好了Zoe，你需要学习的太多了。”
挂了电话后我瘫坐在驾驶位上。
我又开始想念廖冰。
最好的助理，贴心的朋友，还是一个稳当的司机。

第102章 玲珑
回到家已近十二点。
我见书房亮着灯，便赤着脚走过去。
许穆森披着一件麻质的外套在书桌前看书。
我见他看的认真，便起了玩闹的兴趣，准备吓一吓他。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他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有些丧气，走到他身后，俯下身子从背后搂住他：“反思了一下自己，顺便安排了一下明天的事情。”
许穆森握住我放在他肩头的手，温柔问道：“为什么要反思自己？”
我嘟囔道：“我觉得我有些冲动，做了一些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
许穆森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身子，将我拉到面前，一双深邃的眸子很认真地看着我：“西西，你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我哑然失笑：“你现在的样子像我另一个爸爸。”
许穆森转脸便不再严肃，而是噙着笑：“那你叫我一声我听听。”
我瞪大了眼睛：“许穆森！你学坏了！”
他轻轻一笑，将我拉进怀里，又问道：“到底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
我皱了皱眉，说道：“我把我们自己公司举报了。”
许穆森楞了一下，有些诧异：“二号桥的丑闻是你爆出来的？”
我点头。
许穆森沉了眸子：“玩的过火了。”
我点头。
他沉吟：“还连累了我们穆森集团，今天门口全是记者，问我我媳妇是不是干了偷工减料的事。”
我忙摆手：“不是我干的。”
许穆森挑眉：“我知道啊，但记者又不知道，害得我解释了好久。”
我更加内疚，搂住他的脖子：“啊，你解释什么了啊？”
许穆森道：“我说，我媳妇儿为人正直勇敢善良，肯定不会做危害社会大众的事情。”
我点头附和：“你对我的评价还中肯的很。”
他戳了戳我的腰：“谦虚点。”
“哦。”
然后又问我：“你爸没扒了你的皮？”
我皱着眉头：“这次没有，奇不奇怪？”
许穆森“唔”了一声，然后说道：“真的奇怪。”
我附和：“不仅没扒我的皮，还夸我。”
许穆森倒是笑了起来：“更奇怪了。”
我用指头绞着肩上的头发：“是啊，而且还罢免了李耀坤的职务，还说要收够他的股份…….”
许穆森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看来你这次的不光彩倒是给你洗了冤。”
我点头：“我的冤倒是洗清了，但是廖冰的可没有。”
说罢，我回头盯着他，抱怨道：“现在的助理真的不让我省心，我今天还差点没压住脾气想要训她。”
许穆森继续揉着我的头发：“没看出来，西西还是个火药包。”
我点头：“是呢，一点就炸。”
这一夜，我将许穆森搂的十分的紧，睡得也很是踏实，仿佛这一段时间的压抑都得以舒展。
翌日，我醒的很早，一直等着Zoe给我确认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地点和确切参会媒体。
谁知我吃完了早餐还没等到该等的，于是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Zoe声音绵软，一听就还在梦乡之中，我不由得有些不满：“安排好了没？”
我也懒得说她，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廖冰，执行力和决策力都很果断。
Zoe忙说道：“昨天确定到凌晨三点，所以今天起来的有点晚了，我立马把行程安排表发给您。”
我沉吟一声，然后嘱咐道：“你不用来公司了，直接去场馆安排。”
“好的。”
我想了想，又说道：“今天天气冷，穿厚点。”
“好的。”
打完电话许穆森才慢悠悠地下楼来，臂弯上搭着西服外套，走到我身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怎么起来这么早？”
我扬了扬手中的牛奶：“早饭都吃完了。”
许穆森拉开凳子坐在我身边，栗子闻声端着早餐过来，笑着打招呼道：“先生醒啦？”
许穆森颔首，接过早餐：“今天吃煎饼？”
栗子努了努嘴：“太太说做梦梦见吃煎饼，王姨早上做的。”
我忙邀功：“土豆是我削的！”
许穆森温温一笑：“嗯，能干！”
我很受用，重复一遍：“嗯，能干。”
许穆森贴心的将我送到公司，嘱咐又嘱咐让我多安排一些安保人员在现场：“现在的网民愚昧无知的比较多，仇富心态的人也多，你保护好自己。”
我嫌他啰嗦：“知道啦，你都说了一百遍！”
许穆森拉住我的袖子：“别以为这就是个记者招待会，小心混进去一两个不良分子制造暴动，你可是看了网上的留言，骂声一片！”
我点头：“知道了这位先生，你再妨碍我上班我就要迟到了！”
许穆森无奈的叹口气：“去吧。”
我甜笑道：“谢谢这位小哥哥。”
然后便风一般的冲下了车，斗志昂扬的进了大楼。
整理齐了资料，带上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又与父亲开了个晨会，便来到了安排好的城堡酒店多功能厅。
我从侧门入场，发现到场的媒体格外的多。
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些我没怎么见过的记者。
于是我想起了早上许穆森的嘱咐，叫来了Zoe，叮嘱道：“查一下每个到场人员的记者证，做好安保工作。”
Zoe忙不迭点头。
我看着她满眼的红血丝和明显的黑眼圈，心中也是不忍，Zoe比廖冰小许多岁，做事不严谨也情有可原，于是拍拍她的肩：“安排完了你就去休息吧，辛苦了。”
Zoe如释重负，道了谢忙转身去工作。
现场工作人员忙着调试音响，媒体也都把各自的摄影机对准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等着时间一到就上台。
很快，工作人员便示意我可以开始，于是后台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然后整理了衣衫走上台。
我先是站定，然后带着沉重的面色朝当场所有媒体深深鞠了一躬，未等我直起身子，我却听到一阵骚乱。
然后头皮一阵刺痛，蛋液混着破碎的蛋壳顺着我的头发流了下来。
接着就是一阵男人的喊叫声：“陈乔西你这个奸商！你跟你爸爸陈迈草菅人命！你们跟穆森集团官商勾结！你们就该下地狱！”
主持人已经吓得失了分寸，不停的喊着：“安保！安保！”
骚乱的人不止这一个投掷鸡蛋的男人，记者中又多了几声叫骂声，然后便有人往台上涌，我带来的工作人员忙将我围在中间保护，安保却迟迟不到。
闪光灯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我快被闪成了青光眼。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只在心里暗暗骂道许穆森乌鸦嘴。
谁知不知谁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一个前倾，将身前的工作人员连带推倒。
涌上台的人越来越多，现场一片混乱，我双手在空中挥舞，想抓着什么先站起身来。
慌乱中我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忙站了起来，为了避免踩踏事件，我拽着那人朝后退了几步挤出人群，然后喘息着说道：“现场安保呢？报警了没？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以为是工作人员，回头却看到一双老鹰般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我。
“薛，薛成恺？你怎么在这！”
薛成恺冷冷地看向被我抓着的胳膊，冷声道：“放开！”

第103章 混乱混乱
像是触了电，我慌乱无措地收回了手。
怯生生地看着薛成恺，自从上次不怎么愉快的分别后，我对他总是有所忌惮也有所愧疚。
这番又是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遇见他，更加有些措手不及。
于是我退后了几步，整理了被拉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衫。
此时安保人员才姗姗来迟，将一些闹事分子给遣走出去，主持人开始维护场内秩序。
工作人员过来与我交涉是否取消这场活动。
“照常进行，时间推迟半小时，我调整一下。”我做决定一向斩钉截铁，这也是自我欣赏的优点之一。
工作人员走后我才发现，薛成恺仍旧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他。
黑色毛呢长大衣衬着一张脸英气无比。
我走上前去，礼貌第与他问候，我说：“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却带着十足嫌弃的目光打量我，半晌说道：“永远都在给自己制造麻烦。”
我没搞懂：“Excuseme?”
薛成恺重复道：“你永远都在给自己制造麻烦，永远都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对这没来由的训话十分莫名其妙。
薛成恺每回出现自带训斥我的特效很容易让我炸毛。
没等我张口回击我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搂进了怀里，我惊得一跳，回头发现是许穆森才长吁一口气。
“有我保护她，她不需要学会保护自己。”许穆森淡淡的说着话，我却被薛成恺带刺的眸子看的全身发麻。
薛成恺扬了扬下巴，因为身高优势，他看向许穆森的眼神也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哦？那刚才她摔倒的时候你在哪里？”
明显感觉到许穆森身子有些僵硬，我忙堆起笑容开始调和：“我哪有摔倒，胡说，我没摔倒！”
我看向许穆森：“没事，穆森，我得回去继续工作了。”
许穆森心疼的看向我，替我捋了捋耳后的发丝，说道：“我陪你。”
我点头，然后看向薛成恺：“薛总是个大忙人，估计也是路过吧？”
薛成恺沉着脸，说道：“恰好今天有时间，听你做完发布会。”
我被这气氛烘托的有些焦灼，情商智商在这一刻通通下线，只得做了逃兵，心里念叨着薛成恺何时才能放过我。
我逃回会场，平复了方才受惊的心情，此番有安保维持秩序，又有许穆森在台下看着，我心安了许多。
我开始清了清嗓子说道：“十分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的到场，我对刚才那一场小意外跟在座的各位道歉。”
“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相信大家也知道原因，以建筑口碑著称的迈集团出了丑闻，我代表集团所有成员向公众致以诚挚的歉意……”
我将公关稿一次不漏地背了出来，加上语气和表情，自然是具有一定说服力的。
当然有些好事的媒体全然不买账，而是在提问环节剑拔弩张。
“一次事故也许只是一个问题的体现，迈集团有没有将之前的工程全部调查一遍？”
我噙着笑说道：“我们所承包的桥梁和路面，最早的一批也已经有十年，并么有爆出任何工程事故，如果要彻查，那无非就是将这些桥梁路面破坏掉，这会不会有些画蛇添足？”
“如果不彻查，民众怎么安心从大桥上过呢？前段时间安徽那边的楼房倒塌事故不就是一个警钟？”
我继续微笑：“这位记者朋友有些威胁论了，我还是相信此番事故只是个特例，我信任我们迈集团工程部的所有员工。”
“那好，且不说之前，现下迈集团除了刚才提出的那些补救方案后再无其他？“
我看向这位咄咄逼人的记者：“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近些年来迈集团正在朝实体经济转型，前不久才斥巨资与利生集团合力开发了一款教育软件，是不是意味着，工程这一块会慢慢不再成为迈集团的主营项目？”
我将眼睛弯成月牙：“父亲常常教育我，不能忘本，何况教育产品是我主导的项目，不会影响集团的大致走向。”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迈集团内部管理层出现了分歧，集团未来发展路线抉择不甚明朗？”
我面露不悦：“不要断章取义。”
“听闻迈集团欲打包上市，此次事故一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上市进程？”
我答得从容：“这个消息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到场的多家媒体似乎都是有备而来，我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哪里来准备如此多犀利的问题，一时间让我有些难以抵挡。
还好许穆森在台下，眼光一直没有离开我，这才让我略微心安了一点点。
“您和穆森集团的公子的婚姻是不是就是政治婚姻？这次拿到的工程，是不是因为赵书记从中帮忙？”
忽然一个人从后面站起，声音透过话筒响彻整个活动现场。
我再也挂不住微笑，而是严厉地将眼光投射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事，请不要将他人牵扯进来！”
那人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许穆森之前有过一个感情要好的女朋友，是不是你以公司背景做了第三者，破坏了人家的感情？”
主持人见问题已经偏离轨道，忙用话筒提示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
可这个话题很快就引爆了整个会场，从一开始的工程事故引火烧身到我与许穆森之间的关系，再到赵书记。
我觉得惴惴不安，我并不想给穆森，给穆森集团或赵书记任何一方带来麻烦。
“请不要问与今天发布会主题无关的问题！”
“许穆森跟前女友分手的时候据说那个女人已经怀了孕，是你带人逼她堕胎，有没有这个事？”
“二号桥工程伊始便出了人命，是不是你们派人用钱压下了舆论？”
“迈集团此番将赵氏电器和穆森集团拉下了水，会不会影响你与许穆森的政治联姻？”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手心开始冒汗。
我看像台下的许穆森，他却深深地蹙着眉悄悄独自离开了。
我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离开，我在想，他是不是也不想卷入这舆论当中，毕竟为了我一个人而舍弃家族，现在的他，应该做不到吧。
说实话，我有些失落的。
正在晃神的空档，忽然有个人起身沉声道：“安保人员拿钱不干事？现场秩序不会维护吗？”
薛成恺，又是他！
他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媒体的眼光。
有些眼尖的记者很快便认出了他，问道：“难道这件事跟利生集团也有关系？利生集团除了教育产品的开发难道还和迈集团有工程上的业务往来？”
薛成恺毫不顾忌自己的公众形象，不由分说地怼了回去：“难道你看谁一眼，谁就和你有了血缘关系？媒体不应该报道以证据为基础的事实吗？在这里臆想猜测咄咄逼人有违职业道德吧？”
忽然又有人问道：“曾经曝光过你和陈乔西的婚外情，这次过来维护她莫非那是真的？”
“闭嘴！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她！”
眼见场面失控，我顾不得别的忙下台拉开薛成恺。
我示意主持人接场，然后将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他到比我还有理。
“我不是懦弱，是维护公众形象！”
薛成恺嗤笑一声：“可怕的面子！”
我恼怒：“不是面子！我的一言一行代表了公司，本来这件事情影响就不好，记者都很八卦，他们要问让他们问好了！”
薛成恺仍旧沉着脸色：“我不喜欢。”
我无奈：“你不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你走啊！”
“我不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人，欺负你！”

第104章 黎明
薛成恺一跃成了舞台的主角，闪光灯将他身上原本低调的大衣照出了极其特殊的光芒。
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像极了舞台上冷酷的歌手，毫不掩饰的言辞惹得身旁一众人的侧目。
自从结婚之后，我似乎一直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各种各样的话题冠在头上，让人应接不暇。
想到媒体界还有一个自己的大仇人欧阳莱，我不禁觉得头痛欲裂。
我将薛成恺推开想要避过人群，匆匆交代了Zoe几句就欲离开，抬头却发现有人挡住了去路，再一看，是一个陌生面孔。
他露着沉稳的笑，眼角有几条不甚明显的皱纹。
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外套，上面还印着若隐若现的花纹。
气质像是深山老树，幽沉静谧，有的只是岁月的积淀丝毫体查不到也许他年龄比我要大很多。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得先开了口说：“您好。”
然后准备侧身走过。
谁知道他在我作势离开前也开了口：“你就是陈乔西吧。”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黎铭。
他很绅士的伸出手，继续说道：“我来在成都，我叫黎铭。”
我并不认识他，但好在老天给了我一副转的很快的脑袋。
能够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并且还来自成都的话，那么一定是前些日子父亲给予厚望想要借壳上市的那家公司的负责人。
我花了几秒在脑海里搜索那家公司的名称，明晗重工。
然后也十分沉稳地伸出了手，说道：“您好，黎总。”
中年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含笑道：“你认识我？”
我颔首：“不认识，但我大约知道您是谁。”
他也颔首：“确实很聪慧。”
我笑。
此时薛成恺跟了出来，一双鹰眼似乎是在冒着火。
我慌忙挡在薛成恺身前，给他使眼色：“薛总的事情明天来办公室谈吧，今天的发布会现场有些混乱，我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处理，毕竟这过道也不适宜谈事情。”
薛成恺见我挤眉弄眼，倒是顺势收敛了气焰，然后才越过我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
我这才侧过身子介绍到：“这位是明晗重工的董事长，黎铭先生。”
黎铭的年级应该在四十五岁上下，保养的十分的好，让人几乎猜不出这样的年纪。
我后来曾跟他打趣道：“第一次见你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
“你好，我是薛成恺。”薛成恺除了在我面前总是流露出不得体的样子，其他时候还是很端庄的。
他仰着下巴十足一派国际大集团中国地区CEO的派头，三十岁出头仍旧与黎铭的气场不相上下。
我看了看二人，想到，如果许穆森没有提前离开，那么画面一定会更加有意思，许穆森比起他俩来，仍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一时间开始感叹，我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我怎么努力也就是这个死样子。
我暗暗地骂了骂苍天，然后问起话来：“黎总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是要来签合同，谁知道一直与我对接的李总休假了，后又听说这么一场风波，我就干脆来看看发布会。”
说罢，他笑的绵长，转言道：“你年纪轻轻，方才那几个问题回答的临危不惧，年轻有为啊。”
我讪笑：“差点都出乱子了，今天是不知道您要来，否则我一定好好加强安保。”
他随即深锁眉头：“我方才进场的时候恰好遇见你在外面安排助理事情，安保的问题你想到了，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换一个助理。”
我忽然想起了会前交代Zoe的事，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黎总说的是。”
黎铭笑了笑，说道：“既然结束了，我也就走了，难得来一趟，我准备出门逛逛。”
我笑容灿烂：“那我不送了，黎总慢走。”
他说：“明天见。”
我自是没有多想明天为何会见，毕竟借壳上市的公司是李耀坤找来的，此番李耀坤在股东会里的地位都岌岌可危，自然而然这个项目就要搁浅。
我也没将这个人放在心上，而是将注意力转回了薛成恺这里。
我问他：“你这次来到底是干什么？”
薛成恺挑着眉：“我来自然是有事情找你们迈集团。”
我有些心慌：“好事坏事？”
他说：“你不打算给我找个坐的地方？毕竟这过道也不适宜谈事情。”
说着话，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手腕上极其复古的表盘镶着一圈耀眼的钻：“虽然没到晚饭时间，喝个下午茶还是可以的。”
我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可我身上昂贵的OL套装提醒我要时刻谨记保持仪态。
于是我尽量得体的笑，说道：“不远处外语学院附近有个咖啡馆，我请薛总去那里喝个下午茶怎么样？”
薛成恺问：“你不是不喝咖啡？”
我继续笑：“你可以喝！”
于是我带着他来到了艾米咖啡屋，我推门进去，艾米喜庆的迎了上来。
我很讶异她还记得我，她倒是抱怨我上次咖啡一口都没喝。
我笑笑，说：“上次忘了告诉你，我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喝咖啡，这次倒是带了个喝咖啡的专家来。”
薛成恺从我身后上前，难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说道：“你好。”
我在心里倒是乐开了花，感觉像是自己的智障儿子终于学会了懂礼貌。
令人骄傲。
我与他坐在了上回我坐的位置。
很快艾米便端来了食物：“一份手磨咖啡是给这位先生的，我给你冲了花草茶也不知道你爱和不爱喝，还有一些自己做的手工饼干，送你们的，你们慢慢聊。”
艾米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受，让我觉得莫名生出一种亲近感。
待咖啡热气缓慢上升的时候，薛成恺总算是开了口：“Edulinx做的不错。”
我没想到他会夸奖我，险些被一口茶呛死。
然后继续听他说道：“所以总部决定接下来的国际高中项目也交给你们做。”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线上教育产品已经很跨界了，还要做实体？”
薛成恺挑了眉毛：“怎么？没信心？”
我讪讪地笑：“那倒不是，没那么多钱。”
薛成恺端起咖啡浅啄一口：“前期投资是一笔不菲的项目，利生也愿意出资大头，后期的受益是连贯性且爆发性的，我建议你接下这个项目。”
我确实十分动心。
教育产业一直都是朝阳行业，路桥建筑总不是长远之计。
公家的钱越来越不好挣，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吃饭的饭碗。
这次事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路桥行业灰色地带太过繁复，不如教育产业来的透明纯粹。
我凝重地想了想，说道：“项目书发我，我去向股东会提案。”
然后喃喃道：“父亲想借壳上市，需要大批资金，投资实体国际学校也需要大批资金，这个项目不好立啊……”
薛成恺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捡了这个便宜去，并不是非要给你们来做。”
我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
薛成恺轻轻抬眼：“什么？”
我忙打着哈哈说道：“没什么，谢谢薛总给我这么好的机会。”

第105章 李耀坤怕不是个人
我去过一次内蒙，在六月份的时候。
草还没有繁盛，但沙漠已经有了最合适的美丽。
我跟随朋友艰辛地来到沙漠绿洲，坐在沙堆上看日落。
那时候已经是傍晚八点，晚霞依然绽放的如火如荼。
我当时就在想，这样子极致的美丽却盛开在如此贫瘠的地方，多浪费多可惜。
可我转念一想，也许就是贫瘠才带给了美丽最极致的状态。
就像我现在，一生过得顺遂，却接二连三的遇上如此多的问题。
廖冰的死随着二号桥事件的推进被我遗忘在脑后。
坠桥的伤随着薛成恺递给我新的项目而被我遗忘在脑后。
赵子良的那些秘辛也因为与苏安安的结合被我遗忘在脑后。
脑后堆积了这么多未解之谜，就像是被沙漠埋藏的凋零的古迹。
它们都还在，只是没有精力再去追查和处理。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喜新厌旧的无力人生。
发布会没有得到原始的预期，但好在一篇篇洗白的报道让我们集团挽回了些许形象。
“迈集团独女向公众道歉，并且90度弯腰鞠躬。”
“迈集团拿出千万资金捐助山村公路。”
“迈集团高层内部大换血，疑似工程黑幕被实锤！”
“陈迈近日被拍深夜买醉，神态似一个老者。”
………
我在网上看见这些点击量十分高的报道，落款人的名字都是同一个人。
东方有乔木。
我沉吟，这些洗白的帖子在微浪上传播的速度很快。
我们的公关团队的帖子却像是石沉大海。
这个东方有乔木是在暗中帮我。
嗯
正当我出神地思考之时，门忽然被推开。
Zoe苦着一张脸跟我说：“董事长看都没看您的项目初步意向书就驳回了。”
我蹙眉：“你没告诉他是创收效果很好的教育产品？”
她点头：“我说了，可董事长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给我吧，我自己去。”
Zoe将意向书递给我转身就走，我叫住了她，问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Zoe不明所以：“总经理助理不是您开的工资么？”
我颔首：“那就多学习一下，做一些值得那么多钱的事情。”
Zoe眼神突然变得委屈，唤了声：“陈总。”
我说道：“被拒绝就要想办法不被拒绝，而不是试过就走，从前廖助理从来不会让我去善后。”
我知道我说这话会有些伤人，可如果不成长，我是铁定会炒了了她。
这样的工作态度在哪里都是行不通的。
我继续：“上次的新闻发布会险些出现安保问题，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的工作失误？”
她低着头，我也看不清她的眼光。
“事先考虑到的问题有没有做出合理的安排和行动？”
我见她不吱声，只得叹息着让她出去，然后自己坐电梯来到顶楼。
今日不同以往，顶楼的走廊来回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从前整栋大楼最静谧的就是父亲坐在的楼层，今日倒是让我打开了眼界。
人们都低着头手里拿着或多或少的文件来回小跑。
不小心撞到我也是神色匆匆地与我道歉。
我带着疑惑敲开了父亲的办公室门，却第一眼便看到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黎明。
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叫道：“黎总，您也在？”
黎明倒是礼貌的起身说道：“陈小姐，你好。”
我冲他礼貌的笑笑，然后才走到父亲旁边。
父亲正锁眉看着面前的文件，我小声地唤了声：“陈总。”
父亲这才抬头，一双眸子尽是看不清的灰色。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桌上的文件递给我，说道：“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细细阅读了起来。
片刻过后，我与父亲的神色一致，然后走到黎明身旁坐下，说道：“这个合约，我们并不知情。”
黎明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态：“方才陈总也是这样说的，只是集团的公章和手续都是正规的。”
我回头看向父亲，问道：“李叔叔？”
父亲颔首点头，眼里尽是沉重。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李耀坤，没想到他居然瞒着董事会冒名与明晗重工签借壳上市的协议合同。
并且条款十分苛刻，着摆明了是拿了好处想要卖友求荣。
我有些气郁，然后开口道：“黎总，你们在签署这个合同的时候是跟李耀坤签署的么？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董事会开会，也没有持股比例最多的陈总，谭情女士以及我的签字，是不能作数的。”
黎明依旧微笑，摊开手：“有你父亲的印鉴。”
我大惊，忙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确实看见了父亲的私人印鉴。
“是我大意，将印鉴一直交由李耀坤保管，但我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父亲的声音在我身后沉沉地想起。
我愣了愣：“他人呢？”
父亲说：“跑到加拿大了。”
我沉吟：“我们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没等父亲回话，黎明开了口：“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宜，毕竟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总与我们签约时是否真的没有得到你们的授意，但我的合同不是造假的，如果不履行，赔偿的条款也有些苛刻。”
他说完这话，含笑着看向父亲：“并且上次与陈总会面时，借壳上市的计划是得到了您的首肯的，我这人做事严谨，恰好录下了上次会议的音频。”
我心下一阵大惊。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圈套。
于是一时没安耐住，断声说道：“这个合同我们是不认的！借壳上市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考虑，黎总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与李耀坤有什么私人往来？毕竟你是他介绍过来的！”
黎明微笑着看我，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要学会收敛情绪，让人猜不透的时候才容易赢。”
我看着他，久久不答话。
他倒是起立整理了西装说道：“我就先不叨扰了，合同一式三份，这一份是李总的，我也就转交给你们了，至于印鉴也好，条款也好，你们公司内部的问题我就不参与了，期待尽快听到解决办法。”
他站直了身子，朝父亲礼貌地颔首：“再见。”

第106章 叫你一声苏老师
冬日的寒冷与短暂让整个世界都昏昏欲睡。
今年天气格外严寒，主城区内从古时候留下的护城河结了厚厚的冰。
一些孩童兴奋地朝冰面丢着小石子，如若砸出了一个洞，便欢欣鼓舞。
我茫然的走在护城河边，脑袋里全是许多借壳上市失败的案例。
虽然借壳上市不乏是一种极好的打开资本市场的方法，并且找到稳定的出借方也十分难得，但上市就意味着重组，出借方的明晗重工摆明了就是带着极富野心的目的。
如果只是上市失败，遭受的打击以公司现阶段的运营还能够承受，但是一旦成功，公司重组，我们将面临的不是一夜之间的资本积累，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后的功亏一篑。
公司重组，并购吞并，改名换姓
我不知道李耀坤和黎明有着怎样的计划，但是第六感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正当我被冬日里的冷风吹得头痛欲裂的时候，手机不适时的响了起来，我见是许穆森的电话，只得将一切抛诸脑后接起来。
“喂？”
“西西，你在哪？”
我的声音略显疲惫：“我在兴丰门这边，河边。”
他略感讶异：“在那干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过来办了点事，就来这走走透透气，今年冬天真冷诶，护城河都结了冰。”
他在电话那头温温的笑，说道：“今天爸爸过生日，要去咱们第一次见的庄园吃饭，这事还记得吗？”
我一拍脑门：“忘了！”
他继续笑：“我就知道，好了，我来接你，你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等我。”
我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吧，这里离你公司挺远的，多不方便啊。”
“知道你现在的助理你用的不是很称心如意，自己开车的水平又臭，只能麻烦我这个当老公的了。”
我在电话这头噘嘴：“说的你好像很委屈一样。”
他转而大笑了起来：“我记得往西走一点有家咖啡馆，你去那给自己点杯喝的，我半小时到。”
我笑着挂了点好，心头升起融融暖意。
无论人生多么难，只要有许穆森，我似乎都能找到努力下去的理由。
我开始庆幸就这么嫁给了许穆森，没有任何考虑，连沟通和接触都省去了。
许多人花了十年去谈恋爱，最后却分道扬镳。
而我省去了这样的风险。
我暗自庆幸，然后听从指示来到了位于护城河西侧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里人声鼎沸，完全不像艾米那里，清淡素雅。
反而随处可见身着正装一脸严肃讨论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的人们。
我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要了一杯白桃乌龙，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研究一下明晗重工拿来的这份合同。
我和法务都在找合同漏洞，几天下来，似乎都没有什么进展。
也着实头疼。
谁知没过多久，我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略略侧了侧脸，却见到苏安安穿着米色的毛衣坐在我身后。
我着实厌恶这个女人，于是想起身离开，谁知道就是这一回头，也让她瞅见了我，她见我有要走之势，居然起身叫住了我。
她唤：“乔西，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惊讶，滞住了身形。
她从不会这样唤我，态度更加不会友好中带着亲切。
近日遭受的圈套着实太多了，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转身，满脸距离感地回望她，冷漠说道：“等人。”
她的面容挂着笑，倒是看不出一丝一毫别的表情，身上的米色毛衣将消瘦的身形衬的丰腴了一些，低低的马尾显得气质恬静。
她干脆走到我身边，指了指与她坐在的对面的女孩说道：“在这碰到你也是太巧了，这不，妮妮从加拿大回来了，我陪她逛逛，妮妮，这就是你没见过的嫂子。”
我见她笑语嫣然，立刻推测了正在起身朝我微笑的短发女生就是赵子良的大女儿，赵丹妮。
看来苏安安与赵子良的婚事已经是铁定的事实。
我不禁觉得嘲讽，开始心疼起许穆森。
网上总有段子说如果我和你分手就去当你的后妈，苏安安倒是第一个说道做到的人了。
我也学习她不计前嫌的大气模样伸出手与少女握了手：“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赵丹妮长得一点都不像赵子良，反倒是有几分俏皮灵动，特别是鹅蛋小脸加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扑闪着睫毛和身上加拿大枫叶季新鲜的草木香气，着实给了我十分好的第一感觉。
她张口甜甜地叫了声：“嫂子好，我光听说哥哥结婚了，却不知道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嫂嫂。”
我笑：“我也没想到，被漂亮的人夸赞漂亮是一种这么得意的享受。”
她笑的时候露出小虎牙，说道：“就是没怎么听哥哥提起过，也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不然就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赵丹妮说这话明显无心，可站在一旁端着亲切姿态的苏安安倒是嘴角扯起了嘲讽的笑：“这就是你哥哥不好了，都不跟你说起你嫂子。”
赵丹妮继续冲我们笑，然后招呼道：“安安姐姐，嫂子，咱们坐下聊吧。”
我十分不情愿，却碍于情面，还是挪了地方与他们坐到了一起。
刚刚坐下便见苏安安替赵丹妮整理了刘海甚是亲昵。
我便来了兴致问道：“看起来你们倒是很熟悉。”
赵丹妮点头：“前阵子我在加拿大发高烧，差点进了医院，我爸妈都不管我，是安安姐姐连夜飞到加拿大陪了我八天，她对我真的特别好。”
我更是诧异，意味不明地看向苏安安：“这么有心？”
苏安安低眉浅笑，仍旧是那副人畜无害善良秀气的模样，点了点头。
赵丹妮用叉子摆弄着桌上的点心：“这次回国安安姐姐也是天天陪着我，自己生病了还陪我逛街，今天还发着烧呢。”
我又来了兴致：“发着烧？”
我看向苏安安，提了提唇角道：“我昨夜也有些发热，所以今天出门恰好带着体温计，要不我给你量一量，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苏安安满眼都是愤恨，但还得带着笑，温温的推辞：“没事没事，不用量，现在好多了。”
我说着就佯装在包里摸索，口里说道：“电子的，一滴就好，测一下放心！”
赵丹你也瞪着大眼睛说道：“是啊，安安姐，那会儿你不是头疼的不行，还是测一下，不然我都不敢继续拉着你玩了。”
苏安安顺势拉过她的手：“没事儿。再难受陪着你也就不难受了。”
我再一次被苏安安的温情攻势所折服，这样的虚伪和脱壳而出的技巧我怕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到。
我在心里尊称了她一声“苏老师”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苏安安说完这话，忙转向我，眼里的光芒都凌冽了一些：“真的不用，谢谢你了乔西。”
我也只是打趣并不想拆台，然后就此作罢，恭维道：“你对妮妮是真的特别好，这下全家人都放心了。”
苏安安才算松了一口气：“子良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这些都是应该的。”

第107章 只保护你
我也不是有意想要拆苏安安的台，只是因为打小我就有一种十足的狭义感。
如果我生在古代，我想我一定是个惩恶除奸的大英雄。
我曾经在很懵懂无知，无忧无虑的年纪将这个想法透漏给我哥哥陈乔木，他翌日便网购了一大堆cosplay的侠士服装扔到我面前，扬着眉毛笑的坦**。
我问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说，做梦啊。
兴许是咖啡馆内气氛太过暖热，我竟然不自觉第提起唇浅浅的笑了起来。
赵丹妮察觉到了我这个细微的表情，倒很是热心的问起我来：“嫂子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我回过神来，眼里的柔光未散，说道：“没什么，忽然想起我哥哥了。”
赵丹妮似乎很有兴趣聊下去：“是嫂子的表哥嘛？”
这回却等我还没开口就有人抢了先：“估计你嫂子想起他那个可怜的短命亲哥哥了，叫什么来着？陈乔，陈乔木？”
我后来在跟许穆森辩解的时候说道，我能忍到他将这一整个句子说完已经是一件十分有礼貌的事情了。
所以，当我认为先礼后兵我已经完成了前半部分之后，再端起手边的咖啡朝苏安安略施粉黛的脸上泼去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多么不合适。
而是觉得她是自找的。
苏安安尖叫了起来。
赵丹妮也被吓得闭不上嘴。
我看着苏安安，收敛起了方才还想陪她演戏的好心肠，声音里裹满了刀刃：“下次说话注意点，什么叫短命？”
苏安安正在赵丹妮的帮助下慌乱的擦着胸前的咖啡渍。
服务员也应声赶来。
我能看到她隐忍的胸膛此起彼伏，那里面一定是想要爆发的火焰。
我也看到赵丹妮对我的眼神从热络变得冷漠兴许还有些厌恶。
可我一点都无所谓。
我最爱的人受到了侮辱，如果我连替他出口气的勇气都没有，我活的也太过虚假了。
我抱着胳膊翘着腿，俨然一副谈判桌上生人勿进的模样。
周围的客人也在指指点点，在他们眼中，我一定是个嚣张跋扈的女恶霸，而苏安安呢，也演着她拿手的角色。
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能间隔太长时间，否则没有了群体效应达不到人生如戏的效果。
我的眼前慢慢走近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的眸子有些沉，面色也显得不悦。
我这才缓缓起身，朝他咧嘴笑，轻唤：“穆森。”
我想他一定是看见我刚才泼苏安安了，他一定是有些生气的。
我在想，一会儿在车上解释一下原因，他也一定会理解的。
于是我敛起了笑容，见好就收的朝他走了几步。
苏安安见是许穆森来了，如此窘迫却也不忘硬气地捋了捋头发，手中也停止了擦拭咖啡的动作。
唯有赵丹妮还在一直用纸巾擦完了苏安安的毛衣擦她的头发。
许穆森倒是没过问，而是温温地唤了声：“丹妮，你怎么在这？”
赵丹妮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许穆森，眼光若有似无的略过我：“安安姐陪我逛街呢。”
“唔”许穆森沉吟了一声，然后说：“晚上的饭局不要忘了，我们要去接人，就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便利落地牵起了我的手离开了那里。
原本牵手的这个动作让我心悸片刻，可谁知，一出咖啡厅，他的手便松开了。
我知道这不是自然的动作，一定有异。
于是我十分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垂着头上了车。
我见他沉静地握着方向盘，于是怯生生地先开了口：“穆森，我”
“以后尽量不要见苏安安。”
许久没有听到如此严厉的口气，我一下子像极了十八岁的女孩子涌起无处可说的委屈。
我咬着唇说：“我们是偶然遇到的”
他盯着前方，一动不动：“也尽量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当众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换了种说法：“她也是个女孩子。”
我的牙齿微微一颤，咬得自己的下唇莫名有些疼，但我还是将委屈对我的影响降到最低，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她说&quot;
“不管她说什么，她与你比，什么都比不了是吗？多一些宽容好吗西西？”
又一次的打断我。
并且单方面的质疑我。
这是我所没想到的，也是让我从委屈变得愤怒的缘由。
我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语气冷漠又带着挑衅：“心疼了？”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眼光冰冷：“不知所云。”
我嘴角扯起一抹浅笑：“你还是吃她那一套。”
他并不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穆森越是沉默，我内心的委屈就像是扎满了荆棘的球四处翻滚。
我刻意将坐姿挪了挪，试图通过身体动作告诉许穆森我生气了。
过了几分钟，我见他无动于衷，然后又猛地朝座椅后背靠了靠。
许穆森还是没动静。
无名火从我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压抑着想要喷发。
我终归还是按耐不住脾气：“我不喜欢你帮着她说话。”
许穆森终于开口：“我对事不对人。”
我不依不饶：“如果今天换了别人，你根本不会责备我。”
汽车倒后镜正好装进了许穆森的半张脸，他说：“我的老婆她不是一个当众撒泼的人。”
我怒发冲冠：“撒泼？你说我撒泼？”
许穆森无奈的回过眼：“我用错词，我的错。”
我的脾气是历来就有的。
只是委屈的哭出来确实有史第一次。
见我哭了，许穆森也显得有些压抑，手足无措的慌忙将车靠边，打了双闪，整个身子俯过来：“怎么哭了？”
我将他推开。
有些人听得多重的辱骂，却听不得一句问话。
我大概就是这样。
我使了吃奶得劲将他推开，含混着哭腔说道：“她说我哥哥短命，你也可以说是用错词了，就跟你说我撒泼一样，你们能用错词伤害人，那我不会，我只会动手，我从小到大就这样，小时候我不会吵架，吵不过同学，哥哥跟我说，吵不过就打，然后我就抓他们的头发”
“凭什么只需你们用错词，就不许我发脾气？我又不是圣人！我也是有不能触碰的软肋！并不是因为我有钱，我有个好家庭我就该让着她！这是道德绑架！我不要！”
我一通叫嚷，内心的阴郁也消了些许。
盯着我的许穆森忽然松开了眉头。
他居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说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撒娇，发脾气，哭闹。”
我将他的手挡开：“苏安安就是弱者，我就是欺负她！我就是欺负她了怎么了？”
许穆森继续吃吃的笑，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揽进怀里：“我真是喜欢你这个样子，从前那个刀枪不入的西西就别让她回来了吧。”
我干脆朝他胳膊咬下一口：“你走开！”
许穆森将我搂的更紧：“是我冤枉你了好吗西西，我不会再帮她说话了。”
这是他第一次哄发脾气的我。
我居然有些不能自已。
眼泪也顺势收了起来。
自然，眼眶还是泛着红，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满脸宠溺。
他说：“我保护你，我只保护你，好吗西西？”

第108章 与穆森合作？
上一次来到山庄夜色比较浓重，也不大能看清周边的景色，此番前来却是披着最后一些冬日的夕阳，见到城郊如此不萧条的山景着实有些陶醉。
于是我忘却了一路上许穆森对我眼泪和胡闹的嘲笑，将自己的形象拾掇的利落了些许，用粉饼遮盖了唇色，换了支浆果色唇釉，显得庄重冷艳。
我问他：“不是说要去接人？”
许穆森绅士地替我开了车门：“我让高飞去接爸妈了，带你提前来山庄转转。”
我警惕地看向他：“你有什么阴谋？”
他笑：“哄哄我的爱哭鬼。”
我没好气：“刚刚是情绪！情绪你懂嘛？还不都是你气的！”
他瘪瘪嘴：“第一条，不要试图纠正小陈总，第二条，不要轻易教训小陈总。”
我在心里暗笑，主动挽起了他的胳膊：“知道就好。”
他笑着说：“开心了就好，走，我带你去转转墨园。”
我怅然：“这个山庄有如此优雅的名字。”
许穆森带我独辟小径，绕道山庄的侧门。
这一处两旁种满了腊梅，在这冬末春初的时间点衬着还没吹够的寒风多绽放了几日。
我觉着着实儒雅的漂亮，便拉着许穆森在梅林里自拍了好多张合照。
我最喜欢的一张便是我们同握着一株梅花鼻尖抵着鼻尖，没人看镜头，倒笑的十分灿烂。
后来许多时日，我都是靠这张照片寄托我对他的思念。
山庄的格局有些玄妙，前后都有山庄主人刻意设计的灌木丛迷宫，远看像是正经绿化带，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
上次路思洁是吃过苦头的。
我被许穆森拉着走，他似乎对着庄园熟悉的很。
若是走在没有景致的石子路上时，他会给我讲庄园名字的来历。
若是看到一些极其特殊的石雕时，他会给我讲石雕的来历。
他今日着了一身庄重的黑色，但幸好他的头发天生泛黄，让整个沉闷的高个子男人平添了几分书生气。
我看着他优雅的侧脸不禁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他回过头来，对上我的眼神，和我一起笑：“与你在一起后，我确实变得学富五车。”
我狡黠：“那是我教的好咯？”
他提眉：“是你太忙没时间陪我，而我只好多读读书咯。”
我打他：“诽谤我！”
他握住我的手：“那你别给我时间看书，多陪陪我。”
我认真了起来，站定在原处：“穆森，我是不是真的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他也认真起来，眸子里星星点点：“是。”
我叹口气：“前面忙edulinx，又遇见工程上那些棘手的事情，确实忽略了你，后面……。”
我仔细想想：“利生又给了我一个国际高中的项目，恐怕又得忙好一阵子。”
许穆森蹙眉：“就这么喜欢挣钱。”
我顺势点头：“平生最大的爱好。”
他无奈，伸出手，利用身高优势来回揉着我的头：“我能怎么办，只好让西西自己累了，才能天天陪着我吧。”
我咂舌：“你怎么这么粘人？”
许穆森皱眉：“嫌弃？”
我忙赔笑：“不敢不敢。”
后来一阵风吹了过来，我一时没注意打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喷嚏。
以至于我的脑子一阵嗡嗡的耳鸣。
许穆森干脆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说是这样既取暖又挡风。
然后不顾我烧的通红的脸颊，和路上偶遇的服务人员的眼神，径直将我抱到了所在包间。
他将我稳稳的放在中式垫着苏绣棉垫子的长椅上，将大衣脱了下来，微微地喘气。
我笑他：“老年人缺乏锻炼。”
他到一脸坏笑着扑过来，像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样大力地咬住我的唇，含混着说道：“说谁老年人？”
我又一次告饶：“哥哥，公众场合，影响不好。”
许穆森爽朗的笑着放开我，自顾自地去挂起了衣服，又顺势将我的外套也挂了起来。
我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忽然想起初见的场景，顿觉人生美妙：“诶，你还记得你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许穆森缓缓回头，沉了嗓音，忽然说道：“西西，还好你宽容大度，否则我肯定错过你。”
我怂怂鼻子：“那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他见我这么认真，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胳膊：“说真的，忙过这阵子，咱们好好去休息一段时间。”
我点头，严肃了起来：“但是最近利生给我的这个case我父亲不同意我们去接，可我在教育产品上尝到了甜头，着实想接国际高中这个项目。”
我话音刚落，便听见赵书记的声音传来，仍旧是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她一边朝我们二人走来一边说道：“教育产业是朝阳产业，许多企业想要转型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亲家这么古板不乖儿媳妇做？”
我忙甜笑着起身，和许穆森一起叫了声“妈”，然后迎上去。
赵书记将外套脱下来交给服务员，温笑着拉着我又坐了下来：“和我说说，这次利生又给了你什么大肥肉？”
我乖巧答道：“是国际高中项目，上次的edulinx上线后，利生总部非常满意，想借由网络积累的生源一股脑在十所城市开设十所国际高中。”
赵书记听的津津有味，我变继续说下去：“根据大数据显示，网课生源来源最多的前十城市分别是北京、上海、西安、成都、武汉、重庆、厦门、东阳、青岛以及广州。”
赵书记慢慢点头：“所以他们选中了这十所城市？”
我也点头：“但我的渠道有限，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接下来，毕竟我的履历不足，北京上海那样的地方我不一定能拿下靠谱的合作方，毕竟国际高中建立需要好几个模块的配合，地皮、建筑施工、教育部门审批等等一系列，我害怕还没到招生环节我已经焦头烂额了。”
我憨憨地笑了笑：“恐怕父亲也思虑到这些问题，才不让我轻易接手。”
“穆森可以帮你忙啊。”赵书记热切地看着我：“别忘了你现在是穆森集团的儿媳妇，我们在上海北京无论是地产类别还是职能部门都能给你出不少力，你和穆森一起做吧，妈全力支持！”

第109章 新项目
赵书记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如沐春风，像是春日里端庄的木梅，不露声色却十分吸引目光。
许穆森听闻倒是嗤之以鼻地皱了皱眉头，嘟囔道：“我什么都不想让我老婆干。”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接了他的话茬：“那不就成家庭妇女了？”
许穆森冷哼一声：“再大的项目也没什么意思，你就更没有时间陪我了。”
一片火烧云灼伤的面颊，我忙低下头窃窃地笑，低着声音骂他：“你矜持一点！庄重一些！”
许穆森还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模样，调整了坐姿，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赵书记倒是见惯了他这副模样，打趣道：“这小子在父母面前好像习惯性叛逆。”
我捂嘴笑：“好像是这么个理。”
赵书记全然不理许穆森，把我带到一旁，握着我的手，十分认真地开始询问我与利生集团进一步的合作计划，并且十分得宜地提出了建议，让我倍感喜悦，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正当我们二人聊得正酣之时，妈妈尖细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我见她张开双臂扑向许穆森，口中喊着：“我的乖女婿，快让妈妈看看最近有没有更帅了！”
我瞬时低下头去，生怕被人知道那是我的母亲。
父亲倒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泰山气势，一进门就坐到了主位右侧边的位置，招呼服务员可以上冷盘。
许穆森见到我父母就像小学生见到老师一般，站的笔直，笑容干净又爽朗，双手恨不得直挺挺地贴着裤缝，问什么答什么。
“女婿啊，这么久没见也不说回家看看丈母娘！”
“是我疏忽了。”
“哼！算了，看在女婿这么帅的面子上就算了，对了，最近乔西有没有欺负你啊？”
“没有。”
“唔，那就好，那你有没有欺负她啊？”
“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听话了你就打，小时候都被我打惯了，现在不打估计还不适应，是不是啊？”
我见她二人聊得挺上头，也就不想搭话，谁知道妈妈猝不及防的点我，我也就干干地笑了笑：“适应呢。”
妈妈努努嘴，眼光移到赵书记身上，终于是端出了几分端庄模样：“赵姐今天气色看起来特别好嘛，最近是不是偷偷做美容了呀？”
妈妈笑的花枝乱颤，在一旁的父亲冷声打断：“你以为人家赵书记都跟你一样，就知道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妈妈被塞的哑口无言，我见状忙上去按住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她：“矜持一点！庄重一些！”
妈妈瞟了我一眼，低声回道：“回去我再收拾他！”
我点头附和：“键盘跪坏了我再多买几个放家里。”
窗外依旧是呼啸的北风，空气里似乎漂浮了许多灰色的颗粒，让整个城市都看起来不是那么精神。
但屋内，其乐融融似乎是最恰当不过的形容词了。
等到客人上齐，天色已经全黑，后来我才知道今日聚会的主题，是为了庆祝赵书记顺利连任。
来的客人与首次在山庄聚会时的客人差不太多，还是那些商贾中的商贾，政要中的政要。
大家在桌子上寥寥举杯，更多地在谈论时下大热的区块链技术。
我也十分专注地倾听，直到许穆森滔滔不绝地给大家讲起来区块链技术的运用，以及和虚拟货币之间的联系。
我不由得赞叹，谁知这时妈妈撞了撞我的胳膊肘，压低声音问道：“我女婿在说什么？”
我笑笑：“妈妈你不用知道。”
妈妈十分不领情：“不就是比特币嘛，我跟着隔壁李阿姨也买了一些。”
我大惊：“妈妈你不要玩火，钱不好挣，小心咱家被你败光了。”
彼时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却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开始讨论起我与许穆森的结合，这似乎早已不是新鲜事，但在X城却仍旧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问我：“乔西做了一个教育项目，听说现在很是成功，看来老陈还是有眼光，我们都想转型，但是找不到切入口。”
父亲只是微笑不答话，倒是把眼光投向了我，我知道，这是让我张口的意思，于是我道：“叔叔过奖了，传统行业极其容易受到大经济环境的冲击，特别是近几年来，互联网发展飞速，除了一些不可替代的实体产业，其他都在纷纷朝互联网靠拢，我们也是幸运，恰好有了利生集团这个机会，我需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抓住适合的机会，仅此而已。”
说完，我觉得还不够谦虚，于是补充道：“如果换了在座各位任何一位前辈去做edulinx，一定比我做的更好。”
“互联网经济大多是年轻人的天下，现在也讲究个人脉平台，我们做了一辈子的地产，在这方面的人脉和眼光确实不如你们啊。”
另一位叔叔也跟声附和。
我忙起身敬了两位叔叔一杯酒，口中说道：“不敢不敢。”
此时赵书记也开了口：“现在利生集团又找到我们乔西做新项目，我打算，让穆森跟着一起学习。”
不等我和许穆森反应，饭桌上倒是想起了一阵阵的附和：“这不是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我忙转头看向许穆森，发现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开口问道：“老婆，你都答应我妈了？”
我也不明所以，只好怯怯地说道；“这个项目，我爸都还没同意呢”
然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我见他锁眉深思，又想起最近缠绕的明晗重工，想必父亲一定不会同意我做这么大的项目，于是说道：“利生集团的新项目对人力物力财力的要求都相当的大，我的资历还浅，还不知道该不该接。”
赵书记仍旧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态度：“有什么不敢接，你爸爸装在兜里的钱可不少，这个项目你们都做不了，那我看利生集团也找不到别人来做了。”
赵书记微笑着看向父亲：“更何况，我们家老许永远和你一条心，就让孩子们去做吧！”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起赵书记察言观色的能力，她似乎一眼便能洞察我的心里。
这让人敬畏，也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动了动面前的酒杯，沉声问道：“明天你把投资意向，和赢利点整理一下发到我邮箱，其他的都不要。“
我大喜，忙点头。
赵书记也朗声笑道：“儿媳妇，你还不快敬我一杯酒？”
我忙利落地站起身来，恭敬地走到赵书记身旁，仰头喝完后我俯身与她耳语：“您怎么知道我十分想做这个项目？”
赵书记拍拍我的手：“当一个人滔滔不绝的时候一定是信心满满的时候。”
我低低一笑：“让您见笑了。”
然后我又道：“我会努力的。”

第110章 夜晚
山中寂寥，山宴在月上柳眉梢的时刻戛然而止，原因是赵丹妮出了车祸，我们不得不放下杯盏全员赶去医院。
连同席间的一些叔叔伯伯也跟着我们两家人来到医院，来回询问赵家千金的情况。
这一景象，我倒是不甚感动，但也讶于赵子良隐藏的能量，似乎并不是一个家电商场老板这么简单。
我也不去过多琢磨，毕竟我一脸若有所思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会显得我有些冷血。
于是我整理了情绪，一同跟人露出关切的眼神，依在许穆森的身边，朝夜间急诊大厅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有着西装革履的人等在导医台附近，见到我们这一波兴师动众的来人忙迎了过来。
他径直走向赵书记和赵子良，说道：“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吓到了。”
赵子良满脸不悦：“怎么回事？谁开的车？”
那人捏捏诺诺，说道：“是、是苏小姐。”
听到这里，我居然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后妈没进门就把心尖上的肉搞出了车祸，恐怕………
“西西，你在笑什么？”许穆森突然捏住我的下巴，一双眼睛盯着我瞧。
我忙镇定地挥开他的手：“我笑了吗？”
他严肃且认真：“你笑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有那么没心没肺吗？”
许穆森若有所思地望着我说：“有.”
我懒得跟他争论，却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要端庄，要严肃，要悲切还要带着些关怀。
于是我们跟着那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看到一间像是被临时收拾出来的单人病房，赵丹妮在病**打着点滴，苏安安垂头丧气地坐在病床旁。
我和许穆森站在人群的后面，不约而同地秉着一副人不犯我的气势。
我妈妈倒是真的关切，挽着赵书记的手像是赵丹妮的亲妈一样来回询问：“伤到哪里了啊？怎么在打吊针？”
赵丹妮先是礼貌地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然后甜甜地回应：“没事的阿姨，就是手被碎掉的倒后镜划破了，打一些消炎针。”
妈妈颔首，赵书记疑虑：“怎么倒后镜碎了能划伤手？”
赵丹妮窃窃：“是我调皮，没关车窗。”
赵书记冷冽的眼神瞟了瞟苏安安：“开车注意点，车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苏安安听到这句话是跟自己说，忙点头答是，那幅怯懦的的模样，真的让人心疼又可怜。
站在一旁的赵子良似乎这几个月和苏安安感情进展的很好，居然站出来维护苏安安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我记得你的车开的不算快，是怎么回事？”
苏安安抬起头，对上赵子良的眼光，眼眶泛红，强忍着眼泪不敢掉：“有个左车道的车突然别过来，我一慌就朝右打了把方向，就撞到绿化带上了。”
她的声音微弱纤细，像是古时候当堂会审的邻家小姑娘。
她说：“对不起。”
赵丹妮也忙维护她了起来：“不关安安姐姐的事，要是我听话把窗户关起来，倒后镜的碎玻璃渣也不会割伤我。”
赵书记温温点了点头：“好了，害得叔叔伯伯们饭都没吃完，你们呀……”
赵丹妮娇媚一笑：“姑姑，我错了，我给各位叔叔伯伯道歉好不好？”
赵书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不如你再请叔叔伯伯们吃个饭.”
赵丹妮忙点头，而后晃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所有人，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却忽然变得有些冷冽。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她便又是那个清新自然的小女孩。
她说：“是丹妮扫了各位叔叔伯伯们的兴，不如改日让我爸爸请大家吃个饭吧？”
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赵子良笑得开怀：“你就是个小财迷，爸爸请就爸爸请！”
小插曲到这里便是一个终点。
人们见无大碍便各自告别各自离开。
我和许穆森自然也先走一步，毕竟经过咖啡事件，我想这个小妹妹对我的印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与其去讨好每一个穆森的家人，还不如讨好穆森。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撒起了娇。
“我饿着呢。”
我冲专心开车的许穆森说道。
他的侧脸着实好看，透过车窗的朦胧夜色从另一侧袭来，逆着月光给他的轮廓渡上了一层绒毛似地影子。
我想伸手去碰，碰到的却是他有些胡茬的下巴。
他说：“你想干嘛？”
我看的出戏，却不自然地说道：“我想亲亲。”
说完这句话才捂住嘴，埋怨自己的不矜持。
许穆森倒是噗嗤笑出了声：“你今天怪怪的.”
我蹙眉：“怎么怪了？”
许穆森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怪可爱的。”
我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转了话题道：“妈的意思是两家合作国际高中项目？”
许穆森一下没了方才温柔模样，意兴阑珊得很：“我不建议。”
我扑闪着睫毛：“我觉得有利而无一弊，为什么不建议？”
许穆森说：“年纪小的时候大人都告诫我们不要和好朋友有生意往来，同理可证，我也不想和我的老婆有生意往来。”
我不解：“不早都有生意往来了吗，据我所知，好几个土建项目都外包给穆森集团下属二级公司了。”
许穆森道：“这个不一样。”
他见我问的深刻又认真，只好暗叹一口气娓娓道来：“你看，这是个教育产品，对穆森集团来说，是十分陌生的。并且，你已经和利生集团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没必要再拉一家实力比你强的公司进来，你有没有想过，利生集团当初找你的原因，和今后也许终止跟你合作的原因？”
我沉吟半晌，缓缓出声：“找我的原因是利生集团急于开拓中国市场，而我的老师引荐我与他们认识，占了先机，终止合作………”
我醍醐灌顶：“终止合作唯一只会有一个原因，就是合作对象比我更有实力更有经验！”
许穆森颔首：“穆森集团实力雄厚这个无可厚非，最大的短板就是对教育产业一无所知，但如果我们结合你的经验和我们的实力，你想想，利生集团还会继续选择你吗？”
我斟酌片刻，忽而狡黠一笑：“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你妈不会骂你？”
许穆森斜了我一眼：“你会出卖我？”
我坦然地笑：“我出卖谁都不会出卖的你的，不过你说的这个也太有心机啦，我们两家现在是姻亲，说到底都是一家人，谁挣多挣少都是一样的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思还是有点深。”
此时车子已经停稳，许穆森忽然扑过来，在离我鼻尖大概一厘米处停了下来，声音**又危险：“你说谁心思深？”
我悄悄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抬起食指，恰好抵在许穆森的鼻尖。
许穆森狡黠一笑，猛地朝我脖子吻去。
我一阵压抑地尖叫，拍打他的胳膊：“你干嘛啦！”
过了约摸半分钟许穆森才放开我，笑得十分得逞：“给你盖个章。”
我单手捂住脖子：“会被别人看到的！”
许穆森整理起自己的外套漫不经心：“看到就看到，谁不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我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那可说不定。”
他幽幽地看向我：“说不定什么？”
我冲他眨眨眼睛：“我也可以是别人的老婆。”
许穆森滞了一下身子，按住我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低声道：“你的想法太危险了。”
我见他看不清的眼色，忙摆手认怂：“哥哥我开玩笑的，小哥哥。”
许穆森冷哼一声：“晚了。”
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像是在热咖啡里融化的奶球，软糯绵长，相互所属，不曾失望。
我们许久没有接过吻了。
我生病的时日只敢浅尝而止，后面又忙碌的不停。
所以这一吻，像是天干撕裂般，带着摧毁食欲所有其他欲望的杀伤力。
他从我的唇上离开了几秒，问我：“还饿吗？”
我点头。
他又俯下身子咬了一口我的唇，停下：“想吃什么？”
我按耐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也不知道张嘴发出的声音会不会有些奇妙。
所以只好用手指头勾住他的衣领。
他邪气地笑了笑：“要吃我啊？”
我面带羞涩，但却依着他点了点头。
许穆森笑，然后放开我坐会座位上，重新启动车子，少见的与我打趣：“老婆先忍忍，十五分钟就到家，给我三分钟，就能把你抱到**。”

第111章 定夺
清晨是扑鼻的烤面包的香味。
我摸索着找寻许穆森的身影，却探到空****的温热。
蹙眉疑虑今日他怎么走的这么早，直到翻出手机才看到原来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我一边懊恼地埋怨许穆森的溺爱让我睡过了今天早上的晨会，一边掀开温热的被窝，撑着身子去拿昨晚被扔的很远的内衣裤。
兴许是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栗子手里端着早餐盘敲了敲门进来。
还未走到床边就轻笑地笑出了声：“昨天晚上我和张妈都以为是地震了。”
我揉了揉头发，不明所以地去拿她手中餐盘里的热水。
手伸到一般突然反应过来，红了脸低声骂道：“看来是不想要饭碗了。”
栗子与我很是亲近，倒是习惯了我这种略带威胁打趣，她转身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俏皮地冲我眨眨眼睛：“早上刻意炖了燕窝给您和先生补一补，先生已经吃过去上班了，面色红润着走的”
我扶着额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原以为她转身就走，谁知栗子又折回来低低地凑近我，说道：“张妈早上好像还给您加了几味补品，说是古方子，能让您早日怀上个胖娃娃。”
说完这话，不等我发难，栗子便像个兔子一样的溜了出去。
剩我一个人举着手停在半空。
愣了半秒，我却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看了看床头的汤盅，缓缓地端到自己的面前，打开盖子，是一种浓浓的药香味。
我蹙了蹙眉，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我甚至有些期待，这些古方子能给我一个奇迹，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想的太过糟糕。
一个早上过的慵懒惬意，错过了晨会，索性下午两点我才到公司。
高管楼层出奇的安静，我倒是有些好奇，问Zoe他们都去了哪里。
Zoe告诉我说是父亲召开了中高层会议，我更是疑惑，若是高层会议怎么没人通知我。
于是我忙放下包坐电梯到了顶层。
父亲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会议室，我透过门缝瞄了瞄，见到大屏幕上是各部门的年度总结也就放心了。
这一类总结性的会议父亲从不落下，倒是我，偶尔犯懒觉得有父亲把关我也就偷懒过几次。
想必今天早上父亲也认为我偷了个懒，想到这里，我倒是悠然自得去父亲办公室溜了一圈，顺手拿了几包红茶欲要下楼。
眼光却瞟到了桌角许多文件下面压着的一封塑封过的文件，我并没有随意翻动父亲文件的习惯，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补品吃了些，手上的力气有些多余。
于是我将那份文件抽了出来，赫然看见明晗重工几个字。
我瞬时将那文件放下，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坐回到会客区，等待父亲散会。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父亲才回到办公室。
他看到面色凝重地我坐在沙发区有些惊讶，问道：“在这里干什么？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公司。”
我站起来答话：“早上起得有些晚了，中午吃过午饭就到了。”
父亲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点点头：“穆森早上替你请过假了。”
我颔首，暂时将许穆森放到理智之后。
我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我听说明晗重工的黎总还没走。”
父亲没抬头：“是的。”
我蹙眉：“法务那边怎么说？”
父亲点了一根烟：“合同合法。”
我干脆坐到父亲对面：“那您打算怎么做？”
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缓缓说道：“其实这几年公司运营状况并不好，如果不是你与利生集团的合作让我们资金有部分资金回笼，不然就会出大篓子，再加上二号桥目前面临的巨额赔偿款，我们确实需要考虑考虑引进注资。”
我大惊：“注资？您在说什么？”
父亲沉沉地叹了叹气：“国际高中项目需要大批资金，这个事情我为什么不让你做，也是因为资金问题。”
我终于有些明白问题的根源，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着冷静：“我一直没有权限查看公司总账，所以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入不敷出？”
父亲沉沉地看着我：“所以我才让你嫁给许穆森，只不过”
我没有答话，听他继续说下去：“只不过之前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向穆森集团拿钱，你这个国际高中的项目倒是个好的契机。”
我有些讶异：“我是说明晗重工”
父亲将我打断：“那个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是说你这次的国际高中项目，立项资金是edulinx的五倍，以我们目前最大的能力也只能拿出等同edulinx当时的始投资金，所以，我的建议就是你跟穆森合作，用穆森集团的钱去运作，大不了，给他们多分去一些利。”
他说完这话，吐了个烟圈：“这个合作，倒是挺好打开我们两家真正捆绑的局面，万一以后有资金需要，也好有拆借的理由。”
我知道这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况且也能够让我国际高中的项目顺利启动，于是我就将父亲的话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乖顺地点了点头。
他也显得十分欣慰，说道：“你要知道我做每件事的用心，按照我的指示去完成就可以了。”
我继续点头。
“明晗重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打算，还有，二号桥赔偿款赵氏那边部分已经到位，你最近差人去催一催余下的，这次闹得风波大，好不容易清净几天再别让人抓住小辫子。”
我颔首答是。
父亲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问道：“国际高中那个项目你信心大不大？”
我答：“按照目前的市场经济走向来看，越是经济大环境不好，中产阶级家庭更加愿意在孩子身上投入大量的教育费用，试图通过出国来改善下一代的经济水平，所以国际高中项目近二十年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颔首：“那么占股比例？”
我答：“利生出资百分之51。”
父亲说：“利生还是不愿把大权放出去，看来确实是个大肥肉。”
我说：“是的，利生致力于开拓大陆教育市场，需要先行手，他们不是缺少资金，而是缺少资源。”
父亲点头：“你的意识很对。”
我继续道：“所以我们如果决定要继续合作，线下不比线上，线下需要牵扯的职能单位较多，对我们的地方资源也是一个考验。”
父亲沉吟了片刻，说道：“所以职能部门那边如果有赵书记的打点，对你来说，也是好的。”
我点头。
父亲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一趟穆森集团，找老许好好聊聊。”

第112章 鬼屋见闻
气温骤升在这个城市已经算是见怪不怪。
只是苦了早晨出去被许穆森裹成粽子的我。
今天算是比较清闲，我买了陈苏巧最爱吃的芝士蛋糕来她店里找她。
还没进店，便看见他挥舞着拖把在门口站着，我打趣着走上去：“什么时候还要劳烦我们巧巧打扫卫生了？”
陈苏巧见是我，倒是笑开了花，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蛋糕，将拖把撂到一边，自顾自地拆开包装盒：“我前几天私自挪用公款被我爸知道了，所以我现在被贬称清洁工了。”
我大笑：“怎么还成清洁工了？负责清洁哪里？”
陈苏巧用叉子叉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厕所，后厨，走廊，大门口。”
我点头：“还都是些重要地方。”
说完我才觉得关注点有些不对，然后与她并排坐下，凝重地看着她：“陈苏巧，你挪用公款？胆子这么肥了现在？”
陈苏巧白我一眼：“怎么啦？”
“为什么要挪用公款，你没钱了跟我说，我借给你啊。”
她继续翻白眼：“我才不用你的钱。”
我怔住，她这才打着哈哈遮掩道：“不是啦，是路博士的项目资金出问题了，我想着我家好歹也能出一些钱，就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我单手撑腮：“所以你应该跟你爸申请”
“我申请过了，他不同意，说我们就是一开餐饮的，不能做着科研梦，为国家做贡献这么崇高的事轮不到我们”
我不禁点头：“句句在理”
她冷哼一声：“我爸那是大专文凭，没什么思想高度，我当然不一样，所以我就做主以店面翻修需要装修费用为由拨走了二十万”
我皱眉：“胆子够大的。”
陈苏巧咽下一口蛋糕，怯怯地看向我：“谁知道财务大姐转脸就跟我爸说了。”
我摊手：“多正常，你以为你爸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厨子？不然怎么从小门店开成连锁？”
陈苏巧垂头：“是我大意了。”
我感叹：“我们巧巧是真的长大了，胆子这么肥我都不知道，还敢挪用公款了，社会社会”
陈苏巧陷入沉思：“真的很过分？”
我点头。
她转了转眼珠子，问我道：“那如果我做了比这还过分的事呢？”
我佯装吃惊，瞪大眼睛：“比这还过分？”
她点头：“比如比如我害死了一个很无辜的人，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私心”
她说这话，眼睛里全是水悠悠的光芒，表情认真地就像是小时候去补课，她问化学老师杠杆原理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时一样的庄严又肃穆。
我只坚持了两秒便爆笑出声：“你行了吧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怎么开始异想天开了？你连进个儿童鬼屋都能吓得哭还能害死人？我今天好不容易抽时间来找你，咱们能不能不坐在大门口说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笑话？”
陈苏巧皱了皱眉头：“西西，你的态度有些轻浮！”
我挑起她的下巴：“何时正经过。”
陈苏巧终于恢复正常，将没吃完的蛋糕顺手扔进垃圾箱，不顾我的喊骂声拉起我的手就走。
“干嘛去！”
“去鬼屋啊！”
于是我和陈苏巧花了近一小时的车程来到城郊新开的游乐园，花了十分钟找到鬼屋，排在队伍后面喜滋滋地等待着轮到我们，然后仅仅花了五分钟就被陈苏巧拽着头发扯着衣领，声嘶力竭地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从小门出来了。
我无奈地被她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然后思虑再三给路思杰拨通了电话。
等待路思杰的过程中，陈苏巧就没有睁开过眼睛，哭声倒是止住了，但就是死活不肯睁开眼睛。
我十分抱歉地向工作人员道谢：“实在不行你们去休息吧，这都换了三波人了，心里疏通的也到瓶颈了，说真的你们的服务真的好，我们回去给你们写好评。”
一名工作人员也尴尬地笑着回复：“我们应急备案都是针对小孩的，成人这种情况我们也第一次见，处理不好是我们失职，这样吧，我送你们二位两张优惠券，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现金返款。”
我笑的更加尴尬，忙摆手：“不，不用了，我们”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抒发自己没有尽到制止陈苏巧进鬼屋的责任的时候，路思杰终于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看来来的急匆匆，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来不及脱掉。
我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朝我们飞奔而来，我想起身招呼又无奈动弹不得，只好将那尴尬的笑容收回来了一些，冲工作人员说道：“好了没事了，家属来了，你们去忙吧，耽误你们时间了真的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而后十分不舍地望着我：“那我们去忙了，水和零食都放在这里，一会儿这个小朋这个美女平复了给她吃点零食压压惊。”
我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被围观的感觉真的不自在。
谁知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刚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来，转身一脸恍然大悟的的样子看向我：“对了，我刚才一直在想我认识的那个脑科医生的电话，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专门治疗先天大脑发育不健全的，我发给你，带她去看看”
我愣了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也没有驳回人家的一片好心，只好道：“现在医学发达，我相信一定会治好她的。”
他做了加油的手势后才大步离开。
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苏巧的背：“这该怎么办，你的智障已经隐藏不住了”
路思杰也蹙着眉头走近，蹲下身子撩开陈苏巧的头发，来回查看，叹口气道：“可以睁眼了，以后不去鬼屋了好不好？”
陈苏巧单眼睁开，愣了一下，然后扑向路思杰，势头太猛，路思杰径直坐到了地上。
我坐在长椅上慈祥地看着他们，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时候结婚？”
路思杰满面通红又显得尴尬：“不不不，这”
我见他口齿不清，才收起了玩笑的心，起身去扶陈苏巧：“快起来吧，你的男神已经来了，你是不是该补补妆了？”

第113章 汇报工作
雾蒙蒙的冬日像是断掉的吉他弦，戛然而止。
城中的人都在抱怨这春天来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准备合适的衣物，老人和孩子们多数都生了病。
我也不例外，老是复发的支气管炎和咽炎折磨的我不停地咳嗽。
这一日，我正专注于挑选止咳的喉糖，一个电话将我实时召唤到了上海。
好在机票好买，我也习惯了这一类突如其来的出差。
于是我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去赴利生集团薛总的召唤。
我们约了翌日晨时九点，此番我算是下足了功夫，生生让薛成恺挑不出毛病。
我带着几分新练就的气焰，像是无论如何都是一副经过风浪的模样走进薛成恺的办公室，看到他半坐在办公住上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在细细品读。
秘书告诉他我来了，他也只是微微抬了眉说知道。
秘书示意我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谁曾想薛成恺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近我，一双鹰眼盯着我上下打量：“胖了？”
我十分不情愿地笑笑：“薛总好眼力，胖了几斤。”
薛成恺挑眉：“备孕？”
我一怔，避过他自顾自地坐下去：“时间宝贵，说正经事行吗？”
薛成恺耸肩摊手一气呵成：“alright，那就谈谈正经事，说说吧，你的想法。”
我将手中备好的资料推给他，说道：“这是我们收集到所有的中国大陆范围内所有在营的国际高中，盈亏都有明细标明”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所以呢？”
我严肃道：“根据数据显示，在中国的大环境下，五年以内是无法实现集团提出的百分之三十的盈利点的。”
他颔首点头：“我知道，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然知道他总是会抛给我一些难题，这次倒是妥妥当当的准备好了：“以校养校。”
他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我，装腔作势地调整了坐姿，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实体校需要倾注大量的人力物力，除了要有优等的师资还要有优等的生源，这个优等不仅仅指的是成绩，还是一个明确的经济标准”
“目前教育职能部门明确限定每个城市的民办教学资质，所以拿到合法的教学资质也会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quot;
“所以，我们将会将先驱校区放在职能单位更好批复教学资质的地方，毕竟要做品牌校，还是不能打擦边球……”
我见他听得津津有味，便也就一鼓作气的继续说下去：“还有一点是我个人觉得，教育是根本，再怎么商业化它仍旧有情怀，所以在实体发展和扩展的同时，营销方面一定要注意挑选适合教育产品的推广方式，避免商业化的广告铺设…”
他抬了抬眉：“比如？”
“比如公益校，每个阶段会有旗下不同的校区开展公益校区的活动，每个季度财团也应提供名额给品学兼优的贫困生。”
他十分受用：“不错的想法，国际高中受众群体虽然有明确的经济载体，但依旧不能忽略寒门。”
我点头：“所以从落校到招生，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就等待总部的批示了，只是……”
薛成恺显得漫不经心：“既然已经胸有成竹，怎么还有可是？”
我有些忐忑，但总归是已经答应了赵书记要与许穆森共同运行这个项目，不管是以怎样的合同约束，如果想跟利生长久合作下去，都是要告知的，不能先斩后奏，这样也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我在心中一阵盘算，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只是我们迈集团单方面实力欠佳，所以我们有幸请到了穆森集团与我们一起共事，一起将贵公司的新项目…”
“陈乔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话音未落，薛成恺厉声打断，一双鹰眼泛着火光，整张脸都书写着“老子怒了”的字样。
我自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但我依旧要装作那副经过风浪的样子，硬生生地将身体的一滞转化成了靠了靠背椅。
我抱起胳膊歪着头看向他：“汇报工作就汇报工作，干什么人生攻击？”
薛成恺一只手撑在面前的茶几上，身子前倾：“你想让许穆森和你一起来做这个项目？那我们何不直接去找穆森集团？”
我早就准备好回答此类的问题，于是落落大方的笑笑：“我们的经验加上穆森集团的资金库，才是最完美的partner，缺一不可。”
薛成恺冷笑：“中国这么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家公司既有充足的资金也有领先行业的经验？”
我听他这么说，自然是有些心虚，这个项目就像我大学时期唯一的一场毕业音乐会，我期待无比，却很怕做砸，所以颤颤巍巍，担惊受怕。
可无论怎样，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不能让它流产。
于是我正襟危坐，一双眼里尽是虔诚：“我们有edulinx做媒介，合作的十分愉快，利生集团也不会说放弃就放弃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合作伙伴吧？”
薛成恺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总归是有些忌惮他的，于是继续表忠心：“我不会因为我们两家的私人关系而不顾项目，我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项目顺利实施好的，薛总，请您相信我。”
薛成恺蹙了蹙眉头：“你智商这么低，给人做了嫁衣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对他胡乱用比喻显得不很买账，也皱了眉头，继续陈述：“我也想过了，我自然还是希望迈集团是利生的唯一合作方，就像建材类别的经销商一样，有总代，一级代理，二级代理的分别，我们教育项目也是一种产品，利生集团是厂家，我们是总代，为了更好的实施推广招生，发展一个一级代理，反而是一种十分创新意识的想法…”
他面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垂了眼睛，一层长而浓密的睫毛盖在眼皮上，落下一层阴影，着实好看：“看来你也不傻。”
我急忙证明自己：“我当然不傻，我可是个商人，又不是慈善家，怎么会把这么大一块肥肉拱手让人？”
薛成恺提起一侧的唇角笑了：“这次倒是没让我失望。”
我眼泛星光：“真的吗？你同意了？”
薛成恺道：“这是你和穆森集团的事情，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只需要知道，和我们利生在合同上签章的人是你陈乔西。”
我点头：“我自然是会好好抓紧这次机会，争取带领我们企业成功转型。”
薛成恺似乎放松了神态，悠然自得地喝起了咖啡，问道：“全部转型？”
我笃定：“传统建筑行业已经是陌路尽头，现在不放手，后面越拖越跨。”
薛成恺冷冷一笑：“那看来，我还成了你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确实要谢谢薛总看重。”
话到此，工作汇报倒是告一段落，薛成恺也显得不如方才那般难以亲近，掏出手机开始回起了微信。
我见状也准备离开，却见他忽然起身，吓了我一跳，他说：“思滢要生了！”
我一阵耳鸣，毫无防备地结巴了起来：“生，生什么？”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孩子脐带绕颈所以立刻要剖腹产！”
我这才恍悟，脑海里出现前几个月挺着大肚子来X城找我的路思滢，于是也立刻起身，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第114章 路思滢生产
上海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堵车，内环的高架桥没有理由的横纵叠生，让路途显得愈发的复杂。
我和薛成恺并排坐在汽车后座，我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满脑子都是路思滢暗含眼泪的双眼，以及温润如玉的江南女子的气质。
不知道为何，我或多或少是有些心疼她的。
交通堵塞的一动不动，冷漠的薛成恺然后探到司机的位置重重地拍了一下喇叭。
司机警惕地回头，为难地提醒：“不能鸣笛。”
薛成恺暗暗骂了一句“妈的”才又坐回了原位。
我不禁噗嗤一笑，他敏感地转头白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我眼中含笑，扭头看向他：“你很爱她。”
他显的尴尬，还有不深不浅的羞涩，我一定是看见了他的羞涩，所以才会继续调侃他：“还整天在装作不在乎，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薛成恺回过头去，盯着前面堵塞的车流，冷冷地驳我：“关你什么事？”
我啧啧称奇：“老公爱老婆，天经地义，遮遮掩掩干什么，又不是什么不正当的爱情。”
我见他不说话，也只好偃旗息鼓，毕竟薛成恺的脾气大，惹怒了他我也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只是这良久的沉默气氛变得忽然怪异了起来。
前方的车流终于开始挪动，薛成恺的声音似乎被罩上了一层雨云，显得阴暗又沉闷：“如果我想要一个答案，这样算不算错？”
我知道司机是不可能答话的，所以很明显薛成恺这句话只能我作出解答。
我很认真地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当然不算错，人嘛，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总想把答案找出来，答案有了反而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他缓缓移了眼神看向我，直至后来，我都无法忘却那天薛成恺看我的眼神。
像是乌云被后激将倾斜的大雨，也像是珊瑚群里藏着的暗涌。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落在我的心里，让许多过往变得粘腻又咸淡。
仿佛只有大口大口的喝水，才能缓解莫名的干涸，也才能安抚无理由的紧张感。
我伸手拿车里备好的苏打水，拧开瓶盖，润润喉咙。
接下来就是我所期待的一路无言。
我们来到位于浦东的一家私立医院，薛成恺轻车熟路的带我坐着电梯来到四楼。
直奔手术室。
因为是剖腹产，所有家人都只能在门外候着。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路思滢的家人。
她的母亲身材纤细，穿着合身的旗袍，将头发挽到耳后，年过半百却十分有气质。
她的父亲显得就普通许多，穿着舒适的运动服，一头雪白的头发，皮肤却出奇的好。
门外再不见他人，没有电视剧演的那般一群人愁眉不展围着手术室外的座椅打转。
薛成恺过去一一拥抱了路思滢的父母，然后叫来了相关医生了解情况。
我出于礼貌，也上前与路思滢父母打起了招呼，我说：“伯父伯母好，我是陈乔西，听说消息的时候，我与薛总正在开项目会，索性就唐突前来了。”
我伸出手一一跟二老握手，然后又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语，与二老一起并排站在一起，翘首期盼着手术室里的消息。
薛成恺再回来时，手里端着托盘，他给我们三个人都倒了热水，然后温柔低语：“爸妈你们坐下休息，我刚才和医生了解过情况，手术时间不会太长。”
路家二老顺从的接过水，互相搀扶着坐在一旁。
我也伸手结果水杯，看着他带着几分欣慰：“这才是你。”
薛成恺看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道：“我认识的薛成恺本就是一个温暖的人。”
薛成恺一旦触碰到我时，眼光都会或多或少变得凌冽，我倒是习惯，毕竟他讨厌我，我知道。
大概不到两个小时，手术室外的灯就灭了。
我们齐齐起身，迎接第一个出来的护士。
护士自然是带来了好消息，母子平安。大家到病房等候产妇。
当我们到达并防护不久，路思滢便在医生护士的簇拥下被推了进来。
病房宽敞明亮，看得出来薛成恺在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路思滢被包裹的严实，似乎麻药劲儿还没过，意识也没有完全恢复，眼皮底下一直在微微颤动，嘴唇干裂起皮，皮肤也惨白无色，好在她嘴角似乎噙着笑，模模糊糊地叫着“宝宝”。
又过了一会儿，新生儿照例被月嫂小心翼翼地抱了进来，小婴儿皮肤皱巴巴的泛红，眼睛也是眯成一条线，身体蜷在一起，耸着鼻子似乎随时随地都准备哭闹。
薛成恺站在护士面前久久挪不开眼，我能感受到他那份沉甸甸的爱。
路爸路妈低低低发出赞叹。
一个说：“宝宝的眼睛像我们阿恺。”
另一个说：“下巴，下巴像我们家囡囡，你看那睫毛，哦哟，睫毛长的哟…”
我远远地站在一旁享受新生儿给这个家庭带来的欢乐。
突然我开始想象，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也是这样小小的一点。
蜷在我特意给他买的襁褓里，是蓝色带着花纹的襁褓。
皱巴巴地耸着鼻子，没有哭，反而“咯咯”地笑。
眼睛像我，鼻子和嘴巴像许穆森。
头发要像我，浓密又黑。
身材像许穆森，最好能继承他的那双大长腿。
性格一定要是随我的，不能随了许穆森，会被欺负。
毕竟也只有我说泼咖啡就泼咖啡了。
那声音呢？声音一定是好听的奶音，等到半岁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呀呀学语了……
要让他学乐器吗？女孩子的话就学大提琴，男孩子就随便了，但是打架是一定要会的…….
窗外是融融的早春夕阳
落地玻璃窗滤掉了混着阳光而来的冷空气，只留下了成片成片金黄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了病房中每一个人的睫毛上。
唯独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我收起了即将吞噬我的幻想，默声地走到路思滢的身边，蹲下身子轻轻地握起她的手，用低到尘埃里的声音嗫喏：“你拥有我想要而要不了的生活，你多么幸运”
我看到她的睫毛微颤，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于是我喜极，继续低低地道：“薛成恺他很爱你，十分爱你，记住我的话，一定会幸福的生活下去”

第115章 沙盘
我住院的那段时期，手边除了一些经济周刊，总是放着一本书。
那书大约是记录了民国时期几段旷世爱恋，我喜欢在休息时边靠在沙发上打盹边随手翻上几页。
我记得书里只用了寥寥几页便叙述完了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情故事。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这约莫是对这段飞蛾扑火去向不明的爱情表示出的最大的期待。
期待宽容之后伊人总有回归时。
可惜，当初写出“原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胡兰成是怎么样都配不上她的了。
因为一个人至死忠诚，而另一个人习惯性出轨。
这段故事看得我鼻酸，眼泪坠落不过顷刻的事。
但好在医院里声音寂寥，让人容易情绪失控，也更容易自控。
我是怎样入院，又是怎样怀着悲悯的心情翻起了言情小说，还要从三个月前从上海回到X城说起。
我得到了薛成恺的首肯，揣着满心的欢喜回到X城。
许穆森穿着整齐，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新鲜的雏菊在机场等我。
我从通道出来直直的扑向他的怀里，他紧紧地将我揽进怀里，声音温温润润：“欢迎回来。”
我笑：“不过就走了一周。”
许穆森也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都多少秋了？”
我有些害羞，挣脱他的怀抱，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所以最近过得好吗？”
许穆森点头：“听说薛总的妻子生了个儿子？”
说到这里，我更是有十足的发言权，几乎要在原地像少女那般踱着步子：“眼睛大睫毛长，皮肤Q弹，真的是个可爱的大胖小子…”
我站定，面对面看着他：“你知道吗，思滢姐说我是第一个见到小家伙出生的，让我当他的干妈呢！”
我眨了眨眼睛：“但我没有一口答应，我说我得回来问问你，毕竟我还没有当过干妈，若贸然答应了，做的不好那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慎重的，你说呢穆森？”
许穆森宠溺地勾了勾我的下巴：“又不是亲妈，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我撑着眼睛：“干妈不也是孩子很亲的人么？”
许穆森又笑开了：“我的西西这么爱小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变个小朋友出来？”
我一时语塞，挥开心中那层阴霾，也只好冲许穆森挤挤眼睛：“会有的，会有的。”
会有的，我直到那时还抱有期待。
许穆森带我吃了我爱吃的淮扬菜，又去看了一场新上的电影。
电影演的感人，我们不自觉地十指紧扣。
这一日我过的十分的顺心，于是夜里也早早地缩在许穆森的怀里睡了。
翌日我按照约定忙完手中的工作来到会议室。
今天是我正式与穆森集团成立的国际高中项目组会面的日子。
可我走进会议室，发现与我会面的不是许穆森，而是跟了许穆森多年的副总高飞。
我与他很熟，寒暄了几句便煞有介事的坐了下来。
高飞说：“许总要留在集团开董事会，他说这个项目由陈总您全权处理，我们只负责执行陈总的命令。”
这让我想起了最初新婚时他送我的整个网络开发部。
我不禁低头浅浅的笑了起来。
比起那些送玫瑰送名牌的男人来说，许穆森真的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
自顾自的甜蜜了半晌，才说道：“这个项目比较大，还是需要签署一系列的合同，许总不在，合同我和谁签？”
高飞笑嘻嘻地继续说：“许总说了，如果小陈总等不及的话就可以跟我们穆森集团的儿媳妇签，法律效益是一样的…….”
我还在犯嘀咕，这个穆森集团的儿媳妇是谁的时候，会议室倒是想起了一阵阵窃窃地笑声。
我反应过来，看向高飞：“你比你们许总还要不正经。”
说着话，我便随手将合同放下，挑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坐下，然后让Zoe把ppt放给大家看。
一下午的会议主要是关于穆森集团在国际高中项目里的角色扮演。
“国际高中项目，接下来简称I.S.(internationalschool)是利生集团线下的一个品牌项目。利生集团拟在2020年之前，将十八所国际高中带入中国，而我们将成为他们的唯一合作伙伴。”
“I.S.项目需要分为多个板块同时进行，我暂且将其归为两大类，一、土建工程类、二、招生项目类…….”
“土建工程顾名思义要负责地皮开放与施工之外，还要承办一系列与高中校舍相关的职能单位必办的手续…”
“招生项目也要同时进行，重中之重就在地域推广以及国外对接本科大学的认证，以及外教资质的把控……”
“我有幸邀请到了前中教国际副总给我们做教学指导，后期的选教材以及教案等等一系列与教学相关的任务，都将由她带领教研团队开展进行…”
大概讲完了接下来的任务和目标，我更加笃定自己的选择。
于是信心满满的做了总结陈词：“在教育领域，我们都是新人，但是有了edulinx做媒介，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I.S.项目一定可以顺利完成。”
接下来是雷鸣般的掌声，高飞走到我身边用十二万分称羡的眼神看着我：“只知道小陈总在和许总相处时的模样有些冰冷，没想到事业型女强人冰冷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蹙眉：“我冷么？”
高飞点头：“比起其他的女孩子，你算是有些冷的了…”
他见我开始较真思索，赶忙摆起手来：“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哦对了，我多嘴问一句，项目企划做得这么完善，利生那边也该跟我们签合同了吧？”
我不加思索地点头：“所以我要让工程部那边加班加点的将沙盘制作出来，利生的人会来X城和我们签约。”
高飞沉吟：“沙盘的展示区放在哪里？”
我也沉吟：“挪一间会议室？”
高飞摇头：“既然小陈总和利生集团结缘是通过线上产品，我像这次沙盘展示也应该有一些高科技功能区参与会更好，比如4d投影街区？”
我眼中一阵亮光，但很快就陷入纠结：“好主意！可是公司没有现成的设备，再去新鲜采买恐怕又要走好一阵财务手续…”
高飞一拍手掌：“我们有啊！之前推广威海度假村的时候专门建了一个4D展示区，就在集团分公司的厂房里，离市区也不远，1个小时车程而已…”
我自然是高兴：“这也太好了，我晚上回家就跟穆森说说，借用一下展厅。”
高飞挠挠头笑的憨厚：“借用还是见外了，怎么说您都是我们穆森集团的少奶奶！”

第116章 病
接下来的日子，在早春和倒春寒的冷热交替中焦灼进行着。
偶有一日大有繁花似锦的模样，但午后的天气就急转直下，几阵不知道是什么季节的风刮过，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妈妈因为思念我所以来了蔚山别院好几次，每每都带着些伴手礼，像是在走亲戚。
要么是新鲜学会的插花花篮，外围簇拥着许多进口满天星，里面繁盛地开着几多不知道名字的花。
要么就是逛商场时给许穆森相上的衬衣，最大手笔的一次是给我买了个按摩椅，说是春天来了，我的腿伤虽然好了但还是需要将养着，按摩按摩总是好的。
我想了半天，想不通按摩椅和腿伤的联系，也只好欣然收下，毕竟那按摩椅看起来像太空舱，光看那外观都知道价格不菲。
于是我打趣道：“麻将赢了？”
妈妈嗤之以鼻：“别提了，不知道最近是倒了什么霉。”
后来也不知怎的，我和许穆森双双去公司的少了。
我是被一些零星的杂事缠的脱不开身，而他，似乎被指派了更重要的事，听说要去马来西亚待上半年。
我依依不舍，却又故作姿态地对他说：“工作要紧，儿女情长什么的往后放一放。”
倒是他很是舍不得，委屈地说我：“狠心的骗子。”
我不解：“说我狠心我可以理解，你大抵是把我的大义理解错了，但叫我骗子我就有几分不高兴了。”
彼时我们正倚在后院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穿了一件麻制的休闲长衫，头发柔顺地耷拉着，在阳光底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以后会以家庭为重，现在也不挽留我，还说不是骗子？”
我见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也有如此娇俏模样倒是心底一段，将他的手背拍了拍，道：“乖，凡事都是有个过程，你看，今天明明是个星期四，可我不一样翘班窝着和你晒太阳吗？”
许穆森不甚领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你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你爸严令让你休息。”
我讪讪地笑：“也不全是。”
他搂了搂我的肩膀：“我后天就要启程，I.S.项目高飞会全权负责，你放心，他跟了我很久，值得信任。”
我大咧咧地靠向他的肩头：“你们集团除了舅舅我谁都信任。”
他眯着眼：“赵子良？我可从来不叫他舅舅。”
我蹙了蹙眉头：“就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可他是跟你妈拜了把子的啊，胜似亲兄弟！”
许穆森瘪了瘪嘴，不置可否。
我起了歹心，欲要刀尖上过河试一试：“还是说，他抢了你的前女友？”
许穆森虚着眼睛看向我，嘴唇动了动，搂着我肩膀的手又紧了紧：“你是不是皮痒？”
我忙识时务的告饶：“小女子一时嘴贱！”
许穆森将我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我伏在他的肩膀不知所措，憋了半天说了句：“这大中午的……”
甜蜜的日子总是让人不舍，许穆森果然应约隔了两日就离开了X城。
有一日应酬遇上了许穆森的爸爸，我还忍不住嘟囔了几句说重要的时刻怎么把许穆森派出去那么久。
不过即便他在，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仅限夜里，这不在了，夜里就成我一个人，也谈不上孤枕难眠，只是I.S.项目需要我的地方太累了，白日里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五个人用，到了晚上，头一碰到枕头也就呼呼大睡了。
大概是他走后的半月之后。
我又连续工作了两天两夜，睡了一个大通觉后，下楼照例去厨房拿水喝。
谁知道楼梯下了一半，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小腹剧烈坠痛，然后我便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晕掉了。
直到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片森森洁白的墙壁，和扑鼻的福尔马林的消毒水气味提醒我，我大概又到了医院了，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又是怎么了。
我醒后没有觉得有太大的不适，只是小腹像是月经期那般隐隐作痛，我也没脑子算我是不是该倒霉了，只顾着起身摸手机。
还好在枕头下就摸到了我的手机，屏幕亮的那一刻我有些呆滞。
我竟然又睡了一天过去。
我慌张了，张口叫人，匆匆进来的是一个护士，她手里拿着点滴瓶，微笑着说：“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答非所问：“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说：“你的家属刚刚还在，应该是去护士台填表去了吧。”
她也答非所问。
我着急的指了指手机：“怎么没人叫醒我，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护士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跟我怎么对话，还好这时有个熟悉的面孔推门进来。
我张口唤了句：“妈！”
妈妈披着一件毛衣外套忙小跑着过来，哭丧着脸：“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妈妈了。”
我见她表情不好，也知道让她担心，于是没那么急躁，耐着性子问她：“我这是怎么了妈？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利生集团来展区参观，要签合同的！”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背说：“你别着急，公司那边有你爸呢，你刚醒，先来喝口水。”
说着递给我一杯水，我确实也口渴，于是浅尝了几口，问道：“Zoe呢？”
妈妈朝门外看了看：“早上人还挺多的，我让都去忙了，你那个助理也应该回公司了吧。”
我颔首，心下都惦记着利生集团来参观4d展厅签合同的事，于是作势就要下床。
妈妈一手拦住了我，一旁的护士也帮着拦住了我。
妈妈心直口快不加任何描述色彩地道：“你被查出了暖巢囊肿，确切的化验报告没出来，说不定要做手术，你哪都不能去！”
我愣了愣，心中倒是像被什么猛兽大力的掏了一个洞。
暖巢囊肿我不知道，但我早就知道我有先天暖巢机能不足。
我张口问了问：“暖巢囊肿严重么？”
这个我妈也解释不了，只好看向护士，她倒是笑着安慰道：“良性的囊肿只用手术一祛除就好了，不要担心，不严重的。”
我点点头，也算是松下一口气：“那检查报告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
护士说：“还需要三天。”
“所以这三天我不能离开医院？”
护士说：“嗯，哪里都不能去。”
我丧气的坐在床沿，只好掏出手机拨通Zoe的电话。
电话那头Zoe显得有些紧张，还伴着喘气声，我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在忙吗？”
Zoe说：“就是跑了几步，没事的，小陈总，您醒啦？”
我默然地点了点头，点头后才发现她在电话里是看不见的，于是压了嗓子：“嗯，利生那边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Zoe答：“穆森集团的高总和刘经理陪着一起去了。”
我又安心不少：“签合同的时间定了跟我说一声，我好跟医院这边协调一下请假，再跟利生集团那边的薛总解释一下我的情况，缺席也是逼不得已。”
Zoe说：“这次来的不是薛总。”
我问：“那是谁？”
“说薛总有急事回美国，是一个老外。”
我想了想也是，只要合作内容没有变化，薛成恺也不会随便跑这么一趟。
不管利生的代表是谁与我也无相干，只叮嘱Zoe一定要将人招待好，待她轻巧答是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妈妈埋怨地看着我：“整天就知道忙忙忙，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好了，年纪轻轻落下这么个病！”
处理好公事我自然也轻松了起来，有了闲心和她开起来玩笑：“说的也是，我们谭情女士都夕阳红也没个身体病痛，还是硬朗。”
妈妈拧着眉毛：“说谁老呢？”
我忙告饶：“我错了，我还是觉得累，再休息会儿？”
妈妈白了我一眼：“你休息着吧，我还得去给你做晚饭。”
“谢谢妈咪！”
“哼！”

第117章 冤家
我还没醒时许穆森就打来了语音，说是试图想要回国照顾我这个病妻，可惜被赵书记以一句“男儿当以事业为重”给堵回去了，也承诺会好好照顾我，不过是些“女孩子家都会有的小病。”
我自认为赵书记的做法相当成熟，但碍于内心的少女心思，还是很希望许穆森不顾一切飞回来看我，不过想想也只是想想，我还是选择洗了脸，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又体面，然后跟许穆森视频了半个多小时。
我不停地宽慰他我没什么，很快就会活蹦乱跳的出院了。
他不停地叮嘱我要多睡觉多休息，如果还那样乱来就打屁屁。
而后这病房成了迎来送往的场所，快到傍晚时分，终于迎来了我的开胃小菜陈苏巧和路思杰。
我见他俩出双入对的模样很是欣喜，歪着头打量正在床头替我摆弄花花草草额陈苏巧，问道：“最近路博士对你的抵触态度全然好转了啊？”
路思杰在床的一头正翻着杂志，神情一滞，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不理他，听陈苏巧说着：“不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么，我对路博士掏心掏肺，是个石头也融化了。”
我兀自点头：“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陈苏巧如是说。
路思杰终于听不下去，走过来说道：“两位姐姐，能不能不要天天纠缠于儿女情长，我的使命是为国家科技发展做贡献，你们这样逼迫一个科学家谈恋爱是不道德的！”
我和陈苏巧双双笑出了声。
我说：“科学家就不吃饭喝水，娶妻生子啦？”
陈苏巧努了努嘴：“就是，你上次不还告诉我第一次看岛国片才10岁！”
路思杰一个跃步窜到陈苏巧的身边捂住她的嘴，涨红了脸看着我：“她乱说的，乱说的。”
我倒是平静的很：“没事，这才证明你性取向正常。”
路思杰想了半天，嘟囔道：“正不正常，你还不知道嘛……”
我是没听清，但陈苏巧估计听了个大概，挥开他的手，扬了声音道：“我们西西怎么知道你正不正常，难不成你俩有过亲密接触？”
路思杰一时语塞。
陈苏巧又看向我，我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在海边的画面，笑容里掺杂了几丝微醺的海风。
我伸出手掐了一把陈苏巧：“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胡乱勾引被人的狐狸精？”
陈苏巧煞有介事地点头：“专门勾引我的男人的狐狸精！”
我皱了眉头，开玩笑道：“居然被你发现了，啧啧啧，姐妹做不了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陈苏巧却突然阴沉了脸。
那表情吓得我也忙噤了声。
一转眼的功夫，陈苏巧掐断了手里的百合，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花骨朵，低低说了一句：“我去卫生间。”
她走后我与路思杰面面相觑，只好小声问路思杰道：“她怎么了？”
路思杰耸了耸肩：“估计大姨妈要来了。”
我也瘪瘪嘴，改了话题：“你也不说抽时间回去看看你姐姐？”
路思杰挪了椅子坐在床边，今天穿了一件宽敞的白色帽衫，衬得他有几分韩国男团那般青春不羁的气质。
他揉了揉鼻子，说道：“这边请不了假，想回去也只能等到五月份。”
我斜着眼睛看他：“那你来我这里就有时间了？去上海一来一回最快一天也可以的。”
他又挠了挠后脑勺：“来看你不一样嘛。”
我说：“我看你就是偷懒，不想去看你的小侄子。”
路思杰朝后靠了靠，翘起了腿：“我对我那小侄子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对你倒是兴趣大大的有。”
我说：“快收起你对我的兴趣，我真害怕哪天我的巧巧同志把我撕了吃掉。”
路思杰也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和陈苏巧那是哥们儿情谊，你看她上下哪里像个女孩子，我可是喜欢那种有女人味儿的女人！”
我也笑：“什么叫女人味儿？”
路思杰将嘴咧的更开，两排牙齿洁白晃眼：“你这种的，独立自主，刚柔并济的新时代新女性！”
我说：“快别高抬我，我承受不起。”
正当我们聊到这里，陈苏巧又挂着一脸的笑容进了来，手里拿着三根棒棒糖，边走边扬着声音说：“我从隔壁小妹妹那抢了三个棒棒糖，喏，乔西，给你吃个草莓味儿的。”
说着就走到我身边，将糖果剥开递到我的嘴边。
一边的路思杰眼睛放光，起身蹭着陈苏巧的肩膀，说道：“我要那个葡萄味儿的。”
陈苏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给你。”
路思杰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是刚好有三根么，你又吃不了两根！”
陈苏巧一边歪着头剥开糖纸，一边作势要把棒棒糖往嘴里塞，谁知将将要抵在唇边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板着脸说道：“我突然想起我刚洗了牙，医生让我这一周禁止吃甜食！”
说着，将手里的两根棒棒糖都递给路思杰：“可不是我故意给你的，是我自己吃不了而已！”
我和路思杰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路思杰大约是得到了糖果而乐不思蜀，笑得像个大男孩。
而我，是看出了陈苏巧非他不可的心思，替她感到高兴。
于是我将糖果在嘴里胡乱转悠了一圈，然后抵在齿唇中间，含混不清地说道：“到饭点儿了，路博士，你要不然带我们巧巧去吃点好吃的，晚上也不用陪我，我早早就睡了。”
路思杰一脸担忧地看向我：“那你吃什么？”
陈苏巧闷声将一旁的冰箱打开：“乔西的妈妈给她做了满汉全席，不用你操心！”
说完，陈苏巧将五个保温盒一一取出，温顺的替我用微波炉热了起来，然后嘱咐我：“你也别吃得太多，我知道阿姨的厨艺不怎么样，能填饱肚子就行，明天说不上检查报告出来你就能出院了，出院后我陪你吃你最爱的日料去，你买单！”
我冲她耸了耸鼻子：“我知道啦，谢谢我的巧。”
陈苏巧扬起半边唇角，半眯着看向我：“好好照顾自己，狐狸精！”
我捂着嘴笑：“知道了，我的巧。”
路思杰的眼神在我们二人之间来回徘徊，最后起身摊开了手：“这就是你们女生之间的友情？”
我点头：“就和你们喜欢让自己的兄弟叫爸爸一样。”
路思杰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后转过身，戏谑地杨着眉毛，冲陈苏巧说道：“来，叫爸爸。”
“想死吗？”陈苏巧将手中的保温盒狠狠的一放，咬牙切齿的扑过去。
路思杰慌乱地跟我告了别：“乔西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啊！！！陈苏巧，你轻点儿！”

第118章 吵架
古有女诗人思念爱郎对镜贴花黄，我也学着坐在灯影袅袅的病**捧着手机跟许穆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觉间东方露出鱼肚白，我跟许穆森说，又聊了一个通宵，你该睡了。
许穆森说，看来你病好不了了，天天熬夜，你也该睡了乖。
于是我们互道了晚安，又到了早安，才放下手机。
他大约只能休息几小时就要去工作，我也将将闭上眼睛就听见了查房的动静。
我欢呼雀跃的睁开眼，想着今日就能拿了检查报告逃之夭夭。
谁知道跟着医生进来的还有穿着整齐的赵书记。
我忙用手捋了捋头发，坐起身来，叫了声：“妈，您怎么来了？”
赵书记绕过医生护士先行到我面前，坐在病**关切地握着我的手：“我去上班，恰好今天路上不堵，就让司机绕过来看看你。”
我笑着扬起脸：“不好意思，又让长辈们操心了。”
赵书记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穆森每天都要叮嘱我一遍，说无论多忙都要来看看你，下午是没时间了，这早上人倒是精神，就赶紧来看看我的儿媳妇。”
趁着我俩说话的空档，护士又给我挂起了吊瓶，一旁两三个医生在低低耳语。
赵书记忙侧过身子招呼着：“胡医生，你们别嫌我在这碍事，不要妨碍你们的工作才好。”
一个中年医生礼貌地笑笑，径直走到我的床边，说道：“检查报告出来了，但还有几项指标不稳定，你还需要继续住院。”
我哭丧着脸问：“不能一边你们检测着一边我继续工作着？”
胡医生温厚地摇摇头：“你的情况还比较复杂，如果不重视起来是直接影响日后的生育问题，你还是个小姑娘，千万不能心急。”
医生话音刚落，我感受到赵书记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了一下。
她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转过头倒是询问起了我的病情：“会影响生育？”
问完这话，她也许觉得有些冒失，忙又看向我，伸手扶了扶我的脸庞，说道：“只要我们丫头健健康康的，其他问题也都不是问题。”
说完这话，我冲她感激一笑，她也报我一笑，而后站起身来：“是还有检查项目罢？那我不耽误你们工作，胡医生，我们出来聊聊？”
我自是知道赵书记是介意生育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单独找主治医师聊聊。
我也知道这一聊，我身体的隐情应当就再不是秘密，我也是时候想一想，如何将这个问题告诉穆森
我甚至想过，如果他有一丝的犹疑我便会像之前离开薛成恺一样离开他，若他连半丝犹疑都没有，我想我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这些年我变得成熟也坚强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个脆弱的只会逃避的女孩子。
我有些欣慰自己终于有了面对的勇气，我也开始憧憬以后，我们也许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这就像炎炎夏日有了雨云，干涸的大地滋生出了许多求雨的人们。
大家祈福跪拜，觉得心诚则灵。
于是哪怕那雨云久久不曾有降雨的迹象，却仍旧像希望之灯一样挂在求雨人们的心尖之上。
我看着点滴匀速地流进我的身体里，我想现代医学精进的迅速，一定能够成为我的雨云，我愿意相信奇迹，毕竟我和许穆森如此相爱，爱是能感天动地的不是么？
脑海里像是被绳索捆扎的严实，好一阵混乱才让我回到现实中来。
是陈苏巧来了。
她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今日她穿着牛仔外套，里面套了一个宝蓝色的高领毛衣，步伐轻快，头发像是刻意吹了吹。
她悄悄走到我身边，避开护士，凑到耳边跟我说：“我看你见你婆婆跟医生在走廊里聊天了，好像说你不能生……”
我心中一沉，苦笑着咧嘴：“那大概是真的不能生。”
陈苏巧“切”了一声，这才立身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这时医生护士也走的差不多了，嘱咐我吊瓶完了要记得按呼叫器，还说下午两点有个什么什么检查我也记不得名字了。
我没精打采地听着陈苏巧说话。
她说：“不能生又怎么了，现在不是可以做试管婴儿么？”
我心不在焉地答着“嗯”。
她又说：“即便做不了试管婴儿，那么多非洲难民没饭吃，咱们领养还不行？”
我仍旧是“嗯”了一声。
她”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婆婆一脸像吃了苍蝇一般，估计要拿这个事好好做一番文章，搞不好还想给你们许穆森找个能生的小的！”
我懒懒地抬了眼皮：“不会吧。”
她递给我一杯豆浆：“怎么不会，豪门大户不就讲究个传宗接代么？”
说完这话，她见我心情阴郁，于是转了眼珠子，想要安慰我：“再说了，乔西你的人生太过完美了，有缺陷才显得真实不是么？不然我们怎么活？”
她这话说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我看着她戚戚地弯了弯眼睛，说道：“要是能把我拥有的一切来换，我也愿意呢。”
陈苏巧却笑了起来：“可别了，让你放弃你的家世财富，放弃你的外貌和涵养，放弃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换一个孩子？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我认真了起来：“我是这样想的。”
陈苏巧挥了挥手：“我看你是偶像剧看多了，这世道，许多人还故意不生孩子，要做丁克，你倒好，什么都不要想要个孩子，快别傻了，你可是分分钟入账百万的小陈总，还是拿着钱买你喜欢的Birkin和玛莎拉蒂来的靠谱！”
我更加丧了气。
陈苏巧说的也不无道理。
人也许都是这样，总是期盼着自己没有的。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没有越想要。
我也没辙。
我将豆浆放到一旁，瞬时没了胃口，我调快了点滴的速度，倔强地道：“我要出院！”
陈苏巧在一旁剥着包子皮儿，没搭理我。
我更加笃定地提了声音：“巧巧，你待会儿给我打个掩护，我要出院！”
陈苏巧把包子馅扔进垃圾桶，津津有味地嚼着皮儿，说道：“我可再不干这种事，上次你腿折了你也要跑，害得我被谭阿姨差点没把皮扒了。”
我说：“还是不是姐妹儿？”
陈苏巧大义凛然：“姐妹儿是姐妹儿，原则也是原则，就像这事儿，姐妹儿也不干！”
我佯装恼怒：“那我找路思杰帮我！”
说着就在枕头下摸起了手机。
陈苏巧立刻起身，提了声音，显然是生气了：“陈乔西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我心情阴郁，加上积累的委屈也突然爆发了起来：“你跟我嚷什么？我就提一下路思杰你至于么？”
陈苏巧抢过我手里的手机扬了扬，表情冷漠还夹杂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模样：“我说了，姐妹儿是姐妹儿，原则是原则，我也有底线，路思杰就是我的底线！陈乔西，你就好好活在你的世界里当你的小公主吧！不要再去破坏别人的生活了！”
瞬间爆发的火山趋于平静。
陈苏巧将我的手机丢还给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剩我一个人在**发呆，耳畔是今天早上所有的声音，它们缠在一起，像是再也解不开的绳结，逗留在我的脑子里，侵占了所有的空间，吞噬了我所有自命非凡的能力。

第119章 缘落
又在医院里待了几天，检查报告是下来了，但是却听不到让我出院的消息。
我是着实呆的厌烦，这一日妈妈照例来给我送饭，与我唠嗑，却出奇地碰上了来探望我的父亲。
父亲在床边与我攀谈了几句，无非就是问国际高中项目的进展，可观的发展和未来的收益。
我一一答了，直到妈妈不耐烦地催他离开，让我休息，父亲才辗转离开。
待他走后，我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妈妈削着苹果心不在焉：“哪里怪了？”
我缩了缩脖子：“你没听见么，他问我身体好些没。”
妈妈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一天就知道跟你爸过不去，他就是那个脾气，要说他不关心你，我生吞了这个苹果核你信不信？”
我被她逗笑：“好啊，我还没见过人生吞苹果核呢，妈，你一天这些段子哪里学来的？”
妈妈将削好的苹果塞到我的手里，露出窃喜的表情：“麻将桌上什么学不到？真是的，倒是你，到底是个什么病？怎么见你精神奕奕的，还不能出院？”
我在肚子里打着边鼓，试探地问道：“没听赵书记说？”
妈妈道：“怎么？我女儿生什么病了我不知道，赵书记就能知道？你一天在想什么呢？”
我在心里揣度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让她担心，云淡风轻地道：“就是暖巢囊肿，估计要做手术，医院人有太多，手术时间迟迟排不下来。”
妈妈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呀，从小时候就爱喝冰的，去了美国更是发展成了任何时候都是icewater，我看你这病就是icewater喝出来的，看你以后还喝不！”
我忙赔笑：“不喝了不喝了。”
说话的空档，陈苏巧来了。
我有两日没见到她，心想她一定还是在为前日那些小口角生气。
所以见到她来，我还有些开心，找了借口将妈妈支开，我拉了陈苏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说：“巧巧，是我不好。”
陈苏巧淡淡地笑笑：“没什么啦，都过去了。”
我坦然一笑：“我就知道，我们从小到大，哪里有过隔夜仇。”
陈苏巧笑着点头，却忽然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与我说道：“乔西，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
我也收敛了笑容，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她的瞳色由浅变深，眉头也蹙成了“川”字。
她问：“这两天许穆森同你联系了没？”
我点头：“我们每天都有通skype。”
她将眉头蹙的更深，问道：“他没说什么？”
我疑惑地摇头：“只是日常的嘘寒问暖，告诉我工程进度很快，已经拿到马来官方的批复文件，不日就可以动土开工，大概就是这些，怎么了？”
陈苏巧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清晰：“那天，我从你病房出去，又遇见了赵书记和高飞，我见他俩在走廊里说话，我便想过去打个招呼，谁知道我走近，却听见他们说…”
她在这里做了停顿，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我也被这样的神情所渲染，十分好奇想知道赵书记与许穆森的副手在说着什么。
“没事，你说吧巧巧。”
陈苏巧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乔西，你那个婆婆，真的是个笑面虎，平日里看起来温柔大气，谁知道她在背后算计你！”
我见她骂起了赵书记，心下更是焦急，于是催促道：“你倒是说啊，他们说了什么？”
“她让高飞告诉许穆森慢慢与你淡了关系，说一个不能生的女人是不可能长长久久的待在他们许家的，要让许穆森另做他选！”
她一鼓作气说完这句话，眼角却垂了下去：“最可恨的不是赵书记，我知道你素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现在在你心里应该是最在乎许穆森的想法”
她又将眼睛抬起，深深地看到我的心里去：“高飞说，他已经将话转达给许穆森，许穆森说想在马来西亚多待一阵子，不想回来了。”
我从小只有这一个心腹好友。
她说什么我都信的，我有什么秘密也都第一时间分享给她的。
所以当这句话从陈苏巧的嘴里说出来时，我没有半分的疑惑。
反倒是像许久的猜疑终于被人用重重的锤子拍打在地。
我从知道自己身体有这个毛病就一直在逃避婚姻。
我逃开了薛成恺。
没逃开许穆森，
我以为爱情能够战胜一切恐惧，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哪怕作为女人生命不完整，也配拥有婚姻和家庭，
我也曾一度以为像赵书记这样有见识有能力的女性会理解这个问题。
我还在想也许我们能达成共识收养一个有眼缘的小孩。
可看来，我想错了。
无论什么家世背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只要结合了家庭，就不能没有小生命的诞生。
普通家庭是这样，豪门贵胄更是需要传宗接代。
如果这件事成为了我和许穆森无法长久相处的诱因，那么我谁都怪不了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所有的所有都在我心里打结，一个个的小绳索绕城了大铁球。
从喉咙一路挣脱五脏六腑坠落。
最后坠在小腹，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我好像只是呻吟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待我醒来，仿佛忽然之间，天翻地覆。
偌大的病房只有我、陈苏巧以及我的主治医师范教授。
我嘱咐过他，如果有了任何进展，都只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所以我想，一定是我的病有了结果，他在等我苏醒。
这次醒来，我再也没有力气挪动身子。
仿佛就在短短的时间被人掏空了血肉。
只剩皮囊与灵魂支撑着呼吸。
我显得十分虚弱，可我还是提起了恰到好处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仍旧是外人口中传言的那个刀枪不入的小陈总。
我问：“是不是有结果了？”
范教授点点头。
陈苏巧的脸上似乎有泪痕，她垂着眼睛坐在一旁，连我的手都怯怯懦懦地不敢拉。
范教授看了看陈苏巧，我摇摇头道：“她没关系的，可以知道。”
范教授得到首肯，才缓缓说道：“三次结果都是一样，你的囊肿是恶性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但掷地有声：“是暖巢癌，中晚期。”

第120章 了无希望
前几年，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海洋深处》。
也许是大海太过深不可测，里面所有的生物都有着极大的**力。
**着人们对深海的不断探索。
所以人们在猜测，深海里有巨型乌贼。
有待人友善的大白鲸。
于是电影里极其震撼的几个场面让我印象深刻。
其中之一，就是鲸鱼出海，另一个镜头就要落在鲸鱼沉船之上。
曾经有人说过，悲剧就是将最美好的东西在你面前碾碎。
让你看见了鲸鱼出海时翻腾的波涛和蔽日的海浪。
再让你亲眼看见它沉入海底，了无希望。
乔木去世的时候，我也曾了无希望过。
那种了无希望是痛不欲生撕心裂肺，仿佛只要挣脱拉住我的手，我就能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折磨的自己鲜血流尽，然后了无希望。
可现在的我，了无希望地望着角落加湿器的氤氲水汽。
望着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混入空气中。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
也不知道能不能死。
就像是失却了一切的选择权。
这样子的了无希望，像是地震过后释放的辐射，悄无声息地将你变成一个怪物。
我跟范教授告了几天的假，我答应他会尽快回到医院，每天也会准时回来打针。
只是我需要回到我的正常生活当中，我需要找回我的理性，去思考，我该怎么办。
我选择将这个结果自我封存。
我告诫了医院所有的有关人士，无论谁问起我的情况来，不许透露只言片语。
我不想在我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受到旁人的感性启发。
我怕如果那样，我就不是我了。
于是我选择在第二天一大早吃了药就回到公司。
我刻意穿着一套纯白的西服套装，是我冬日里与许穆森窝在被窝里刷朋友圈看到，我很喜欢，许穆森也说十分适合我，于是特意在上海旗舰店订了码数，这几天才到。
这几日气温还不是很稳定，单穿西服还是有些冷。
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心思，将头发卷的精细，还用了时下最流行的眼影，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清瘦美丽，看不出半分病痛。
于是我放下心来，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公司。
我生疏地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拿起黑色铆钉手包，再从后备箱里拿出高跟鞋换上。
我将背脊挺的很直，下巴也稍稍扬起来了一些。
我走进电梯里，在一层遇见很多同事。
他们挨个与我道早安，我露出简单又轻松的微笑。
一切无常，大家从不过问我的行踪，今天也不过是听说小陈总准时来上班了，各部门手头的工作都加紧了起来，因为依着我的性子，下班前不知道会抽查哪个部门，若是做得不合格，恐是要留下来加好一阵子的班。
我来到我的办公室，办公室被收拾的一尘不染，我见桌上的文件并没有堆积如山，就将Zoe叫进来问了问。
她说这几天有许多需要我签字的文件，都直接拿到董事长办公室去了。
我颔首点头，又与她交流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就去找顶楼找父亲。
谁料电梯门刚刚打开，便看见父亲与黎明有说有笑的的等在门口。
父亲很是讶异地说了句：“你出院了？”
我点头，侧了侧身子让他们二人上电梯，同他们一起下行。
黎明伸出手与我打招呼：“多日未见，小陈总。”
还是那副雅致模样。
我倒是好奇原本十分反感明晗重工的父亲怎么突然一改常态，与他这么亲昵，但又不好径直问，于是道：“近日身体欠佳，工作上有疏忽了，劳烦父亲替我处理了。”
父亲倒是冷冷一笑：“你那些工作琐碎的要命，既然出院了，就好好规整一下。”
我点头：“知道了，那黎总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黎明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听着，也不插言。
“不用你操心了，好生将I.S.项目推进。”父亲说着话，电梯门打开了一下，员工见我们父女二人在电梯里，只是点头哈腰着关上电梯门，也没有进来。
这时黎明开了口：“小陈总又有新项目了？”
父亲此刻微笑着道：“一个教育项目，小项目，让小女练练手。”
黎明含笑着望着我：“也好，在上市之前，一定要将企业地自我价值提升，这样审查的时候更加容易通过一些。”
我愣了片刻，父亲倒是笑着回答：“黎总说的是。”
我问道：“上市？”
父亲又冰冷了面庞看向我：“不该问的别多问，做好份内的事情。”
黎明倒是笑着打圆场：“陈总教育孩子未免太严苛了些，我看小陈总已经比同龄人优秀许多。”
父亲只是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哼”，也没再多说什么。
但我总是猜到了他们突然变得热络的原因。
一定是黎明通过一些说辞将父亲洗脑，妥协了李耀坤冒名签的借壳上市的计划。
父亲前段时间说过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重大的问题。
甚至连做国际高中项目资金都拿不出来。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很害怕他被花言巧语蒙骗了心智，做出不妥帖的决定。
于是我说：“二位准备去哪里？不如我给二位当司机？”
父亲抬了眉毛：“你不忙？”
我忙说：“晚上加班就能处理好，难得的机会，想跟黎总多学习学习。”
父亲沉吟半晌，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倒是黎明一副宽容模样，大方地道：“我与你父亲预备去喝茶谈天，你若不嫌无聊就跟着一起来罢。”
于是我们来到了科技园区一家十分隐秘的茶馆。
老板是杭州人，茶馆是一处四方庭院。
颇有江南风韵。
天井里有一处假山流水，一颗打破的光滑的石头上写着“隐瘾”两字。
雅间又是榻榻米风格，像是将日本茶道与中国茶艺做了交融结合，让人十分有好感。
我们来到一间视野开阔的庭院雅间，刚好可以望到院子里的园景。
在这个初春，四处的植物都还懵懂发芽的时刻，这个园子已经露出了它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们三人落座，父亲挑了上好的龙井，一旁穿着汉服的服务员按部就班地为我们泡着茶。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多肉摆件，忽然听见黎明说了一句话：“挂在我们明晗重工上市，你们的经营范围也不需要多做改动，本来同是工程类别的公司，都是大同小异。”
父亲点头。
我立刻清理了思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我早就听闻小陈总欲发展教育产业，那些个项目是否有盈利呢？”黎明又问道。
父亲忙赶在我前面开口：“那些都是她和她丈夫一起小打小闹的，我预备让他们二人独立成立公司，是亏是盈利与集团无关。”
黎明朗声笑了笑：“陈总这是有后顾之忧啊，是不是还是对我不放心？”
父亲也朗声笑了起来：“黎总多虑了，看了您的企划和您给出的优厚条件，我哪里还能有什么后顾之忧，只是小辈与我们的思维不同，省的捆绑在一起闹出些矛盾。”
说到这里，我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优厚条件，让父亲在借壳上市这件事上改变了态度？”
我这话自然是问父亲的，我也知道我不该多问，但我总是觉得危险将近，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时候，最为担忧。

第121章 开章
“明晗重工上市一年，市估值近40亿元，此番卖壳也是想借由贵公司的实力代领我们在资本市场更上一层楼，再加上你我两家业务内容极其相似，后期资源平台也一定是共享的，我们只是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有限平台，再说了，你们也是要花钱买的嘛！”
黎明倒是不忌讳，三言两语说的直率。
父亲也眯着眼睛微笑点头：“找到业务类似又有卖壳想法的公司不容易，虽然前面我们有些误解，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我微微直起腰将滤好的茶水递给黎明，温温地道：“这件事情原本是李叔叔私下对接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之间的流程，看样子陈总与黎总已经商谈的差不多了，我也是开心的……”
我又递给父亲一杯：“之前的种种都是与我们公司内部股东相关，原本也不关名晗重工的事，看来父亲是找到合理的处理办法了。”
父亲看了我一眼，接过茶水，慢悠悠地说道：“李耀坤的事已经交由法务处理，查一查他这么多年有多少亏空，工程上又捞了多少油水，但是名晗重工这件事，抛开李耀坤的种种，他的引荐也算是功劳一件。”
我点头称是。
跟在父亲身边多年，学会了没有绝对的错，更加没有绝对的正确。
似乎每件事情都有两面性。
只要与公司相关，似乎无伤大雅的计划或是有损颜面的退让都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比如与穆森集团的联姻。
若许穆森不是穆森集团的继承人，那么父亲也不会操持这么一场婚事。
所以一定是名晗重工提出了相对的利益，才能让父亲突然转变态度。
我虽瞧不太上，但绝对是没有能力扭转的。
只能任何事都恰到好处的过问一下。
我太过了解父亲执拗的性格。
白手起家到巅峰时期，又突遇经济大体冲击行至发展瓶颈。
他一直没放弃他的上市企划。
上市可以说是他的一个梦想，也是这辈子他对自己事业上的一种答卷。
这是他最满意的答卷，自然而然就会抓住现有的机遇搏上一搏。
现下看黎明是一个极其普通带着几分沉稳的商人。
有上市公司领导人的大气风范。
也能看得出有几分冷漠的手段。
否则也不会将合同径直仍在我们公司，而后告诉我们已有引荐即可生效这样的话。
他自是对我们的公司有觊觎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心急落实借壳一事。
但是是什么样的觊觎我却说不上。
于是我问道：“名晗重工上市一年市值估到了40亿元，怎么会需要我们一个地方企业的加持呢，这一点我作为小辈，还想不太通。”
黎明笑笑，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女，懂得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也礼貌第报以微笑，继续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让一个上市公司资源出壳，其实也就是一个最大的原因，我大胆地揣测了一下，贵公司一定遇上了经济链的问题。”
黎明又是一阵朗笑，也不多说，只是不停滴与父亲夸赞我聪慧。
我也不好再问的太过细致，但看在黎明坦然承认自己的目的，也能让我稍微放下些戒心。
接下来就只用弄清楚他们准备抛售多少股份，而父亲又欲多少价格收购，如果是以子公司的形式入股名晗重工倒是比资产重组的危险性要低一些，我也大可放心。
喝了一阵子茶，父亲也开了口，将话题带入正题：“既然你我两家公司诚意合作，那么股权开放这一部分，百分之25是否有些太少？”
黎明微眯着眼睛温温地看着我和父亲：“我们现在的股东构成我也大体给您做了描述，如果迈集团收购明晗重工的百分之25，将作为第二大股东入主董事局，我觉得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
想必父亲在股权割让的问题上已经探讨过多次，黎明的意向都十分坚定，于是也只好妥协：“能够理解。”
黎明喝了一口茶，将手腕上的蜜蜡珠串摘下来在手心摸索，继续说道：“1.2个亿的收购资金，也是市值的十分之一，等于你们以低价收购上市公司的资产，这样的好事，当然我们也是有条件的。”
父亲颔首：“市场市场，就是以物换物的地方，黎总但说无妨。”
黎明轻轻地扫了我一眼，径直说道：“贵公司将以明晗重工子公司的姿态出现在公众视野，从合同签署期开始，所有的一切业务盈利点都应向总公司做汇总，简单点来说，我们得占点小便宜，分一杯羹，但换言之，明晗重工的所有业务的盈利也从合同起始日期开始，给子公司结算分红，算是公平公正，也公开透明，这一点，两位陈总是否有疑虑？”
我看了父亲一眼，他沉沉地思考了半晌，缓缓摇头。
黎明继续说道：“那么收购资金这方面什么时候到位？证监局这两天监察的严，这事儿还得低调处理。”
借着父亲沉吟的空档，我开了口：“我虽然对金融市场不甚了解，但此类方法似乎还是打了擦边球，这件事儿我今天也是刚刚知道，恐怕好需要跟陈总再商讨商讨。”
父亲缓缓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光倒是没有太多排斥和凌冽，于是我更加大了胆子继续抬着从唇微笑：“毕竟我是迈集团所持股份第三大股东，有权多做商榷。”
黎明也不恼，还是温温地说道：“这是自然的，只要小陈总别把我当作李耀坤的人，摘掉有色眼镜严谨考虑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现其双赢的好处的。”
我倒是被他这样开诚布公的说法惹得有些窘迫，似乎是我小肚鸡肠没有大局观念，于是只好讪讪地道歉：“之前是我身陷工程丑闻，自然对李耀坤的事情有些敏感并且又放不下，但过了这么久了，又加上陈总对黎总的信任，我也在没有理由继续反对和排斥，只要不要损害我们迈集团的切身利益，又有双赢局面，何乐而不为？”
黎明又笑的开怀：“我这个人直来直往，从来不含沙射影，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坏事，我一定不摆出一副好人模样，现在看起来，小陈总的耿直性格，跟我还像的很嘛。”
父亲也开了口：“黎总为人洒脱，这也是我看重的品质之一。”
茶香味蔓延在这间不甚宽阔的雅间里。
庭院里的几树绿植似乎更加翠绿了一些。
后来我们还又谈了许多合作的细节，上市的事情似乎也有了一个较为稳妥的开章。

第122章 穆森归
又是许多时日的工作忙碌，我几乎快要忘记身体上的不适。
直到这一天，许穆森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国。
他到办公室将我抓了个正着。
彼时我突然咳嗽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天来了的原因，支气管炎总是犯得十分不适时宜。
许穆森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他大跨步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扣住我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谁允许你回来工作的？”
我被这姿态吓得不轻，忙堆起天真的笑脸，冲起身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扎进怀里后才想起之前陈苏巧同我讲高飞与赵书记的对话，于是扑过去的动作有些缓滞。
我决意将第三人传达给我的话只当做参考，毕竟许穆森还是回来了，并没有像陈苏巧说的那样，要躲避我这个不能生育的妻。
况且，这些时日，我是无比想他的。
他也柔软了下来，将我紧紧地按在怀里，细声细语地说：“若不是那日想起来跟路思杰通了电话，我还以为你只是简单的贫血或是感冒。”
我的心情着实复杂，想了想，却问他：“没人同你讲我的病？”
许穆森狠狠地刮了我的鼻子，说道：“哪里有人敢跟我通报，毕竟他们都知道我这个人以你为重，你一个喷嚏我都会心疼上半天。”
我被他逗得有些害羞，却硬要与他开起玩笑：“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妻管严。”
许穆森顺势点头：“若不是昨天有些事情要请教路博士，我估计到今日你也不一定能见到我。”
我有些诧异：“路思杰同你说了什么?”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他说你一天在医院要打六瓶吊瓶，我深思了一下，一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我知道你这个人爱硬撑的很，一定是迫于无奈才每天坚持去打吊瓶。所以就赶忙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赶回来了。”
我笑笑，继续问：“你爸妈不知道？”
他看着我：“我哪顾得上跟他们报备。”
我沉吟：“也是，君王不早朝总归是不太好。”
他将我的脸捧起来，认真地来回查看，仿佛连每一个毛孔都要看个透彻。
他将我复又揽回怀里，声音温热的像是裹来了太平洋的风：“西西，你可不能病，上次断了一条腿，几乎要带走了我半条命。”
我在他怀里笑出了声：“哪里有断掉腿，腿不好着吗？”
许穆森收紧了胳膊：“花了我好几十万，还不如断了得好。”
我捏紧拳头毫不留情的捶打他的胸膛，他也低着头笑出了声：“今天见你气色也不错，我就放下心来了。”
我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撒了我向许穆森的第一个谎：“嗯，没事，确实只是太劳累贫血而已，最近调理一下就好了。”
许穆森微微地揉了揉我的头：“那就好，我猜想爸妈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知道我回来了，下班和我一起回家负荆请罪吧。”
这几日我都不敢去见赵书记，能避则避，许穆森这样提出来我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原来我都会欣然前往，这次也不能例外。
我刻意提早下班，去公司附近买了上好的阿胶和一些保健品，被许穆森夸了一路的懂事。
他们家离公司不远，所以我们刚好错过了下车高峰期，很快便回到许宅。
我跟在许穆森身后进了家门。
很出乎意料的是赵书记，也早早就在家中等着许穆森。
她先看到许穆森，再看到我，那眼光，也由热变得凉飕飕。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内心作祟，还是因为陈苏巧同我说了那些亦真亦假的话，我总是不敢独自抬头对上赵书记的眼光。
许穆森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赵书记，说道：“西西说您平日里太忙，要注意保养身体。”
赵书记噙着笑接过，嘴巴喃喃地念叨着：“阿胶膏对女人来说倒是个好东西。”
我听这话听得刺耳，于是只好抿着唇陪笑。
赵书记也不看我，伸手摸了摸许穆森的肩膀：“听说马来那边根本离不开人，怎么就突然回国了？”
许穆森看我一眼，不动声色地冲我挤了挤眉：“我的护照丢了，回来补办一下。”
赵书记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要好生收着，太不小心了。”
我知道许穆森一向细致，丢护照应当是他随口编的幌子。
他一直习惯性地在家人面前维护我，大抵这次也是不想让家人将矛头对准我这个祸害君王的王后罢了。
我在心里暗暗感激。
赵书记这才招呼到我：“你也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我忙点头，低声道：“好多了。”
赵书记沉沉地“唔”了一声：“不要太劳累。”
我说：“知道了。”
又是几句简单的攀谈，赵书记便张罗吃饭。
她喜笑颜开的与许穆森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的大学同学？那个美国华伯伯？他这几日带着他的女儿回来省亲，下午也一同过来吃饭。”
许穆森想了想，似乎没有印象。
赵书记继续说：“那他的女儿，华筝你一定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儿，她第一次回国，我们还开玩笑说等你们大学毕业，撮合你们两个在一起，她虽然在美国长大，但弹得一手好古筝，记得吗？”
我听这话尤其刺耳，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赵书记时她也是如此这般喜笑颜开地夸赞着我。
许穆森似乎对这个女孩有了印象，说道：“我记得她。”
而后又握了握我的手，转过头来冲我挤眼睛：“我记得是个小胖妞。”
我同他一起笑，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稳稳落下。
又过了会儿，我觉得乏了。
许穆森陪着我去卧室休憩了片刻，待我们再出来时，保姆已经将凉菜摆上了宴客的大圆桌，赵书记口中的华伯伯也到了。
我四处张望许穆森口中的小胖妞，却只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小麦色的肌肤，细长的眼睛，穿着白色的衬衣和白色的牛仔裤，头发是棕红色的大波浪垂在肩上。
周身散发着金灿灿的迈阿密阳光下的热浪。
她也像我一样提溜着眼珠四处张望。
当我们四目相对是，她咧开了一口耀眼的白牙，灿烂的同我笑着打招呼。
赵书记这时张开双臂拥上去，口中说道：“华筝这么瘦了，阿姨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我抬眼看见身旁的许穆森，他的眼里也放了些许光芒，嘴角也不自觉的上翘，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附到我耳边低声说：“小胖妞怎么一点都不胖了。”
我干干的笑着。
心下却胀满了从来不曾在我身上发生的情愫。
像是妒忌，像是自卑，像是跟我陈乔西格格不入的妒忌和自卑。

第123章 彻骨的自责
席间总免不了的天南地北的谈天。
不像之前，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我的身上。
今日大家却十足关注这个从美国回来弹得一手好古筝的女孩子身上。
我从大家的聊天中知道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毕业于相当有名的斯坦福大学，现在是四大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
在美国还开办了自己的民乐团，旨在宣扬中国民族音乐。
可谓梦想与现实结合的天衣无缝。
她也十分健谈，来者不拒，颇有几分和我相似的模样。
我心不在焉的摆弄着盘子里的青笋，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许穆森为我盛了一碗汤，低声道：“以前这种聚会可是你如鱼得水的地方，今天倒好，怎么闷闷不乐不愿开口说话了？”
我懒懒地抬眼，说道：“华筝不是正讲着她的民乐团么，我怎么好插嘴？”
许穆森轻轻一笑，总结道：“风头被抢了。”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辩驳，也就不去辩驳。
谁知道许穆森更加来了兴致，凑到我耳边道：“我还从没见过谁能把西西你的风头抢了去，这个华筝可是了不得。”
我又用勺子来回在碗里搅拌，嘟囔道：“我才没有这么小心眼，只是礼貌性地保持沉默罢了。”
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与许穆森的低语引得人侧目，华筝主动与我攀谈了起来：“你叫陈乔西是吗？这个名字好特别，有什么典故么？”
我浅浅拎起一个笑。
从前院子里有一颗参天的树木，妈妈在怀哥哥的时候很怕晒太阳，幸好有这颗树才免予她被太阳炙烤。
于是她怀着对万物生灵的感激，为哥哥取了乔木。
而我出生的时候，刚好又是落日时分，就有了“西”字。
“没什么特殊的故事。”
女人总是心口不一，我并不想与第一次见面的人分享的太多，我并不是一个与陌生人很快熟络的人，但我总归是一个识大体的姑娘。
于是将问题抛还给她，说道：“在美国出生又在美国成长，还这么热爱中国传统艺术，想必华小姐的名字一定承载了许多不一样的期望。”
我将话说的尽量饱含内涵一些，但我发现，从前我最擅长的攀谈也变得生疏。
我想，自信心这个玩意真的可以影响一个人。
华筝开始笑，笑得银铃似的悦耳：“是的乔西，你真的猜中了，我的祖母是曾经文工团的古筝演员，我出生后，从三岁就开始学习古筝，华筝也是她给我取的，还告诉我古筝是她的骨血。”
我笑着附和，赵书记却道：“如果能亲耳听一听就好了。”
华筝的双眼立刻像是落满了朝阳辰辉，立刻起身兴致勃勃：“我恰好带了我的筝回国，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先放回酒店，谁知道现在居然能够派上用场。”
众人听了都显得十分有兴趣，就连许穆森也不例外。
他礼貌地起身，询问道：“我去车库帮你取回来。”
华筝也不客气，只是露着牙齿笑：“那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许穆森抱着古筝，保姆阿姨端着琴凳回到会客餐厅。
华筝已经跃跃欲试，浑身都散发着让人难以忽略的的光芒。
她礼貌地向许穆森道谢，又像帮衬的保姆道谢，再仔细地将古筝上的防尘罩褪下，端坐在筝前，与众人说道：“我猜想大家都听过《高山流水》，恰好我近期又在联系这支曲子，不如就表演这一只吧。”
赵书记领头叫好。
我也挺直了背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琴声响起，似行云流水。
巍峨山脉尽显眼前。
琴弦像是瀑布一般从高处飞泻，时而缓缓流淌与林荫之中，时而又猛然穿梭于山脉之间。
我忆起了幼时在美国学习音乐时的景象。
我虽然对民族音乐知之甚少。
但艺术总是相通的。
我记得我曾经演出的最满意的一场是普契尼的《图兰朵》。
老师告诉我们这是以中国蒙古国为背景而生，所以我格外用心。
所以当我看到穿着现代时尚的华筝与古筝搭配起来时，看起来格格不入实则融合的人琴合一。
我的妒忌变成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我遇见不少优秀的女孩子，唯独华筝让我有些忌惮。
我羡慕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在众人面前畅弹古筝。
不像我，只能龟缩在现实的驱壳内将那些远古之前的梦想越埋越深。
一曲作罢，掌声如雷动。
赵书记更是端起酒杯说道：“让我们来敬华筝，落落大方，华哥真的是好福气！”
我与众人一同站起，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
宴席结束，照例到客厅攀谈了几句。
我心情一直郁闷，所以独自到后院的小花园里坐下，试图看一看星星，可无奈夜幕之下除了辉煌的灯火，看不到半颗星辰。
许穆森跟了出来，从背后将我轻轻抱住。
他说：“西西，你不开心。”
我任凭他抱着我，淡淡地道：“华筝她，好优秀啊。”
许穆森低低的笑了笑：“可是在我心里，你最优秀。”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弯着眼睛笑了笑：“你在逗我开心。”
许穆森歪了歪头，作冥想状：“虽然有时候脾气有些臭，还没什么情趣，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缺点…….”
他轻轻在我而后落下一吻：“所以你还是最优秀的，谁都比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容易被感动的湿了眼眶。
我站起来转过身子，伸手揽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绵柔又低沉：“穆森，其实我有很多的不好，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不会这样说。”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道：“你有什么不好，我怎么不知道。”
我做人一直有两个原则。
一个是不欺负别人但别人也不能欺负我。
第二个就是诚实，无论对公对私，对生意伙伴还是对家人，我都很诚实。
所以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决定告诉许穆森我闷闷不乐的原因。
于是我说：“穆森，如果我连孩子都为你生不了，你还会觉得我好吗？”
许穆森笑的更加柔软，似乎要将我揉进胸膛里：“西西，你知不知道，自从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我的世界里都是你，如果你不愿意要小孩，那么就不要，我只要你就够了。”
末了他又补充道：“万事不完美，人更不可贪心，我已经有了这么好的老婆，陪我走完这一生的也是这么好的老婆，还要别的做什么。”
这短短两句话惹得我鼻酸的彻底。
许穆森是爱小孩的。
每每在街上看见可爱的孩童他总是会忍不住去逗弄一下。
可他这番言语，给了我彻骨的爱也让我感受到了彻骨的自责。
我忍不住哽咽起来，声音闷闷地卡在喉咙里：“你对我坏一点就好了。”
许穆森继续揉着我的头发：“傻西西，不要乱想了，再抱一会儿要进去送客了，好么？”

第124章 合
夜里还是有些清凉，我忍不住打了喷嚏。
许穆森很是心疼的将外套脱了下来将我裹住，搂着我进了屋子。
华家父女已经准备离去，赵书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我们。
我与许穆森并肩过去，赵书记忙笑着招呼道：“穆森，你去把华伯伯和华筝送一下吧。”
许穆森欣然答应，我此刻是十分依赖他，于是忙说道：“我也去。”
赵书记的眼光轻轻浅浅地落在我的身上，唇边的笑略微收了收：“你就不去了，不是身体不好么？”
我一直觉得赵书记是个情商十分高的女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孤身奋战到位高权重。
她的好与不好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虽然让人心生恐惧但也能理解。
毕竟女人若是没了手段，便很容易被社会鞭挞的伤痕累累。
我只得退让，站在一旁。
许穆森向我嘱咐道：“你在家里等我，别在后院待着了，待会儿我接你回蔚山。”
我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人都走完，许父也上楼休息。
赵书记在书房喝茶，叫我过去。
我拘谨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她要与我讲些什么。
赵书记温温地翻着手边的书籍，缓缓开口：“最好还是将身体调理一下……”
我只顾点头。
她继续说：“中国这个社会啊，从古至今都是有一些条条框框，比如男尊女卑，比如传宗接代…”
“虽然社会已经很进步了，但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像树根一样根深蒂固在人们心里，要是太过特别，也是一种孤立。”
她轻轻地抬眼：“你懂吗？”
我自然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只是有些说不出口的隐晦含义更加让人揣测难掩。
我点点头，低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赵书记笑了笑：“你和穆森都还年轻，有许多事情都还有选择的余地，范教授那边是不是已经跟你沟通过了？那病，能治么？”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我就像是当惯了骄傲的鸟，却突然被拔走了翅膀。
我摔在地上，抬不起头来，也不敢高声呻吟。
毕竟我曾翱翔过蓝天，谁都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不足的一面。
我想那一刻，我撒谎是因为我极度自卑了：“这两天忙完工作的事情，我就会回到医院配合治疗。”
赵书记淡淡地“唔”了一声：“穆森回来肯定是为了看你，但我觉得，作为一个成熟的妻子，应当知道舍小为大，男人如果只知道围着你转，也不成气候，你还是要督促他好生工作。”
我谨小慎微地点头。
赵书记轻轻抬唇笑了笑：“不过你还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治疗身体的同时别忘了盯着利生集团那边的新项目，别因小失大。”
赵书记第一个舍小为大，是告诉我不能依赖许穆森。
第二个因小失大是告诉我，身体是自己的事情，项目是大家的。
我自然听得懂。
这样的现实主义，我不是第一次听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周遭人对我的期望，所以我没有感到难过和痛苦，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只要公司在，我哪怕是个不会生育的女人，我在许家都是有地位的。
我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可以瞬间却像惊弓之鸟般地警醒。
如此这般低声下气，害怕被驱逐出境。
陈乔西，你变了。
爱情使人卑微，这句话真的不假。
我暗暗地捏紧了拳头，却在片刻后，落寞的松开。
我怕了，我怕离开，也怕死去。
赵书记与我不再多言语，仿佛点透了我就安心上楼休息。
独留我一个人在客厅发呆。
脑子里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开始怀疑那个在谈判桌上逻辑清晰的自己，那个总是能找到突破口的自己。
看来感情，比生意复杂的多。
我就这样一直呆呆地坐着，直到许穆森送完人回来接我。
我看见他高挑的身影和明媚的眉眼，我看他的第一眼我就哭了出来。
我颤抖着嘴唇哭的泣不成声。
许穆森被我吓得不清，只是跑过来抱着我不停滴问我怎么了。
我只知道摇头，却答不上来。
他说：“我们回家，回家。”
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恨不得让这些痛苦的难以释放的泪全部渗进他的血肉里。
许穆森，你夺走了我的铠甲，你成了我的软肋，我变成了不堪一击的我，我真的不喜欢。
许穆森见我情绪不稳定，又多待了两个星期。
他花许多的时间陪在我身边，而赵书记已经派人来催过好几次。
我只好在某一天的清晨精神百倍的告诉他我好了，我要忙了，我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许穆森再三确认后，终于离开X城，去马来赶工期了。
赵书记给我发微信，大意是当初觉得我就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于是我暗暗咬了咬唇，吃完必须吃的药，就去到公司处理I.S.项目的情况。
我没在的日子，项目做得风生水起。
高飞也将人员打理的紧紧有条，为我倒是省了不少的心。
我回到办公室让Zoe将合约拿来，签约当天我住院，虽然利生集团有薛成恺把关，但一直亲力亲为惯了总觉得不放心。
Zoe说找了一圈不知道搁哪儿了，我训了她几句，高飞便推门进来。
我微笑着起身迎他：“今天不忙么？怎么有空过来？”
高飞与我坐下说道：“听说您回来上班了，我就来给您汇报工作了。”
我打趣：“你这您来您去，把我您老了好几十岁，就叫我乔西就行。”
高飞忙摆手：“还是叫你陈总吧。”
我笑着说：“叫什么都行，这些天辛苦你了，我都听说了，带着一帮没什么经验的手下，很累吧？”
高飞说：“累到是不累，但确实遇到一些问题。”
我示意他继续，于是他将合约书拿了出来。
我还有些诧异，嘟囔道：“刚才让Zoe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还怪她乱放东西。”
高飞说：“不是她乱放，是我拿走了，这个合约书你得看一下。”
我结果合约书，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找到问题所在，我喃喃道：“怪不得你一脸严肃。”
高飞点头：“签约当天就想跟你说，我们都以为利生集团跟我们签的是整个中华地区的国际高中项目，没想到只签了X城，但我跟在你和许总身边也有一些日子了，知道你们两个的做派，不管大蛋糕小蛋糕先拿下再说，所以也没征求你的意见，就先让项目经理代表集团签了下来。”
我冲他轻扯了笑容：“你的处理很对，只是这样的情况不多见，以我跟利生的薛总合作来看，他们不像是这样投石问路的额态度，想必是国际高中项目的风声走漏出去，有了强大的竞争对手，于是利生那边决定放一所给我们做做看，好了就按照原先谈好的签，也不会落个食言的名声，做得不好了也好有借口与我们终止合作…….”
高飞点头附和。
我揉了揉眉间，低语道：“既然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再去找薛总也不会有改变，不如就先将X城的国际高中做出来，给他们一份满意的答卷吧….”
说完，我又安慰似地露出微笑：“这样也好，缓解了我们不少的经济压力，从十所高中变成一所。”
高飞也是点头附和。
但我却忧心了起来，若是让赵书记知道一个很大的项目变成了一块小蛋糕，一定对我又失望了几分。
于是调整了坐姿，侧身过去问道高飞：“这件事，除了项目上，还有没有个公司那边提过？”
高飞摇头：“本来是许总负责和迈集团的这个利生高中项目，可惜他最近太忙了抽不开身，回来也只是在家陪着你，根本无暇顾及这边，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担下来。”
我心里卸下一块石头：“辛苦你了。”
高飞内疚地说道：“按理说我应该将这些处理好，合同有变故也是我跟项目没跟好。”
我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薛成恺这个人，论商人二字，没人比他更合适。”
我沉了半刻眼皮，问道：“别的不管了，职能部门那边的审批手续怎么样了？X城的话，应当不难办吧？”
高飞答：“民营办学资质所需手续已经全部报上去了，恰好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园区隶属高新科技管辖区内，赵书记与那里教育部门的领导都十分熟悉，大概再有十五天，手续就能审批下来。”
我欣慰：“替我谢谢赵书记。”
高飞笑道：“你都是她的儿媳妇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哦对了，我今天把装修材料清单也拿来了，你过目一下，价格什么的没有问题的话，就审批资金开始装修了。”
我道：“现在项目所用楼盘都是你们穆森集团的，租金都给我免了，我还不放心装修？大胆去做吧。”
高飞笑着起身：“不辜负小陈总对我的信任。”
我微笑：“你毕竟是穆森的人，不信你信谁。”

第125章 浩劫
许穆森走后，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
从前，哪怕是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都没有觉得有一种血肉剥离的感情。
如今，我却觉得，他在马来西亚，就像去到了宇宙的另一头，好几个光年我都无法企及。
于是我每天频繁的给他打电话，视频，发微信。
许穆森笑我，像是个粘人精，我也只好恹恹地挂了视频，可每每挂了视频他又给我打过来，一双眼睛似是有碎芒莹莹：“再过一个月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是想来马来西亚，还是我回国陪你？”
我心中一阵恍惚，仿佛去年春天恍若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谁能料想那场没有感情的联姻，却成就现在的我和许穆森。
又有谁能想到那时叱咤风云刀枪不入的陈乔西，到如今却被一个病磨灭了一切为人的勇气。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但也是很认真的说道：“我想去泰国，我们去结婚的酒店度假好不好。”
许穆森似乎有些为难，他看着我微微蹙眉，却又很快舒展了开：“那我们快去快回，就三天。”
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直到手机屏幕缓缓灭掉，我又伸出指尖触了触屏幕，指尖接触的地方仿佛还漏掉了些琐碎的亮光。
这一个月父亲忙于筹措资金借壳上市，我就将精力全部花在第一所X城利生国际高中身上。
在此期间我与薛成恺通过电话，大概过问了一下合同内容的问题。
薛成恺所答与我猜想无异，说是忽然收到中建推荐的一家公司的标书，在建方案招生营销，定位推广都比我的要出彩，最重要的是，他们公司的整体实力是我们迈集团的好几倍。
我十分好奇是哪家公司，毕竟这个项目利生集团并没有做市场公开投放。
薛成恺说，这个他也不知道，对方是直接让中建引荐投到了总公司，他也只是收到了通知，无权插手别的，只能给我一所高中，用成绩说服总部。
得知事情原委，我还是十分感激薛成恺，并口头邀请了他们一家三口来X城做客。
似乎自从路思滢顺利产子后，薛成恺变得顾家了很多，也不再隔三差五的旧事重提，反倒随我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我在想，他终于放下。
有了企盼日子过得就如白驹过隙，手机上的日期终于到了2018年4月18日。
我收拾好行李让Zoe将我送到机场。
这趟航班只有每周一、三、五有直航，所以我选择将手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周五离开。
刚刚过安检，我便稳稳地在贵宾休息厅准备稍微休憩一下，早班机总是有些疲累。
却当我刚刚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的时候手机便响了起来。
原本交代好所有人这三天没有重要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一看却是薛成恺，想必是项目的事情，于是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心之间迸发出的冰刃。
“总部的文件下来了，I.S.项目最终花落谁家你想知道吗？”
我的心脏忽然一“咯噔”。
花落谁家这四个字就像是已经向我宣布了死刑。
从前也有过这个失标的情况，可我现在的状况却承受不起。
于是我将身子坐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这么说，利生真的不考虑继续和我们合作了？”
薛成恺用鼻音挤出浓浓的一个“嗯”字。
我有些急迫：“可是我们第一所国际高中已经在建了啊！”
资金投入，人力投入，还借由了赵书记的关系，这一下到嘴的肥肉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该如何跟公司上上下下交代。
电话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我却能从电流传来的呼吸声判断薛成恺现在的表情。
他一定是蹙着眉头，单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
他吐字缓慢又清晰：“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那个去总部自荐并且拿到合作的公司是穆森集团。”
他的话说的简短有力。
我却因为耳鸣没能听得真切。
我于是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再问：“哪家公司？”
薛成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穆、森、集、团。”
犹如冬季一望无际的冰湖，忽然间被砸开了一个口子。
接着数十条的缝隙向周身扩散。
发出“噼噼啪啪”的碎裂的声音，像是恶魔一般将一望无际的冰湖统统笼罩。
“啪！”
是我的电话落地的声音。
我怔怔地迟疑要不要去捡起来电话。
因为我还没想好如何去问下一个问题。
比如，他们为什么要抢这个项目？
利生集团，不是在赵书记的授意下做二级合作吗？
还有许穆森，这样大的项目不是一日就能拿下的，这两个月他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呢？
这样的竞争，一定要发生在我与我最爱的人身上吗？
这些问题我不知道该问那一个，似乎哪一个都不应该由薛成恺来回答。
于是我只好勾着身子僵在半空，遥遥地听着薛成恺在那头急切地喊着：“陈乔西，你怎么了！”
然后手机屏幕又微微闪了一下。
一条插播号码在薛成恺的名字上闪烁。
我缓缓地蹲在地上，将手机复又握回手里，吃吃地与薛成恺说道：“我知道了，我想想，我先挂了。”
然后不由分说，切了另一条线。
又一个焦灼的声音响起。
我用几秒钟分辨出是父亲的秘书牟天成。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陈总，公司出乱子了，陈总把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砸了，您快回来吧！”
我的右手手心渗出了汗。
刚刚的坏消息还没给我消化的时间。
似乎厄运总是一环扣着一环。
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昨天刚刚把筹集到的资金打给明晗重工，今天人就失踪了”
小牟的呼吸十分急促。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问道：“有可能是电话不通，不要着急，继续找。”
小牟的哭腔更甚，仿佛能看到一个大男人站在办公室窗边对着一地狼藉说道：“关键是陈总接到了黎明的消息！公司这次真的遇上麻烦了！”
我的头皮一阵阵的抽紧，见到我异样的航空服务人员也走过来询问我的情况。
我伸出食指意思让她噤声，继续问道电话那端：“所以已经确定明晗重工的人卷款潜逃？”
“小陈总你快回来吧！证监会的人也来了，说是有人举报我们空壳收购上市股票，存在套现并扰乱资本市场的嫌疑，现在要对我们进行审查！！”
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被打破。
我知道，厄运连连终于在这一天如浩劫莅临。

第126章 谷底
重山之中，必有谷底之泉。
泉水清透沁凉，明明是水流之物却冻彻刺骨。
而我，大抵是失了足从云端坠下来的散仙。
从未沾染过寒潭的身子立刻便碎在了里面。
黎明算是良心未全泯，给父亲留下了最后一条短信。
大致意思是，李耀坤一开始找到他只是想谋得一些小利益，但在多次接触后，他找到了父亲的死穴。
他说父亲是一个走到瓶颈期寻求突破的商人，而这样的商人是最容易被功成名就四个字冲昏了头脑。
他也是利用了父亲这一激进的想法，干脆搬空了迈集团。
他说他知道自己这样是犯罪，但是成就和金钱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他带着父亲的半身心血到了另一个国家，他还劝父亲往后不要想着借壳套资金这样的美梦。
他还谢谢父亲救了他，那个早就该破产的明晗重工，他也不要了。
我看完那一段长长的留言，恨不得将每个文字从屏幕里抠出来而后无尽践踏。
父亲动用了所有未完的工程项目的款项，以及剩余的周转资金，凑够了1.2个亿给黎明。
原计划是上市成功后，股票套现很容易将这些资金给收回来。
可现在，黎明逃了，证监会又手握所谓的证据清查我们空壳上市的事情，最高处罚说不定会坐牢，罚金也会高达百万。
听完牟天成跟我汇报的所有情况后，我只得慢悠悠的背转过去身子。
我对着明净的大落地窗暗自落泪。
却稳住自己的声音说道：“董事们知道这个情况么？”
牟天成的声音疲惫又干哑：“似乎有人走漏了这个风声，公司的大股东是陈总，下来就是夫人和您，剩余的都是当年和陈总打拼江山的前辈，他们的股份持有量不多，听说有这个事纷纷闭门谢客，今日里都没在公司见到他们的身影。”
我苦苦一笑：“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牟天成缓了缓，问我道：“小陈总，咱们真的是，大难临头了吗？”
我不自然地抱起了胳膊，眼神悠长的望着远处的高楼。
今日的天，阴的不像话。
我咬了咬下唇，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
忽然这时有人匆匆敲门，我示意将门打开，是财务总监李琴。
她也算是公司的元老，父亲要挪用资金也免不了从她手里过。
出了事情她也一定是知晓的透彻。
我见她神色慌张，站定到我身前就说：“陈总失踪了！”
我蹙眉：“什么叫失踪了？”
李琴气喘吁吁地说：“找遍了办公楼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我安抚她到：“说不定是回家了，或者去别的地方了，先别着急。”
李琴点头，然后说道：“公司的情况小陈总您也知道了，人员工资还好说，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可是在建的几个项目资金拖不了几天都得用钱，咱们账户上现在连一杯咖啡的钱都不足，您得想想办法呀！”
我在心里思付了片刻，说道：“我和我妈私户上还有一些钱，可以先借给公司。”
李琴摇头：“不可能够的！现在在建项目，两个超过一个亿，现在工期才走到了三分之一，后续资金一定得补上啊！”
我垂了垂头，沉吟半晌：“你告诉我一个最低的资金额度，也就是说我们最少需要多少钱把这个月扛过去！”
李琴也沉吟了半晌，抬头说道：“至少要有两千万！”
我在心里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不得不做的下策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那我去借！”
李琴问：“跟谁借？”
我沉沉地抬了抬眼皮：“穆森集团也许能够帮我们。”
此话一出，李琴和牟天成的脸上都露出了半笑不笑的表情。
那表情里掺杂着大喜，还有抹不掉的担忧。
他们两个走后，我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先是给妈妈拨通了电话，告诉她公司的事情。
她与父亲白手起家，不是一个经受不住风浪的女子。
再给父亲的手机发信息，说我已经在处理，让他不要担心。
最后才将许穆森的微信对话框打开，用指尖轻轻触着这些天我们的聊天记录。
中午12点整。
他问我，宝贝吃了吗？
我回答，很忙，哪里有空吃饭。
过了几分钟，他发给我一张截图说道，饭菜在路上。
下午6点。
他问我，宝贝下班了吗？“
我给他回了个疲累的表情，并且伸手要了抱抱。
他立刻回复了一排拥抱，聊天界面里穿着绿衣服露着黄脑袋的拥抱表情，有些可爱。
我们两个人的婚姻，是因为金钱和利益所致，可我们之间的爱情，平凡的像是万顷沙漠中的沙砾。
我很怕让这样弥足珍贵的爱情沾染上了烟火气。
于是我犹豫了起来。
办公桌上的古董钟表滴滴答答在昭示着时间前行。
我还是退出了微信，拨通了赵书记的电话。
似乎向许穆森张口还是那么的困难。
似乎他教了我许多次的，去麻烦他，我还是做不到。
于是直到赵书记挂了电话，我才幡然醒悟。
之前二号桥工程事故，许穆森仍旧将我保护的妥帖。
这次出事，他也一定不会吝啬伸出援手。
于是我将语音电话改成文字短信。
我想我说不出口的话，可以由文字来代替。
我简单地说道公司运营出现了问题，需要拆借资金，也说了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毕竟两千万还是要经过董事会同意。
我将微信发过去，握着手机的手立刻沁出了汉。
我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来回踱步。
很快便收到了他的回复。
回复内容很短，只几个字。
资金数字太大，我无法做主。
仅仅这几个字，我就知道，穆森集团不会再是我们迈集团的壁垒与靠山。
父亲的初衷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豪门联姻只会允许锦上添花的情景出现。
像此类雪中送炭，怕是无人问津。
我自然是有些埋怨许穆森的。
可是他的字里行间并没有过错，他确实做不了主，这个数字确实不小。
可我的埋怨却是，他知晓了我也许遇上了变故，却只字不问。
那个连每顿饭都会询问我有没有乖乖吃光的许穆森，在此刻，忽然变得冷漠。
我的心脏开始揪痛，我甚至开始想，我没了生孩子的能力，也没了保持健康的资格，我现在连我最引以为傲的身家和财产都变得岌岌可危。
我再拿什么，与他共度？
故事是不是就要终了？

第127章 你还有我啊
这几日过的如坐针毡。
父亲已经一连三日不见踪影。
我也和母亲去报了案，告黎明诈骗，但是依照黎明留的口信，他人已到不知名的国度，跨国金融案件追查起来太费时费力，此刻我也是拿不出分毫去动用关系，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公安局里厚厚的笔记里。
事发到现在，妈妈一滴眼泪也没掉落过，似乎是有了前几十年创业初期的凌冽模样，带着我走访了许多她与父亲的旧友，但无奈能够真心帮忙的，拿不出那么多钱，能拿的出钱的也让我们吃了闭门羹。
一瞬间的人情冷暖将我打得抬不起头来。
这一日我将妈妈送回家休息，也没有去人心惶惶的公司，而是来到陈苏巧这里。
陈苏巧见到我面容憔悴，立刻给我亲自泡了奶茶，端到我面前。
神色凝重，眉毛拧成两股绳：“我看新闻大概听说了一些消息，西西，你们公司那边真的很严重么？”
我点头，再抬眼看她，似乎是那个高中校园里扎着马尾冲我傻笑的陈苏巧。
我伸手触了触她额前的刘海，苦苦的笑：“许久没看到你为我担心的神情了。”
陈苏巧嗔怪的笑：“哪有，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
自从上回她在我和路思杰的面前异样出走后，我便没再见过她，更加再难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俏皮话。
这番经历了波折，似乎也只有陈苏巧可以给我带来毫无压力的轻松与快乐。
我撑着下巴看着她，目不转睛，也不说话。
看的陈苏巧浑身不舒服，还刻意趔趔趄趄地避开我的眼神：“看我做什么？再这样色眯眯的看着我这个黄花大闺女我可就报警了啊！”
我由心的笑：“好想你。”
陈苏巧的表情一滞，眼里的泪光却不适时的闪起。
她忙起身想要离开我的视线，嘴里嘟囔着说道：“肉麻死了！肉麻死了！”
我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我见到来电人的姓名，却在心底微微忐忑了一下。
打电话的人是路思杰，他仿佛总是能找准时机。
在我愣神的空档，站起身的陈苏巧倒是又坐了下来，只是换上了一副冷漠又有距离的脸色，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说道：“接啊。”
我没做他想，只是接起了电话。
路思杰的声音犹如夏日里的碳酸汽水，蹭蹭地冒着晶莹剔透的泡泡。
这些泡泡争先恐后的从手机听筒里窜出来，窜进陈苏巧的耳朵里。
他说：“乔西！我知道你们公司的事了！我这里还有上次你给的科研经费没用完，你先拿回去救急！”
我愣了愣，看了陈苏巧一眼：“你怎么知道你的科研经费是我赞助的？”
他说：“巧巧都告诉我了，谢谢你背后为我付出这么多！”
我看到陈苏巧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单手堵住手机的话筒，小声冲她说道：“不是说好是匿名吗？你怎么跟他说了？！”
陈苏巧不答话，只是冷着眸子看着我。
我只好又将电话凑到耳边，琢磨了一句官方回答，说道：“为国家科学做贡献人人有责。”
路思杰的声音十分清脆：“所以我来找你把支票还给你！”
我忙拒绝：“不用了，那几十万救不了我，只要你能成功，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将这句话说完，仿佛听见了陈苏巧沉重的喘息声。
我瞟了他一眼，忙又补充道：“都是巧巧挂念你，要谢你要谢他。”
于是又和路思杰来回说了几句，无非是西西我要帮助你，我说不用了不用了没那么严重之类的推辞。
挂了电话后，似乎空气都凝滞了。
我率先开了口，想要打破这奇怪的僵局：“那个，长这么大，我似乎第一次见你这么喜欢一个男孩子。”
“你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这样做？”陈苏巧忽然垂了垂眼睛，再次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充斥了怨恨以及我看不清楚的冷漠。
我张了张口：“巧巧。”
她却厉声打断我：“你既然知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去勾引他？”
我瞬间愣住，瞠目结舌：“我没有”
她不等我解释，继续咄咄逼人：“你有了薛成恺的关怀，有了许穆森的宠爱，难道还不够吗？你是不是要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爱上你你才满意？”
这就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幽深的海底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于是海水倒灌，旋涡横生。
她说这句话的神情，像是在书里看到了伟人的哲学论般的笃定。
我将眸子沉静下来，将所有外在因素排空，就那样透彻的，毫无杂质地看向她，只问了她一句话：“陈苏巧，在你的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然后我带着所有的委屈和失望离开了陈苏巧的店。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耀坤为了蝇头小利出卖整个自己打拼下来的江山。
黎明将外壳包装的沉稳可靠却实则是一个江洋大盗。
赵书记的睿智亲近也只是留给那些和她能够匹配的人。
许穆森，许穆森呢？
你去哪了？
春天的风将我肩头的发卷起，零零散散纠缠在一起。
我刚刚将电话拿在手心里，便看见了来电显示的名字。
许穆森三个字像是这春日里微醺的阳光。
到来的多么恰到好处。
我接起电话，是他有些急切的声音，他说：“我刚刚才知道。”
于是泪水犹如夏日骤雨倾盆而下，我捂住嘴巴缓缓蹲下，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这一刻，所有的大风大浪，我似乎可以大方地向世人宣布说我过不去。
我过不去这个坎儿。
我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雨。
我听到许穆森又说：“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就回来了，你等我，等我西西。”
“家里人可以瞒着我，前日里你问我资金的事情我才起了疑心，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帮你度过困境，好吗？”
我两只手握紧手机，哭声更加响亮，全然不顾周遭来往人的眼光。
我说：“父亲失踪了，黎明卷了我们所有的家当跑了，工程停摆，利生集团的合同也不跟我签了，穆森，我似乎失去一切了。”
“没有，你还有我。”

第128章 逼迫
许穆森果然如约，翌日午时就到了X城。
彼时我正在与财务研究账务问题，许穆森推开办公室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结结实实地围困进他的怀抱里。
财务总监见状静静地退了出去，面上却是含着笑容的。
她一定是见到了来钱的希望。
我在他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仰头看着足足比我高一个头的许穆森，嘴角是甜蜜的笑：“好准时。”
许穆森却笑不出来，盯着我的面庞，揪心又关切地道：“你瘦了。”
我点点头：“最近寝食难安。”
许穆森又将我的头按进怀里：“是我的不是，全然顾及不了你。”
我将这话品了品，倒也毫不顾忌：“是你爸妈不让你顾及我。”
他也冷了眸子，话语声夹杂着浅浅的愤怒：“他们总是喜欢插手我的人生。”
我大概猜到了一二，于是苦笑道：“我这个媳妇可是他们替你找的，现在怎样，是不是要休了我？”
许穆森深深地看着我，语速慢悠悠地：“西西，你受委屈了。”
我将眼眶的泪硬生生地憋回去，伸出双手将他的腰环住，用尽力气去摇头：“没有没有。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哪怕你抢了我的国际高中项目我也不在乎！”
许穆森愣了愣，将我拉到一旁坐下
表情十分肃穆，问我道：“什么叫抢了你的项目？”
我将这话速速咽回去，我知道这会儿不是你争我夺的时刻，于是抓过他的手迫切道：“其他的先不说，你是回来帮我的对吗？”
许穆森点头：“不然呢。”
我笑的嫣然：“我们算了一笔账，借贷的资金可以先还利息不还本金，人员工资可以推迟三个月再发，三个月后有一个工程交工可以拿到尾款，这三个月内倒是有三个工程需要拆借资金，大概在两千多万，如果你能给我借三千万是最好的了！”
我毫不顾忌直抒胸臆。
我与许穆森交流一向如此，又何况现在是迫在眉睫的时刻。
许穆森颔首：“你说的这些我昨晚已经做好了功课，短期拆借问题不大，但是你们被卷走的1.2个亿，有近一半都是借贷资金，而单单要结清的利息都达到了一千多万，你想好了这三个月过后该怎么办？”
我的笑容僵了片刻。
原本如果拿到利生集团的合同，这一两年再将资金收紧一点，一旦资金链滚动起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是现在丢了大单子，迈集团的声誉也因为借壳上市的事情受到影响。
后期再想签到大单子一定会难上加难。
但我还是说道：“没关系，后期我可以拉投资，大不了出售一些原始股，或者再去谈一两个大单子，只要这三个月过去了，后面怎么着都不会太难过。”
许穆森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浩瀚宇宙深浅星河的光芒。
他看着我，问道：“你确定？”
我笃定的点头。
我想要让他见到我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不想让自己配不上他。
他果然被我骗到，立刻将浩瀚星河的眸子灌满爱意和阳光。
他拉着我站起来：“我不该对你不放心，走吧，跟我回家。”
我愕然：“账目看了一半就要回家？”
他笑道：“你不回家怎么拿支票？”
我微微一怔，而后欢呼雀跃：“你都准备好了？”
许穆森微微挑眉：“难道我不是你的superhero？”
我紧紧地将他抱住：“是的是的，你是我的superhero！”
一路上我与许穆森的双手没有松开过。
他将车子开的格外快。
我想他也一定替我着急，想让我快点拿着资金去处理许许多多等着我处理的问题。
这两日父亲不知所踪，我时常回妈妈那里陪她住。
一方打消她的担忧，另一方也不想一个人住在偌大的蔚山别院。
这次回来，心情也有些轻快。
我跟在许穆森的身后刚刚进到玄关，栗子便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
她说：“先生太太，赵书记在里面等你们好久了。”
我警惕地看向许穆森，他也转头看向我。
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算是告慰，然后拉着我进到靠近后院的书房。
赵书记在那里等我们。
赵书记今日穿了一身绛蓝色的西装，头发整齐的别在耳后。
略微发福的身子显得愈发的雍容。
她侧坐着，直到我和许穆森开口叫了声：“妈。”
她微笑着转过头来，眼光像滑索一样从我身上落到了许穆森的肩上。
她的语气有些嗔怪：“你又不听话了！”
许穆森将我拉到一旁的沙发坐下，说道：“西西家里出了事，我哪里还有心思工作。”
赵书记笑容不减，而是看向我：“听说你父亲出国休养了？”
这是妈妈出的主意让散播的消息。
于是我点点头：“他身体前些日子都有些不好，就让他去休养几天。”
我看向许穆森，示意他不要说出父亲失踪的实情，他似乎很是理解我的冲我点点头。
赵书记道：“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让你一个人处理？”
我道：“我妈妈，还有几个叔叔都在帮我。”
赵书记颔首：“你既然是我们许家的儿媳妇，穆森要帮你们公司度过危机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
赵书记将桌上的文件朝前推了一推，笑容温绵：“你身体这个事，是不是也该告诉穆森一声？”
我如临大敌，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倒是许穆森开始有些关切，问道：“西西身体怎么了？”
我恳求的看向赵书记，心里有一万个声音求她不要说出来，不要说出来。
可我总是阻拦不了，毕竟瞒着许穆森一日，我也多内疚一日。
于是我咬了咬唇，正欲将自己身体最坏的下场告诉许穆森。
我预备告诉他我不仅替他生不了孩子，恐怕也没法陪他过太多安稳幸福的日子。
可赵书记还是抢在我前头开了口：“西西她啊，不孕不育，穆森你知道吗？”
她只挑拣了这件事来说，而避开了恶性囊肿这件事。
我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也足以让许穆森震惊。
他曾好几次提出希望与我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是喜欢孩子的。
“作为母亲，我是希望你的生活完满的，穆森，所以你要考虑好，往后的日子，你的家庭可能不够完美，而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
我已经习惯了赵书记的毫不掩饰，内心倒也没有初次见识到的那般难忍。
只是这样的话语，难免让我感到不适，就像是空腹喝了过多的红酒，想吐也吐不出来。
可许穆森迟迟不说话，这让我内心如蚂蚁乱挠。
“你可以选择离婚，给你自己一个美满的人生。我相信乔西也不会反对，毕竟你是爱穆森的，不是吗？”

第129章 触底
生活总不如电视剧，真实许多。
我幻想着许穆森会抱紧我然后告诉我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
他确实做了，至少握着我的手没有分开。
他没有说话的这几分钟，我已经悲壮的在心里过完了一生。
良久之后，空气静默到了尽头。
他说：“你不应该这么不尊重西西。”
他没有看赵书记，语气轻描淡写但有着摄人心魄的威力。
“一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应该被拿来当砝码，我一直很尊重您。”这次他用了敬语，一双星眸之眼凝神看向赵书记。
赵书记先是一愣，而后咧嘴笑笑：“之前是因为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舞蹈老师跟我怄气，如今又开始了这个性子，你呀，就是每段恋爱都谈的太过认真。”
这一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细细想来却比刀子都要割人。
赵书记是说给我听的。
她是想告诉我，我与苏安安都只是许穆森命中的普通女人。
她想让我知道许穆森现下的奋不顾身只是习惯了为每一段爱情付出。
她想告诉我，我没有那么特别，穆森也没有那么非我不可。
我确实上道了，似乎当爱情沉入骨血，人就会变得敏感脆弱。
我将手往回缩了缩，却被许穆森一把拽回，他的周身散发着草原之王的气焰。
眉眼坚定的犹如沙漠之树。
他说：“西西是我的妻子，我这一生也只会有这一个妻，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放弃，况且这并不是你的一桩生意。”
赵书记笑的得意：“这就是我的一桩生意。”
说到这里，仿佛身体的孱弱开始隐隐作痛，我再也没有耐心继续待下去，更加没有心情去听赵书记一句又一句的嘲讽与挖苦。
我想离开。
我轻轻地扣了扣许穆森的手心，求饶似的看着他。
他见到我这样的神情，眼眶里溢满了心疼。
他搂了搂我的肩膀，说道：“是不是累了？”
我垂眼。
他只轻轻地说：“你上楼去休息吧，我和她谈一会儿。”
既然我的外壳已经被剥落，就再没了担忧。
我不想再去询问赵书记，而是起身径直离开了书房。
路过长廊，栗子正端着煮好的新鲜毛尖茶水朝书房走，她问我：“太太，你脸色不好，要不要给你熬一些补气养血的汤？”
我摇了摇手：“没这个必要了。”
然后绕过她独子上楼。
躺到**就是天昏地暗。
黑暗像是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将我全部侵蚀。
我也分不清是睡着还是昏迷。
但这样的感觉比生而为人要好受的多。
模糊中我听到楼下有许多人脚步来回走动的声音，再次醒来，外面已经是星辰入夜。
床头放了一杯清水，拖鞋也换略微柔软一点的摆在床边。
我先去漱了漱口，照了镜子，微微给自己涂上些显气色的唇膏便下了楼。
我见到许穆森一人在客厅抽烟，那样子似乎很是伤神。
我蹒跚着走过去，身体柔弱的像是被风随意吹动的柳条。
我蜷腿坐在地上，将下巴放在他的腿上，问他：“走了么？”
许穆森点点头，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轻轻一笑：“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毕竟也想骗你多在我身边几日。”
许穆森也轻轻地笑：“你怎么就知道若告诉了我，我不会继续陪着你？”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因为我站在男人的角度揣测了揣测。”
他继续揉着我的头发：“那你揣测的男人，一定没有太过高尚的情操。”
我眨了眨眼睛：“这个情操有什么关系？”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就像是一辆豪车，只是某一个零件坏了，就要彻底换掉？”
我瘪瘪嘴：“那要看是什么零件，若是发动机呢？”
许穆森用眼神瞟了瞟我的衣襟：“心脏才是发动机，只要你还活着，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脏微微一颤，怔了一会儿没说话。
许穆森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好了？”
我忙摇头，说了一句听不真切的实话：“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法子再将你多骗几日。”
他笑着将我揽进怀里：“那你便骗吧。”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算公司可以支撑下去的日子，张了张口：“那至多也就半个月了。”
他也开玩笑的答应：“那你骗完我，就该轮到我骗你了。”
这一夜我过得十分安慰。
也很能苟同网络上的一句话。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许穆森就是我的海，只要他在，我的生命都会因此而繁盛。
后来，我还是拒绝了许穆森的支票，不是我找到了别的命脉，而是尊严问题。
赵书记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居然开口让许穆森与我离婚。
我若还用穆森集团的钱，那后来一定免不了听更多的恶言恶语。
于是我告诉许穆森父亲找到了自己的朋友，事情有了转机，他也才半信半疑地将支票收了起来。
父亲没有露面，也就自然没有别的契机。
母亲做主将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以不到五百万的价格卖了出去，暂时搬到了蔚山别院。
这五百万只是跑了跑关系，交了证监会的罚款，免去了父亲的牢狱之灾。
其他的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多年的风光，那些钱财似乎用不尽的时刻结束的如此之快。
母亲也没料想到。
她同我讲过她有些埋怨父亲。
若不是贪心，也不会摔这么大一个跟头。
但埋怨有什么用，毕竟他也是想将公司带入另一个更加强大更加不平凡的世界。
我只是安慰她：“钱没了可以重新挣。”
母亲眼带泪光的握着我的手：“你说的是，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活着就行。”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哥哥。
我也想念乔木，也想告诉乔木，我大概过不了多久也能去找他。
死亡原本不是令人畏惧的东西，但一旦你预知了死亡，那么每一天便都在担惊受怕。
于是你才会开始珍惜生命，会发现连沙尘暴天气下的高楼都在潋滟生彩。
“也不知道你爸去哪了，扔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完全不顾我们母女的死活！”
妈妈哭了出来，我知道她这一辈子都在依靠父亲，于是安慰道：“他一定是去想办法去了，放心吧，他不会扔下我们的。”
只是事情的情况还没跌倒谷底，便不会有触底反弹的情况发生。
只是几天的时光，所有的工程承建方都来公司里要钱。
其中不乏有几家是穆森集团和赵氏的人。
我甚至是听到了他们是被上头授意来要钱的言谈。
我自然是心凉，也对赵子良更加憎恶了起来。
只是无法，将能够快速变现的车辆和房产都贱卖，也资不抵债。
我告诉母亲说，我们大概真的要破产了。
母亲有些歇斯底里，开始每一家中介打电话，把寄售的不动产的价格翻了番。
这样一来，原本咨询的卖家都怯怯作罢，毕竟在这个城市，能买得起大宅子的人来回也就那么些人。
我们彻底没了希望。
直到这天，薛成恺又不期而临，他出现在蔚山别院的门口，当初我将他送走的那条石子路的尽头。

第130章 特别的你
弗吉尼亚是美国最古板的一个州。
这里的人保留了最原始的欧洲血统。
他们吃饭时穿着小礼服，遇到陌生人时会微微颔首点头问好。
枪战泛滥在这里并不存在，因为哪怕是在枪支合法的美国，弗吉尼亚州也不允许人们携带枪支上街。
并且，这个州还存在着一个条款，让许多习惯了国内骄奢**逸生活的女孩子们头疼脑热的一项条款。
这里的所有公立私立医院都不允许堕-胎。
所以我对那年，我在薛成恺家吃着西瓜收到的邮件十分印象深刻。
是一个中国留学生，我同那女孩上同一门美国历史。
我张着嘴巴任凭西瓜汁从嘴角溢出来。
我叫：“恺！你来看！”
邮件上是以女孩自己的口气写道：
我需要帮助，我怀孕了，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一串英文，但是邮件地址follow了一连串的人名。
我不知道女孩怎么想的，但是后背却沁出了汗，毕竟在国外留学的中国留学生们出乎意料的团结。
薛成恺放下手中的will手柄凑过来，耸了耸鼻子说道：“隔壁州可以做手术。”
我将嘴巴合上，斜睨着他，口气阴森：“你怎么知道？”
薛成恺懒散的抬了抬眉毛：“我好歹是个ABC，这点应急常识能不知道？”
我朝他啐了一口：“社会主义蛀虫！”
他却邪笑着过来抢我手中的瓜：“你放心，我是舍不得在你身上动刀子的！”
我顿时涨红了脸，没好气的道：“谁要做手术啦！”
那时的戏言仿佛一语成谶。
此时他出现在石子路的那一头，眼睛里是忽明忽暗的烟火。
我冲他戚戚的笑笑，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自然知道他来的原因。
我自然也不能再欠他什么。
他带着命令似的口吻说道：“你不仅濒临破产，你还生了病，不管哪一项，都需要用钱！”
我咬了咬唇，也不知道薛成恺是通过什么渠道来打听我的隐私，我隐约透露出来生气：“这事情我谁都没告诉！”
薛成恺的眼底泛着殷红的血丝：“你向许家低头时就应该想到你还有我。”
我眼睁睁看着他眼里的烟火泯灭，他冷冷的开口：“你知道乞丐为什么随处可见，因为摇尾乞怜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我十分厌恶他这个比喻：“我不是乞丐，不会向任何人寻求钱财，特别是你！”
他说：“盲目自信只会毁灭你自己。”
我辩解：“我不是自信，我是”
我舔了舔唇：“我是”
他开了口：“你是可笑的尊严。”
薛成恺带着钱和讽刺一同而来。
我碍于许多因素是万万不能接受他的帮助。
更不想让自己活得像是乞丐，做着伸手拿钱的买卖。
所以我站在石子路的一头将他的冷言讽刺看成是关怀，再次感激的摆手。
薛成恺却一脸严肃的盯着我：“又在逞强？”
我继续辩解：“不是逞强的问题，是我不需要。”
薛成恺像是一座山矗立在我面前：“许家呢？”
我自然之道他问的什么说：“我拒绝了。”
薛成恺冷冷一笑：“你的骨头里都被刻上了傲气。”
我说：“不是，是我不想再被人诟病。”
他扬了扬唇角：“怎么？被庞大的许氏家族打压了？诟病你现在一穷二白配不上他们天之骄子了？”
薛成恺说完，毫不顾忌形象地“啐”了一口。
我并不想让他参与过多，于是忙改了口问道：“思滢姐呢？你家小宝贝呢？”
薛成恺的表情立刻软糯了下来，唇角竟然溢着笑：“都好。”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却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听的甜言蜜语。
我见站在这里露水颇重，便邀请他到家里坐坐。
薛成恺犹疑了片刻也答应了下来。
除了陈苏巧，我从未将朋友带到过家里来。
我大抵在内心里，是十分感激这位跟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对我无微不至着关照的人。
是一个特别的人。
我让栗子为他磨了咖啡，他是一个十足西方人的胃。
薛成恺打量着客厅里的摆件，品味良久说道：“一看就不是你的风格。”
我笑：“我是什么风格？”
薛成恺说：“蕾丝，粉色，彩灯和气球。”
我瘪瘪嘴：“那你怕说的不是我。”
薛成恺回过头，嫌弃的看着我：“装什么大人。”
我苦笑：“我都快三十了。”
薛成恺嫌弃更盛：“都三十了还这么幼稚！”
我问：“我倒是怎么幼稚了？”
薛成恺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不懂得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我疑惑：“什么意思？”
他斜睨了我一眼：“穆森集团抢了你这么大的项目你视若罔闻，赵子良背后操纵承包方问你要账雪上加霜你也视若罔闻，这样的视若罔闻怎么对的起你那火烈鸟般的性子！”
我在脑海里脑补出了成片的粉色火烈鸟，到是咧嘴笑了起来：“嗯，我的腿是挺长。”
薛成恺将咖啡勺磕出声响，严厉的道：“陈乔西，认真点！”
我忙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憋着嘴：“哦。”
他复又将身子朝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宽阔的椅背里：“父亲出逃，被证监会彻查，员工人心不安，项目全部走到尽头，就连你这个身子骨，也患上了不怎么好的病，你都这么惨了，还要独自装多久的坚强？”
我品了品他这话，听起来他口中的主角人生确实不如意，于是说道：“惨是惨了点，但是面子还是要有。”
薛成恺冷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一怔：“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敢情都是诈我的。”
薛成恺瞟了一眼我：“思杰神经兮兮跑来问我借钱，告诉我的。”
我暗暗地骂，确实忘了这个家伙。
而后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没什么病，随便做个手术估计就好了。”
他蹙了蹙眉头，我忽然想起了那个玩笑话，于是打趣道：“怎么？还是不舍得在我身上动刀子？”
薛成恺沉沉地看我一眼，倏地放下咖啡杯将身子前倾逼近我，说道：“不许。”
我被他的动作吓到一动不动。
身子滞在原地，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我只是随口一提旧时语，薛成恺却成了被回忆牵着鼻子走的奴隶。
我认识到错误，忙将步子朝后移了移。
却在这时栗子清亮的声音响起：“太太，先生回来了。”

第131章 至死方休
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的误会。
但多数误会只要开口就能解释清楚。
只是偶尔选择沉默，是有了别的解题之法。
比如现在，许穆森突然回来看见我与薛成恺在一起。
自然心中是乏善可陈的。
他佯装无感走到我身边，单手拉着我的手缓缓坐下，先问候我道：“午饭吃了吗？”
然后才转头看向薛成恺：“薛总今日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
薛成恺本就是个好事之徒，他斜撩着嘴角笑：“我来看看我的旧情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衬的。”
许穆森微微皱了眉头，语气也显得略带嘲讽：“我记得你从来都是与西西作对，怎得今日做起了慈善？”
薛成恺爽朗一笑：“总不至于大难临头各自飞吧，再说了，你们穆森集团摆明了要甩开大势已去的陈家，你那个唯利是图的母亲更是放话要与陈家撇清关系，都这个份上了，我与乔西总是有些旧情的，于情于理帮一帮也是道德所向。”
许穆森已经被激怒，冷着脸，也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大言不惭。”
薛成恺倒是来了劲，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继续咄咄逼人：“那你说说，你们穆森集团去总部抢走国际高中项目是安的什么心？”
这个问题我没问过，因为我总觉得有些事情问的太过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
国际高中这个项目在我心里占得挺重。
我没想好我知道真相会有怎样的反应和举动。
但既然薛成恺不怕事的问了，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穆森的回答。
也挺期待穆森告诉他，从头到尾，他都不太知情。
我想大抵只有这样的答案才能让我将他与他庞大的家族分离开来，不作出一视同仁的态度和想法。
可许穆森只是垂了垂睫毛，说道：“您作为利生集团的亚太地区负责人，被情绪带动工作，似乎不够专业。”
薛成恺眯了眼镜：“你是说我偏心乔西？”
许穆森说：“我们只是提供了更好的方案，利生总部择良木而栖也是无可厚非。”
这一席话说的我脊柱都有些发麻。
我将身子朝后靠了靠，调整好气息，也不知道是早上的药物起了不良反应，还是许穆森终归是惹我生气。
我觉得心火灼烧，终于开口说道：“什么叫做更好的方案？拿到了我的全部策划案以及可行性实施报告，然后在我的基础上加以润色和改动，再出资两倍之多拿走项目，就是你口中的良木？”
我看向许穆森，我想我的眼里一定满是失望：“穆森，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站在我的身前来保护我！一开始，你不顾廖冰生死之事替赵子良粉饰太平，我忍了，毕竟那都是无证之词，毕竟赵子良与你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quot;edulinx上线发布会前夕，你带走了核心骨干，让我们如临大敌，我也忍了，我想一定是项目交接出了问题，不是谁有意而为之”
“再后来，是你们主动要与我合作，同做国际高中项目，还给我画了许多的大饼，告诉我一个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于是我卸下防备尽心尽力推动项目，到头来却落个不是良木的名头！”
许是这桩桩事件将我被忍耐压垮的情绪重新掘出，怨气和愤怒犹如火山岩浆一般喷涌而至。
我转过头喊着满眶隐忍的泪看向许穆森，他与我并肩坐着，却似像隔着整条银河。
“穆森，这桩桩件件，我可有问过你？如若不是今天这个不甚平常的晌午，我想我一定就带着这些恼怒的事情归为尘土了，既然我现在说出来了，我多想听听你的回答”
许穆森的眼底是流淌的潮水。
看得出来他的慌张与无所适从。
薛成恺的眼底尽是惊涛骇浪，他咬着牙帮子狠狠地说道：“混球！”
我伸出手阻挡薛成恺不许他再多言任何一句，压着颤抖的喉头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只是些家务事，再次感谢你的慷慨解囊，我想我还是不需要你的帮助，下次我再请你吃饭，今日，就不送了。”
我在送客，薛成恺当然是听得懂。
他站起身来，一双鹰眼狠狠地从许穆森的头顶剜过：“我相信你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乔西，注意身体。”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忍着的眼泪啪嗒落下，我垂着头咬着唇低骂道：“都怪薛成恺这家伙，都当孩子爸爸了还不放过我。”
此时静默良久的许穆森终于开口，言语中的委屈不比我的少。
他说：“西西，原来你一直都在生我的气。”
我抬眼看着他，苦笑道：“那你能回答我么，我方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为什么？”
许穆森的眉间是挥散不去的阴郁，他说：“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要保护你。”
我笑的苍白：“保护？”
他说：“赵子良这个人阴险狡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当初我不让你追查是怕你再次受到伤害，你不知道你腿伤未愈的日子，我连开会都没法专心。”
&quot;发布会那件事，我真的不知情，院士说事情已经交接完毕我根本没做他想，你不应当怀疑我“
“至于国际高中”
他伸手拉过我的手，两只宽大的掌心将我有些小巧的手掌牢牢包裹住：“这件事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改变了，赵书记她既动了心思，哪怕是我，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天知道我能够隐忍这么久当然是不会去怪罪许穆森。
我知道他对我的心，也知道他的苦楚。
可我似乎像是抓住了风筝线一般，不想松手。
我想到了近日所有的变故。
也想到了时日无多的陪伴。
我想起了赵书记的嘴脸。
陈苏巧跟我说过，女孩子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咄咄逼人，想闹根本不停歇。
于是我想要继续让现在情绪发酵，趁着冲动好做出一些对双方都要好的决定。
于是我收敛起我练的炉火纯青的懂事，我说：“我需要的，是一个盖世大英雄，他可以不惧枪林弹雨，敞开披风站在我面前保护我！”
许穆森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忙把我抱进怀里，呼吸急促地哄我道：“西西，我可以。”
我说：“你可以？证明给我看！与你们穆森集团断绝关系！承担起所有迈集团的债务！你做得到吗？”
我将最难听的要求脱口而出。
我的心底却像是被铁耙拉出了无数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许穆森眸中的无助和悲痛正是我要的。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目光，身下的手暗暗的握着拳头，我感觉我的静脉就快要堵塞，胸闷的要命。
我说：“你犹豫了，你做不到的！许穆森，咱们离婚吧！”
“我能走到今天，一大半都是拜你们穆森集团所赐！”
“我父亲生死未卜！我母亲无家可归！而我还恬不知耻地住在你们的蔚山别苑！”
“你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母亲，我陈乔西，生而为人，有骨气有担当，我不觊觎你们一分钱财，也不会拖你们一日后腿！”
我摆出了自己最为厌恶的嘴脸，为的只是让许穆森离开我时没有留恋。
我怕我们都不够痛，于是决定说出最伤人的一句话：“你说你爱我！你连薛成恺的万分之一都不如！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保护我！”
“离婚吧，趁着爱情还没到至死方休，我们离婚吧！”

第132章 重新生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坪，望向窗外景色的眼睛却是满目疮痍。
妈妈推门进来，眼角的纹路像是在夏日里被雨水浇透了的藤蔓，肆虐的有些迅速：“出院手续给你办好了，西西。”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摸着我瘦骨嶙峋的手：“医生说千万不能断了中药和西药，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我戚戚的笑笑，三个月的治疗让我与外面的世界失去了联系，这三个月所有的善后工作都落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我再次入院听说是那日在蔚山别苑里成功的气走了许穆森，自己也晕了过去，被栗子和王姨送进了医院，唯一赶来的只有我的母亲。
我说：“你真的不和我走？”
妈妈摇摇头：“资产清算短则短矣，长则一年半载，况且你爸爸还没回来，我若走了，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有些担心：“可是家产都变卖的所剩无几了，你的生活怎么办？”
妈妈伸手抚了抚我的额头，笑道：“我也正是想跟你打个商量，你这三个月治病住院的钱是我把你自己住的那套小别墅卖了抵上，还有些盈余，我全给你存着治病用，至于妈妈嘛”
她拢了拢耳后的发，坐姿端庄，像是民国期间受过高等教育的富家太太：“空壳套现这件事你爸爸确实做的不妥，让我们倾家**产不说名誉也受损了许多，我倒是没有了东山再起的念头，就只想挽回一些你爸爸和我在X城的名声,所以我想&quot;
她看了看我，踌躇地没有开口：“那个，离婚的时候许家给你了二百万算是精神赔偿，那个钱妈妈一直没动，但这次想要借用一下“
我心里的伤口还没有结痂，血肉还是撕裂着暴露在阳光下。
自从蔚山别苑一别之后。
我入了医院，生死一线。
许家没有任何人露面，只是派出了常年跟在许穆森身边的高飞告诉我们，许穆森同意离婚。
那时我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楚，妈妈也以为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还闹过一阵，可后来也就算了。
我是在病**签的协议，我只记得护士进来，帮妈妈一同将病床摇了起来，我因为刚刚服完大剂量的药物一直眼冒金星头晕想吐，所以只是草草的签了字，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现在想来，许穆森也只是想在最后关头让我的生活不至于凄凉。
他给了我二百万，不算多，但足够让我们在窘境之下，过上不那么困苦的日子。
我仍旧感激他。
也知道他一定在怪我。
我淡淡地问道：“你准备怎么用？”
妈妈垂了眼角：“你小姨在南山有一家养老院，我想在那里做做义工，顺便成立个基金会帮助孤寡老人摆脱困苦。”
我颔首：“那两百万够吗？”
妈妈弯了弯眼角：“应该够得，应该能撑到你爸回来。”
我看了看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换下了那些时髦的大牌衣服，也当掉了许多限量版包包。
我不由得心疼她起来：“如果哥哥在，你也不用跟着我受苦。”
我沙哑着嗓子说：“还是我太没用了，没本事继承家业，也没本事拴住男人的心。”
妈妈听到这里还是红了眼眶。
这段时间总是看见她暗自垂泪，我不想她再流泪，于是忙转了语气：“不过您别担心，这次我去上海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你女儿这么有能力，还是能够东山再起让你继续大富大贵的生活下去！”
我咧嘴笑。
妈妈果然止住了泪，她蹙着眉：“我不指望什么东山再起大富大贵，你只要好好保护你的身体，医生说了，现在医学发达，癌症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但前提一定是要配合治疗！”
她突然又严厉了起来：“我还是不许你去上海！”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哎呀妈，出院也是情况好转了嘛，不如让我做些开心的事我恢复的也会更快一点。”
妈妈想了良久，还是妥协。
我们母女二人相拥在一层拐角的病房里。
病房里的冷气嗖嗖地从出风口窜出。
窗外的青青草坪折射出阳光最霸道的光色。
在与穆森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抛却了一切过往，将那些绚丽多姿的幻影全部留在了盛夏的X城。
我褪下了千金富二代的外衣，坐上了去往上海的动车。
大概绝境之下必有生生之火。
我的邮箱里一直沉寂了一封邀请函。
是鲜少人知的智幻科技的邀请函。
如若不是我清理邮件时发现，恐怕我就彻底被拍死在熊熊的海浪之上。
智幻科技是一家来自迪拜的外资企业。
他们看到了我的edulinx，于是想邀请我加入他们新成立的上海分区研发团队。
原本这个不起眼的offer在原来的陈乔西眼里只是一种肯定。
可现在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我也学会了放下身段寻求帮助。
于是我主动联系了路思滢，说明意图，她也倒好，念着以往我对她的微薄恩惠，将我在上海的生活打理的十分妥帖。
她替我在静安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因为路思滢的关系，房东只收了我不到市价三分之一的租金。
我十分感谢。
我恳求她不要告诉薛成恺。
她却告诉我，那些恩惠不是薛成恺一个人要给我的，她也同薛成恺一样，将我当成了亲人。
我感激不尽，也更加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
智幻科技给了我很好的职位。
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起来。
此时我28岁，单身离异，在上海一无所有，还要时时注意暖巢里的恶性肿瘤有没有继续扩散侵占我身体的其他器官。
虽然这些条件让我看来生活十足无望，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无限循环的人生当中。
我像大学毕业生一样早出晚归，坐地铁，吃subway。
我换下所有的高跟鞋，只为了让自己在走路的时候速度加快，节省时间。
还好我的努力以及累积的履历很快得到重用，于是连跳三级成了项目组长。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秉承着一切重来的念想而做出的刻骨努力。
我想回到X城接妈妈。
也想在父亲回来时看到我的能力和我所能提供的所有物质条件。
如果允许的话，我也想远远地看看许穆森。
如果再自私一点的话，等我重新变成了与他匹配的人之后，我也许会跟他道歉，说清楚原委，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将他与任何人比较。
他比任何人都重要。
更加比那些工程，项目，资金，公司都要重要。
我会告诉他我其实知道他的苦衷，他母亲的市侩不代表他的市侩，他父亲的默不吭声不代表他的冷漠。
他对我是极好的。
我真的知道。
而于我而言，世上草木繁盛，日行月移，万贯家产，名利无边都不重要。
我只喜欢在灯火之州拥着我，在海之苏梅拥着我，在幽深僻静的蔚山别苑拥着我的许穆森。
我希望当我重新站在与他匹配的世界，我能够重新让他认识我一次。
我便不再是那个顺应父命冷血无情的联姻产物。
我想我一定是一个崭新的，满怀**和热情的女人。
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爱全部给他，然后将我们的日子过成诗词歌赋。
如果我能够战胜病魔，那么将会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们会领养一个乖巧的小孩，任凭他在幼年嬉笑打闹。
任凭他在叛逆时期折腾人生。
任凭他去选择他想要的人生。
我在上海的日夜，都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想着。
这些想法像是精神支柱一样支撑着我过每一天。

第133章 两年
我在上海经历了两个雨水充沛的夏日。
与友人偶有谈起，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两年的雨水。
总是在晌午时分突然降临，然后草草收尾，转眼又被烈日顶替。
我的病也得到了控制，幸运的是那些癌细胞没有扩散到别的位置。
淋巴没有，五脏六腑都干干净净。
这给了我极大的生存欲望。
我每日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偶尔遇见公事需要加班也只会工作到12点，便就地而睡。
这样的生活习惯与之前相比简直健康了许多。
我每天都会跟妈妈通个视频电话，一个是确定她在X城一切都好，另一个也想看看日复一日的等待，父亲到底回不回来。
迈集团空壳套现被做成金融案例广为流传。
反而黎明捐款潜逃诈骗的罪名都不如迈集团愚弄股民妄图操纵股市的罪名大。
我看到这样的消息也只是浅浅笑笑，毕竟如今的我，生不得气，也不能挂怀太多的事。
我也偶尔从网络山汲取一些有关于穆森集团的消息。
今年他们第五家国际高中项目已经顺利落成了，似乎也跟利生集团签署了更多更好的合作计划。
看来他们抢走项目是十分得益的。
我自是嫉妒，也仍旧埋怨，但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是中医老先生市场传递给我的消息。
我只好照做。
这一日，又是一天的狂风骤雨，我听见窗户玻璃被狂风击打的“啪嗒”作响，路思杰来找我时神色像天气一样晦暗又慌张。
平日里他会跟着思滢一同混迹于我们的餐桌旁。
仿佛X城的科研项目已经搬迁到了魔都一般频繁。
只是这一次倒是将我吓了一跳，因为这是唯一一次路思杰眉头紧锁，直奔我工作的地方。
我对X城的人和事都得靠路思杰给我转述。
这一天，我正与技术人员商讨导航界面的内容与如何摆放会更加适合人的视觉习惯之时，我们的CIO亲自带着路思杰来到我的面前。
CIO叫李远，因得与我一样是美国海归，所以处处对我颇多照顾，只是说在电梯口遇见这个说要来找陈乔西的男子，就自己做主领了上来。
李远身材高大，是一副时常练健身的壮硕块头。
他挑了挑眉毛问：“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我白了他一眼：“我说了我都结婚了，哪里来的男朋友？”
李远嗤之以鼻：“胡说，我专门去人事那里调了你的档案，你明明是离异！”
我将手中的资料夹重重一放：“我辞职你信不信！”
李远忙摆手赔笑道：“我去忙了，别慌，别慌。”
我将路思杰引到空闲的小会议室，问他怎么了。
他的神情过度慌张，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说：“巧巧她爸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说是准备结婚了。”
我大惊，自从上次一别，我与陈苏巧再无联络。
一个是我刻意避开旧城的人和事，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陈苏巧大概早都不需要我了。
我整理了思路，先问了路思杰一个问题：“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让我劝巧巧？”
路思杰今天穿明黄色的polo短袖，露出一大半白皙的脖颈，衬的肤色白的发光。
他是一个从来掩饰不住自己内心活动的人，所以当我看到他脸上的焦虑和踌躇的时候，倒是心有所喜，露出微笑，说道：“你终于弄清楚了。”
路思杰不解：“弄清楚什么了？”
我挑眉：“天才路博士喜欢上了陈苏巧，不是吗？”
路思杰瞪大了眼睛，张口不言，半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啊”，然后便不停地挠头。
我任凭他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直到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之前，你知道的，看到你的时候心情就很好，我觉得你睿智，聪明，坚强，大气，总之，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quot;
然后他自顾自地笑了笑：“那些都不说了，相信也给你造成许多困扰了，只是，我一开始挺烦巧巧的，她每次都在我研究的最头疼的时候出现，打乱我的思绪，缠着我陪她，我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特别浪费时间”
“我也以为我一直很烦她的，直到昨天她给我发了条微信后就联系不上她了，我就像浑身被蚂蚁咬了一般难受，坐立不安的，所以今天一早就来上海找你了”
他耷拉着眼睛：“乔西，你能帮帮我么？”
我抬唇：“当然要帮，你说，怎么帮？”
我与路思杰商讨了一个上午，才商量出一个方案。
由于我已有两年之久没有回到X城，所以这次回去也得是秘密进行。
我让路思杰将我回城的消息隐瞒起来，打算一早回去，事情办完，同日就返回上海。
我还可以让路思杰将陈苏巧约到他们研究所附近的医院里，我还可以跟之前的主治医生也见面聊聊病情。
安排妥当，我挑了个吉利的周末，收拾整齐准备回X城。
毕竟离开了两年，带着许多的心事和仇家离开了两年，这次回去，我不敢太过期待，反而奢求谁都不要碰见才好。
于是我准备了鸭舌帽，墨镜，口罩，一系列与炎热的夏季格格不入的装备。
这才安心出发。
一路上我被飞机上的人不止一次打量。
若不是我坐在经济舱，恐怕就要被围观要签名了。
我这样想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我眯着眼睛想要在飞机上小憩一会儿，突然商务舱的帘子被一个女士倏地拉开。
我轻轻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我坐立难安。
是苏安安！
苏安安终于将黑长直换成了栗子色的卷发。
她穿着合身的白色吊带长裙。
小腹微微隆起，嘴巴念叨着：“你们这是什么飞机啊，我要投诉你知不知道，不是商务舱的人跑到商务舱来上卫生间，那干脆票价也卖一个样好了啊！”
说着，她朝我的方向走来，看样子是要去飞机尾部的卫生间：“弄得脏兮兮的，恶心都要恶心死了！”
她的身旁跟着一个空姐，踏着小碎步自跟着她的步伐不停的道歉。
我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因为她已经走到我身边。
我将帽檐又向下拉了拉，身子也不自觉的向下缩。
忽然，苏安安站停脚步，转身对空姐颐指气使：“你不要总是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说的我脑袋都嗡嗡地疼了喂！”
她忽然喊了一声。
我的身子一紧，并不看她。
谁知她微微弯了腰，凑近我，提了嗓门道：“喂！”
我这才确定她是在叫我，于是我提着气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她的眉眼在墨镜的后面显得成熟又刁钻了几分。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认出我了，如果认出我了我该怎么与她交流，现在的我并没有准备好挖苦她或者泼她咖啡。
这两年将我的自尊和自信都瓦解一干二净了。
我应当失去了全部的战斗力了。
我看着她良久，却见她眉头一皱，脸色变得厌恶：“这位小姐！你把腿放在过道上干什么？你是想绊倒我么？你没看到我怀孕了嘛？绊倒我你能付得起责任么？”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脚，于是忙收了回来。
苏安安轻蔑地“啐”了一口，转身又朝商务舱走去。

第134章 隐藏的秘密
很小的时候，女孩子们会在课余时间围坐在一起。
她们会孤立班里性格最特殊的女孩子。
但这样“特殊”的女孩子一定都有着姣好的面容，并且很会挑男朋友，也许还有着触犯道德底线的做法，比如有很多个男朋友，或是整天让仰慕自己的男生给自己买昂贵的手办。
女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对这样“特殊”的女孩嗤之以鼻，更有甚者诅咒她有生之年不得好死。
诅咒的话语恶毒了些，但终归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审视，所以诅咒的人也安心的笑了。
可生活却往往不如人所料。
就如当时，我有多瞧不起苏安安这样的女人。
她没有心，不择手段，只认钱不认人。
我可以给她贴上许多徘徊在道德之外的标签，可又不得不坦然。
坦然的事，即便在某些事情上，我看起来比她高尚的多。
可我还是生了病，破了产，失去了爱人，一人独自离乡。
而她呢，终于过上了她最想要过的日子，站到了金字塔的上层，拥有了日以继夜不断渴求的财富，竟然还拥有了孩子。
我在心中冷笑，命运似乎根本不会拿人品来审视，令人失望。
苏安安并没有持续朝飞机尾部的卫生间走去，而是从我这里调了头，蹙着眉头转身朝商务舱走去，嘴里念着：“算了算了，一会儿到了X城我是一定要投诉你们的服务的！”
空姐的面色有些不好，她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苏安安的做派，但无奈职业素颜，还是堆着笑脸陪着她回到位置上。
我长吁一口气，觉得空气有些闷，遂缓缓卸下墨镜和口罩准备放松一下。
却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陈乔西！”
不知道苏安安什么时候回身，又是什么时候站在我的面前。
我被她的声音吓到，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了片刻。
但很快，我便恢复了正常。
虽然这两年我过的很辛苦，虽然我的人生经历了一些困苦，但我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容许尊严遭到践踏。
于是我将笑容扯到恰到好处的弧度，睫毛微微抬了抬：“啊，刚才没有认出来，原来是你啊。”
此时恰好我身旁的人从座位上离开朝飞机尾部走去，苏安安便摇曳着腰肢坐了过来。
她在不大的空间了翘着腿，眉眼处处都在打量我，而后露出鄙夷的笑脸：“两年多没见了，怎么？大名鼎鼎的陈总终于准备荣归故里了吗？”
我不看她，但是眼光坚毅的很：“荣归故里严重了，就是回去看看。”
她又发出一阵娇艳的笑，此刻她早已不像百合花，倒是像极了带刺的玫瑰。
她说：“你们公司不是破产了么？还回去干什么？不怕被人逼债？”
我这才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危险：“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似乎出乎意料的颤了颤身子，看向我：“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这次回去是想东山再起？”
我轻笑出声：“我看你现在过得不错，怎么还是这么关心我？”
她冲我挑挑下巴：“那也是，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过得这么好，倒是你啊”
她凑近我：“当初和我抢许穆森，我还一度伤怀，现在看来，许穆森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货色”
我冷冷地看向她，她却没有闭嘴的意思：“当初因为你们陈家失势跟你离了婚，现在可好，整天跟着自己的新女朋友出双入对，哦对了，这个女孩子家境也特别优渥，像极了当年风光的你呢”
她的眼角绽开了花，带着艳丽的毒：“好像是许家世交，美国华人，弹得一手好古筝，不知道，身为许穆森前妻的你，见过没有？”
她涂着橘色的口红，明艳的光芒刺的我的眼睛生疼。
我自然知道她口中那个弹得一手好古筝的女子是谁，我也的确见过，我也曾怀疑过赵书记的下一个目标，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至少我接受不了，苏安安口中的，见一个爱一个的许穆森
我暗自握着拳头，指尖嵌进掌心里。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还好旁边座位的人及时回来，苏安安站起身来作势离去。
她刚刚跨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媚眼微挑：“还有一件事，其实早都想要告诉你，当年你们空壳套现的证据是怎么被递送到证监会的？你都不想着去查一查么？”
我冷冷地回答：“本来就是件错事，有什么好查的。”
苏安安笑的乱颤：“真是大义灭亲呢，道德觉悟这么高也不知道你那个可怜的父亲知不知道”
她弯下腰来凑近我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虽然你不想听，我还是想说，证据是我给的，但枪手可是你的好姐妹陈苏巧，是她亲子将成捆的资料和银行流水递交上去的，你可真是交了个好朋友。”
见到我无法抑制的颤抖，苏安安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开心的走了。
身边落座的陌生人见我面色不对问我如何。
我咬着唇摇头。
而后便是飞机内舱也能听到的发动机的轰鸣声。
隔着十分厚的机舱窗户，顺着机翼看向延伸的远方。
云朵整齐又安稳地排列在天空之中。
仿佛你从这里跳下去，也只是落到了柔软的云朵之上。
就像你从游乐场的高台上跳下去，接住你的是五颜六色的海洋球。
而此刻，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我闭上眼，让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落在云朵之上，落在五彩的海洋球之上。
飞机按时到达机场。
我刻意等整个机舱的人走完了才缓缓起身。
我抬眼看到前方的商务舱已空，这才一步一步地往出走着。
走到机舱门口时，听见还未关掉的广播声音。
“欢迎来到X城，X城是十三朝古都，省会城市，这里气候宜人，经济发达欢迎您再次选乘本航空，再见。”

第135章 你死不足惜
我回来了，没有预期中的身披金甲圣衣，也没有傲视群雄的能力。
只是为了陈苏巧和路思杰，为了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偷偷摸摸，战战兢兢的回来了。
原本约了陈苏巧去个咖啡厅或者图书馆什么的，可无奈我刚下飞机路思杰就急匆匆地跟我说陈苏巧在医院陪她的母亲看病走不开，要约只能约在医院。
我尴尬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混的这么背了？巧巧对你这样冷淡？”
我听到路思杰叹息道：“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毕竟一开始我并没有察觉自己对她的心思，只是她慢慢的不来找我了，我才意识到，好像就是从你离开那时候算起吧”
我的胸腔里有一个连着打气筒的小气囊，偶有情绪波动气囊都会鼓鼓囊囊，那感觉，闷闷的，疼疼的。
我说：“那我们就去医院找她吧，有些误会是一定要解开的。”
于是我叫了车从机场直接去医院和路思杰汇合。
路思杰说陈苏巧在天台等他。
我觉得医院天台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来，只好按照和路思杰原先约好的时间踩点上楼。
炎热的夏季似乎忽然在今天骤转急下，天空灰灰的像是要下雨。
好在我为了将自己裹得谁都认不出，所以带了一件黑色的防晒针织外套，我将外套穿上，坐电梯到了顶楼，又找到楼梯间通往天台的台阶。
我还没推开门便听到陈苏巧有些激动地声音。
她在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到底知不知道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
我听到她的哭声，心下一定是路思杰不知道又怎得惹怒了她，于是脚下的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医院的天台上堆放着许多的杂物，还有几个轰隆作响的机器。
我一一绕过，离他们越来越近，却远远的看到陈苏巧穿着亮黄色的短袖蹲在地上哭，路思杰满脸悲伤的站在旁边吗一动不动。
我正欲上前，却听见很苏巧开口，便有止住了脚步。
她说：“我和她一起长大，她什么都比我强，比我漂亮，比我家世好，比我聪明，在学校时也比我招人喜欢，我已经习惯做她的跟班，也习惯生活在她的阴影下，我不在乎有没有人看得到我，看得到我也不差，直到你”
她抬眼看了路思杰一眼，然后长长久久的不说话。
路思杰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又突然收回，他说：“这也不是你做这一切的理由，乔西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陈苏巧再次尖叫：“我知道！我知道！我每天每天都睡不好觉，我在被那些梦魇折磨着！特别是我知道原来我做出的那些举动不仅仅是为了让你看清楚陈乔西其实没有那么好！我害了她，我害了叔叔阿姨，我害了廖冰，我害了很多人！”
路思杰猛地起身，剑眉星眸死死地盯着她，沉声道：“陈苏巧，你到底做了多少没脑子的事？”
陈苏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廖冰转院的事，是我说的！”
路思杰大吼一声：“陈苏巧！”
陈苏巧缓缓站起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乔西猜测她坠桥那次，是有人对她和廖冰下了手”
她的眼光透漏着苍白的冷冽：“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乔西在拍摄二号桥画面的时候被赵子良的手下径直打晕推下大桥，谁知道被不远处的廖冰看见，那人仓皇逃走，赵子良怕暴露他暗下的杀心，就四处派人打探廖冰的伤势”
她缓步逼近路思杰：“他们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告诉廖冰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陈苏巧的声音再次哽咽：“谁知道，谁知道就传出了廖冰的死讯，所以是我，是我害死了廖冰！”
她看着路思杰：“我是杀人凶手，你还爱我么？”
路思杰一时无语凝噎，神情也痛苦不堪。
我只觉得脚下的水泥地面变得软塌塌，似乎随便走出一步就要被吞进地心里。
但我还是整理好了情绪，走了出去，我的声音稳稳地传到他们二人的耳朵里。
我看到陈苏巧惊恐的转过头，眼眶红的像是被血色浸染过。
我说：“陈苏巧，你个王八蛋！”
我苦笑着，走近她：“可我不怪你。”
陈苏巧显然对我的到来讶异不已，她朝后退了几步，被绊倒在地。
她看着我像是看着噩梦，身子不住的发抖。
路思杰见我面色阴冷，忙又护着陈苏巧迎面与我对立：“西西，你都听到了？你先别激动，这不是巧巧的错！”
我冷冷地冲他笑，带着目空一切的样子走向他们：“你是觉得，陈苏巧伤害了我？我就会伤害她么？”
我站定在路思杰的面前，只有一拳距离：“你错了，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她，这就是我，那个让她活在阴影之下的我！”
我说过，我从来都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我没有高尚的情操，我不会忍气吞声，也没有拥有圣母一样的光环。
我会痛，会生气，会失望，会歇斯底里，会想她死。
我想过一万遍我的不是，但我却说服不了我自己。
我蹲下身子，一点点靠近全身颤抖不已的陈苏巧。
我带着笑容，和目空一切的样子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因为谁优秀，谁就一定是坏人！”
“这个世界不是因为谁有钱，谁就活该被唾弃！”
“这个世界的人们早就扭曲了，你比不过我，就想方设法的害我，凭什么还要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她倏地抬起眼睛，满眼怒气。
我并不躲闪，继续逼近：“你嫌我比你漂亮，你可以去整容！你嫌我比你聪明，那你可以努力！你嫌我家世好，你自己也不差，并没有活的多么凄惨”
“你嫌我在学校时比你优秀，你可以去交朋友！你嫌我比你优秀，你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可以模仿我，超越我，然后打败我！可你什么都没做！你懒惰！你无所事事！你没有能力！你甚至都不努力！你凭什么和我相提并论？”
我突然提了声音：“你本来和我比就是一文不值！你凭什么把这个当作你害人的借口！陈苏巧！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你死不足惜！”

第136章 恭喜成为合伙人
“你死不足惜！”我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一遍又一遍地挤了出来。
我挥开了来拉我的路思杰的手，我甚至将他退了一个趔趄。
我只为将地上这个充满怨恨的陈苏巧骂醒。
“可我还是不会怪你！我不会怪你做的一切！我会原谅！我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你！你知道为什么嘛？”
我的眼眶一定像陈苏巧一样，泛着血染的红色，
我隐忍的眼泪也一定像陈苏巧一样随时随地都会决堤。
我咬了咬唇，忽然笑了起来：“小学二年级，你为我咬了抢我水彩颜料的小男孩一口，咬得他伸手就抓住了你的头发，你保护过我！”
“初三那一年，你拎着书包打走了校外的混混，安慰了那个被吓得在教室不敢出来的我，你又一次保护了我！”
“高二，你抓着沈冰月的头发让她跟我道歉，就因为她四处传我抢别人男朋友的谣言！”
我笑着问她：“你看看你啊，你从小到大都在为了我打架，为我出头！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我！你这么爱一个处处将你踩在脚下的女人，陈苏巧，你看看你可怜不可怜？”
天台的风忽然刮得凛冽，头顶的乌云像是被挤压一般的全部堆积在我们的头顶。
陈苏巧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你别说了！”
我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不管你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终有一天你都会回来”
我忽然低吟起来，情绪就像是过山车一样落进了谷底。
我低低沉吟：“你做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想要扳倒我，你成功了”
陈苏巧也慢慢地安静下来，她撑着血红的眼睛透过垂落的发丝怯怯地看着我。
我却笑得坦然了起来：“我没了公司，没了好的家世，没了许穆森，没了婚姻，甚至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没有了自己，所以巧巧，你成功了，你终于不用活在我的阴影下了”
我松开她，缓缓地起身，将怔在原地的路思杰拉了过来，我站在路思杰的身边，与他并肩微笑。
我说：“你是让我来帮你告白的，谁知道让你看了一出我们的狗血剧情，对不起。”
我的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奔波而出的眼泪来衬托，让我显得那么的不近人情：“所以她知道你喜欢她了，我也该走了。”
路思杰的眼里全是撕扯不开的伤怀，他张口唤我：“乔西”
我忙制止他，说道：“我认识陈苏巧二十多年，太了解她了&quot;
我转头望向还在地上僵着身子的陈苏巧，淡淡地说道：“她一直告诉自己，因为我抢了她的爱人，所以她做得一切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原谅的，可现在她知道你一直喜欢着她，是她臆想了结局，她想错了，所以她崩塌了，她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我含着笑收回眼光：“长长久久的自责对于巧巧来说，已经是折磨不堪了，这个教训，我也满足了，至于之后，如果你真的喜欢她，请不要责怪她，她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犯了所有孩子都会犯得错”
路思杰的眉头微微一动，张着口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风云变幻，将身上的外套又裹得紧了紧，低下头：“不要再来上海找我了，你们都不要，等我重新好起来，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我转过身，冲陈苏巧的身影，郑重其事的说道：“再见，巧巧。”
然后再转脸对路思杰笑：“再见了，路博士。”
而后是一阵凄凉的风伴着我的脚步离开了医院。
我坐上去机场的车。
这一趟匆匆的归程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快乐。
还是像两年前走的那般，痛苦和狼狈。
我想这里的故事再也好不起来了，我不用再期待了。
于是我买了最近一班返回上海的机票，回到上海租住的公寓里，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是被公司提案的电话惊醒，于是我冲了澡，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了门。
李远在公司门口等我，罕见的为我带了早餐。
我接过他手中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感激道：“李总这么好，莫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李远故作惊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所以说你是埋没在我们公司的大人物，我就给你递个早餐你就能猜出原因？”
我耸了耸鼻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远笑的憨厚：“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们公司除了你们部门全是一群搞IT的工科男，根本不懂什么营销策略，推广方法，但今天早上这个会议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我们也没法再糊弄了，所以”
我翻了个白眼：“所以就把我从假期叫回来！你答应我说跟总公司写申请帮我加入上海部门合伙人的哦！不许deny！”
李远陪着笑脸：“申请书写过了，总公司对你本来就很看好，只回了我一个字，你猜是什么？”
我好奇，毕竟合伙人身份对我未来的职业规划有着很大的帮助。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经济支撑，但我却有十足庞大的梦想需要经济去支撑。
所以成为他们的技术合伙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对我来说，也是这两年为数不多的好事。
我安耐住欣喜：“什么？”
李元挑着眉：“Approve。”
像是礼花在空中炸开了花，规整扩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朽败的天空。
我“yeah”的欢呼起来，手里的煎饼果子也被我无意间抛的好远。
李远见我笑得开心，也只好念叨我几句：“爱护环境！”
然后自顾自地跑过去将我不小心抛出的煎饼果子捡起来扔激进垃圾桶，然后回过头来耸眉道：“这下早餐没了，殷勤没献成，也不知道我们的新晋合伙人愿不愿意帮我拿下这个大客户！”
我笑的狡黠：“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客户，让我们李总这么低声下气？”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电梯门口，李远绅士地帮我挡着门。
他说：“是穆森集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是一家在国内实力雄厚的家族企业，他们想买我们的‘启明星’”

第137章 启明星的奥秘
见我目光忽然停滞在空中，李远以为我孤陋寡闻所以便充当起了解说家。
“穆森集团总部在X城，分公司就在淮海路那边，以前主营&quot;
“我知道。”我不想听他继续介绍下去，对于穆森集团，我真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于是我微笑着提起唇角，眼睛微微笑着看向他：“主营业务有很多，以地产发迹，近两年转战互联网教育产品，利生集团国际高中项目唯一中国合作方，财力实力都很雄厚。”
李远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向我，半晌才竖起了拇指赞叹道：“果然是我们营销部门中的渠道王牌，了解的比我都清楚！”
我讪讪地笑笑，这两年的重新起航，倒是教会了我谦虚。
毕竟不再是人人都忍让着我的地方，哪怕我熬了几个通宵提出不错的设想也要说是全组人的功劳。
所以我收了收下巴，说道：“我平时爱看新闻，都是新闻里说的。”
李远爽朗一笑，全然没有顾忌我这个女儿身一般的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笑容让眼睛眯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让他看起来十足有喜感：“反正今天他们要来买我们的启明星产品，你把握住一个原则，这种烂尾产品能卖是最好的，价格差不多就行了。”
这时电梯已经打开，我刻意向旁边挪了挪，谁知道再挪也挪不开李远的胳膊，于是作罢，问道正题：“启明星？就是哪款多功能记单词软件？”
李远点头：“技术组都搁置了好久，公司当初做它也只是给英国一家教材做配套产品，没想到还被穆森集团给看上了。”
李远“嘿嘿”一笑：“也是好事。”
我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步入宽阔的办公室。
这是李远的办公室，因为是技术总监，所以办公桌是由三个超大电脑屏幕组成，统一简约的白色色调看起来清新，只是办公桌有些凌乱显得有些破坏这种清新之感。
办公桌的旁边立着一个高大的机器人，是变形金刚里的擎天柱，据说是李远亲自做出来的。
办公桌的对面是“U”型的会客沙发，似乎是太过注重后现代感的体现，看起来僵硬的坐垫不是那么舒适。
他的身形实在是健硕，站在人前全然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自然是有些忐忑，我怕见到许穆森，但是又在期待这样的毫无预兆的相遇。
更加过分的是，我在想是不是他终于找到了我，刻意用这样子的借口来见我一面，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浪漫至极。
我站在李远的身后，短短几十秒介绍我的空档，我脑子里的小火车装着不同的货物来回跑了好多趟。
李远终于侧过身，将我展露在人前。
说是穆森集团的高层，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这一刻，我忽然放松了下了，也卸下了期待。
我得体的上前与两位客人握手，自我介绍后便轻巧地坐在他们对面。
因为穿着一字裙，所以我微微交叉蜷着腿，挺直背脊与他们攀谈起来。
经过交谈，我得知了他们收购启明星的重要原因。
待穆森集团的人走后，刻意避开的李远回到办公室，眯着眼睛坐在办公桌上向我打听：“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漫不经心的整理刚才的谈话笔记：“说是看上了我们的产品，想要买回去配套教材使用。”
李远挑了挑眉：“启明星这一类的单词软件，市面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特殊性还劳烦他们亲自来谈？”
我单挑眼睛看着他：“刚才那个人是穆森集团上海分部的副总，他也算是能够做主的人物，所以启明星一定不是你口中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软件。”
说着，我在手机屏幕里划了划：“这是技术部刚给我发来的临时链接，这个软件最初的设计小组还在么？我想见一见。”
李远单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都在，一会儿安排你见”
我作势要起身，却被他拦住：“所以重点呢，他们到底买不买？”
我扬了扬睫毛：“买啊。”
他高兴：“那不错。”
我又垂眼：“我不卖。”
他瞪大眼睛：“陈乔西，你”
我蹙着眉头安抚他：“你别激动，这是营销策略你到底懂不懂，欲拒还迎，我说了，除非他们总集团的老总来和我谈，我才卖。”
李远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么大费周章？”
我用手里的笔戳了戳他的大脑门：“活该你长这么高的个子，一点都没有战略技巧！我第一次拒绝，他们还再三说好话，我就笃定启明星不简单，我又提出要见他们老总，他们没有直接婉拒，而是说一定尽量，就更加说明了启明星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们势在必得的猫腻”
我踱着步子走到窗边：“一款还没有上市的教育类别产品被这么大的集团公司盯上，还费尽心思谈妥收购，一定说明”
李远急了，看到我故意卖关子：“说明什么啊？”
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开公司的人唯一的目的是什么？”
李远转了转眼珠：“赚钱啊！”
我又拿笔敲了敲他的额头：“对啊！肯定是启明星里有商机，被别人看到，但被自己人无视的商机啊！”
李远恍然大悟，又直率地一把揽住我的胳膊：“可以啊你，陈乔西！看来上海分部有了你这个合伙人一定会日新月异啊！”
我抿唇微笑：“我喜欢你用的这个成语。”
李渊又一副懵懂不自主的样子：“成语？我还用成语了？”
我对他的时而聪明时而迟钝实在失去耐心，于是翻了个白眼便朝办公室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朝他做出了“拜拜”的姿势，叮嘱道：“启明星的研发小组半小时到我办公室！”
李远说：“收到！”
我却止住了脚步，含着笑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我有些膨胀了，忘记了自己合伙人的身份还没坐实，放肆了，还望李总不要在意。”
李远却像个直挺挺的电线杆一样站在办公室里傻笑，半晌却说道：“对了，你是离异对不对？”
我将笑容立刻收回：“你烦不烦？！”

第138章 亮
跟启明星团队谈过之后，我发现了穆森集团收购的意图。
就像edulinx一样，启明星并不是简单地一款单词软件，设计小组给了它一个很好的功能，就是3D投影单词动态。
简单点来说，就是实现了3D技术在教育类别的app中的应用。
单词除了可以通过声音来加强辨音记忆，还会有3D图影技术，但碍于技术问题，3D投影技术还不完善。
用技术的话来讲就是不稳定，时有时无的。
后来因为资金问题，这个项目就无疾而终。
我对技术不甚了解，但我看得到商机和卖点。
我知道穆森集团也一样看得到商机和卖点。
他们想收购这款烂尾产品突破技术投放市场，一定是个很有噱头的产品。
无论是走免费app带动机构或是配套教材还是走收费app主打效率记忆都是有一定的商业前景。
我也对启明星产生了兴趣。
于是我来到李远办公室，他是CIO，在这样一个以技术部门为主的公司里是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我礼貌地敲门，他正紧皱着眉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头也没抬地让我进去。
我唤了他一声：“李总。”
他突然抬头，然后第一时间就是摆弄自己被耳机压塌了的发型，然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吃地望着我：“有何贵干？”
我面无表情的坐下，说道：“我想重启启明星项目。”
李远怔了半晌，收起了笑容，与之而来的是皱的极深的眉头：“重启启明星项目？这项目不都有买家了么？还要重启个什么劲？”
我说：“我发现启明星的3D投影技术在教育app里是首例应用，是个很好的尝试，如果成功也是很好的商机。”
李远将双手放在桌上交替，若有所思：“可是，现在公司有几个大项目在进行，没有多余的资金”
“我可以出资！”
我抢先一步说道，眼里是灼灼的光芒。
李远又是一愣：“出资？你到底卖的什么关子？直接卖给穆森集团不就好了吗？”
我摇头：“我在公司两年，手里经过不少项目，启明星却给了我希望”
我说的希望，我自己也微微一滞。
于是忙改了口说道：“总之我很看好启明星，如果公司相信我，让我将这款软件推出来，如果不行，那么公司准备卖给穆森集团多钱，我就添一些收购。”
李远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我，不正经的问道：“是不是离婚的赡养费比较高？怎么这么财大气粗的！”
从前我是迈集团顺位继承人陈乔西的时候，我就算说要买天上的星星都不会有人质疑，所以我用惯了直抒胸臆的陈述句，在这个时候，就显得不令人信服。
我忙讪讪的笑了笑，半掩着嘴，也不正经地说道：“女人来钱多容易的，嫁个好老公再离婚，你知道的”
李远斜睨着我，满脸写着不信：“要是秘书kiki说这话我还信，从你这个劳模口里说出来，我还真不信，怎么？真准备下血本买个半成品？”
我忙不迭的点头。
李远沉吟了一会儿：“我只能尽量帮你争取重开项目，如果不能重开，再想别的办法。”
我继续点头。
李远问：“带资进组你的上限是多少？”
我想了想，道：“我记得合伙人条款里有资金支援条款，公司允许最多投多少，我就投多少，自然，我也要同等的收益回报。”
李远眯着眼睛道：“我倒是没有你这个思想，想着一年拿个年薪也就够了，其实公司给出的福利更好，有重大贡献的合伙人有机会获得集团公司的原始股份”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忙前倾身子，双眼放光：“真的么？”
李远倒吸一口凉气：“陈乔西，你克制一下你自己，人的欲望要有限度！”
我撇了撇嘴，但是态度依旧坚决：“都说是欲望了，还能控制得住吗？李总，认真的，这件事麻烦您上个心，我对启明星，势在必得。”
从李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紧皱着眉头思索。
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在高层的决策下，启明星被贱卖。
但又一想，如果真的被贱卖，那么穆森集团来的老总到底会是谁，会不会是许穆森？
想到这，我立刻摇头，这么一个小小的项目根本劳烦不了他，他现在不应该在谈恋爱么？
和那个谁，华筝？
我微微垂眼，眼前是有些清冷的天。
似乎回到了那个最美丽的冬日。
我臭美要穿裙子出门，许穆森靠在门框歪着头命令我：“去穿裤子！”
他微微蹙眉的样子，就像是春天被雨水洗过的树叶，浑身散发着透亮的晶莹光芒。
再睁开眼，还是炎热的上海的夏。
我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独自生活了两年。
我每天天不亮就会在小区里跑步，然后走路去地铁站，我勤奋的锻炼身体，按时去医院复查，我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我的业务能力也有了提高，现在的致幻科技虽然是一个新公司，但是资源和平台都很好。
我的生活似乎一点都不差，除了物质条件，似乎比以前还要好。
人生有目标，日子在奋斗。
如果父亲归来，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会感到欣慰。
如果乔木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一定会夸奖我。
父亲会说，你做得很好。
乔木会说，西西你辛苦了。
如果穆森在，他会说什么呢？
他会说，西西，我想你么？
我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出了好看的弧度，我靠在地铁的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明星海报变成了后撤的影子。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过了几天，李远那里传来了好消息，总部为了给优秀员工更好的平台发展，他们通过了我对启明星重新启动的提案，自然后续研发资金需要我自己先行垫付。
我自然能理解这样的作法。
不能将现有项目转让给员工，也不想打消员工的积极性，还能让员工垫资完善项目，后期如果成功收益还是公司的，还能留下一个优秀的为了公司发展有着独特眼光的合伙人，一箭几雕的事情，阿拉伯人很会做。
自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穆森集团的耳朵里，翌日便又来了说客，但是都被我打发回去了。
启明星就像是我等的机会。
怎么能轻易拱手送人。
这一日我忙到很晚回到家里，靠在窗棂久久不能入睡。
这一日我违反了医嘱让自己熬了个通宵，只为看一眼东方升起的启明星。
它是多么亮。
它是多么的亮

第139章 想他
一些人，总是在困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
所以就衍生出了，逆境之中必有希望的道理。
可我一直以为，浴火重生是凤凰才会干的事，我不是真凤浴不了火，但，我可以重生。
致幻科技的技术部门比我想象中要落后的多。
比当年许穆森当年支援我的网络公司的研发小组经验要少多了，大多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们有很好的思维和想法，但是落地还是经验欠缺。
我很想偷偷联系以前合作过的院士，但又怕被人拒绝面子上受了伤。
正在我愁苦之际，薛成恺带着妻儿来看我。
他们经常来看我，特别是路思滢怀里那个小肉球，每每见到我就“咯咯”笑不停。
也因为如此，我越来越期待见到薛成恺带着妻儿来看我。
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早就变了味，不知道是友情还是亲情，总之他们一家是我在上海仅有的依靠。
我喜滋滋地从路思滢手里接过小肉球，然后侧了身子将他们往出租屋里引，嘴上说着：“思滢姐，小肉球怎么又肉了？”
路思滢掩嘴笑，跟在薛成恺身边，等他坐下自己才坐下，软软地接了我的话：“萱儿能吃的紧，这才两岁半，个子都赶上幼儿园中班的娃娃了。”
说着话，我也觉得胳膊吃力，就将小肉球放在地上，她却眨巴着眼睛将我的双腿抱住，嘴里喊着：“干妈，我好想你。”
我蹲下身子捏捏她的脸蛋子，仿佛再用点力，就能掐出水来，我说：“我也想你，最近乖嘛？”
小肉球猛地点头，将又肥又短的小手伸出来，像模像样的跟我掰扯起来：“爸爸上个周，有三天没喝酒，剩下的时候都是醉的哦~”
薛成恺在一旁倒吸凉气，声音低沉道：“你这个丫头。”
小肉球倒是有了我这个保护伞，扬着下巴喊道：“妈妈说了，只有干妈管的住爸爸，要多给干妈告状，爸爸才会乖乖。”
路思滢忙一脸委屈的望向薛成恺：“我也就说说。”
薛成恺冷漠的眸子过了几秒一下也就亮了起来，他走过来蹲下，将小肉球抱起来回到沙发上，浑身散发着柔软的父爱。
“爸爸以后少喝酒，好不好？”
小肉球点点头，补充道：“还有迪士尼！爸爸答应的迪士尼哦！”
我弯着眼睛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自己的孤独似乎已经迷失在汪洋，永远到不了岸。
我很感激他们愿意让我分享，也很感激薛成恺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更加感谢路思滢的大度。
我想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几年前陪大着肚子的路思滢骂醒了薛成恺，我想我只做对了这一件事。
小肉球玩累了趴在路思滢的腿上睡了，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与薛成恺并肩站在窗边。
我说：“我成为致幻科技上海分部的合伙人了。”
薛成恺弯了弯眸子：“恭喜。”
“还有一个项目，我准备垫资推进。”
薛成恺疑惑地看向我：“你还有什么资？”
我哭笑不得：“你这人重点不太对，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项目？”
薛成恺转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的灯火：“哦，什么项目？”
我说：“是穆森集团看中的项目。”
听到这里，薛成恺猛地转身，眼神被突如其来的黑遮挡住，他也提了声音问话：“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和他们有了瓜葛？你是不是还嫌吃得苦不够多？”
我被他吓到，沙发上的路思滢也蹙眉回头，眼里仿佛是在劝薛成恺温柔点。
我忙解释道：“我没有”
可我发现，我空有一颗想要辩解的心，却没有辩解的理由，索性承认：“穆森集团要买我们一个烂尾软件，我想自营，不想卖给他们”
薛成恺勾了勾一侧的嘴角：“想报复？”
我摇头。
薛成恺冷笑一声：“想容光焕发的回去，找那个在父母面前大气不敢出的许穆森？”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摇头。
薛成恺干脆正对着我，一张脸平的像是政教主任：“你辛辛苦苦抗争病魔打拼创业，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他义正言辞：“你过得越来越好是没必要告诉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他们伤害过你一次，也会伤害你第二次！”
他冷哼一声：“不过我也看了，你这人不听劝，撞南墙是你的行为作风，我不管了！”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半天才开口：“我走的时候太唐突了，都没和穆森解释清楚”
“你解释什么？”薛成恺忽然吼我：“该解释的是他！利生的合同是怎么回事？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不是还为了前女友跟家里断绝关系么？为了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薛成恺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上，瞅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小肉球，低声说：“走。”
路思滢忙劝道：“你好好跟乔西说，没必要老是大动干戈。”
薛成恺压低了声音指着我：“你看她那样子，说的听么？”
我站在窗边，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的后背恰好被游走的光束投了影，整个人在光中，逆光成影。
我说：“我想他。”
我抬眼望着薛成恺和路思滢：“我想穆森，我想再见见他。”
话语声像羽毛一般轻盈落地，我却看到薛成恺面上的表情微妙的变化着。
就像斑驳的树干，树干上腐朽不堪的树皮一点点地，自顾自地掉落着。
似乎再掉落几片，树干就成功换了新皮。
他的眼里，仿佛生着那树干，他的眼里，仿佛也在一点点地凋零。
路思滢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道：“乔西，一直以为，我觉得你比我聪明，知道怎样对待他人，但你却不知道如何对待自己”
我看着她，她的一双细眼水色幽深，她紧了紧我的手，这时候小肉球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的异动，揉了揉眼睛，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面颊因为过胖微微下垂，胳膊都是好几层的肉环，虽然有些营养过剩但着实可爱得紧。
她张了张小手，要路思滢抱。
我借了这个机会说道：“萱儿要睡觉了，不如你们早些回去吧。”
路思滢颔首，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到最后我关上门，薛成恺再没有与我多说一句话，我想，他是失望极了吧。

第140章 声音
翌日，我到公司，便见到一名德国工程师坐在我的办公室等我。
与此同时，我又收到了薛成恺的微信，大意是最后一次帮我，希望我好自为之种种。
我冲着手机屏幕傻笑，给他回复了一排笑脸。
后面的进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三个月我们就突破了技术手段，进入到完善后期的阶段。
穆森集团也是在这个时候与致幻科技联系，说是穆森集团的新任总裁愿意来上海接洽，以示诚意。
我忐忑不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更加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会不会是许穆森。
更加使我困惑的是，穆森集团的高层似乎大换血，差人打听的好几个旧相识似乎都已经不在公司，就连高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开始揣测，这两年是不是许诺又找了什么海外的管理团队，想要将家族企业脱胎换骨一番。
李远说他将这事上报给了总公司，为了表示我方的尊重，总公司的COO会在前一天抵达。
我问了日期，算了算还有几天的光景，于是鬼使神差的请了假，去做美容做护肤做头发买衣服。
我想，万一与许穆森在致幻科技见面，自己一定要是一副美好的样子才行。
有时候颓唐的不堪一击，会想，我的人生会不会已经这样。
无法再变的好起来。
以前最不喜欢随遇而安，总认为那是没有追求没有能力的人给自己懒散的性格找的借口。
而我现在，没了追求，也开始随遇而安了。
对美好世界的幻想，仅仅停留于，父亲早日归来，母亲慈善有方，许穆森健健康康。
每个人的人生都值得被尊重，无论生命的长短，自己的悲剧不该让别人承担。
我这样想着，终于到了与穆森集团约定见面的那天。
我早早的来到公司，坐立不安。
终于听见搞接待的小刘急匆匆的步伐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我手中的果汁险些要洒了出来。
上次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是第一天到美国参加新生见面会的时候。
我似乎越活越回去了。
既然公司同意我follow启明星，那么就是站在与我统一战线的，不卖。
可穆森集团新任总裁要来也拦不住，所以我们挑了几款能够媲美启明星的足够完善的作品，希望穆森集团相中一二。
李远是技术指导，自然要参会发言，而我成为新晋合伙人，也或多或少有发言权。
于是我们一行人早早的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正襟危坐在会议室等待贵客来临。
我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嘭、嘭嘭、嘭嘭嘭嘭”
我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排脚步渐次逼近。
我放在会议桌上的双手微微地蜷成了拳头，直到会议室里的门关上，我都不敢抬头，也不敢抬眼睛。
我听见李远代表公司说道：“欢迎许总！”
然后我们全员起立。
我用余光可以看到主位方向站着一位身材瘦削却笔挺的人影。
我屏住了呼吸。
李远又说道：“既然许总到了，那我们会议就开始吧。”
“等等。”那人终于开了口，却不是我熟悉的声音，待到此刻我终于抬头，却见到一张陌生脸庞印入眼帘。
那不是许穆森！
那不是许穆森。
一个惊叹号，一个句号，一句如释重负，一句期待落空。
“我们许总的车出了些小剐蹭，应该马上就到。”那人笑的温顺。
李远却红了脸，瞅了一眼旁边的小刘，低低地埋怨他也不通报清楚。
就像是惊涛骇浪拍到了巨石上，好不容易平静的海面又迎来新的一轮的喧嚣。
不等我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便听见一个人匆匆进来，十分温润又谦逊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你听过雨天屋檐下的风铃吗？
你听过山谷之中的微风吗？
你听过原野上草叶婆娑作响吗？
你听过白鲸仰头高歌吗？
那声音，大抵是我听到过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
是他来了。
“西西，好久不见了。”
我抬头，对上一双已然泛红了的眼眶，仿佛这两年的委屈铸就的城墙全都瞬间溃败了。
我率先瘫坐在椅子上，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瘫坐了下来。
许穆森，果然来了。
他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他说“西西，好久不见了。”
他的眼底是一片让人心疼的绯红。
他瘦了好大一圈，衬衣都圈不住锁骨的样子。
李远率众人讪讪地坐下，又讪讪地说道：“怎么？许总认识我们陈经理？”
许穆森的眼光不曾从我身上移开，仿佛参会人员都远在天边，他的眼光里揉不进一丝杂物。
他的声音缓缓落下：“她是我的妻子。”
李远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低问我：“怎么回事？你的人事档案不是写着离异么？”
我不敢抬头是因为眼泪早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用手捂着嘴，不顾大局地冲出了会议室。
我将自己反锁在女厕所里忍不住啜泣起来。
“西西，好久不见了。”
“她是我的妻子。”
许穆森只说了两句话，这两句话却让我溃不成军。
我双手将自己环绕，脑海里全部萦绕着许穆森两年之后的这双惨淡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我的门，是营销部的小姑娘，她用细软的声音说李总让我尽快回去。
我将眼泪抹干，终于还是回到了会议室。
许穆森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李远的面色也变得沉稳难辨。
半晌，我端庄地说了话：“对不起，我们是旧识，不过并不影响今天的会议。”
李远目视前方地颔了颔首：“那就好，会议开始吧。”
幼年听周杰伦的半岛铁盒，十分喜欢开端风铃和开门的声音。
整个会议我的脑海里都是这些美好的声音在回旋。
以至于我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没有说出口。
许穆森也没怎么开口，只是一直听技术部的同事交替着介绍我们向他们推荐的产品。
到了尾声，从总部来的COO用英语询问许穆森：“这几款产品，有没有让您满意的？”
许穆森垂了眸子，双手放在会议桌上，微微松开，再收紧：“没有。”
李远也面露尴尬，于是追问道：“那许总这边有什么具体需求，我们还可以按照您的需求定制产品。”
许穆森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笃定地说道：“我要启明星。”

第141章 你愿意回来吗
“这么多好产品，为什么盯着启明星不放？”
我忍不住开口，满心疑惑。
许穆森含着满眼暗淡的水色，幽幽地看向我：“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若有，我也想好好问问为什么。”
他倒不似从前的薛成恺那般不分场合，而是将话说的含混不清，点到即止。
他说：“我们满怀诚意来求购启明星，听闻贵公司又重启这个项目，研发只是前期很小一部分，后期若要投放市场，宣发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启明星是否完善，我们都愿意收购，著作权还是你们的，运营交给我们来做，何乐而不为？”
他缓了缓，又说道：“何况启明星是一个教育类型app，你们作为一个纯技术类别的研发型公司，到最终还是要将合适的产品出售给适合运营的公司，我们只是将这个决定做的早了些，对致幻科技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许穆森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很有煽动性，李远和总公司的COO已然有些动摇。
我有些心急，酝酿了几句话缓缓启唇：“我们虽然是研发型公司，但也不是没有运营软件的先例。”
我抬了抬睫毛：“况且，身为新晋合伙人，有义务留下有商机可操作的产品，并且我也是有过开发以及运营教育类别产品的经验。”
这句话，是说给李远和COO听的，我还刻意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迫切的想要表明自己笃定的心迹。
许穆森却忽然扯了扯唇笑了，我看着他的笑，有些恍若隔世。
心中都是惊鸿，所以忙挪开了眼睛。
后来的话不再是由许穆森亲口说出，所以我也再也听不进去。
直到会议结束，我才缓缓回过神来。
李远陪着总公司的高层去办公室详谈，其他人员也渐渐散去。
我埋头收拾桌上的物品，再抬起头来发现许穆森独自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我。
他眼底的哀鸿似乎快要倾斜出来，他说：“西西，能陪我吃个饭么？”
我手中的动作滞了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许穆森将我接到远离上海市区的一家餐厅，淮扬风情，小巧精致。
一家餐厅只有我们一桌人，安静又极具私密性。
我在想，是许穆森不想让人知道与我见面，还是他考虑我的感受，帮着我偷偷将自己藏起来。
他让人沏了茶，换掉了我面前的白水，说道：“记得你说过，水里没味道，所以不爱喝白水。”
我不抬眼睛，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他说：“栗子谈恋爱了，下个月要结婚了，我给她放了婚假。”
在蔚山别院的时候，栗子将我照顾的很好，性格也热烈的很，我喜欢她。
所以许穆森提到栗子，我便不自觉的抬起头：“真的吗？找了个怎样的人？对她好不好？做什么工作的？”
许穆森也露出微笑，眼底的阴霾少了一些，与我淡淡的说道：“是她老乡，刚考上了公务员，还算稳定，人也踏实，来接过几次栗子，手里无时无刻都端着暖水瓶。”
我抿嘴笑：“听起来很老实，估计又要被栗子这个鬼精灵欺负好一阵子。”
许穆森点头：“你记不记得以前你同栗子讲电视剧，你们说到什么男一号男二号？”
我歪头去想，并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事。
许穆森低下头勾了勾唇角：“那时候开玩笑，说男二号死的早，栗子说我像，后来才知道，我真的是你世界里的男二号，死的早。”
我怔了一怔，也不说话，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许穆森又缓缓的抬头，眼底的哀光混着笑，让人看了着实心疼：“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的心脏揪疼，却说道：“怪你什么？”
“怪我太懦弱，让我离婚，我就离了。”
许穆森幽幽的张口，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所有回忆都奔涌而来。
我睁开眼是，闭上眼也是，我逃不开，只好不停的揪着桌布。
“西西，你愿意听我说一说么？”他永远都是这样，太过尊重我，少了几分霸道的泠冽，所以让我总是误会他不那么主动。
要是放在以前，我是绝不听他说的，可我实在太想他了，我想了两年，好不容易见面。
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些什么，是好是坏，我都只想让这顿饭吃得慢一点，我多看看他，也是好的。
所以我点点头，他也留出小孩子般的喜悦。
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哪里，迟迟没来找你的缘由，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的掌管公司。”
说到这里，他戚戚的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爸妈都很强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我拗不过他们，只好慢慢等。”
“两年前我不是没没想过办法，我想了，可没什么用。我掌不了财权，就什么都做不了。再加上…………”
他轻轻地看了我一眼：“我真的还不如薛成恺么？我想我是爱你到骨子里的，西西。”
听到这里，我眼泪已经落下，恰好落进茶杯里，惊起小小的涟漪。
我终于开口说话：“没有，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许穆森笑了笑：“后来我才想明白，你是故意气我的，你想离开我，故意将我气走，我却愚笨的中了你的计。”
他伸手像从前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我没躲开。
“我不想和你离婚的，到现在都在后悔着，西西，你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么？”
他双手将我的脸抬起来，发现我哭了，又温温地替我擦着泪。
他说：“我同你在一起后，才变得真正成熟起来，我在想，我如果没法掌控穆森集团，我与你的关系永远都被控制着，我不想你受委屈，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我这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不是不帮我，而是先自强，然后让我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我倒是明白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将他的手推开，将脸转向一边。
他又说：“我用两年的时间在董事间活动，上个月才半数通过我出任新的董事长，我刚刚上任，立刻就派人来打探你的消息了。”
他笑了笑：“哪怕你不提出要见穆森集团的老总，我也回来。你不知道，路海洋回来告诉我致幻科技的条件是见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他说：“我知道你是想我的，我处理好最后一点事，就立刻来了。”
听到这里，我又幽幽地开口：“什么，最后一点事？”
许穆森凉凉的笑了笑：“赵书记因为职务侵占正在被调查，我将她好好安顿安顿，至少保证她不受太多的苦。”
我瞪大了眼睛，虽然赵书记为人现实，但她也是许穆森的亲生母亲，我知道许穆森虽然刚正不阿，但也孝顺。
我问：“怎么回事？”
他摇头：“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彻查，将她牵连出来了，不过也是好事，我见她也有如释重负的神态。”
我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两年发生了这么多，怪不得，你瘦了好多。”
许穆森又将我的脸捧起来，眼里既有水色又有光芒：“所以我现在完完全全可以替自己做主，可以替你遮风挡雨，我已经将所有后顾之忧排除，你愿意再回来吗？西西？”

第142章 回归前奏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人们总在失而复得之后，才知所得珍贵。
我想将许穆森抱住，可却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他将我剔除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可我却没将自己收拾妥当。
我说：“我早就生了病，还没好，不想拖累你。”
他此时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城那么小，医院也就那几家，查到你的入院记录，你的用药记录能有多难？”
“我都知道，我心疼你，我不怕拖累，让我照顾你好么？”
他缓缓伸出双臂，试探地将我揽进怀里。
我却贪恋这种温存，紧紧地环住他的背脊。
“你都知道我患了什么病？”
许穆森揉着我的头发：“我知道的时候，也不愿相信，但，你以后要记得听我的话，多睡觉，好好吃饭，工作不重要，挣钱有我呢。”
我将他抱得更紧：“我家破产，名誉扫地，你若又将我迎了回去，就不怕别人笑话？有损你们大集团的脸面？”
许穆森说：“那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娶你，有多少人羡慕，我也没有骄傲，何况你从来不会丢谁的脸面，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我被他逗笑，眼泪混着笑，只好在他衬衣上蹭。
我与许穆森，不管是隔着时间，隔着山海，都能不费吹灰之力，重归于好。
我将这叫做命定。
他说我永远都逃不开他的手心。
那一夜他同我回到了上海的狭小的出租屋。
他搂着我叹息了至少十八回。
他说，凤凰于飞很美，为什么偏偏要落进凡间。
我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凤凰，所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接受。
他笑：“我的西西越来越厉害了。”
我问他：“在上海租个房子就厉害了？”
许穆森想想：“租房子不厉害，一年不买新衣服算是很厉害了。”
我埋怨道：“公司破产，老公也不要我，还得白手起家，哪有闲钱买衣服了？”
他说：“我记得我给了你分手费。”
我白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他笑：“现在不分手了，你是不是得还给我？”
我像个兔子似的跳出他的怀抱：“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
他又将我拉回去：“看看你个财迷样子。”
我珍重其事道：“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说到这里，我忽然转过身看向他：“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忧愁道：“父亲两年前就失踪，遍寻不到，也报了警，还是没有消息，你能帮我寻寻他么？”
许穆森说：“你不说，我也一直在做。”
我惊：“你一直在找他？”
许穆森颔首：“曾经有人看到他在菲律宾，但是我派人去，他就不见了。”
我垂眼：“他受了打击，我很怕出意外。”
许穆森安慰我道：“相信你爸爸，他经历过风浪，没什么能打倒他。”
我颔首点头。
他又问：“你妈呢？她没和你提过我？”
我摇头。
许穆森扶额：“我与她常见面，只是随口说说让她不要告诉你，她就真的不说了。”
我哑然失笑：“我妈脑子不会转弯，你那么说，她就照做了，不过，她倒是时常提起你，说什么旧情复燃的话。”
许穆森狡黠一笑：“那我们要不要遵循一下母训？旧情复燃一下？”
我觉得有些羞怯，埋了头：“怎么个复燃法？”
话音未落，许穆森便吻了过来。
湿润有度的唇将这两年被隐藏的火焰全部逼了出来。
我的骨头被他揉的生疼，皮肉也全是汗水。
后来我们疲倦的睡了，翌日醒来，在这狭小的出租房里，许穆森已经为我备好了早餐。
简单的面包牛奶，却让我感动不已。
我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轻轻地道：“事情发展成这个地步了，我们该怎么办？”
许穆森笑道：“要不然你把工作放一放，同我回去复婚？”
他转过身，捧着我的脸：“从前结婚，婚礼不是你想要的，这一次，一定给你一个你要的婚礼。”
我满是憧憬：“我还是爱大海的。”
他说：“那就还是回去海边。”
我欣然点头。
爱人之间的误会，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
真实的人生从不像电影那里般，明明深爱着，却还能佯装不爱。
真实的人生，就是，我走的再远，只要你来找我了，我就跟你走。
许穆森终于来找我了，那我肯定是要同他一起走的。
我们度过了一个慵懒的早晨，许穆森要去上海分部处理一些事情。
我便独自去医院取了前几天的报告单。
身体状况依然十分的好，没有转移，得到控制，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拿着这些报告单觉得脚下生风，轻盈了不少。
然后赶去公司却发现李远板着一张脸坐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
我心下定是有些麻烦，于是堆了个谄媚的笑脸：“李总好，李总帅！”
李远懒懒地看了我一眼，敲了敲桌子：“给我解释一下！”
我识趣地坐下，扭过身子不看他：“解释什么？”
李远继续敲桌子：“穆森集团的许总，你俩到底给我玩的什么把戏？你该不会是个商业间谍，里应外合想要去窃取我们什么公司机密吧？”
我忙转过身来，换上一双真诚的眼神说道：“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
李远冷冷一哼：“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如何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我和许穆森的这出剧：“前夫千里追贤妻，工作家庭两不误吧。”
我悻悻地笑道，也不知道这个解释李远能不能听得懂。
他倒是转了转眼珠子，问道：“所以许穆森真的是你前夫？”
我点头。
他又问：“所以你是真的有个有钱的前夫。”
我继续点头。
他忽然一拍桌子：“那还搞个毛啊！我还想把你发展成灵魂伴侣，发展个锤子！”
我笑的十分尴尬，忙缩了脖子提醒他小声点：“李总高看了，高看了。”
李远倏地起身瞟着我：“那我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你既然已经是公司的合伙人了，我才不管你前夫家大业大，你把启明星给我守好了！一经推出，最好有个开门红！”
我捉摸了一番，忽然欣喜：“这么说，公司决定自行运营启明星了？”
李远点点头，继续瞟了我一眼：“你也挺奇怪的，前夫都追到上海来了，还在这拼个什么劲儿？”
我说：“那不一样，自我价值得不到证明，家庭地位高不了。”
李远嘀咕了句：“我看复婚了还得离！”
说完这句话，便抬脚走了。

第143章 幸福处处是归途
日子慢悠悠地过，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地到了深秋。
许穆森回公司继续处理内务，毕竟刚刚上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照拂。
而我就开开心心的搞起了启明星的营销推广。
我先是成立了市场部，加强地面以及网络推广。
还向全网征召了五百名在15岁到35岁之间的有英语学习意向的网友来做内测体验。
收到的一手反馈信息均是不错的反响。
于是我挑了个黄道吉日，将启明星的正式版推出。
因为致幻科技不算是大公司，所以也没有经费让我搞一场类似于edulinx上线时的发布会。
所以我们只是公司内部小小的开了香槟庆祝，并且小组去了海鲜烧烤。
等夜里十一点到家，我从后台看到猛增的数据，我几乎要将大牙笑了出来。
于是兴奋地给李远打了电话，他在那头笑的比我还开心，一个劲儿的夸我。
挂了电话我就将电话拨给许穆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还是由衷地恭喜了我。
我安抚好自己有些张牙舞爪的情绪，然后问他怎么回事。
他告诉我是赵书记，事情不容乐观，赵子良行贿的证据被供出，赵书记的罪名不仅仅再是职务侵占。
安慰的话我无从下口，深谙社会潜规则的我，对赵书记没有厌恶，就像许穆森说的，一世追求名利的过程太过坎坷，不如后半生过的清闲无负罪，可能更好。
于是我们约好了一个周后，他来上海，带我直飞巴厘岛。
我将这个消息带给了薛成恺一家，路思滢抱着小肉球将我围起来，着实替我开心，薛成恺倒是冷着脸，最后气呼呼的走了。
他走了后，路思滢说，薛成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许穆森，看看他在x城到底是不是跟那个什么华姓家族牵扯不清。
我笑，告诉路思滢，薛成恺就是这个臭脾气，对人好都是实实在在的对人好，我拉着路思滢的手，告诉她，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临走前我将小肉球在我怀里挤了挤，想要将这种软乎乎的感觉永永久九地留在我怀里。
我自然也没有忘记告诉路思杰这个好消息，只是电话那头的他似乎还是有些阴郁。
我追问，他告诉我是陈苏巧还没有调节好自己，老是给他吃闭门羹。
于是我想了想，编辑了短信给陈苏巧。
大意就是我同许穆森重归于好，希望她也找到幸福，过去既往不咎之类的话。
她没回复，但翌日我上海住处门口就多了一个大纸箱子，打开纸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糖果。
拆开一颗含在嘴里，真是甜的要命。
我笑了笑，这个该死的陈苏巧。
离开上海的前一夜，许穆森神秘兮兮的给我打来视频电话，我正疲倦躺靠在沙发上。
半眯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他将手机对准他的身后，我见到一个个子不高，穿着格子衬衫的老者。
身形有些瘦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我隔着手机屏幕叫了声：“爸！”
老者抬头满脸泪痕。
许穆森告诉我，是在X城郊区一个林中寺庙找着父亲的。
彼时父亲正晨昏定省，坐地念经。
父亲清心寡欲面壁思过，想要赎清罪孽再回归家庭，许穆森废了好一通唇舌才劝他下山。
只是父亲不愿意等我，说是今夜见完母亲就要回到山中去。
不过至少知道了他的下落，我心中的沉石也算是落地。
视频结束，末了父亲与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以后好好辅佐穆森，还是有机会重新再来的。
看来他的执念仍旧没放下。
我自是答应下来，然后看见父亲抹了抹脸颊边的泪。
那一夜我睡了个十足安稳的觉，睡眠中我梦见我体内的癌细胞一个个变得强壮，将我围城了一堵厚实的墙。
翌日在机场海关处与许穆森相见。
我见他身无一物，手里只拎着相机。
我凑上去警惕地问：“为什么什么都不带？你是不是想要用我的钱买？”
穆森笑笑，将我揽进怀里：“今早看了你们启明星的数据，我觉得我老婆可能发财了。”
我挑眉：“所以你连换洗衣服都不带，是不是想骗我给你花钱？”
穆森捏了捏我的脸：“你现在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狡黠的笑：“那没办法，穷过自知有钱好。”
许穆森推了我一把，让我先过海关。
待行李都检查完毕，我一边穿鞋一边继续方才的对话：“所以，你重新来找我，怕不是看上启明星了，是看上我这个优秀的创业商人的钱了吧？”
许穆森笑的开怀：“唔，穆森集团董事长为了区区几百万委身于启明星幕后推手陈乔西，这个新闻应当很有点击率。”
说到新闻，我却透过玻璃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又妩媚，脚下生风着摇曳腰肢。
是欧阳莱！
许穆森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喃喃地道：“世界真是小，欧阳莱和她老公也出国么？”
我惊讶：“欧阳莱结婚了？”
许穆森替我将上机箱整理好：“听说是编辑社的，对她很好。”
我在心中默默一阵怅然，道：“对她好就好。”
我同许穆森十指紧扣着飞跃层层白云。
在充斥着紫外线的上空，我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
我说：“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少年，但我一定会努力的长长久久地留在你身边的。”
许穆森拍了拍我的脑袋：“你若不努力，待你病发，我就立刻找个年轻貌美的，气死你。”
我一口咬到他的手臂：“不许。”
许穆森宠溺的笑：“既然心眼这么小，之前还装什么大度要逃跑？”
我心虚地垂了垂眸子：“家财散尽，身患绝症，你还不许我跑一跑？”
许穆森指了指机窗外跃居于云层之上的太阳：“你看见没，你就是我的太阳，无论你逃到哪里，顺着光亮我都能把你捉回来。”
我受用的笑笑：“那你就是我的”
他问，什么？
许穆森，于我，是春天的青竹，夏天的油菜花，是橱窗里昂贵的奢侈品，是俗不可耐的情话
他是我的一切，这些我可不能告诉他。
后来，我的病让我掉光了头发，于是我想要从医院再一次的逃走。
我找到薛成恺帮我。
我自己开着车。
可我刚刚逃出医院，还没等到天亮。
去越南开会的许穆森忽然回头。
他在日出之时将我捉住。
捧着我的脸严肃地告诉我。
“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丑陋美好，你都不许跑！”
“你只能长长久久地与我在一起！”
“你就像是我的太阳，无论跑到哪里，我都会顺着光将你捉回来！捉回来就揍一顿，看你还敢不敢跑？”——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