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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可以（凤懿天下原著小说）
作者：维安晚晴
内容简介
小说讲述了女扮男装皇帝凤懿与佞臣元清衡从青梅竹马到相知相爱的爱情故事。凤懿于上元节与太傅司马期相遇一见钟情，却因为太后与司马家族的夺权之争，与司马期相行相远，苦闷之际只有佞臣元清衡相伴。宫中妃子明争暗斗，更有太后插手，凤懿与元清衡携手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刺杀与宫斗陷阱，感情逐渐深厚。最终太后倒台，司马期登基，凤懿与元清衡远离朝堂，做了一对神仙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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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遇
永泰十三年
灯影幢幢，人流涌动，凤懿瘦小的身板在其中穿梭。
“快追，别让他跑了！”后面一群奇装异服的人追在后面，个个戴着可怖面具，仿佛一群恶鬼。
凤懿大街小巷到处乱蹿，躲得狼狈不堪，她跑了已经有半个时辰，原本就不深厚的内力此刻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若不是上元节人潮攒动，提供了许多便利，只怕此刻早已被瓮中捉鳖。
“咔哒”一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她顺势扑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而那群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糟糕，身为凤鸣国无数人唾弃的昏君皇帝，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谁能想到出来贪玩一会儿就遇到这么多刺客！所以说昏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脚下一空，竟被那人抱着凌空而起，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再等回过神，那群追兵已不见了踪影。
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仿佛跌入一汪清澈的泉水中，灿若星辰的眼眸在彩灯下熠熠生辉，鼻梁挺括，下巴线条硬朗，透着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凤懿几乎瞬间沦陷，被他抱在怀里，眼睛开始冒星星。
啊，好想把这个人收进后宫！可惜她现在的人设是个男皇帝，搞基是会被那群大臣唾沫骂死的，嘤嘤嘤~
反倒是那青年人面露绯色，缓缓松开她，动作有些许僵硬，“姑娘，你没事吧？”
凤懿第一时间整理凌乱的鬓角，扭捏作态道：“多谢公子相救，若非公子，我早已命丧黄泉。我观公子着缎袍锦绣，定是富贵人家，既然你不缺钱，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吧。”
“？？？”好端端怎么忽然就扯到以身相许？他的清白不要了吗！
“姑娘不必如此冲动……”司马期不是第一次遇到姑娘家的主动示好，但是这么直白的还是第一次，况且她故作娇羞的姿势是如此僵硬，真的不是来搞笑的？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凤懿这个人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他不愿便作罢，当下状况还是逃命更重要。
“……”失恋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司马期都没回过神来，那姑娘就已经只能看见背影了。
“等等！”他抬脚追了上去，“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那群追杀你的人也随时可能会再出现，我亲自送你回去吧。”
他看她小小一个人，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粉粉嫩嫩娇憨可人，脸颊还有些婴儿肥，虽然身着宫女服，行事作风却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心里有了几分猜测，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宫？”
凤懿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就后悔了，大喇喇就把自己身份透露出去，美色误朕也！
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无暇，配着圆乎乎的脸蛋，让司马期想起家里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不自觉上翘，“小宫女可没有你这般大胆。”
“哦，原来是这里露出破绽，果然气质出众的人，穿什么衣服都无法遮掩自身的光辉。”凤懿十分认真的自我反省。
“……”司马期再次沉默，不知是宫里哪位神仙竟然培养出这样一位不走寻常路的公主，虽然有点傻，不过挺可爱的。
看着她乱糟糟蓬起的头发，他忽然很想伸手揉一揉，就像撸自家兔子一样揉个痛快，不过幸好他及时忍住，被当做变态那就糟糕了。

第二章 情愫暗生
“她在那里！”忽然一声喊，打破了周遭的宁静，带着恶鬼面具的一群人蜂拥而至，大约三十人，身形极快，光是一个照面，司马期便知是顶级刺客。
奇怪，一个皇家公主何至于动用如此大的手笔？
来不及细想，司马期一把搂起凤懿的细腰，单手横抱在右侧，稍一使力，顿时脚下生风，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面对这么多顶级刺客，即便是他也无法正面对抗，但逃跑还不成问题。
那群刺客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消失，气得牙眦目裂，“该死，继续找，一定要将那个人杀掉。”
两人跑了许久，最终在湖边停了下来，这里是凤康城人群最密集所在，到处都是来放花灯的小姐公子，好不热闹。
上元节是凤城最热闹的一天，年轻人结伴而出，赏灯做诗，看对眼交换信物便可上门提亲，简直大型交友会现场。
凤懿被他提着一路到处跑，好一阵摇晃，感觉胃都要吐出来了。
“等等，我歇会。”她蹲在河边，脸色稍显苍白，一眼望去，像地上长了个粉团子。
司马期在她旁边蹲下，轻拍她的背，“对不起，事出紧急，没顾虑到你的感受。”
“没事，逃命比较重要。算来我欠你第二条命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我以身相许？”
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出他清俊的脸，实在很符合她的胃口，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凤懿再次出口调戏。
果然他的脸色再次变红，目光躲闪，瞥向湖面上盏盏荷花灯，小声道：“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在你眼里，我是女孩子吗？”凤懿很是新奇的问道。
在她的成长环境里，没有人把她当女人，人们对她只有谄媚或者厌恶，被人当女孩子温柔呵护，这是第一次，感觉很奇妙，她很喜欢。
“难道有这么可爱的男子吗？”司马期脱口而出，耳朵在发烧，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原来你也不讨厌我嘛！”凤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我听说上元节是男女互定终身的日子，你要是同意，我们今晚立马洞房花烛如何？”
司马期震惊脸，“你……你怎可说出如此……”如此孟浪的话。
“不愿意就算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凤懿面露惋惜之色，她总算理解后宫那群女人为什么如此想扑倒她，美色当前，这谁顶得住！
司马期一口气又被噎到，果然她就是故意在调戏他吧！
“这里离皇宫不远，我们赶紧出发，免得再次被围攻。”他站起身，闷声说道。
凤懿缓过这口气，不做推脱，立马跟在他身后，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穿梭在各色花灯之下，昏黄的光照在他的侧脸，白皙的肤色镀上一层暖色调，肩膀宽厚，身量很高，即便站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到，莫名很有安全感，看得凤懿心神摇曳。
他带她走到皇城西门这才开口说话，“西门守卫比较松懈，想必你是偷偷溜出来，拿着我的令牌进去，便不会引人怀疑，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凤懿一路沉浸在他的美色当中，此刻才反应过来到了分别的时刻，她只有这一夜的放肆，不禁悲从中来。
手里被塞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司马二字，她神色更加黯然，为何偏偏是司马家？
“谢谢你。”凤懿攥紧令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等等！”司马期喊住他，声音忽然又弱了下来，“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情窦初开的羞涩，在他脸上展露无疑，凤懿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忽然飞奔过来，垫脚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我不会忘记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飞快跑了，仿佛一场春天的梦，来无影，去无踪。

第三章 前尘似梦
司马期捂着发烫的脸，有些晕晕乎乎，小声道：“明日我便向太后请旨赐婚，是你说的以身相许，说到便要做到。”
他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从未料到最终却是他食言了。
上元节当晚，太傅司马巡在自家府邸身亡，谁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却被太后定性为意外草草了解，司马家族一时陷入混乱。
那一夜，温和有礼的司马家嫡长子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心思难测。
一番朝堂争斗，最终年仅23岁的司马期接替了父亲的职位，以雷霆手段稳定了眼看分崩离析的司马家族，而那个像梦一样的小姑娘从此不见踪影。
永泰十七年
皇宫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当中，凤懿推门走进书房，迎面是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她心里咯噔一声，又来了，又来了！
如妃罩了一件半透明的纱裙，姣好的身材藏在里面若隐若现，听到凤懿的脚步声，屁股一撅，纱裙偏向一旁，露出修长的腿，神态妩媚。
“陛下，人家等你很久了。”如妃娇哼一声就要扑向凤懿，只见她眼疾手快，抬腿往后一退，果断关上了房门。
呼，好险！
凤懿心里松了一口气，扭头对贴身太监林德全喊道：“去皇后寝宫，快！”
晚一点她就清白不保了！
“陛下，你怎么都不看一眼臣妾~”如妃一头撞在门板上，委屈得要哭出来，为了见一眼陛下，她容易嘛！
“朕今晚约了皇后下棋，改日再来见你。”凤懿脚底抹油遛了。
如妃气得咬牙切齿，恨恨道：“乐南风这个贱人，霸占皇上不放，看我以后怎么对付你！”
此刻凤懿坐在步撵上，望着沉沉夜色长叹了一口气。
作为凤鸣国多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她有很多的烦恼，首当其冲的，便是被后宫那群如狼似虎的妃子们馋身子。
她如今的人设可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面对众多美人的投怀送抱，次次拒绝，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她们嫁给自己三年，却从无一次临幸，久而久之，凤懿不举的传闻便传了出来，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众所周知，昏君的标配是佞臣，作为个中翘楚的元清衡，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早已被朝中大臣定性为小皇帝身边的狗腿子，君臣两个臭味相投，在外厮混早已不是新鲜事。
大臣们每每见到这两人，便要摇头再摇头，发出啧啧的叹气声，以显示自己清流名臣的身份地位，对此凤懿表示：关朕屁事！
此刻她坐在龙座之上，看着太傅司马期在群臣之中侃侃而谈，风姿卓越，眼底是控制不住的艳羡。
谁能晓得，看着呆若木鸡的小皇帝竟然馋太傅的身子呢！
她努力压抑内心喷薄而出的感情，在朝堂例行公事的微笑再微笑，然后眼睁睁看着一脸冷酷的太傅对她冷嗤一声甩袖而出。
“早知道当初就该强上了他，免得现在有肉吃不着。”凤懿心里默默想着，脸上很是落寞，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心上人每天看仇人一样看她，人生真是太难了。

第四章 出宫寻乐
司马期回到家，照例招探子询问，“可有公主消息？”
回答了一千多遍的探子面露难色，“大人，皇宫内能查到的公主，没有一位符合您说的情况，或许是侦查方向出了错？”
司马期脑海里忽然浮现小皇帝漂亮的眸子，与记忆中的她如出一辙，他有预感，她一定在皇宫之内，或许被太后那个老家伙藏在某处也未可知，“继续查，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是。”探子得令离开。
司马期眉头紧锁，心里很是烦闷，狗皇帝偏偏有一张与她如此相似的脸，他怎么配！一股杀意隐隐涌上心头。
查了整整四年，到头来，他连她的名字也不知晓。
凤懿下了朝堂，慢悠悠走在花园中，满脸苦闷，远远看见元清衡步态**的走了过来。
“陛下何事如此烦闷？”元清衡即便是谄媚的笑，也看得人如沐春风，没有其他原因，只因生了一张格外招摇的脸。
他着一身红衣，衣角用金丝绣了暗色花纹，袖袍摆动便显出淡淡的光，美得人神共愤的脸找不出半点瑕疵，存在感十足。
“皇宫太无聊，没有意思。”凤懿有气无力的回道。
“捉鸟？斗蛐蛐？斗鸡？”
凤懿连连摇头：“早玩吐了，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逛青楼，强抢民女？”元清衡刚一发声，就收到了凤懿的死亡凝视。
“陛下不喜欢女人，我懂了。”
“你懂个屁！”凤懿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他这张招摇的脸，心下更加不爽。
狗逼男人，竟然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还有天理吗？看看这娇弱的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除了当姐妹还能干啥？哪里像她的太傅大人，男人味十足，超有安全感的！虽然太傅看起来一副随时要杀了她的样子……
“要不去看戏？凤康最近来了个顶有名的伶人班子，据说那唱功那身段都是一等一，人人听了都说好。”元清衡又提议道。
“宫里那么多戏不够看，朕还去看外面的？”凤懿想到后宫那群女人就心累，简直乌烟瘴气。
“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宫里太多规矩，哪比得上外面有意思。”
元清衡嘿嘿搓起了手，满脸期待，这要是换个人做这种表情，除了猥琐还是猥琐，偏偏在他身上看出了清风朗月的既视感，凤懿感叹这世道实在太不公平了。
“出宫确实有意思。”凤懿拢手，想起了上元节的那天晚上，嘴角不自觉露出了**漾的笑容。
“口水擦一擦，陛下，形象，注意形象。”
“对了，今天是不是上元节？”凤懿说起这件事，眼底放光。
“陛下似乎对上元节情有独钟？”
“我们今晚就去外面看戏吧。”她立马做了决定。
此事正合元清衡心意，当下就做了路径规划，凤懿连连点头。
“晚上城西墙头来接朕，切记不要走漏了风声。”凤懿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摆手示意元清衡立即滚蛋。
她平时行事虽然荒唐，但都是在宫里小打小闹，太后懒得管她，若出宫就是一件大事，得偷偷摸摸进行，不然叫太后知道，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凤懿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驾轻就熟出了西门，元清衡正坐在马车上等他。

第五章 春庭楼
今晚为了低调，他换了一套湖蓝色的缎袍，看起来清俊逼人，见到她的一瞬间，手中折扇收起，露出十分谄媚的笑，完全破坏了刚刚的意境，凤懿嘴角一扯，再次感叹佛祖是公平的。
元清衡十分狗腿的扶着她上了马车，笑道：“陛下，今晚出来得正是时候，上元节就是热闹，您看城里这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们都上街了，哇，那边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骚话一大堆，凤懿懒得理他，掀开窗帘往外看，街道两边挂满了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小姐们的嬉笑声，书生们的念诗声，摊贩们的叫卖声，小孩子的吵闹声，还不时有食物的香味飘散过来，一派烟火气。
这热闹仿佛也感染了她，叫凤懿不自觉想起四年前的这一天，司马期与她并肩而行，身旁是漫天的花灯，仿佛将沉沉的夜也染红了，他的笑容温柔又缱绻，怎叫人不沦陷？
可那以后他却再也没有对她笑过了。
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凤懿正想着从前，却听得元清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陛下，春庭楼到了。”
她一脸茫然跟着元清衡下了马车，抬头往上看，春庭楼共三层，每层挂了两个灯笼，暖黄色的光从楼内透了出来，看起来十分雅致，断断续续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琵琶声，空灵又婉转，十分悦耳。
相比外头的热闹，仿佛两个世界。
门外早有小厮在等候，见两人到来，十分恭敬的作揖，也不多言，安安静静在前面带路，这倒是让凤懿感到春庭楼的不一般。
她低声问道：“你常来？”
“本公子也算春庭楼排得上名号的贵人，自然是认得，就算第一次来，见我这等容貌风度，只要眼睛不瞎，都该知道是贵客上门，陛……冯公子多跟我出来走几趟就晓得了。”
元清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暗自握拳，陛下最近心思焦虑，召见他的次数都变少了，那可不行，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
两人来到二楼的看台，戏台正中央是个穿绿衣的女人在弹奏琵琶，低眉垂首，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粉嫩的樱桃小口，虽看不清全貌，但以凤懿多年品鉴美人的经验，这定然是个美人。
她呷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你就给我看这个？”
宫里美人争宠的景象历历在目，她现在看到美人就想跑，元清衡这厮是不是故意来给她添堵？
“此言差矣，这凤喜楼虽属青楼，走的却是技术流，戏曲，舞蹈，乐器，样样拔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近日春庭楼新招了一个伶人班子，之前在江南地区就顶顶有名，新编曲目《莺莺传》更是在凤康获得满堂喝彩，您瞧瞧，楼下黑压压的一群人都是来等着看戏的。”
话音未落，一楼传来口哨，夹杂荤言荤语，几个人正要上台调戏绿衣小美人。
凤懿不怀好意的瞟了元清衡一眼，缓缓将目光落在琵琶女身上，戏谑道：“这些人也是来看戏的？”
“毕竟是青楼，出现这种事也正常。”元清衡脸僵了一下，回头朝身后小厮嘱咐了两句，很快那几人便不见了身影。
凤懿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不再追究，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元清衡却颇为同情的看着凤懿，陛下从不宠幸后宫美人，偏偏却有个怜香惜玉的癖好，果然是那个地方不行，陛下实惨。
凤懿被他黏糊糊的目光恶心到了，“你再瞎想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第六章 好戏开始
看看，果然已经憋得心里扭曲，都要杀人了！
元清衡识相移开视线，这一会儿工夫，莺莺都开始唱起来了，他笑道：“好戏开始，冯公子可要看仔细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凤懿忽然想暴起打人。
刚要发作，悦耳清脆的女声从戏台传了过来，听得她整个人一个激灵，愣愣的看向台中央，那身段姿势果然如传闻中婀娜多姿，极富灵韵。
莺莺传讲的是贵族小姐莺莺女扮男装闯**江湖遇上剑客傅生的爱情故事，前期曲调清丽活泼，描述两人相知相爱的过程，后期曲调哀婉缠绵，两人碍于礼法身份无奈分开，最终莺莺得了相思之疾郁郁而终，傅生远走他乡到处流浪，悲剧收场。
此刻莺莺倚窗而坐，微微颔首，柳叶眉蹙起，一双碧泉般的眸子盛满盈盈泪水，简直看得人心都要碎了，配上那凄婉动人的歌唱，看得凤懿恨不得跳下楼当场赐婚。
故事桥段算不上创新，偏偏被演绎得极有代入感，凤懿看着看着就脑补了自己和司马期的绝世虐恋，不禁泪洒当场，哀恸欲绝。
元清衡在一旁见了鬼的表情，平时没心没肺的陛下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他疯了吗？
凤懿脑海里刚结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虐恋，就对上元清衡呆若木鸡的傻脸，嫌弃道：“你什么表情？”
却见元清衡扑簌簌落下泪水，十分痛心的抓住凤懿的双手，“亲爱的懿懿，有事情不要憋闷在心里，会憋出病的。不如我们出去杀几个人发泄一下，再回来看戏可好？”
这一副老母亲看自家傻儿子的悲痛表情是怎么回事？谁要跟这个神经病出去杀人，他把她当什么了？
凤懿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说什么屁话，传令下去，老子要重重的赏春庭戏班，赏黄金一千两。”
元清衡听到钱立马回神，面露难色看向凤懿，“我们身上现在没那么多黄金。”
“你出来不带银票？”凤懿理所当然的问道。
“带是带了，可是那是我的钱。”元清衡微笑脸，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钱袋。
狗逼男人，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凤懿咬牙，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你先帮朕垫付，回头朕金库里的东西随便拿，这买卖不亏，你自己掂量。”
赏赐东西还要跟别人借钱，她真的是个皇帝吗？凤懿眼角再度湿润了。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嘿嘿……”元清衡摸索着手里的钱袋正要起身，却见那演莺莺的并未像往常那般离开，神情冷淡站在台上，透着一股遗世而独立的清冷气质。
“有点不对劲。”他摸着下巴，心中有了猜测。
凤懿也察觉不对，正要问话就见春庭楼的老板登上了戏台。
“感谢各位爷前来捧场，刚刚这场戏大家看得可过瘾？”
“不过瘾，再来一遍。”底下有人高呼，引得一阵附和。
老板面露笑容，缓缓说道：“林班主嗓子娇贵，再来一遍有些困难，不过我却要说今日大家来得正是时候。”
他意有所指的瞟了“莺莺”一眼，暗藏了一分欲念，是个尤物，能卖个好价钱。

第七章 竟然是男人？
在场都是常年浸**风月场之人，老板这么一说，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调笑道：“林班主生得花容月貌，又得一副好嗓音，只是不知在**唱得是不是比现在好听？”
作为刚刚的女主角，林霁月面上露出一分愠色，衣袖内拳头不自觉握紧，戏班生死现在掌握在春庭楼老板手上，他不屈服大家只能跟着一起死，必须忍。
“林班主向来卖艺不卖身，如今这可是头一回，若是有人中意，可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白银一百两起价。”老板适时开口，现场气氛立马热烈起来。
林班主来凤康不过半月余，就凭借这幅好嗓音打响了名头，人美戏又好，就算图个新鲜，馋他身子的也不在少数。
“二百两”
“三百两”
……
“八百两”
喊价声此起彼伏，现场那叫一个火热。
凤懿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正犹豫自己该不该参与，想到莺莺竟然要被楼下那群贼眉鼠眼的人玷污身子，内心就一顿愤懑，可若是她竞价成功，岂不是更加尴尬？
她思来想去，目光最终落在一旁乐呵呵的元清衡。
“亲爱的衡衡，你看林班主长得如何？”她阴测测开口。
元清衡是个重度颜控，林班主又生得如此美貌，没道理他不动心。
“虽然没我长得好看，但也算及格了吧。”元清衡云淡风轻回了一句，忽然醒悟，不对！照陛下这个意思，怕是想要将祸水往他身上引！
他脚下一滑，扶住护栏堪堪站住了脚，焦急道：“陛下万万使不得呀！”
“我看使得。”凤懿眼疾手快，不待元清衡阻拦，举起桌上的牌子高喊一声：“黄金一千两！”
这财大气粗的手笔引得众人一片哗然，黄金一千两，就算戏子再貌美，拿出这么多黄金就为了一夜，着实过分了点。
凤懿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一把扶起腿软的元清衡，咳嗽一声喊道：“我替我朋友喊的。”
元清衡在春庭楼颇有名气，这幅张扬的脸就是最好的名头，窸窸窣窣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元公子有这等癖好，是我们看走了眼，失敬失敬。”
“元少平时连春庭楼的头牌都不待见，原来是喜好这一口。”
“元令史才是最高级的审美，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知道个屁。”一龙阳癖好者如是说道。
七嘴八舌的声音犹如潮水涌向元清衡的耳朵，他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不想活了。
“我不该带你来的，真的，我就不该有这个想法。”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一千两黄金我会还你的，还担心我赖账不成？多得一个美人共度春宵，算下来是你赚了。”凤懿实在不明白元清衡满脸写着绝望到底怎么想的。
这可是皇帝亲自赏赐下来的艳福，换做寻常人扣头谢恩都来不及。
“先不说此人没有我长得美，他可是个男人，我真的不好这一口，您就饶了我吧！”元清衡真的要哭了。
凤懿一愣，感觉人生观受到冲击，惊奇的看了林霁月一眼，娇弱可人的脸庞，窈窕有致的身材，悦耳清脆的嗓音，他哪里像个男人？！

第八章 主动示好
两人还在拉扯，老板已经带人走上了二楼，双手作揖鞠躬，“恭喜元公子得偿所愿，林班主的庭院就在后头，今晚在这歇息还是带人回府？”
林霁月不紧不慢跟在老板后头，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欣喜，也看不出悲愤。
人在眼前，凤懿忍不住细细打量了莺莺一眼，好看，真是好看，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恬淡气质。
若把如妃比作牡丹花，这林班主就是开在空谷里的幽兰，叫人十分舒心，怎么会是个男人？她实在不敢相信。
元清衡看小皇帝对林班主颇有兴趣，眼睛都快看直了，就冲这一点，他还能不去？
他搂着凤懿的肩膀，笑得十分勉强，“自然要留宿在此。本公子想带朋友一起去，春老板不会介意吧？”
“凭元少爷的身份，就算把春庭楼端了，小人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呐，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算元清衡想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他亦不会有半分惊奇。
“那就带路吧。”元清衡眼一闭心一横，带着凤懿往后院走去，为了给小皇帝创造机会，他也是拼了。
林霁月有自己单独的庭院，院子里种满了玉兰花，房间内摆设十分雅致，与他恬淡的气质很是契合。
此刻的他已经卸下妆容，露出一张柔和清透的脸，没了那些粉墨，男女莫辩的脸便显出几分英气，凤懿想起清风吹过竹林，心中一片明净。
她一直盯着他看，林霁月很难不注意到眼前俊秀的少年。
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过，有艳羡，有贪婪，有算计，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纯粹透亮的眼睛，兴许是这样，向来讨厌被人盯着的林霁月，竟然不厌烦这个小少年。
凤懿在发愣，元清衡在抬头望天，房间内诡异的安静，林霁月察觉到不妥，主动开口说道：“今晚我是属于元公子的，您提出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配合你。”
他脸颊微微泛红，羞耻感涌上心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忽然有些尿急，不如你先陪冯公子聊聊天吧。”元清衡脑补了不可描述的画面，只觉头皮发麻，受不住了，诸位告辞。
元清衡一口气跑出了春庭楼，长舒一口气，忽然瞥见太傅司马期正站在街角看他，脸色不由变得阴郁起来……
凤懿不太适应与陌生人共处一室，尤其是在这般情形之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懵懂，若是风月场上的人见了，定要评论一句，“这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
她看起来这般无害，林霁月便放松了警惕，姿态优雅给凤懿倒了一杯酒，语调温和：“我姓林，字霁月，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大约是莺莺这个角色先入为主，凤懿对他有莫名好感，爽快回道：“我叫冯仪，仪表堂堂的仪。”
林霁月嘴角微微含笑，语气熟稔：“仪儿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凤懿神色一滞，等等，仪儿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怪叫人肉麻的，算了，看在他演过莺莺的份上不多计较。
“我确实很少来这种地方，都是我朋友怂恿的。”元清衡锅背好了。
“我观元公子并不喜欢我，刚刚举牌也是您代替的他，那么是否可以看做是您对我感兴趣？”林霁月眉眼含情，伸手主动覆在了凤懿的手上。

第九章 探究
他不是头一天在这行混，从前过于清高拒绝了无数达官贵人的示好，也招来无数人的刁难与构陷，最终竟让他一手创办的戏班跟着一起委身于春庭楼。
出身卑微，命运如浮萍，抛开羞耻心，抛开自尊，如果注定他必须攀附高枝，那么他想选自己能接受的，比如这位冯仪。
更深层次的考量，元清衡作为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能与他做朋友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差，若得冯仪庇护，他和戏班子就算在凤康站稳脚跟了。
然而这事对于凤懿来说就显得很不美妙了，刚刚还一脸矜持的林霁月忽然如此主动，吓得她差点夺门而逃。
难道她的设定是百分百被人馋身子么？她刚刚成为女主角莺莺的粉丝，被这一摸打破了粉丝滤镜，忙道：“我忽然觉得有些热，你这里有水喝吗？”
又到了最熟悉的拒绝恩宠环节，她仿佛回到被如妃支配的恐惧，脸颊通红，额头冒汗，手哆嗦的伸向茶壶。
林霁月却以为她是害羞，他从没见过这样纯真的小公子，被凤懿手忙脚乱的样子逗得直笑，“这里哪有水，不如尝尝我从家乡带来的桂花酿。”
他起身另提了一壶酒过来，淡淡的桂花香沁入脾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个杯子，缓缓倒入，酒水清澈透亮，味道醇香，凤懿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放松下来。
“确实好喝。”她迫不及待饮了一口，林霁月也没有再靠近，这让她自在许多。
林霁月又笑了，“你喜欢就好。”
说罢，主动给凤懿续上。
“你的戏唱得真好，我今天都看哭了。”因着酒的介入，凤懿没有先前拘谨，自然而然说起莺莺传，这也是驱使她来此的原因。
林霁月出乎意料看了凤懿一眼，“没想到仪儿对男女风月之事如此感同身受，可是有思念之人？”
寻常的臭男人来看戏，不过是找借口来瞧他，真正懂戏的，也只是欣赏他唱戏的水平，很少有人对故事本身进行探究，不过一出戏罢了，谁能当真？她竟然会流泪？
林霁月心里有根弦被触动，对冯仪有了更不一样的感觉。
“思念之人？没有，当然没有！”凤懿没想到被人当场戳破心事，果断否认，“我只是觉得莺莺可怜，恨不得化为傅生带她私奔，挣脱理教束缚，两人放下一切到江湖双宿双栖岂不快哉？”
“说得容易，若真遇到，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林霁月苦笑，饮下一杯酒，苦闷之情涌上心头。
凤懿想起自己与司马期之间的重重束缚，也不由重重叹了一口气，“是啊，这种事谈何容易。”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喝得酩酊大醉。
凤懿俊秀的脸颊浮现两坨大红晕，看起来娇憨可爱，她盯着林霁月漂亮的脸左看右看，都觉得像个女人，元清衡长得好看但并不阴柔，一眼看去便知道是男子，林霁月是怎么做到远看近看都是女子的？
“你衣服脱掉。”她站起来扯着他的衣领命令道。

第十章 他想杀她
她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男人的身子，很单纯，真的就是想看看。
然而林霁月却想歪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服侍她，更何况心中还对她生了好感，便非常主动褪去了衣服，眼眸波光潋滟，风情万种，“仪儿看了可还满意？”
“原来真是男的呀！”凤懿嘟囔了一句，心里想着自己是个女儿身，别人却总当她是个男人，这情况倒是与林霁月十分相似。
林霁月本以为她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没想到真的只是看看，便主动揽住她的腰肢，声音嘶哑：“既然仪儿看了我的，是不是让我也看看你的？”
凤懿忽然愣在原地，脑子有一瞬间的清醒，一掌将林霁月推了出去，喊道：“你不要乱来，我不是这样的人！”
林霁月双手抱胸，站在原地颇有兴味的看着她，心道确实是个雏儿，说开始的是她，说结束的还是她，一定是太紧张，没尝过风花雪月的快乐，需要他来好好引导。
“仪儿别怕，不会疼的。”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不如我躺在下面？”
凤懿：“……”
救命啊，这里有变态！
她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忽然听得脚步声，很快门窗皆被破开，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她下意识扭头往回跑，结果直接将林霁月扑倒在地，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她脑子还晕乎乎的。
林霁月以为她开窍了，张开双臂将凤懿抱在怀里，任由她躺在他身上，“看来仪儿等不及了。”
“有刺客！”凤懿脏话堵在了喉咙口，抱着林霁月往旁边一滚，躲过了刺客的袭击，刀砍在地上蹭出火花。
林霁月瞬间吓得酒醒，凤懿声音沉着：“应该是冲我来的，你先躲起来。”
她顺手抓起地上的衣袍扔在林霁月的身上，飞速往门外跑，果不其然那三个刺客跟着她跑了出去。
“快来人，有刺客！”凤懿一边跑一边喊，嗖地一下飞上屋顶。
刺杀这种事，她遇到过多次，有经验不慌！为了逃命，还专门学了轻功，打不过就跑，总是没错的。
还没等护卫追赶上来，凤懿已经逃离春庭楼，后面的刺客紧追不舍，她撑着一口气儿往大街上逃窜，正是上元节，满大街都是人，转眼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眼见刺客往反方向追赶而去，凤懿从花灯架子后偷偷露出半张脸，衣衫不整，满身酒气，额头全是汗，看得一旁的花灯老板直犯嘀咕。
凤懿强装镇定，打算离开，却猛然发现日思夜想的司马期就站在身后。他站在花灯之下，仿佛被圣光笼罩，坚毅的脸庞，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愈发冰冷，眉头紧锁，淡淡说了一句，“陛下。”
凤懿不自觉吞咽口水，连忙整理散乱的发髻，挤出一丝笑，“你怎么在这里？”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四年前，她的心有点乱。
“陛下只身出宫是很危险的事情。”他淡淡开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甚至有些许恨意。
“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元清衡出来的。”凤懿很想挽救自己的形象，却又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昏君人设太过深入人心，只怕他嗤之以鼻。
“哼。”司马期果然嗤笑一声，嘲讽味十足。
“我有话要跟你说，跟我来。”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背过身的一瞬间，杀意毕现。

第十一章 下不了手
凤懿心里砰砰直跳，向来不爱搭理她的太傅竟然有话想跟她说？
司马期在僻静的胡同口停了下来，刚刚派出去的刺客竟然将她跟丢了，时间有限，必须赶快动手。他已受太后钳制太久，没了凤懿，她还能稳坐朝堂？
他眸色发冷，缓缓转身看向凤懿，正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眸，一时之间与某个身影重叠，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凤懿的发冠被刺客击碎早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一头乌发披散下来，有细碎的发丝因额头出汗贴在鬓角，她本就生了一张白净的脸，五官秀秀气气，看起来羸弱可怜。
昏黄的灯光下，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小公主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约只是眼前的人棱角更为分明，端得一副少年模样。
他已找了她四年，也煎熬了四年，始终一无所获。
他告诫自己小公主与凤懿是兄妹，长相相似并不稀奇，可面对这张酷似她的脸，他如何下得去手？
“你要对我说什么？”凤懿满是期待，因对方久久不说话，小心翼翼主动询问。
这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也与她如出一辙，司马期心里想到。
“听说上元节是男女互定终身的日子，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吗？”凤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酒劲再度上头。
四年前小公主也说过这样的话，司马期内心在坍塌。
“你怎么不说话？”凤懿喉头发紧，努力想和缓气氛，然而司马期直勾勾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双墨色的眼睛隐藏着不知名的情绪，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温柔，就像四年前那场如梦一般的初相见，凤懿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忽然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轻轻拭去汗珠，动作带着一点试探。
凤懿不自觉头往他怀里靠，四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明知不可为，可她依旧贪恋他的怜惜，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的主动示好却让司马期后退一步，他就像忽然从梦中惊醒，满眼震惊看着凤懿，手悬在半空，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暧昧的举动，他明明是来杀她的，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内力凝聚到手上，他慢慢抚上了她的脖颈，那里的触感比想象中要纤细，洁白的肌肤在月色下闪着莹润的光泽，他的眼前再度浮现日思夜想的脸，手指僵得不受控制。
凤懿许久未感受到他的示好，自从他的父亲死于四年前的夜晚，他看她便如同仇敌，别说一个笑，哪怕稍稍不对她那么冷淡，她都能高兴许久，更何况是这样亲密的接触。
时间仿佛倒流回四年前的上元节，他满脸羞涩，眉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女孩子要矜持。”
凤懿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目光热烈，满眼爱意，“司马期，我喜欢你。”
“陛下，太傅，你们在做什么？”元清衡凄厉的呼喊声骤然响起，他气喘吁吁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扶在墙壁上，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十二章 这个八卦太吓人
刚刚那一幕是真实存在的吗？小皇帝居然和太傅有私情？这惊天八卦一时让他承受不住，吓得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一阵冷风吹过，酒意醒了大半，等等，她刚刚做了什么？以男子的身份吻了司马期？凤懿也呆住了，战战兢兢看向司马期。
此刻被轻薄的男人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脸颊，刚刚有温热的东西一闪而过，待回味过来脑袋轰隆一声响，一个晴天霹雳直打在头顶，“你……刚刚说什么？”
“太傅忧国忧民，英明神武，才貌出众，实乃龙中之凤，朕向来仰慕太傅的人品才干，一时情不自禁表达心中敬佩之情，还望见谅。”凤懿纵使吓得语无伦次，表面仍强装镇定，努力想将刚刚的逾越之举蒙混过关。
她露出尴尬的笑，继续找补，“太傅可能有所不知，朕表达欣赏的方式向来与众不同，比如元爱卿，朕就相当器重他的才华。”
说罢一把将元清衡按在墙上，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焦灼，顶着背后沉重的目光，凤懿心一横，吧唧一口重重亲在了元清衡的嘴上。
“啵~”响亮的一声响彻寂静的胡同。
一向沉着冷静的太傅终于露出了失态的神情，下巴张得快要掉在地上，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看人啵嘴的！
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看来是护卫队要到了，司马期强忍住想要杀人的心，双手抱拳，“我看陛下醉得不清，酒后胡言乱语，还是尽快回宫为妙，免得发生意外，后悔不及。”
说罢甩袖而去。
凤懿脸还贴着元清衡，看司马期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十分无力的问道：“太傅是不是生我气了？”
元清衡贴着墙，一动都不敢动，心情十分复杂，太傅这是生气的表情吗？明明是想杀人的样子啊！小皇帝到底有没有脑子！
哦，她没有脑子，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亲他呢，嘤嘤嘤~
“也许是因为陛下乱用成语，说太傅是龙中之凤，他才生气的吧。”十分敷衍的回答。
“你说得对，朕回去一定好好补习文化知识。”总觉得重点抓得不太对，算了，回去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凤懿暗自握拳。
元清衡心中悲愤，他守了二十年的初吻就这么被陛下夺走，苍天不公啊！他曾经对天发誓，若这辈子遇不上长得比他还美的人，坚决不娶，就算一个人孤独终老，也比被这些丑货玷污的好！
如今就这么轻易献给陛下，虽说陛下是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可是……
可是他是个男人啊！！！
“陛下，你可以把脸从我的脸上挪开吗？”元清衡心如死灰。
凤懿默默后退一步，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认真的安慰道：“你放心，朕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怎么负责？难不成是做他的男宠？
元清衡扯紧衣领，心中忐忑不安，果然陛下终于要将魔爪伸向他了吗？忽然觉得屁股隐隐作痛是怎么回事？
“朕先回宫了，我们明天见。”凤懿看了一眼护卫队，转身离开。
她想着司马期的事情，正心烦意乱，哪里注意到元清衡过度脑补的精彩表情，直到三天之后，她才想起，好些天没有见过元清衡了。

第十三章 陛下心里是有你的
“林德全，近日可有听说元爱卿出了什么事？”以她对元清衡的了解，没道理三天都不来见她，难道是病了？
“回陛下，未曾听说，可需要召人前来？”贴身太监林德全躬身回道。
“罢了，让他多休息几天。你到金库去挑选几件好东西赏赐给他。”
“是。”林德全领旨离开。
凤懿想起那晚的事，心中十分不得劲儿，可以解释的办法那么多，偏偏选了最匪夷所思的那一种，现在她在司马期眼里就是个变态，果然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真是太难了。
元清衡自从上元节过后，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喃喃自语，时而哭泣，时而狂笑，时而跑到父亲元谦面前磕头，大喊：“儿子不孝！”
一连闹了三日，元家上下都以为元清衡得了失心疯，大门紧闭，谢绝待客，就怕这消息传出去惹来非议。
林德全带着两箱东西进来时，便感觉到了元府的不同寻常，听到他要见元清衡，元家人都露出紧张的表情，待见到本人，林德全也吓了一跳。
他穿着一袭艳丽的红衣，纤腰毕现，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风，下巴尖俏，脸白如雪，唇色粉中带白，活脱脱一个病弱美人，见到林德全，他跪在地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果然这一天到来了。”
他在说什么东西？
林德全满脑子问号，不过这些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随便问的，开口道：“陛下特地命我去金库挑选几件珍宝给大人送来，以作赏赐。”
元清衡看着院门口两个大箱子，难道这就是纳他进宫的聘礼吗？想着以后暗无天日的宫斗生活，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陛下……他……他还说了什么？”
“陛下说好些天没见你了，还担心你是否病了。”林德全想起凤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有心想宽慰元清衡，免得他病成这样还担忧圣前失宠的问题。
没想到对方低呼一声瘫坐在地上，声音十分无力，“臣知道了，今日容臣在家稍作休整，明日就入宫面见陛下。”
他这一脸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德全自幼跟随陛下，对元清衡也算很熟悉了，便安慰道：“陛下心里是一直有你的，若有难处跟陛下讲，他不会不帮你。”
陛下心里是有你的……
陛下心里是有你的……
陛下心里是有你的……
这句话仿佛魔音一般在元清衡心头缠绕，他抹了一把眼泪，伤心道：“我懂了。”
林德全看他伤心欲绝的模样，他觉得他没懂。
第四日上朝，凤懿终于再度见到了司马期。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冰块脸，着黑紫色官袍，目如朗星，眼似皓月，体型健壮，气势逼人。
若将元清衡比作精致的瓷器，司马期就是一杆锃亮的长枪，自有俾睨天下气势磅礴之态。
这种上位者的气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有威胁的，比如她身后垂帘听政的太后，此刻正虎视眈眈盯着司马期，但在自带滤镜的凤懿眼中，就变成了“哇，好帅好有气场，朕可以，朕真的很可以！”

第十四章 可怕的早朝
面对她的星星眼，司马期惯常选择了无视，在他眼中，凤懿笑着流口水的模样跟傻子没有差别，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前几天的吻，怒火蹭蹭蹭往上涌，天下不该由一个傻子来管理！
凤懿还在发花痴，就听得中书令年康贤侃侃而谈，箭头直指自己。
“陛下乃我朝根本，若龙体有恙，便是动摇天下根基。遥想先帝当年，便是因无子嗣惹来动**，民心不稳，死伤无数。为了天下安定，为了我朝千秋万代，恳请陛下放皇榜，广揽天下人才，重金之下，必有神医能根治陛下隐疾。”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等等，事情怎么忽然扯到她没有子嗣的问题上了？难不成是兰妃又跑去跟她爹嚼舌根子了？那群女人能不能消停一点！
被人当面说自己不行，尤其还是一个皇帝，真的很没面子。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要放皇榜昭告天下她不行，凤懿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他宰了。
凤懿正愤怒，就听得太傅司马期朗声道：“陛下尚且年幼，无子嗣也属正常。我昨晚听说陛下栖息于皇后寝宫，帝后恩爱，本是喜事一件，大家何必因为莫须有的传闻自乱阵脚？该不是有人为了自己私欲，故意闹大此事，想要浑水摸鱼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朝堂立马安静如鸡。
“太傅说的对。此乃朕的家事，你们无需插手。”见他帮自己说话，凤懿连声附和，若不是这朝服和冠冕太过繁琐沉重，凤懿恨不得跳起来拍掌叫好。
“皇帝的家事，便是国事。陛下可不要混淆了我的意思。”司马期斜睨了她一眼，眼底有着深深的不屑，“还望陛下谨遵祖制，尽早诞下子嗣为妙，不要做些离经叛道之事，传出不三不四的绯闻，惹来朝廷动**。”
这句话就很扎心了，离经叛道，不三不四，原来那天晚上她的表白，对他来说是如此令人厌恶，凤懿一颗欢呼雀跃的心立马沉入谷底。
“陛下的事，自有哀家看管，太傅可是想要越俎代庖？”太后一出口便争锋相对。
“臣并未有此意，只是陛下已快成年，许多事还是要学着自己处理，而不能总依靠一个女人，陛下，臣说得对吗？”司马期再次将火引到了凤懿身上。
这就是她胆敢轻薄他的代价！
凤懿忽然背后一凉，额头冒汗，“朕能力尚且不足，许多事情还要仰仗母后定夺，诸位爱卿可还有要事禀报？”
早朝真是要人命哦！
“淮南一带遭遇大水，今年收成大减，因粮食短缺，饿殍无数，又有贼人从中唆使作乱，恐有隐患。”吴侍郎等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话，将早已备好的材料递了上来。
凤懿正准备伸手去接，就听到帘子后面的人说道：“呈上来吧。”
她讪讪收回了手，接下来的事情与她无关，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早朝后，司马期走出大殿还没多远，就听得后面脆生生的呼喊：“太傅等等朕，朕有点事要和你说！”
凤懿一路狂奔追上来，着急想要解释那晚的举动，谁知跑得太猛，直直往他胸口撞去，眼见就要扑过来，司马期一个侧身，外加一只手托举，竟将她直接推上了天。

第十五章 你说过要对我负责
跟在后面的林得德全见皇帝上了天，差点没吓晕过去，大喊道：“救驾，快救驾！”
凤懿还做好准备袭胸一把，万万没料到司马期避她如蛇蝎，那手用了暗力，她身体不受控制飞了出去。
待落地时，四五个侍卫躺在下面当了肉垫，凤懿毫发无损，在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林德全气急，指着司马期吼道：“大胆，你是想以下犯上吗？”
司马期心里冷笑，若不是有众人看着，他会做得更过分。
“算了算了，太傅也是不小心。”凤懿被人搀扶起来，主动替司马期找台阶。
林德全憋了一口血，皇帝都不计较，他还能咋办？躬身走到凤懿身后静候着，谁让对方背景大呢！
“那天晚上的事……”凤懿还想再说，被司马期打断。
“臣有事，先告退了，陛下可要保重好龙体。”他说得咬牙切齿，语气像威胁。
权势滔天的能臣，完全有不敬重皇帝的资本，凤懿能怎么办，只能闭嘴看着他大摇大摆离开。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虽然未受伤，这一摔衣服破了大洞，凤懿回寝宫直奔内室而去，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她的身份是皇宫最大的秘密，哪怕是贴身太监林德全也不知晓，更衣沐浴这种事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哪怕众人觉得不妥也无话可说，毕竟她是皇帝，没有太后管制，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刚脱下外袍，就听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凤懿心里一惊，提起内力往回看，随时打算出手，却见元清衡披头散发躺在她的**，当即吓得差点跳窗。
“你……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凤懿背靠衣柜，腿都吓软了，指着元清衡的手抖得厉害。
他衣冠不整躺在她的**是想要干嘛？！
“不是陛下您的吩咐吗？昨日我已禀报过，今天会来拜见陛下。”元清衡慢悠悠从**坐了起来，松垮的领结随之散落，露出一大片白白的胸膛，“为了不招人说闲话，臣是故意选了个没人的时间进来的。”
他说着还有些委屈。凤懿只觉青筋直跳。
“你就这幅模样来见朕？天天出入朕的寝宫，该说的闲话早就说完了，你忽然矫情个什么劲儿？”她真的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几桶水。
“陛下说得对，臣不该如此矫情。”元清衡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直愣愣躺在**，眼睛看着纱帐顶端，说道：“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凤懿实在跟不上他的思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元清衡想要……服侍她？
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元清衡实在煎熬得难受，满脸怨气的看着凤懿，“陛下，你不来吗？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他好不容易豁出身家性命，最终答应成为他的男宠，他怎么一副嫌弃的表情？还是个人吗！！！
凤懿终于明白过来，这厮完全误解了她的举动，怕是经过了一番天人挣扎，收拾包袱离开家族，打算入宫成为她的男宠，难怪前几天要死要活，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光是脑补元清衡的心路历程都忍不住要笑出声，“别这样，朕不需要男宠，咱们只要保持纯洁的君臣关系，朕就已经很满意了。”
元清衡愣了，啥？不要他当男宠？那他那天强吻自己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秋后算账
“朕那天喝醉酒，连太傅都亲了，你还能当真？”凤懿本来想说得正经点，奈何憋不住，笑声不可抑制发了出来。
元清衡苦瓜脸，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辱，所以这些天全是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忽然想出家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干嘛忽然赏赐我两箱珍宝？”他撑着娇弱的身体下了床，仿佛已经被**了一般。
“春庭楼的答谢罢了，朕总不能让你白白花费一千两黄金。”凤懿说到这，才想起一直被她忽略到现在的林霁月，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了，应该不会被灭口吧？
元清衡吃了陛下与太傅有私情这个惊天大瓜，吓得半条命都差点没了，结果原来是乌龙一场，光想着自己的事情，哪还记得这一出，顿时整个人就萎了。
“快点穿好衣服滚出去，不然别人真当你是朕男宠了。”凤懿见他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催了一句，这身娇体弱的模样她实在看不下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对他怎么样了呢！
“是。”元清衡这才快速穿好衣服，疾步走了出去。长舒一口气，郁结于心的事情烟消云散，不用当男宠，他又活过来了。
他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凤懿换好衣服出来，元清衡已经恭恭敬敬等在外室了。
“那日走得匆忙，不知林霁月如何了，你有空帮朕去看看他，有困难就帮一把。”凤懿还想继续看莺莺传，若是林霁月受自己牵连命丧黄泉就太可惜了。
“陛下莫非对此人动了真心？”元清衡心里不自觉与林霁月做比较，怎么看都是他比林霁月生得漂亮，陛下竟然看上他没看上自己？等等，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他默默按住胸口，一定是连日来受的刺激太多，脑子有点不清醒，回去一定要多吃点补脑的。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是什么男人朕都看得上。”只有太傅她才看得上好么！不过这话说起来有点怪怪的？
误解了这句话的元清衡受到一万点暴击，他这种绝色美人小皇帝竟然看不上？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真可怜。
“臣知道了，陛下定是欣赏他的才华，才多有怜惜。”元清衡保持最后的倔强，既然他不可以，林霁月也不可以。
“你有空便多照拂他几次吧，毕竟朕出面不方便。”凤懿神情淡淡的，看似很不在意的样子。
“陛下有吩咐，臣自当竭尽全力。”元清衡自欺欺人应承下来。
刻意忽略刚刚的乌龙事件，君臣两个似乎又回到从前和谐的关系，然而似乎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元清衡走后，太后秋后算账来了。
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进了皇帝的寝宫，接着屏退众人，只留下贴身宫女水冬在旁伺候。
似乎早料到她会辩解，不等凤懿开口，太后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凤懿脑袋嗡嗡作响。
“蠢货，刺杀的人定是他派来的，你还敢往他身边闯，司马一族在朝上处处与我们作对，若非三年前我设计诛杀司马巡，你以为你能安稳坐上这把龙椅？司马期个小兔崽子跟他爹一气连枝，你却不知好歹对他动心，凤懿，你若是不想活，我可以现在就满足你的要求。”
杨芷肺都快气炸了，她跟司马期朝堂斗得厉害，偏偏这个傻皇帝处处拖她后腿，若非留着有用，她恨不得亲自杀了她。
“母后息怒，我错了。”凤懿跪地求饶，吓得瑟瑟发抖。
“水冬，拿棍子来。”杨芷喝道。
凤懿拳头捏紧，俊秀的脸挤成一团。

第十七章 皇后解围
上一次被水冬打屁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想都疼。
水冬看着跪在地上的凤懿，很是犹豫，“太后，陛下已经长大了，恐怕不合适。”
毕竟是天子，伤口若是传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给我打，不打她不长记性。”
凤懿是杨芷看着长大的，还有最大的弱点捏在她手心，一辈子都脱离不了她的控制。杨芷自觉可以将凤懿随意蹉跎，天子又如何？不顺心，她甚至可以废了她，何况是打她一顿。
水冬慢慢走到凤懿面前，缓缓举起手里的棍子，心里有些发慌。
凤懿心口狂跳，紧张得闭上了眼，忽然只听得哐当一声响，皇后乐南风急匆匆闯了进来。
水冬吓得棍子都掉了，杨芷美目一瞪，恶狠狠看着乐南风，“放肆，没有我的允许，你竟敢私自闯进来。”
乐南风深吸了一口气，一同跪在了凤懿的旁边，“事出紧急，还请母后原谅。臣妾明白母后的爱子之心，一时做出冲动之事，只是对天子滥用私刑，有违祖制，若是此事被有心人传出去，恐反而成为司马氏弹劾母后的把柄，还望母后三思。”
这话正中太后靶心，杨芷虽然很想将乐南风一起责罚，可乐家是她最大的依仗，乐南风还是她亲自选定的皇后，两家密不可分，她不想为难她，只好深深压下了怒火，“南风，我真是没想到你会选择站在懿儿这一边。”
“陛下与太后同为一体，臣妾自然都是要维护的。”乐南风神情自若的回道。
“你说得不无道理，我给你一个面子。”太后冷哼一声，气冲冲的离开了。
凤懿吓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多谢皇后解围。”
“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妾的分内事。”乐南风端庄娴雅，是个知进退的人。
凤懿看着皇后温柔的脸庞，心生愧意。
乐南风乃乐骑将军乐充之女，太后的侄女，家门显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有凤康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如此才貌双全的人嫁给她这样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有时她都替乐南风委屈。
她若刁蛮无理一点，凤懿心里都好受许多，可偏偏她这般善解人意，反叫凤懿更加心疼。
“皇后今日为朕开罪太后，日后恐受刁难。”凤懿拉着她的手，扶她站起来，还低头替她拭去裙角的灰尘，动作温柔又娴熟。
乐南风心中一暖，陛下对她向来是温柔体贴的，他是天下人的君主，亦是她的夫君，而她的夫君尊重她，心疼她，这比什么都重要，从他揭下她的红盖头开始，她心里的天平就完全倒向了一边。
“有乐家在，她不敢对我做什么。臣妾反倒担心陛下，太后把持朝政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陛下动用私刑，完全没有顾虑您的处境，这太过分了。您不该任由她责罚您。”
乐南风心生闷气，太后这些年愈发狂妄，权力滋长太后的野心与欲望，从未将陛下放在眼里。
“她并非朕的生母，谈何替朕着想？等等吧，她迟早要放权给朕。”凤懿安慰道。

第十八章 太后的刁难
其实凤懿对皇位并不看重，她为了这个位置失去了太多东西，若是可以，她什么都不想要。
从小活在太后的权威之下，对方要的是一个傀儡皇帝，她捏着她的把柄肆无忌惮，凤懿也只能做个安分的傀儡皇帝，反抗不得。
“陛下安好，臣妾便放心了。”乐南风心有余悸，轻轻倚靠在凤懿的肩头。
她毕竟是第一个嫁给她的女人，在凤懿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加之乐南风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从不会有孟浪之举，因而凤懿唯独不排斥她的亲近，反而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慢慢拍着，算作安慰。
“今晚朕去凤栖殿休息吧。”凤懿说道。
乐南风羞赧的点点头，“陛下想吃什么？臣妾提前叫人去准备。”
“只要是你喜欢的，朕都喜欢吃。”凤懿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乐南风笑得一脸甜蜜。
两人亲昵的举动很快就传遍了后宫，酸倒了一片的妃子。
如妃扯着手绢，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我也该叫人守着，得到消息就冲进去为陛下求情，偏偏叫那乐南风抢了先，表面装得端庄贤惠，私下不知如何**贱！”
兰妃摔碎了一个茶碗，“狐狸精！就知道霸占陛下，嘴上说着雨露均沾，后宫和谐，自己私下缠着陛下不放，年家地位可不比乐家差，偏偏让她使手段占了皇后之位，这位置本该是我的。”
其他妃子同样在自家宫殿表演了摔桌撕纸扎小人等一系列宫斗保留项目，背地里诋毁皇后已成为后宫妃子们抱团的手段。
后宫这么多女人，就一个皇后得宠，偏偏还天天说着雨露均沾，但凡对皇帝有点心思的，都嫉妒得要发狂。
而这一切，凤懿并不知晓，她对皇后的特殊，无意间竟让皇后成为众矢之的。
乐南风去向太后请安时，果然遭到了刁难。
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太后，借口午休竟然让她在烈日下站了半个时辰。
然而见面后太后又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谈起子嗣之事，暗示乐南风尽快诞下龙子，虽不知太后是何打算，可这事确实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这些年我也乏了，你说我斗来斗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陛下安安稳稳接过政权，我一个女子能耐再大，老了终究还是要靠陛下的。若是你怀了龙嗣，没了那些风言风语，我才可安心将权力交回给陛下，你说对不对？”
这些话算是说到乐南风心坎上去了，她见不得陛下受太后欺压，若是权力能回到陛下手上，他定然能有一番作为，而她怀着他的龙嗣也是喜事一桩，太后的提议实在太过于**，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母后放心，臣妾一定会为陛下诞下龙子。”乐南风露出喜色，与太后又说了几句体几话这才离开。
“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露出不可察觉的笑容。
很快乐家又派了教导嬷嬷来看望乐南风，这让她不得不重视起子嗣问题。

第十九章 皇后主动
在又一次被司马期嫌弃加翻白眼之后，凤懿暂时歇了讨好他的心思，经历强吻事件后，她在他眼里算是洗不白了，等此事淡化之后再来重新刷好感度。
没了司马期这个目标，凤懿又培养了新的兴趣爱好。
她在书房正埋头鼓捣元清衡给她从宫外带来的玩意儿，是一只可以活动的木鸟，旋转后面的封条，木鸟就可以飞起来，甚是神奇。
她爱不释手，天天琢磨是怎么做出来的，还吩咐元清衡去找做这个东西的工匠，却一无所获。凤懿终于决定自己拆木鸟重新组装，然而木鸟经她之手，立马毁得彻底，别说飞起来，就是组装起来都是缺胳膊少腿，这实在令人困惑。
“怎么就拼不完整了？”凤懿长呼一声，将鸟身给摔了出去。
皇后进来，就见到她像个孩子一般躺在地上打滚，一边喊着：“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乐南风捡起憨胖可掬的木鸟，走到凤懿面前，“陛下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
见到皇后，凤懿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实在是木鸟太过气人，它竟然敢跟朕作对。”
她扶着乐南风坐下，一边叫宫女奉茶，一边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天气炎热，就别到处乱跑了，免得中暑。”
乐南风抿嘴一笑，“来见陛下，怎么能算到处乱跑。您不来见我，臣妾便只能自己来找您。”
凤懿微怔，“可是有什么事？”
乐南风屏退众人，凑到凤懿耳边悄悄道：“前些日子，母后找我说过一些话。”
此事和太后有关，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凤懿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说只要我诞下龙子，便将权力交还给陛下。”
凤懿脸色沉了下来，“她当真这么说？”
乐南风羞涩的点点头，“虽不知母后有什么打算，可若有了孩子，我们手中的筹码便多了一个，这实在不算坏事。”
凤懿冷笑，杀人诛心，太后这一招果然狠辣。
她明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却教唆皇后要生下龙嗣，就是笃定自己一定会拒绝，如此一来，两个人的感情便算生分了。
凤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皇后有所不知，朕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有隐疾，生不得孩子。”
说完捂脸，做出痛苦的模样，让一个皇帝亲口说自己不行，她真是太难了。
“太医院那么多人，都治不好吗？若不然，我们去找宫外的神医，总有一个能治好您。”乐南风显得有些急切，语速不自觉加快。
她是真的很想给凤懿生个孩子。
“朕不想叫外人知道这件事，有损龙威，还是算了吧。”凤懿继续做痛苦状，想要消退皇后的心思。
然而乐南风左右为难了片刻，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她面色绯红，头发汗湿了贴在鬓角，看起来十分紧张，连凤懿的呼吸都不自觉跟着急促起来。
“天气确实挺热的。”乐南风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松开了外衫，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内衬，看得凤懿脚指头都卷起来了。

第二十章 生出嫌隙
乐南风16岁便嫁给凤懿，自幼被教导要端庄贤惠，加之小小年纪便坐上了后位，一言一行更是谨慎，她与凤懿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自觉在陛下心中有着特殊地位，并为之自豪。
夫妻三年，行房之事，若陛下不主动，循规蹈矩的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如今被太后这么一激，又被乐家派来的嬷嬷教导了一番，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主动宽衣。
羞耻与难堪一直在她心头萦绕，乐南风弱弱朝凤懿伸出手，“不如我们试试吧。”
凤懿脑内晴天霹雳一响，震在原地没敢动，她太明白乐南风走到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果拒绝，她该受到多大的伤害，可是自己能怎么办？
“南风，不要勉强自己，这事我们以后再商量。”凤懿捡起地上的衣服包住乐南风，心如刀绞。
“陛下，您是……嫌弃臣妾吗？”乐南风抱住了她，带了哭腔，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原因凤懿说不出口。
“臣妾明白了。”乐南风绝望的闭上眼，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原来她在陛下的心中也不过如此，他宁愿每天跟男人厮混，也不愿碰她一下，今天受的屈辱已经够了，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凤懿眼睁睁看着乐南风离开，心里很慌却不敢去追，事到如今，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她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一脚踩碎了掉落在地上的木鸟，“没意思，不玩了。”
她甩袖出了书房，刚到院门，就撞上前来请安的元清衡，凤懿一颗焦躁不安的心愈发烦闷。
“整日冒冒失失干嘛？想撞死朕吗？”凤懿撒气道。
元清衡平白无故受了一顿骂，见地上散落的木鸟零部件，便知陛下又玩腻了，讨好道：“臣不该如此鲁莽，臣该死。”
他说着偷偷拿出一包油纸塞到凤懿手中，“进宫前特地买的清凉糕，陛下您尝尝，入口清凉绵密，特别适合夏天吃。”
“朕要什么吃的没有，别指望一包零嘴就想讨朕欢心。”凤懿白了他一眼，顺手塞了一片进嘴。
清清凉凉的感觉直达心头，说来也怪，那股烦躁的感觉立马就消散了大半。
啊，真香！
她语气缓和下来，“今天来找朕有什么事？可是那工匠有下落了？”
“还没有。”元清衡跟在她身后答道。
两人踱步缓缓走向湖心亭，夕阳火烧一般的红，将湖水染成一片橘色，仿佛随时要燃烧起来。
“找不到就算了，朕觉得那木鸟没意思。”凤懿拈了一朵花把玩，很快将那朵小白花揉成皱巴巴一坨，顺手丢进湖中。
元清衡心道您都将那木鸟玩得四分五裂了，还能有啥意思？再好的东西也禁不住您这么折腾呐！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抱怨，嘴上附和道：“陛下说得对，一只木鸟罢了，有啥稀奇的，臣还能找到更多有意思的给您玩。”
凤懿慢悠悠坐了下来，林德全奉完茶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候着，凤懿说了一声热，林德全便拿起扇子给她扇风，可谓十分贴心。
“林总管真是身兼多职，陛下怎么不让宫女跟着？”元清衡问道。

第二十一章 自动带入男宠身份？
“早先是有的，可她们不安分，总往朕身上撞，实在没意思。”凤懿无奈，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贴身太监就剩下林德全一人了，寝殿内全是低等宫女，都近不得她的身。
元清衡心道，陛下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就是喜欢男人，还非要找这么多理由，罢了，说个林霁月的事情让他开心一下，“我前几日去了一趟春庭楼，您猜我遇到谁了？”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凤懿不耐烦道。
“三王爷也去了春庭楼，还为了林霁月跟人打起来，打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这会儿都闹到大理寺去了。”元清衡一副吃瓜的表情，一颦一笑都乃绝色。
凤懿心道可惜了这皮囊，偏偏让个奸佞小人得了。
“就为了这点事你来找我？”凤懿喝了一口冰茶，面上不见一分喜色。
三王爷行事荒唐，贪恋美色，作风比她还孟浪，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有啥稀奇的。
“不是，林霁月向我问起你的下落，似乎对你很有好感。”元清衡说着语气里带了一丝酸味。
呵，陛下连他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一个小小戏子？
“说起来好久没听他唱戏了，不如我们去瞧瞧？”凤懿又想出宫，连皇后都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在皇宫待不下去了，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元清衡笑容僵在脸上，陛下上次出宫小命都差点没了，竟然因为一句林霁月想见他就想出宫？说好的对林霁月没兴趣呢？
等等，他为什么要生气，莫非已自动带入男宠身份？！
元清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怎么这么久还没适应过来，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打击太大，他被打击得心理扭曲了？
他嘴唇发抖，一双漂亮的凤眼蓄满泪水，“陛下您真的要出宫吗？”
凤懿被他忽如其来的眼泪惊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出宫而已，你不必情绪如此激动。”凤懿无奈说道。
“臣流泪是因为担心陛下的安危，一时不能自已，您不必介怀。”元清衡露出无比伤感的表情，他脏了，他再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元爱卿实乃忠臣典范，朕倍感欣慰。”凤懿拍着他的肩膀，十分感动，顺便约定了晚上出宫的行程。
观望全程的林德全：陛下和元令史好像在谈两件事，似乎最后又走到一条道上去了，真的好神奇，不愧是凤康城最有默契的君臣。
戌时一到，凤懿在宫外与元清衡汇合，驾轻就熟直奔春庭楼。
向来爱着红衣的元清衡这次换了一套嫩绿色的外衫，配了一把折扇，走路带风，看着就觉清凉，与夏季的夜晚十分相称，赏心悦目。
两人到的时候，林霁月已经唱到了中后场，有元清衡的名号罩着，一般人不敢对他动手动脚。
元清衡有自己的专属包厢，两人刚探头往外看，就见林霁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见到凤懿的身影，他面上一喜，唱得更加响亮，引得一群人鼓掌喝彩。
“看他日子过得还不错。”凤懿抿了一口茶，神态从容。
果然还是宫外更放松，至于皇后的事情……
唉，以后再说吧。
她心里正想着乐南风，那边林霁月已经唱完走进了包厢。
他的眸中泛着光彩，一路小跑到凤懿面前，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自从那日一别，你便没了消息，我担心极了，若是你被刺客抓了可怎么办，真是吓死我了。”
他捧着凤懿的脸揉来揉去，一旁的小厮和元清衡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矜持又清高的林班主吗？
凤懿也有些懵，她满脑子都是乐南风脱衣流泪的模样，光是想想都心疼得不得了，她在皇宫就这么一个体贴的女人，若是变成下一个如妃，她大约也会跟着疯掉。
林霁月过于亲昵的行为让凤懿不悦，呵斥了一句：“放肆！”
许久没见，没想到天天想念的人居然态度如此冷淡，林霁月委屈极了，愣在原地，眸子含泪看着她，“仪儿可是生我气了？”
凤懿想想觉得自己对林霁月过于迁怒，语气又和缓下来，“我只是不太习惯与人太过亲密。那日你没受伤吧？”
林霁月靠凤懿坐下，双手绞在一起，柔声道：“多谢仪儿惦记，只是受了点惊吓，不碍事。”
元清衡坐在一旁白眼都要翻上天，刺客都追陛下去了，他受个屁的惊吓，瞧瞧这矫揉造作的样子，还不如皇后娘娘有魅力，陛下什么破审美！
“今日不赶巧，戏都快唱完了你们才来，不如去后院坐坐，我单独唱给你们听？”林霁月模样很高兴，凤懿懂他戏里的感情，他愿意唱给她听。
“不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待不了多久。你唱了一晚上，嗓子已经很累了，别为我破例，早点休息吧。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凤懿忽然没了听曲的兴致，皇后的事情一直梗在心头，做什么事情都不得劲儿。
林霁月面上有些失望，却不多做纠缠，十分得体，“那我就先告辞了，若是仪儿有烦恼，也可来寻我。”
说完转身便走了。
元清衡见他吃瘪，心里有些高兴，试探道：“陛下以后还来吗？”
他一贯知道，陛下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动手动脚，林霁月可是犯了大忌。
“我们回去吧。”凤懿没回答，径直走出了春庭楼。
夜晚的凤康城看起来很空旷，夏日的晚风吹过，透着温柔的凉意，凤懿想起上元节热闹的街头，心下怅然若失。
“陛下可是为皇后娘娘的事苦恼？”元清衡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坐在步辇上的皇后，脸上还有泪痕，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瞧见凤懿一整天闷闷不乐，才想明白事情的真相。
如此迟钝的反射弧，连他自己都惊呆了，这以后还怎么在陛下跟前混饭吃？
“元爱卿可知如何哄女人高兴？”凤懿本来是不愿意说的，可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皇后，既然元清衡问到这个问题，她便顺势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第二十二章 女人喜欢什么
“女人嘛，都爱漂亮，送珠宝首饰，送漂亮衣裳，保管她们收到笑开花。”元清衡从来没有哄过女人，向来只有女人哄着他，便按自己的理解分析。
两个直男，一个敢听，一个敢教，说着便往首饰铺走去。
然而进了铺子，看惯了宝贝的凤懿哪瞧得上这些普通货色，她是皇帝，享用的皆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哪怕宫女戴的珠钗都比铺子里的瞧着顺眼，她苦着一张脸直摇头。
走了好几家才反应过来，“宫里什么东西没有，朕还在这里挑？”
简直人间迷惑行为。
元清衡也愣了，逛街这种事情他不擅长，但是他会挑，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去宫里挑？”
“宫里的绫罗绸缎都会给皇后先过目，要是有她喜欢的就留下，皇后挑剩下的东西朕送不出手。”凤懿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朕仔细想了想，皇后应该不缺这些东西。”
“寻常东西不管用，索性送点特别的。”元清衡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凤懿来了兴致，期待的看着他，“说来听听。”
“礼物一定要送得有饱含心意又特别，女人又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结合这几个特点，鸡蛋如何？”
“鸡蛋？？？”皇后会缺一口鸡蛋吃？凤懿满头问号。
“当然不能送鸡蛋，臣的意思是送一窝陛下亲自孵出来的小鸡，这可是陛下亲力亲为培育出来的生命，独一无二，谁能代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凤懿摸着下巴，还在思考。
元清衡继续发力，“皇后整日待在凤栖殿，多寂寞。有个小生命陪着，叽叽喳喳的，是不是很热闹？”
“对……吧？”
“小生命是陛下亲自孵出来的，见到小鸡就如同见到陛下，睹物思人，仿佛陛下随时陪在身边，皇后会不会觉得高兴？”
“会！”
“毛茸茸的小鸡仔，嫩黄嫩黄的一团，可爱不可爱？”
“可爱！！”
“宫中有没有其他人养小鸡？”
“没有！！！”
“小鸡饱含陛下对皇后的心意，外形可爱，无可取代，是不是很合适？”
凤懿终于被成功洗脑，开始想象皇后与小鸡在院子里一起奔跑欢笑的美妙画面，抓着元清衡的手激动说道：“明日就把蛋给朕送过来，朕要亲自孵小鸡！元爱卿真是朕的得力干将。”
元清衡十分得意，人已经飘飘然了，“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臣的荣幸。”
第二日凤懿就开始了她的孵鸡大业。
元清衡一共送来了十二个鸡蛋，凤懿亲自抱着蛋放进了镶满珠宝的金箱子当中，底下垫着绫罗绸缎，皇帝的蛋必然是天下待遇最好的蛋。
鸡蛋最重要的是保温，凤懿想了很多办法，比如放到太阳下面晒，比如放到燃烧的蜡烛下面取暖，有时候叫林德全拿一块热毛巾盖在上面，怎么折腾怎么来。
围观全程的林德全隐隐觉得陛下这次要栽，没见过这么孵小鸡的，可见陛下高兴成那个样子，哪里敢多言，多年深宫生存守则告诉他，跟主子提一个意见，日后若是没成功，这个锅就是他的。
于是大家一致保持了沉默。
凤懿在寝殿里专心致志孵鸡蛋时，皇宫里三年一度的宫女采选正在火热进行。
这事一向由皇后主持，凤懿从不过问，反正她不在乎，连自己寝殿的宫女都认不全，更别说其他人。
皇后挑了一个还算机灵的宫女进了凤栖殿，负责给殿内的花花草草浇水，做些杂役活，过了几日便将她忘在了身后。
眨眼已过了大半月，陛下竟然一次也没有来找她，皇后心里焦急起来，悔恨自己那天太过冲动，她不该忤逆陛下的心意惹他生气，如今该怎么挽回才好？
晚上皇后焦虑得睡不着，走到庭院中乘凉，却见一个面生的小宫女扛着锄头从苗圃中出来，许是没料到她这个时候会来赏花，连忙跪在地上请安。
皇后语气温柔，一向待人和善，不想为难她，“怎么这么晚还在干活？”
“惜玉姐姐说娘娘心情不好，嘱咐奴婢将西南角那一块空地全部翻新，种上娘娘最喜爱的牡丹花。”小宫女低着头回道，态度十分恭敬。
皇后笑了，“难得她有心，不过也不必如此着急，种花的事急不来。你下去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小宫女在宫中见惯了颐指气使的人，没料到皇后娘娘如此和善，心中流过一阵暖流，大着胆子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烦恼？奴婢或许可以帮忙。”
大言不惭的小丫头，皇后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玲珑。”
“好，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凤懿照例要去看她的鸡蛋，就听得门外宫女焦急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病了，您去见她一面吧。”
刘德全先一步跑了进来，小声道：“陛下，是皇后宫里的人，奴才还没来得及通报便闯了进来，看起来很着急，您看要不要过去一趟？”
“皇后病了？赶紧带朕过去。”凤懿哪还有心思看蛋，一提裤脚立马跑了出去。
待到凤栖殿，里面空****的，十分清静，此刻看在凤懿眼中就觉得要多凄凉有多凄凉，她下了轿直奔皇后寝宫，却见她坐在桌边看书，咳嗽得厉害，身子看起来很单薄。
“病成这样怎么还看书？赶紧去躺着。”凤懿拉着她去**，却被皇后拒绝。
“咳咳，臣妾睡不着。”乐南风抚摸着手里的书，笑得十分温柔。
凤懿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书上，心又软了一分。
那是两人刚结婚时一起看的书，记载了许多话本故事，当时他们经常熬夜聊天讲故事，日子过得甚是快活，不自觉脸上浮现笑意，“书都翻烂了，你怎么还在看？”
“臣妾想起与陛下初相见时的趣事，想着想着便睡不着了。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皇后看见门外满脸焦急的惜玉，无奈道：“是我那丫头太紧张，又去叨扰陛下，该罚。”
凤懿拦住她，“皇后生病不是小事，朕理应过来探望，倒是你，不要把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
皇后温顺的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第二十三章 奇葩礼物
“喝过药了吗？”
“喝过了，一点风寒而已，不要紧。”
“夏天得了风寒不容易好，早点睡，你要是想听故事，朕念给你听。”凤懿不由分说，一把横抱起乐南风放在了**，仔细替她掖好被子，动作温柔极了。
乐南风心里甜滋滋的，没再反抗，安安静静待在被窝里看他。
凤懿坐在床头，拿起书翻了几页，小声道：“不如念个你最喜欢听的故事吧。”
“嗯。”乐南风点点头，沉醉在这幸福里，终于入了梦乡。
……
两人重归于好，凤懿愈发热心照顾鸡蛋，却迟迟不见动静。
她有些急了，拉着元清衡蹲在箱子前，“这鸡蛋是不是坏了？”
元清衡便秘脸，盯着这一窝隐隐散发出臭味的鸡蛋，心道，可不是坏了么！陛下费了那么多心思，养出一窝臭鸡蛋，肯定会受打击，他要稳住，绝对不能说出真相。
“没有，鸡蛋就是要孵那么久，再等几日看看。”
凤懿将信将疑，“你不会骗朕吧？”
臭味明明已经盖不住了。
“臣哪里敢骗您，再等等，一定可以的。”元清衡沉重冷静脸，煞有介事说道。
凤懿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等。
没想到第二天好消息就来了。
她照常往箱子里看，竟然一只黑色的小鸡仔从里面跳了出来，叽叽喳喳煞是可爱。
凤懿一蹦三尺高，“孵出来了，孵出来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元清衡与林德全并排站着，笑得满脸欣慰。
小鸡仔是元清衡昨晚临时抓的，大早上就带进宫，在林德全的配合下放进了金箱子中。两人达成共识，比起欺君之罪，还是陛下开心最重要。
凤懿捧着小鸡仔高兴了半晌，问道：“它怎么不是嫩黄色？”
“黑色是最尊贵的颜色，更能代表陛下您的身份地位，这是只有灵性的蛋啊！”抓得太临时，完全忘记挑选颜色，元清衡急中生智说出溢美之词。
凤懿又问道：“十二个鸡蛋，怎么就只孵出一个？”
原因当然是十二只小鸡不好带，带一只最方便，元清衡微笑脸：“陛下只有一位，孵出来的鸡自然只能剩一位，这是集天地之灵气孕育而生的蛋，是龙蛋，其他蛋争抢不过它的灵气，自动弃权。”
高，实在是高，林德全见了都想喊大师。
凤懿十分满意元清衡的回答，当即下令起驾凤栖殿。
当皇后手捧那只小黑鸡，脸上的表情裂开了，“陛下，这就是您送臣妾的礼物？”
“朕亲自孵出来的，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它可是龙蛋！”凤懿十分兴奋，满脸期待的看着乐南风，这是她送过最有心意的礼物了，皇后一定喜欢。
皇后承受着她滚烫的目光，哪里敢说不喜欢，硬着头皮点点头，“陛下花了这么多心思，臣妾自然喜欢。”
元清衡说得果然没错，皇后很喜欢，凤懿心里美滋滋，指挥宫女们去给龙蛋收拾一个住处出来。
乐南风心真的好累，堂堂一国皇后居然要养一只小鸡仔，她不要面子的吗？
“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儿子，赐名龙蛋，你觉得如何？”凤懿已经脑补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兴致勃勃说道。
乐南风：“……”
她真的好想拒绝啊！！！
“啪嗒。”一个不留神，小黑鸡下了一坨粑粑，落在皇后莹白的手掌心。
“啊！”乐南风顿时花容失色，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慌乱之中，小黑鸡掉落在地上，叽叽喳喳满地跑，宫女们去抓，凤栖殿乱糟糟一团。
其他宫女手忙脚乱之时，只有一个清秀的小丫头面容淡定，端着早就备好的水第一时间走到皇后面前，仔细擦拭皇后的手，来回清洗了三遍，又抹了香露，乐南风这才安静下来。
乐南风脑子里与凤懿和离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自己劝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陛下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不能跟他置气，肯定是该死的元清衡出的馊主意，她要找对人报仇。
此刻的元清衡只觉脖颈一凉，是谁在背后骂他？
凤懿注意到了这个面生的小丫头，待皇后冷静下来，便多问了一句，“这是新来的宫女？从前似乎没见过。”
乐南风点点头，“玲珑是新进宫的宫女，年纪虽小，做事却很厉害，人也机灵，臣妾喜欢便将她带到凤栖殿了。”
“你身边多个机灵点的人也好，朕放心些。”因为刚刚的应急反应，凤懿对玲珑有了不错的印象，不管手段如何，只要对皇后好，她就没有意见。
凤懿顿了顿，忽然扭头问玲珑，“你可养过鸡？”
玲珑一怔，连忙跪在地上，“回陛下，小时候见别人养过。”
“既然如此，龙蛋就交由你来伺候了，若是以后龙蛋出任何问题，唯你是问。”
“奴才领命。”玲珑匍匐在地上，态度十分恭敬，凤懿很满意。
拉着皇后的手安慰了几句，终于离开。
皇后十分嫌弃小黑鸡，指了个最偏院的院落，让玲珑抱着龙蛋入住，与元清衡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元清衡次日进宫，问起凤懿龙蛋之事，凤懿喜笑颜开，“皇后非常喜欢，不过中间出了点岔子，整体还是很圆满。”
“什么岔子？”元清衡顺口问道。
“龙蛋拉了一坨粑粑在皇后手上。”凤懿不以为意的说着，元清衡的脸却黑了。
哦豁，完蛋，这下肯定被皇后记小本本上了，下次遇到要躲远点。
“你一个正书令史，不去兰台寺修书，天天往朕这里跑，那群老头子也不说你？”凤懿想起早朝时因为子嗣问题又被那群叽叽歪歪的大臣念一早上，就觉得脑壳疼。
“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人能伤害到我。”元清衡叉腰，模样颇为自豪，心理素质极佳。
凤懿沉默半晌，终于叹道：“元爱卿真乃神人也。”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宫女端着茶壶走了进来，身上隐隐飘着香味，味道很淡，却自带一股清新之气。
元清衡眼珠一转，多瞟了她一眼，确是花容月貌之姿，不过还是太年轻，手段过于刻意了一点。
他饮了半口茶，饶有兴趣的问道：“从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凤懿本没在意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宫女，经元清衡一提醒，抬眸看向她，“什么时候换新人了？朕怎么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新的爱好
小宫女见皇上注意到自己，心里有些高兴，柔柔弱弱跪在地上，声音甜得能沁出水来，“奴婢叫蔷薇，三天前刚来的，昨儿个负责茶水的绿翠姐姐生病了，林总管便点了奴婢临时代替，惊扰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元清衡诽腹，她这样子完全没有愧疚的自觉好么，一双不安分的眼珠子到处乱转，看得人心生不喜。
“下去吧。”凤懿皱眉，挥手让她离开了。
紧接着林德全一路小跑进来，“陛下可是对那小丫头不满？”
陛下谈事时，奉茶宫女绿翠一向都是在旁边候着的，刚换人就立马被赶出来，林德全便知晓情况不对。
“绿翠生病了？”凤懿一向不喜欢太过张扬的宫女，老老实实候在旁边，每天做个背景板的绿翠还是让她挺舒心的，虽然没啥存在感，但换人凤懿还是有些不适应。
“昨晚得了风寒，怕染了病气给陛下，刚好那小丫头自我举荐，奴才看她是个机灵的，便临时让她顶替一回，蔷薇可是有冒犯到陛下？”林德全不待凤懿多问，自己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冒犯不至于。”凤懿淡淡说道。
“机灵是好事，过犹不及便是坏事了。”元清衡补充了一句，将茶水一饮而尽，笑得一派悠然之色。
“奴才明白。”林德全转头便将蔷薇调到外殿做些挑担洒水的活，可把她气了个够呛。
凤懿转头便忘了这个小插曲，因朝堂上被太傅暗讽了几句学识不精，这几天将自己关在书房埋头苦读了几日，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很快她就迷上了新玩意儿。
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信，继孵蛋之后，她又爱上了木工这一项极有技术含量的活，还特地从制造局调了一位大师手把手教。
据凤懿的说法：“多一门手艺，多一个活路。”
所以皇帝为什么要学木工找活路？？？
元清衡感叹，小皇帝真是一个兴趣爱好广泛的奇人，他似乎对除了做皇帝以外的任何事情都相当感兴趣，不过热情持续不太久是真的。
但这一次，凤懿干劲十足，因为木工师父夸她有天赋。很快寝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制小物件，比如不平整的小木桌，向一旁倾斜的小木凳，硌手的小木杯。
一个月后，元清衡收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胖鸡。
虽略有瑕疵，不过不影响它的活灵活现，元清衡惊呆了，激动道：“陛下这是要出师啊！”
凤懿摆手谦虚道：“还远的很，朕想做一个龙蛋的木雕送给皇后，这个试验品就赏赐给你了。”
元清衡：“……”
第一次收御赐品收得这么不得劲儿。虽然心里抱怨，还是将小胖鸡小心翼翼收到了口袋里。
“大中午的，来都来了，跟朕一起用膳吧。”凤懿敲敲打打了一阵子，元清衡陪在旁边打下手，眼见肚子叫了起来，便开口挽留。
自从上次她随意说了一句不务正业，元清衡跑兰台寺的频率便高了很多，据说真的有在修书，凤懿又沉迷木工活，两人见面的次数竟然少了许多，难得见面，态度反而热情起来。
好些日子不见，元清衡反倒觉得怪想念的，自然应允，然而在坐到饭桌前时，他开始后悔了，这个皇帝是真的有毒！
“陛下，为什么桌子坑坑洼洼？”非常影响食欲啊！
“朕第一次做的木桌，非常有纪念意义。”凤懿看亲儿子的目光看木桌。
“陛下，为什么凳子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这是人能坐的？
“朕第一次做的木凳，非常有纪念意义。”凤懿抚摸亲儿子一般摸木凳。
“陛下，这个杯子有点硌手。”他忽然不想吃饭了。
“忘记打磨了，你忍耐一下。”凤懿十分自然给他夹菜，笑容满面，“都是朕亲手做的物件，你是第一个亲自享用的，如何？”
皇恩浩**，他一定非常感动。
元清衡恨不得掀桌而起，大喊一声：“老子不吃了，爱谁谁吃！”
但是他拥有一个佞臣的自我修养，语气平和，漂亮的脸蛋挤出一个完美的笑：“臣深感荣幸。”
看到没有，这才叫知己！凤懿相当满意元清衡的回答，又给他夹了几道菜，“多吃点，下午陪朕继续干活。”
元清衡泪流满面，他就不该作死来看小皇帝的。
两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停手，凤懿又欲留元清衡吃晚饭，然而他以想念家中父亲为由，坚决要回家，凤懿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应允出宫。
“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想的。”凤懿看着元清衡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林德全默默憋笑，那套餐桌，除了陛下对它有亲儿子滤镜，谁能忍受？
“陛下用餐吧，奴才叫人准备热水。”
凤懿点头，一个人坐在桌旁，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洗漱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夜色沉沉，看得人心烦意乱。
凤懿睡不着，在庭院里到处晃**，冷不丁一个女人直接撞到她怀里，吓得她连连后退。
“请陛下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单体薄，看着怪可怜的。
“起来吧，下次小心点。”凤懿不太高兴，扭头欲走，那宫女却追了上来。
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传来，依旧是甜出蜜的声音，“长夜漫漫，殿下为何不召见其他贵妃？”
她这话说得十分越矩，凤懿皱着眉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你是谁？”
小宫女面如桃花，眉眼含情，“奴婢蔷薇，曾给陛下奉过一次茶。”
她努力想在皇帝面前留下印象，为此做了诸多努力。
比如耍手段顶替了另一名宫女到陛下的寝宫，比如使计让绿翠落进水池吓得生病，她好接替位置，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却不知为何被贬到外殿做粗活。
她时常感叹与自己容貌相配的应当是泼天的富贵，而不是寂寂无名平淡一生，成为皇帝的贵妃，是她的终极目标，但是她太心急了。
少女的天真与恶毒，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让凤懿心生厌恶。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滚！”凤懿猛然呵斥，吓得蔷薇忍不住后退一步。

第二十五章 胆大包天
下一秒她的眸中蓄满泪水，“陛下，奴婢也是关心您。”
哭得扶花弱柳，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哭得凤懿头都痛了。
她不想看见她，扭头就走，却被蔷薇从后头抱住，“陛下，奴婢对您倾慕已久，只求得一夜垂怜。”
外衫应声落地，香肩**。
凤懿许久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宫女，愣了片刻，蔷薇趁机跑上来解她的腰带，被她一脚踹飞了出去。
“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这一招霸王硬上弓把凤懿给惹急了，没有如妃的背景还敢用如妃的手段，真当她这个皇帝是软弱可欺的小绵羊吗？
立马有侍卫冲进来，架起蔷薇往外拖，皮肉绽开的声音夹杂着凄厉的哭声在墙外响起。
后来哭声弱了一些，凤懿躺在**气消了许多，却听得门外有宫女的喊声。
“陛下，陛下……”
“去去去，别闹，陛下已就寝，有事明天再说。”林德全在驱赶。
然而那声音不屈不挠，还在喊，喊得凤懿心烦意乱，今天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都跟她对着干是吧！
“再敢乱叫，就拖出去一起打死。”凤懿披了外衫，怒气冲冲走了出来，她倒想看看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却见玲珑抱着龙蛋跪在地上，神态焦急，“陛下，龙蛋忽然得了急病，奴婢想去太医院拿药，却被侍卫拦住，皇宫内不许随意走动。”
龙蛋褪去小时候的憨态可掬，已经长成了一只肥胖的大黑鸡，看起来呆呆的，伏在玲珑的怀里没有声响。
凤懿看到龙蛋顿时没了脾气，“这事你找皇后拿令牌就是，舍近求远跑到朕面前，是何意思？”
“娘娘去礼佛了，一时半刻不在。”玲珑回道。
“罢了，找人带她去太医院拿药，就说是朕的意思。”凤懿心好累，大半夜的她还要管鸡的事情。
“陛下，奴婢还有一个请求。”
有完没完！
凤懿不耐烦道：“何事？”
“龙蛋打小跟在皇后娘娘身边，虔心礼佛，见不得血腥，刚刚路过外头时被吓到，您看都没声响了，希望陛下能看到龙蛋的面子上，饶那人一命，也算给龙蛋积德。”玲珑说话掷地有声，毫不怯场，是个有胆色的女子。
给龙蛋积德？凤懿都听笑了，“你与蔷薇是什么关系？”
竟值得大半夜抱着龙蛋来求情。
玲珑知道陛下不喜欢下人耍心机，所以并未刻意隐瞒，直白回道：
“奴婢入宫前曾与蔷薇是旧识，入宫后又被分到一间房，相处过一段时间，虽情谊算不得如何深厚，但也不忍心她命丧于此。她本心不坏，奴婢以性命担保她手上从未沾过血腥，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
此刻外面的惨叫声已经弱得听不见了。
林德全凑到凤懿耳边偷偷说道：“这丫头现在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女官，得宠的很。”
凤懿明了，打也打够了，就当给皇后一个面子，她挥手，“罢了，将蔷薇调去杂役房，朕不想再看见她。”
玲珑连忙磕头，“多谢陛下圣恩。”
她抱着龙蛋飞快离开，经过奄奄一息的蔷薇身边时，低声道：“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说罢扬长而去。
从蔷薇勾引陛下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她的好姐妹了，陛下只能是皇后一个人的。
她却不知，因一时的仁慈，竟给自己带来了大麻烦，此乃后话。
最近凤康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丹的王子带领使团前来拜访，值得一提的是随行还有一位公主，据说相貌倾城，性格火辣，有联姻之意。
光是听到联姻两个字，凤懿都感觉头皮发麻。
燕丹使团被安置在皇宫东边一处专门接待贵客的使馆内，为表重视，太后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于是使团觐见的日子被安排在四天以后。
那燕丹王子是个有野心的，等待接见的这几天到处拜访王公贵族，拉拢关系，使馆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随之燕丹公主美艳的名号也在城内流传开来。
大家都默认燕丹公主即将成为皇帝的妃子，因而对待燕丹王子更加敬重，短短几日，燕丹王子的声势便在凤康城内立起来了。
燕丹原本只是凤鸣国的附属国，近些年在燕丹王的带领下逐渐强势，凭借百战不败的重骑兵收服了周边小国，势力不可小觑，太后有意拉拢燕丹，便默许了燕丹王子的行为。
毕竟燕丹王手下几个出色的儿子，王位竞争很是激烈，卖点人情给王子，对凤鸣国没有坏处。
至于凤懿本人，内心是又惶恐又厌烦，后宫那一堆女人就够她受了，再来个火辣的燕丹公主，怕不是嫌她活太长。
然而凤懿的小烦恼很快被更大的烦恼代替了。
盛大的晚宴开始，传闻中美艳火辣的燕丹公主自宴席中走出，站定在宽阔的大殿中央，手握长鞭，不屑道：“你们那些莺莺燕燕的舞蹈实在没趣，不如本公主给你们表演一套鞭法。”
她的话如同她的容貌，极具攻击性，此话一出，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骤然冷却，燕丹王子不悦的呵斥道：“淳于芷，不要胡闹！”
然而淳于芷假装没听到哥哥的话，抬头冷冷瞥了一眼正位上的小皇帝，身形消瘦，五官秀气得像个女人，估计连她一鞭子都接不住，心中甚是不满，她未来的夫君不该是这个模样。
“陛下，我这一套鞭法，你看是不看？”这语气有几分挑衅，让凤懿颇为不满。
这女人狂妄至极，竟然敢藐视一国之君，谁给她的胆子！
凤懿正要开口处罚，就听得坐在旁边的太后缓缓开口：“公主真性情，请吧！”
满肚子的怒火生生憋了回去，她就知道这老太婆不想让她好过。
小皇帝被拂了面子，台下大臣们都见怪不怪假装没看到，元清衡握紧手中的酒杯，脸上有些怒意，担心的看着凤懿，心里莫名难受，他不喜欢看她不高兴的样子。
司马期面容冷肃，也抬头看了一眼凤懿，心里想着如果是他的小公主生气起来，应当也是这幅模样，顿时就对淳于芷生出不满，什么时候凤鸣国的皇帝可以被当众如此折辱？
淳于芷一套鞭法耍得漂亮至极，每一鞭都抽得啪啪做响，犹如烈火中开出的花朵，危险又美丽。引得周围拍手叫好，原本冷下来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
“太后，臣女这一套鞭法是练给未来夫君看的，我们燕丹都仰慕英雄大丈夫，因而臣女曾立下誓言，谁若能接我一鞭，我便心甘情愿嫁给他，不知太后可否满足我这个要求？”淳于芷收鞭，一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台上的人，气势十足。

第二十六章 公主看上太傅
凤懿看着她手中粗长的鞭子，后背直冒冷汗，这一鞭下去怕是要死人，她是练了些内力没错，可全用在逃跑上了，正面进攻绝对要吃亏的。
“好生狂妄，我凤鸣的君主，难不成要屈尊降贵来接你一鞭？淳于公主，你可要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小心祸从口出。”
司马期冷哼一声，走到了淳于芷的旁边，常年练武让他体型十分健壮，个子高出淳于芷一个头，自带威严之气，饶是高傲如淳于芷，都被这股气势镇住。
她看着旁边高大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原以为凤鸣的男人都是一些弱鸡，这人却完全打破了她的看法，甚至比她在燕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矫健，像一头蛰伏的雄狮，脸颊莫名开始发热。
“泱泱大国，难道要为难我一介女子不成？”淳于芷嘴上并不肯示弱。
“陛下身份尊贵，不若我代他接你一鞭，你看如何？”司马期心中冷笑，有意想要为凤懿出一口气，治一治这个狂妄的女子。
淳于芷眼神发亮，手中鞭起，“那就出招吧。”
说罢一股狂浪朝司马期扑面而来，即便隔着好几米大家都能感觉到那股杀气，这女人实在可怕得很。
然而司马期动也不动，轻松抓住那鞭子一甩，淳于芷受内力反噬，直接飞了出去，撞到柱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轰然倒地。
嘴角渗出鲜血，她惊讶的看着司马期，不敢相信这人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她好歹是燕丹第一美人，他怎敢对她如此下狠手？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一匹烈马，她想驯服他。
“原来淳于公主也不过如此，这一套鞭法虽漂亮却不实用，下次还是谨慎些好，免得丢了自己的脸面。”司马期看也不看她一眼，转头朝上行了个礼，径直回了自己座位。
看到嚣张的淳于芷被治，大家心里是爽快的，却不敢表露出来，忙着打圆场，“公主一介弱女子能将鞭法练得如此出神入化已是难得，太傅您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传太医，看看公主受伤没。”凤懿看到司马期替自己出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到底还是顾全大局，免得伤了与燕丹的和气。
“不必。”淳于芷并不领情，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怒意，“既然刚刚我说了，谁若能接下我一鞭，就是我的夫君，还请太傅遵守承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马期一派云淡风轻，全然没有在意她的样子，“我是替陛下接的，这一点不用我说第二遍吧？”
“我不管，谁接的，谁就是我的夫君。”淳于芷开始耍赖。
“淳于公主真会说笑，凤鸣与燕丹向来交好，万没有将公主下嫁给我国臣子的做法，免得让大家以为我凤鸣失了礼数，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你说对吗？”
太后没料到淳于芷一个照面就看上了司马期，心里恨得直咬牙，果断出言阻止，若是让司马期得了燕丹的助力，她还如何压得住司马家的人？
燕丹王子淳于孛齐立马领会了太后的意思，猛然站起身呵斥：“淳于芷，你再敢如此不知礼数，立马给我滚回燕丹！”
淳于芷很少被他如此严厉的呵斥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凤鸣国的人欺负她也就罢了，自己哥哥还帮着外人骂她，心高气傲的淳于芷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淳于孛齐示意侍女们跟上公主，然后举杯朝太后道歉，“家妹年纪尚小，行事不知分寸，都怪我平日太惯着她，回去定当好好教导，还请陛下与太后见谅。”
“小孩子总是爱玩闹，淳于公主性子直爽，我儿性子和善，欢喜冤家，倒是天生一对，合适的很。”太后借以玩笑的口吻终结了这件事。
在场众人明了，不管公主意愿如何，与皇帝联姻之事板上钉钉。
司马期一贯原则是所有太后的决定他都要反对，这一次罕见的默认了太后的说法，引得一些人心中起了猜疑，太傅怎么忽然转性了？
淳于芷这一通闹，受到惊吓最多的非凤懿莫属，本来觉得这么火辣的小美人一定要拼死拒绝，直到她说要嫁给司马期，凤懿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幸好被太后阻止，不然她就要亲自上场与淳于芷对战了。
比起眼睁睁看着公主嫁给司马期，还不如直接将公主收入后宫，免得她惦记自己看上的男人。
凤懿脸色和缓，主动朝淳于孛齐敬了一杯酒，“淳于公主貌若天仙，性格坦率，有什么说什么，与朕之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同，朕十分欣赏她，你们暂且安心在此住下，有空多来宫中寻朕，多交流感情。”
淳于孛齐回敬，一颗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小皇帝向来不近女色，这一点在场的大臣都心知肚明，这还是头次当众表达对一个女子的喜爱，果然又引起一番**，最过吃惊的无非是太后和元清衡。
太后低声提醒道：“注意分寸，别让那公主发现端倪。”
“再如何蛮横，入了朕的后宫，也翻不起风浪。”凤懿心中冷笑，主动将人塞到她这里，怎么就没考虑到她会不会暴露的问题？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用？
在老太婆的心里，除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抛弃。
“朕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休息，诸位爱卿继续。”凤懿实在厌烦看见太后，找了个借口便自行离开，反正主事的是太后，她这个皇帝除了当吉祥物撑门面也没啥其他用途。
“恭送陛下。”诸位大臣起身鞠躬，随后该吃吃该喝喝，一切如常。
元清衡见凤懿走了，哪还有心思待下去，立马跟着出了大殿。
夜色微凉，天空一轮圆月悬挂，元清衡走在凤懿身侧，脸上写满担忧。
“陛下，你没事吧？”
“你不在大殿喝酒，跟朕出来做什么？”
凤懿心中烦闷，公主的事情烦，太傅的事情更烦。司马期那么优秀，看上他的女人必定不在少数，若是那些人有心勾引，她如何防得住？又以什么名义阻止？
“您不是说身体不适吗？我担心你。”
元清衡话音未落，就见凤懿一个踉跄往前栽去，下意识伸手去抓，小皇帝便被他稳稳抱在了怀里。
四目相对，看着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第二十七章 如妃的手段
凤懿一只手放在他的胸膛，脸颊因喝了酒微微泛红，盯着元清衡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直白说道：“元爱卿，你的心跳非常快。”
元清衡只觉一股热浪席卷整个脑袋，他慌忙放开她，解释道：“臣担心陛下安危。”
凤懿笑了笑，“元清衡，我很欣慰，至少还有你关心我。”
“要请太医吗？”元清衡察觉她的失落，心里微微发疼，陛下明明是天下的君主，可晚宴上谁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又不是真的生病，请什么太医。”凤懿拍了拍元清衡的肩膀，“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元清衡不动，想起凤懿夸赞公主的话，心里泛酸，“陛下，你真的喜欢淳于芷？”
凤懿哑然失笑，“元清衡，我一直把你当心腹，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吗？”
“臣这是关心则乱，那燕丹公主毫无礼数，傲慢自大，实在令人不喜。”元清衡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他想一定是因为他对陛下太忠心的缘故。
“这么讨厌的女人，若进了朕的后宫，也是麻烦事一桩，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空手来又空手回去？”
如她意嫁给司马期是不可能的，弄进自己的后宫这是给自己添堵，赐婚其他人淳于芷一定会闹起来，既然能嫁给臣子，为什太傅不可以其他人可以？这理由说不过去。怎么想都是一条死路。
“此番燕丹王子觐见，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凤鸣，增加他顺利继承王位的砝码，联姻是最好的方式。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联姻，不如挑选一位公主嫁给淳于孛齐，如此淳于芷便没有留下的理由。”元清衡分析道。
“可我看，淳于芷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不远千里跟着哥哥来到凤康城，一开始就抱着联姻的想法，若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就回去，一定不甘心，更何况她现在还看上了太傅。”那淳于芷可不像好打发的人，这才是凤懿最忧心的地方。
“这有何难，我们让她没资格联姻不就行了。”元清衡阴测测的笑了，整人这种事他在行，让他来替陛下出一口恶气。
凤懿心领神会，握住他的手，“一切就交给你了，元爱卿。”
手心传来她温热的触感，元清衡心口一颤，痒痒的，那是一种他琢磨不透的情绪，很别扭，但感觉不坏。
凤懿还没来得及出手，她后宫的女人们倒是开始搞事情了。
因淳于芷大闹宴会，淳于孛齐私下教训了她一番，又押着淳于芷进宫来找凤懿赔罪。两人刚走到湖心亭，正好碰见如妃。
昨晚凤懿夸赞燕丹公主的事情，第一时间传到了后宫，本就僧多粥少，还来个颇有竞争力的异国公主，如妃危机感大增，一大早便收拾得华丽美艳，务必要在寝殿逮住陛下，没料到陛下还没见着，先碰见情敌了。
如妃仗着背景深厚，嚣张跋扈惯了，一见到淳于芷，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抖擞浑身的羽毛，趾高气扬的挡在淳于芷的面前，“这不是淳于公主吗？昨天还说着要嫁太傅大人，怎么一大早上跑来找陛下了？您可要看准了人再找！”
说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淳于芷本来就心情不好，被她一激，怒火蹭蹭蹭往上爬，“哪里来的野鸡，滚开！”
“贱人，你竟然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如妃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当场脸就气绿了，举着巴掌大叫着朝淳于芷扇去。
淳于芷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哪里肯乖乖挨打，往旁边一闪，轻而易举躲过如妃的攻击，然而如妃一个娇女子哪里控制得了力道，往前一冲便掉入了湖中。
扑通的落水声伴随刺耳的尖叫，远在三百米以外的凤懿都听见了。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凤懿刚出寝殿没几步，听见这熟悉的喊叫声，心道如妃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陛下，如妃娘娘落水了！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汗珠。
凤懿认出是如妃身边的人，心中直呼神奇，居然有人敢推如妃下水，这个热闹她要看，“快带路，朕要去看看！”
几人赶到时，湖边黑压压站了一大群的人，如妃早已被救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精心准备的妆容被水冲成了花猫脸，裹着毯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如此欺辱我，我们年家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如妃全名张蕴如，是右骁骑张祥斡的嫡女，属于太后的派系，权势很大。
淳于孛齐脑子一片嗡嗡作响，他明明是来赔罪的，怎么又得罪一个？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早知道他就不该带她来！
“淳于芷，你太过分了，还不快给如妃娘娘道歉。”
“明明是她自己来找茬，我压根就没动手。”淳于芷面如寒霜，本来被哥哥敲打着勉为其难答应与皇帝联姻，今日见识到这群无脑的后宫之人，心中厌恶得紧。
“小如，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朕瞧着好生心痛。”凤懿热闹看够了，适时冲了进来，这可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抱着如妃，露出怜惜的神情。
如妃见有了看戏的人，哭得越发厉害，躺在凤懿怀里不断哭诉，“陛下，臣妾是您的妃子，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敢在宫中谋害我，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淳于孛齐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陛下，我们万没有谋害之心，刚刚只是一个误会，您听我解释。”
“昨日冲撞了陛下是我不对，今日我诚心来赔礼，如妃娘娘乃第一次见，我们无冤无仇，实在没有谋害的理由。”淳于芷一肚子火，见哥哥不断推搡她，不情不愿的解释。
“好个下贱东西，不知礼数冲撞陛下，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还嫉妒我貌美如花，将我推入湖中，燕丹怎么会培养出你这种公主？我呸！”如妃口吐芬芳，妙语连珠，火力全开。
凤懿感觉她怀里抱了个喷火器，要是往常早吓得跑了，如今却颇为欣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脸上花掉的粉底和眼线，今日份的暖心帝王驾到。
如妃几时受到陛下这般温柔对待，霎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淳于芷说一句就怼十句，气得淳于芷七窍生烟，恨不得直接拿鞭子抽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简直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掉入湖中，我根本没有碰过你，在场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闭嘴！想不到你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小如这样娇弱可怜，你害她跌入湖中却还不知悔改，淳于孛齐，带着你的好妹妹回去吧，朕不想见到她。”凤懿一脸我不听的样子，根本不容淳于芷辩解，抱着如妃往寝殿走去。

第二十八章 全是戏精
围观的太监宫女哪里敢逗留，一大群人纷纷跟在了后面，很快就剩下两人站在湖边。
淳于芷生平第一次被气哭，“哥，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后宫那群女人，个个阴险狡诈，你性格单纯，如何是她对手。”淳于孛齐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始反省，自己该不该将妹妹嫁入皇宫，她这样的性子，迟早要吃亏。
“太傅至今未娶妻，我不嫁狗皇帝，我要嫁给他。”淳于芷这次下定了决心，她宁愿死也不嫁入皇宫。
“我们回去再说吧。”淳于孛齐这次也没再坚持，带着妹妹灰溜溜离开了皇宫。
另一边，凤懿牺牲了色相，好好安抚了如妃，趁着太医来诊脉的功夫，带着林德全先行一步离开。
如妃心里高兴陛下厌弃了那个燕丹公主，得意极了，也没过多纠缠，这水落得好，以后见淳于芷一次，她就要跟她作对一次，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后宫最受宠的女人。
妃子与异国公主起了争执，这事可大可小，如妃也算一战成名，元清衡坐在家里都听说了这件事，光是听人简简单单描述几句，他都能想出当时的场景，想着想着脸上抑制不住的笑。
“小皇帝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太妙了，以淳于芷的性格，估计宁死都不肯再入宫。”他说着将茶水一饮而尽，“走，去西门接应陛下。”
他着锦缎红衣，肤若凝脂，衬得人比花娇，美得摄魂心魄，坐在轿中，哪怕稍稍露出一角，都能叫人痴迷不已。
已近黄昏，他站在西门，犹如一道风景，虽过往人烟稀少，却没有人可以忽视这样一个美人。
很快一个少年从西门里走了出来，月白色长袍衬得她玉树临风，仿佛夏季一道清爽的风，叫人身心舒畅。
元清衡眼底是温柔的笑意，扶着凤懿上了马车，“淳于孛齐约了太傅在福满酒楼见面，淳于芷肯定会跟着去。”
凤懿握拳，“我就知道她贼心不死，决不能让她得逞。”
元清衡点了下她的手，“我定了隔壁包厢，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还是太傅有办法。”凤懿握了下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元清衡有片刻的失神。
他似乎对这种肢体接触越来越敏感了。
两人到达福满酒楼时，司马期已经与淳于孛齐聊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不咸不淡的说着话，淳于芷面带羞红，眼睛不断往司马期身上瞟。
他微微皱眉，心不在焉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元清衡的马车，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聊天的兴致忽然起来，“淳于兄刚刚说到燕丹的重骑兵采用的都是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不知这马的培养方式如何？若我凤鸣引进汗血宝马是否可行？”
淳于孛齐道：“汗血宝马很难培育，对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凤鸣国地处南边，天气湿热，又多丘陵，很难培育出成熟的马儿，不过我燕丹倒是可以进献一批成熟的汗血宝马，供太傅赏玩。”
司马期眯眼，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更显面容冷峻，气势逼人，然而他越是这样，越让淳于芷生了征服的心思。
“太傅若愿意与我们联手，有我从中间牵线，你想要多少汗血宝马，我燕丹便能给你多少。我常年跟着哥哥四处跑，关于指挥汗血宝马，如何排兵布阵也颇有研究，到时候凤鸣的军事实力大增，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伸手覆在司马期的手背上，内心忍不住一阵颤栗。
司马期挪开手，有点好笑的看着淳于芷，“这话你该跟太后说。”
“可我想将这宝送到你的手中，我知道你与太后不对付，正好我也看不惯那个女人，若是你能娶了我，好处绝对比你想象的多。”
“我司马期从来不靠女人去交换东西，何况你长得实在不合我胃口，抱歉。”司马期面无表情，起身要走，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当他是什么？
淳于芷有自己的骄傲，被人当面说丑，实在是莫大的欺侮，她脑子发热一鞭抽了过去，砸在司马期的面前，“你会后悔的。”
很少有人当着司马期的面作威作福，这个嚣张的女人成功惹怒了他，眨眼功夫司马期就闪现在淳于芷面前，手臂稍稍一用力，淳于芷便被他掐着脖子提在半空，“若非你是燕丹公主，现在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兄妹两人没料到太傅竟然如此强硬，心中大骇，淳于孛齐抱着司马期的胳膊，急切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破坏两国邦交吗？”
司马期只是想给个教训，并没打算真正要她的命，随意一甩，将淳于芷扔在地上，拿出手帕擦手，“我劝你们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家妹过于逾越，我会好生管教，还望太傅见谅。回燕丹之后，自会献上一百匹汗血宝马，希望太傅不要与我们计较。”淳于孛齐双手作揖，态度十分诚恳。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司马期语气和缓下来，“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计较。这鞭子还是别让公主用了，容易得罪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被撞开，一个漂亮的女人闯了进来。
“我的小芷儿，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了！”是个男人的嗓音，他穿得花里胡哨，身上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光是一个照面便能看出此人青楼的出身。
三人讶然盯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不对，是男人，压根想不到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演戏是林霁月的专长，在三人还在懵逼的时刻，他便大喊着朝淳于芷扑过去，一边哭一边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嘴上说着要替我赎身，要带我远走高飞，却没料到你在这私会男人，那些天我们在一起缠绵的日子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绝情！”
“你谁啊！”淳于芷被司马期吓得腿脚发软，此刻哪有力气推开他，被他摇得眼冒金星。
“太过分了，你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装作不认识我，也罢，就当我的真心喂了狗，以后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林霁月一抹眼泪，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犹如一阵风来去自如，淳于兄妹还在懵逼脸，这什么玩意儿？！
林霁月刚跑出去，凤懿和元清衡便装作满脸惊讶的样子路过，元清衡大喊一声，“哎呀，这不是淳于公主吗？你们怎么在这里？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 名声尽毁
司马期憋住笑，顺着他们的话道：“公主约我谈点事情，不过没谈拢。至于刚刚那不明身份的男子，或许与公主有着特殊关系吧。”
“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认识他！司马期，我一定要嫁给你。”淳于芷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她大声辩解，然而这话落到别人耳朵里，立马变了味。
默认将要与皇帝联姻的公主表面倾心太傅，私下却与青楼男子有往来，果然燕丹人都是如此豪放不羁吗？
先不管其中真假，光是这几个人的八卦，都够大家讨论好几天，谁知道会脑补出什么故事。
淳于芷刚一开口，精明的淳于孛齐就知道要出事，赶忙上前捂住了淳于芷的嘴，“我妹妹喝多了酒，就爱胡言乱语，诸位不必当真。”
“凤鸣国不比燕丹，更看重礼数，尤其是女子，更该谨言慎行，注意分寸，公主以后可别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
司马期加重了不三不四一词的语气，故意引人遐想，房门敞开，周围本就围了吃瓜群众，短短一句话更是加深了众人的猜想，本人则深藏功与名，踱步离开。
凤懿没料到司马期如此配合，该说的话都让他说了，自己该说啥？
见她神色呆滞，司马期经过她身旁时，忍不住开口：“游戏好玩吗？”
凤懿装傻，“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司马期低声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随后大步离开。虽然两人有矛盾，但至少这一次小皇帝也算帮了他，索性他就陪她闹一回。
他的动作一闪而过，笑得恣意又温柔，差点迷了凤懿的眼，该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速了。
凤懿涨得满脸通红，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追赶司马期，指着淳于芷道：“想不到公主的私生活如此丰富，淳于孛齐，你带这种德行有亏的人与我凤鸣国联姻，居心何在？”
“此事定有误会，待我找人查明真相，定会给凤鸣一个交代。”淳于孛齐知道自己给人算计了，可在场的人皆沆瀣一气，流言一出，到时候无论他拿出怎样的证据，都无法改变淳于芷在众人眼中的形象。
“哥，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太傅他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淳于芷还要辩解，却再次遭到淳于孛齐的厉声呵斥。
“闭嘴，这几天好好给我面壁思过，不要再出来丢人了。”
“哥，连你也不相信我？”淳于芷心里凉透了，她万没想到，来了一趟凤鸣，宠爱她的哥哥会变成这幅模样。
“今日非常不凑巧，让两位看了笑话，我先带这不成器的妹妹回使馆了，改日定当上门赔礼道歉。”淳于孛齐心里烦透了，好不容易在凤鸣站稳脚跟，不断被这个妹妹拖后腿，早知道他就该将她锁在家里，一步也不许出门。
“我不跟你走，我没错。”淳于芷被哥哥的举动寒了心，一甩手，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没了踪影。
她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将他抓回来当众给自己赔罪道歉。
然而哪里找得到人，反而当街被淳于孛齐给抓了回去，让本该可以小范围控制住的舆论，往更广的方向流传开来。
短短两日，公主的风流韵事在凤康城内传得人人知晓，联姻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让准备了一大通计划的凤懿颇感失落。
这就好比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还没开始，对方就倒下了，这实在令人不爽。
“想要毁掉公主名声的不止我们，据我最近观察，分别有太后、太傅还有后宫几位娘娘的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淳于芷即便是冤枉的，身上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能同时得罪这么多派系的人，她也算头一个，真乃人才也。”
元清衡摇着手中折扇，一派怡然之态。
“如妃与她有仇朕是知道的，太傅为什么帮着我们对付她？”凤懿百思不得其解，淳于芷也没得罪他吧？就因为她喜欢他？这理由着实说不过去。
“淳于芷这等跋扈女子，太傅怎么可能会娶她？她最不该拿汗血宝马的事情来逼迫他就范，太傅这等强势的男人，怎可甘心受辱。”
“说实在话，这利益朕都心动，说不定一咬牙就答应下来。你没看太后都出手了，就是担心淳于芷真的会与太傅联手。”凤懿托着下巴，想起那日司马期的举动，脸上不由一红。
他这个人好生矛盾，对她忽冷忽热，都是什么毛病？
“太傅要是像你，估计太后睡着都要笑醒。”元清衡说了大实话。
凤懿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点？”
元清衡抱头，满脸委屈，“陛下，麻烦你不要动手动脚。”
“噗嗤~”站在一旁的林德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齐齐看向他，林德全心中后悔，敛笑道：“元令史说这话着实令人误解，对不起，奴才不该逾越。”
元清衡回想刚刚这句话的深意，忽然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该死，他果然又想歪了。
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陛下，淳于芷的事情只能算作第一步，与燕丹结盟对凤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还得想办法让淳于孛齐带一位公主回去，也算了却燕丹此次出行的目的。”
“皇宫里还有适龄的公主吗？”凤懿想到这个问题，脑子有些发懵。
先帝一共生下七位公主，凤懿是最小的一个，太后杨芷当年为了夺权，谎称她是皇子，先帝当时已病重，听闻后继有人，垂死病中惊坐起，赐名懿，写下传位诏书撒手人寰。
随着先帝驾崩，丽妃周氏联合母族发起宫变，杨芷抱着还是襁褓中的凤懿，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司马氏的帮助下绝地反击，铲除异己，顺利登上后位，而凤懿的生母小杨氏死在了这场宫变之中。那一年，称作永泰元年。
凤懿作为皇帝尚且要在杨芷的手下讨活，更别说那几位公主，前面四位到了年龄便被太后早早指婚，要么赐给了重臣，要么送去他国联姻。
剩下两位适龄公主，一个是太后亲女儿长平公主，这是凤懿动不得的人，还有一个是……是谁来着？凤懿好歹在皇宫待了十七年，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这位姐姐叫什么。
“云珍公主，今年已有18岁，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要不是特意去查了一番，连元清衡都不记得宫中还有这么一位公主，实在太低调，低调到所有人都快不记得她了。
凤鸣国女子14岁就可以谈婚论嫁，18岁已算大龄，为什么云珍公主无人问津？
凤懿震惊脸，“太后这么精明的人，原来也会有这么大的疏忽吗？”

第三十章 云珍公主
“云珍公主的生母原先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因先帝临时宠幸才有了身孕，太后没杀了她已算仁慈，怎么会去管她的婚事。”元清衡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女子。
“若是将她赐给淳于孛齐，对云珍也算一件好事。”凤懿立马起身，“林德全，拿纸笔来，朕要赐婚。”
“陛下，您所有的决定，都要太后首肯才能执行。”元清衡颇为同情的看着她，“太后很看重燕丹，不一定会同意将云珍赐给他，您现在写了也是白写。”
“朕只是做做样子，你不用当面说出来的。”凤懿捂脸，这日子没法过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让淳于孛齐主动请旨赐婚，淳于芷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厚道，这一点太后也心知肚明，若是由他主动，太后为了拉拢燕丹，此事十有八九就成了。”元清衡分析道。
“还是你思路清晰，若是这两人提前看对眼，我们也算撮合了一段姻缘，要么现在先去看看云珍公主再做打算？”凤懿提议道。
她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姐姐挺好奇的，能在太后打压下存活下来的人，都是人物。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探探云珍公主的底，我去查查淳于孛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还是元爱卿想得周到。”凤懿颇为满意的点头，元清衡一向如此贴心，不愧是她的心腹。
元清衡心虚的点头，“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当天晚上，凤懿便开始行动。
云珍公主住的采云殿与冷宫相邻，离皇帝的寝宫很远，为了防止太过高调被太后知晓，凤懿只带了林德全，徒步前往，万万没料到竟然走了半个时辰，待两人站在采云殿门口，已是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
“朕都不知道，朕的皇宫有这么大。”凤懿抹了一把汗水，指挥林德全敲门。
采云殿门外除了过分清冷还算正常，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瘦弱的小宫女从门里探出一个头，打量凤懿，“你是谁？”
“放肆，当今天子也不认得了吗？叫人出来接驾。”林德全拿捏腔调向来有一套，小宫女果然吓得瑟瑟发抖，打开门跪在了地上。
听到这边的动静，里面的人也飞速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带着两个小宫女跪在了地上，“参见陛下。”
“抬起头让朕看看。”凤懿走到她的面前，不待女子反应便将她拉了起来。
凤懿一米七出头，个子在女生中算高，见女子依然低头，便伸手抵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黑白分明的眸子，鹅蛋脸，樱桃小嘴，一身素净的装扮更显清丽，“你是云珍？”
云珍公主面有羞愤，轻轻答道：“是我。”
“我这位姐姐长得倒是不错，进屋说话吧。”凤懿松开她，径直去了内殿。
这里环境比她想象中简陋很多，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最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云珍裙角打了补丁，作为一国公主，混得也太差了点。
“你母妃呢？”她安静不说话，凤懿只能主动开口。
“回陛下，前两年病逝了。”云珍站在一旁，小宫女上前奉茶被她挡住。
“为何不让朕喝？”凤懿见她窘迫的模样，主动端过茶碗喝了一口，带着一股霉味。
她眉头紧锁，“你过的竟是这种日子？为何不与朕说？”
“没必要为这种事惹出事端。”
凤懿沉默，宫中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她虽身为公主却无依无靠，还被太后厌弃，虽然杨芷不至于在吃穿上为难云珍，可架不住下面的人中饱私囊苛扣银两，除了忍下还能如何？
“林德全，回头叫人送些衣裳珠宝过来，那些掌事的老婆子也别放过，欺侮皇室中人是重罪，按律当斩。”凤懿吩咐道。
“她们是太后的人，陛下莫要为我得罪太后。”云珍忍不住开口。
凤懿面色一僵，连冷宫里的公主都知道她没用吗？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那就仗责一百，撵出宫去。”凤懿又补充了一句。
林德全得令，立马走了出去。
凤懿顺道屏退众人，拉着云珍公主到内室说话，“这些年苦了你了。”
云珍含笑道：“生在这吃人的皇宫，能活下去已是幸事，陛下不必为我惋惜。您今日来，是为了联姻之事？”
凤懿本来还想酝酿一番姐弟情深再说出此行目的，没料到云珍一下子就猜出她的来意，果真不容小觑。
“你如何得知朕的意图？”凤懿着实好奇。
“燕丹王子来访之事，全城皆知，我虽身处采云殿消息滞后了些，却也略知一二。燕丹想与凤鸣联姻，而燕丹公主名声尽毁，那就只能选一位公主嫁给燕丹王子。凤鸣可以选择的，无非就是我和长平公主，陛下深夜前来拜访，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
云珍面容平和，娓娓道来，在皇宫中蛰伏这么久，她知道，她等待的机会要来了。
“既然你是个聪明人，那朕也就不拐弯抹角，朕需要你与燕丹王子接触，让他爱上你。燕丹与凤鸣的联姻势在必行，但太后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前往联姻，朕不希望如太后所愿。”
“从前是我看错陛下了。”还以为是个草包，没想到私下是个有脑子的，“既然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太后，那么我愿意与陛下联手。”
“好，朕会为你创造出宫的机会，明天等朕的消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必解释太多，也不必分析太多，人家自己就能想透其中的利益纠葛。
凤懿与太后虽是共生的关系，但没有谁甘心被另一个人拿捏在手心，太后大权在握，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她随时都会被丢弃，总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元清衡动作很快，第二日便带来了消息，并约了淳于孛齐在春庭楼见面。
为免夜长梦多，凤懿决定晚上就带云珍出宫，制造两人的第一次会面。
凤懿以为接下来会发展成天雷勾地火的十八禁画面，万万没料到，原来云珍公主也是一个画风清奇的妙人。

第三十一章 阴差阳错的缘分
云珍公主住在西宫，进出西门反倒比凤懿还要方便。
去往春庭楼的路，凤懿已经很熟了，带着云珍公主扮作富家子弟便坐着马车直接出了西门。
西门离闹市还有一段距离，此刻路边静悄悄的，云珍叫停了马车，目光灼灼看着凤懿，看得她心里发虚，“你盯着朕作甚？”
云珍上下打量小皇帝，他身着烟绿色锦袍，体型削瘦，生得眉清目秀，容貌与自己有三分相似，他身上有着莫名的亲和力，即便是小心谨慎的她，在他面前也总是容易放松下来，“真难想象，你竟然是那个女人带大的孩子。”
她以为凤懿该是个嚣张跋扈的皇帝，同太后一般令人生厌。
“朕是自己长大的，太后才没功夫教导我。你干嘛叫马车停下？”凤懿心里着急与元清衡汇合，他们早算好了时间，要给淳于孛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们换衣服吧。”云珍面色沉静，似乎心中早有打算。
“换衣服干什么？”凤懿不自觉抓紧领口，心里有些忐忑。
“我想淳于孛齐不一定会喜欢你的安排，他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云珍说着开始宽衣，吓得凤懿直捂脸。
“我们是姐弟，这样不好吧！”她是个有底线的皇帝，**这种事情她是拒绝的。
“只是换外衫，又没让你把衣服全脱了。”云珍有些无奈，“这次出宫关系我一生的大事，我比你们更重视，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凤懿摸不清她的想法，但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莫名就顺从了，毕竟云珍更迫切想要离开皇宫，而淳于孛齐是她能抓住的最好机会。
她慢吞吞脱下了外衫，云珍拿掉满头珠钗，利索的换上凤懿的外衫，眨眼从个娇滴滴的姑娘变成漂亮的少年，看这熟练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那朕怎么办？”凤懿内心有些崩溃，谁能想到她这个表面看似任人可欺的小可怜姐姐私下竟然是这幅模样，果然还是她太好骗了吧。
云珍嘴角上扬，“陛下何不着女装？您容貌秀丽，穿上一定很好看呢。”
啊！！！她这个姐姐是魔鬼吗！
“我怎么觉得被你骗了呢？”若是云珍早有打算，自己换男装出来不就行了，非得现在跟她换？
“没有，我也是刚刚才有的想法呢，陛下，赶紧穿上吧，时间不等人。”云珍笑眯眯，上前熟练给她挽了个双平髻，清俊的少年瞬间变成个漂亮的女娃娃。
凤懿内心后悔不迭，但也只能认命穿上云珍的衣服，直看得对方咋舌称奇，“陛下，你的女装真好看，你真的不是女人吗？”
云珍心里顿时生了疑，仔细看小皇帝连喉结都没有，回想起宫中盛传陛下不举的绯闻，模糊想透了一点真相。
她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伸手直接覆在了凤懿的胸口。唉，是平的？她又揉了揉，一点异样都摸不出来呢！
“放肆，你在做什么？”凤懿黑了脸，揪住她的手，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人懂不懂礼貌？随随便便往人身上摸，“你是个女子，怎可如此**！”
“陛下恕罪，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云珍连忙道歉求饶，凤懿想着留她还有用，这时候不能撕破脸皮，硬生生忍了下来。
扭头大喊一声让车夫尽快往春庭楼的方向赶。
云珍看着凤懿，心中疑虑还没消，实在不怪她多想，小皇帝现在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女人！或许有的人天生胸部没发育呢？
凤懿此刻若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被气死。恰在此时，车轮压过一块石头，随着轰隆一声响，云珍便被直接甩到了对面的凤懿身上。
她借此机会，伸手直接按在了某人不可描述的部位，隐隐约约摸到了那个物件，待字闺中的云珍公主这次是真的红透了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收了回来，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无比后悔做出这般鲁莽的举动，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呵，凤懿遭遇咸猪手也不是一次两次，装备十分齐全，怎可能让人如此轻易摸出端倪。
“不知羞耻，停车，我要下去！”凤懿瞬间炸了毛，甩袖将云珍推到了一边，轻松一跃便下了马车，再跟这个女人待下去，她一定会气到杀人。
“陛……冯公子，你听我解释！”云珍追了出来，眨眼不见凤懿的踪迹，心中懊恼无比。
她扭头发现前方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堵住了马车的去路，陛下会在这里面吗？她急忙拨开人群，硬生生挤了进去，却见一个泼皮躺在地上哭喊。
“快来人啊！燕丹人仗势欺人，撞了我的腿还想要跑，公理何在！哎哟，我的腿要断了！”泼皮声音很大，特意强调燕丹人，立马惹得周边的人附和。
燕丹公主先前嚣张过市的行径，本就给众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如今碰到这事，一下子就被带了节奏。
“狗血喷人，明明就是你自己往我马车上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淳于孛齐气得火冒三丈，他敢肯定马车压根就没撞上人，这人就是想讹钱，他堂堂一国王子，怎会受此欺辱，提刀就要砍人。
这时人群中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喊道：“燕丹人在我们凤鸣如此嚣张，如今当街撞了人还想杀人，这是不把我们凤鸣放在眼里，非我同族，其心可诛！”
一下子将事情上升到两国矛盾的层面，淳于孛齐生生收了刀，遏制不住的怒火往胸口蹿，这群人一早算计好了，就是来挑事的，这个闷亏他今天必须吃下去。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元清衡也察觉事情不对，他是安排了人来闹事，但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不管是太后还是小皇帝，本意都是想与燕丹交好，而不是派人故意破坏两国关系。
元清衡正要上前，却见一个小公子从人群中蹿了出来，看外衫颇为眼熟，便停住了脚步。
“碰瓷就碰瓷，还扯什么其心可诛，大家都知燕丹与凤鸣交好，还有意联姻，你却在关键时刻挑拨两国关系，倘若真的挑起战争，无数人生灵涂炭，你可担得起这责任？呸，卖国贼，是谁派你来的？”

第三十二章 这下玩大了
带节奏谁不会啊，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顶卖国贼的帽子扣下来，她看这无赖还怎么狡辩！
“你……你胡说，我是良民，我脚断了！”无赖一下子被喊成卖国贼，心里慌了，愤恨的盯着云珍，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云珍从淳于孛齐手中夺过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头砍向无赖，那人本就慌了心神，下意识一躲，从地上弹跳起来，两条腿能屈能伸，健康得很。
“腿不是断了吗？我看挺健康的。”云珍嗤笑，顺手将刀扔回淳于孛齐脚边，实在太重，她挥了一刀就没力气拿了。
众人见这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原来就是个碰瓷的，还敢挑拨两国关系，顿时就对无赖指指点点，有大胆的还扔鸡蛋扔菜到他头上，给无赖气得够呛。
他知道自己讨不到好，灰溜溜想跑，却听得那小公子脆生生的声音，“想跑？把他，他，他，全部给抓起来。”
云珍指着人群中几个男人，刚刚带节奏最狠的就是这几个人，一定是团伙犯案。
淳于孛齐立马指挥人去抓人，形势一下子翻盘，这次他可不会仁慈。
“可恶，既然你不想让我们活，那就跟我们陪葬。”无赖大吼一声，抽刀往云珍身上砍去。
他本就离得近，速度又快，云珍压根躲闪不及，千钧之际，淳于孛齐拉住云珍的手往怀里带，好险躲过那一刀，头发被砍了一缕，松松垮垮的束发整个散开，三千青丝垂落。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炙热起来。
“你……你是女子？”淳于孛齐心跳不受控制加速，只觉口干舌燥。
云珍脸上还是茫然之色，刚刚生死一线将她吓懵了。
两人火光四射的相拥场景，元清衡便是猜都能猜到结局，没想到两人提前会面竟然阴差阳错看对了眼，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不过凤懿还有他安排的人去哪里了？
元清衡四下张望，以他对小皇帝的了解，绝对会趴在现场看热闹，只是一时找不见人。
他猜得没错，凤懿的确围观了刚刚的热闹，只是这身危险的装扮，哪里敢露面，坐在胡同巷子的墙角上看云珍在那演戏。
本来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先以男装身份露面，展现机智聪明的一面，让淳于孛齐欣赏她，然后猝不及防露出女性柔弱美丽的一面，那心动指数就是加倍，高，实在是高，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啊！
凤懿看得正津津有味，一扭头无意间竟与人群中的元清衡四目相对，等等，她现在是女装！凤懿一个激动，直接从墙上跌落下来。
“哎哟！”她扑通一声落下来，幸好巷子角落码了几堆干稻草，不然屁股肯定要摔开花，然而一抬头，凤懿才发现被一群壮汉团团围住。
“恁是云珍公主不？”一个有口音的汉子开了口。
“你们是元清衡派来的？”凤懿了然，不然还能有谁知道云珍公主这个人？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几个大汉相互点了个头，伸手就要来抓她。
“等等，我不是云珍，你们弄错人了。”凤懿心中大呼卧槽，还有这种点背的事情？她稍一运气，点着轻功飞离了包围圈，脚底抹油飞快跑开。
她现在可不能被抓，被元清衡看见肯定得露馅。
没想到那几个汉子也不是吃干饭的，二话不说就追了上来，几人在胡同巷子里打圈圈，前呼后喝，跑得那叫一个热闹。
“老子真的不是云珍，你们是傻子吗！”凤懿心中骂了元清衡无数遍，找几个差不多的人意思意思就行了，没想到找了一堆高手。
现在可好，甩都甩不掉，偏偏一个个脑子不好使，怎么解释都不听，邪了门了。
“云珍公主你可憋跑了，累死俺了，只要乖乖跟俺们走一趟，保证不会伤害您，时间有限，您配合一点吧！”那汉子不信，边跑边跟在身后喊，那伟岸的身材跑起来，仿佛一头熊。
其余众熊，也颠颠跟在后面跑，看起来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既视感。
凤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绕了有一个时辰，她也快扛不住了，要么投降算了，到时候打死不认，别人还能咋办？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见到元清衡远远跑过来，满脸写着诧异和怀疑。
凤懿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飞奔到大街上，正好看到一辆马车经过，来不及多想便蹿了进去。
却说这边元清衡好不容易追赶上那群大汉，心中十分惊诧，那个女人与陛下可不是一般的相似，尤其是最开始两人四目相对时，他差点以为陛下变了性，只是远远一瞥，他心中并不确定，刚想追过来看，人却不见了踪影。
“你们追的是谁？”元清衡急急问道。
“回大人，正是云珍公主。她跑得实在太快了，我们还没抓住她。”大汉们还欲再追，被元清衡拦住。
“她不是云珍公主，此事作罢，你们先退下。”元清衡一人打赏了一贯钱，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眸深邃，刚刚那女子上的可是太傅的车，她是傻还是有意？
傻子凤懿还不知自己稀里糊涂竟上了司马期的马车里，刚一入轿，就被人掐住脖子，“何人竟敢行刺……”
司马期话还没说话，见到这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一松，凤懿跌坐在马车上。
“咳咳~”凤懿差点被掐死，抬头想骂人，恍然间撞入一双幽深而锐利的眸子，吓得整个人都差点原地升天。
她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起来，指着司马期，“你……你是……”
太傅两个字根本说不出口啊。
紧急，女装与自己的男神意外相遇还被当成刺客怎么办？
果然她就不该跟那个女人搞什么换装游戏，现在马甲都要掉了，救命啊！
见她‘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司马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伸手将她指着自己的手整个包入掌心，冰冷如霜的脸涌现一丝笑意，“我的小公主，好久不见。”
这样温柔缱绻的笑容，凤懿只在梦里见过，差点没被迷得当场昏死过去，她微微张开嘴，眼神呆滞，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三章 温柔的太傅
“你瘦了许多。”从未想过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这样再度闯入他的生活，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鼻尖是她的发香，带着淡淡的甜香，让他渴求更多。
四年前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年后又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司马期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他只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任她随意离开。
凤懿脑子发懵，一句话不敢多说，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向高冷的太傅怎么变得如此热情？再这样下去，她可就要扛不住了。
“这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怎么找你也找不到。你说过要以身相许的，这一次可不许再随随便便逃跑。”司马期自顾自说着，凤懿哪里敢接话，坐在他怀里默默听着。
原来这些年司马期一直在找她，原来他还没忘了自己，心中暗暗窃喜起来。
“我刚刚听外面有人叫你云珍，凤云珍，这是你的名字吗？”司马期轻声细语问道。
凤懿继续呆滞脸盯着他，原来他把自己当云珍了，这个时候该摇头还是点头？算了，还是保持沉默吧。
见她不说话，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自己，司马期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你怎么总是被人追着到处跑，又得罪什么人了？”
凤懿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因为常年有意训练，她的声线是少年音，开口就露馅，闭嘴保平安。
“不过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有些熟悉，只是整个人沉浸在再度相遇的喜悦中，并未多想。
他的小姑娘回到了他的身边，不管她背后有什么秘密，他都会一力承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凤懿几乎再度沦陷，男神不撩则已，一撩冲天，天下哪个女子能抵抗得了这样的温柔与强势，她不想当皇帝了。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整个人犹如八爪鱼，挂在他的身上，想了这么久的新鲜肉体，总算让她给抱上了，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不过如此。
司马期也配合着将她抱得更紧，感受着小姑娘对自己的亲昵，他的心情很是愉悦，即便她现在一言不发，他也懒得计较了。
司马期抱着她从马车上下来，又一路抱着她回了房间，看得旁边的下人纷纷惊掉了下巴。
夭寿了！不近女色的太傅大人竟然抱着一个女人回府了，而且还完全不计名声当众将她抱去了房间，这是何等奇观。
要知道想要接近太傅的女人不计其数，没有一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都是刚靠近就被扔了出去，这个女人是真勇士，应该供起来顶礼膜拜！
司马期将凤懿放在了**，凤懿还以为他要扑过来，对方却只是蹲在她的面前，抚着她的脖子，心疼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下手重了些，还疼吗？”
凤懿现在幸福得要上天，哪里感觉得到疼，装作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摇了摇头。
司马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药膏，轻轻抹在她的脖颈上，细细凉凉的触感，凤懿只觉得全身都紧绷起来，要忍住，她现在敢扑倒太傅就完蛋了。
“这几天你先待在我府上，明天我会去向陛下请求赐婚，你放心，我会八台大轿风风光光将你迎进门。”
按照常理，他该先送公主回宫，然而四年前那场意外给他造成了莫大的伤害，他只害怕自己一转身，心上人又不见了踪影。
如今司马期手中的权势已今非昔比，他想要新娘子出嫁前住在府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旁人几句闲话而已，谁还敢真的跟他作对不成？
“！！！”凤懿听了这话，从花痴中清醒过来，等等，他要怎么娶自己？
“陛下和太后都不会同意的。”再装傻就不行了，她捏着嗓子，尽量模仿女子的声音开口。
她的声音听着略有些不自然，司马期却只道她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温柔说道：“别担心，就算陛下不同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凤懿：“……”
莫名觉得自己被威胁了是怎么回事？
司马期是个强势的人，他表现得如此坚定，凤懿就知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当务之急还是先逃为妙，她打了个哈欠，装作累了的样子倒在**。
司马期摸着她的小脸，满心满眼全是不舍，“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想起当初她喊着要立马与他洞房花烛的娇憨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没想到今天他有了同样的想法。
凤懿赶紧闭上眼，感觉到司马期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不舍的离开。
察觉到人已不在房间，凤懿不自觉长长松了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现在心动得不得了，根本舍不得走，理智却在不停的催促她赶快离开。
一国之君忽然失踪不是件小事，他迟早会查到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他会如何看待自己？凤懿压根不敢细想下去，想到这，她立马开门走了出去。
司马期对她没有防备，所以周围并没有多少护卫，凤懿轻功本身就厉害，十几个高手围追堵截都不一定能将她捉住，更何况是现在？
她轻而易举的跑了出去，回头看着笼罩在沉沉夜色中的太傅府，心中一片凄然，他若是知道她又逃了，一定会很伤心吧？如果她不是皇帝该有多好。
但是她没有选择。
凤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西门附近，云珍躲在一棵树下等她。
“你怎么回来得这样晚？”云珍小心翼翼瞧了一眼远处守在门口的侍卫，心里有些着急，晚上皇宫不许随意走动，她这幅样子回去，若撞到巡逻的侍卫，可就说不清了。
“有些事情耽搁了，你和淳于孛齐谈得怎么样了？”凤懿想起司马期，不由叹了一口气，迅速转移话题。
果然见云珍羞红了脸，“我们能有什么事，在春庭楼看了一场戏，他便送我回来了。我一个人回宫怕引起怀疑，便一直在这等你。”
“把衣服换回来，我送你回去。”凤懿用的是林德全的腰牌，林德全的意思就代表她的意思，西门的侍卫早眼熟她了，从来都不敢阻拦。
两人换装完毕，又走到偏僻处上了马车，这是云珍一早就藏好的，她知道怎样避人耳目。
凤懿驾着马车刚到西门口，就听得熟悉的喊声，“冯公公。”
云珍：“？？？”
公公是什么鬼？
凤懿：“！！！”
为什么元清衡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他发现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梦
元清衡一个健步上了马车，“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见你，你若出了什么事，我……陛下该着急了。”
元清衡念了一晚上的凤懿，好不容易见到人有些激动，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我把他们解决了。”凤懿低声咳嗽一声，朝侍卫亮出腰牌，随后驾着马车缓缓进了宫门。
元清衡打量她的外衫，想起云珍公主今天穿了同一件衣衫，心中觉得更加奇怪，他掀开车帘往里面瞧，却见云珍公主穿着那个神秘女人的同款衣衫，这是什么回事？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云珍被他瞧着心里发怵，故作生气的说道。
“失礼了，抱歉。”元清衡放下帘子，靠着凤懿坐在马车头，“陛下，您今天的衣衫借给云珍穿了？”
凤懿心想，他果然是在试探自己！
“朕的衣服怎么可能借给旁人穿？云珍说喜欢这套衣衫，朕见她从小过得可怜，便赐了她一件。”凤懿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慌得一匹。
“原来如此，公主怎么又换了一套衣衫？”元清衡越想越不对，却又想不出头绪来。
“那套衣衫被小混混扯烂了，幸好车内还有备用衣衫，便让公主换了。”凤懿假装冷静的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元清衡还想再问，忽然听得轿内云珍的声音，“陛下，原来你私下是假扮公公出去玩的吗？”
元清衡满头问号，这位公主有事吗？关键时刻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朕是皇帝，怎么能随意出宫呢。”凤懿一回到皇宫就开始摆谱，连朕都用上了。
“那倒是，不过你扮作公公的确合适。”云珍说完就觉不妙，她这不是拐着弯说陛下不男不女嘛！
“凤云珍，你要是想赐死就直接说，朕会满足你的。”凤懿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陛下，是我错了。”云珍跪坐在马车上，一脸乖巧。
很快，凤懿便将云珍送回了采云殿，见元清衡老老实实坐在旁边，挑眉道：“你该不会是想留宿宫中吧？”
“这么晚了，皇宫只准进不准出，陛下你该不会是不想收留我吧？”元清衡想起在人群中惊鸿一瞥的神秘女子，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陛下若扮作女人，一定很漂亮。
想一想还有些小心动呢！
凤懿见他表情越来越**漾，嫌弃道：“你该不会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元清衡迅速收起不靠谱的遐想，“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当晚，元清衡被安置在偏殿休息，脑子里全是那个神秘女子的影子，她坐在墙头与他遥相对望，她在巷子中奔跑回眸看他，渐渐女子的形象与凤懿融合在一起，他忍不住低头亲吻……
“醒醒，有事要做。”清亮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元清衡皱眉，都快亲到嘴了，谁来打搅他的美梦！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人，嘟囔道：“别闹。”
“元清衡，起床了！”随即巨大的喊声在他耳边轰鸣，惊得他一下子弹跳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睁眼，就见凤懿漂亮的脸近在咫尺，脸上不由一红，“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你知道你睡觉在流口水吗？不会在做什么春梦吧？”凤懿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元清衡想起梦里的那个吻，心口突突狂跳，该死，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他奋力辩驳，嗓音比平常要高了好几度。
“大家都是年轻人，朕理解。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别害羞，直接告诉朕，朕给你赐婚。”凤懿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元爱卿虽已到弱冠之年，却一直未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小处男，全因过度颜控所致。
哪个女子若得他高眼被看上，那定是倾世容颜，凤懿想尽办法也得成全他，毕竟颜控老光棍脱单不易。
元清衡有苦难言，“说没有就没有，我还骗你不成。陛下，天还没亮呢，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吩咐？”
“你想个办法，通知长平公主，太后要将她赐婚给淳于孛齐，不过这事不能明着来，你派人假装无意透露给她就好。”凤懿想起正事，面容严肃起来。
她有预感，今日的早朝一定会很精彩。
“我即刻就安排。”元清衡不必多说便领悟了她的意思。
天空发白，他踩着晨露而去，一袭红衣分外惹眼。
司马期醒得很早，念着小公主还在房里睡着，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慢慢冷静下来后，这才咂摸出不合理的地方。
云珍公主他之前派探子暗中查过，信息与他的小公主有对不上的地方，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有人刻意隐瞒？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急匆匆跑去小公主的房间，推开门才发觉，里面空空如也，他的心瞬时凉了半截。
“云珍，你在吗？”他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死心喊了一声，哪里有人回应。
“轰隆”一拳砸在门上，那扇门碎成几块摔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府中侍卫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却见到太傅孤身一人站在门口，冰冷如霜。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侍卫小心翼翼问道。
“昨夜是否有人来过此处？”司马期压着愤怒，沉声问道。
“昨夜并未有异常。”侍卫往里面看了一眼，心中很是惊讶，“那位姑娘不见了？”
何人有此等厉害的轻功，来府上掳走人他们都不知晓，难怪太傅要生气。
“随我去皇宫。”他现在有很多的疑问，要好好问问那位云珍公主。
她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逃离？若是无情，一开始又何必招惹他？她真以为自己身边的位置，是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的吗？
司马期怒火中烧，带着人气势汹汹进皇宫来讨债了。
大臣们早朝按照惯例从中门进，门口停了几辆马车，陆陆续续有人下马进去，从中门开始必须步行，大家都自觉遵守。
这种场面已经见过无数次，司马期并未在意，冷着脸往内走，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淳于孛齐也没料到会在中门就与司马期撞见，露出不自然的笑，上次因为妹妹的事情不欢而散，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太傅大人，近来可好？”
司马期冷哼了一声，“我自然很好。你可是个大忙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难不成要参加早朝？”
一个番邦王子，来参加凤鸣的早朝，这像话吗？
“自然是有要事觐见。”淳于孛齐说到这，一脸喜色。
司马期一只脚已经朝西边踏过去，听到他这句话忽然变得敏感起来，“难不成是有喜事？”

第三十五章 赐婚
“正是来求陛下赐婚的。”淳于孛齐没想瞒着他，反正等下也是要当众说出来的。
元清衡提示过他，太后与云珍公主关系紧张，若不想横生事端，最好当众请求赐婚，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司马期愣了片刻，按捺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决定等早朝之后再去找云珍对峙。
两人各怀心思上了大殿，凤懿一身朝服端坐在龙座上，见到淳于孛齐的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其余大臣们见到淳于孛齐的到来，都有些诧异，小范围讨论着，等大家看够了热闹，淳于孛齐半跪在地上，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臣在凤鸣已有一段时间，听闻云珍公主聪慧过人，美丽贤淑，品德高洁，有神女之姿，心中仰慕不已，特请陛下赐婚，以结秦晋之好。”
此话一出，坐在凤懿后排的太后杨芷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什么时候云珍竟与他勾搭上？
皇宫内都不见得有几个人知道云珍，淳于孛齐一个住在行宫的异国人会认识她？她眸色沉沉，目光落在了凤懿的身上。
太后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太傅说道：“此事臣认为不妥。”
“为何不妥？”太后眉目舒缓，接下这个话题，心里诧异太傅竟然会反对这件事，联姻的两个主角都跟他没关系吧？
凤懿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她真怕司马期蹦出一句，要让她将云珍赐给他，那真的就没法收场了。
“长平公主早已到适婚年龄，还未婚配。没有姐姐未出嫁，妹妹就嫁人的道理。”司马期抬头望了一眼凤懿，有威胁之意。
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反驳，老子有一百种方式让你闭嘴。
缩头乌龟凤懿哪敢说话，心中诽腹，长平公主都19岁了还没出嫁，罪魁祸首还不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太傅造成的。
人家单相思那么多年，愣是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她自己不嫁，还能怪到云珍头上？
“太傅说得有理……”对方既然给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太后自然要顺着杆爬，决定要为长平和淳于孛齐赐婚，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得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
“母后，我不嫁淳于孛齐，此生我非太傅不嫁，请您成全我。”长平公主跑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自从燕丹公主出事以后，母后三番两次劝说她嫁给淳于孛齐，长平一根筋认定了司马期，哪里肯听，忽然得了消息母后要当众将她赐给淳于孛齐，一时着急便跑了进来。
一旦赐婚，就无力回天，她必须在母后开口前就阻止。
长平公主这请求的架势，仿佛太后不答应，她就要血溅当场，这一出接一出的闹剧，看得吃瓜大臣们连连称奇。
她这一通毫无形象的闹，给了淳于孛齐可乘之机，他嘴角含笑，故作同情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长平公主如此情真意切，臣实在不忍拆散有情人。还请陛下成全我与云珍公主。”
“既然如此，朕便赐婚于你与云珍公主，望好生珍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凤懿看准时机，一锤定音，她看谁还有理由阻止。
司马期黑着一张脸，瞧着地上磕得满头血的长平，恨不得一刀将她砍了扔出门去，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没说话，事到如今，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云珍嫁给淳于孛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确定云珍是否就是他要找的小公主，如果真是她的话，他不介意用强的手段将她夺回来，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过云珍公主的模样，换个人又有谁知晓？
太后杨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气得心口疼，总归要有人去联姻的，长平死活不愿，只能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不反对，便算默认了，凤懿计划通。
下了早朝，又有人跟太后禀报，凤懿处置了掌管采云殿银两发放和衣物采办的掌事嬷嬷，太后气得摔碎了一个茶碗，“好个皇帝，竟然敢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如此不听话，是该给点教训了。”
却说司马期已经带人怒气冲冲来到了采云殿门口。
小宫女刚一开门，就被这几个气势磅礴的男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公主在哪？”司马期尽量心平气和的问话，到底舍不得让她为难。
“在……在院内。”小宫女说话结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司马期让几个侍卫等在门口，自己一个人闯了进去。
云珍正坐在院子里绣花，想到自己即将嫁给淳于孛齐，脸上就止不住的笑，她去接近他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动心也是真的。
她从没想过以自己的处境竟然能嫁给喜欢的人，心中不由对小皇帝多了几分感激，日后他若有难，她一定鼎力相助。
身后传来男人的咳嗽声，云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高大英武的男子，着黑紫色官袍，看来等级不低，她行了一个礼，语气疏离，“不知大人怎会在此？”
这里好歹是公主的寝殿，他怎么可以如此不顾礼数冲进来，若是传出闲话可怎么办？
司马期眼神锋利，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与小公主面容确有几分相似，不过这并不能博得他的好感，毕竟论相似度，凤懿比她更像。
“你是云珍公主？”他冷冷问道。
“正是，请问大人有什么事？”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似有不悦。
司马期第一眼就已经确认了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语气愈发冷淡，“无妨，陛下亲自为你和燕丹王子赐婚，特来恭喜一声。”
说罢毫不留恋的走了。
在场的众人皆满头问号，就这？？？
司马期回去的路上，碰见了元清衡，他穿得一如既往的张扬，一身红衣，美得十分有存在感，吸引了一堆小宫女的目光。
“长平公主是你引来的？”他骑在马上，直视前方，语气平淡。
“自然是陛下的主意，我们想撮合一对有情人，应该没问题吧？”元清衡笑眯眯的说道。
“多管闲事。”司马期胸口发闷，打马先行，扬起一地灰尘。
“咳咳~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元清衡被灰尘呛到，盯着司马期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太傅一向冷冰冰的，很少情绪外露，这次难得发怒，实在令人好奇，难不成是与昨天那个神秘女子有关？
啊，有瓜吃不到的感觉真难受。

第三十六章 送别云珍
淳于孛齐到凤鸣已一月有余，本想将妹妹送来联姻，没料到带了一位王妃回去，心情还算不错。
走时凤懿为他举办了一场践行宴会，还给云珍准备了不菲的嫁妆，整整一百箱的东西，走在路上那叫一个浩浩****。
凤懿亲自送云珍上了马车，“燕丹路途遥远，以后朕也没办法护你周全了，一切小心。”
云珍回望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宫殿，笑容恬淡，“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有能力将它走好，你以为在宫里这些日子都是白混的？只可惜我母妃没办法看到这一幕了。”
她叹了一口气，回拉住凤懿的手，“你在宫中没有自己的势力，这次因为我坏了太后的计划，她定要报复你。若是有一天你在凤鸣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投奔我。”
凤懿失笑，“你也太看不起朕了，老太婆再不喜欢我，还不是只能让我稳稳待在龙座之上，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
再说，她一个皇帝跑到燕丹去，那叫什么事儿。
“总之我感觉很不妙，你还是多加提防为妙。凤懿，在我眼中，你不是皇帝，而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弟弟，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云珍目光真诚，别人待她好，她会加倍好回去，若是得罪她，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报复回去。
凤懿心中涌现一丝暖意，那是她17年的时光里不曾感受到的亲情，只可惜两人刚相处没多久就要分离。
“姐姐，祝你幸福。”这是凤懿最真心的祝福。
“你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云珍抱了抱她，随后进了马车。
淳于孛齐站在马车前，“陛下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凤懿点点头，算作回应。
一同回去的还有淳于芷，这次她难得安静，相比上一次见到，憔悴了许多，不过依然是气呼呼的模样。
她四周扫了一眼，没看到司马期的踪影，心中又失落又生气，以后她再也不会来凤鸣了，哼，那个人，就祝他孤独一辈子吧。
她心思全写在脸上，看得凤懿忍俊不禁，久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淳于孛齐人品尚可，能力也不错，就是有时候太过优柔寡断，容易被人握出把柄，云珍行事果断，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倒是能很好弥补他的弱点。
两人年纪相仿，外貌也算般配，凤懿这样想着，总算安心了一些。
盛夏的太阳毒辣，热得人心烦意燥。
元清衡站在他身旁，拿出扇子，替她挡住了一半的太阳。
凤懿侧头，看见他漂亮的下颌线，嘴角微微上翘，“你怎么一言不发？”
“陛下送别亲人，臣还是不要开口的好。”元清衡回道。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去兰台寺当值？翘班太多，可是要扣钱的。”凤懿魔鬼发言。
“陛下，您这么快过河拆桥也太不道德了，我这阵子为您忙前忙后，人都瘦了一圈。”说实在话，要不是陛下提醒，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挂着书令史的闲职。
比起修书，当然是讨陛下欢心更重要啊！
“最近我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你有时间就去兰台寺修书吧，免得太后迁怒你。”
凤懿自然不是无故提起这个话题，元清衡虽然出身大家族，但这个九品官职实在不够看，太后若是想收拾自己，指不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陛下，您看我像这么没义气的人吗？放心，我心里有底。”元清衡心里忽然就雀跃起来，原来小皇帝这是拐着弯的担心他呢！
凤懿无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寝宫方向走去，元清衡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还有一件事忘了跟您禀报，林霁月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了。”
当初安排林霁月在淳于芷面前演了一出戏，作为报酬，将林霁月最看重的戏班子从春庭楼老板那里买了回来，以后他就是自由身了，还有元清衡这条大粗腿抱着，在凤康城可以发展得很好。
春庭楼老板自然是舍不得这颗摇钱树，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背景强大，有权有势有人脉，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含泪答应。
“没被淳于孛齐查出什么端倪吧？”凤懿问道。
“我做事你放心。不过林霁月一直跟我说，想要见你。说是想要当面感谢你。”
元清衡说起这件事心里就不爽，什么苦差事都是他去办的，这家伙却巴巴等着陛下要表示感谢，那心思可一点不带隐瞒的。
他又生气，又有些羡慕，林霁月怎么可以这样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说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一个人。
“上次的事情多亏他了，你让他赶紧把戏班子弄起来，朕有时间会去看戏。”
两人走到半路，听见吵闹声，循声望去，正好看见玲珑扬起一巴掌，将一个宫女打翻在地，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你竟然敢打我，你放肆。”那宫女气得浑身发抖，爬起来要打玲珑，又被她一脚踹飞，坐在地上边哭边叫嚷。
“尽管闹起来，最好把你主子叫过来，让她评评理，自己的侍女都做了什么下贱勾当。”玲珑牙尖嘴利，丝毫不怯。
反倒那宫女低头捂着脸跑了，落下一句狠话：“你等着。”
玲珑不屑一顾，扭头提着食盒走人。
“这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小宫女？”元清衡饶有兴趣的问道。
“行事嚣张跋扈，皇后这样温柔贤淑的一个人，不知道看上她哪一点。”凤懿面露不喜，说话叽叽喳喳，烦人的很。
“我倒觉得皇后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不错。”元清衡拿出折扇一边走一边摇，美得恣意张扬。
“此话何意？”凤懿不解的问道。
“那小丫头虽然性格泼辣，但眼神坦**，并没有坏心眼。皇后性格温柔，主持六宫之事，难免碰到挑事的，派她出马最为合适。我瞧着她打人也是因为对方犯了错，没必要因此对她产生偏见。”
元清衡看人很准，凤懿认同他的观点，又说道：“她这般性格，必定树敌众多，以后若出了什么事，连累皇后就不妙了。”
“皇后有陛下护着，能出什么事，您还是别瞎操心了。”
“你说得对。”这理由无法反驳，凤懿顿时歇了找玲珑麻烦的心思。
本以为太后会像上次那样过来找麻烦，凤懿安分了半个月的时间，却没听到对方有任何动静，心中着实忐忑了许久，太后憋了这么久，这是要放大招啊！

第三十七章 陛下好体力
等大招期间，凤懿拾起了许久未练的木工活，这次她想挑战一个高难度，会飞的木鸟。模样就照她上次踩碎的那只来做，内部结构她都拆开看了，心里有七八成把握。
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做了几个失败品之后，她决定去藏书阁找一找。
皇家藏书阁收纳将近4万册图书，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办法，她就只能吩咐元清衡再去找一找那个工匠的下落了。
藏书阁的小太监见到皇帝来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十分狗腿的帮忙找书，凤懿闲的无聊，一个人在四周逛逛。
藏书阁地处北宫，能自由进出这里的人不多，所以十分安静。
她刚找了个凉亭坐下，就见一个宫女低着头捧上一壶茶。
“林公公吩咐奴婢送过来的。”宫女低头说了句，规规矩矩退到一旁。
凤懿接过茶，是她最喜欢的泸州云雾，没多怀疑便往嘴里送，刚抿了一口，就觉得味道不对。
她常年喝这个茶，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品出来，当即摔了茶碗，喝道：“谁派你来的？”
这绝不是林德全的泡茶手艺！
那宫女抬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眼中有害怕，却还是咬着牙扑过来，“陛下，你不记得奴婢了吗？我是蔷薇。”
“你不是被贬去杂役房了吗？谁允许你进来这里的？”凤懿万没料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到一个熟脸，真把她恶心坏了。
“或许是奴婢的一片真心感动了上苍，才有机会再一次见到陛下，奴婢日日夜夜思念着陛下，您怎可对我如此无情？”
蔷薇是五天前才被忽然调到此处，具体原因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个暗中安排的人，在给她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她一定要得到陛下的宠幸，产下龙子，到时候母凭子贵，看谁还敢欺负她？
眼见陛下动作缓慢起来，她脱掉衣服，不顾一切扑到了凤懿的怀中。
凤懿心里已经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这女人是个疯的，竟然想要对自己使用霸王硬上弓！
她一把将她推开，往外走了两步，迅速调理紊乱的内息，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那女人又从后面黏了过来。
凤懿深吸一口气，强行摧动内力，抱着女人怒气冲冲往房间内走去。
林德全发现陛下不见，带着几个小太监找了过来，刚巧碰见凤懿衣衫不整，抱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去了房间，几人立马蹲坐在院门口，面上有些泛红。
“谁说陛下不行的？我看陛下厉害得很。”一个小太监开口说道。
“陛下动作也挺激烈的。”另一个小太监附和道。
林德全沉默着没说话，满脸写着疑惑，他从未见过陛下亲近女子，今日怎如此反常？
没多久，里面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只听得人面红耳赤，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大家纷纷都在心里鼓掌，陛下真是好体力。
此刻被大家念着好体力的陛下，正坐在藏书阁翻看木工类的书籍。
也不知那群人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个不见踪影。
她只沾了一点茶水，都没吞下去，那药效虽强，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事情，没有造成多大影响，倒是那蔷薇跟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让她十分生气。
一生气，就将她拖到房间内，绑在了柱子上，随后自己跳窗跑了。
之所以不走正门，当然是为了不让大家误会她与蔷薇有什么其他关系，否则不正合了那个女人的心意。
她身上未着半缕，若是这幅样子被找到，只怕在皇宫也待不下去了，没要她的命，已是凤懿最后的仁慈。
然而凤懿属实没料到，不起眼的蔷薇，竟然给她带来了大麻烦。
不过眼下她没有时间去细究蔷薇的事情，因为上次长平公主这么一闹，让太后寒了心，也不再阻止她追求司马期，还隐隐传出了打算赐婚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凤懿差点没气昏过去，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搞定一个燕丹公主，又来一个长平公主，她家太傅这辈子就跟公主过不去了吗？！
长平自知名声已毁，她当着那么多的面说非太傅不嫁，以后还有哪家公子愿意娶她？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因为她现在就剩一条路，那就是嫁给太傅，反而还能成就一段姻缘佳话。只要母后答应赐婚，她多年夙愿便能如愿以偿。
杨芷被她缠得没法子，私下终于松了口。太后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长平是她唯一的亲女儿，多少有些不同。
当年为了巩固权势，她派人杀了司马期的父亲，这事做得隐秘，大家都不知晓，可精明如司马期怎么会猜不到是谁下的命令？长平若嫁入司马府，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所以她一直阻拦。
为她铺好路不走，非要自己闯进死胡同，尤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丢脸，太后懒得再管这个蠢货，既然不听自己的，那就要将这枚弃子利用起来。比如陪嫁队伍中安插几个自己人……
长平找上门来的时候，司马期正在府中休憩。她很想见他，可他一直避而不见，既然如此，就只好自己找上门了。
这是长平第一次主动找上门，从前虽然喜欢，但还谨遵礼数，顶多送点礼物或者书信，自从那日大闹一场，或许尝到甜头，她便彻底放飞。
大门拍得很响，听说是公主驾到，下人不敢阻拦，只能追在她身后，任人横冲直撞。司马期坐在凉亭之中，手里拿着一卷书，远远见到长平朝自己跑来，双眉紧蹙，心中十分不悦。
“司马期，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眼神晶亮，奔到他面前，满面喜色。
司马期无动于衷，低头继续看书，并不想搭理她。
长平被冷落，感觉有些尴尬，但并不气馁，她蹲在他的面前，拉住他拿书的手，讨好道：“你在看什么？”
司马期脸色微沉，甩开她的手，起身离开，长平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我特地从皇宫跑来找你，你怎么不理我？”她有些委屈，她在他面前如此放低身段，他却丝毫不在意，若是有一天他遇到喜欢的人，也会是这般冷冰冰吗？
光是想到他心中的人不是自己，长平就难受得想杀人，不，她不会允许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公主，请回吧。”司马期耐着性子说了一句，若不是顾忌着她的身份，他现在就能直接把她丢到池水中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没关系，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等你回心转意。还有，母后已经答应为我们赐婚，司马期，你躲不掉的。”长平终于按捺不住说出口，她站在他面前，眸中是狂热之色。
司马期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喜欢？丑东西，滚！”

第三十八章 玲珑出事
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甩袖便走，还吩咐侍卫将她拉出府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这个女人进府，来一次扔一次！”
长平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插进她的心口，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她本想赖着不走，被两个侍卫强行拖出了府门，模样狼狈至极。
长平被丢出太傅府的消息，被元清衡转述给凤懿，她内心暗爽，表面假惺惺道：“其实长平也算佳人一枚，太傅实在不懂怜香惜玉。”
“陛下您也知道，太傅与太后在朝堂上向来不对付，长平是太后的嫡亲女儿，怎么可能对她有好脸色。”元清衡回道。
凤懿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太傅对她这个默认为是太后派系的人，也没啥好脸色，皇帝都敢当着众人面丢出去，别说一个公主了，想到这不由有些同情长平。
“她也真是胡闹，没事干嘛去纠缠太傅。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心不听使唤，是最要命的事情。
“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元清衡茶喝到嘴里，猛然喷了出来。
凤懿急忙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怎么喝水都呛到？”
“咳咳，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元清衡脸憋得通红，小皇帝最后那句话可算是戳到他心窝窝上。
陛下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可能，他堂堂一大好男儿，对陛下存的是忠君爱国之心，绝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林德全急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陛下，兰妃来了。”
外面女人凄惨的哭喊声随之传来，“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陛下~”
魔音贯耳，凤懿光是听到这喊叫声，脑仁就开始隐隐作痛。
“要不出去看看？”元清衡试探着问道，心里想着刚刚的话，还有些小心翼翼。
凤懿无奈，起身去了外殿。
兰妃一见到凤懿，便扑倒她怀里，哭得凄凄惨惨，“陛下，皇后欺负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且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凤懿拉开哭兮兮的兰妃，让两个侍女搀扶着她。
她的这些后妃，不管私下何种性格，一到她面前，集体变成柔弱无法自持的女人，到底是谁带头做出了坏榜样！
“臣妾的贴身宫女惜巧失踪了半月，刚刚竟被发现浮尸于莲池之上，这是有人想害臣妾啊！陛下，臣妾好害怕。”兰妃一双美目，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哭得仿佛随时要昏倒过去。
“惜巧死了，跟皇后有什么关系？”凤懿觉得莫名其妙，难道皇后还会去害一个三竿子打不着的小宫女？更何况这人还是兰妃殿里的。
“惜巧失踪当天，与凤栖殿的玲珑产生纠纷，她们刚吵了一架，晚上惜巧就失踪了，哪里会这么凑巧，一定是玲珑害的。”兰妃信誓旦旦的说道。
“无凭无据，不得随意推断。”凤懿自是不相信玲珑会做出这等事情。
“那天她们吵得厉害，好多人都看见了，惜巧性子温顺，平日与人为善，除了那个贱丫头，谁会害她！”兰妃不依不饶，一直揪着玲珑不放。
元清衡在旁听着，想起那天下午两人看到的场景，凑到凤懿耳边道：“陛下，那日我们也看见了，被玲珑打了一巴掌的人，应当就是惜巧。”
“林德全，叫大理寺的人过来，查一查惜巧的死因。”后宫纠纷，凤懿一向懒得插手，可这事涉及到皇后宫里的人，还是谨慎为妙。
“陛下，你怎可如何袒护皇后，凶手就是她宫里的玲珑，你不信我，呜呜呜~”
又是一阵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凤懿感觉周围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嗡，她按着太阳穴，尽量心平气和道：“你放心，待一切水落石出，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假若真是玲珑，朕绝不偏袒。”
兰妃哭嚎声小了一些，嘶哑着声音道：“惜巧是年府跟着臣妾出来的，一向感情极深，自从她出了事，臣妾便日日夜夜心慌，人都瘦了一圈，有陛下这句话，臣妾便放心了。”
凤懿看了眼珠圆玉润的兰妃，着实没看出来她哪里瘦了，“行了，先退下吧，等大理寺出了结果，朕再来给你交代。”
眼见陛下要走，兰妃揪住她的衣角，满目委屈，“陛下，臣妾刚刚将玲珑绑了，此刻就跪在殿门口。”
凤懿：“……”
这都叫什么事，感情兰妃就等着她应允一句，立马将人处置了呗！
“将人带进来。”凤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德全搬来椅子，凤懿就势坐下，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好你个狗奴才，杀了人还敢如此嚣张，快说，惜巧是不是你害的！”兰妃走过去，一巴掌扇在玲珑脸上，看起来更为嚣张。
“不是奴婢。”玲珑跪在地上，清秀的小脸红了一大块，眼神却依然坚定。
“不是你，还能有谁？”兰妃喝道。
“或许与她自己做过的事情有关系呢？”玲珑露出讥讽的笑，跪在地上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那眼神看得兰妃都一怵，不由后退一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兰妃声音弱了一截。
“陛下，惜巧的尸体还在池边躺着，奴婢想亲自去看看她。”玲珑不理兰妃，朝凤懿看了过去。
“你胆子倒是不小，松绑，带她去莲池。”凤懿忽然来了兴致，答应了玲珑的请求。
这事若换成其他的小宫女，早吓得昏死过去，哪有她这般镇定自若，这般境地还能提出去看尸体，可见其心性坚定。
“陛下，尸体不干净，恐扰了圣驾。”林德全担忧的说道。
“多有趣啊，当然要去看看，陛下，您说是吧？”元清衡晓得凤懿向来爱看热闹，这种事起了兴致，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知朕者，莫若元爱卿也。”凤懿眼眸放光，抬脚便往莲池方向走去，后面跟了一大群人。
刚走近莲池，就闻到一股恶臭，凤懿捂住鼻子，在离尸体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天气太热，尸体被泡得变了形，有绿水汩汩流出来，模样怪恶心的。
元清衡掏出帕子，递到凤懿面前，“陛下，用这香巾捂着，会好受些。”
凤懿将帕子捂住了半边脸，淡淡的香味从帕子上传来，是很清新的味道，她翻腾的胃瞬间安静下来，一旁的元清衡却扶着树干呕起来。

第三十九章 巫蛊娃娃
“元爱卿，你这反应比朕更激烈，要不你自己用吧。”凤懿说着要将帕子送回去，被元清衡拦住。
“陛下比我更重要，您用吧，不然我不安心。”
凤懿没再推迟，脸上微微泛红，有人这样关心自己，还怪感动的。
一群宫女太监被尸体吓到，远远站在一旁看着，哪敢靠近，唯独玲珑没有半分犹豫，撸起袖子，在惜巧身旁蹲了下来，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静，仿佛闻不到尸臭一般。
她解开惜巧的衣领看了一下，随后又将她的手指掰开，将一个小巧的娃娃抽了出来，可见身前她握得很紧。
玲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起身走了回去，她身上还沾染了尸臭味，一群人都不由后退一步。
凤懿站在前方未动，盯着她手中的娃娃说道：“这就是你找的证物？”
“正是。”玲珑半弯腰，举手将娃娃展示在凤懿面前，众人见了皆是一惊。
“这是……巫蛊娃娃！”元清衡盯着那娃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巫蛊之术，向来是皇家最忌讳的东西，没想到销声匿迹那么久，忽然出现在一个小小宫女的手中。
“这模样，是照着皇后娘娘做的。”玲珑说着有些愤怒。
这也是她当日为什么打惜巧的原因。
凤懿勃然大怒，“赶紧叫大理寺的人过来，查，给朕狠狠的查，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陛下，已经派人去叫了。”林德全心中也是惊诧，这怕是有大事发生。
“陛下，奴婢推测惜巧应当是半夜被人掐死，然后被绑着石头投入湖中，而制作这娃娃的人，应当就是凶手。当夜奴婢在皇后娘娘寝宫当值，这一点凤栖殿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如何得知她的死亡时间？”凤懿问道。
“臣女的父亲是一名仵作，曾跟他学过几年。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可大致推断。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叫大理寺的人再来验一遍。”
玲珑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并不惊慌，唯一只担心有人对皇后不利，所以便由着兰妃胡闹，最好将事情闹大。
原本嚣张的兰妃听了这话，顿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默默后退了一步，站在一旁不敢发声，唯恐牵连到自己。
很快大理寺的人赶了过来，见到巫蛊娃娃皆是满脸惊诧。事情由他们接管，处理起来就很快，而玲珑因为洗脱了嫌疑，便放回了凤栖殿，皇后娘娘后知后觉听闻这事，差点没吓晕过去。
闹了这么一通，凤懿也没心思看戏了，见元清衡还惨白着一张脸，又将帕子递了过去，“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随后带着一大群人离开。
元清衡有些发愣，轻轻将被她捂过嘴唇的帕子放在鼻尖，莫名其妙的燥热涌上心头，他白皙的脸染上两团红晕，一路捂着帕子出了宫。
第二日大理寺便带着人又来了后宫，验尸结果与玲珑说的大致相同，不过他们找到了更多的证据。
惜巧作为兰妃的贴身宫女，身上竟有巫蛊娃娃，这事必然与兰妃脱不了干系，便想要带她去大理寺问话。
兰妃当时就慌了，拒不配合，躲在寝殿里，来一个人就砸一个人，哭天抢地大喊自己是冤枉的。
一群人站在殿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无奈只好将此事禀报给陛下。
凤懿坐着轿子风风火火赶来，直接入了寝殿。
兰妃抱着凳子还想扔，一见到是陛下，手里东西立马掉落在地，扑到了她怀里，“陛下，臣妾是冤枉的，那巫蛊娃娃的事情，臣妾压根不知道，您要相信臣妾。”
这次她是真害怕了，哭得格外伤心。
原本还想借惜巧之事，恶心一下皇后，没料到恶心到自己身上来了。天知道这丫头手里怎么会拿着那么要命的东西，早知道的话她就自己偷偷处理了，何必故意闹到陛下面前。
“别担心，大理寺的人只是问几句话而已，你既然没做过，更应该配合调查，早日查出幕后凶手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你说对不对？”凤懿摸着她的头，柔声细语安慰道。
“陛下，您是相信臣妾的，对吗？”兰妃别的不在乎，就在乎陛下的看法。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乖，跟他们走一趟，将你觉得可疑的地方都说出来，找到凶手，朕才好为你出头，知道吗？”渣男凤懿，在线哄妃，相信是不可能相信的，找到证据才是最终目的。
兰妃情绪冷静下来，在陛下面前装完可怜，这才整理下妆容跟着大理寺的人走了。
她很清楚，陛下肯定是偏袒皇后的，闹得这么厉害，不过是想陛下能哄哄自己，后宫哪个女子不想得到陛下的垂怜，说不嫉妒皇后是不可能的。
她一早就通知了年家，要暗中把这事情调查清楚，看哪个贱人竟敢陷害她，陛下现在不相信她也没关系，等事情水落石出，陛下肯定会生出愧疚之情，有了这份不同，她才好从皇后那里抢回几分宠爱。
凤懿目送兰妃离开后，气还没缓过来，就见林德全匆匆跑过来说道：“陛下，太傅在书房等您。”
“什么？太傅来找朕？”凤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真是千古奇闻，太傅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摆驾，回宫！”凤懿一激动，礼节也不顾了，自己跳上步撵大声催促，惊得周围一圈小太监张大了嘴，陛下怎么忽然如此兴奋？
“愣着干什么？快起驾。”林德全呵斥了一声，愣在原地的众人纷纷加快了脚步。
司马期此刻正站在书房候着，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缎袍，配上本就硬朗的五官，显得愈发冷峻，宫女们远远看上一眼就觉得害怕，没有几个敢靠近。
他像高高在上的珠宝，引得王公贵族的小姐们争相追逐，但凡对自己少了几分底气的，都没信心敢往他身前站。
凤懿刚一踏进门，只觉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度，太傅站在中间，一如既往的气势逼人。
“陛下。”他做了个揖，态度还算尊敬。
凤懿感觉心脏被击中，这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不愧是太傅，简直下凡的神仙。
“太傅来寻朕，可是有要事禀报？”凤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一脸庄重的坐在书桌前。
她现在是皇帝，要稳住，不能跟那群贵族小姐一样没出息。
“臣来此，是有一件事想请求陛下。”司马期顿了一下，望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恍惚起来。
仿佛面前坐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小公主。

第四十章 司马期要成亲
想到那个飘忽不定的人，一颗心立马沉了下去。人在得到希望后又突然失去，最容易绝望。也许四年前的晚上，她对他的调戏只是一时兴起，而他愚笨的当了真。
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却依然不告而别，甚至依然隐瞒自己的身份，司马期越想越心寒，终于决定斩断情丝。
“太傅有要求尽管说，只要朕能满足你的，一定做到。”凤懿满脸兴奋，好不容易他来求自己一次，当然是要答应！
“臣想请陛下为我和表妹赐婚。”心口钝疼，司马期拳头攥紧，明明应该放下的，可是说出来为什么那么难受？
凤懿笑容凝固在脸上，声音有些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他那晚如此情真意切的说要娶她，这才过了多久，就改口说要娶其他人，当她是什么？
“臣与表妹秦念雪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早些年臣为了凤鸣呕心沥血一直忽略她，如今年岁大了，也不好再耽误人家。臣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风风光光嫁入司马家。”
司马期很清楚，小公主一定会听到这个消息，她会如何反应？若是心里真的有他，至少应该找他一次，只要她出现，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会取消婚礼。
绝望的司马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否则就不会来找凤懿，而是直接朝堂上请求太后赐婚。
他如今已有二十七岁，在凤鸣若是成亲得早，或许下一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多少人想将女儿嫁入司马府都被拒绝，所有人都盼着他成亲，如今他主动提起赐婚，没有人有理由反对。
凤懿心脏抽抽的疼，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念雪她也认得，早些年秦家问罪被流放，她一介女眷便被接入司马府中照顾着。
恋慕司马期这事她有耳闻，却从未听说过司马期对她有所回应。所有人都知道，司马期对于女人，一向是退避三舍。
凤懿不甘心问道：“你与秦念雪，真的是情投意合？”
喜欢人家，还能这么冷落她？
“她一介孤女不容易，臣想早日完婚。”司马期避开了这个问题，只强调赐婚这件事。
“你是担心太后让你娶长平公主？”凤懿伤心归伤心，脑子还算清醒。
“臣已有心上人，担不起长平的厚爱。”司马期眉头微微皱起，提起这个女人，心里就不畅快。
想要阻止太后赐婚，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下手为强。比起骄纵的长平，自然是懦弱的秦念雪更好掌控。谁知道太后会在陪嫁队伍里安排什么人，他不想在自己家还要受到监控。
“这事朕会好好考虑清楚，你且放心，绝不会发生让你担心的事情。”凤懿沉思片刻，这才回话。
“您与太后……”司马期有些疑惑，他以为小皇帝应该坚定的站在太后那一边，所以还准备了一系列的威逼利诱措施，所谓先礼后兵，礼貌一下，兵还没来得及出，对方就答应了。
这感觉着实怪异。
“这件事，朕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朝堂之事一向是太后拿主意，可若是朕坚决不盖章，她也没有办法。”
此事不用司马期提，凤懿也会想尽办法去阻拦，既然他问了，她就明确告诉他自己的态度。
“陛下让我有些吃惊。”司马期冷肃的面容缓和下来，他想从前是他看错了人。
“朕长大了，不可能事事听由太后安排，太傅，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与朕合作的事情。”凤懿微微一笑，点到即止。
最后司马期是一脸震惊离开的。
昏庸的小皇帝居然想反抗太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看来这家伙扮猪吃老虎挺成功，连他都骗过了。不过这事对司马氏来说，不是坏事。
见到司马期离开，凤懿这才长喘了一口气，果然跟太傅打交道不是一件容易事。
太后如此强势，她暂时还想先苟一段时间，毕竟争权夺势这种事情真的好累，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削木头。
可是太傅的婚姻大事她不能不上心啊！再说，经过云珍一事，太后已经对她警惕起来，不早作准备，迟早完蛋。
成功阻止长平嫁给司马期，他就不用这么急着娶表妹了吧？
话都放出去了，也不能后悔，毕竟太傅还等着看她表现呢！
凤懿挠头，想当好一个昏君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陛下，太傅来找过您？”不知何时，元清衡走了进来，见到凤懿瘫在书桌边上，这姿势真是不忍直视。
凤懿懒懒的抬了下眼皮，看向元清衡，“说让朕给他赐婚呢。”
“太傅竟然会想成亲？我以为他要单身一辈子呢！是哪个奇女子拿下了他？”元清衡在线吃瓜，满脸兴奋。
“他表妹秦念雪。”凤懿都不想再提这个名字了。
总有小婊砸要跟她抢男人，哼！
“太傅这眼光不太行。”元清衡失望的评论了一句，秦念雪顶多算个小家碧玉，连大美人都算不上，对于颜控的他来说，无法接受。
“朕也觉得他眼光不行。”凤懿今天两个地方来回跑，安抚完兰妃，又来跟司马期对线，感觉无比疲惫。
“巫蛊娃娃一事，有眉目了吗？”元清衡问道。
“大理寺将兰妃带走了，她应该能说出点有用的信息。”这事还得再等等，兰妃那么精明一个女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这事跟她有没有关系，一定会通知年家人暗中行动，跟着年家的探子，要么当场抓获证据确凿，要么年家找出真凶，坐收渔翁之利。
“你安排人随时盯着年家，一举一动都要记录下来。”凤懿叮嘱道。
“陛下放心，早叫人盯着他们了。半个时辰前，年家派人去了大理寺打点关系，还有一个宫女与年家人私下见了一面。”元清衡无需凤懿吩咐，自己便提前一步做了打算。
他对凤懿的事情向来上心。
“甚好，朕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凤懿满意点头，见元清衡坐在旁边不动，换了一只脚放在书桌上，懒洋洋道：“还有事？”

第四十一章 月辉楼看戏
“林霁月的戏班今天正式挂牌，这是月辉戏班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正式在凤康城演出，他想请你去看看。”
林霁月因为这事，来府上找过元清衡好几次，毕竟是凤康城有名的小绾，两人这一来一往，众人看元清衡的眼神就渐渐奇怪起来。
连父亲元谦都因为此事询问过他，元清衡心里苦啊，直道他为陛下付出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最近一堆事挤在一起同时发生，简直让人头秃，她需要找个地方发泄。林霁月天天念着她，又帮了许多忙，顺道去看看，安抚一下人心。
这次不等晚上，用过午膳便带人出门。已是夏末秋初，天气依然热得发烫，两人坐在马车内，林德全驾马，大摇大摆从西门出去了。
因为云珍一事，凤懿进出西门的事情太后已经知晓，既然大家都知道，就没必要做样子，太后发难又如何，难道她现在会任由她打吗？凤懿装够了鹌鹑，以后再也不想缩着当受气包。
林霁月新建的戏班在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离原先的春庭楼不过五百米的距离，隐隐有打擂台的意思。自从有了新靠山，恢复了自由身，戏班的人个个扬眉吐气，连唱的曲目都由悲剧改为喜剧了。
凤懿刚一进门，就见戏楼里坐满了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其中有一半的人是原先春庭楼的常客，他们本来就是林霁月的铁粉戏迷，这大好日子肯定是要来的。
另一半则是慕名而来的小姐夫人们，毕竟春庭楼虽然曲艺众多，本质上还是属于青楼，女子出入着实不太方便，月辉楼一挂牌，便要来瞧瞧热闹。
林霁月特地为凤懿留了二楼位置最好的包厢，听说人要来，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跑来见凤懿。
他本就容貌秀丽，眉眼清澈，脸上细细扑了一层粉，穿着修身的月色缎袍，更显精致。许久未见，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走到凤懿面前端庄施礼，眼里在放光。
“盼您很久了，仪儿最近过得可还好？”林霁月端坐在凤懿身旁，难掩亲近之意。
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像上次那般鲁莽，免得吓跑了心上人。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那样吧。你这月辉楼办得不错，有这样一个红红火火的开头，以后定会声名远播。”凤懿大致看了下月辉楼的布置，雅致且低调，包厢内还栽种了竹子，放置了水幕，特别适合贵族小姐们前来消遣。
他擅长莺莺小调，更容易受到小姐们的追捧。
“呵，为了布置月辉楼，他可欠了我不少钱，冯公子，你要夸，还得夸我事情办得好。”元清衡不耐烦林霁月的腻歪劲儿，心中有点后悔给他传递消息。
可是真阻拦起来，显得他气量小，仿佛妒妇一般，感觉非常奇怪，还不如坦坦****。
凤懿白了元清衡一眼，“你又不缺钱，斤斤计较这些干什么，回头我再送你些好东西补偿。”
林霁月笑得满脸灿烂，“戏班虽说前期花销大，可后期收益更大，您放心，保管一个月我便能将欠下的银子连本带利还给元公子。仪儿不必为我破费，以后我养着你也可以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好开头，说这话更是底气满满。
元清衡听了笑出声，“就凭你也养得起冯公子？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
整个凤鸣国都是陛下的，还需要一个小小的戏子来养？
他自己都没发觉，这话充满了酸味。
凤懿却喜欢听这样的恭维话，“行，我等你赚大钱。今日你什么时候登场？”
说什么养不养的，她压根没当真，还是看戏最实在。
元清衡一时被气到，陛下怎么对他这么宽容！哼，不就是会唱戏么，长得还没他好看。
林霁月平时与元清衡关系尚算可以，今晚说话却夹枪带棒，简直莫名其妙，他不想得罪元清衡，便不理他，只顾着和凤懿说话，“白天是我徒弟们的戏，戌时我才正式登场。”
“还唱莺莺传吗？”凤懿问道。
“莺莺传大家看腻了，今天第一天挂牌，我排了一个新戏，毕竟大喜日子唱悲剧不合适。仪儿若是想听，晚上留下来，我单独唱给你听。”林霁月非常婉转发出了留宿请求。
元清衡翻白眼，又给气到了。这人要不要脸！
“内人还在家等着我，今晚就不留宿了。”凤懿知晓林霁月对自己有好感，并不想拖泥带水耽误了他，便故意说了这句话，好叫他绝了念想。
这话一出，元清衡浑身舒适，漂亮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林霁月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无妨，若是您的夫人喜欢看戏，也可以将她带过来，她是您喜欢的人，便也是我喜欢的人。”
他自知身份卑微，又以小绾的身份出名，像冯公司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接纳他？唯一所求不过是经常看看他而已，卑微到尘埃里，或许能得到一丝垂怜。
林霁月本就生得琼姿花貌，姿态摆得这样低，谁能不升起怜悯之心，凤懿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渣男，伤了痴情女子的心，她啥也没干，怎么还欠了一堆情债？
“你放心，我有空一定过来捧场。”她忍不住拍了拍林霁月的肩膀算作安慰，随后又吩咐林德全捧了一个盒子过来，“我专门给你挑的贺礼，看看喜不喜欢？”
林霁月面露喜色，打开盒子，瞬间被眼前金光闪闪的凤冠亮瞎了眼。这顶凤冠是按照戏制标准来定做的，上面缀满珠宝，连衔接处用的都是黄金，可谓价值连城。
他好想高喊一句，冯公子，我不想努力了，您包养我吧！
理智强压住这股冲动，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仪儿，这礼物太漂亮了，我非常喜欢。以后它就是我的命。”
财大气粗凤懿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好好唱戏就是对她最大的回馈。
林霁月抱着盒子，是哭着离开的，戌时快到，他还得去后台提前准备。
元清衡简直都看呆了，这可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宫中的稀世珍宝就这么被陛下送了人，肉疼得紧！
“陛……冯公子，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一些。”林霁月一走，他便顺势坐在了凤懿身旁，总是忍不住想要更靠近她一点。
“无妨，珠宝就是用来送人的，这顶凤冠南风又不能戴，放在宫里也是闲置，不如送给适合它的人。再说，我不也经常送你东西吗？你也没嫌弃东西贵重。”
“我能和他一样吗？”会心一击，元清衡表示无法反驳。

第四十二章 君臣联手
凤懿和元清衡在包厢用过茶点之后，外面已是昏黄一片。
太阳已落山，万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如梦似幻。
月辉楼点起了琉璃灯，将室内照得通明，很是好看。
在一片高呼声中，林霁月姗姗登场。身姿婀娜，眉目含情，一甩水袖，一个回眸，简直夺人心魄。
果然还是台上的林霁月最吸引人，凤懿又一次看呆了。
这次的曲目说的是真假千金的故事。相府千金江羽寒与齐柳之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家已有定亲之意，未料到一个惊天秘密被揭开，原来的相府千金被复仇的奶娘有意换给了商户人家。
江羽寒并不贪图相府的富贵生活，自己主动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她有一手好厨艺，原本学了只是悄悄做给齐柳之吃，为了改变原生家庭的贫穷困境，她利用这一手厨艺，将原本快倒闭的酒楼经营得有声有色，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齐柳之悬梁苦读，高中状元，骑着高头大马回来迎娶江羽寒。
两人跨越了身份、阶级的阻碍，自强不息，努力成为更优秀的人，互帮互助，最终喜结连理。
这个故事获得了一众贵族小姐们的喜爱，很快就在凤康城内传遍了，凤懿看得也十分触动。
真的会有人不在意身份地位，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坚定不移的爱着那个人吗？
她不敢想象，太傅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恨得想要杀了她？思绪蹁跹，心里越想越难以平静，或许她应该再见他一面？
看完戏后，凤懿让元清衡自行回府，她还有要事要办。
元清衡本意是想跟着她走的，无奈凤懿拒绝他跟着，只得作罢。
凤懿坐在马车上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吩咐林德全驱车前往太傅府。
这是她第一次以真实的身份走进太傅府，府内很大，光是走到最近的正厅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道上次司马期抱着她是怎么进的房间，当时被他抱在怀里，并未觉得这条路如此之长。
司马期桌前备好了茶，正襟危坐，似乎一早就预料到有人会登门拜访。
然而见到凤懿时，他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真的丝毫不在意自己要成亲的事情吗？明明只要她出现，他就可以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原谅她的欺骗与隐瞒，只要她出现……
司马期缓缓闭上了眼，尽量平复内心种种不平不愤怒，再睁眼，已是满面寒霜。
“陛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凤懿坐在他面前，喉头发紧，很是艰难才问出那句：“你真要与秦念雪成亲？”
司马期觉得好生奇怪，狗皇帝深夜造访就为了这件事？等等，不会是小公主让他来探口风吧？他心中升起一线希望。
“这件事白天已经与陛下说得很清楚，我认为这件事无需赘述。如果是有其他人想让你来打探消息，请让她当面与我对峙。”
其他人？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来给长平说情的？
司马期表情冷淡，坐在那仿佛一座冰山，凤懿哪里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此事你也莫要为难人家，公主出身高贵，为了你平白蹉跎许多年，没必要对她如此无情。”
无情？司马期简直要被气笑了，他顶着诸多压力等了小公主四年，思念成疾的日日夜夜，又有谁来补偿他？
一股子火气堵在胸口，说话越发寡情，“若是按陛下的说法，谁等的时间长，我便更对不起谁。既然如此，秦念雪我是非娶不可了。”
这是哪跟哪？凤懿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好好说话会死吗？阴阳怪气的，她酝酿的一番情意全让他给打散了。
“行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便成全你。”凤懿起身告辞，再跟他聊下去，她一定会气死。
司马期见她离开，心中莫名有些失落，起身喊道：“陛下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至少说一说小公主的消息也好，经过今日之事，他敢肯定，凤懿与小公主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不然他没有理由这个时候来访。
凤懿气结，都要娶亲了还来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讲，她当然是希望他们早日合离，不对，是取消婚礼！
“你们如此情投意合难分难舍，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吧。”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怂了。至少是他自己选的妻子，她没资格拦着。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早朝，太后果然说起了司马期的婚事。
“太傅年岁已不小，又是司马一族的门庭，总该有个继承人在身边养着才好，不然这偌大的家业落于旁人之手，于司马家，甚至于我凤鸣，都是莫大的损失，你说是不是？”
太后笑眯眯，长辈口吻，一副很关心他的模样。
“母后说得对，太傅这些年为了我朝安稳到处奔波劳累，这般年岁还是孤身一人，朕作为一国之君，深感愧疚。朕有一人选，品性纯良，仙姿玉色，与太傅颇为相配，你可有兴趣？”
一向被当做吉祥物的皇帝忽然接过太后的话，群众皆十分好奇的看着满脸稚气的小皇帝，敏锐点的已经预见了朝廷动**。
“洗耳恭听。”司马期并无多余表情，只是回了个礼。
“秦家有女，年方二十，与太傅朝夕相伴十年，可谓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虽是一介孤女，但自小由司马氏抚养长大，才德兼备，又对太傅一往情深，实乃良配。朕欲为你们二人赐婚，全了这段姻缘，你可愿意？”
凤懿表面笑着，心里却在滴血，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亲自给心上人赐婚呢！
“我看不妥，秦女乃罪臣之后，虽养在司马家，但终究身份不匹配，太傅乃我朝重臣，自然应找个门当户对的才算合适。”
太后眼神怨毒，瞟了一眼凤懿，好个小皇帝，竟敢公然对她作对，以后怕不是要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如何能忍！
“秦女虽门庭低微，好在身份清白，性格温顺，贤良淑德，臣更看重人品而非身份，总好过某些身份尊贵行事却不尊礼数的孟浪之人。”
司马期微微朝凤懿点头，指桑骂槐的本领堪称一绝，险些没将太后气晕过去。
好一对君臣，竟然敢联合起来，叫她当众难堪，司马期暂时动不得，可是凤懿……

第四十三章 查找证据
太后杨芷生了杀心，暂且先忍忍，等那个机会到了，再将不听话的皇帝处理掉，她依然是凤鸣国地位最高的掌权人。
朝堂当众赐婚，于是司马期与秦念雪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三个月以后。
凤懿心情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与此同时，大理寺这边也传来了消息。
宫女惜巧出事的半个月前，父亲曾因盗窃罪被判入狱，据说在监牢里被打得奄奄一息，惜巧拿了一大笔钱赎他出来，一个宫女每月俸禄不过2两银子，竟拿出了白银数百两。
更为可疑的是，她竟然又拿出了百两白银，为家人添置了新住宅，购置了七八十亩良田，突然多出的大笔钱财来源不知，或许与巫蛊事件脱不了干系。
“如此看来，惜巧是收人钱财替人卖命。可有查过她的家人？”凤懿问道。
洪升是这个案子的主负责人，站在凤懿面前回道：“已无法查证。惜巧死的当天晚上，家里发生火灾，父亲、母亲以及弟弟，全部被烧死在里面。所有证据都被销毁。”
原来还牵扯到一桩灭门惨案，凤懿有些心惊，何人下手如此狠辣？
“惜巧是兰妃的贴身侍女，兰妃的宫中可有查过？”凤懿坚信，只要是人，总会留下些许痕迹。
“宫中全都翻了一遍，尤其是惜巧的房间重点搜查过，未找出任何异常。离惜巧死去已有半个月的时间，凶手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
洪升眉头紧锁，这个案子发生时间太久，凶手又是极度谨慎之人，证据很难找，更重要的是能同时将宫中与宫外两个地方都清理干净，绝对来头不小，他心里有些发慌。
犹豫片刻又说道：“臣担心此事牵连甚大，陛下当真要查下去吗？”
凤懿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忧，声音果断，“查，为什么不查？宫中有这等人存在，朕如何安心？你全力去办，一切后果由朕承担。”
洪升心里松了一口气，“谢陛下，臣即刻去查。”
说罢躬身告退。
他走了没多久，元清衡便走了进来，他走得有些急，气喘吁吁，“陛下，查到一个信息，惜巧的父亲曾经被关押入狱。”
“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了。”凤懿将洪升带来的消息大致与元清衡说了一遍。
元清衡发觉两人查到的信息差不多，不过他敏锐的发现了其中遗漏的点，“惜巧得到这笔钱财的时间太巧妙，她是年家带出来的丫头，忠心耿耿自不必说，巫蛊娃娃这种大事，若被发觉，一定会怪罪到兰妃头上，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很明显，她被收买了。凶手威胁的筹码，应当是她的家人。惜巧在忠孝之间，无奈选择了孝，只可惜这是一步死棋。”不然怎么会落得灭门的下场？
元清衡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兰妃与这件事无关。她不会蠢到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做这件事。”
“对了，是谁判惜巧父亲入狱的？”凤懿觉得这个时间点很是微妙，仿佛特意有人挖坑让惜巧跳进去。
“侍御史曹诚。”被凤懿点醒，元清衡脑中灵光一闪，“曹诚是右骁骑张祥斡的门人！”
侍御史虽品阶不高，却有弹劾朝臣的权利，无人敢小觑，他竟然有闲工夫去抓一个平民百姓？未免太不合常理。
“通知洪升，将曹诚带去大理寺问话。”凤懿下了命令，林德全即刻去办。
“若真查出与张家有关，这一个巫蛊娃娃，便同时将张家还有年家都牵扯进去。”元清衡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令人出乎意料，曹诚被带进大理寺的当晚，便死在了天牢中，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且不说在天牢中将人弄死难度有多大，光是想想背后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没有足够的背景能力，谁敢这么张狂？
曹诚作为张祥斡的门人，这一死便引发了舆论。随着年家陷入巫蛊疑云，张家也被拖了进去。
这两家本是太后派系的人，平常相处尚算和谐，闹了这一出，开始相互猜忌怀疑。
兰妃听说了这事，气得直接上门找如妃干了一架，这个贱人居然想借她的手谋害皇后，没被发现，皇后被扎小人，大家喜闻乐见，发现了，倒霉的就是她兰妃，好个一石二鸟。
如妃好端端坐在自己殿内，被人上门打脸，那能忍？撸起袖子又将兰妃打出门去。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呸！贼喊捉贼。”如妃向来牙尖嘴利，从来不在口头上吃亏。
“就是你这个贱人想害我，你等着，我一定把你揪出来。”兰妃打不赢，只能退到殿门口放下一句狠话，怒气冲冲离开。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如妃宫中溜了出去。
兰妃回宫后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这才召人过来，“如妃宫中可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吵架发泄是一方面，吸引注意力查找证物是另一方面。
曹诚被带去大理寺问话，都不用知道结果，她就推断出此事与如妃脱不了关系。她们两个向来不对付，见面即吵架，有胆子且有能力陷害她的，除了如妃还有哪个？
“奴婢在香灰炉中，找到一张被烧毁的纸。”宫女双手奉上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
上面写着几行字，但前言不通后语，很是奇怪。
“一张破纸有什么好看的？”兰妃不以为意的说道。
那宫女是个精明的，提醒道：“若真是一张普通的纸，为何会放在香灰炉中烧毁？这其中定有文章。”
“有道理，将这纸送到我父亲手上，切记，一定要悄悄送。”她现在可信不过大理寺的人，还不如年家人自己查。
兰妃这边刚有了动静，元清衡就得到消息。
“陛下，年家派人去了冷松观。”元清衡禀报凤懿。
“凤康城有这种道观吗？”凤懿问道。
“不是正统道观，就是几个闲散人自己组建的，地处凤康城郊，据说用道术救活了几个人，所以附近村民都还挺信服。”
“邪门歪道，跟着年家人继续查。”凤懿皱眉，她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尤其讨厌这种打着道教幌子骗人的野鸡道观。
却说年家这边，根据兰妃给的线索，查到了冷松观，却发现里面道士早已不知逃窜到哪里去，他们将道观翻了个底朝天，毫无线索，只能暂时作罢。
元清衡派去的探子二次查找也没找到，他不甘心，决定自己亲自去找。

第四十四章 如妃入冷宫
晚上的冷松观显得愈发荒芜凄冷，元清衡摸黑走进去，转了一圈，果然如探子所说，该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掘地三尺也没找出丝毫可疑的证据。
道观的大堂里，供奉了一排的神像，月色下显得狰狞恐怖。
他来回在道观中走来走去，最终将视线落在这群神像上，大小与材质都与他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神像有差异。
他耐着性子，一个个在神像上敲敲打打，最后停留在正中间最大的神像上，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神像竟然是空心的！
咚咚咚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他立马示意手下人打烂这尊神像，大家都不敢动手。
毕竟是道教的祖师爷，若是真的惹怒了神灵，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元清衡见众人面露恐惧不敢动，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随着砰砰砰几声巨响，神像被打碎成几块，从香台上掉落下来，吓得一群人抱头逃窜。
元清衡轻轻一跃，便跳到了香台之上，果然神像之中藏着几本书和神态各异的巫蛊娃娃，他轻笑一声，“证据找到了。”
洪升得了消息，连夜带人来收集证据，两人为免夜长梦多，一宿未眠，顺藤摸瓜，一道道查了上去，最终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第二日早朝时，洪升当着众人的面，禀报了巫蛊娃娃的来龙去脉，证据直指如妃。
事情与兰妃猜得所差无几，如妃以威逼利诱手段，收买了兰妃的贴身宫女惜巧，让她将巫蛊娃娃偷偷放在皇后的床底下，未料到被心思缜密的玲珑发现，为了保全自己，当夜便让人杀了惜巧，让其抱石沉入水底。
张家人听闻此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关联人物全部处理干净，本以为此事无人知晓，直到惜巧浮尸水面，又被兰妃闹到陛下面前，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张家人的银两去向记录，如妃手下宫女拜访冷松观的人证，还有道观里藏起来的巫蛊娃娃，人证物证俱在，加之年家人推波助澜，根本容不得张家人辩驳。
张祥斡不愧是老油条，当机立断决定断臂求生，大声痛诉如妃的恶毒行径，宣布与其断绝父女关系，而帮着如妃办事的小儿子张知秋，主动请求将他流放。
此等大义灭亲之举，获得大家一致夸赞，太后本来不欲将此事闹大，便顺着张祥斡的意思办了。安抚下年家的人，还特地嘉奖了张祥斡几句，反倒是为此事到处奔波的洪升未被提及一句。
太后很生气，破案了又如何？将事情闹得这样大，还指望她给好脸色？
若是一开始兰妃闹到她面前，一定会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让凤懿捅了篓子。
小皇帝最近叛逆得有些过分，一次次踩到太后的红线，这让她迫不及待想对凤懿动手了。
这样的结局，很合司马期的心意，他远远朝洪升点了点头，两人再无其他交流。
洪升是他的人，有他保着，得罪太后也无妨，闹得这样大，自然是他的主意，成效显著，太后的左臂右膀结仇了，甚妙。
凤懿全程观望，这个结局在预料之中，太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怨毒，刚开始还有些慌，现在大约是叛逆事做多了，反倒视若无睹，心情松快不少。
如妃被家族抛弃，哪还有先前的傲气，整个人憔悴不少，陛下已下旨将她打入冷宫，即刻搬离如珠殿。
她望着那块牌匾，露出绝望的笑，陛下当初赐名，说视她如珠宝，会好好待她，可如今她落得了什么下场？她真是可笑，为了一个薄情的男人，将自己的一生全送了进去。
真是羡慕皇后，每天柔柔弱弱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陛下全部的恩宠，而她费尽了心思，最终却是在冷宫孤独等死，上天太不公平。
她每走一步都犹如踩在云端，浑浑噩噩已不知前路在何方。
冷宫？她不要去冷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用尽全力撞向宫墙，身后传来宫女尖叫声，她想一辈子不要醒来就好了。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她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他嗓音低沉，柔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如妃抬头瞧，正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她忽然就哭出声，“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你犯下如此大错，朕无法保全你，不过放心，朕已经吩咐下去，在冷宫也不会有人欺侮你，一切俸禄待遇都与现在一样，只是别再对皇后出手了，这是朕的底线，你可知道？”
凤懿看着眼前哭得凄凄惨惨的女人，心情好不到哪里去，如妃虽然平常嚣张跋扈，还做了许多错事，她的确对不起很多人，但唯独没有对不起自己。
她一次次忽略了她的真心，才让她走上极端。
“陛下，臣妾哪里比不上皇后？明明我也只比她晚半年嫁给你。”如妃到底是不甘心，她就算死也想死得明白。
“皇后是朕的亲人，她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你可懂？”凤懿说道。
如妃有些懵，她不懂。她只知道，想要什么就要努力去争取。
凤懿无奈，将她送上了马车，“这是朕最后一次来见你，望好自为之。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如妃哭丧着脸，坐在马车上一直回头看凤懿，心里稍稍得了一些慰藉，至少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陛下还愿意来送她一程。
巫蛊娃娃事件暂时告一段落，玲珑也因为护主有功，被提拔为皇后身边贴身大宫女，现在算是凤栖殿的掌事人，待遇与原先有了天壤之别。
不过这些小事凤懿并不关心，她心里压着另外两件事。
曹诚为什么会忽然死在天牢？表面看似张家人所为，但她很清楚，张祥斡的手压根伸不到大理寺中去，这事一定有第三人插手。
第二点便是如妃为何好端端要弄巫蛊娃娃诅咒皇后？她是真的鬼迷心窍还是被人怂恿？
等着看吧，总会有人慢慢浮出水面。
元清衡因为连夜查案，劳累过度染了风寒，这件事他在背后出力更多，凤懿挑了一箱珍宝，亲自登门慰问。
陛下亲临，元家自然恭敬接待，凤懿与元谦寒暄了几句，便直奔元清衡的院落。
“你这身子，未免太差了一些，怎么又病了？”凤懿伸手入水盆，十分自然替他换了一条毛巾。
元清衡受宠若惊，“陛下，您亲自伺候我，我会折寿的。”
“行，你就是个贱命。”凤懿将毛巾扔在水盆甩手不管了，元清衡果然适合被无情的鞭打。
“陛下，你可知那冷松观的证人我是如何找到的？他藏在村民家中，我一追便跳水，折腾了大半宿才捉拿归案。不然你以为洪升一晚上就能集齐如此多的证据？”
元清衡有邀功之意，起身凑到凤懿面前，头微微仰起，一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近距离呈现，“陛下，要不你还是帮我擦擦汗吧？”

第四十五章 林霁月的桃花债
其实他挺享受被凤懿照顾的感觉，第一次没适应，第二次就十分上道。
凤懿也不知为何，越来越习惯他撒娇的模样，果然脸长得好看还是很有优势的。
她将元清衡按到**，替他擦干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嘱咐道：“这几日好好休息，不用去兰台寺报告，也不用来找朕，把病养好了再出来。”
兰台寺无所谓，他心里还是想天天见到陛下的，不过嘴上没好意思说。
“陛下，我背上有些痒，你能不能替我挠一挠？”元清衡惯会蹬鼻子上脸，裹在被子里又开始不安分的扭动。
这世上还有谁能享受皇帝的服侍呢？他心里美滋滋，幸福得要上天。
凤懿擦了擦手，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元清衡，朕看你最近越发皮实了，不如抽几鞭子，肯定就不痒了。”
她客气客气，他还敢当真了？
元清衡这回肯乖乖躺在**了，“我忽然又不觉得痒了。”
“朕先走了，病好了就去兰台寺，整天不务正业的，啧啧啧！”凤懿满脸嫌弃，数落了他几句，起身准备离开。
元清衡默默在心里翻白眼，不务正业？小皇帝可真敢说。这世上最不务正业的就是他！算了，他是皇帝，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陛下慢走。”元清衡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目送凤懿离开后，整个人重新变得无精打采。
凤懿离开元府后，很意外在街边看见林霁月。
他刚从一家裁缝铺走出来，就被一个俊秀的白衣男人拦住，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吸引不少目光。
林霁月满脸不耐烦，命令随行的两个下人将男子拉开，想要尽快逃离这种尴尬的场面，那男子不依不挠，被人按在地上，大声喊着：“霁月，不管你是男是女，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我不会放弃的！”
哦豁，这是桃花债啊！
凤懿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得津津有味，林霁月仿佛有感应一般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见是熟悉的人，皱成一团的脸立马舒展开来，笑得格外生动。
“仪儿你怎在此？”林霁月高高兴兴奔过来，站在马车外问候，态度热情又亲昵，与刚刚判若两人。
凤懿没想到他眼睛这么尖，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就有点尴尬了，“元清衡生病了，我去他府上看看他。”
“没想到元公子身体这么好，也会得病。他可好些了？”元清衡帮了他不少忙，林霁月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无妨，就是一点风寒。能吃能睡，面色红润，我看今天晚上就能好。”还有空跟她撒娇，说起来，元清衡最近对她的态度，真是越来越黏糊了，奇奇怪怪。
“那你现在要回去吗？”林霁月好不容易见她一面，舍不得走，便开始努力找话题。
凤懿点头，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我的一个戏迷，不值一提。”林霁月说起这个人，就满脸不耐烦。
这个人自从月辉楼挂牌第一天，就来看戏了，刚开始也就在台下静静看着，后来就开始不安分。总是能在各个地方撞见他，见他一次就表白一次，简直烦死人。
“看起来挺疯狂的。要不，我先送你回月辉楼吧？”凤懿特能理解被人纠缠的滋味，便好心提议。
林霁月就等她这句话，面上一喜，快速上了马车。
马车没走几步，又被那白衣男子拦住了路，“月月，他是谁？你怎么能随意上陌生人的马车？”
“谁是陌生人？赵思瑾，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林霁月简直要被气死了，他家仪儿，是他能随便提的人吗？
“月月，我只是担心你吃亏。”赵思瑾满脸委屈，被心上人一吼，气势就弱了下来。林霁月每次唱完戏，那些人就借着打赏的由头来占他便宜，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他是担心则乱。
在大街上这样胡搅蛮缠，只能叫众人看了热闹去，凤懿掀开窗帘，招呼赵思瑾上马车，“一起走吧，有误会就要当面解开，你们两一个躲一个追，事情没法解决，各自说开了，我好方便为你们做个决断。”
原本敌意满满的赵思瑾，立马对凤懿生了好感，不用多说便一骨碌爬上马车，眼神痴痴的望着林霁月。
林霁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自觉往凤懿边上挪了挪。
莫名其妙被一个人纠缠，论谁都会不开心。
凤懿默默打量了赵思瑾一会儿，他长得眉清目秀，一袭白衣，自有一种清风明月的温润气质，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味，猜测是个医者。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等疯狂粉丝举动的人。
“赵公子是哪里人？”凤懿问道。
赵思瑾从林霁月身上收回目光，温文有礼的回答，“在下是沧州人，八日前刚来的凤康，为了找霁月……兄。”
说到兄字，他很明显停顿了一下，仍是不敢相信的神情。找了一年的心上人，谁知道竟然是个男的！
“沧州？”林霁月愣住，似乎回忆起什么。
“你去过沧州？”凤懿扭头问道。
“一年前受邀去沧州唱过一场戏。”那之后他便被人算计破了产，一路辗转流落到春庭楼老板手里。
赵思瑾面露喜色，“霁月，你想起来了吗？一年前，你曾救过我的命。”
当时他的医馆被病人家属砸得稀烂，他也被人打了一顿丢在路边，是林霁月派人救了他。若不是林霁月，他也许就死在路边了。
赵思瑾医术高超，在沧州开了医馆很快就声名鹊起，可惜在沧州没有背景根基，很快被同行算计砸了医馆，还造谣他治死了人。
赵思瑾寒了心，索性关了医馆，收拾好行囊便前往隔壁州去找林霁月。
无奈晚了一步，恩人竟被人陷害破产，给发卖了出去，从此音讯全无。他一路行医一路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林霁月，自然是要天天跟着保护，虽然林霁月本人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林霁月模模糊糊回忆起这桩事，更是生气，“既然我对你有恩，为何天天跟在我后头，坏我名声？”
“我没有坏你名声，我是真的想娶你。这是我的全部家产，这些都可以给你。”他说着将背上的行囊塞到林霁月的怀中。
赵思瑾这些年行医攒了不少家当，他有自信养得活林霁月，这一年他想了很多事情，对未来也做了很多规划，想着她一介弱女子在红尘中飘零，便决心给她一个家，只是万没料到，她变成了他。
他这般鲁莽的举动，更是让林霁月气恼，一把将背囊扔在地上，“老子是男的，谁要嫁你，呸！”
他家仪儿还在旁边看着呢，岂能叫这小子钻了空子。
赵思瑾想起这件事就颇为苦恼，他挣扎了片刻，犹犹豫豫说道，“那不然，我嫁给你？”

第四十六章 凤懿中毒
“噗嗤”凤懿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其余两人看着自己，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你们继续。”
林霁月都快被这个傻子气死了，报恩的方式有许多种，谁要他以身相许了？谁看得上这种呆头呆脑的傻子！
他挽起凤懿的手，瞪着赵思瑾，“我有心上人了，看到没，就是他，以后你不许再纠缠我，你若真要报恩，就离我远点。”
赵思瑾委委屈屈的看了凤懿一眼，文弱秀气得像个女人，原来霁月喜欢这种类型吗？
“为什么我不可以？”赵思瑾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接受对方是个男子的残忍事实，没料到对方还看不上他。
“你有他长得俊吗？你有他有钱吗？你有他的家庭背景吗？我告诉你，我能脱离春庭楼，重新建立月辉楼，全是靠他才有的今天，你能做到吗？”死亡三连问，将对方问懵了。
赵思瑾不可置信看了凤懿一眼，这可是凤康城，凤鸣国的都城，能在这呼风唤雨的人物，那都是上上人，普通老百姓惹不起的。
没想到漂亮小公子竟然是这等深藏不露的人，还能如此谦逊有礼，浓浓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凤懿满脸尴尬，这是什么狗血三角恋，她是来吃瓜的，不是来当瓜被别人吃的。
“公子，月辉楼到了。”林德全在马车外提醒。
事情到了这地步，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凤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说道：“既然你们两个的关系缕清了，接下来作何打算？”
“我还是那句话，赵思瑾，你赶紧从我眼前离开。我对你有恩，你既然要报答，就该顺着我的心意。”林霁月黏着凤懿，态度很坚决。
赵思瑾一脸受伤的表情，声音沉闷，“我刚到凤康，暂时也没个去处，月辉楼需要大夫吗？我不需要报酬，免费看诊，只要提供一个住处就好。”
他期盼的看着林霁月，事到如今，他也歇了娶他的心思，只求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凤懿叹了一口气，果真是爱情使人卑微，她看向林霁月，“他也挺可怜的，不如你就收留他吧。月辉楼有个大夫也挺好，戏班里的人常年训练，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旧伤，还有平时头疼发热什么的，有他在，会方便很多。”
赵思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林霁月无奈，“既然仪儿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说罢，自己跳下了马车，走得飞快。
“月月，等等我。”赵思瑾急着要跟上他的步伐，结果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马车上，幸亏凤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你小心点。”凤懿吓一跳，叮嘱了一声。
“谢谢。”赵思瑾从惊吓中回过神，却捏住凤懿的手腕不放，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怎么了？”凤懿手被他拉住，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你最近的饮食，可有人动过？”赵思瑾面色凝重，让凤懿张开嘴，看了下她的舌头，心中一沉。
“皆由专人制作，可是有什么问题？”凤懿见他样子不像说笑，心里也开始忐忑起来。
“你种了一种名叫姝蔓的慢性毒，少量服食不会有事，若长期食用，会导致器官衰竭，五脏六腑机能受损，这命也就不长了。”赵思瑾慢慢说道。
“我中毒了？你确定？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凤懿心中很是不安，若赵思瑾没说错的话，那她就真的危险了。宫中唯一有能力对她下手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可是不应该啊，她死了，杨芷找谁当皇帝？
“你中毒不深，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姝蔓这种毒，至少需要连续食用一年的时间，才能造成致命伤害。你且先等等，我回去写副解毒药方给你，前期很好解，到了后期，那可就真的药石无医了。这种毒，非常少见，若不是我去过西南地区碰到过，不一定能诊断出来。”
这话听得凤懿冒了一身冷汗，难怪那老妖婆一直没上门找麻烦，原来用了这么阴险的手段，若不是意外遇到赵思瑾，或许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不泄露身份，她的身体状况，只由太医院首席钱骏一人负责，而钱骏是太后的人，就算真查出点什么东西，也不会告诉她。
凤懿打消了立马回去的念头，跟着赵思瑾下了马车，他就住在月辉楼隔壁的酒楼里，取东西很快
“真是太感谢你了。”凤懿拿着那张药方，面露感激，没想到一时怜悯之心，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说起来，是你帮了我才对。霁月一直不给我靠近的机会，我天天追着他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你一开口，他便答应让我住下，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你对他有恩，便是对我有恩。”
“他是个爱戏成痴的人，你别总想着他多可怜，需要谁照顾，那些不重要。多从他感兴趣的地方入手，日子久了，他自然会接纳你。”凤懿既然得了好处，便多提点他几句。
这年头，能不在乎对方身份地位，尤其是不在乎性别的人，简直凤毛麟角，其实她挺看好赵思瑾。
反面例子参考司马期，面对男装的她和女装的她，态度简直天差地别，都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他就真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吗？凤懿不知该吐槽司马期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多谢冯兄提点。”赵思瑾看了下凤懿，欲言又止。
姝蔓这种毒，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冯仪身份又不简单，那想要害他的人，必定权势滔天，霁月与他关系如此亲近，若是出事，难免受牵连，虽说这想法不厚道，可人难免会偏心自己喜欢的那一个。
“我有内人，对霁月也只是朋友之情，他在外的名声也与我没有关联，尽管放心。”凤懿看出他的担忧，开口解释。
“如此说来，你对月月并无那种感情？”赵思瑾又高兴，又有点难过。虽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他也不想看到霁月难过。
“那是自然，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凤懿十分坦诚。
赵思瑾只当她喜欢的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没多在意，只心疼林霁月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喜欢他的人，既然如此，他会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凤懿拿着药方从酒楼出来后，便嘱咐林德全去买药材，宫内还得偷摸着熬药，到处都是太后的眼线，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知情的样子，现在还不到直接撕破脸皮的地步。
三个月后，当太后带着小腹隆起的蔷薇出现在凤懿面前，她终于知道太后为什么敢对她下毒手了。

第四十七章 凤懿喜当爹
蔷薇一张鹅蛋小脸，双眸亮晶晶的，比之三个月前圆润了不少，整个人喜气洋洋，见到凤懿，微微弯腰鞠躬，“见过陛下。”
她现在母凭子贵，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凤懿眉心微微颤了一下，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
开什么玩笑，她都没碰过她！
“自然是陛下的。”蔷薇毫无心虚之意，挺着肚子，站在太后身旁。
她自知使了手段怀上陛下的孩子，必定不讨喜，便果断投奔了太后阵营。她现在身怀龙子，又有太后撑腰，看谁还敢算计她？
凤懿感觉头顶一片绿油油，恨恨看着太后，“母后，您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一些。”
谁知道这宫女怀的是哪位的野孩子，不清不楚往她后宫里塞，老妖婆是疯了吗？
“我何曾与你开过玩笑。看陛下的意思，是不想认这个孩子？”杨芷早料到凤懿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美目流转，她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太监捧着起居本走了进来。
“三个月前，你在藏书阁宠幸了蔷薇，这事明明白白记在起居本上，抵赖是无效的。皇家一向子嗣单薄，朝臣们为了子嗣问题同我吵了许久，我的压力有多大，你也知晓。这孩子是一定要留的。”
凤懿不可置信的翻开起居本，白纸黑字，赫然记载了她宠幸蔷薇的全纪录，时间地点甚至时长都写得清清楚楚，简直了！
她那个时间明明就在藏书阁看书，蔷薇也被她绑在房间里，应当没机会去找野男人，时间点卡得这么微妙，阴谋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日朕宠幸蔷薇，你们都看见了？”凤懿低声问林德全。
“当时奴才与其他几人都看见陛下抱着她进了房间，之后里面的声音很大，我们都听见了。”林德全面颊微红，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这些事，还是稚嫩了一些。
凤懿哑然，难怪当时藏书阁没有人，原来都在外面听墙角呢！
这一串连环计，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要说这件事跟太后没关系，打死她都不相信。
凤懿仔细观察蔷薇，一副很为自己怀了孩子得意的样子，没有半点心虚，看来连这个孕妇都不知晓事情的真相。
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女人行为**，朕宠幸过她又如何？说不定之前与别的男人有过勾当，赖在朕的头上。”凤懿不肯承认蔷薇，出言讽刺。
那蔷薇立马抹眼泪，哭着求太后帮自己做主。
“一派胡言，蔷薇进宫时验了身，日常行踪都有迹可查，你作为一国之君，竟如此诬赖一个清白姑娘家，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我带人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杨芷呵斥一声，将懿旨递到凤懿桌上。
“册封懿旨我已拟好，特请皇帝来盖章。”她的态度强势极了，根本不给凤懿反抗的余地。
凤懿被迫喜当爹，坚决不肯盖章。她一个健步上前，将玉玺死死抱在怀中，“那是个野种，朕不承认她的血脉，你作为太后，是非不分，写的什么狗屁懿旨！”
“你……你放肆！”凤懿一派无赖耍横的模样将杨芷气得够呛。
从小到大，她一向在自己面前恭顺胆小，哪怕是被她责罚，都只是默默承受着，最近这半年，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接连与她作对，如今更是公然撕破脸皮，她真不怕自己戳穿她的身份吗？
杨芷刚有这样的想法，凤懿冷笑，“怎么，还想拿朕的身份做文章？别忘了，当初朕可是你扶持上位的。”
言下之意，要死一起死。
在场众人听了都脸色微变，陛下的身份能做什么文章？
“你……”杨芷脸色黑沉沉，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狡猾的丫头，主动提起这一茬，要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两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凤懿原先怕死，因为这事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十分听话，现在完全不怕死的模样，显然把这事当做了威胁太后的筹码。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会在朝堂上公布这个好消息，不管你如何狡辩，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杨芷冷哼一声，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既然皇帝私下不肯妥协，那她就借全朝的力量，逼迫她承认这个孩子。
只要新的继承人出生，那风懿这个皇帝，就可有可无了，一年的时间刚刚好。
凤懿如何不知太后想什么，等这个野种出生之际，就是她病重之时。
姝蔓之毒，哪怕大罗神仙来了都没法治，可惜她不会如她所愿。
凤懿坐在地上，脸色沉得可怕，将手里攥住的玉玺狠狠扔在地上，玉玺一角被砸断，可把林德全吓得够呛。
“陛下您生气归生气，别拿玉玺开玩笑，这东西坏了可就麻烦了。”他连忙捡起玉玺，拿绸布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凤懿发怒毁了它。
“林德全，你也觉得那孩子是朕的？那天，你亲眼所见，朕临幸了她？”凤懿发泄完，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沉声问道。
“奴才……奴才不知。”林德全跪在地上，心里十分忐忑，看陛下的意思，很不喜欢这个孩子，虽然表面一切证据都显示这是陛下的种，但既然陛下说不是，那就不是。
他绞尽脑汁，努力想找出不合理的点，“奴才仔细想了一下，那天大家只看到您抱着人去房间，里面是什么状况没人知晓，更何况那房间不止一条出去的路，奴才怀疑有人利用这个地形和时间差。”
凤懿很满意他的回答，“还算你有点脑子，随朕去藏书阁吧。”
虽然时间间隔久了点，或许能捡漏找出点证据呢？
“是。”林德全领命，立即去安排步撵。
两人刚出门，就碰到元清衡一脸喜气走过来。
见到凤懿，他行了一个礼，“陛下这是要去哪？”
凤懿想起喜当爹这件事，心情十分复杂，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最近有喜事？看起来这么高兴。”
“陛下您忘了？还有三日就是太傅成亲的日子，臣刚刚去他家道喜送礼去了。”元清衡喜滋滋的说道。
以为会单身一辈子的人，竟然会主动娶妻，对他来说是大事了。快当新郎官的人，满脸写着不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他很多钱，对此元清衡给出的解释是，太傅是个傲娇鬼。
一想到表面冷冰冰的太傅其实是个闷骚，元清衡就觉得好笑。
“太傅成亲，你怎么这么高兴？”凤懿完全摸不透元清衡的脑回路，一脸嫌弃。
“高兴是其次，看热闹才是最重要的。”元清衡笑道。
“脑子有毛病。”凤懿懒得跟他鬼扯，谁想听太傅成亲的事情，添堵的事情一桩又一桩，她现在都快气死了。
见凤懿坐着步撵要走，元清衡下意识跟了过去，“陛下有事要办？”
如果陛下是去后宫，那他就不方便跟着了。
“藏书阁找点东西。”凤懿简短回了一句。
“陛下不高兴？”
“你才看出来？”
元清衡沉默，看来是相当不高兴了。
他暗自戳了戳林德全的背，小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林德全想着既然陛下同意元清衡跟着去藏书阁，应当没想瞒着这件事，虽然瞒也瞒不住，便悄悄回道：“有个宫女怀了陛下的孩子。”
“！！！”元清衡满脸震惊，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第四十八章 寻找证据
这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里，竟然还夹杂了一点愤怒和委屈，陛下有孩子是喜事，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可陛下说孩子不是他的。”林德全又丢下一颗地雷，炸得元清衡差点当场升天。
“你有话一口气说完。”这是何等大起大落的心情，元清衡觉得自己这颗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那陛下现在去藏书阁是……”
“找证据证明那孩子不是陛下的。”林德全之后便不再说话，随时在凤懿旁边伺候着。
元清衡脑子快速运转，在宫中能给陛下戴绿帽子的人，可没有几个，都不用猜，一定是太后的主意，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同情凤懿，这个皇帝当得不是一般的憋屈。
几人到了藏书阁，凤懿直奔那天绑蔷薇的房间。
里面早被清理干净，哪还能找到半点痕迹。
凤懿绕着那根柱子走了一圈，上面有漆被蹭掉，应当是蔷薇挣扎时留下的。当时凤懿让她手抱柱子，再牢牢绑住，所以若是有人从后面行事，蔷薇是看不到的。
这屋子里放了许多杂书，她走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一条灰色汗巾，面料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
汗巾成细条状，她顺着折痕折叠了一遍，刚好可以绑住人的眼睛，凤懿嗤笑一句，“想不到还挺有情趣。”
她都能脑补当时的画面了。
从现场位置以及旁人描述，与蔷薇发生关系的人，地位不会太高，身体倍棒，这点听了一场活春宫的太监们都可以作证，凤懿猜测有不错的武功修为。
不然她刚走，这人就能立马接替她，在后面占便宜？显然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才能进来的这么恰到好处，然后又离开得无影无踪。
凤懿走到窗户边，这扇偏窗与大门是反方向，当时她就是从这里跳出去的。
想必这人干完事情，也是从这扇窗户出去的。凤懿纵身一跃，便跳窗而出，吓了林德全一跳，“陛下，您大门不走，为何跳窗？这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无妨。”凤懿蹲在落脚的地方，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将脚印都冲刷掉，但这里长满了草，很适合隐藏东西。
元清衡也随之跳窗而出，“陛下，我也帮你找找。”
陛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林德全不敢从窗户跳出，绕了一圈过来，招呼其他人一起找，陛下都亲自找了，谁还敢偷懒。
十几个人摸索了大半个时辰，都快将这块地方翻过来，依然没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凤懿坐在地上无奈叹气，“他们既然早有准备，自然不会给朕留下任何把柄。”
一想到自己要让一个野种做皇子，她心里就膈应得慌。更何况这孩子一旦出生，她的小命肯定难保。
元清衡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那孩子还有六个月出生，这么长的时间，总有意外让那宫女无法顺利生产。你后宫那么多妃子，会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生下皇子？还有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呢。”
“太后十分看重那个孩子，朕宫中那些妃子全部都是太后安排进来的人，那个女人有太后保着，谁敢动手？”凤懿想到这就十分头疼，至于男女，呵呵，这对太后完全不是问题。
“那可说不定，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你瞧瞧如妃做的那些事情。”说灭满门，就灭人家满门，完全不拖泥带水。
“要是如妃在就好了。”凤懿忽然怀念起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当枪使，真的很好用。
“明日太后就要在朝堂之上公布孩子的存在，朕不想册封那个女人。”一时半刻找证据来不及，到时候群臣施压，她真是无力回天。
“陛下，如果一定要在面子和孩子之间选一个，您要选哪一个？。”元清衡望着金灿灿的屋顶，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这主意实在有点疯狂。
“只要能搞掉那个孩子，我的面子算什么，赶紧说来听听。”凤懿眼睛一亮，主动凑了过去。
元清衡低头，能看到她细嫩的脖颈。
已是初冬，寒意逼人，他却蓦然觉得浑身燥热，呼吸不自觉都急促了一些，他不自觉吞咽口水，紧着喉咙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两人离得近，凤懿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抬头一看，见他瓷白的脸染上红晕，两只耳朵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是红得发亮，她愣了片刻问道：“你现在很热吗？”
元清衡一本正经道：“最近在练一本功法，据说能强身健体，副作用是容易脸红，陛下不用在意。”
他的眼神过于真诚，凤懿也没有怀疑，忍不住说道：“没听说过有这样奇怪的功夫，你可别被人诓骗了。”
“臣岂是如此容易上当之人，陛下不必忧心，我们还是将重点放在蔷薇的身上。”元清衡表面一派云淡风轻，配上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实在看不出半点端倪。
凤懿现在心思本就没在他身上，实在是这个主意太过……雷人，她心里万分纠结，虽然说自己名声本来就不好，可一旦按照计划进行，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旁人会如何看待她。
尤其是太傅，他一定会更加看不起她吧？凤懿蓦然想到司马期即将成亲的事实，原本忐忑的心立即就沉了下去，他都要娶妻了，她还在乎自己这点面子作甚？
总比被迫认一个不明来历的野孩子好得多，至于面子，没有就没有吧，明天她就要把昏君这个名号坐实了！
“一切就照你说得办，今晚不用回去了，就留宿朕的寝宫吧。”凤懿目光坚定，认同了元清衡的提议。
“陛下，这一旦实施，您的形象可就无法挽回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说实在的，他自己都觉得这主意太不靠谱了一些，“我们努力想想其他的办法……”
“时间太紧迫，太后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按照这个来办吧，你带着林德全去做准备。”凤懿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让元清衡做指挥，带领一众小太监立马行动。
元清衡心里发虚，浑浑噩噩带着人走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

第四十九章 破罐子破摔
第二日早朝，太后果然将蔷薇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朝臣们一听陛下有后，皆是大喜，他们为子嗣一事，不知念叨了多少回，如今达成所愿，自然高兴异常。
都不用太后多说，要求册封蔷薇为贵妃的呼声便非常之高。一个小小宫女因为怀孕，一下子晋升为贵妃，品阶仅在皇后之下，这笔买卖实在划算，可惜凤懿不会如他们所愿。
“皇家向来子嗣单薄，如今有了这天大的喜事，自然该好好庆祝一番，既然蔷薇做了如此大的贡献，册封贵妃也是应当，昨日我便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知懿儿如何看待？”
太后满脸笑意，看似询问，实则早已做了决定。朝臣们早已习惯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没有人会怀疑小皇帝会说一个不字。
“朕觉得不妥。”凤懿朗声说道：“因为那不是朕的孩子。”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朝臣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杨芷没料到凤懿竟然会这样蠢，没有任何证据就敢否认，她做事万无一失，岂会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并不担心对方会反咬一口。
“陛下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子嗣之事，兹事体大，我还能说谎不成？”美目一瞪，杨芷厉声喝道。
“母后自然不会说谎，朕只担心母后过于仁善，被奸诈小人蒙蔽了双眼。”凤懿自然不会直接将苗头指向太后，毕竟这底下站着的，一半都是太后的人，如此只能将锅推给无权无势的蔷薇。
“我岂会如此愚蠢，在这件事上被人诓骗？”杨芷都给气笑了，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呈了上来。
起居本，目睹此事的太监，还有蔷薇在各宫的行事记录，全都表明这是一个身家清白的宫女，且只被陛下宠幸过一次，如今怀孕，这不是陛下的种，还能是谁的？
她证据准备得如此齐全，就连司马一族派系的人，都认定了这孩子就是皇家血脉，小皇帝不承认，或许只是嫌弃生母地位卑微，不愿意接受。
如此一来，大家都站在了太后这一边，原本只是建议封妃，现在变成了联名要求凤懿封妃，否则决不罢休。
凤懿早料到会如此发展，心中并不急，“朕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朕的理由。”
她朝林德全挥了挥手，随后元清衡带着一串后宫的妃子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皇后。
她仪态从容，典雅大方，身后跟着一群美人，凤懿感觉这暮气沉沉的大殿，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果然还是美人养眼。
“参见陛下。”皇后走到朝堂中央，施施然行礼，其余众妃皆跟着躬身。
“后宫之人，岂可上朝堂，成何体统！”说话的是中书令年康贤，他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兰妃哪里肯听，一个小小宫女竟然偷偷怀了陛下的种，还要跟她平起平坐，这谁能忍？反正她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既然陛下要她来演一场戏，自然要配合。
“我带众姐妹来此，自然是有要事，说完我们便退下，绝不多加叨扰，还请诸位见谅。”皇后作为代表开了口，她的身份地位，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番话，一时间大家也不好吭声。
“朕之所以断定这不是朕的孩子，是因为朕有隐疾，根本生不出孩子，这一点，在场诸位妃子，皆可为朕作证，你们若不信，可亲自问问他们。”
凤懿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亲当众证明自己不行，像她这样的狠人，从古至今，敢问有谁可以与之一拼？
此话一出，就像一滴水掉入高温的油锅，炸得劈啪作响。朝臣们哗然一片，瞪大了眼睛看着龙座之上的小皇帝，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这是一个皇帝能说出来的话？
果然活得久了，真是什么稀奇事都能碰到。
“宫中一直盛传朕不行，想必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听说，没必要如此惊讶。”凤懿又补充了一句。
大家诽腹，传闻和亲耳听见，那能是一样的事情？何况他不是经常去皇后寝宫留宿吗？
一个官员高声问道：“敢问皇后，陛下所言是否为真？”
帝后恩爱，这事大家有目共睹，皇后绝对有发言权。
“陛下所言，确实不假。我与陛下之间，确实无夫妻之实。”皇后亲口说出这句话，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为陛下悲哀，还是为自己悲哀。
“皇后与陛下感情深厚，可莫要为了维护陛下，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杨芷面容有些扭曲，冷冷开口。
凤懿这种操作，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为了不要这个孩子，她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杨芷气得头都开始痛了。
太后这波节奏一带，大家看向皇帝的眼神便有些怀疑，难不成陛下为了不要这个孩子，竟然联合皇后说谎？
年康贤是太后的人，自然要顺着太后的意思来办事，他将兰妃拉出队伍，大声问道：“兰儿，爹爹相信你，尽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兰妃假装看不见他的诸多暗示，再者，她也不算说谎，陛下是真没碰过她，“我试探过陛下多次，每次他都不太行，那里起不来，不然我怎么会现在还没孩子。”
“咳咳！”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在场众人皆尴尬对视。这种事情就不要描述得那么清楚了吧！
年康贤老脸一红，呵斥女儿，“任性妄为，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兰妃一向能作，家里总是催促她尽快怀上龙子，可是陛下压根不碰她，她能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说出来，自然不肯放过，“后宫众姐妹都能为我作证，你们说，陛下是不是从来没碰过你们？”
其余众人皆点头称是，比起承认她们自己不行，当然是承认陛下不行更好，更何况这可是陛下自己要求的。
“众爱妃都下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凤懿见目的达到，眼神示意她们退下。
皇后担忧的看了凤懿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这才领着众人告退。
见朝堂重新恢复秩序，凤懿这才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朕的确不行。这也是为何后宫一直无子嗣的原因。朕不知蔷薇为何怀孕，不过这偌大的宫里，若有心人真想要糊弄过关，也不是不可能。”
元清衡没有跟着一起走，默默站在角落看凤懿表演，强忍着笑意，小皇帝真是刷新他的认知。
围观了这一场闹剧的朝臣们，是真的没话说了。
前有高纬朝堂让冯小怜玉体横陈，后有风懿聚后宫众人证明自己不行，昏君要亡我朝啊！
官员们越想越伤心，不禁老泪纵横。
一直沉默的司马期忽然开口，“陛下，你确定你真的不行吗？”
太傅开口，震惊所有人。

第五十章 陛下和太傅都疯了
凤懿也愣住了，太傅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没有后人，这对于司马一族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没看到太后都气成那样子了？
见司马期一直盯着她，凤懿不自觉开始心虚，脑子一热，掀开朝服下摆，露出里面的长裤，“到现在竟然还有人质疑？不然你们亲自来摸一摸，看朕到底行不行？”
朝臣们纷纷转身，没眼看！这是个流氓！救命，他们陛下彻底疯了。
“那好，我来亲自试一试！”司马期顶着一张冰山脸，接了流氓的话。
“咳咳！”元清衡被口水呛到，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凤懿与众朝臣们保持了一致的目瞪口呆表情。
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太傅在对流氓耍流氓对吧？不，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太傅！
然而司马期仿佛完全没在意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他面无表情走到凤懿面前，在对方呆愣的表情下，伸手一抓，眉头微微皱起，确实是个软趴趴的东西。
他冷肃的眼神，终于变得怪异起来，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嗯，陛下说得没错。”
凤懿：“……”
知道什么是丢人吗？这就是！
众大臣：重金求购一双没有看过这一幕的眼睛，太辣眼睛了！
“既然大家对此无意义，那么朕接下来的决定，大家应该也无异议了。传朕口谕，宫女蔷薇，与人苟且怀孕，竟还谎称此乃龙子，是欺君之罪，诛九族，即刻执行！”
凤懿顶着一脸尴尬的表情说出这句话，浑身舒爽，如果不是被司马期怪异的眼神盯着，那就更美了。
不要慌，她穿着的那东西相当仿真，司马期只是随便一摸，绝对摸不出来。
她这一套骚操作，把杨芷看得又震惊又愤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她正气得牙痒痒，就见凤懿回头看她，“母后，以后这种事还是要查清楚了，免得让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野种成为我皇族血脉，您说对不对？”
杨芷险些没气升天，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没想到陛下隐疾如此严重，是我太心急了。”
她心里虽然生气，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这种有怒难发泄的心情，凤懿可是尝试过无数次了，让老太婆也尝尝这种滋味，爽！
早朝大闹了一通后，朝臣们头也不回，连奔带跑的离开了。凤懿还是第一次见他们集体如此狼狈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这群老古董，天天没事就逼她生孩子，现在受刺激了吧！短时间内看谁还敢再提这件事。
倒是司马期，一步三回头，最终犹犹豫豫的离开了。
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望，彻底被凤懿这一通骚操作打碎。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小公主的追查。这次他选择从云珍公主下手，顺藤摸瓜竟真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云珍有一套与小公主一模一样的衣服，而那晚她是与凤懿一同出宫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从司马期的脑海里浮现，难道小公主就是狗皇帝？可是那怎么可能？
先且不说性别问题，小公主比凤懿漂亮多了，皮肤比他白，眼睛比他大，模样楚楚可怜，自有一股柔弱娇憨的气质，和凤懿那个不要脸的狗皇帝简直南辕北辙。
但是不是凤懿又能是谁呢？他们两个如此相似，在整个凤康城找不到第二个人。
司马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顶着各种压力，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
他卑微的想，只要他是她，他愿意立马取消婚礼，一辈子保凤鸣长治久安。
然而在摸到那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后，他再次陷入绝望之中。
看吧，他有多么可笑，小公主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出现一次又毫不留情的离开，他单相思又有什么用呢？她有自己的生活，他在她心里，没有半点地位。
司马期终于冷了心，安心准备两天后的婚礼。
这边凤懿带着元清衡离开了大殿。
他一个九品官，平时是没资格上早朝的，这次带着后妃们进来，看了一场精彩无比的热闹，感觉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提议归提议，能像陛下做得这么绝的，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是个狠人，他服了。
“元爱卿真乃朕的左臂右膀，要不是你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朕可就栽在那个宫女身上了。”凤懿对结果相当满意。
昏君也是要晋级的，她将因这一行为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与诸位大昏君一决高低，想一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元清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一言难尽，“陛下，这次您的名声可算彻底毁完了。”
凤懿想起司马期的脸，心里有些堵，那个人都要成亲了，她还在乎脸面干什么？从今以后，只要她自己过得高兴，谁还能左右她的情绪。
她一个皇帝，追求什么求而不得的狗屁爱情，后宫那群美丽的妃子们不香吗？温柔贤淑，柔媚骄纵，清纯可人，什么类型都有。
想是这么想，可是心情为何变得如此糟糕？
凤懿不愿意去细想，迈开大步朝凤栖殿方向走去，她还有许多事情没跟皇后解释清楚。
乐南风那样一个贤良淑德的人，为了支持她，带着这么多人当着朝堂的面说出这种话，真的挺为难她，皇后太不容易了。
“你先回去吧，这次的事情帮了大忙，朕回头会重重嘉奖你。”凤懿摆手示意元清衡退下。
元清衡猜她要去找皇后，便没跟着，只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今日太傅举动实在奇怪，陛下不担心吗？”
根据他多年来的观察，陛下对太傅有着超乎常人的关心，上次强吻事件他还以为陛下对太傅有爱慕之心，可最近陛下的举动，又让他觉得自己猜测不靠谱。
“太傅有什么好担心的，朕还不如多担心自己。”凤懿哼了一声，上了步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说起太傅就难受，再也不想知道他的消息了。凤懿光是想想以后他带着妻子成双入对的画面，就觉得胸口要爆炸。
元清衡望着凤懿的背影，目光沉沉，“幸好陛下不喜欢太傅。”
声音轻到只能自己听见，他瞬间只觉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凤懿到达凤栖殿时，皇后已经等在门口了。

第五十一章 调戏皇后
“陛下。”她微微躬身，朝凤懿行礼。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正式。”凤懿拉着她回了殿内，皇后半晌没说话。
凤懿见她满面难色，欲言又止的模样，催促道：“南风有话不如直说，朕对你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乐南风手指微微用力，攥在手心，让自己尽量显得自然一些，“陛下隐疾，就这样公诸于世，可想过后果？”
陛下无后的消息传出去，必定会有势力蠢蠢欲动，一旦凤懿有什么好歹，很可能又是一场战乱，就像当年先帝去世那般，她想想就觉得心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让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成为我皇室血脉。”凤懿面露无奈，要不是太后逼得太紧，她何至于使出此等下策。
毕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那蔷薇怀孕的时间怎会这么巧？臣妾看那记录，不像作假。”乐南风不解的问道。
说实话，听到凤懿宠幸一个宫女并让其怀孕的消息，乐南风心里是有几分怨恨的，她之前主动求子被拒绝，反而让一个宫女领先，谁人能忍？
直到元清衡找来，解释了前因后果，乐南风先喜后悲，陛下的确没有对不起她，可是隐疾公诸于世带来的后果更严重，她又高兴不起来了。
“蔷薇刚被安排到藏书阁，就碰见朕，然后下药，这事情来得太凑巧，她一个小宫女没有如此大的能耐。这宫中，最了解朕行踪的，只有太后。她提早做了安排，朕一踏入藏书阁，就已经掉进了她的圈套。”
春/药性烈，尤其放在茶水里，味道很明显，对味道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能尝出不同。这一点杨芷不可能不清楚。下药一事本就是个幌子，杨芷不过是想让蔷薇行事更加大胆而已，如此凤懿的举动就变成了欲拒还迎。
她扒了衣服不顾一切扑过来，被外人看到只以为是皇帝的情趣，加之凤懿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选择将蔷薇带入房间，。
里面还提早准备了绳子，凤懿一时着急，顺手就用上了，谁知道是个连环套。
杨芷算得很准，凤懿一定会走人，赶在这个点让一直跟踪的男人替上，连蔷薇本人都不知道，宠幸她的人不是皇上，毕竟连眼罩都提前准备好了，可不就是为了骗过蔷薇。
“太后怎可如此妄为？若真让她得逞，凤家江山可就易主了。”乐南风又气愤又后怕，陛下好歹是凤家血脉，太后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对于太后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权利重要，只要她位置做得安稳，谁来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凤懿听话，所以稳坐皇位17年，如今大了，不听话了，就要再换一个更听话的。
“如今陛下与太后公然作对，宫中又全是太后的人，她若真想对付你，以后可如何应对是好？”乐南风满脸忧愁，陛下若有个好歹，她怎么办？
“只要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太后就一定会保住我的小命，你放心。”凤懿拉着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见她依旧苦着脸，她抬手按住她的眉心，笑得十分灿烂，“我不会有事的，你别多想。只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乐南风见她停下不说，主动问道：“陛下尽管问。”
“就是……就是我那个地方不行，你……会不会感觉有点寂寞？”凤懿很认真的问道。
很快全天下都知道，皇帝的妃子们都在守活寡了，不知道大家更同情皇帝还是妃子。
乐南风霎时脸涨得通红，“陛下！这种话……您怎可随便说出口。”
她捂住半边脸，感觉都没脸见人了，太羞耻！
“你要是有需求，我可以找点玩具送给你用一用，别不好意思，我感觉挺对不起你的……”凤懿还想再说，被皇后推着赶出了门。
“我不和你说了，流氓！”凤懿没羞没臊的话终于惹怒了乐南风，门啪地一声关紧，凤懿碰了一鼻子的灰。
她挠头，觉得对皇后这样的淑女说如此孟浪的话，的确过分了一些，下次还是不说了。
原本还满脸忧愁的皇后，被凤懿这么一逗，就只剩下满脸红晕了，她感觉浑身发烧，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她再也不替这个坏家伙操心了！
凤懿目的达到，便打算离开。走到门口，正好碰见玲珑从外面走来，脸上表情有些奇怪，眉宇间是散不去的愤怒。
见到凤懿，她蹲在地上行了个礼，凤懿逗完皇后又想逗逗她，“你与蔷薇不是好姐妹么？现在怎么不替她求情了？”
“蔷薇犯下如此欺君大罪，还让皇后娘娘如此伤心，担惊受怕，罪该万死。”玲珑语气平淡，回话全然没有一丝犹豫。
她说得如此认真，半点恐慌都不见，凤懿没了继续逗下去的心思，缓缓道：“起来吧。”
玲珑应答了一句，手里捧着衣服离开，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朕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凤懿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很是奇怪。
“或许是担心皇后娘娘吧。”林德全说道。
“朕看不像，你且等着，她这段时间一定会出事。”能让玲珑这种见了尸体都不害怕的女人变成这样，那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陛下对她有兴趣？”林德全不解的问道。
平时陛下可不会多看宫女一眼，自己殿内的都认不全，反倒对皇后宫里的玲珑记得这样清楚。
“打消你的念头，朕一向只对不寻常的东西感兴趣。”凤懿笑了笑，出门上了步撵。
凤懿因朝堂上的骚操作，成功登顶凤康城绯闻榜首，人人都在讨论陛下不行的事情，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神经病，昏君，不举，三个词成为当今皇上的关键词。
紧接着凤懿，排名第二的八卦，自然是太傅司马期大婚之事。这等跺一跺脚，都能让朝堂抖三抖的大人物，二十七岁还未娶亲就已是奇事，如今忽然成亲，极大引发了大家的好奇心。
太傅大婚当日，门庭络绎不绝。
凤懿之前说过要与他联手，自然也要来参加喜宴，以表达自己对他的重视。
于私来讲，凤懿也想看看他大婚的模样。不看不打紧，一看就想泪洒当场。

第五十二章 醉酒荒唐
太傅着一身红衣，面容俊朗，眼神深邃，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偶尔与宾客寒暄，嘴角会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可依旧冷冰冰的，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
元清衡跟在凤懿旁边，小声吐槽道：“太傅成亲，跟办丧事一样，看看这脸，臭的不行，好像大家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一般。”
“人家大喜日子，你就少说几句吧。”凤懿心口抽抽的疼，她不想太高调，穿着便装与元清衡入了庭院，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抬了三箱贺礼进来。
在场往来皆达官贵人，谁不认得皇上？
凤懿一进门，便跪倒一片。
“大家不必管我，今天的主角是太傅，一切照常。”凤懿摆手让大家起来，那些人依旧诚惶诚恐，至于朝堂上亲眼所见她荒唐行径的人，早溜得远远的。
只要见到太傅与陛下站一起，就会不停回想起那天的画面，太具冲击力，扛不住！
还有小部分人想来献殷勤攀关系，都被元清衡给挡住了。
考虑到她身份特殊，司马期特地留了一个房间让凤懿休憩，地处二楼，既能看到往来人群，又能不被打扰。
司马期送两人到房间便要离开，“今日往来宾客众多，实在繁忙，还望陛下见谅。”
“太傅留步。朕有个东西要亲自给你。”凤懿心情很糟糕，所以也不想让司马期过得太畅快。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递到司马期的手里，喉头发紧，“这是她让朕转交给你的。”
司马期面色发白，怔在原地，小心翼翼将匣子放到怀中，“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祝你与夫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凤懿暗自攥紧了拳头，想起那晚他说要娶她的温柔模样，八抬大轿是做到了，可惜新娘不是她。
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这又能怪谁呢？他们只是不能在一起而已。
司马期深吸一口气，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公主在何处？”
“她已经不在凤康城了，终究是无缘，你不必再纠结从前。”凤懿缓缓说道。
司马期眸中，是化不开的愁绪，苦笑道：“我知道了，替我向公主问好。”
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踉跄，看起来格外孤独，凤懿的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一般，差点跌倒在地。
元清衡急忙扶住她，一脸担忧：“陛下，你没事吧？你和太傅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是哪位公主？”
云珍？不太像。
“你不认识的公主，太傅已成亲，这事以后就当不知道吧。”凤懿觉得全身发凉，坐在凳子上喝闷酒，没再说一句话。
元清衡不知道她怎么了，问又不说，只能陪着凤懿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司马期找了个无人处，打开了匣子，里面躺了一只玉色手镯，温润透亮，成色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小公主送他的新婚礼物，他轻轻将镯子放在了心口，原本沉下来的心，再次变得动**不安。
她到底在哪？为什么总是躲着不见他？司马期心里难受极了，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靠近她，而过了今日，他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天可真是不公平啊！
喜酒一直喝到了晚上，凤懿人已经醉醺醺，她开始又哭又闹。
“元清衡，你说太傅怎么就成亲了呢？渣男，朝三暮四的渣男。”小鹿般的眼睛缀满了泪水，凤懿揪住元清衡的头发开始耍酒疯。
“痛，痛，痛！陛下您先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元清衡痛得嗷嗷叫，也就没心思追究凤懿奇奇怪怪的话。
太傅是不是渣男，跟陛下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
“元爱卿，还是你最好，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有你一直陪在朕的身边。”凤懿眼泪还没擦干净，又笑起来。
她双手捧住元清衡的脸，漂亮的脸蛋已经被她揉得皱成一团，红扑扑的，像个水润的苹果。
“陛下，你冷静一点。”元清衡要哭了，可怜的头发好不容易躲过陛下的摧残，她又开始捏他的脸，简直要把人都玩坏了。
“我怎么冷静，他都不要我了，呜呜呜~”凤懿又开始哭起来，她松开手，身子摇摇晃晃，一头栽进元清衡的怀里。
她摸索着他的细腰，紧紧抱住，“以后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她细细软软的身子贴着他，元清衡揉着疼得慌的脸，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陛下说什么胡话，只要您愿意，臣会跟随您一辈子。”怀中的人抽泣得厉害，元清衡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不知怎么，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谎，以后你肯定也会娶亲的。太傅就是这样，有了妻子，就不要我了。”凤懿开始说胡话，司马期冷冰冰的脸在她眼前晃**，永远是那样不耐烦的眼神，扎得凤懿心口生疼。
这四年，她想尽办法，只想与他亲近一点，总是被拒之千里之外，又不敢穿女装见他，心里真是烦透了。
这下可好，断得干干净净，尤其前两日，两人在朝堂上的举动，形象毁得彻底，估计司马期宁死也不会承认，她就是小公主。
“妻子是妻子，陛下是陛下，这两者有什么干系？你喝醉了。”元清衡满脸无奈，牢牢将凤懿裹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蹭了蹭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陛下若是不喜欢，臣也可以一辈子不娶亲。”
凤懿抬头看他，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仿若黑夜里闪耀的星辰，一眼要看到他心里去，“还是不妥，朕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你若看上谁，尽管说，朕给你赐婚。”
她说完又满脸苦恼纠结，似乎在想谁比较适合他。
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醉酒后的凤懿，看起来娇憨可人，元清衡只觉心跳加速，大着胆子回道：“若臣看上了陛下呢？”
凤懿呆呆的看着他，脑子里天旋地转，犹如一团浆糊，容不得她多加思考。
“你想要就要呗！”她眯了眯眼，无力的靠在元清衡怀中。
“这可是你说的。”元清衡心里在打鼓一般，他试探着，慢慢低头，将嘴覆在了凤懿的嘴上。
柔软嫩滑，还带着酒香，他忽然觉得全身火烧一般，想要更多。
然而下一秒，凤懿忽然瞪圆了眼，那眸子清澈见底，映照出他窘迫的模样。
元清衡忽然就慌了，他刚刚在做什么？！
“陛下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一开口，就被凤懿扑倒了。

第五十三章 不该有的感情
凤懿醉醺醺的，早已无暇思考，有人吻她，她便想吻过去，仅此而已。
她力气一向很大，一推便将那人压在了身下，“好热！”
嘟囔了一句，她凭着本能开始脱衣服。
元清衡吓呆了，他被凤懿压在身下，连忙阻止凤懿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伸手将她不安分的双手按住，心口砰砰狂跳。
不行，不行，这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
凤懿不舒服，坐在他身上蠕动，元清衡哪受得了这等摩擦，于是某个地方昂然挺立。他现在的脸，跟煮熟的虾子没啥区别。
“陛下，得罪了。”他一个翻身，将凤懿压在地上，然后将她双手反绑起来，放在贵妃榻上。
体内的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强迫自己打了一套拳，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再回来看凤懿，她早已熟睡过去，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元清衡想起刚刚面红耳赤的画面，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等事情？他陪伴陛下有八年的时间，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
好像一切从他自己哄自己成为陛下的男宠开始，一切就变了。
“我难道真有龙阳之癖？”元清衡摸了摸自己的嘴，神情恍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怎么面对陛下？他想得头痛，不自觉眼神又飘到熟睡的凤懿身上。
他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在床边，解开了绑着陛下的绸缎，连他自觉都没察觉，此刻他的眼神有多温柔。
元清衡看得出神，发觉凤懿松松垮垮的领口散开了一个小角，他眼神游弋，想要换个地方看，可眼睛不听使唤。
这一看，便让他看出端倪，陛下的内衣似乎有些奇怪。
白色的领口中，能看到薄薄的闪着淡淡光泽的肉色内衬，紧紧贴着皮肤，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他伸手想要拨开领子看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这动作太过猥琐，红着脸又帮凤懿把敞开一角的领口给拉上了。
元清衡终于意识到，他完蛋了！
他对陛下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感情。
他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脑子都是凤懿的模样，而现在她就静静躺在那里。元清衡喝了酒后也有点冲动，他敢保证，再待下去，一定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
他打开门踉踉跄跄走了出去，呼吸有些急促，倚靠在门板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恰在这时，原本守在门外的林德全，正端着一壶茶走过来，见元清衡红着脸站在门外，不由问道：“元令史怎么出来了？陛下还在喝酒吗？”
“他……他睡着了。”元清衡说话有些结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德全，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真的很心虚。
“醉酒后睡着太危险，要是呕吐就不得了。”林德全面露担忧之色，连门推门走了进去。
凤懿好端端侧躺在贵妃榻上，睡得正香。
“喜多，备一盆水过来，还有吩咐人去厨房熬点醒酒汤。”林德全守在凤懿身旁，立马吩咐下去。
喜多是林德全手下的人，听了大总管的吩咐，立马下去办事，反倒是元清衡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林德全的话，让他有些自责，丢下醉酒需要照顾的陛下，他要去哪里！
元清衡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再度走进房间，在窗户边坐下，看林德全照顾凤懿。
林德全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稚嫩又可爱，做事却十分老成周到。他熟练的替陛下擦手擦脸，却不碰其他地方，等喜多端来醒酒汤，林德全哄着半梦半醒的陛下，一口一口饮下热汤。
元清衡忽然有一种在看老妈子照顾儿子的既视感，难怪陛下如此看重林德全，去哪都带着，这样贴心的手下，谁不喜欢呢！
凤懿恍惚间只觉一股暖流流入翻滚的胃中，舒服得哼了一声，随后翻了个身，趴在贵妃榻上呼呼大睡，模样极为舒适惬意。
林德全笑得一脸慈祥，守候在贵妃榻旁，瞥见床边的元清衡，有些惊讶，“元令史还没走呢？”
他有些奇怪，陛下睡着，不需要人陪着喝酒了，怎元清衡还留着？难不成还想留下来照看陛下？这可不是一个大臣该做的事情。
“我……我坐在窗边吹风醒酒，我也……挺不舒服的。”说着元清衡作势捂了一下肚子。
“实在抱歉，忙着照顾陛下忽略了您，不如奴才叫喜多再给您煮一碗醒酒汤？”林德全不疑有他，起身就要喊人，却元清衡拦住。
“不必，我歇一会儿就行。太傅府上今晚挺忙的，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在人家的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说起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天空一轮圆月悬挂，淡淡的银辉笼罩在太傅府上空，喝酒的宾客陆陆续续离开，白日喧嚣的太傅府重归宁静，元清衡坐在窗边无所事事往外看。
司马期站在走廊上，仰头望月，天黑隔得远，看不见表情，不过总感觉他不太高兴。
元清衡远远望着他，心里很是奇怪，这个时候新郎官不是应该早就去新娘房间了吗？春宵一刻值万金啊！
何况这新娘子还是他自己求娶回来的，不至于这样苦大仇深吧？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司马期稍稍转头，与元清衡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元清衡硬着头皮挥了挥手，打趣道：“太傅怎么还在这里？新娘子该等急了。”
司马期面容稍稍温和一些，越过他看向那一室暖黄的灯光，“陛下喝醉了？”
不然这时候就该与元清衡坐在一起，跟他笑嘻嘻打招呼了。
“睡得正香呢，太傅不必担心我们，忙自己的事比较重要。”他依旧是嬉皮赖脸的模样，司马期看得有些无奈。
他并不想去新房，一直找借口在外拖延时间，现在被元清衡这么一催，又觉得这样确实不妥，便踱步慢慢往新房走去。
秦念雪挺直了背，依旧在等着他。
司马期掀开盖头，就看见秦念雪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幸福。
她喜欢了他十年，其中经历了多少辛酸与恐慌自是不用多说，只要最终得偿所愿，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天色已晚，怎么还不睡？”司马期温声低语道。
“表哥，你不来，我怎么能先休息。”秦念雪脸颊微红，眉宇间藏不住的喜悦。她起身帮司马期宽衣，“今天很累吧？我服侍您休息。”
司马期后退两步，想要阻止她的靠近，然而为时已晚。
怀中一个盒子发生咚地一声响，应声落地。
他面色微沉，僵在了原地。

第五十四章 这是恋爱的感觉
秦念雪蹲下身去捡，“这是什么？”
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小木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漂亮的玉镯子，她满脸喜色，“这是送给我的吗？”
司马期面色微恼，一把将那盒子夺了回来，“这东西你不要碰。”
他语气有些重，捧着那盒子的珍惜模样，看得秦念雪心中发酸，“是谁给你的？”
“跟你没有关系。”司马期捏着盒子，心中什么兴致都没了，转身便往门外走。
秦念雪心里发慌，从背后抱住他，“表哥别走，我什么都不问了。”
司马期将他扯开，语气有些无奈，“今晚你自己歇息吧，我还有事处理。”
“可是……今天是我们新婚之夜。”秦念雪委屈得都要哭了，哪有成亲日子让新娘独守空房的？她等了这么久，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对不起，以后我会补偿你。”司马期脸色愈发黑沉，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凤懿第二日醒来，人已经在自己的寝殿，冬日的暖阳从窗棂投射进来，一室亮堂。
“林德全，朕要喝水。”她喊了一声，只觉头痛欲裂，昨晚的片段模模糊糊，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林德全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陛下，您可算醒了，来，喝这个。”
凤懿看着瓷碗里褐色的**，目露嫌弃，然而还是一口气喝了下去，“昨晚朕没耍酒疯吧？”
喝得断片这种事，还是挺危险的，凤懿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惹怒太傅就完蛋了。
“陛下莫担心，只是睡了一晚上，一切安稳如常。”林德全回道。
“那就好，元清衡呢？”凤懿又问道，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与元清衡抱在一起，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昨晚他喝得也挺多，估计这会儿正躺在家里歇息。”林德全觉得昨晚的元清衡举止有些怪异，但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还是别多嘴的好。
凤懿心里松了一口气，元清衡如此正常，那应当就没有事情发生，“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倚靠在床头，微微眯眼，等林德全离开后，这才扒开衣领往里面看，那塑身护甲还妥妥当当穿在她的身上，应当没有人发现。
松松垮垮的领口开了一角，依稀能看到里面的护甲，这一幕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就完蛋。
她身上这一套男装大佬套装，可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尤其是这护甲，不仅有塑形之效，隔着衣料用力摸都摸不出异样，还刀枪不入，寻常的刀剑暗器，基本无法穿透这件护甲。
不过一旦脱衣服，那就藏不住了。所以说，喝酒误事，下次再也不这么喝了。
不过应当也没有下次了，太傅娶亲就这么一回，还能有比这更让她崩溃的事情？
酒的后劲还很足，凤懿又感觉脑子有些发胀，于是顺势又懒懒躺在了**，当废柴真的好快乐。
元清衡坐在自家后院，手里攥着一只小木鸟，正在发呆。
昨晚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翻腾，让他又忧心又欢喜。该怎么面对陛下，成了他现在的大问题。
手中的木鸟来回被他翻了好几遍，虽然做工粗糙，但胜在活灵活现，有种说不出来的灵气，当然最重要的这是陛下亲手做出来的第一件木工艺品，她随手赐给了他。
或许凤懿本人都不记得还有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毕竟送出去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光是元清衡府上，加起来都有十几箱了，可他偏偏最喜欢这件不值钱的玩意儿。
元清衡太清楚，这是一种怎样大逆不道的感情，百般压抑，总是用各种借口来解释他对陛下的不同，他努力想要压制自己的内心，然而昨晚无法宣泄的情感一下子奔腾而出，让他措手不及。
她流着泪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还有……她扑过来亲吻自己的样子，都叫他心动不已，元清衡觉得自己快炸了。
忽然他握拳站起，打定主意还是努力工作吧！顺手将小木鸟扔进袖兜里，高喊一声，“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随后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远处的元谦与夫人手拉手看着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出门上班，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捏着胡子，担忧的说道，“夫人啊，衡儿好像又不对劲了。”
上次元清衡在家大闹了三天，病恹恹去了宫中一趟后，才恢复如常。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比那时候好像还要严重。
一向游手好闲的儿子，竟然要努力工作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元夫人笑眯眯道：“大约是恋爱了吧。”
“这臭小子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看上他的？”元谦皱眉，颇为嫌弃的说道。
元夫人呵呵一笑，“有这张脸，他就算当众挖鼻屎放屁，也会有姑娘喜欢他的。”
“……”元谦沉默，颜控的世界真可怕。
冬日的夜晚格外寒冷，北风呼呼的刮，凤懿披了一件大氅，在寒风中慢慢走着，林德全举着灯笼在前面开路。
明日便是皇后的生辰，她想要提前一天赶过去陪她庆贺。
路经御花园时，寒风中隐隐传来女子呼救的声音，凤懿站定，四周张望了一遍，“林德全，你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德全被她这么一提醒，也竖起耳朵听，好像真的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顿时脸色一变。这里离凤栖殿不过一公里的路程，若是出事，恐惊扰皇后。
“喜多，带人去看看。”林德全指了指上风口的方向，喜多便带着三四个小太监往那边赶去。
没多久，一个男人的呼喝声传来，“滚开！”
那几个小太监都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陛下的方向，满脸惊慌。
凤懿察觉事情不对，提步快速走了过来，却见三王爷凤坤正将一个女子按倒在地上，衣服被扯烂，依稀能见到露出的香肩。
三王爷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陛下，一个哆嗦，坐在地上，连忙喊道：“陛下，我是冤枉的，都是这个女人陷害我！”
凤坤是先帝的弟弟，凤懿的皇叔，一向风流浪/**，沉迷声色犬马，更无自己的势力，所以达官贵人都不太看得起他，少有来往。不过毕竟是皇族，靠着先帝余荫庇护，在凤康过得还算快活。
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凤懿并不稀奇，只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强迫宫女，这就有点过分了，她呵斥道：“三皇叔，你竟敢在此地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瞧不起朕？”
“臣不敢，这次真的是那宫女勾引，我对陛下绝无他心！”三王爷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骂那女子不知廉耻，有意勾引。
这种贼喊捉贼的行径，听得凤懿火冒三丈。

第五十五章 皇后求情
那宫女擦掉泪痕，从地上爬起来，拢一拢被撕破的衣服，“奴婢身份卑微，王爷乃皇家贵胄，自不敢随意攀附，如今失了清白，只愿以死明志。”
她一抬头，露出熟悉的面庞，凤懿眼睁睁看着她往柱子上撞，不由大喊，“快拦下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这竟然是玲珑，凤栖殿的掌事大宫女。
后方的侍卫一听，立马飞身去拦住玲珑，架到陛下面前。
此刻她的额头已经撞出血来，配着那双阴测测的眼睛，看着怪吓人的。
凤懿有些吃惊，这等强势的女人，竟然会被三王爷欺负！
她上前，一脚踢在凤坤的胸口，“混账，你是要在朕的面前，生生逼死别人吗？你在宫外如何胡闹，朕管不着，但在宫内，朕便不能轻易饶过你。”
玲珑此刻垂下眸子，低声哭泣，柔柔弱弱的样子竟有几分可怜。
她现在可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宫女，地位与惜玉平起平坐。要知道，惜玉可是跟随了皇后十几年的大丫头，可见手段不一般。
可是，她怎么会与三王爷发生这样的事？
凤坤忍痛喊冤，“我根本就没有碰这个女的，是她自己撕破衣服往我身上扑，我是冤枉的！”
三王爷风评太差，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凤懿也不例外，又是一脚，“这个时候还敢狡辩，人家一个清白女子，何必要费力气勾引你这个老男人。来人，将他给朕拿下，捆到天牢里去。”
“陛下，我可是你皇叔，把事情闹大，平白让人看了皇族的笑话，太后也会责罚你的。”凤坤一听要押入天牢就慌了，搬出太后的名号来压凤懿。
“行啊，你尽管说，让我母后看看，朕这个三皇叔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凤懿眸中泛冷，她最讨厌别人拿太后说事，凤坤这事，她管定了。
“三王爷荒**无度，这宫中不知有多少人受到他的侵害，奴婢侥幸得陛下相救，拼着名节被毁的风险，也要说出事情的真相，告发三王爷，还望陛下成全。”玲珑擦干净眼泪，开始对三王爷下软刀子。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务必一击即中。
“你个贱人信口雌黄，本王什么时候对其他宫女下手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撞上来！”三王爷一听她要把其他的事情扯出来，连忙起身就要动手打人，被凤懿的侍卫重新按了下去。
他气得青筋凸起，眼角赤红。
玲珑不慌不忙，名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如珠殿的宝元，御厨房的连心，浣衣殿的来春……还有——绣衣局的碧夏”
听得三王爷心惊胆战，“你闭嘴！”
玲珑不理会他，一一将名字说完，这才跪在凤懿面前，“陛下，这些人，皆遭了三王爷的毒手，她们有的人疯了被赶出皇宫，有的人上吊自裁，还有的人企图反抗变成了一捧黄土，求陛下为她们做主，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一个公平正道。”
这串名单上，整整十个人，每个名字背后，全是血泪，玲珑要为她们讨个公道。
“陛下，都是这个女人陷害我，你不要听她的。”三王爷被按在地上，大喊大叫，脸上却藏不住的心虚。
凤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她还能猜不到真相？
“林德全，叫洪升过来，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玲珑说过的那些人，都要一一查证。”
她看得出，玲珑的脸上有怨恨，这种深深的憎恶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她敢断定，玲珑与三王爷一定有其他私怨，如今跳出来，不过是想借她的手来收拾仇人。
“玲珑以下犯下，对皇族不敬，一并关入大牢。”凤懿顿了顿，又开口吩咐。
玲珑讶然，抬头看了凤懿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陛下，奴婢是被迫的。”
“是不是被迫，自有人会查证，将人带走。”凤懿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大晚上的，两个人在她面前互相指证咒骂，吵吵嚷嚷听得心烦，她是皇帝，又不是判官，老是让她来主持公道是干什么？
凤懿没走两步，就见皇后急匆匆赶来，“陛下，玲珑性子急，说话不守规矩，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只是那天牢环境阴冷，如今又是个天寒地冻的日子，她一介弱女子，恐受不了那里的环境，恳求陛下放过她。”
“皇后，你这是干什么？”凤懿有些生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皇后难道不清楚吗？维护玲珑就等于打她的脸！
皇后眼睛一红，便跪了下来，“陛下，明日是我的生辰，臣妾从未求过你什么，就请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她这么一回吧。”
“你为何对她如此维护？”凤懿简直不能理解，皇后对玲珑过分的好，好到她都要吃醋了。
难道她一介天子，还比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皇后不言，跪在地上不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凤坤喊起来，“陛下，我的身子骨也弱，去不得天牢，我可是你三叔……”
“闭嘴，将他带下去。”凤懿胸口一团火烧得正旺，懒得听凤坤说废话，叫人赶紧将他带走，至于玲珑？
她眉头紧锁，看皇后一脸坚定的样子，终于还是松了口，“就由皇后带回去面壁思过吧，大理寺若来问话，需要配合调查。有什么证据，也一并交出。”
皇后松了一口气，命人赶紧把玲珑带走，“多谢陛下。”
凤懿没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皇后一眼，甩袖走人。
本来还想去她那里过夜，看来情况不允许了。
皇后看陛下走远，心里很是难受，她沉着一张脸匆匆回了凤栖殿。
玲珑跪在她面前，满脸愧疚，“娘娘，对不起，奴婢给你惹麻烦了。”
为了扳倒三王爷，她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哪怕拿走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唯独牵扯到娘娘，她就没办法不顾一切。
看到娘娘难受，她比娘娘更难受。
“你是凤栖殿的人，代表的就是娘娘的名声，做出这种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有何用？”一向温和的惜玉忍不住怒斥，若是娘娘因此在陛下面前失宠，玲珑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她气得咬牙切齿，乐南风却一脸淡然，她看着玲珑，柔声细语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鲁莽的人，若有难处，别自己一个人扛着，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玲珑一向吃软不吃硬，听了这话终于扛不住，她再强悍，终归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跪在皇后脚边，大声哭泣，抽噎着将埋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一时间，凤栖殿沉静下来。

第五十六章 她才没有吃醋
却说凤懿这边，气得将原本打算送给皇后的龙蛋木雕给砸了。
她苦修木匠技艺，做废了十几个，这才打磨出一个她自认为完美的小胖鸡，一朝毁在她自己的手上。
林德全心疼的捡起断了翅膀的小胖鸡，劝道：“陛下，您这又何必呢，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
“反正礼物的主人不会珍惜它，朕做了有何用，扔出去。”凤懿心里翻江倒海，就差一场大海啸，她与皇后相敬如宾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小丫头顶撞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陛下，皇后心里最重要的人，肯定是您，犯得着因为一个小宫女拈酸吃醋吗？您若真看不过眼，以后寻个正当理由打发出去，便是皇后也不能说什么。”林德全站在一旁劝慰道。
“谁……谁吃醋了！”凤懿身体一怔，恍然觉得自己过分生气了，她对皇后不是那种感情！
“行，陛下没吃醋。”林德全忍笑，手里拿着断翅小胖鸡打算退出去，现在陛下在气头上，不宜扔，等他平复心情后再来问一遍。
林德全刚出门口，就碰到元清衡，“元令史怎么有空来了？”
这段时间，元清衡每天准时去兰台寺报到，十天半个月才过来一趟，陛下念叨了他好几回。
“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他又生气了？”元清衡注意到林德全手中的东西，心道这不是打算送给皇后的木雕吗？他手头还有个龙蛋的最初版本呢。
林德全简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陛下太紧张皇后，这是吃醋了。”
元清衡心情复杂，说不出的憋屈感，“或许是生三王爷的气，嫌弃他给皇室丢脸了。”
林德全笑了笑，没反驳，作揖告退。
元清衡自知这理由站不住脚，可下意识不想接受凤懿吃醋的说法，他走进书房，在她旁边坐下，“陛下，臣最近得了个新鲜玩意儿，你要看看吗？”
他太了解凤懿，每次生气时，只要寻个新玩意儿，对方很容易就转移注意力。
果然，凤懿抬眼，一个胳膊放在元清衡的肩膀上，“你又找到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最近有支西南地区的商队来凤康，我去瞧热闹了，发现一种很奇怪动物，羽毛翠绿，尾巴特别长，有时尾巴会向上立起，呈扇面展开，毛色漂亮，如同绸缎一般，简直太神奇了。”
“西南地区的奇珍异兽？”凤懿来了兴致。
“我听那商人说，当地人称之为孔雀。昨日，我觉得稀奇，就买了一只养在后院，陛下若是喜欢，明天我便命人送到宫中来。”
“那东西展开羽毛的时候，漂亮吗？”凤懿问道。
“陛下，您这是不相信我的审美？东西不好看，我也不会往您面前送。”说到美不美的问题，元清衡十分有发言权。
“明日朕便看看，你说的那孔雀到底有多美。”
凤懿紧绷的脸舒缓了许多，打开窗往外看去，凛冽的北风刮得脸生疼，夜色沉沉，她先前因生气忽略了天气状况，此刻才想起外面环境有多恶劣，面上露出惊奇之色，“元爱卿，这天寒地冻的日子，还这么晚，你怎么有闲心来找朕？”
元清衡呆了片刻，他下午刚得了孔雀，满脑子都是想要与陛下分享的喜悦，得空后第一时间便跑了进来，至于天气或者时辰如何，完全抛诸脑后。
他走到窗边，站在凤懿身后，冷风嗖嗖刮进来，不由缩了缩脖子，“原来天气变得这么冷了。”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便不解释。
凤懿早习以为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今晚就在朕的殿中休息吧。”
说起她寝宫旁边的房间，现在几乎都成为元清衡的专属房间了。
从前不知后宫里有多少妃子觊觎这个房间，都被凤懿严防死守给挡了回去，现如今大家都知道陛下不行，这房间反倒没人在意。
凤懿想到这，感觉很怪，她总觉得和元清衡相处，君臣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就好像他是她的……男宠？
这想法太可怕，凤懿打了个哆嗦，赶紧停止想象，不行，她不能做这么禽兽的事情！
元清衡见她微颤了一下，赶紧伸手关窗，关切问道：“陛下可有冻着？”
他比凤懿高出半个脑袋，又正好站在她身后，关窗户真的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没料到这随意一动，反倒像将她整个人半圈进自己的怀里，屋内火盆烧得正旺，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炙热。
凤懿僵在原地没动，身后传来他温热的气息，不知怎么，脸忽然就红了，“咳咳，没事，朕想起还有本书没看完。”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坐在书桌前，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书。外表看着平静如常，其实心里早就乱了。
元清衡则小心翼翼长呼了一口气，这种痛苦又甜蜜的感觉，让他十分上瘾，勉强克制住不该有的心思，坐在凤懿身旁，也挑了一本书看。
房间内静悄悄，只听到炭火烧得劈啪作响的声音。
凤懿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一本书还没翻两页，现在这个状态根本看不进书，她假装打了个哈欠，“朕有点困了，不知元爱卿是想去休息，还是继续看书？”
其实元清衡与她状态是一样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放下只翻了一页的书，同样装作一脸平静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也去休息吧。”
两人尴尬的道别，随后各自回了房。
凤懿躺在**翻来覆去，渐渐回过味来。
等等，她为什么要在元清衡面前表现得如此装腔作势？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了解谁啊！装得这样正经，反而显得更不正经好么！
她捂住眼睛，深深觉得自己失策。果然单身久了，看谁都眉清目秀。
第二日，洪升便带着玲珑的诉状，以及查到的证据，来面见凤懿。
凤懿刚一扯开卷轴，那诉状便骨碌碌一路掉到了地上，好家伙，整整十页的诉状，将三王爷犯下的罪行全部细细讲述了一遍，一桩桩一件件看下来，简直罄竹难书。
这还只是发生在宫内的，宫外的事情洪升都没来得及查，凤懿略感头痛，“我这个三皇叔，实在太过分，看来凤康城是不能留他了。”
“臣还查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洪升欲言又止。
凤懿很讨厌别人说这句话，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哪来那么多磨磨唧唧的事情，但现在有着急要知道的事情，只能耐着性子道：“将你查到的事情，全部都与朕说一遍。”

第五十七章 三王爷的罪行
“最后一个关于宫女碧夏的卷宗，臣查到她是玲珑的亲姐姐。三王爷平日虽荒唐，但选择目标都有一个特性，远离天泰殿，像是浣衣局、御厨房等陛下不常去的地方。这一次玲珑事件，他反常态选择了陛下必经之地，而且离凤栖殿也不远。”
“事情太过巧合，臣一开始没想明白，当查到碧夏与玲珑是亲姐妹，而且玲珑是在姐姐惨死后一个月进宫的，臣便想通了。”
凤懿心里了然，难怪玲珑看三王爷的时候神态不对劲，原来是为了复仇。
“碧夏如何死的？”凤懿问道。
“那碧夏是个性子倔强的，被三王爷侵犯之后，要去大理寺告发三王爷，刚出宫门便被三王爷的人绑了，不知所踪。她失踪前，曾给家里写过一封信，所以臣推测，玲珑是为了查姐姐失踪之事才参加宫女采选。”
“既然是失踪，你为何说碧夏惨死？”
“昨夜臣带入夜查了三王爷府，在茅厕旁挖出了十几具尸骨，这其中便有碧夏。仵作验过尸了，说是这些人生前都遭受过虐待。”
说起这个，洪升心里都发毛，将这么多具尸体埋在厕所旁，也亏得三王爷想得出来，不嫌方便时瘆得慌吗？
“那些尸骨是谁，都确定了吗？”凤懿听了也是心惊，这尸体的数量，显然不止十个人。
“时间太紧急，身份还没来得及一一核实，碧夏是因为身着宫装，携带腰牌，臣这才第一时间辨认出来。臣推测，那些尸体都是三王爷在宫外犯下的罪行，碧夏也是因为出宫被抓，才被一起埋在了那里。”
这样说来，宫中的人都算幸运，三王爷因为忌惮，还仅仅只是把人逼疯，若是宫外，就随意杀害了。
凤懿脸色沉重，一拍桌子，“朕要去大理寺，亲自看看朕这位皇叔，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还以为他只是风流不羁，没料到骨子里早已烂透了，别说玲珑想扳倒他，凤懿现在也想弄死三王爷，凤家没有这样的人渣！
元清衡还在隔壁房间没走人，听到陛下要亲临大理寺，也喊着要跟着过去。
“陛下，今日是皇后生辰，您往年都陪她一起过的。”林德全提醒道。
“她最宠爱的宫女出了这等大事，想必皇后也没心思过生辰了，还是去大理寺吧。”这事涉及皇族，洪升权限不够，此事由凤懿出手，便没人敢反对。
凤懿想得很简单，早日将玲珑的案子办完，皇后也能早日安心。
不过她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总感觉带了吃醋的情绪在里面，尤其是一旁的元清衡，心里酸得不行。
陛下宠爱皇后是应该的，吃醋也是正常，难道要为了他一个臣子吃醋吗？元清衡自我安慰，可嘴角不自觉下撇，满脸写着不高兴。
几人坐在马车上，因为案子的严重性，表情看起来都很严肃，因而也没人注意到元清衡的异样。
进了大理寺，空地上摆了一排的尸体，有的年月已久，早成一幅白骨，有的刚埋下去不过一个月，布满尸斑，衣物破碎，浸透了黑红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好在更可怕的尸体都见过了，凤懿的接受力强了许多，而元清衡自从上次目睹惜巧尸体后，养成了新习惯，身上总要备着两条香帕，此刻正好派上用途。
“陛下，拿这个捂着。”元清衡紧挨着凤懿，低声说道。
凤懿很自然接过他的帕子，虽说接受力提升，但这尸臭味，应当没有几个人能闻得习惯，沁人心脾的香气从帕子上传过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绕过一排排的尸体，几人停在最左侧碧夏的尸体旁，死了已有一年的时间，宫装上的血迹早已发黑，森森白骨，诉说着当日冤情。
凤懿幽幽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女子。”
洪升也面露不忍之色，“那些疯了被赶出宫的宫女，臣也找到了几个。”
他做出请的手势，为凤懿等人引路。
空****的房间里，坐了三个形容枯槁的女子，花一样的年纪却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娇艳，眼神呆滞，头发凌乱，见到有生人进来，皆露出害怕的模样。
“不……不要。”她们瑟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手上还有陈年旧伤。
凤懿眉头皱成一团，上前扯开一人的袖子，上面是密布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个禽兽！”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林德全见陛下主动接触那些女子，连忙将她拉走，“陛下，这些可都是疯女人，您若被她们抓伤了，伤了龙体可怎么得了！”
话音未落，那被抓住手臂的女子，忽然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大声尖叫起来，因过度害怕，嘴角口吐白沫，模样很是可怖。
凤懿无奈，主动退出了房间，“可有从她们口中问出什么？”
“都已经被逼疯了，见到男子就害怕，根本没办法沟通。”洪升满脸写着无奈，他们带人过来的时候，好几个手下被抓伤。
“她们已经对男人产生了阴影，叫女人过来问话，或许能有新的收获。”凤懿说道。
“可是大理寺没有女人。”洪升面露难色，在大理寺当值的都是男人，女犯人倒是有几个，不过总不至于让犯人来做这事。
他认识的女人，个个都是娇养长大的，哪个有能耐去和疯女人套话？只怕一见到这场景，就要当场昏过去。
“这个嘛~”凤懿脑海里立马有了人选，若是此事由玲珑来办，再合适不过。
有胆子有谋略，更重要的是，她有足够的动机来办这件事。不管是谁，都不会像她这般倾尽全力去办事。
凤懿刚想到玲珑，元清衡就低声一笑，指着隔壁院墙道：“陛下，您要的人，已经来了。”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隔壁传过来，凤懿朝元清衡点了点头，立马往旁边走去。
空地上，玲珑正跪在碧夏的尸体旁低声啜泣，身子抖得厉害。
“姐姐，我终于找到您了……”她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
她昨夜在皇后的帮助下，将诉状写了出来，连夜呈给大理寺，今日是作为证人过来的，跟着一同来的还有惜玉。
惜玉神色凝重站在玲珑的身后，见到凤懿过来，行了一个大礼。
玲珑听到声音，也扭头看了过来，面容憔悴，眼角乌青，看起来一夜未睡。
“见过陛下。”她强忍着痛楚，跪在地上朝凤懿行礼。
“你随朕来，有事要你办。”凤懿没多说，招手示意她过来。

第五十八章 死刑
惜玉是受了娘娘嘱托，来照看玲珑的，昨夜陛下要处罚玲珑，还因此与娘娘产生冲突，忽然叫她过去，该不会是要大刑伺候吧？
“陛下，娘娘还在宫中等奴婢们回去。”惜玉紧张的看了一眼凤懿，生怕他将人就地处置了。
凤懿哑然失笑，正要开口，就见玲珑从地上站起来，“姐姐不必担心，我与陛下去去就回。”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凤懿跟前，全然不见一丝恐惧。
凤懿满意的点头，将来意简单与她说了一遍，玲珑自是答应，她今日来此，本就有此意。见到姐姐的尸体，愤怒伤心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她早猜到姐姐已经遇难，只是亲眼看到尸体时，难以抑制的愤怒便充斥整个胸腔，那斑斑血迹，还有断裂的骨头，无不显示出姐姐生前遭受过怎样的虐待，叫她痛心不已。
凤懿安排了玲珑的去处，然后跟着洪升去了阴暗潮湿的天牢。
三王爷凤坤被单独安置在一间牢房中，眼角乌青，胡子拉渣，病恹恹躺在草席上，一副肾虚过度的模样。
见到凤懿来了，抓住铁栏杆大声哭诉，“陛下，这牢房真不是人待的，老鼠到处蹿，四周都漏风，一整夜都有人在哭，还不给吃喝，我可是皇族，怎么可以如此虐待我？陛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洪升在一旁听了直翻白眼，要不是顾虑他是皇族，早大刑伺候了，还有脸要吃喝，呸！
“三皇叔，你后院的茅房，埋的东西挺丰富的，不如与朕说说，那些尸体是如何出现在你的府上？”凤懿皮笑肉不笑，盯着凤坤，眸中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看得人心口一凉。
凤坤怔住，露出心虚的表情，他自以为藏得隐秘，没料到才一夜时间，洪升就带人给他挖了出来，“这个……这个我不知道啊！”
“三皇叔，都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狡辩了吧。按理说，朕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你，何至于朝这些可怜的女人们下手。”
想要**的方式有很多，青楼里多的是女人，非要强迫良家女子，逼疯的逼疯，弄死的弄死，真是闲得慌。
凤坤自知隐瞒不了，眼神变得凶狠，“那些不知趣的女人，本王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不听话还想要反抗，本王就要让她们看看，反抗是什么下场。”
他在凤康城，虽然靠着先帝余荫吃穿不愁，可人人表面恭维，背地里却都在瞧不起他，达官贵人他下不了手，这些贱民他还处置不了？
看不起他就该死！凤坤越想面容越扭曲，眸子阴森得如同黑暗里爬出来的蛇。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一切就按照凤鸣律法来办。三皇叔，你没有意见吧？”凤懿懒懒说道。
凤坤手上沾染了几十条人命，真按律法处置，那就是死刑，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陛下，我可是凤家人，是先帝的亲弟弟，身份尊贵无比，岂是那些贱民能比的？”
他自认是皇族，无论如何，皇帝都该保下他，所以承认得肆无忌惮。如今见凤懿冷冰冰的模样，心知他不会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就慌了。
“既然知道是凤家人，还敢做出这种事丢我凤家人的脸？你枉为皇族之人。”凤懿冷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踏步离开。
凤坤腿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身后一群人跟着凤懿离开，元清衡在旁边提醒道：“陛下，三王爷府上的人，一定会去找太后求助，你若要处死三王爷，可要尽快。”
太后最看重皇家脸面，一定会将三王爷做的事全部压下去，然后不痛不痒警告几句就了事，凤坤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会去找太后帮忙。
若是以前，太后也就由着凤懿胡闹了，可现在两人势如水火，她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借由这件事打压皇帝，让大家看清楚谁才是值得跟随的人，从而树立自己的威望。
凤懿想了想，吩咐道：“你找人将三王爷的事编成儿歌，让人大街小巷的唱，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老妖婆要脸面，可她不要脸，不过就是皇室风评被害，这事她熟练得很。
元清衡点头，立马着手去办。
洪升在旁听着，也自告奋勇，“臣命人协助元令史。”
他是司马期的人，乐意看着陛下与太后互撕，他很擅长将事情闹得再大点。
凤懿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你倒是积极。”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陛下的事情，就是臣的事情。”洪升义正言辞的说道。
凤懿心里呵呵了一声，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如果她不知道洪升是太傅的人，大约真的要信了。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她假模假样夸了几句，很快一群人再次来到了疯女人的居所。
玲珑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将三个疯女人的供词呈了上来，她现在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让姐姐沉冤得雪。
其实那几个疯女人，并不算疯得彻底，只是见到男人容易受到惊吓，她们每一个人都对三王爷恨之入骨，玲珑不过好言相劝几句，便都全盘托出
洪升接过供词，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几人的口供，加上院内那么多的尸体，可谓人证物证俱在，更何况三王爷自己还当着陛下的面，亲口认了，证据确凿，定罪相当快。
玲珑满心担忧，“可还需要奴婢做什么？”
她很清楚，三王爷本该下地狱，可皇族天生拥有特权，即使犯下滔天大罪，最重的刑罚也不过幽闭几年，想要他死，除非诬陷他谋反，但这事超出了玲珑的能力范畴。
经过此事，她彻底得罪三王爷，等对方被放出来，她一定会遭到最惨烈的报复。现在姐姐的尸体已经找到，凤坤也被定罪，她别无所求。
玲珑一向信奉趁人病要人命，不如提早下手，悄悄结果了凤坤的命。
她心里已经开始谋划，如何让凤坤自然而然病死在天牢里，就听得陛下的声音，“三王爷犯下如此大罪，等案件结果公布，朕会亲自公布他的死刑，你且放心回去，后面的事情不要多想。”
凤懿清俊的脸，透着淡淡的冷意，可在玲珑看来，却是无比的温暖。
她眸中藏不住的惊诧，“陛下真要处死三王爷？”

第五十九章 脉象有问题
皇室的人，最在乎脸面，若是死刑，案件便要公之于众，到时候皇家颜面何存？
“你不愿意？”凤懿反问道。
“奴婢自然愿意，陛下英明。”玲珑脸上藏不住的喜色，跪在地上谢恩，果然陛下不是普通人。
毕竟他可是当众证明自己不行的勇士，皇室的脸面算什么，陛下早就不要脸了。
“行了，快跟惜玉回去吧，皇后在宫中该等急了。”凤懿眉间舒缓，干了这样一件大事，就算送给皇后当生辰礼物了。
玲珑又施了一礼，诚心说道：“陛下与皇后天作之合，十分相配。”
原本她觉得陛下是个昏君，而且那个地方还不行，配不上她完美的皇后娘娘，可如今才真心觉得，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看人的眼光也是一绝。
凤懿哑然失笑，“你这话好像在说朕以前配不上皇后？”
“奴婢不敢有此意。”玲珑面色一红，吐了下舌头，赶紧告退。
果然一放松下来，就容易得意忘形。
凤懿等人走了，神情重新变得凝重，太后那边应当已经知道真相，一定在宫中等她回去。
“今日抓紧时间，尽快给三王爷定罪，明日早朝时上报，朕要当众治罪。”这么短的时间，太后一定来不及压下罪状，等到明天儿歌扩散开来，引起舆论，便没人敢为三王爷脱罪。
舆论声势浩大，太后是个要面子的人，便也只能顺势配合凤懿，求一个贤能的美名。
想当众给她难堪？不存在的。凤懿咸鱼的时候，可以当个无所事事的昏君，但真疯起来，太后是拦不住的。
安排完大理寺的事情，凤懿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现在天色尚早，不宜太早回去，她得装作事情难办，一时半刻回不来，免得与太后正面硬杠，引起对方怀疑。
“去月辉楼。”凤懿想了想，吩咐林德全。
她许久没去月辉楼了，不知道林霁月与赵思瑾相处如何，顺便让赵思瑾看看，自己毒解得怎么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月辉楼内，林霁月与赵思瑾正在拌嘴，准确点说，是单方面抬杠。
“月月，你刚刚唱的那首曲子真好听，我特别喜欢。”赵思瑾一边捣药，一边找话聊。
“难道我以前创作的曲子不好听？”林霁月正在打理自己的戏服，一脸傲娇。
“不不不，只要是你唱的，我都觉得非常好听。”赵思瑾擦汗，怕一个不小心林霁月又翻脸。
“哼，你个没见识的，根本分辨不出哪首好听，敷衍！”
“月月，这戏服需要我帮忙吗？”赵思瑾苦着脸，果断转移话题。
“你个笨手笨脚的，别碰我东西，小心弄坏了。”林霁月白眼一翻，抱着戏服转身要走。
赵思瑾委屈的站在原地，怎么他说什么，他都不高兴？
凤懿刚进来就看到这幕，顿时觉得赵思瑾追妻，不是，追夫之路颇为漫长。
她许久未来月辉楼，林霁月看到她，惊喜的叫了一声，兴冲冲跑了过来，“仪儿，你多长时间没来看过我了，真是没良心。”
说着小拳拳捶了凤懿一下，满脸娇羞。
赵思瑾幽怨的目光跟了过来，看得凤懿很是尴尬，她也阻止不了林霁月亲近自己呀。
“近日月辉楼怎么样？我听说你的戏场场爆满，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都以看过你的戏为傲呢。”凤懿笑道。
要说凤康城当之无愧的第一红人，非林霁月莫属。这戏园子经营得红红火火，人也跟着喜气洋洋，看着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当然，不排除是每天看着赵思瑾给气的。
“你不来看，我唱再多场也没有意义。今日别走，晚上我还有一场要唱，你听听看。”林霁月拉着凤懿的胳膊不放，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这差别待遇，看得赵思瑾都眼红了。
凤懿被缠得脑壳发痛，指着被他丢弃在一旁的戏服道：“你不用整理戏服吗？”
赵思瑾连连点头，平日里林霁月最紧张的就是他那宝贝衣服，谁碰谁死。
“不如你来帮我吧？上面还有一些褶皱没熨平，你帮忙的话，我会整理得更快。”林霁月十分热情的邀请。
赵思瑾酸了，不甘心说道：“你不是不让别人碰你东西吗？”
林霁月朝他翻白眼，“别人自然不让碰，可仪儿又不是别人。”
这话可把赵思瑾气得够呛，药也不捣了，气鼓鼓往外跑。
凤懿急忙把林德全推到林霁月面前，“这种手工活，他最擅长，让他来，你肯定整理得更快。”
说完追着赵思瑾跑了出去。
她就是来找赵思瑾看病的，信任的大夫就这一个，人跑了，她找谁看去？
林霁月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跺了下脚，酸溜溜的说道：“仪儿来月辉楼不找我，反而找那个呆子做甚？”
呆子赵思瑾刚回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凤懿追了过来，心里还生着气，语气硬邦邦，“冯公子有事找我？”
“我照你的要求，一直在服药，想让你看看，毒素清了没。”凤懿好言好语说道。
赵思瑾从来不在行医之事上含糊，语气温和下来，“我看看。”
他伸手替凤懿把脉，脉象平和，无甚异常，“毒素早已清空，药可以停了。”
“喝了这么久的药，不会有副作用吧？”凤懿小心问道。
毕竟是药三分毒呢。
赵思瑾白了她一眼，“我写给你的方子，开了两副药，一种是前期解毒的，一种是后期养身的，你在凤鸣，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医术好的人。”
这话他真不是夸海口，不过眼下在月辉楼混得比较狼狈，名声也没打出去，凤懿就当他在吹牛逼，敷衍道：“还是赵兄厉害。”
赵思瑾松开了她的手，刚刚因为想着林霁月的事情，心思有点飘，如今回味过来，才意识到冯仪的脉象有些奇怪，竟不像是男子的脉象？
他神色凝重看了凤懿一眼，“你脉象，我摸着有点像女子的……”
“哈哈哈哈，赵兄可真会开玩笑。”凤懿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朗声大笑，打断了他的话。
赵思瑾一脸懵逼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凤懿的假笑变得尤为尴尬，“大约是中毒的后遗症，回去调理几天就没问题了。”

第六十章 追杀
“我还有点事，今日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凤懿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
赵思瑾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中毒时他摸着脉象就有点奇怪，想着或许真是后遗症也说不定，于是赵神医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离开月辉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凤懿回宫途中，意外在路边遇到元清衡。
他刚将最后一批散播儿歌的任务安排下去，身后还跟了一群小孩子。
“去吧，到处去唱，唱完就找这个人领赏钱。”他指着身旁的中年男人，给孩子们叮嘱。
“我们都记住了。”那群灰头灰脸的小孩子们一哄而散，一边唱一边跑。
他转身，远远朝凤懿挥手，林德全见了，便将马车停在了元清衡的面前，“元令史，这么巧！”
元清衡笑了笑，熟练跳上了马车，“陛下，怎么这么晚才回去？”
“母后说不定就在天泰殿等着我，回去也是找骂，没意思。”凤懿按了下额头，满脸疲惫。
刚刚被赵思瑾的话吓得不清，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元清衡看她难受，伸手主动按上凤懿的太阳穴，“头痛的话，按摩这里效果更好。”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细白如葱，很是好看，他力度把控得很好，凤懿本想叫他拿开，却又没说话，太舒适，就由着他去了。
“你哪里学来的招数？”凤懿闭眼休息，低声问了一句。
“无聊的时候学的，想着陛下有一天可能需要。”元清衡语气温柔，十分自然的回答。
凤懿心里空了一拍，这佞臣是不是做得过分尽职了？
“你为我学的？”
元清衡没说话，抬手的瞬间，一个小东西骨碌滚到了凤懿摊开的手中，她下意识睁眼，一只胖乎乎的小鸡赫然出现在手心，她惊讶的看着他，“这是？”
她亲手做的第一只小胖鸡，手法还很生疏，未料到她毫不在意，甚至早已忘却的东西，竟然成了他随身携带的宝物，心中不由百感交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涌上心头。
元清衡脸色有些慌乱，急忙将小胖鸡夺回，稳稳塞入了袖兜，“陛下御赐之物，岂能随意对待。”
他说得一本正经，若不是看到他脸上浮现的红晕，凤懿差点就要信了，她赏赐他这么多东西，也没见他随身携带的。
收藏别人的手工物件，要么是技艺高超，值得收藏，要么就是有特殊含义。凤懿没有自大到自己的木雕能达到收藏的价值，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个……我有……”喜欢的人，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马车忽然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
凤懿一时没稳住，直接倒在了元清衡的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有些微妙。
但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两人多想，马不听使唤，嘶鸣一声，发疯一般往前冲了出去，坐在马车里的二人，皆被甩得七荤八素，一时找不着北。
“陛下，小心。”元清衡被撞得背部生疼，然而他第一时间将凤懿牢牢抱在怀里，避免她被东西碰到受伤。
他的怀抱很温暖，凤懿猛然想起醉酒的夜晚，她被他抱在怀里，然后……他吻了她？
该死，断片的记忆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凤懿很是懊恼，她不想与元清衡产生这样尴尬的关系，这么多年的陪伴，早已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凤懿无法做到疏远他。
可明知对方心意，却还要一边拒绝，一边留对方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决定，对元清衡何其残忍？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她脑子里一时想了很多事情，恍惚间只觉一道猛烈的风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车顶竟然都被人掀开了。彻骨的北风打在脸上，冻得生疼。
两个持剑的黑衣人蹲在马车顶上，不由分说刺了进来。
凤懿拉着元清衡往旁边一滚，险险躲过那一击，然而第二剑又接着刺了过来。
“趴下！”凤懿低喝一声，转身将元清衡压在身下，替他挡了那一剑。
锋利的刃割破衣服，砍在了她的护甲上，发出铛地一声响。
那刺客愣了一下，凤懿趁这空档，拉着元清衡滚下马车。
林德全早被马车甩了出去，不知所踪，其他跟在身后的侍卫也不见了踪影，看来是陷入埋伏。
疯了的马儿载着一辆破掉的空马车，继续狂奔，那两个刺客见状也一道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稍稍站稳，便直追两人而来。
“陛下，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元清衡从裤脚抽出短刀，将凤懿护在身后，打算与那两人拼命。
“我怎可弃你而不顾？”就元清衡这点猫脚功夫，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她绝不会眼睁睁看他丧命。
凤懿快速运转内力，掏出一枚迷雾弹，混淆刺客的视线，随即拉着元清衡飞速逃跑。
等那刺客挥散浓烟，早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她轻功很好，若不是拉着元清衡，还能跑得更快，不过以那两人的功力，估计很快就会追上来。
凤懿四下打量可以藏身的地方，看到前方一个独门独户的小房间，没多想便带着元清衡从窗户口跳进去。
“咳咳”里面是个堆放面粉的仓库，两人刚一落地，就扬起满屋的粉尘。
凤懿捂着鼻子，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点。
这仓库并不大，到处堆满面粉袋，可以落脚的地方并不多，若是刺客进来，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他们。
“算了，还是出去吧。”凤懿蹲下身，在面粉堆里，找到了后门，待在面粉库里，简直就是个活耙子。
“等等。”元清衡拉住她，“他们既然做陷阱埋伏我们，不如我们也做个陷阱让他们尝尝滋味。”
凤懿有些懵，“我们手头什么工具都没有，如何设置陷阱？”
元清衡摸着她的头，温柔的笑了，“陛下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莫名心跳开始加速，凤懿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元清衡没时间多说，立马着手准备起来。
只见他拿着短刀，一刀割破一个面粉袋，刀起刀落，不断挥舞，那面粉落在地上，又很快弥漫在空中，渐渐的整个仓库都被白色的粉尘淹没。
“砰”地一声，大门被人踢开，那两个刺客已经走了进来。

第六十一章 元清衡表白
“咳咳”那两人挥手试图驱散面粉，然而满屋子都是粉尘，哪里散得开。
“还想故技重施？这点面粉对我们可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刚吃了迷雾弹的亏，并不将满屋的粉尘看在眼里。
透过弥漫的面粉，依稀能看到两人的身影，元清衡带着凤懿一边移动，一边挑衅道：“就算你们再厉害又如何？不还是让我们给逃脱了，有本事你们过来抓我们啊！”
他语气嚣张，作势要往门口跑，那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将大门锁了起来，十分瞧不起元清衡螳臂当车的无用行径，“你们可听说过瓮中捉鳖？”
元清衡并不理会两人的嘲笑，两人已经来到后门口，只要一开门，就能钻出去，他示意凤懿先走。
被那两人盯着，凤懿并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让元清衡露馅，她脚步虚浮，站在他的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确实是瓮中捉鳖，不过这鳖是谁就说不定了。”他说着，忽然拿起一袋面粉朝两人扔过去。
那刺客不过是挥手一划，面粉袋就划成两半，扑簌簌的白色粉尘漫天飞扬。
两人趁着这个空档，飞速从后门钻了出去。
刺客没料到还有一个出口，作势要追，就见一个猩红的点子朝屋内飞了过来，下一瞬间，只听得轰隆的爆炸声，漫天火光直冲云霄。
两人瞬间被火光吞噬，炸得七零八碎。
凤懿即便用尽了全力，带着元清衡也不过逃出五十米的距离，实在是留给逃跑的时间太少。
元清衡刚拿出火折子，屋内就爆炸了，真的是一瞬间的功夫，于是两人齐齐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重伤了，她卧倒在元清衡的怀中，看着炸成一堆碎片的仓库，心有余悸，“你怎知那屋子遇火即炸？”
“这叫粉尘爆炸。割开面粉袋，让粉尘充斥整间屋子，刚好这里面又是一个受限的空间，只要扔下一点火星，必定爆炸。这方法，我也是从书里学来的，第一次尝试，没经验。”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肯定要晚几秒再扔火折子。
“幸亏跑得快，不然跟他们一起炸成碎片了。”凤懿擦掉嘴角的鲜血，半天没力气动弹，“你身体怎么样？”
连她都受了内伤，元清衡一直护在她身后，肯定受的冲击更大。
“不知道，就是觉得胸口有点疼。”元清衡露出痛苦的表情，低声说道。
凤懿连忙去摸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抓住，“陛下，我们也算生死与共的伙伴了。”
他幽幽的看着她，一双琥珀般的眸子饱含情意。
凤懿看得心口一颤，收回手想要逃避，然而她刚准备起身，就被他一把按在怀里，紧紧箍住，她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快得像在打鼓。
“你胸口不疼吗？”她半躺在他身上，面色赤红。
“抱着你，便不疼了。”黑夜里，他的眸子熠熠生辉，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凤懿躺在他怀里，涨红了脸，“你怎说这样的胡话？”
从来都是她撩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撩，感觉怪怪的。
“马车里，你明明有机会避开他们的攻击，偏偏为我挡了一刀；仓库里，你明明有时间逃跑，却非要带着我一起离开，想来我在陛下心中的地方，不比皇后低。”
危急关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原本他很不自信，担心自己在凤懿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子，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
凤懿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元清衡光是想到这一点，满腔的爱意便如潮水般涌出，既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只隔了一层窗户纸，那么就由他来戳破。
“你对我一片忠心，舍命护我，我自然不能丢下你。”凤懿小声辩解，声音低到她自己都心虚。
“你确定只有君臣之谊吗？”元清衡笑得很灿烂，他摸着她背后的划痕，那里的衣物被刺客割开，能摸到里面滑不溜秋的内衬。
他止住了笑，诧异的看向凤懿，“你里面穿的是什么？”
他说着，又用力按了两下，摸不出材质。
猛然间，想起太傅成亲当晚，他看到的那一幕，陛下好像贴身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凤懿心头一惊，一掌打在他肩头，元清衡吃痛放手，她快速滚到了一旁，“关你什么事，我这等尊贵的身份，里面穿一件护甲防身，有问题吗？”
元清衡讪讪点头，“当然没问题。”
虽然说这理由很充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元清衡又试探着问道，“既然陛下已经知道我的心意，那……”
是不是该把关系确定一下？
凤懿一惊，快速回道，“你喜欢我又怎样？难不成我还招你做男宠吗？”
元清衡想了想，虽然说对名声不太好，不过他早有了心理准备，缓缓道：“陛下若是愿意，臣没有意见。”
“堂堂七尺男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凤懿捂脸，简直没眼看他这赖皮模样。
先前还因为做男宠的事情要死要活，现在可好，上赶着要当男宠，节操呢？
“出息是什么？能让陛下更爱我吗？”元清衡眨巴着眼睛，漂亮的脸蛋沾染了灰尘，更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真正的美人，即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依然美得无出其右，这一点，元清衡可以证明。
“我也是要面子的，你别闹。”凤懿无奈说道。
“陛下，您都昭告天下不举了，还有什么面子。”元清衡无情戳破她的理由，凤懿倍感尴尬。
“总之，男宠这件事就不要想了，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在朝堂没有自己的势力，以后你还要步步升官，辅佐我处理朝政，你可不许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凤懿绞尽脑汁，总算找到了一条正当理由。
其实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当多久的皇帝，先把人给哄住了再说。
他若真当了自己的男宠，有一天她被太后赶下台，作为男宠的元清衡又该何去何从？她不能害了他。
凤懿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后宫的妃子们板上钉钉，她没有办法拒绝，可元清衡不一样，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她不能拉他共沉沦。
元清衡眸色变得深沉，“陛下，你真是如此希望吗？”

第六十二章 了结三王爷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陛下竟还想让他辅佐朝政？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拳头攥紧，满脸纠结。他何德何能，让陛下这般信任他！
若是有一天，她知道自己接近她的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陛下，陛下~”林德全的声音远远传来，凤懿扭头一看，一大群人，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她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救兵来了。”
话题被打断，凤懿没来得及回复他，可元清衡已经陷入沉思当中。
林德全一行人，在街口被伏击，马中了毒镖，失控狂奔，周围全是弓箭手，死了十几个侍卫，剩下的侥幸躲过弓林箭雨，反杀掉那群弓箭手后，凤懿的马车早不知所踪。
陛下若是出事，他们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侍卫们焦急不已，顺手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德全救起，带着他全城到处搜查。
就在大家焦头烂额之际，西城区外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后是冲天的火光，将沉沉的夜色照亮。
莫不是陛下出事了？大家心中一凉，举着火把匆匆赶往出事地点。
却见到两人躺在地上，若不是手偶尔动一下，他们差点以为人没了。
林德全吓得腿软，见到凤懿还活着，跌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陛下，您可吓死奴才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话。
被马车甩下来时，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当场昏迷过去，衣角破了好几块，脸上灰扑扑全是灰尘，两行热泪留下，冲刷出黑色的沟壑，看着怪搞笑的。
凤懿忍痛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林德全的头顶，她这个少年老成的贴身内侍，难得一见如此失态，“别哭了，朕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再这样，别人还以为我真出事了。”
林德全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整理心情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凤懿的手，“陛下可有不适？回去可要找太医好好瞧一瞧。爆炸太吓人，我们在几公里以外都被震得耳朵疼。”
“受了点内伤。”凤懿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元清衡，他目光灼灼，正一言不发盯着自己，不由心虚的转过脑袋。
“此次幸得元爱卿妙计，我们才逃过一劫，他受伤很严重，派两个人抬着他回元府，还有宫中派两个太医过去替他医治。”
林德全一一应下，很快安排下去。
“现场如何处置？刺客还在吗？”林德全问道。
凤懿指着那一地的碎片，“都死在里面了，回头你联系仓库老板，商量赔偿事宜。”
这一屋子的面粉，价值不菲，也算救了她的命，总不能叫主人损失惨重。
“陛下宅心仁厚，思虑周全。”林德全由衷感叹。
陛下不愧天下的君主，刚刚死里逃生，还能惦记别人的损失问题，他敢打包票，整个凤康城的达官贵人，没有一个能有陛下的这份心思。
凤懿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折腾一夜，原来天都快亮了，“别拍马屁，赶紧备车，朕要回宫。”
“是。”林德全很快找来了一辆马车，其余侍卫紧紧围在凤懿周围，警惕万分，唯恐再遭一次伏击。
“陛下，这是弓箭手留下的箭，上面刻着坤，是三王爷的人。”外面侍卫还在赶车，林德全随身伺候在凤懿旁边。
“真是好大的胆子。”凤懿冷笑，刺杀皇帝，他莫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自从三王爷被抓进天牢后，三王爷府上的人一直在积极营救，或许是听闻陛下要处死刑，他们才铤而走险。”林德全分析道。
“不止如此，他们行事如此不计后果，定是从我母后那边得了承诺，只要朕不出现在今日早朝上，洪升便没有禀报三王爷罪状的机会，在坊间流言起来之前，太后先一步将三王爷低调处理走，等流言平息了，还有谁会记得这个案子？对三王爷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作恶，那些女子的冤屈还有谁知晓呢？”
“可陛下差点因此丧命，太后与陛下虽然最近闹了点矛盾，不至于要做得如此狠绝。”林德全十分不解。
“太后是没打算要朕的命，可凤坤还有他的手下想要啊！朕若延迟一天回宫，自然如了太后的意；可朕若死在宫外，凤坤可是留在凤康城唯一的凤家人。”
凤懿心中门儿清，她这个三皇叔想得倒是挺美，可惜野心不足蛇吞象。他不听太后的话，擅自做主，背后的野心昭然若揭，还妄图以自己是凤家唯一血脉逼迫太后接纳他成为新帝？
他小看了女人，更小看了太后。杨芷是个狠角色，她从不受人胁迫。什么凤家血脉，都比不上将权势握在自己手中重要。
本来太后还给了三王爷一条活路，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胡同。
凤懿这下放心了，只要她按时出现在早朝上，不用她出头，太后自己会先收拾了这个无耻之徒。
回到寝宫洗漱一番后，天已经大亮，太医院首席钱骏已经候在殿外，听闻陛下遇刺受伤，大家都吓到了。
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杨芷面如寒霜，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他一个草包脑子，竟然敢跟我玩阳奉阴违？他既然不想活，我便成全他。”
快到早朝时间，凤懿没时间就医，朝钱骏摆了摆手，让他先在殿内候着，自己坐着步撵往天泰殿赶去。
洪升比预计时间来晚了一点，嘴角青紫，走路一瘸一拐，想来也是三王爷手下人的手笔。不过凤懿很好奇，他是如何逃脱的？
司马期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朝堂之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朝洪升看了一眼，并未因为他受伤，表现出惊诧的样子。
凤懿了然，洪升可是司马期的人，有他保着，还有三王爷什么事儿！
啊，好生气，都是被人追杀，洪升可以被他保护，而她只能苦兮兮自己逃命，蓦然元清衡的脸浮现，她脑子又乱了。
虽然司马期不管她，可是元清衡在拿命保护她，这足够让她感动。
其余众人，见到洪升的样子，皆是满脸惊诧，碍于朝堂之上，没有人好意思开口问。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洪升无视众人的目光，声音在殿内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六十三章 放飞自我
毕竟他上一次这么做，林家就吃了个大亏，大家忧心忡忡，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凤懿端坐在龙椅上，胸口有些发闷，虽然表面看不出异常，但很不舒服，应当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这种最难治。
她动作幅度很小，司马期却很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发白，有时还会忍不住按压胸口，和洪升一样遭到伏击，受了内伤？
他硬朗的脸，看起来愈发冰冷，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凤坤好大的胆子，伏击洪升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对皇帝动手？就算脑子被驴踢了，也不至于蠢笨成这样。
凤懿知道司马期在观察自己，她忍痛勉强撑着，挥手示意洪升将案子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三王爷向来风评不好，做出侵犯宫女这种事，大家见怪不怪，然而后面的事情，是越听越心惊，尤其是听到他后院埋了十多具尸体，朝堂更是一片哗然。
此刻大家表情都严肃起来，那么多条人命，可不是能随意抹过去的小事！
“陛下，三王爷身为皇族，本当克己复礼成为众人表率，却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罄竹难书，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臣信这人间自有公道正理在，恳求陛下给这些冤魂一个交代，以抚慰亡魂。”
洪升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听得大家都沉默了。
三王爷是皇族，就算犯下大罪又如何，他可是皇族。
“凤坤身为皇族，却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有违天理，丢的是我皇家的脸面，陛下，我建议从重处罚。”围观的太后缓缓开口，让原本一些想要多嘴的朝臣及时闭嘴。
太后明明让他们保下三王爷的？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便判处死刑，昭告天下，以震慑那些不法之徒。”凤懿骑驴下坡，十分顺利的决定了凤坤该有的结局。
看吧，这场无意义的刺杀，反倒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终于熬过了早朝的时间，凤懿强撑着身体，被林德全搀扶着出了天泰殿，她得尽快回寝宫治疗。
司马期一反常态等在门口，关切问了一句，“陛下，身体可还好？若是受了内伤，我这里有……”
凤懿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无妨，朕只是太累了，休息片刻就好。多谢太傅关心。”
他已娶亲，如今才做出关心她的样子又有何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不在。
凤懿冷淡的态度，让司马期心中说不出的失落，明明从前，不管他如何冷落嫌弃她，她总会想尽办法缠着自己，就为了多说几句话，恍然间，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疏远至此。
司马期心里空****的，他说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隐隐感觉到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还在走神，凤懿早已坐着步撵离开了。
回到寝宫，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元清衡是被人抬着进宫的，原本安排的太医要去元府替他看病，元清衡一顿胡搅蛮缠，要求一定要太医院首席钱骏治疗，他现在可是救了圣驾的人，是大功臣，谁敢多说一个不字？
一通操作下来，元清衡就被抬进了凤懿的寝宫。此刻，钱骏正坐在一旁，替他把脉。
白发苍苍，老脸皱纹纵横，面容严肃，“元令史这是内伤，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近这一个月都要在**好好养着，可别再像现在这样折腾了。”
元清衡进了宫就十分配合，连连答应，见到凤懿回来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陛下，我在这。”
“我有眼睛，看得到。”凤懿感觉有些头疼，他可真能作，都伤成这样子了，还要进宫。
“我知道，可我就想叫你。”元清衡笑得脸都快渗出蜜来，简直亮瞎了众人的眼。
这种撒娇的语气，还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大家都觉得一阵恶寒，简直没眼看。
从昨夜开始，他就是这幅赖皮样，凤懿懒得搭理他，径直回了内殿。
钱骏提着药箱，连忙跟了进来。
“陛下内伤没有元令史严重，不过也要注意休息，按时服药，臣还会开一些进补的方子，帮助陛下尽快恢复身体。”钱骏一边把脉，一边叮嘱道。
凤懿咳嗽了两声，模样倦怠，“那就有劳钱太医了。”
钱骏朝外殿看了一眼，眉心皱成一团，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陛下身份特殊，还是与元令史保持距离为妙。”
“放心，他不会做出危害朕的事情。”凤懿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钱骏眼神微妙，仿佛两人早已做过什么越矩的事情。
“钱太医，你觉得朕是这般不知分寸的人？你回去告诉我母后，一切不劳她操心。”凤懿微恼，语气咄咄逼人。
钱骏不敢多言，连忙起身告退。
元清衡与凤懿的伤差不多，他赖在这里不走，凤懿也无可奈何，只好将他安置在隔壁的房间。
这家伙自从表白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变得非常不要脸，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情话张口就来。没人的时候还好收场，若是有外人在，凤懿非尴尬死不可。
她虽然不举，也是个正常的皇帝，她才不要挂上什么奇怪的癖好！
“陛下，我饿了，我的手好痛。”元清衡躺在**，开始撒娇。
凤懿脑袋发昏，低头看书，假装没听见。
“唉，我的命好苦啊，为陛下流血流泪，结果现在瘫痪在**，连一口饭都吃不上。”元清衡开始唉声叹气。
“你受的是内伤，不是断手断脚，只要不剧烈运动，日常生活都没问题。”凤懿强压着想打人的冲动，耐心说道。
“咳咳，手抬不起来了。”元清衡一脸娇弱无法自理的模样，漂亮的脸蛋，做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顶级的美貌。
凤懿明知他在做戏，还是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舀到他嘴里。
她发誓，她对后宫妃子都没这么耐心过。
元清衡陷入恋爱，简直是她后宫妃子的集大成者，凤懿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大约就是上天对她的报复吧。
“陛下真好，我真幸福。”元清衡美滋滋喝完这一大碗粥，半边身子在床头，笑眯眯看着凤懿。
凤懿按着额头，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别人毕竟舍命相救，她不能忘恩负义，“元清衡，你正常一点，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打你？”

第六十四章 玲珑拜别
“来，往这打。”元清衡扯开衣服，露出胸膛，一脸贱样。
“啪！”凤懿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元清衡，你给我适可而止。”
见她真生气了，元清衡乖乖躺回**，眨巴着眼睛，“陛下，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可不能对我动粗。”
“……”
凤懿抓狂，她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努力平复心情，气势汹汹走了出去。
玲珑正等在殿外，见到凤懿，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她已换下宫装，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棉麻衣裳，淡绿色的裙装，萧瑟的冬日平白多了一抹生机。
凤懿见她背着包袱，有些奇怪，“你怎这幅打扮？”
“奴婢今日就要离开皇宫了，特来拜别陛下。”玲珑模样十分恭敬，她是真心感谢凤懿，若非陛下帮助，别说三王爷会逍遥法外，连她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事情结局也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是玲珑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好结局。
“你走了，皇后怎么办？”凤懿懵了，先前皇后可是为了她，都敢跟自己顶撞，如今她要走，皇后舍得？
“奴婢已经与皇后娘娘说明情况，她也同意了。陛下龙体可还安好？”说到底，这事因她而起，玲珑听到皇上遇刺的消息，也吓了一跳，不由更加自责。
她犯下这弥天大罪，如何还敢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若陛下真有个好歹，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更何况这是皇后娘娘心尖上的人啊！
“无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如果你愿意，朕允许你一辈子伺候皇后。”这是凤懿最后给她的恩赐。
她猜测，先前因为玲珑的原因，自己与皇后闹了矛盾，说不定有人为此事为难玲珑。她虽然行事大胆，但确实对皇后一片忠心，为了一点小事就将她从皇后身边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
“奴婢清誉已毁，留在宫中，只会给皇后娘娘落下话柄。娘娘心善，可奴婢不愿意利用娘娘的善心，来为自己谋前程。还请陛下谅解。”
玲珑思虑周全，她可以成为皇后的助力，却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娘娘的累赘。从算计三王爷开始，她就没打算在皇宫长待下去。
这个理由很充分，凤懿听了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女子活得尤其艰难，哪怕那日她是被强迫的受害者，哪怕她真的与凤坤没有发生关系，可流言蜚语依旧不会放过她，大家只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瞧，这就是那个与三王爷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宫女。
瞧，这就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连三王爷都被她扳倒了。
……
离开这里也好，去一个新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凤懿相信，以玲珑的聪明才智，她在哪里都会活得很好。
“林德全，拿张一百两的银票过来。”凤懿刚吩咐，林德全立马行动。
玲珑捧着那银票，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这奴婢如何受得起？”
“朕赏赐的东西，你敢不要？”凤懿佯装吓她，恐吓了一句。
玲珑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将银票收好，再次扣头拜谢，随后离开。
凤懿目送她离开直到消失，这才说道：“准备步撵，去皇后寝宫。”
昨日皇后生辰，她都没机会见她，发生这等大事，想必她也吓坏了，如今玲珑又离开，皇后现在肯定很受打击。
凤栖殿里，乐南风听闻陛下遇刺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后传得知陛下一切安好这才稍稍安心，而玲珑便在这时提出了离开的想法。
宫女需在宫中待满五年，到了年龄才能离开，玲珑现在走是不合规矩的。然而眼下情况特殊，放她离开，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
乐南风没有阻拦，反而命人将离宫的手续办好，亲自送玲珑离开。她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也清楚她离开的理由，她是不舍得，可她更不愿因一己之私困住一个人的自由。
她伤心了好一阵子，想去找陛下，可想起上次两人的不欢而散，又有点犹豫。
挣扎间，就听得惜玉欢喜的喊声，“娘娘，陛下过来啦！”
乐南风立马往门外走去，高兴极了，刚念到陛下，人就来了，幸好陛下没有再为玲珑的事情生气，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你身子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乐南风满脸担忧，扶着凤懿坐下。
“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怕。”凤懿拉着她一起坐下，饮了一杯热茶，“不久前，玲珑来找过朕。”
乐南风并不惊讶，“玲珑姐姐的事情，陛下出了不少心力，她感谢也是应当的。”
“你不是一向看重那小丫头，怎么答应她离宫？”凤懿还想着能安慰皇后几句，将心比心，若是林德全要离宫，她是舍不得的。
“玲珑那丫头，本就不属于皇宫，她天生就该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想去哪就去哪。臣妾怎能折断她的翅膀？”乐南风说着，露出羡慕的神情。
凤懿不解，“皇后为何对她如此不同？”
“我自十六岁嫁给陛下，如今已有三年。从小乐家人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我，一辈子循规蹈矩，谨言慎行，要给天下臣民做出表率。可……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也想按照心意随心所欲，可是我是皇后，不能做那些越矩的事情。
只有玲珑不同，她鲜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行事大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心思虽多，可她只用来自保，一直坚守底线，从未做过害人的事情。陛下，她就像我梦想中的另一个自己，我舍不得看见她吃苦……”
乐南风说到这，喉头哽咽，再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是朕连累你了。”凤懿心口发疼，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满头珠翠，衣服皆按宫制严格穿戴，坐姿端正，无论何时见她，都是一副雍容典雅的模样，可有谁知晓她私下为了维护皇后的形象，付出了多少努力？
凤懿越想越心疼。
“您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因为陛下，臣妾觉得一切都很好。这世上不幸的女子很多，而臣妾已经是幸福的那一个。”乐南风从未有过抱怨，她只是偶尔羡慕肆意妄为的玲珑。
那是她无法做到的另一种人生，仅此而已。
她拥有的已经很多，若再抱怨，就显得太过矫情。

第六十五章 孔雀的独特享用方式
“其实，你不必太过在乎那些外人给的枷锁，你是朕的皇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考虑那么多。至于皇家形象什么的，早让朕给丢完了，你没必要维持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讲道理，她一个昏君，拥有一个贤明的皇后，这样显得她更没用好不好！
反正大家都过得不好，不如放飞一个是一个，能多让一个人快活，就算她积德了。
乐南风被凤懿逗笑了，“陛下，您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又不是您。”
凤懿无法想象，放飞自我的皇后是什么模样，便也没勉强，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的好。
如果都像元清衡那样画风清奇，凤懿光是想想，都觉得人生艰难。
两人正说着话，惜玉兴高采烈端着一砵汤走了进来，“这是专门用陛下送过来的彩花鸡熬制的鲜汤，天寒地冻，陛下喝了补补身子。”
凤懿满头问号，“彩花鸡是什么？朕从未听说过。”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陛下您昨日命人送来一只大鸡，拖着长长的尾巴，羽毛翠绿，放到后院的时候，它还和龙蛋玩了一会儿。奴婢想着，这应当是您送给娘娘的生辰礼物，便叫人拖去厨房宰了，炖鸡汤，补补身子。”
长尾巴，羽毛翠绿？这形容词怎么有点熟悉？
凤懿越想越不对劲，“林德全，元爱卿是不是说过，要送朕一只孔雀？”
“！！！”林德全震惊脸，昨天他和陛下都不在，原本准备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物早被陛下砸坏了，估计宫里的人，都把这个当做生辰礼物，直接送到了凤栖殿这边来。
这就尴尬了。
他面露难色，看着凤懿，“这事阴差阳错，怕是送错了。”
惜玉听了也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已经炖成汤了。”
“孔雀是何物？”乐南风不明所以，难道那不是一只鸡吗？虽然长得奇怪了一点，但看起来和鸡没啥大区别。
有了龙蛋的前车之鉴，乐南风生怕凤懿会让自己多养一只鸡，便提前吩咐让人先斩后奏，毕竟凤栖殿养一只鸡，她就已经受够了。
“一种西南地区的奇珍异兽，无妨，炖就炖了吧，比起观赏，还是吃更实在。”凤懿主动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就是吃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炖都炖了，那就大家一起喝吧。”皇后有些心虚，招呼大家都来分一杯羹。
有了众人的帮忙，孔雀汤便被大家分而食之。
就是元清衡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有些心疼，毕竟花重金购买的孔雀，就这么被人炖了。虽说都是给陛下享用，但方式与原先设想的不太一样。
凤懿晚上才回寝殿，天冷，加上受了内伤，她现在懒得多动弹一步，除了必要的步行路径，其余全部靠步撵代替。
寂静的夜，下起了鹅毛大雪。
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洋洋洒洒落下，空灵又漂亮。
凤懿接过一片雪，白色的晶体很快在手中融化，刺骨的寒意融入掌心，她不禁缩了缩脖子，飞速进了房间。
寝殿里，被炭火烤得暖融融的，很是舒服，她取下大氅，长长舒了一口气。
“陛下~”幽幽的声音，从贵妃榻上传来，元清衡懒懒的躺在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凤懿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我的寝殿？”凤懿颇感无奈。
“我还没吃晚饭。”元清衡委屈的撒娇。
“叫御膳房给你准备就是了，你跟我说有用？”凤懿简直无语了，他这口气，说得好像在这里受虐待了一般，屁事真的多。
“你不来，我一个人怎么吃？”元清衡蹬鼻子上脸。
“我刚吃过了，要吃你自己吃。”凤懿靠在火炉旁，懒得搭理他。
“有时间陪皇后吃饭，却没时间陪我，陛下，我还是不是你爱的人了？”元清衡骄里娇气，躺在贵妃榻上滚了半圈。
“不是。”凤懿回答得很干脆，她从头到尾就没答应过他，明明就是他仗着自己是个伤员，死皮赖脸留下的，她可不惯着他。
元清衡委屈的瘪嘴，趴在贵妃榻上，半天没动静。
就一双幽怨的眸子，凤懿走到哪，跟到哪，她简直要被他逼疯了。
“行行行，一起吃饭，行了吧。”凤懿投降，她算服了这个小妖精。
很快，太监们端了吃食上来，每样分量不多，但都做得很精致，让人看了食欲大开。
凤懿看着元清衡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惨烈牺牲的孔雀，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便不断给他夹菜，“慢点吃，都是你的。小心别噎着。”
元清衡吃饱喝足，这才回味出不对劲，“陛下，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
“那个，你还记得送给我的孔雀吧？”凤懿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见到了？怎么样，开屏是不是很好看？”元清衡说起这个，就满脸兴奋，这可是他的骄傲。
“好不好看不知道，不过味道还成。”凤懿回答道。
元清衡笑容僵在脸上，“您说的味道，是我理解的那个味道吗？”
凤懿心虚点头，“虽然说享用的方式不一样，但朕挺满意你送的礼物，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
“……”**落泪。
吃都吃了，他还能说啥？元清衡的心在滴血，毕竟花了他很多很多银子，这陛下是真的败家。
“算了，改日我送个陛下更好的。”事情已经过去，再接再厉，继续讨陛下欢心比较重要。
“陛下，三日后太傅夫人设宴，邀请了凤康城内一圈的名门望族，三日后我也要去赴宴，所以只能陪你这几天了，到时候我走了，你不要太想我。”元清衡斜躺在贵妃榻上，摸着肚子，一脸惬意。
“其实，你明天走也可以的。”凤懿很认真的回道。
“哎呀，我胸口好疼，躺在这上面起不来了。”元清衡一听她这话，立马又开始装病耍赖。
凤懿简直无语了，“痛得都爬不起来了，还要去赴宴？”
说起来秦念雪嫁给司马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什么消息，她都差点快忘了这人，忽然大张旗鼓设宴是何意？
凤懿想到这两人，心里就不高兴。

第六十六章 元清衡的危机感
“太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不是还能休养几天么。”元清衡笑得痞气，“陛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闭嘴，回去，现在。”凤懿指着门口，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外面下雪了，我房间没烧火炉，太冷了。我胸口真的很痛，自己一个人走不动，今晚就歇息在这了，陛下晚安。”元清衡见好就收，一口气说完，闭眼躺在贵妃榻上，仿佛已经熟睡。
凤懿知晓他内伤严重，便也没勉强，无奈转身进了内殿。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实际上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办，凤懿自己都没发觉，对这个人的忍容度是如此的高。
只是这宴席么？凤懿忽然感兴趣。她真想看看，司马期与秦念雪的夫妻生活，到底过得怎么样？
三日后，当两人站在太傅府门口，元清衡伸出小手指，悄悄勾了勾凤懿的手，“陛下，没想到你这么爱我，都说了不用陪我来，您怎么不听呢！”
凤懿甩手，挠了挠耳朵，最近元清衡在她面前疯狂刷存在感，比起不要脸的程度，她深深觉得自己在元清衡面前甘拜下风。
“你敢再说一句不靠谱的话，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弄死你。”细白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她这一拳头下去，真的能砸死人。
“开个玩笑，冷静一点。”元清衡后退一步，让凤懿先走。
谁叫他更爱陛下一点呢！陛下不主动，那就只能他不要脸一点，不然好不容易升温的关系，立马冷下去了可怎么办？
作为一个陪伴陛下八年的人，凤懿喜新厌旧的特性，元清衡再清楚不过，何况她周围美女环绕，宫外还有一个林霁月虎视眈眈等着，男女情敌众多，危机感很强的！
凤懿一进去，就收到一众大臣们的注目礼，眼见大家又要跪，被凤懿及时打住，“今日宴席上无君臣，大家不必跪朕。”
司马期没料到她会来，起身将她迎到主位上，这里是男宾区，女客都在后院，由太傅夫人负责接待。
“不请自来，望太傅见谅。”说是道歉，实则是责怪。
“陛下说的哪里话，您能来，是我的荣幸。”司马期坐在她身旁，心情有些复杂。
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
“今日为何设宴？”凤懿仔细想了想，实在没想到是什么特殊日子。
“夫人嫁入司马府到现在，还未在众人面前露过脸，她整日待在府中也无聊，便想着举办一场宴席，让她开心开心，顺便多认识几个朋友。实在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便没敢邀请陛下。”司马期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回答凤懿的话。
原来他们之间感情这么好吗？向来不爱交际的太傅，竟然会为了妻子举办这样的宴席。凤懿看着他温和的脸，心情跌到谷底，酸涩难忍。
还以为放下了，可真见到人家恩爱，原来心里还是会难受的。
“陛下，这个水果很好吃，你吃一口。”元清衡拿着一串葡萄乱入，硬生生挤在了司马期与凤懿中间的位置，差点半个屁股坐到司马期的腿上。
很少与男人靠得这般近，司马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迅速往旁边挪了一位，于是元清衡靠着厚脸皮，成功打入敌方阵营。
他现在草木皆兵，看谁都是情敌。真不怪他多想，陛下与太傅之间的气场，实在是有点暧昧，就像一对许久未见的情人在相互寒暄，而且他能很清楚的感知到，陛下现在很不高兴。
凤懿被迫吃下一颗葡萄，脸色绯红，不好意思看了司马期一眼，原先的不快全部被尴尬代替。被元清衡当众喂葡萄，这画面不忍直视。
“元爱卿忠心一片，朕心领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凤懿几乎是威胁的语气，将元清衡不安分的手按在了桌板上，小声道：“你再乱动试试！”
元清衡目的达到，便没再强求，转而与司马期搭话，“太傅与妻子鹣鲽情深，实在令人羡慕，我敬你一杯。”
司马期的眼神，在凤懿与元清衡之间来回扫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总觉得和以前不同了，而且臣子怎么能给君主喂葡萄？
他忽然想起元清衡好男风的传闻，心中一颤，不自觉又往旁边挪了许多，“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要离开一会儿，你们随便吃。”
说着，飞一般的走了。
凤懿恼怒瞪了元清衡一眼，“你真是出息了，连太傅都能吓跑。”
“个人能力太强，羡慕不来。”元清衡得意的笑，顺手塞了一颗葡萄入嘴。
粉色的唇，沾染了葡萄的汁水，在阳光下透着晶莹的光泽，水润饱满，看着让人想忍不住尝一尝。
凤懿一时看呆，下意识吞咽口水，不经意的撩，才是最动人心弦的。
“陛下，你发什么呆？”他伸手在她面前舞了几下，“对了，现在还在身体调养期间，你可不许喝酒。”
“我知道，你也不许喝。”凤懿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明明没喝酒，她怎么忽然觉得有些热？
凤懿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酒席变得异常安静，坐在下位的大臣们，也不敢大声攀谈喝酒了。
陛下在这，谁敢放肆？
“我去吹吹风。”凤懿很清楚，自己在这大家都难放松，便主动离席。
她本来也不耐烦与这些人待在一起，眼巴巴赶来太傅的宴席，不过是想看看他过得如何。
元清衡狗皮膏药一般跟在她身后，“陛下想去哪里玩？”
“去茅房。”凤懿随口说了一句。
元清衡十分熟练在前面带路，她感觉很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按理说，元清衡与司马期应当不熟，为何他在太傅府如同走在自己家一般熟悉？
元清衡愣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回答道：“之前来他府上，去过一次茅房，我记性一向很好。”
凤懿没再多问，默默跟在他身后。
没走几步，有女人的争吵声从凉亭那边传了过去。
凤懿一眼便看到了秦念雪。

第六十七章 两个女人的争吵
她站在凉亭之中，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垂首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另一个女人被柱子挡住，从凤懿这个视角，看不到脸，只依稀能看到她抬起的手不断挥舞，指着秦念雪骂个狗血淋头。
“下贱胚子，还敢跟我抢男人，太傅不在，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嫁给他又如何？我照样可以让你做下堂妇。”
“你以为他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吗？呵，他现在都没碰过你吧！装出一副恩爱的模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秦念雪身子一颤，攥紧了拳头瞪她，“你身份尊贵又如何，现在他的正妻是我，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啪”一巴掌落在她秀丽的脸上，雪白如玉的面颊瞬间红了半边，她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
“我如何？我可是公主，打你一个罪臣之女，绰绰有余！”女子声音一贯的嚣张。
凤懿与元清衡隔凉亭就一个池塘的距离，将两个女子争风吃醋的对话听了个全。
元清衡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遇到这种事还是赶紧走吧。上次陛下赐婚，肯定得罪长平公主了，她见到你，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她一个公主，还想对皇帝干嘛？我怕了她不成？”凤懿不以为然，心里琢磨着长平那句话，什么叫没碰过？难道太傅与妻子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恩爱？
八卦听了一半，这谁舍得走？凤懿挪到树后，选了一个更合适的偷听视角。元清衡无奈，只好跟她一起躲在树后。
“我虽身份卑微，可好歹是太傅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如此羞辱我，便是看不起太傅。”秦念雪眼角泛着泪光，磨蹭着将一个素色木盒拿了出来。
“这是不是你送给我夫君的东西？他说不想要了，还给你。”她楚楚可怜的脸，看起来竟有几分恶毒。
凤懿伸长脖子望了眼木盒，心中奇怪，这不是新婚之夜，她送给太傅的礼物吗？秦念雪这个时候拿出来干嘛？
“住口，谁让你以太傅夫人自居？我承认了吗？他本该娶的人是我，若非陛下一时糊涂，乱点鸳鸯，你以为这份殊荣能落到你头上？”长平看都未看那盒子，抬手打翻在地。
偷听的凤懿感觉有被内涵到。
盒子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想来是里面的玉器已摔断。秦念雪擦了擦眼泪，嘴角上扬，竟笑了起来，“这可是我夫君最宝贵的东西，你如此轻易摔坏，可想过要如何赔偿他？”
长平不以为意，一脚踹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玉手镯，已断成两半。成色漂亮，价值不菲，可在皇宫，也算不得稀奇之物。
“不过一只玉手镯而已，我可以赔他十个。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借太傅的名义，压在我头上？”
“你以为今日这宴席，他真是为了你才举办的？你看看前厅来的那些人，都是他最近往来密切的官员，各个都是名门望族，你以为那些夫人小姐真愿意与你交好？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整天就会哭哭啼啼装可怜，都是女人，谁看不懂你这点小伎俩？也就是人家脾气好，不当着你面说。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能对太傅的仕途，有几分帮助？”
长平说话连珠带炮，句句戳人心窝子，凤懿在旁听了，都觉得秦念雪有些惨。
这位公主的战斗力，可不比她老娘差，只不过没她老娘沉得住气。
“可我再无用，也比你给他拖后腿强。太傅与太后朝堂一向不和，你是太后的亲女儿，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急着娶我？”秦念雪话不如长平密集，一句话却能直戳到对方痛处。
她看着处于弱势一方，实际上这场对话的主导者是她。
长平被戳了痛处，又要打人，这一次秦念雪握住了她举起来的手腕，“说不过就打人，公主不是自诩高贵吗？怎么行事作风像个泼妇？”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司马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念雪忽然倒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望着闻声赶来的太傅，“夫君，我……我不知怎么得罪了公主。”
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哭，嘤嘤嘤的声音听得凤懿都烦了。
这招数她在如妃身上见过，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还以为太傅看上的是什么品性纯良的淑女，原来私下这幅德行。
她对太傅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长平被当面摆了一道，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抬脚又踹在了秦念雪的身上，“好啊，敢算计我，本公主如你的意，让你哭个彻彻底底。”
她撸起袖子就要揍人，被太傅一把推开。
司马期眉心拧成一团，将秦念雪扶起，“你没事吧？”
秦念雪揉着被长平踹过的地方，脸上还有个大巴掌印，依旧是柔弱却又显得倔强的脸，“我没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惹公主生气。”
这段位，是如妃的十倍高。
凤懿在一旁看得都要鼓掌了，此女若是放在她的后宫，那绝对是战斗力爆表的宫斗高手。
司马期将她护在身后，严词厉色对长平说道：“公主不请自来，还在宴会期间上打伤我的妻子，宫廷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太后没有教过你吗？”
长平被司马期一吼，眼泪霎地就出来了，“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辱骂我？皇室的威仪不可侵犯，你这是在蔑视皇庭。”
她是个暴脾气，不好相处是真的，但情绪也是真的，从不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平生最看不起秦念雪这种女人，偏偏输给了她，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司马期毫不在意她，正要开口，忽然瞥见地上的玉镯子，登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的面色由青变白，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消失，眼里只剩下那个断裂的玉镯子。
他颤抖着将玉镯收到木盒中，压着愤怒问道：“这东西是谁拿出来的？”
长平顿感不妙，指着秦念雪抢先说道：“是她拿出来的。”
“这东西是公主打碎的，怎现在指起我来了？”秦念雪装作一脸无辜，又将锅甩了回去。
“住口！”司马期吼了秦念雪一句，又指着长平喝道：“我早说过，请公主不要再踏入我司马府半步，你三番两次来我府上挑衅，是想同我过不去吗？”
他说着，一掌就要往长平脸上呼去。
长平被吓到，闭上眼后退一步，司马期举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

第六十八章 只要这个人是你
“看到了没？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就这样放过你。”他的手攥成拳头，有威胁之意。
长平真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杀意，心里害怕，跺脚哭着跑了。
秦念雪见长平被教训，嘴角露出笑意，眼神冷冰冰的。
两人女人的战争已经结束，然而对于司马期来说，事情并没完。
他捏着盒子，脸变得阴沉沉，“这东西，你如何从我身上拿到的？”
秦念雪心里咯噔一声，装作委屈的模样解释道：“夫君沐浴的时候，妾担心这盒子落入水中会被损坏，便收了起来。一时忘记放回去，刚刚遇见公主，她无缘无故对我动手，这盒子才不慎掉了出来，夫君，我不是故意的。”
“秦念雪，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真当你撒谎我分辨不出来？”司马期嗤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冰冷，“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人前我愿意给你面子是我的事，人后我想怎么折磨你，有谁管得着？”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秦念雪腿脚发颤，害怕的看着他，“我……我只是想问公主，这手镯是不是她的？夫君，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关心？你不过是想借那个蠢女人的手，来毁掉我的心爱之物罢了。我的警告只说一遍，我的东西，你没资格碰。若有下次，你便不再是太傅夫人，懂了没？”司马期咬牙切齿的说道。
想到断裂的玉镯，他心里疯狂的想杀人。
秦念雪落下两行清泪，他的话彻底伤了她的心，“你娶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太傅夫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以为，赐婚那天，你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司马期抚摸着手中的盒子，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如此伤人。
秦念雪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是啊，她早该有此觉悟，这一点司马期从未隐瞒过她，是她不甘心，想要得更多。
凤懿在不远处，听了一场完整的戏，吃瓜的心情，也变得沉甸甸的。
她没料到，司马期会如此珍视她随手送的东西。这件新婚之礼，其实是她挑了送给新娘子的，当时见到司马期，嫉妒心作祟，便将玉镯亲手送到了他的手里，没料到竟引发了今天的事端。
说起来，这本该是秦念雪的东西，被她自己设计毁了，也无可厚非，偏偏惹得司马期勃然大怒，凤懿觉得她有点冤。
凤懿背靠树干，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太傅成亲一事，她虽然不高兴，但木已成舟，她更多的还是祝福。她无法嫁给他，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若是有另一个女人能做到，她不会阻拦。
如今，原本一对璧人变成怨偶，这其中有她的原因在，凤懿有些自责。
“陛下，你不去茅房吗？还憋的住吗？”元清衡煞风景的话传来，凤懿一时哭笑不得。
“我肾好得很，去什么茅房。”凤懿之前就那么随口一说，只是想到处走走罢了。
元清衡暧昧的看了她一眼，“陛下，我的肾也不错。”
凤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整天想什么奇怪东西。”
“陛下，你要是太傅，选哪个女人？火辣的公主，还是柔顺的表妹？”元清衡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俊美的脸，因凤懿这一掌，痛得皱成一团。
但一切都没有八卦重要。
“不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凤懿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她当然是更喜欢皇后这款啦！这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
“我也谁都不选，我选陛下。”元清衡笑眯眯的说道。
他可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记表白，凤懿搓掉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朕是男的，你考虑清楚没有？”
“那正好，臣是弯的。”
元清衡自从放飞自我后，就已经毫无心理负担。传宗接代的事情，他亲哥已经做了，他作为元家最小的儿子，从小放养长大，反正家里对他也没有多少期待，只要他开心就成。
“那若朕是女的呢？”凤懿毫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回答，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元清衡看着她俊秀的脸，想起那天晚上远远瞥了一眼的神秘女子，想着陛下女装也挺好看的，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便很认真回道：“臣变直也可以的。只要这个人是陛下，臣都可以。”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意外，凤懿愣了片刻，这才问道，“你真不介意我是男是女？”
她想摆谱的时候，才会用朕，私下很多时候不会采用这个自称，用以表示关系亲近。
“陛下这问题着实奇怪，你难不成还想自己是个女人？”元清衡说着，又想起她贴身穿的护甲，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陛下，你不会真的是个女人吧？”
凤懿面色一僵，只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头顶，震得她脑子一片空白，“怎……怎么可能？假设这种事，你不懂吗？再说，那天太傅还当众摸了我的……你懂的。”
元清衡奇奇怪怪的看了她一眼，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太傅亲自/摸都没摸出问题，那就应当是没问题了，不过以他对凤懿多年的了解，她心里绝对还藏着事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他还能好好待在她身边，元清衡就别无所求了。
“你们俩坐在这里干什么？”司马期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面前，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凤懿一惊，刚刚的话他没听到吧？
她下意识往元清衡身边缩了缩。
司马期皱眉，什么时候这两人关系好成这样了？去哪都黏在一起，该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该死，为什么明明跟他没有关系，却莫名心情不好？
“屋子里人多，出来走走透透气，太傅没有意见吧？”元清衡不慌不忙，拉着凤懿站了起来。
司马期瞟了一眼凤懿，面上有些尴尬，“刚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凤懿心里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们只是路过，刚好听了一点点。不过我与陛下都不是长舌之人，太傅且放心，不会随意传出去。”元清衡毫无被抓包的尴尬，款款而谈。
仿佛窝在这里听八卦的人不是他们。
“让你们看笑话了。”司马期总是忍不住想看凤懿一眼，他很想知道，小皇帝现在是怎么想的。

第六十九章 欲擒故纵
凤懿却只是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左言右顾，“虽说这是太傅的家事，朕管不着，但毕竟你与夫人乃御赐的婚姻，关系不要闹得太僵。”
司马期感觉有些好笑，“你觉得我该怎么哄？”
就刚刚闹成这个样子，还能如何做？更别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挽回。
“女人嘛，你得拿出真心诚意来，送个礼物，再哄哄就好了。”这件事凤懿有发言权，她就是这么哄好皇后的。
“陛下毕竟是天子，后宫那么多女人，挺有经验。”司马期似笑非笑，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他很不满意她的回答，至于想听到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阴阳怪气，凤懿也不高兴，好心给他出主意，促进夫妻关系和谐，还嘲讽她？司马期简直是个活体杠精。
“爱听不听，随你的便。”凤懿气鼓鼓，甩袖走人。
元清衡简单朝司马期作了个揖，急忙跟在凤懿身后，“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太傅嘲讽我，你没看见？”凤懿说起这件事就来脾气，她后宫女人多，是她的本事，司马期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呢，还瞧不起她！
“太傅夫妻关系不协调，家宅不宁，心情肯定不好，这说话语气就重了些。陛下，您同他置什么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吃几顿饭呢。”
其实元清衡心里想说，他也觉得后宫女人多了些，影响他争宠。
等等，他怎么这么自然就带入后宫妃子身份了？习惯好可怕！
“也是，犯不着为一根木头生气。走，去月辉楼。”现在月辉楼已经成了她每次出宫必打卡的地方，实在是凤康城也没别的合适的地方去，凤懿都玩腻了。
月辉楼大堂内，戏还没开始演，一屋子的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好生热闹。
凤懿通常不理这些人，径直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
“听说了吗？那三王爷侵犯了几十名女子，还将尸体埋在家里后院，可太吓人了。”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连我家儿子都会唱那歌，吓得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免得被官家找麻烦。”
“我告诉你，这次情况不一样。这事是当今天子亲自督查办的，那三王爷被判了死刑，行刑公告都贴出来了，马上就要处斩。”
“嚯，皇族也能被处死刑啊！”一人发出惊讶的呼喝声。
“那可不，三王爷还玷污了许多宫女，宫女可都默认是皇帝的女人，三王爷这算秽乱宫闱，皇帝当然生气了。”
“皇帝不是不举吗？”
“就是不举才生气。一屋子如花美眷自己尝不得，还让别人采摘了，换你生不生气？”
其余众人哦了一声，纷纷点头。
凤懿在旁边听了半晌，表情一言难尽，聊凤坤就好好聊他，扯上她做什么？这和她不举有什么关系！
“需要我上前说两句？”元清衡见她不高兴，悄声说道。
“算了，别人的嘴，我又管不住。随他们去。”凤懿摇了摇头，踱步去了后院。
这次只有赵思瑾在，脚边放了一地的药材，见到两人走进来，稍稍点头便算问好。
“你受伤了？”赵思瑾一眼便看出凤懿的身体有问题，说着便要起身替她把脉。
凤懿连忙将元清衡推到前面，“他受伤比我严重，你看他吧。”
赵思瑾没有起疑，顺手替元清衡探脉，又简单看了一下其他的地方，“这内伤不轻呐。最近这段时间可得好好休养，别到处乱跑。”
凤懿心有余悸，上次差点让他看出端倪，这次可不能大意了，迅速接过话：“我们找大夫看过了，每日都有服药。”
“内伤不是什么奇难杂症，好好调养便不会留下后遗症。”赵思瑾放下心来，又问道：“你们来找月月？他现在不在，出门拿衣服去了。”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凤懿有些好奇的问道。
平常这两人可是形影不离。
“他不许我跟着去。”赵思瑾说起这件事就委屈，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哄林霁月开心。
凤懿想了想说道：“你整日黏着他也不是办法。这人呐，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珍惜。你不如改变策略，让他有点危机感，顺便可以测试一下，他心里是否已经有你了。”
赵思瑾一脸懵，“还有这种策略？”
“欲擒故纵，没听说过吗？”凤懿狡黠一笑，赵思瑾醍醐灌顶。
“多谢赵兄支招。”想到这，他药材也不整理了，告辞匆匆离开。
元清衡听了凤懿的话，也有所反思。他最近与陛下的关系迟迟无法突破，不管他怎么耍赖缠着她，总是被她嫌弃，既然这个方向无法突破，不如他也试试欲擒故纵？
凤懿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这策略对我无效，不过你要是想尝试，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擒是擒不到了，可以让他纵一下，让自己舒坦舒坦，免得整日被他恶心到。
元清衡拉下脸，“仪儿，给点面子成不成。”
“打住，你别学林霁月。”凤懿听到这个称呼就心里一抖，实在太肉麻了。
“赵兄？多见外啊！既然这个称呼别人用了，不如就叫你懿懿吧？”元清衡高兴的说道。
凤懿翻了个白眼，“你试试？叫一次我打你一次。”
“懿懿，懿懿……”元清衡一边叫一边跑，还做鬼脸挑衅她。
凤懿骂了一句，追上去狠狠给了他两个暴栗。
呵，来这招，论轻功，她就没输给过谁。
元清衡捂着头上两个大包，哭兮兮跟着出去了。他是想来点小情趣，不是真的要打架啊！
陛下是个暴力狂，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个寒冷的冬季，格外漫长。
转眼已是来年四月，淅淅沥沥的冰雨下个不停，南方早已泛滥成灾。
尤其是淮南一带，去年遭遇洪灾，收成大减，饿殍无数，还引起了小范围的动乱，当时报告此事吴侍郎亲自前往赈灾，很快就将局势稳定下来。
祸不单行，漫长的冬天，将农作物全部冻死，接着又是雨季，南方的粮草已经快尽了。隐隐又有动乱的消息传来。
大臣们已为此事，讨论了四五天的时间，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没想到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掌管淮南区的吴侍郎在家被人谋杀，当地战乱爆发，无数难民出逃，淮南一带，成了人间地狱。

第七十章 微服私访
“吴侍郎之死，颇为蹊跷，还有上个月用来赈灾的一万担粮草，去向不明，并未发放到难民手中，反正你们也讨论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朕想亲自前往淮南区看看，诸位可有意见？”
淮南区，是乐家本族的发家地。凤康城一脉，是嫡系，淮南地区是旁系，沾了嫡系的光，在淮南区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当时吴侍郎的公文报告中写过，发现乐家有问题，还没来得及收到更多信息，吴侍郎就莫名其妙死了，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陛下万万不可，淮南区如今形势动**，到处都是流民盗匪，您乃天子之躯，万不可以身冒险。”中书令年康贤立马出声反对。
林斡祥自从女儿入冷宫，小儿子被流放以后，私下一直就与年家不对付，甚至经常在朝堂上吵起来，这次竟难得意见一致，“陛下千金之体，若有闪失可如何是好？不如再指派一名合适的官员，接替吴侍郎的位置，尽快平息动乱。”
凤懿也就随口一说，用脚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同意，她朗声说道：“爱卿说得有道理，不知各位觉得谁可担当此任？”
她近日在朝堂活跃不少，太后竟然也没有阻拦，反而听之任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淡人世，想放下一切回去归隐了。
朝堂上，又是漫长的讨论。每人都有要推举的人选，谁都不服谁，尤其是林斡祥和年康贤，吵得格外厉害，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朝堂上都是乱糟糟的，听得凤懿脑袋又疼了。
虽说这职务棘手，但也是立功的机会，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
最后是太傅司马期一锤定音，“我看不如就派洪升去吧。此人正直清廉，办事效率极高，且不畏强权，去年巫蛊案，还有三王爷案都办得颇为出色，大家有目共睹。我推举他，不知陛下意见如何？”
凤懿接触过洪升几次，此人确实可担大任，人也耿直，或许会有点小心思，但人品尚可，点了点头，“此人不错，不知大家可有意见？”
年康贤不愿意放弃，坚持自己的意见，“洪升确实办案能力出色，不过他一介文官恐镇不住淮南区的局面。太守陈常心思缜密，武艺高强，可弥补洪升的不足，臣建议两人同去。”
他这话不无道理，凤懿没有反驳。
林斡祥见有希望，也继续推举自己的人，“这两个人性格都过于刚烈，凑在一起恐多有争端。臣建议再来一个人缓和两人关系，这样就算意见不统一，也多个人参考。秘书丞张拓性格温和且天资聪慧，臣提议再多加一人。”
好像都挺有道理的样子，三方势力凑在一起，或许还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凤懿觉得可行，回头看了太后一眼，“母后，您觉得委派这三人同行如何？”
杨芷笑了笑，“一切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办的。”
那温和的笑脸，简直就是一个慈母形象，凤懿心里都忐忑了。
这跟她认识的太后不一样，她被人换魂了吗！
下早朝后，杨芷叫住凤懿，声音柔和，“陛下，是真的想去淮南区吗？”
凤懿不知作何回答，悄悄观察她，“不知母后是何意？”
“吴侍郎的公文报告你也看过，这事恐怕与乐家脱不了干系。若真查出来，牵连甚广，甚至可能会影响到皇后，这事你可有考虑过？”
“乐家旁系，与皇后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事就算再怎么牵扯，都没道理怪到一个弱女子身上。”凤懿很平静的回答。
“等新的调令下来后，你与那三人一同出发吧，我会安排乐家的人接应你，顺便查查，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杨芷缓缓说道。
凤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后，这个时候您让我一起去？”
“你不是一直想从我手中接管权力吗？淮南区的事情若是由你亲自解决了，那里便属于你自己的势力范围，否则你一个光杆皇帝，有谁会听你的？”杨芷并不意外凤懿的反应，她敢抛出诱饵，就不怕对方不接。
这事说的，凤懿自己都心动了，可说这话的人是杨芷，她就很犹豫，“你愿意把这好事让给我？”
“艰难险阻肯定是有的，可想要得到，就不能没有付出。这一路可不会顺利，想继续过在皇城养尊处优的日子是没可能了，看你自己决定，反正你不去，我也挺高兴。”杨芷一脸无所谓，仿佛对这事毫不在乎。
这鱼饵太美味，凤懿明知这是陷阱，还是上钩了，“我要去。”
至少杨芷有一点说得很对，想要得到，就要付出。
杨芷笑了笑，“那就现在开始准备吧。三天后调令就会出。为了你的安全，除了刚刚派遣的三位，别人都不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一点可有异议？”
“一切听从母后安排。”
回去后，凤懿将此次出行的事告诉了皇后，乐南风担心得都要哭了。
“那里现在如此动**，陛下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不如我从乐家调几个高手过来给您？”
“皇城内这么多高手，护卫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就是想给你提个醒，此事涉及乐家旁系，若是真查出什么事情，你不要害怕，朕肯定是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的。”
乐南风担忧的点点头，“陛下的心意，我自然明白的。你要保重好身体，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让其他人去做，我会等你平安回来。”
凤懿抱了抱她，“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第二日，元清衡从林德全口中，得知了凤懿要去淮南区的事情，十分惊诧。
看林德全忙上忙下收拾东西，他满脸惊诧，“陛下这是要微服私访？去别的地方不好吗？非要去淮南区？很危险的。”
“我非去不可，你就不用说废话了。”凤懿坐在窗边喝茶，一脸平静。
“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去。”元清衡蹲在她面前，双手伏在她腿上，扑闪着黑曜石般的眼睛，阳光下亮得发光。
“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做什么？”凤懿不想他有危险。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跟去。你觉得我一个人在凤康城会安心吗？”元清衡目光无比的认真，他无法容忍看不到她的日子。
凤懿无奈，“你哪次要求我没答应过你？算了，一起走吧。”

第七十一章 发现端倪
带着他也好，安心一点。反正是他自己要求的，到时候出了事，可不能怪她。
元清衡立马笑成了一朵花：“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去。”
至于兰台寺那边么？先请他一个月的假，反正他也不在乎那点俸禄。
洪升被委任为刺史，陈常与张拓被委任为左右监御史，三人相互制衡，各有所长。三人直到离开前，才知道陛下要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本来各有心思，谁不服谁，现在全都歇了。
凤懿看他们三人紧张的样子，出言安抚，“出了凤康城，各位就不要当我是陛下了。我叫冯仪，是乐家的门客，现受乐家嘱托，要去淮南区乐家探望，与你们顺路而已。”
洪升无语，去他娘的门客，陛下穿得这一派尊贵的模样，哪里像个门客了？您说您是乐家的祖宗，别人也信呐！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一贯尊敬之色，“陛下真要去淮南区？那里现在可不是好玩的。再说，您走了，凤康这边怎么办？”
“一切不都有太后担着吗？凤鸣国现在谁做主，你看不出来？”凤懿不以为意的说着，却听得三人齐齐跪下。
“臣罪该万死，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潜规则什么的，就不要当众说出来了啊！搞不好会要了他们这条小命！
“起来吧，你们就当做没听见。都说了大家随意，不要在意我的身份。算了算了，出发吧。”凤懿懒得跟他们多说，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满脸无奈上了自己的马车。这一路路途遥远，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都带了不少东西。
四辆马车，再加上侍卫还有士兵，足足有六十人之多，走在路上浩浩****。
走到城门时，那里等了一排的人。
元清衡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凤懿并不意外，反倒是司马期骑着高头大马守在城门口，让她颇感奇怪，太傅等谁呢？
她看了一眼洪升的马车，心说不至于吧？哪个主子会大早上来送自己的手下？
司马期看到马车缓缓而来，立即驾马迎了过来。他一路直行，走过前面三辆马车，最终停在了凤懿面前。
凤懿掀开窗帘，呆呆的望着他，“太傅有事找我？”
司马期下马，一跃钻入了她的马车，两人很少靠得这么近，顿时呼吸都变紧蹙了。
他将一枚腰牌送到凤懿的手中，“我在淮南区天水城有一队人马，危急时刻，你可带着腰牌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这枚腰牌，他想了很久，这才决定送给皇帝，虽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送这个的地步，但既然两人选择联手，至少他得先保住皇帝的命，让皇帝与太后斗，总比他自己冲锋陷阵的好。
这个理由充分得他足够说服自己，但只有司马期自己知道，他潜意识里不希望凤懿有危险，虽然多次想要置她于死地，可只要想到小公主的脸，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风懿很意外他会送自己这个，司马期隐藏得很深，谁都不知道他私下养了多少人马，就这样将其中一支交到她手上，就不怕她之后反咬一口？
这把柄若是给太后抓到，绝对可以大肆做文章，她忍不住问道：“你真这样信任我？”
“你既诚心与我联手，自然要送你一点礼物。”太傅表情冷淡，墨色的眼睛盯着她看。
凤懿浑身不自在，“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
一如当年，他送她司马家的令牌，往事随风已过，他们早已回不到当初。
“凤懿，我……可以抱抱你吗？”司马期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太压抑了，压抑到一部分感情随之移情到凤懿的身上，即便知道不可能，可面对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还是想要抱一抱，就像抱着他心爱的小公主。
凤懿一脸震惊的看着他，面前坐着的真是太傅，没错吧？他以前看她跟仇人一样，怎么忽然转性，还想抱一抱仇人？这也太诡异了！
她愣着没动，司马期主动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顿时惊得瞳孔都张开了。
凤懿身上的味道，竟与小公主一模一样？这是巧合还是……
他浑身发冷，僵在原地，凤懿被他抱得几乎要窒息，他越抱越紧，像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凤懿吃痛喊道：“咳咳，太傅，你可以松手了。”
凤懿推了下他，没推动。
“你……与小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司马期声音颤抖的问道。
“她是朕的皇妹，还能是什么关系？”凤懿心里有些忐忑，太傅现在这状况，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你……”司马期还要再问，就见元清衡一骨碌爬上了马车。
“你要对陛下做什么？”元清衡就差没尖叫起来，冲过来一把将凤懿拉出他的怀抱，牢牢护在身后。
他有些惊慌，还有藏不住的愤怒，“司马期，你太越矩了。”
司马期按压住了心中种种疑问，深深看了一眼凤懿，“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藏不了多久。”
说罢，跳下了马车。
凤懿一颗心提在嗓子口，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是她哪里露出马脚了吗？不对啊，她什么都没做。
“他也太嚣张了，陛下你怎么不反抗？”元清衡上下左右打量凤懿，“你没有被唐突到吧？那个流氓有没有碰到你哪里？”
“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凤懿敷衍道。
“都是男人怎么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歪心思。”元清衡叉腰，说话酸溜溜的。
他就说，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上次太傅被陛下亲了，这次陛下被他抱了，这互动是正常君臣会有的？
严重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陛下欠的风流债可不止一两笔，他得多费点心，全部给斩断了！
“你以为太傅和你一样？行了，就是个误会，你别想太多。”凤懿心里有些乱，她将腰牌挥舞到元清衡面前，“他是为了送这个来的。”
“送腰牌就送腰牌，抱你做什么？”元清衡扬起下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
凤懿无奈，起身主动抱了他一下，“现在可以了？”
这家伙就会胡搅蛮缠，不给点甜头，不会消停。
果然元清衡瓷白的脸上，浮现两团淡淡的红晕，看着越发娇艳，他嘴角微微上翘，“这件事以后再跟你算账。”
接着掀开窗帘，叫下人们把行李都搬到凤懿的马车上。
“你跟我一辆马车？”

第七十二章 赶路
“那是自然，你们队伍都那么长了，再加一辆马车，岂不是更耽误事？要我说，事态紧急，直接骑马过去才好。”元清衡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凤懿之前没出过远门，没考虑过这些。
淮南区正在动乱，时间耽搁不起，他们马车过去，一路上走走停停，起码要走半个月的时间，太慢了！
她想着，便叫林德全带话，说给其余三个人听。
洪升第一个来觐见，“陛下身娇体贵，受不得长途奔波，您若有个闪失，我们都担当不起。况且当地物资短缺，许多东西，我们不得不提前备好，若改骑马，到了当地会有很多不便。”
物资包括衣物，粮食，日用品，公务文件等等，淮南区都要断粮了，他们总得自备一点，不然还跟当地难民抢粮食吗？
刺史权限虽大，可俸禄太低，他也很难办。而且他们这次去，就是拿世家大族开刀的，那些人的粮食可不能要。
凤懿了解了他的难处，也有些头疼，果然还是经验太少，事事考虑不周全。
“不如这样，你们三个带些必要品骑马先行，物资这些，就由我和陛下运送过去。淮南区有了你们三人接应，陛下到了当地也才更有保障。”元清衡提议道。
“元公子说得有理，要不就这么办？”洪升连连点头，询问凤懿。
“那就这么办吧。”凤懿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和张拓都无武艺在身，若遇险就麻烦了。带十个精兵与你们一同过去。”
“是。”洪升得令，连忙安排下去。
于是几人城门口道别，约定了接应时间，疾驰而去。
本来林德全应该陪着凤懿在同一辆马车上的，由于元清衡过于惹眼，凤懿只好打发他到另一辆马车上去。
林德全如获大赦，一溜烟离开。每次他一坐在陛下身边，就收到元清衡的死亡凝视，这太可怕了，大佬惹不起，还是放他一个人去跟陛下黏黏糊糊吧。
元清衡好不容易争取到跟风懿的独处时间，心里可美了，刚刚太傅带来的阴影，消解得无影无踪，这次趁那些小婊砸不在，他要把握机会，一举拿下她。
“陛下，这也算我们两第一次单独旅行了。”元清衡笑道。
“灾区人民正在受苦受难，你就想你那点情情爱爱，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她是要去搞事业的，她不强大一点，以后还怎么罩着这个小妖精？
“天灾往往伴随人祸，淮南区的事情，人祸为主，等抓住了那些蛀虫，粮草一到，灾难可解。陛下不必过于忧心。”
元清衡也不是全然没有在意这件事，他走之前，可是做了功课的，不过现在他不想跟陛下谈这些。
有些人，表面看是个差生，实际上背地里在偷偷努力学习。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现在那边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一无所知。”凤懿忧心忡忡，叹了一口气。
“所以才让洪升等人前去了解情况，摸清了情况再下手，才会事半功倍。”
这事元清衡早想好了，淮南区现在乱得很，陛下冒然前去危险重重，让洪升几个先打头阵，等他们把局势稳定下来，陛下再出手，事情就会容易很多，因而之前他才会刻意引导。
凤懿点点头，摸出先前吴侍郎的公文报告，来回翻看，试图多找出一些遗漏点出来。
一行人连夜赶路，到了晚上，就在荒郊野外歇息。士兵们搭起了帐篷，架起了篝火，围坐在一旁吃饼喝酒。凤懿宫中挑的四个侍卫，也跟着坐在一起。
林德全将吃食准备好，送到了凤懿的车里。
元清衡见她不出去，好奇的问道：“陛下为何不出去一起吃？他们现在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人家吃得正开心，我还是不前去打扰了。”无论是什么宴席，每次只要凤懿出现，不管之前多么热闹，都会变得沉默异常，十分尴尬，久而久之，凤懿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身处高位，这些事总是不能避免的。
“既然如此，我陪陛下在马车里吃。”元清衡叫人将自己的吃食端了进来，坐在凤懿的身旁。
马车还算宽敞，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也不拥挤。
“你跟我一起吃饭，就不觉得不自在吗？”凤懿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她身份的也就算了，元清衡仿佛天生跟其他循规蹈矩的人不一样，在她面前，好像从来没有怕过她，完全没有君臣之间的敬畏。
“陛下，我们都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元清衡一边咀嚼，一边快速说道，“别人也许都怕陛下，但我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无所谓自不自在。”
他的神态自然又熟稔，叫人看了很安心。
凤懿微微一笑，伸筷子在他食盒里夹了一块卤牛肉，“我试试你的菜。”
她眼神晶亮，“挺好吃的。”
“悦食记的卤牛肉，我带了一斤，下次给陛下也煮一块。”元清衡笑得温柔，自己又夹了一片肉到凤懿碗中。
此事若是被元家人目睹，一定会惊掉一地的下巴。一向护食的元清衡，谁敢从他碗里抢一块肉，他能连续一个月抢别人的吃食，全挑着他们最喜欢的东西来抢，简直魔鬼。
“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分享给我？”凤懿嗔怪了一句。
元清衡笑眯眯，“陛下，你真喜欢？”
凤懿点点头，元清衡颇为自豪的说道：“这是我新研发出来的食谱，悦食计上个月才开张，陛下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一辈子的卤牛肉。”
“等以后再说吧。”凤懿吃着牛肉，嘴里含糊不清。
一辈子太长了，她从来不敢给任何承诺。
“救命，救救我！”女子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凤懿掀开窗帘一看，正巧见到那女子栽倒在马车前，已然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下车看看。”凤懿刚下车，那四个侍卫已经围了过来。
女子衣物脏乱，几处破损，头发散乱，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凤懿正好奇看着，很快一片火光照亮了众人的脸。
抬眼望去，是一群举着火把的家丁，叫嚣着要将女子抓回去。
凤懿一向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捉这女子是为了什么？”

第七十三章 黑域城
为首的家丁，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声线粗犷，“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老子办事也敢管，给我上。”
语毕，身后那群家丁举着火把，手拿刀剑就冲了过来，气势很足，吓了凤懿一跳。她本来还想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是否出手，如今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
看着不像一个好人，原来真不是一个好人，不然能一言不合就动手？
凤懿后退一步，守在她身后的四个侍卫立马站在了前面。
有人敢袭击陛下，那还了得！
他们皆是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身经百战，个个可以一挡百，那群野路子出身的家丁哪里是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人便被打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那男人见势不妙，后退几步，喊道：“你们等着。”
火把一扔，撒丫子跑得飞快。
其余众人见老大都跑了，自然也跟着跑了，场面闹哄哄，满地狼藉。凤懿插手，不过瞬间就扭转了局势。
围观的士兵们本来想帮忙，刀刚抽出来，人家便已自己解决，于是看向凤懿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敬畏。
手下有这帮能人，几位大人也对他如此恭敬，绝对是个大人物。
凤懿此刻没心思管那群士兵是怎么想的，指挥人将女子抬上了马车，命林德全在旁伺候。
女子身上有许多刮伤，衣服应当是逃跑时扯破的，其余一切正常，晕倒应当只是一时受惊吓过度导致。不过她一个女子，怎么会惹上这么些人？
不过此刻她想再多也没用，一切得等女子醒来才知道。
第二日一大早，大家便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凤懿去女子马车里又看了一遍，发现她还昏睡着，有些无奈。他们时间紧迫，可没有等她醒来的道理，便下令让大家立马动身。
元清衡昨晚与凤懿在同一辆马车中歇息，本来这件事凤懿是不肯的，但众所周知，元清衡缠人的功夫天下一绝，凤懿本就舟车劳累，哪有精力与他多纠缠，便允了他睡在一旁。
见凤懿这么快又回了马车，元清衡问道：“那女子什么情况？”
“还没醒，先带着她一起走吧，等她醒了，就让她离开。”凤懿靠在车窗旁，闭目休息。
第一次旁边睡了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对她有不轨之心，凤懿表示，很难睡得安稳啊！
“陛下昨夜没睡好？”元清衡见她眼底略微有些发青，便主动上前替她按摩。
温热的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有频率的画圈，困意又上来了。
“第一次出远门，有些不习惯。没事，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凤懿懒懒答了一句，又说道：“你猜那女子是什么人？”
“那女子身骄肉贵，一看便知是养在深闺里的人，身上是新伤，很明显是逃跑时留下的。我观那群家丁的主人，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对她礼遇有加，忽然又做出这般架势要将她捉回去，很可能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秘密。”元清衡推测道。
“秘密被发现，灭口便是，何必花大力气追捕？”凤懿问道。
“也有可能这秘密就藏在女人身上。”元清衡笑了笑，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凤懿旁边坐下，“陛下是想管这件事？”
“我们时间紧迫，遇到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免得带来不可控的麻烦。等她醒了，就让她赶紧离开，这烫手山芋懒得接。”
这里可不是凤康城，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行走在外，低调一点为妙。
元清衡低低应了一声，见凤懿昏昏欲睡，抬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天色还早，陛下再睡一会儿。”
凤懿没了声响，靠着他秒睡。
元清衡脸上藏不住的笑，低头看她。
秀秀气气的一张小脸，眉眼英气，睫毛浓密，闭眼的时候在眼睑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鼻子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犹如路边盛开的桃花，让人总忍不住想尝一尝滋味。
他砸吧着嘴巴，忍住了内心的冲动，伸手划过她乌黑的长发，心里有些痒痒的。要是能与陛下一辈子这样相处就好了。
一行人走了一上午，前方赫然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墙，此乃黑域城，是离凤康最近的一座大规模城市。
门口有官兵守着，负责检查进出城门者的通行令。
随行士兵皆穿护甲，着枣红色兵服，一看便知是从首都凤康城过来的。守门的士兵十分热情的将他们迎入了城中，并派人带着他们去驿馆住下。
驿馆陈设简单，看着略有些简陋，不过好在收拾得很干净，还算能住人。
凤懿和元清衡都拥有单独一间房，其余士兵可就没这么好待遇，都是睡大通铺。
众人刚安顿下没多久，那女子终于悠悠醒转了过来，此刻只有林德全一人守在旁边。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女子还残存着晕倒前的记忆，推断自己应当是赌对了，侥幸被人救下。想到终于脱离那人的控制，心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姑娘您这一觉睡了可长时间。”林德全穿着小厮的衣服，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便一脸无害的模样，满面喜色。
女子心中稍稍放松了警惕，挣扎着从**站了起来。
推开门，是个清静的院子，院子周围种了一排的竹子，环境颇为清幽，她心中一片安宁，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一阵脚步声传来，院门口走进来两个漂亮少年，眉目如画，意气风发，精致得如同画像中走出来一般，女子一时看呆了。
凤懿笑道：“你可算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女子弯腰施礼，“多谢两位公子相救。”
“无妨，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既然你碰到了我们，总不好见死不救。只是，不知姑娘为何招惹了那群人？看样子来头不小。”凤懿邀请女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打算了解一下情况。
林德全出门去泡茶，元清衡便也跟着凤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我叫吴晴知，是……是淮南区天水城人士。”她说到这，明显顿了一下。
听到淮南区三字，凤懿神色一动，“淮南区现在十分动乱，离这路途遥远，姑娘一个弱女子，是如何跨越这重重困难，来到此处？”

第七十四章 我要和你一起睡
吴晴知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垂泪哽咽道：“天水城发生动乱，我家人都死在了那场动乱中，我侥幸逃脱，后得秦公子出手相助，一路逃到了此处，未曾料到……”
她说到这，满脸悔恨，双手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我前几天才知晓，他竟别有所图。我便寻找机会，伺机逃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他派人来追，我被你们救下。”
“原来如此。”凤懿点点头，正欲编织托词暗示她尽快离开，吴晴知又说话了。
“对了，刚刚忘了说，秦公子在黑域城势力很大，你们若到了黑域城，一定要绕道行事，否则若被他碰到，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凤懿笑容僵在脸上，人都已经住进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现在才说？
“已经晚了，我们现在就在黑域城里。”元清衡颇为无奈的说了一句。
“什么？这里是黑域城？”女子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焦虑得来回走动，自言自语道：“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费尽心力，好不容易从黑域城里逃了出来，结果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原点，难道天要亡她？
吴晴知内心非常沮丧。
凤懿凑到元清衡耳朵边，低声说道：“你说我们现在赶她走，还来得及撇清关系吗？”
“得罪了人家，还进了人家的地盘，这事躲不过去的。不如出手将这事解决了，一劳永逸，免得留有后患。”
元清衡从不是心慈手软瞻前顾后的怕事之人，他在凤康城作威作福的时候，这秦公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蹦跶呢，怕个球！
“罢了，他若敢来惹事，就叫他有去无回。”凤懿摇了摇手中折扇，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只是嫌麻烦，但从不怕事。
这一点上，她与元清衡从来都是高度一致的。
“那秦公子是太守秦震之子，在这黑域城一手遮天，趁现在他们还没找过来，两位公子尽快离开吧。”吴晴知满脸焦急，焦虑难安。
“别怕，就算太守亲自来了，我们也能解决。你不必太过忧心。”凤懿不以为然，区区一个太守，还不够她看的。
“太守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他……”吴晴知欲言又止，见两人毫不在意的模样，便知自己在鸡同鸭讲，“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免得连累二位。”
她转身回房，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要走。
林德全刚煮了茶过来，一脸茫然，“那位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她身上还有伤呢。”
“随她吧。”凤懿招呼林德全过来，抿了一口茶，顿觉浑身舒爽，“这泸州云雾，还是经由你的手泡出来，才最好喝。”
林德全笑了笑，站在凤懿身旁，“公子，真就不管她了？”
“腿长在人家身上，我们还能拦着她不成？等着吧，没多久她就会回来。”凤懿与元清衡相视一笑，都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既然吴晴知都说了那什么秦公子在黑域城只手遮天，那么在他们进入黑域城的那一刻，就肯定被盯上了。
这是官家驿馆，大白天的秦公子还不敢随便作乱，若是吴晴知自己跑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她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留在哪里最安全。
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吴晴知又跑了回来，满脸惊恐，“他们……秦公子的人，要来抓我们了！”
足足有三十多人，将门口看守得严严实实。
她刚一开门，就与他们打了个照面，那高壮的黑脸汉子见到她就要往里面冲，吴晴知扭头便跑了回来。一边说，一边惊恐的回头看，却没发现任何人跟过来。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凤懿，“敢问公子是何人？这里是何处？”
“官家驿站，放心，他们不敢进来。”凤懿手中折扇一摇一摆，安慰了一句。
这里住的都是凤康城过来的士兵，还有她亲批的调令在手，谁敢来惹麻烦，谁就是和当今天子作对。
“是我小瞧公子了。”吴晴知逐渐冷静下来，想到两位公子住在驿站，定然也是官家人，看这穿着气度，想必来头不小，是不是该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求助于他们？
可被秦立升骗得太惨，她现在草木皆兵，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她忍住了满肚子的话，咬牙跪在了凤懿面前，“请问公子这段时间能收留我吗？只要出了黑域城，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你现在处境确实麻烦，既然我救了你，索性好事做到底，你想留便留吧。”凤懿好奇她背后藏着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一向被她认为安分守己的黑域城太守秦震，私下竟如此张狂？
老家伙纵子行凶，还惹到她头上了，必须得给点苦头吃吃。
“她一个弱女子，留下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她住哪？”元清衡此时向凤懿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一只手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就两个单间，让吴晴知一个女子跟他们谁住都不合适，总不至于叫她跟士兵们睡大通铺吧？元清衡早就想好了，今晚他要跟陛下一起睡！
凤懿哪里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眉毛扬起，“我房间有一个躺椅，不如晴知姑娘睡我房间？”
“男女授受不亲，那怎么可以！”元清衡大声抗议，表示不满。
他长得过分精致漂亮，即便不说话，坐在旁边也十分有存在感，吴晴知总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关系似乎过于亲密了，尤其是这漂亮公子，她看着总有一种大型犬在主人面前撒娇的错觉，真是罪过。
“那你要怎么样？”凤懿嘴角微微上扬，明知故问。
“把我的房间让给这位姑娘，我跟你一起睡。”元清衡明知对方在逗自己，也不恼，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诉求说出来，口头吃点亏有啥，能拿到切实的福利才是真。
“那就麻烦公子了。”吴晴知朝元清衡鞠躬，表达感谢之情。
说实话，让她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确实有点勉强。人家救了自己，还给别人造成不便，实在愧疚。
元清衡得逞，偷偷朝凤懿眨了下眼，美得十分惊艳。
这家伙惯常爱仗着自己一副好相貌撒娇耍赖。凤懿无视了他的各种小动作，起身回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第七十五章 整治秦公子
她派了一个侍卫去查秦震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又安排了另一个侍卫暗中盯着秦立升，这两父子憋着一肚子坏水，肯定已经在谋划如何对付她。
做完安排，又在看吴侍郎死前寄送过来的公文报告，时间停在他死前的一周，这之后关于淮南区的事情，凤懿便一概不知了。
吴侍郎属于太后派系的人，精明能干，一年前派去淮南区历练，等事情办完了，是要调任回来升官的。他自己办事也十分尽心尽力，本该前途一片大好，却死在了黎明前夕。
根据凤懿对吴侍郎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死前一周，这是一个不短的空白期，他在这个期间查到什么，又做了什么其他安排，都需要慢慢去查。
他手中定然握着重要秘密，这才导致其死亡。朝廷命官被人谋杀是大罪，一定会引起中央的重视，杀他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冒着极大的风险杀了他，定然有很迫切的理由。
那么，随着他的死亡，被掩盖的秘密是什么？
凤懿想得正深，就听得门外林德全的声音，“公子，秦立升带着抓捕令，亲自来抓吴小姐了。此刻正带着人在前厅与我们的人对峙。”
凤懿走出房门，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已是黄昏时分，万物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黄纱中。
“带路。”凤懿不假思索往院外走去，吴晴知也得了消息，从房间跑了出来，“他……他是来抓我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别露面，安心在这待着，放心，不会有事。”凤懿不让她跟着，叮嘱林德全陪着她，独自一人去了前厅。
秦立升本来是想直接冲进来抓人的，被元清衡带着那群士兵拦住了去路，双方言辞激烈，看着像要打起来。
凤懿气定神闲，挤进了人群之中，在元清衡身旁站定，“怎么回事？”
“这位秦公子说驿站私藏了犯人，带着一群人，要来搜我们呢。”元清衡当着秦立升的面，大声说道。
“这位公子，我可没有说过你们私藏犯人，只是我的手下亲眼看见那女人跑进了驿馆，急着要抓她回去罢了。这女子疑似奸细，有通敌叛国之嫌，我也是怕耽误了事情。再说，我可是按照正规程序来办事，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秦立升生了一张好面皮，端的一副潇洒公子哥模样，很容易讨女人欢心，他抖了抖手中的抓捕令，模样看似尊敬，实则眼里充满了不屑。
要不是顾忌他们是皇帝亲自调派的人，他才不会如此礼遇有加，早通通抓起来，丢进监牢，一人痛打一百大板，不把人打残不罢休。
“是吗？”凤懿皮笑肉不笑，伸手向他要抓捕令，“给我看看，是真是假？”
秦立升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在他的地盘，还能让他们搅起风浪？
“我拿的东西还能有假？”他上前一步，将抓捕令近距离展现在凤懿面前，不耐烦道：“眼睛不瞎的话，看清楚了？”
凤懿笑了笑，“嗯，看清楚了。”
说着，一把将抓捕令夺了过来，当着秦立升的面撕得粉碎，“抓捕令没了，不必再抓了。”
“放肆，你这是妨碍官家办公。包庇奸细，等同通敌。别以为你有点背景就敢如此张狂，这事上报天子，你也是要定罪的。”秦立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嚣张，脸都气扭曲了。
当对方是官家人，他特意按照流程办事，就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把柄，也好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没料到人家完全不按章程办事，这种被当面打脸的感觉，是羞辱。
“一点证据没有，张口闭口奸细，怎么定罪还不是你一句话决定？让我交出人可以，把证据摆到我面前来，只要确认她真是你们口中说的奸细，我立马放人，绝不拖延。”凤懿句句掷地有声，身上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虽说比不上太傅气势逼人，但她想要装一装，还是很能唬人的。
秦立升愣了一下，随后讥讽道：“你当你是什么人？竟要求让我将证据给你看？真是可笑！看来你是执意要与我作对了。”
他眼神十分不善，动了动手指，身后那群人便要准备动手。
“我是什么人，你还真没资格知道。反倒是我要问问你，明明身上无官职，却敢带兵闯入驿站打扰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凤懿眉眼一扫，冷冷盯着他。
秦立升被她这么一看，忽然心里发了毛，也不想再装了，喊道：“老子爹是太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嘛！”
“你爹算个什么东西，他管不着你，我便代他来管你。”凤懿朝后挥了挥手，喊道：“大家给我上，往死里打，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
本来双方就已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如今双方老大都开了口，自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时间，大厅砰砰作响，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
秦立升带来的人多，但凤懿带来的士兵都是精锐，作战经验丰富，各有优势，一时胜负不定。
秦立升与凤懿离得最近，打架一开始，便直冲凤懿而来，所谓擒贼先擒王，抓了这个臭小子，再狠狠抽打一番，才算解他心头之恨。
凤懿既然敢惹恼他，自然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她不过轻轻一闪，秦立升便扑了空，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卫，立马扑过去，将他按在地上，一人一巴掌，打得秦立升眼冒金星。
元清衡在一旁看热闹，见秦立升还敢大逆不道要对陛下动手，也跟着上前在秦立升胸口狠狠在了两脚，“怎么样，我们现在有资格管你了没？”
“妈的，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杂种，竟然敢对老子下手，回头我爹一定会杀了你们！”秦立升气得要命，边骂边叫。
他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样大的亏，人都要气疯了。
“行啊，叫你爹来找我。跟你说话，我还嫌掉价呢。”凤懿抬起一脚，踩在秦立升的嘴上，“哪个地方这么臭，污了我的耳朵。”
“唔唔唔……”秦立升嘴里含糊不清，两眼翻白，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从前他对别人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元清衡笑得一脸宠溺，“还是冯公子有办法。”
凤懿轻笑，一只手搭在他肩膀，“踩人有点累，你扶着我。”

第七十六章 刷新认知
她这样当众羞辱他们的主子，秦立升带来的家丁和士兵架也不打了，都冲过来要同凤懿拼命。
然而这架哪里是单方面就能停止的，他们一转身，立马被士兵们按倒在地，一顿猛削，打得各个哭爹喊娘。
还有一部分人赶紧开溜，回去搬救兵了。
一时间，前厅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凤懿终于嫌累收回了脚，叫人将秦立升拉起来，此刻他一张俊脸，早肿成了猪头，恶狠狠瞪着凤懿，他一定要将这个杂种碎尸万段。
“你瞪我也没用，我以后过得肯定会比你好，放心哈。”凤懿敲了敲他的脑袋，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她笑道：“你脑袋瓜敲起来声音很响，里面装的都是水吧？”
她一句话差点没将秦立升再次气晕过去，凤懿摇了摇扇子，懒洋洋的问道：“你抓那女子是为了什么？若你能原原本本将事情真相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呵，呸……”秦立升想啐凤懿一脸，旁边侍卫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的嘴上，秦立升吃痛，生生将这口痰给吞了下去，恶心得不行。
元清衡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你还是别挣扎了，我们冯公子问你话呢。”
秦立升咬牙一言不发，真相当然不可能说，他只能硬捱着等援军到来。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不该分不清状况就跟这群人硬杠，这两个小子的脸他记住了，以后他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同一时刻，秦立升被人单方面吊打的画面，落在吴晴知的眼里，她是那样的不可置信，仿佛世界都被颠覆了。在她眼中，只手遮天无所不能的秦立升，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
想起从前的日子，她眼里泛出了泪花。都怪她识人不清，若早知他是那样心机深沉行事恶毒的人，不与他私相授受，爹爹又怎会……
她想到这些，心如刀绞。
所有人都聚在前厅，一股浓烟漫过来，紧接着是林德全的喊声，“走水啦，大家快来救火！”
林德全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沾满了油的火把扔进屋中，手忙脚乱将重要的东西带了一部分出来，还没来得及搬运完，那火势就已经快速蔓延，熊熊的火光吞噬着黑夜，叫他心惊胆颤。
他站在院子中，一边喊，一边拿水桶去泼，然而九牛一毛，根本无法阻止。
“小子，救兵来得挺快。”凤懿踢了秦立升一脚，叫人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绑得结结实实，随后带人赶紧去救火。
火势太大，四十余人，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将火扑灭，房子早被烧成一堆木炭。
凤懿赶紧冲进去找公文箱，哪里还有剩余，箱子连同公文，都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她气得踩碎了一根木头，“这群混蛋，官驿也敢烧，看我回去怎么治他们！”
“公子，我抢救了一些出来，您看看。”林德全见她满脸沮丧，连忙递了几张纸过来。
这些被陛下放在桌上，他进来时一眼便看见了，顺手与衣物一同收进了箱子中。
凤懿连忙捧在手里看，不幸中的大幸，吴侍郎那几页报告还在，她松了一口气，“林德全，这次你立大功了，回头我会好好赏赐你。”
“能为公子分忧，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林德全松了一口气，心中为帮到陛下而自豪。
此时，吴晴知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夺过凤懿手中的公文，震惊不已，“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这上面是她父亲的笔记，她死都不会看错。
见她反应如此大，凤懿有些纳闷，这反应不像假的，能认得出吴侍郎字迹的人，绝对是熟悉他的人，不由问道：“你与吴侍郎是什么关系？”
吴晴知一连受了两个冲击，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是我的父亲。”
“！！！”凤懿与元清衡皆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与淮南区天水城，隔了几百公里的距离，距离吴侍郎的死期，也不过才半个月，身为他的女儿，贸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很诡异啊！
凤懿心中百转千回，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我……我是来替我父亲伸冤的。我要去凤康城，去面见皇上。”吴晴知秀气的小脸，倔强又清冷，眼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见到皇上？”元清衡扫了她一眼，一身平民装束，模样狼狈，若无人接应，只怕她进皇宫都难。
吴晴知眼里的光瞬间变得黯淡，“我知道，我能力不足，所以想请你们帮帮我。”
她说着，跪在凤懿面前，热泪盈眶，“我愿为公子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一生伺候左右。”
让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说出这一番话已是不易，她交出了自己的一辈子，只求一个面见皇帝的机会。
元清衡嗤笑，“你想得倒美。”
一辈子这种事，陛下连他都没答应，她个半路杀出来的小丫头还敢抢他的名额。
“面见皇上这事不着急，我们此行就是去淮南区天水城，查明吴侍郎的死亡真相，还有解决流民与动乱问题。”凤懿将她扶了起来，“皇上对此事颇为看重，你不必过于忧虑，保全自己更为重要。”
吴晴知哭着点了点头，现在她对凤懿已经完全信任了。
官员的公文，一般都是直接呈给太后或者陛下看的，这位冯公子，手里既然拿着爹爹亲手写的公文，必定是得了皇上或者太后的指示。
既然解决这件事的人就站在眼前，她又何必舍近求远去面见皇上呢？
她想着，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双手送到了凤懿面前，“公子请收下这个。”
在凤鸣，女子若送男子手帕等贴身之物，都被默认为是定情之物，这可给元清衡看急了，他抢先夺过帕子，喊道：“你送这个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要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
吴晴知身子一怔，见他紧张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误会了，脸颊忍不住起了淡淡的红晕，“这是涉事名单，爹爹临死前交给我的。”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第七十七章 重要证据
“除了几朵小花，好像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元清衡脸皮一向厚，刻意略过这件事，十分自然转移了话题。
“请两位稍等。”吴晴知拿回帕子，四处看了一眼，随后将帕子浸入水中，很快黑色的字迹便在手帕上显露出来。
两人凑过去看，皆露出了震惊的模样。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竟是粮草失踪案的涉事名单！
这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竟然敢发国难财，合谋侵吞了那一万担的粮食，并借机哄抬粮草价格，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地，更造成了如今动乱的局面。
凤懿拿着帕子仔细的看，参与此事的共有十家，皆是当地豪绅，首当其冲的便是乐家人，由他们带头做了这件事，并提供了兵马和武器。
吴侍郎掌握了这群人面兽心狗东西的惊天秘密，如何不会被杀？这事情牵扯之大，几乎覆盖了淮南区一半的世家大族，看着简直触目惊心。
“这是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叮嘱我一定要亲手呈给陛下看，否则我就算死也无颜去地下见他了。恳求二位公子一定要将这件事揭露出来。”吴晴知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不必行此大礼。只是，你与秦立升又是怎么回事？”凤懿有些好奇，这两人关系总觉得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他曾是我的情郎。”吴晴知说起这件事还满脸悔恨，都怪她太过轻信于人，竟被这个混蛋耍得团团转，若非被人搭救，她恐怕要遭受非人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情郎？这可有些稀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元清衡插了一句嘴，没想到大半夜的还能听到这样的八卦。
吴晴知顿了顿，缓缓说出了两人的经过。
秦立升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轻易让吴晴知对他产生了好感。之后又有意无意创造了几次偶遇的机会，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行事举止又温柔妥帖，吴晴知很快陷入了他编织的温柔乡。
此时吴侍郎已经查到案子最关键的地方，秦立升借由吴晴知之口探寻消息，还真被他查到了这个致命的消息，于是立马通知乐家人下手。
杀手们杀了吴侍郎，将吴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关键证据，便合计继续让秦立升施展美男计，假装将遭到追杀的吴晴知救起，表面假意答应陪她去凤康求见皇上，实则一直在想方设法从她口中套消息。
吴晴知虽被养在闺中，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牢记爹爹死前的嘱咐，在面见圣上之前，绝对不要透露半分名单的下落，因而便一直拖到了黑域城。
此处离凤康已经不远，不过一天的路程，秦立升急了，失去耐心，便暗中谋划要给吴晴知下药，他想着女人只要失了清白，走投无路便会乖乖听他的话。
未曾想这计划被吴晴知偷听到，她借机将那药换给了秦立升，自己则拿着他的令牌偷偷跑出城。秦立升对她毫无防备，昏迷了整整一夜，吴晴知这才有机会跑远，并遇上凤懿他们。
“若非我轻信他人，我爹便不会死，吴家也不可能落得现在这般下场。一切都是我的错。”吴晴知回忆起当初的种种，泣不成声。
凤懿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事你不要太自责。你爹既然敢查这件案子，自然知道危险性，就算不是你，他也在劫难逃。何况，若非你我们也拿不到如此重要的证据，你爹的遗愿一定会实现的。”
“那些人的势力几乎遍布淮南区，即便我爹也没能逃过一劫，你们真的有办法吗？”吴晴知很清楚这两人在凤康定当地位不低，只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了那里还不知道会不会重蹈覆辙，她再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先前或许没有太多办法，如今有了这个名单，便不会有大问题，你且放心，相信我们就好。”凤懿将帕子妥帖的收到袖兜里，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来之前，就已经猜到此事与乐家脱不了干系，却没料到他们是此事的主谋者，引起这样严重的后果，等同于危害国家安危，至少淮南乐家是要整个连根拔起的。
旁支如此下场，凤康主家定然会受波及，难怪出行前太后会说出这个问题，那么皇后到时候会如何想呢？
事情扯得太远，凤懿暂时想不了那么多，皇后明事理，她相信一定会选择站在她这边。
等处理完后院的事情，再回到前厅，秦立升还有他带来的那群人全不见了踪影。
“他们果然跑了。”元清衡不无意外的说道。
选择在后院放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可不就是为了带走自己的儿子，秦震比他儿子稍微有脑子一些，没有选择正面冲突，此刻两父子一定连夜在商讨对策，想着明天该如何收拾他们。
“他们为了这份名单，费了如此大的心力，定然与名单上的人脱不了干系。吴侍郎死前一周，说不定还写了其他公文上报，中途都被秦震给拦截了。得先将他们解决了，我们才好继续赶路。”
凤懿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反正他们此行，是为了吴侍郎一案而来，天水城的动乱等洪升三人赶到会很快镇压下来，之后再留着时间，慢慢将问题从根源上解决。
凤懿心中打定了主意，便招呼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力才好去应对明天可能到来的麻烦。士兵们的大通铺离后院有点距离，没被波及到，只有留给凤懿和元清衡的两个单间毁得一干二净。
“既然如此，我们便改睡马车上吧。”凤懿的意思是，一人一辆马车，却见元清衡十分自然跟着上了她这辆。
“我有点事情跟你说。”不等凤懿开口，元清衡主动钻了进来，凤懿便没好意思阻拦。
“明日秦震若是调集全城的兵马要围攻我们，你该如何打算？”元清衡衡认真的问道。
凤懿不以为然，举着令牌说道：“见此物如见我本人，这天下的兵马都是朕的兵马，他还敢带着那些人造反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秦震父子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黑域城被他们牢牢控制，若是他们私下将我们杀了，然后对外宣称我们是被流民所杀，顶多担个保护不利的罪名。可若是让我们带着证据离开，到时候可是灭族的后果，若是你，该如何选择？”
元清衡事情看得通透，他这一说，彻底将凤懿点醒，皇权至高无上是没错，可出了都城，尤其是没有自己兵马的情况下，又能有几分号召力？
在贬官与灭九族之间，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七十八章 反转局势
“若我猜得没错，明日会有动乱，但不仅仅是官驿这边。他们会让自己的人扮作流民或者其他身份进城，引起城中骚乱，然后趁机弄死我们。
总之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用手头的兵，否则当着全城的面让大家看到太守公然带兵围攻官驿，并导致朝廷命官死亡，这便是以下犯上，同样要处斩。”元清衡一步一步分析道。
“我们这里有四十余人，若遇上黑域城上千的正规军，毫无胜算。可若是流民进来，不一定能杀得了我们。毕竟我们手头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凤懿想到秦震不会调集军队围攻，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双方力量悬殊不是太大，就有胜算。
“经过今天的交锋，他们已然摸清了我们的实力，只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凤懿有些焦虑，“不然我们要如何办才好？”
元清衡酝酿到这一步，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陛下，我有个妙计，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凤懿嘴角微微颤了一下，她就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憋着坏主意，伸手拧了下他胳膊，“你再卖关子试试？”
元清衡吃痛，哎哟了一声，捂着手臂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我这主意不能白给，陛下想知道，就得给我赏赐。”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凤懿作势要打他，这次元清衡自己凑过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她无奈放下了手，“你想要什么赏赐？”
元清衡得逞，撅嘴道：“亲亲这里。”
凤懿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来，“我看你不是想亲亲，你是想死。”
话音未落，元清衡起身，飞快在她脸颊落了个吻，然后坐在马车另一端，躲开了凤懿的攻击，“陛下不肯赏赐，我就只好自己拿了。你不许动手，不然我就不说了。”
他笑得狡黠，像一只千年狐狸，凤懿无可奈何看着他，生气也不是，打人也不是，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没下意识躲开他，这实在令人费解。
难道是每天被他黏着，慢慢就习惯了？
“好，你说。我不打你。”
元清衡观察了她一番，终于又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陛下，你手中的令牌，就可以直接调动黑域城的兵马。现在深夜，我们趁现在溜进府衙，将兵马接管过来，管他秦震在策划什么，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凤懿眼睛一亮，是啊，这么简单的办法她怎么没有想到！
一瞬间，她想明白了元清衡有意放走秦立升的举动，“难怪当时你让我带着全部的人去灭火，原来早就想好了这一出。”
秦立升是秦震的爱子，若被关押在此处，难保他情绪失控调兵马过来跟他们死磕。
放走秦立升，让他们以为局势还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对于他们来说，在还有选择的情况下，绝不会做危急自身利益的事情，如此才方便他们接管黑域城的兵马。
毕竟谁能想到，他们手中有皇帝亲授的令牌呢！
这里离凤康不远，大家对于天子之威还是有些忌惮的，更何况士兵们与他们无仇，一切合理合法，难道还会有人违抗皇命为一个太守卖命吗？
这事端看谁占了先机，要么秦震赶在士兵们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借由他们之手杀了凤懿等人；要么，凤懿主动出击，将兵马握在自己手中，给秦震致命一击。
想到这，凤懿坐不住了，掀开车帘招呼林德全上马车：“现在驾马去军衙。”
林德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脸懵，不过见陛下一脸严肃，自然不敢多问，驾马快速往军衙赶去。
军衙与官驿离得不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凤懿便来到了军衙门前。
白色院墙，朱漆大门，上面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两个昏黄的灯笼在黑夜里被风吹得左摇右摆，四周安静极了。
看门的小兵将三人拦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衙？”
凤懿没说话，只是将令牌亮了一下。
纯金打造，刻着一个凤字，周边是双龙戏珠的纹饰，普天之下，这令牌只归当即陛下所有，那小兵嘴巴大张，愣住了。
“叫你们主事人出来，我奉陛下之命，暂时接管黑域城。”凤懿语气肃然，带着一点傲慢，这模样最是唬人。
那小兵丢下武器，跪地行礼，随后飞一般跑进了院门之中。
很快府衙长官秦渠走出来迎接，脸上带着假笑，“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请进正厅说话。”
低眉垂首间，杀意顿起。他与秦震乃是堂兄弟，如此重要的职位，自然安排的是自家人。有人半夜忽然要来接管军队？
秦渠虽不知晓黄昏时发生的一切，却是个聪明的，断定来人想对哥哥不利，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凤懿假意不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军衙。眼见那人背过身，黑夜里，寒光骤起，不过轻轻一挥，秦渠的脑袋骨碌一声落在地上，脖颈处喷了满地的血，惊了周围一圈士兵。
“此人要对本官不利，杀了他以示惩戒，你们若还有其他心思，同此人下场。”凤懿举起令牌高呼一声，又接连杀了几个想要为秦渠抱不平的人。
她狠辣的手段，第一时间将所有人镇住，又有令牌在手，军队顺利接管到她手中。
凤懿还嫌不够，她来的时间太短，秦家势力扎根太深，必须将军队重新整编，随后命林德全将官驿的士兵带来，每人接管一支整编后的队伍。
才一夜时间过去，黑域城这支千人正规军，全部成了凤懿自己的武装力量。
此时，秦家父子还不知道，一夜之间，天已经变了。
第二日，黑云从黑域城上空褪去，转而被金色和煦的太阳笼罩，天色大亮，阳光炽烈得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燃尽。
果不其然，一切按照元清衡的猜想进行。大早上，便有上百个难逃的流民冲进了黑域城，打砸抢烧了好几个街边店铺，然后直冲官驿而来。
他们将官驿翻个底朝天，却没找到一个人，顿时感觉不对劲，谁也没想到，本来是来杀人的，反而变成了瓮中捉鳖。
“有流民骚扰百姓，扰我凤鸣秩序，来人，将这群人给我拿下。”凤懿带着一千正规军浩浩****出发，一早守在了不远处，只等假流民进来，好一网打尽。
那一百多人都惊呆了，这和计划好的不一样啊？然而此刻已经不容他们多想，只能拼死抵抗。
双方力量悬殊，凤懿这边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凤懿就压着人往监牢方向走去。因此举动颇为正义，还迎来了街道两边老百姓热烈的鼓掌与真挚的欢呼声。
凤懿被人嘲讽惯了，还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一时激动不已。

第七十九章 屈打成招
她坐在马上，雄赳赳气昂昂，表情那叫一个骄傲。兴到浓时，甚至想挥手回应两边百姓。
得意忘形间，元清衡驾马走在了她旁边，压低了声音劝道：“你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刺史，注意形象管理。”
凤懿强忍住心中的雀跃，勉强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秦震父子还未解决，这范儿还得继续端着。
百多人，瞬间将监牢挤得满满当当，一堆人在那里喊冤，强调自己是淮南方向逃过来的难民，应当开仓济民，而不是将他们关在此处，有违章法。
这说辞一套一套的，真是难民还能说出这些话？早饿得皮包骨头说不出话了，还能个个面色红润，身强力壮？骗鬼呢！
见他们继续哀嚎，凤懿点了几个人抓出来做典型，“说我们有违章法？进了监牢还敢如此嚣张，本官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有违章法。来人，赏他们一人一百鞭。”
一声令下，那几个身形尤为强壮的领头人被押着绑在了木桩上，粗糙的麻鞭一下一下打在他们身上，血肉横飞，惨叫声凄厉，在牢房久久回**。
其余人被迫看见这场酷刑，再不敢胡乱叫唤。
镇压住了这群人，凤懿这才朗声说道：“我早查明你们是太守秦震的人，一大早上扮作难民进城，还来围剿官驿，这是死刑！本官可是皇上亲派的刺史，即便是当场将你们杀死，也合理合法，至于你们的主子，还想等着他来救你们吗？”
凤懿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太守又如何？权力我比他大，军力我比他强，难道他会冒着得罪我的危险，来救你们出去吗？醒醒吧，你们现在对他就是无用的棋子，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免得落下把柄在我手上。”
“那……那你想怎样？”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问道，眼中藏不住的恐惧。
“如今你们得罪了我，还因为行动失败成了秦太守的绊脚石，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坚决维护秦太守，死在我的手上，当然，他也可能生疑派人将你们全部灭口；要么做污点证人，帮助我将秦震从太守的位置上拉下来，作为交换，我会保住你们的命。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如何选择，看你们自己。”
“人最可怜的不是被人利用，而是没有利用价值。因为一旦成了废品，就只有被人毁掉的命运，你们好好想想。”元清衡站在凤懿身旁，阴森森说了一句。
漂亮的脸蛋，犹如一朵带刺的玫瑰，散发出狠毒的迷人气息，看得人心底一寒。
几个刺头还在挨鞭子，刚开始还痛得直嚎叫，到了后面便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鞭子打在皮肉上绽放的声音，仿佛一下下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边是死亡的威胁，一边是活命的机会，还有重重的鞭子声在沉闷的牢房中回响，犹如死亡倒计时。
一具又一具面目全非浸染了血迹的尸体被抬出去，终于有人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开口投降。
“刺史大人，您绕过我吧。我都是被逼的，这全都是秦太守一手策划，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不信您可以去汪全的住所搜，他那里肯定有秦震给他的指令。”一个黑瘦男人指着架子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高声喊道。
汪全是个硬骨头，撑到现在已是不易，没料到此时被人指出来，狼一般的眼睛抬起，眼神锋利的盯着黑痩男人，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黑痩男人吓得连连往后缩，却被凤懿叫人提了出来，她好声安慰道：“你别怕，证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确认无误，在上面签名画押，然后就可以回家了。我对自己人，从来不含糊。”
她挥了挥手，林德全手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是一张证词和红色印泥。
黑痩男子看也没看，提笔就写，半点没犹豫，“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凤懿笑道：“自然可以。”
眼见有人得了甜头，其余还在张望的人，争先恐后举报秦震，元清衡准备好的一叠证词，上面全部签字画押，都对秦震策划袭击，以下犯上的行为供认不讳。
很快嘈杂的牢房就只剩下十几个人，依然倔强不肯屈服。
凤懿也不恼，总该有几个对秦震忠心耿耿的人，不然这种事怎么会吩咐他们来做？想必这些都是在秦震手下有些地位的人，不会因为恐吓几句，给点甜头就点头答应。
不过，她有的是办法。
“你就是汪全？”凤懿走到血肉模糊绑在架子上的男人，真是难啃的硬骨头，打成这样都不肯屈服。
汪全恨恨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德全，带人搜查他的住所，将秦震给他的指令全部都找出来。”凤懿吩咐道。
林德全领命，带着一队兵走了出去。
随后，凤懿又挥了挥手，示意元清衡将证词拿过来，故意问道：“有些人不会写字，手印画押应当也是有效的吧？”
元清衡含情脉脉的眼睛满是笑意，“大人说得极对。”
“来人，趁他手上还有血，让他画押。”凤懿吩咐了一句，立马有两个士兵上前，一人拿证词，一人扣着汪全的手，强行按手印。
汪全想挣脱，可被打了那么久，哪里还有半分力气，眼睛赤红，怒吼道：“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不认！”
“你不认就不认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天晚上，你们主子就派人来杀你了。我也算替你们报仇，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凤懿笑嘻嘻，拿着证词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又依法炮制，从其余硬茬子手中拿回证词。
“等下这些东西都会呈到你主子面前，成为他判刑的证据。这些年，你们手上沾染了多少人血，恐怕你们自己都数不清了，若是让你们有个好结局，岂不是叫那些被害死的人，从地里爬起来找我算账？我还是替天行道一回，做些好事积阴德吧。”
汪全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青筋暴起，憋了半天才喊道：“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无效反弹。”凤懿勾手指弹出，试图将诅咒弹回去，郑重的模样颇为滑稽。
围观众人：“……”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凤懿一秒变正经，咳嗽了两声，带着一群士兵走了出去，监牢里未留一个人看守，只派了四五个人，守在监牢大门口做做样子。
她可是个好人，这些人既然想死，她自然要成全他们。
秦震得知计划失败，神色淡定，表现依旧一切如常，还主动跑到军衙来找凤懿。
寒暄了一番，假装刚知道凤懿的身份，假惺惺关切道：“本官看守不力，好好的黑域城竟然让一群流民扰乱了秩序，刺史大人没有受到惊吓吧？”

第八十章 吴晴知被劫
凤懿坐在大厅中央，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捂胸口做出害怕的样子，“你别说，还真吓到了。那群人跑进官驿就打砸抢烧，还害得街两旁的百姓跟着遭殃，我在凤康安逸久了都没见过这种画面，这些人真是可恨。”
秦震胡子一吹，愣在原地，他也就是客套一下，这人还真跟他演上戏了？明明攻击官驿的时候，这人压根就不在，惊吓个屁！
“不过，秦太守，您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凤懿狡黠一笑，开始给秦震挖坑。
秦震不同于秦立升的玉树临风，肥头大耳像一只膨胀的猪，好奇接过凤懿的话，“是什么？”
“那些人竟然诬赖这次袭击行为，是秦太守背后策划，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当时就不信，说秦太守如此憨厚可靠的一个人，与我同是凤鸣官吏，大家都是同袍，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呢？”
秦震瞪圆了眼睛，因过于肥胖，模样显得滑稽，讪讪开口，“大人说的是，我身为太守，怎会命人攻击朝廷命官，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他微微移开视线，心虚不敢再直视凤懿的眼睛。
“可是这一百多人，全部指认都是受您指令做事。尤其那几个带头的，比如这个汪全，为了证明自己的供词没错，宁愿画血手印为誓，说得那样认真，连我都怀疑了。”
凤懿挥了挥手，身旁的士兵立马捧着汪全的证词递到两人面前，上面一个大大的血手印，十分醒目。
秦震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此人乃我秦府的下人没错，不过前几日因一些私人纠葛，已将他逐出秦府，恐怕是这个小人为了报复，借我之名袭击大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哦，是吗？我还以为秦太守真的要杀了我呢？毕竟昨日不小心打了你儿子。你这样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怪我吧？”
凤懿一开口就气死人不偿命，秦震心里恨得直咬牙，面上依旧带笑，“只是年轻人之间的误会罢了，我那浪/**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就应该狠狠的打，以示惩戒。”
“秦太守家教甚严，明辨是非，实在佩服。”凤懿露出满口白牙，笑得森然。
她就差没当众打他的脸了，明明心里气得爆炸，还能坐在这与她谈笑风生，秦震真是好样的。
“下官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不多加叨扰大人了。”秦震起身告辞。
凤懿十分热情将他送出了军衙，现在她手握重兵，完全不忌惮秦震能掀起什么风浪，反正她该知道的细节从从那百人供词里得到了，没了用处就先让这群人狗咬狗，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到了傍晚时分，林德全带兵回来，他们整整搜查了一个时辰，将汪全家掀了个底朝天。
“该找的都找出来了，这是两人来往的证据。这本册子上记载的都是秦震吩咐汪全杀的人，我们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记载上去，不过找出了秦震派人送过去的字条。字迹与秦震一致。”
林德全办事一向细致，一大摞的证据摆在凤懿面前，依旧一脸谦逊。
凤懿满意的点头，“林德全，你以前跟在我身边，真是屈才了。”
“能为公子效劳，是奴才的荣幸。”林德全办事稳妥，心思缜密，还善于察言观色，自有其过人之处，否则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内侍大总管？宫中无数人盯着这个位置想取而代之呢。
“啊！”女人的尖叫声从后院传来。
凤懿耳朵一动，露出惊讶的神情，“吴晴知出事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往吴晴知的房间跑。
昨晚接管军队后，吴晴知便被安排在军衙后院，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还特地派了四个士兵守在院外。秦震前脚刚走，吴晴知就出事，哪有这么凑巧？
凤懿轻功比众人都好，第一个赶到后院，刚巧看见吴晴知被一个黑衣男人抗在肩头，正要越墙而出。
她又哭又喊，拼命捶打男人的后背，不受控制扭来扭去，好几次差点被甩下来。虽说双方力量悬殊，可到底还是拖慢了黑衣男人的速度。
凤懿运转内力，脚下轻轻一点便跟着飞上了墙头，那男人不欲与她纠缠，抬脚便跑，可速度哪里比得过凤懿，左肩被对方重重踹上，他失去平衡，直接从墙上栽倒下来。
“啊！”吴晴知也跟着往下跌落，发出惊恐的尖叫。
凤懿一只脚倒钩在树上，眼疾手快拉着她的手，及时将她从半空拉住，两人倒挂在树上，男人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脚先落地，发出咔擦声响。
是骨折的声音。
“抓紧我。”凤懿呼喝一声，将吴晴知扯回自己怀中，半空一个旋转，抱着她的腰，稳稳落在地上，动作利落干净。
几个惊险的动作连下来，吴晴知早已吓得脸色发白，靠在凤懿怀里，心口突突跳起来，她以前真是瞎了眼，世界上那么多优秀男子，偏偏挑了一个最差的。
凤懿这边可没有那么多心思，落地后便松开了吴晴知，一脚踩在黑衣男子身上，防止他逃跑，“谁派你来的？”
“咳咳，痛！”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伤口，那人躺在地上直叫唤。
凤懿弯腰伸手，一把扯下黑衣男子的面纱，顿时乐开了花，“秦公子，你怎么又来了？昨天没挨够打吗？”
秦立升脸上虽消了肿，但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嘴角一圈红，怎么看怎么滑稽，哪有刚开始潇洒公子哥的模样，他气得大喊大叫，“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竟敢如此对我，你且等着，我爹一定会弄死你们。”
“翻来覆去就这些话，你能不能说点新鲜的。我刚刚才送走你爹，叫大声点，最好把他叫来，看看他是什么说法。”凤懿挖了挖耳朵，一脸毫不在意。
此时，其他众人也追到此处，就见凤懿踩着秦立升，满脸写着嚣张，大家心中直叹，这位刺史大人行事作风可真是拉仇恨。

第八十一章 又来一朵桃花
“我看他不敢叫，毕竟是瞒着太守，自己偷跑出来的，你说对不对？”元清衡手拿折扇，十分潇洒的走了过来。
刚刚跟着凤懿追到后院，几人就见凤懿一脚将人踹到了墙外，那墙有两米高，轻功不行很难爬上去，众人又只好折返到外头来抓人。
秦立升被戳中心事，刚刚还骂骂咧咧，一下噤了声。
拳头紧紧握成拳，气得直发抖。
都是这个贱女人害的，要不是她不听话，胡乱跑出去，何至于将事情闹得这样大？还害他被父亲关禁闭，等他拿到藏起来的证据，一定要亲自弄死这个女人才能解气。
不，死太便宜她了，要留着她的命，慢慢折磨，折磨到她发疯，被万人折辱，至死方休。
他越想越兴奋，脸上神情扭曲又变态，恶意满满盯着吴晴知，看得她毛骨悚然。
吴晴知不自觉躲到凤懿身后，下意识想寻求她的保护。
当着她的面，还敢威胁别人，凤懿抬起一脚，踹得秦立升在地上滚了三滚。她回头拍了拍吴晴知的肩膀，语气温和，“别怕，有我在。”
吴晴知羞红了脸，用力点点头。
这场景看得秦立升火冒三丈，这女人前些日子还对他情意绵绵，转眼又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下作东西，就算是他不要的人，也容不得别人染指。
“怎么，还不服？”凤懿见他满眼愤怒，挑衅了一句。
“如此维护她，看来是这个贱女人已经将东西交给你了，真以为拿到这个东西就万事大吉？不过是催命符罢了，吴正源就是下场。”他怨毒的眼神接着转向吴晴知，嘲讽道：“老子用过的破鞋，你也看得上？”
“你胡说什么！”吴晴知大家闺秀出身，自小养得矜贵，即便与秦立升朝夕相处时，也谨遵理法，从未逾矩过。
那时秦立升还未露出真面目，在她面前装得翩翩有礼，颇有风度，因而两人之间十分清白，当众平白将脏水泼到她身上，吴晴知如何能不生气。
“明明是你设计拐带人家闺女，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秦公子，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将过错推到女人身上。这点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也不用自己强调。”嘲讽一个男人不行，就是最大的侮辱，凤懿的话，引起众人小声发笑。
“还有，吴正源是为国家牺牲的重臣，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与他之死脱不了干系。本来想放你离开的，既然沾染上命案，我就不得不将你关押起来。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你父亲解释，别怕不回家他们担心。”
凤懿摆手，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秦立升捆得扎扎实实，拖了下去。
秦立升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不会放过你们。什么狗屁刺史，用老子的破鞋，呸！……”
随着人被带走，后面的脏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可已经足够让吴晴知羞愤难当。
“对不起，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吴晴知又气又恼，盈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这段时间经历太多，已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儿，名声对她来说，已不像从前视之如命，虽说勉强保持平静，可被人当面折辱，心里依旧难受。
“秦立升自知伤害不了你，便想从语言上让你难堪，别将他那些疯话放在心上。在我看来，你比其他女子都要勇敢有担当。接下来我会增加一倍人手保护，你别太担心，秦立升的事情，交由我来解决。”
凤懿一向对女子多有怜惜，便出言安慰了几句，吴晴知只觉一股暖流缓缓融入心中，感动不已。
“你不在意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与他真没有什么。”吴晴知还是想解释，毕竟她确实与秦立升单独相处过半个月的时间，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可她不想眼前的人误会。
“这有什么关系？即便你们真发生什么，那也是他的错，怎能怪到你头上？”凤懿理所当然的话，让吴晴知很是吃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想法的人，不管是谁，听到男女私相授受的消息，总会斥责女人不守妇道，不知羞耻，可对于男人，却总是轻飘飘一句，还年轻不懂事，说些浪子回头金不换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所有人都双标得理直气壮，只有冯公子，坚定的站在了女人这一边。
被人无条件信任支持的感觉，极大安慰了吴晴知孤苦的心，她郑重向凤懿行了个礼，“多谢刺史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如果说先前她是为了一己之私要跟在凤懿身边，那么现在是心甘情愿主动追随。
“都是小事，你别总弄得这样正式，放轻松一点。”凤懿没空与吴晴知闲聊，招呼元清衡走人，回头朝吴晴知招手，“我还有事要办，你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别到处乱跑。”
吴晴知点点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认识好几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真心的笑容，温柔又缱绻，凤懿疑惑的收回了目光。
“监牢附近的伏兵，都安排好了没？”凤懿问道。
“放心，就等秦震的人杀进去。那十几个人，身手都不错，总会有漏网之鱼逃出来，我们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可是核心证人，手握秦震不少秘密，只要让他们主动配合，别说太守之位，诛九族都可以。说不定还有惊喜。”
“你真笃定秦震会派人来？他会想不到是我们设下的计谋？”凤懿不确定的问道。
元清衡就是她的军师，她的左臂右膀，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他。
“知道又如何？牢房里那十几个人，全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多少秘密！如今落在我们手上，还有迹象显示叛变，秦震如何还敢留着他们？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他手段狠辣，生性多疑，绝不会放过他们。反正今天不来，明天也是要来的。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今晚动手可能性很大。”
元清衡十分笃定回答凤懿的话。
说话间，他斜斜瞟了眼骑在马上的凤懿，清俊潇洒，气质高贵，还有怜香惜玉的特质，这种类型简直女性大杀器，他观那吴晴知眼神不对劲，熟悉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
“冯公子不觉得今日行为太过火了吗？”熟悉的酸溜溜的语气。
凤懿立马意识到他在说吴晴知的事情，“你别瞎想，我对她没兴趣。”
不对劲，她为什么这么自觉跟他解释？

第八十二章 狗急跳墙
“既然没想法，就别做出那么暧昧的举动让人误会，免得耽误了人家。你没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吗？”元清衡说起这个就来火，那个女人还想在陛下身边一辈子？门都没有！
“女人都这么容易动心吗？”凤懿不解，她也没刻意去撩人啊！至今为止，主动撩过的，只有太傅一个人好不好，还悲剧结尾了。
“您对您的魅力一无所知。下次给我注意分寸。”元清衡拿出了正牌夫人的派头。
“好的，我下次注意。”凤懿心虚的点头答应。
后知后觉，很久才回味过来，刚刚与元清衡的对话，怎么奇奇怪怪？
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两人躲在巷子口，等了已有一个时辰的功夫，凤懿靠着墙角，百无聊赖的打哈欠，头顶是点点星光。
元清衡侧出半边身子，远远看着监牢大门，终于看到一群黑衣人溜了进去，门口几个士兵，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放倒晕了过去，连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个照面便知，对方身手上佳。
秦震精心挑选的杀手，可不是秦立升派出的二流子能比拟的，保险起见，元清衡挑了五百精兵埋伏在四周，还安排了五个弓箭手候着，保管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凤懿见他看得如此专注，也探出个头往门口看，悄声说道：“秦震派来的杀手？我们什么时候露面？”
“数一百个数，等里面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元清衡通知道。
凤懿点头，还真数起了数，元清衡看着有些忍俊不禁，“你心里大概估算一下时间即可，没必要一个一个数。”
星光下，她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娇俏，认真数数的样子憨憨傻傻，元清衡表示，有被可爱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头发顺滑柔软，如丝绸一般，叫人心里痒痒的。
凤懿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触碰，没像以前那样躲闪开，任由元清衡摸着自己的脑袋，等数到九十八的时候，听得元清衡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叫所有人点燃火把，将监牢围起来。”
凤懿愣了一下，心说还没到一百，但手已经不受控制从衣袖里掏出信号弹，向空中发射。
瞬间功夫，黑漆漆的夜晚被豆黄色的火光照亮，监牢被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同时，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跑出了大门，身后追着一个提刀的黑衣人，他只怔了片刻，立马连滚带爬冲向士兵堆里，高喊：“大人救我！”
那黑衣人急忙追出去，举刀欲砍，两人离得太近，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救下他，眼看那人就要死在刀下，说时迟那时快，锋利的箭矢穿透黑衣人的肩胛骨，随着一声惨叫，大刀应声落地。
血人死里逃生，没了支撑的力气，瘫倒在门口，抖得如同筛子。
凤懿松了一口气，带着元清衡飞速跑向监牢门口，心里庆幸一切有元清衡妥当安排，若不是他提点，自己也想不到要安排几个弓箭手。
“将人带下去治疗，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凤懿吩咐道。
两个士兵刚将人抬走，又有人陆续跑了出来，士兵们举着火把冲了进去，这次不再给刺客下手的机会，几百人对十几人，很快结束了这场战斗。
监牢里留下了四个活口，至于那最硬骨头的汪全，早就第一个死在了刺客的手中，他的尸体还挂在架子上，眼睛圆瞪，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凤懿看着他摇了摇头，叹道：“果然还是要跟对主子。”
“比如你？”元清衡扬眉，笑着看她。
“其实我也不怎么行。”凤懿讪讪道。
“没事，我觉得你行就可以。”元清衡伸出小指，勾了勾她的手。
凤懿蓦然红了脸，嗔怪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在监牢里秀恩爱，是想秀给死人看吗！
元清衡笑出了声，“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眼看就要大获全胜，我这叫提前庆祝。”
凤懿无法反驳，“行行行，你长得美，你说得都对。”
元清衡一甩秀发，扬起那张精致没有瑕疵的脸，傲然道：“承让。”
这是对颜控最高级别的赞美！
凤懿扶额，不想再跟他扯些有的没的，“速战速决，今晚审问犯人，明天就让秦太守倒台。”
两人配合默契，忙了一夜，一摞摞的证据堆成小山，都是这几人多年私藏。秦震父子犯下的罪行，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一百多件，至于强抢民女，开设赌场这些，与之相比都只能算细微末节的小事情。
最关键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家与百姓财产，在城郊培养私兵，冶炼钢铁，制造武器，许多直接流入了淮南一带，关键这几条，已经足够定他谋反之罪。
凤懿看到私兵两个字，皱起了眉头，“他的私兵，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若是逼急了他，我们不一定有能力将他拿下。”
城中精兵不过一千人，谁知道这老家伙城郊养了多少兵。太守一职权限很高，地位相当于城主，为了限制他们的权利，国家严格控制了他们手下的士兵数量。
但一千士兵，管理一座城市，显然兵力不够，所以城外还驻扎了一支万人军队，平时太守没有资格调动他们，必须收到皇帝发过来的兵符，确认无误，才能紧急调动。
“你说，我们现在去接手那支军队，还来得及吗？”凤懿有些头痛的问道。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元清衡听到了围墙外整齐的脚步声，心里一沉，“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当夜秦震收到刺杀失败，并且还留下了几个活口的消息，自知大势已去，那冯仪咄咄逼人，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过往的罪证一旦被揭发，他绝无活路。
“这是你逼我造反的。”但凡还有退路，他不想走到这一步，可谁不想活着呢？
他当夜带着一家老小出了城，虽说半夜出城有违规定，可有谁敢拦着太守？他带着一堆人浩浩****出了城门，直奔私兵处。
这些年，他韬光养晦掩人耳目，悄悄培养了一支三千人的精兵，只有他自己能调动，连秦立升都不行。
整顿好秦家人后，他便带着军队，杀了个回马枪，直奔军衙而去。
等凤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元清衡叫人拿着刀，架在秦立升的脖子上，挡在门口，一时拖住了秦震的步伐。

第八十三章 司马期来了
秦震坐在马上，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儿子，性命攸关，面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父亲，救救我，救救我……”秦立升被绑得严实，毫无还击之力，脖子上鲜血直流，吓得他直哆嗦，不断哀求着。
秦震想了好一会儿，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旁人手中拿过弓箭，亲自对准了秦立升的心脏。
“好儿子，为父也是被逼的。秦家几十条人命，与你一个相比，我只能选择前者。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言毕，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扎进了秦立升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嘴角渗出血迹，满脸不可置信的倒下。至死他都没料到，会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上。
秦震红了眼，虽然伤心，但并不绝望，他还有几个儿子，总不能为了这一个没出息的，让自己绝了后，这一刻，他对冯仪的怨恨到达了顶点。
他本不用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这一切都是被他逼的。
三千精兵闯入了军衙，一千多士兵出来迎战，为凤懿争取了一点时间。
“你带着兵符，偷偷溜出城，这里由我指挥作战，快去，我等你回来。”元清衡拉着她往后门走，神色凝重。
凤懿心中有些慌乱，她抬头，只看到元清衡精致的下颌线，“如果我回来不及时怎么办？”
想到可能失去他，她心痛难忍。
“凤懿，你该相信我的能力。”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温柔。
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声音里饱含情意，听得她心口酸胀。
凤懿不敢拖延时间，握紧了拳头，转身冲出后门，跳上了马，“等我回来。”
元清衡无言，低头锁上了后门，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前院而去。
街道上因动乱，早已空无一人，凤懿驾马直奔城门而去，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元清衡活着。
本以为到了城门会受到阻碍，凤懿望着黑压压走进来的一群人，惊讶的瞪圆了眼，她都看到了什么？
整齐划一的脚步，士兵们一路小跑，整齐有序的进了城门，为首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不是司马期，还能是谁？
她差点以为自己晃了眼，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司马期！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司马期微微一笑，“我自然是为你而来。”
这话有些暧昧，凤懿心口发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努力压制住快要失控的心，掉转马往回奔走，大声喊道：“军衙有难，随我来。”
失态紧急，所有人都来不及多说，扬鞭驾马，跟在凤懿身后，飞快朝军衙赶来。
却说元清衡这边，早早将大门堵得严实，将秦震带来的兵马全部堵在外面，这只是一时之计，阻止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破门而出。
接着他又命人将草垛从柴房中搬运出来，安排弓箭手就位，命令他们不断射箭，将试图闯进来的士兵杀死，一批又一批，箭矢消耗极快。
秦震这边的弓箭手也没闲着，箭雨一波又一波投射过来，元清衡不慌不忙，命盾兵将盾牌裹上茅草，齐齐整整站成三排，将对方射过来的箭，通通接下。
有了新的箭矢增援，弓箭手愈发卖力，将接过来的箭重新射到敌方阵营，十分有效阻止了秦震军队的行进速度。
步兵则安排在围墙之下，爬进来一个敌人就杀一个，很快院中层层叠叠堆了一地的尸体。
尽管元清衡调度合理，最大限度发挥了这支军队的实力，但双方数量相差太大，秦震这边虽死了不少人，人数上拥有绝对优势，哪怕堆尸体，都能踏破门槛，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役。
眨眼千人军队，人力损耗了一半，只剩下五百多人苦苦支撑，大家心中都有些绝望。
秦震火力全攻了半个时辰，眼见对方人数越来越少，抵抗力越来越弱，再没有耐心耗下去，他嘴角泛起残忍的笑，下令所有人全部攻进去，只许进，不许退。
他没打算留下活口，他赔了一个儿子，这里所有人都要为他的儿子陪葬。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嘶吼的马鸣声从外头传来，接下来是整齐划一的喊声，简简单单一个杀字，振聋发聩。
秦震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料到形势大反转，那个小白脸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调动了城外的万人军队，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他的人马团团包围。
元清衡知救兵到来，面色大喜，“城外救援军已到，我们有希望了，大家杀出去。”
一时士气鼓舞，剩余的五百士兵有如神助，冲上去与敌军打得火热。
秦震军队腹背受敌，很快被打压下去。
他慌了神，拉紧缰绳不断后退，试图趁乱逃跑，然而司马期早一眼锁定了他，驾马而来，眨眼到了秦震面前。
“豢养私兵，以下犯上，有谋反之嫌，还企图杀害当今天子，诛九族，杀无赦。”司马期喊了一声，面色冷酷无比。
“天子？”秦震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了凤懿一眼，还没来得及想通这其中的关联，就见司马期手拿长枪，朝他眼前划了过来。
一道殷红的热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秦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颅从马上掉落，彻底没了气息。
主将已死，本就陷入颓势的士兵们彻底没了作战的胆量，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一场血战戛然而止，凤懿顾不得身后那群士兵，眼见局势已定，她飞一般跳下马，直奔内院而去。
元清衡头发有些散乱，一袭红衣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嘴角微微上翘，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黑眸璀璨，映照出她朝他跑过来的模样。
凤懿一头栽进他的怀里，眼角还含着泪水，“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她不断重复这句话，失而复得，劫后重生的喜悦，将她完全淹没。
元清衡在她身边的时间太久了，她总以为他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从没想过，两人有一天会面临生离死别，想到刚刚的一切，叫她再无法冷静。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说等你回来，就一定会等你回来。而且，你也从来没叫我失望过，不是吗？”元清衡笑得一脸温柔，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两人抱得难分难舍。
司马期走进来，就看到两人纠缠的画面，一双剑眉紧紧锁住，心里没来由一股酸胀之气。他一路狂奔赶来救了陛下，他却转头扑进了别人的怀抱？

第八十四章 司马期的醋意
司马期很不爽，他生得人高马大，一只手拉住一个人，生生将两人分开，低声呵斥道：“大庭广众之下，两人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凤懿努力压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擦掉眼角的泪珠，“你不懂，我与元爱卿死里逃生，这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她还牢牢记着在司马期面前的身份，总算没有太失态。
“还是经历太少，我在军营磨砺时，几经生死，也没像你们这般哭兮兮，像个娘们。”司马期不以为然的说道。
凤懿心中记挂着元清衡，心中正高兴，也懒得与他抬杠，敷衍道：“太傅大人一向真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我们自然比不了。”
她下意识就划分了敌我阵营，哪怕刚刚还得了司马期的帮助。
元清衡拍了拍凤懿的肩膀，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说，秦家的叛乱算是解决了，太傅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实在感谢。”
司马期不言，眼睛盯着元清衡放在她身上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
凤懿逐渐回过神来，仰头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来黑域城？还有城外那万人军队，你手中无兵符，如何调动他们？”
司马期深藏不露，随便展露一手，都叫凤懿心惊胆颤，一个权臣手握重兵，甚至可以越过兵符直接调动军队，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她身为皇帝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我来黑域城，自然是为了来见陛下，至于原因，我们等会单独再聊。”他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黑壮汉子跑了进来。
身着盔甲，手握长枪，看起来威风凛凛，见到凤懿，单膝跪地行礼，模样十分尊敬。
“参见陛下。”嗓音低沉，不卑不亢。
“这是黑域城军营统领骆行山。”
司马期深深看了凤懿一眼，继续说道：“骆行山从前是我的部下，算是旧识。我赶到黑域城时，正巧发现秦震在城郊点兵，料想你们可能会遇到危险，便表明身份，将骆兄劝来帮忙，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本来未看到兵符，末将不敢擅自做主，只是想到陛下安危，便顾不得这么多，乱了规矩还望陛下惩罚。”骆行山声音洪亮，双手抱拳，跪在地上不起。
“若非你及时出兵，朕恐怕凶多吉少。护驾之恩与擅自行动罪罚相抵，你起来吧，朕不怪你。”凤懿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忌惮归忌惮，她还不至于要杀刚刚救了自己的将领。
“多谢陛下。”骆行山说话中气十足，这一声震得凤懿耳朵嗡嗡作响。
他刚站起，忽然侧头大喊一声，“是谁在那里？”
说话间，已经手握长枪要去拿人。
一个娇柔的身影及时从转角处探了出来，像是被骆行山吓到，连忙跪在地上，“我……臣女不是有意偷听的，还请陛下见谅。”
吴晴知眼神怯怯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眼底有恐惧，有意外，也有惊喜。
原来她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就在身边，这是何等的运气！
眼见这身份也装不下去了，凤懿便不再隐瞒，“起来吧，不必太过拘礼。这不是皇宫，在外面你还是称呼我冯公子吧。”
吴晴知站起身，柔柔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是。”
司马期疑惑的看了一眼吴晴知，“此女是？”
“吴侍郎的女儿，我留着有用。”凤懿看司马期一脸不善的样子，连忙解释。
司马期听了也不再多言，这些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急匆匆追过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逼问凤懿。
“这军衙看来不能住了，还得派人来清理后事。陛下不如移居骆府，方便末将接待大家。”骆行山提议道。
这里到处是尸体，众人站在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凤懿没拒绝，命林德全将收集的证据都收拾好，一辆接一辆马车赶往骆行山的府邸。
这几日没有片刻安宁，从官驿到军衙，到一处毁一处，几经波折，如今这才算尘埃落定。
凤懿在骆府简单梳洗了一下，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眼见又到了黄昏，睡意汹涌而来。
她正要关门入睡，司马期未经禀报便推门而入，凤懿忽然有一丝惊慌，连忙喊林德全，却被他用手堵住嘴。
“我特意将他支开了，凤懿，我有件事要问你，须得如实回答我。”没了外人，司马期也不再装腔作势，他一把将凤懿推到墙上，一只手覆住她的半张脸，一只手按在墙上，几乎将她半圈在怀中。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凤懿呼吸变得急促，她暗自握紧了拳头，低着头道：“你是否太过逾矩？”
司马期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吻上。
“上元节那天晚上，与我在街头相会的人，是不是你？”他一字一句，缓缓问道。
凤懿全身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躲，可司马期牢牢将她按在墙上，毫无后退的余地。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上元节宫中会举办庆祝晚宴，朕自然是在酒宴之上，如何有时间跑去街上玩？太傅不觉得这个问题过于荒谬吗？”她按压住心中种种不安，装作一脸平静。
“我派人查过了，去年的上元节，还有五年前的上元节，你都提早离场，完全有机会溜出宫去。我一直觉得困惑，小公主身为皇族，却无一人见过她，族谱上也无记载，一个人如果真实存在，便不可能查不到一点踪迹。”
“从前我总是一厢情愿认为小公主是女人，便从未将你们两个视作同一人。可那日在马车中我抱着你，闻到了与她身上相同的气息。
让我想起我们在街头偶遇的当晚，你凑巧钻进了我的马车里，那晚进出皇宫的皇族只有你与云珍，小公主不是她，便只有你。
凤懿，你与她长得如此相似，还有那么多巧合，若是你与小公主为同一人，那么一切的不合理都变得合理了。”
司马期将憋在心里的话，一一倾泻而出，他忍得太久，每日都是煎熬，每次口头说放下，可总是忍不住寻找小公主的一切信息，他总是沉默，习惯了自己默默消化一切，可面对凤懿时，他再忍不住内心的感情。

第八十五章 你不要乱来
“这只是你个人的猜测罢了，朕是皇上，不是你口中的小公主。”凤懿并不肯认，在她看来，从司马期决定成亲开始，这段关系便已经结束，她不想提从前的事。
“你说得很对，但也提醒了我一件事。她从未亲口告诉过我她的真实身份，只默认了是皇宫之人，我被外表迷惑了双眼，以为她是公主，虽对你生了疑，但一直不敢确认。
现在仔细想想，若小公主本来就不是女人呢？堂堂一朝天子，扮作女人在街头到处游**，或许别人听了觉得荒谬，可若这个人是你，我并不奇怪有此举动。毕竟你离谱的事情，加这一件不多。”
司马期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正确，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单相思多年，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人是他最看不起的狗皇帝。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什么叫朕离谱的事情做多了？反正不管你怎么猜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凤懿都要给气笑了，他费劲想了一通，就得出一个这样不靠谱的结论？
还有脸上满满的嫌弃感怎么回事！喜欢她这个皇帝，在他眼里就那么难以接受？
“我也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司马期心里依旧在挣扎，她近在咫尺，甚至连香味都是一样的，可偏偏是一个男人，这合理吗？
他攥紧了拳头，低头慢慢朝她的唇靠近，他甚至不敢看她，闭上眼移动得十分艰难，“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我诚心恳求一切猜测都是假的。你既然不承认，索性就让我试一试，你到底是不是她。”
凤懿一惊，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司马期低头一碰，便碰到了她的手，即便如此，细腻的触感依旧叫他心神**漾。
他蓦然睁开了眼，诧异的看着她，平常相看生厌的狗皇帝，烛光下竟然也有了一点娇憨感，除了性别，与他记忆中的小公主几乎没有差别。
来此只是想要给自己最后一个了结，毕竟他绝对不会爱上一个男人。可现在这无法控制的心跳声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司马期满心纠结，他本来长得就凶，如此直愣愣盯着凤懿一言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凤懿心脏砰砰直跳，她想躲，可是被司马期紧紧按在墙上，又被他恶狠狠盯着，压力倍增。
“你……你不要乱来啊，我可是皇上，你这样是以下犯上，要赐死的。”凤懿现在怂得一匹，威胁的话也随之变得软绵绵，听起来更像……撒娇？
反正司马期听了喉头一紧，不自觉吞咽口水，这张与小公主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足够叫他动心，偏偏说话还如此娇软，理智的弦忽然崩掉，司马期再压制不住，狠狠亲了过来。
“我偏要以下犯上，倒要看看你如何赐死我。”他力气十分之大，凤懿根本无法抵抗。
她双手抱头，抵住司马期的攻击，抬脚往他两腿间踢去。
然而她哪里是司马期的对手，脚被他死死夹住，愈发动弹不得，司马期非常轻易掰开了她的双手，两人之间再无阻拦，他像一头饿狼，狠狠扑向自己的猎物。
“你放肆！”凤懿恼了，偏开头，躲过他愤怒的发泄举动。薄凉的唇划过她娇嫩的脸颊，因用力过猛，带着一点点刺痛感，这让她又惊又恼。
司马期不言，再度袭击而来，凤懿急得大声喊叫起来。
“陛下，您要的东西我拿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响起，随后吴晴知端着一壶茶不管不顾冲了进来。
司马期来不及反应，还将凤懿死死压在墙上，面色发红，往常清冷的模样看起来有了几分禁欲感。
他回头，冷冷瞧了吴晴知一眼，吼道：“滚出去。”
凤懿惊魂未定，大喊道：“太傅疯了，给朕叫人过来。”
吴晴知见凤懿吃亏，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司马期虽然可怕，但远比不上看见陛下受欺负让她生气。
一句话不多说，拿着茶壶走到两人面前，迎面泼到司马期的脸上，下手快狠准，一点没溅到凤懿身上。
“太傅大人，清醒了吗？”吴晴知顶着巨大压力质问他，表面看似冷静，可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不知是被人中途打断，还是真被这壶茶水熄了火，司马期嗤笑一声，缓缓放开了凤懿。
他仔细打量了吴晴知一番，清冷又倔强的模样，胆量不错，毕竟这世间敢与他对峙的女子没有几个，接着稍稍挪动视线，看向凤懿的目光，重新变得暧昧。
“她这么晚了还来找你，难不成是你的新宠？”他说着，视线下移，盯着凤懿下身，讥讽道：“我记得，你那里不行。”
这说的是人话吗？！
“对对对，朕不行。哪里比得上太傅，像一条**的疯狗乱咬人。”凤懿说得咬牙切齿，一步一步挪出来，离他远远地，生怕司马期又冲过来抱着她一顿乱啃。
这屈辱叫她愤恨难当。
司马期此人，从不懂得尊重她，也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他从来都只想着自己随心所欲，相比这一点，事事以她为优先的元清衡要好太多。
从前对他有滤镜，如今滤镜一旦撤下，他便对她再没有了吸引力。
“吴小姐，你可要想清楚，陛下虽是天子，但你没名没分跟着他，恐有不妥。女子还是名声要紧。”司马期想到两人的关系，忽然觉得闹心，再没了刚刚的冲动。
他想自己刚刚一定是疯了，竟然会对一个男人有动心的感觉，也许只是他太过思念小公主的缘故，明明凤懿都不承认，他为什么要将他们看作同一人？
司马期的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这件事，导致他此刻情绪摇摆不定，看向凤懿的目光，便一时欢喜，一时冷漠。
“太傅刚刚做出那样逾矩的事情，却反过来教训我，不觉得太过可笑吗？”吴晴知回怼过去，面色阴沉。
凤懿趁机揽过吴晴知的肩膀，当着司马期的面讽刺道：“此人眼中无纲理伦常，你莫要与他多计较，免得污了自己的口。”
“我劝你最好不要刺激我，你以为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就可以对付我吗？凤懿，我只是不愿意与你计较罢了。”他说罢甩袖而去，依旧是满脸怒容。
见终于将人气走了，凤懿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久久未缓过神。

第八十六章 不想品尝？
司马期胆大包天，太过分了！他明知她是皇帝，竟敢对她做出这等失礼之事！
凤懿越想越生气，恨不得一刀劈了司马期，碍于实力不够，只能勉强作罢。
“陛下刚刚没有事吧？”见她脸青一阵白一阵，吴晴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做得很好，多谢。”凤懿声音有些虚弱，她虽从小被当做男子养大，不像一般女子对轻薄一事敏感，可依旧被惊吓到。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认识到，男女在力气上的差别有多大，面对司马期，她竟然毫无反抗能力，这太伤自尊了。
“手都被他掐得青紫了，他是臣子，怎可对君主做这样的事情。”吴晴知说起来都觉得荒谬，刚刚凤懿被司马期按在墙上的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别说当事人，就连她都吓到了。
若是从前的吴晴知，一定会吓到当场昏过去，哪里还有胆量与司马期对峙。
凤懿转了转手腕，声音沙哑，依旧是压不住的愤怒，“他在朝堂上一向就不尊重我，私下更不必说了。且等着，这账我以后慢慢与他算。”
“林总管呢？我去叫他拿点药过来。”吴晴知说着就要起身，被凤懿拉住。
“等等，你先陪我一会儿。”凤懿害怕司马期去而复返，留着吴晴知在身边，她感觉安心一些。
吴晴知点点头，淡淡的红晕爬上脸颊，看着凤懿，欲言又止。
“你突然来找朕，可是有事？”凤懿此刻才问起她过来的缘由。
“我见到太傅刻意将林总管调走，之后急匆匆来了你的寝室，担心你出事，便寻了个理由找过来。幸好我猜测没错。”吴晴知长呼了一口气，这要是没来，陛下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真是没想到堂堂太傅，竟有龙阳之好，下手的对象居然还是当今天子，这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实在是太离谱了。
“不如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如此心细胆大，甚至敢为了她怒骂太傅，吴晴知实在不一般，凤懿很想将她留下来。
“留在你身边，指的是哪种？”吴晴知面上有些紧张，只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凤懿忽然意识到这话有些过于暧昧了，她没这个意思，可人家有那个意思啊！更何况元清衡还为此事警告过她了，她无奈改口，“叫你在朕身边做个女官，以后朕为你指派一门好亲事，如何？”
吴晴知面露失望，起身道：“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陛下既然无事，臣女便先告退。这个时间，想必林总管也快回来了，您不必太过忧心。”
不等凤懿多说，她施了个礼便飘飘然离开，只留下凤懿一人孤独的坐在房间里。
昏黄的烛光一闪一闪，就像她此刻跃动不安的心。
一闭眼，全是司马期扑过来的画面，凤懿哪里还睡得着？
她披上衣服，推门径直走了出去。
头顶星河璀璨，月光皎洁，银辉倾斜而下，照亮了脚下的路。
她没有停顿，一路直奔元清衡的房间而去。
凤懿实在不敢一个人睡，今夜的她太没有安全感，叫吴晴知陪她显然不现实，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元清衡。
且说元清衡正想着白天的事情睡不着，司马期来得太突然，而且表现很奇怪。男人的直觉，让他敏锐的发现，司马期对陛下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了。
虽说依旧像往常那般保持距离，可他分明从司马期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情意，有时候男人对于情敌会有超乎寻常的敏感。
但用理智想一想，司马期作为一个标准直男，总不至于会看上另一个男人吧？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元清衡想着想着便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不自觉挠头，心里乱成一团。
“咚咚咚”静悄悄的夜里，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接着一个软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清衡，你睡了吗？”
他霎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推开门，凤懿披着外衣站在门外，正可怜兮兮看着他。
元清衡纠结的心，一下子变得平静，好似一颗火球滚入了平静的湖水之中，所有的躁动都归于安宁，“陛下，你找我？”
他与凤懿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可从来没见她主动过，都是自己臭不要脸凑过去，元清衡有些受宠若惊。
“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凤懿顶着一张十分正经的脸，说出了最暧昧的话。
元清衡差点没激动过度当场昏倒，“陛下，你是认真的吗？”
他捂住胸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一个人不敢睡，你哄我睡着，然后自己去贵妃榻上睡。”凤懿开口，无情打碎了元清衡的美梦。
“行，你愿意怎样就怎样。”他说话藏不住的宠溺感，听得凤懿心头暖暖的。
只有面对元清衡，她才敢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司马期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无影无踪。
她安心躺在他的**，元清衡坐在床边，一只手撑头看她，“陛下想要我怎么哄你？”
他本就精致的脸，在烛火下美得倾国倾城，如梦似幻。
凤懿稍稍仰头，凑过去看，每一处都像被上天精心雕刻过，再以最完美的比例组合在一起，她从前一直嘲笑他凤康城第一美人的名号，现在才不得不叹服。
“我看你不止是凤康城第一美人，放眼整个凤鸣，不，是整个天下，你也担得起第一美人的称号。”凤懿由衷感叹道。
元清衡眉眼里全是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陛下您说得都对。”
他对他的美貌，从来都有清晰的认知，别人夸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换做眼前的人夸他，还是喜不自胜。
毕竟，他在意的也就这一个人了。
“然后呢？”见凤懿良久不说话，就那么痴痴看着他，元清衡又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而温柔。
“然后当然是欣赏你。”凤懿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懒洋洋的说道。
“只是欣赏？不想品尝一下？”元清衡目光灼灼，话里有话。
凤懿伸手抵住他欲靠近的头，“打住，我只喜欢矜持的美人。”
果然是不能让他得寸进尺，元清衡这厮惯常会占便宜。
“陛下，你安心睡吧，我会在旁边守着，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乱来。”元清衡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低语。
凤懿知道他向来有分寸，从不做惹她不开心的事情，得了这句话便陷入了沉睡，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她想，她真的已经离不开元清衡了。

第八十七章 不为人知的关系
天刚蒙蒙亮，凤懿就醒了，元清衡还趴在床边，头枕着右手，睡得十分安静。
眼睛紧闭，浓密的睫羽微微颤抖，仿若蝴蝶扇动的翅膀，细腻瓷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粉中带红的唇，清晰的下颌线，组合起来是一张俊俏又温柔的脸。
凤懿忍不住伸手抚摸他浓黑的眉毛，一下一下，轻轻滑过，心也随之变得柔软。
元清衡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瞧见凤懿带笑的面容，心中一动，嘴角上扬，“时间还早，陛下不多睡会儿？我们要赶一天的路呢。”
声音略沙哑，还带着一点鼻音，充满磁性，好听极了。
“你怎么不去贵妃榻上？这个姿势睡一晚上能舒服？”凤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元清衡上床睡。
“我担心吵醒你。”元清衡笑得十分温柔，眼睛里有血丝。
以他对凤懿的了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晚上来找他，虽然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感到害怕，但是他愿意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
如果她害怕，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他守在她的床边一整夜，只为了让她安心睡着。
两人一向心意相通，凤懿如何猜不出他心中所想，止不住的感动，她坐起来扯着元清衡的手，想让他舒舒服服躺在**休息，却未料到对方猝不及防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
元清衡跪坐了一夜，腿早麻了，被凤懿一扯，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陛下，我动不了，要不您起来动一动？”
这话说得让人遐想连篇，凤懿面上一红，将元清衡往旁边一推，自己迅速从**爬了起来，“你好好睡，我先走了。”
本想借故走人，见他七扭八斜躺在**动弹不得，她终究不忍心，只得退回去，推着他麻掉的腿，整整齐齐躺在**，又俯身想替他盖被子，元清衡趁机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凤懿脚下失了支撑点，一下栽在他的怀里，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你又想干嘛？”
“陛下，我守了你一整晚，如今天也快亮了，你就不能陪陪我？你看看我熬了一整宿，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元清衡撒娇不放手。
凤懿挣扎无果，只得躺在他怀里，“我又没叫你不睡。别闹，趁现在人少，我得先回去。不然被别人看到，指不定要怎么传我们之间的绯闻。”
尤其是司马期，他这个人想法太多，而且态度忽冷忽热，若是又被他想歪，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你该不会是在意太傅吧？”元清衡咂摸出一点味，语气酸了起来。
他俩出门在外，可从没避过嫌，同睡一辆马车，也没见她划清距离，现在忽热在意起这个，实在不怪他会这么想。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在他面前还是避讳一点为妙。”凤懿对于如何处置司马期感到十分头痛，并不想元清衡也参与进来，将事情搞得更加复杂。
“行，我是个外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管不住。”元清衡愈发吃味，松开她翻了个身，背对凤懿躺在**，摆明了在生气。
“怎么你看我和谁都有一腿？”凤懿无奈，女人的醋吃得欢，男人的醋味更大，元清衡怎么这么爱吃醋？
“本来就是，哼！”元清衡鼻子里出气，不打算理她。
凤懿这次主动俯身，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别生气，我走了。”
她一向晓得如何哄他，吻完便跑，不给元清衡多余的时间。
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被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越来越大的笑意在脸上扩散，元清衡终于压抑不住笑出了声。
他捂着半边脸，眸中泛光，一脸狡黠。
他哪里舍得真同她生气，不过是想让她多在意自己一点而已，目前来讲，这个方法十分奏效。
这边凤懿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一眼便看见林德全坐在房间门口，背靠柱子睡得正香。
听到脚步声，林德全立马惊醒，见到凤懿，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行礼，缓缓道：“陛下昨夜睡得可安好？”
“你瞧见我去元清衡房间了？”凤懿问道。
“陛下放心，奴才绝不会胡乱说话。”林德全不待凤懿吩咐，便先一步回了话，他一向懂得察言观色。
凤懿点点头，“你去收拾行李，我们早些出发，还有昨天吩咐骆行山从秦府搜到的证据，一并整理好带走，这些对洪升他们应当有用。”
在黑域城已经耽误了好几天，洪升那边，该等得急了。
“是。”林德全得令离开，凤懿一个人回了房，心中想着该如何处置司马期。
无故治罪肯定不行，玩阴谋她也玩不过司马期，若是如实说出真相，说司马期因为轻薄了她，所以要被处罚，这话说出，别说他人不信，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再说，她一个皇帝被轻薄，太掉面子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凤懿是说不出口。
思来想起，她无奈发现，自己真拿司马期没有办法，惹不起总该躲得起吧？
借口国家大事不能少了太傅，赶紧将他支回凤康城，让他跟那个白莲花表妹斗智斗勇去，她才懒得搅进这滩浑水中。
辰时，太阳高高悬挂在天际，将一切照得光亮，林德全已将一切收拾得妥当，只待凤懿下令出发。
元清衡一宿没怎么睡好，此刻还闷在**，听见有人敲门，懒懒说了一句，“进来吧。”
随着吱呀的推门声，司马期踱步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元清衡睡意全无，从**坐了起来，面色微冷，“司马兄，大清早怎么有空来找我？”
司马期笑了笑，自顾自坐在凳子上，一副闲适慵懒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在外面的冷漠，“你我认识多年，私下就不必再装得如此客气。此番来，我有话想问你。”
元清衡穿好衣服，坐在他面前，替司马期斟了一杯茶，“有关陛下的事情？”
“当初我父亲安排你到陛下身边，自然就是为了得到他的消息。毕竟，小皇帝过于聪慧，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任天下谁也不会想到，表面毫无交情、势如水火的司马期与元清衡，竟是十几年的好兄弟，两人幼时一同在沧海书院求学，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第八十八章 各有想法
司马期年长元清衡七岁，是沧海书院最优秀的学生，所有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彼时元清衡刚被送进来，因长相过于精致，总被嘲笑是女子，甚至被孤立。
只有司马期对他伸出了援手，两人拥有相同的抱负与理想，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在书院的日子宁静而美好。
那时的司马期还没有经历家族变故，朗朗少年，和煦温暖，不似现在性情冷漠，难以接近。
元清衡是为了司马期才进宫陪伴凤懿，将自己打造成了佞臣的形象，故意整日带她到处玩乐。
元清衡的存在，是太后和司马巡共同默认的结果，那时双方未撕破脸皮，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养废小皇帝。
可是后来，司马巡身亡，一切都变了。
司马期变了，他也变了，两人开始有了各自不同的立场。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陛下的消息，你越来越少传递给我了。她果真没有异样？”司马期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在她身边那么多年，该探查清楚的，早查清楚了，若有发现不同寻常的东西，难不成还会故意瞒着你不成？”元清衡不慌不忙的说道。
他为了情谊，这些年已经给他传递了太多的消息，他不欠他的。
“陛下是否有穿女装的爱好？”司马期终究忍不住，自己先问了出来。
他对于这个问题，介怀已久。
“你这问题太过奇怪，陛下为何要着女装？”元清衡嘴上否认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晚见到的酷似凤懿的女子，心脏忽然猛烈跳动起来。
司马期不甘心，又问道：“他身上有没有穿一些不常见的东西？就是那种……让你觉得奇怪的衣服。”
他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猜测，可又感觉摸不到方向。
“没有，陛下一切正常。”元清衡不假思索，快速回答。
然而更多画面不受控制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凤懿醉酒当晚他偶然看到的一角，还有两人遭遇刺杀那晚，他摸到的细软材质，都让他倍感奇怪。
陛下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现在，司马期挖空了心思，想要找到这个秘密。
元清衡直觉此事对凤懿不利，回答十分果断，面不改色，一切如常。
司马期细心观察他，未发现任何异样，心中又开始不确定起来，良久才叹了一声，“以后你再用心一些，小皇帝表面看似昏庸，实则聪明得很，这几天他在黑域城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与在凤康是两个模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陛下有此表现，都有我从旁指点，她没你想的那般有才能，你且放心。”元清衡再一次说了违心的话，凤懿装傻，自然有其道理。
她选择怎么做，他就怎样护着她。元清衡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一切事事以凤懿优先，或许从前他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可今后再也不会了。
不管今后会怎样，他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
司马期问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只能失望告辞。
他离开不久，凤懿便派林德全来催了。
元清衡本就没多少东西，稍微收拾一下便能启程。至于吴晴知，也早已准备妥当。
烈日当空，浩浩****的队伍，重新整装上路。
凤懿本以为司马期会告辞离开，却见他骑马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心里十分不爽。
走了大约半刻钟的功夫，见他还跟着，凤懿终于忍不住跳下马车，朝他招了招手。
司马期见凤懿找他，驾马前行，很快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陛下有事？”
“你已经送得够远了，不必再跟着。”凤懿眉头微皱，冷冷说道。
“我从凤康追出来，就是为了陛下安危，才选择一路护送，您不必在意我。”司马期清冷的脸微微浮现一丝笑，看在凤懿眼里，总觉得他面带嘲讽之意。
“护送的人已经够多了，太傅日理万机，凤鸣没了你都不能正常运转，你还是回去吧。”凤懿感觉脑仁隐隐作痛，她想要暴起打人了。
“再忙能忙得过陛下？您都能安排好自己的行程，我自然也可以。放心，一切早有安排。你看看，秦震的事情，若不是我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为了陛下龙体安康，我还是一起为妙。”
司马期完全不在乎凤懿说了什么，也假装看不到她满脸的抗拒之意，他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就没人可以更改。
凤懿一口气梗在心头，从来只有她气别人的份，很少有像现在这般气到手足无措的时候，打不过还说不过，你就说气不气人？
“随你的便，路上吃喝不报销，你自己负责。”她气哼哼扭头，正要上马车，却听得林德全一声低呼。
“陛下，你下摆沾了血，呀！裤子上也有，是不是受伤了？”他本要搀扶凤懿上马车，她刚一抬脚，就被林德全发现了端倪。
凤懿低头一看，顿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真他娘的倒霉，竟然这时候月信来了！平常她不是这个日子的。
或许是最近作息不稳定，昼夜颠倒，或许是被司马期气到，反正小日子提前了，而她毫无知觉。
众目睽睽之下，还被林德全当众点出，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凤懿带血的裤子上。
她顿时脑门冒了汗，糟糕，如此明显的事情，她该如何解释？
她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绞尽脑汁，面色一沉，十分沉痛的说道，“昨晚喝了点小酒，痔疮犯了，你快去给我找点药过来。”
好在周围一圈都是军人，许多人连姑娘小手都没摸过，没见过什么世面，竟然就被凤懿这么一句话忽悠了过去。
林德全则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关心陛下心切，急忙跑到另一辆马车上去找药。
元清衡听闻凤懿流血，吓了一跳，从马车里钻出来，满脸担忧，“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痔疮？严不严重？痛不痛？”
不远处司马期坐在马车，也是一脸的探寻，还隐隐有些担忧。
凤懿尴尬的捂住屁股，硬着头皮回道：“有点痛，不过还能忍受，不必担心，涂点药就好。”
吴晴知在前面的马车上，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跑了过来，见到凤懿背靠马车，一脸尴尬站在那里，衣摆下白色的长裤，隐约能看到斑斑血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八十九章 我要成为你的妃子
她神情复杂的看了凤懿一眼，立马收敛了过分震惊的表情，从马车里找了一件披风罩在凤懿的身上，此时林德全正找了药过来，要拉着凤懿上马车。
“等等。”吴晴知一把将凤懿扯到了身后，不等林德全反应，第一时间夺过药，声音果断，“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能服侍好陛下？还是让我来吧。”
林德全一脸诧异，犹豫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凤懿，“男女有别，姑娘此举怕是不合适。”
“我早就是陛下的女人了，有什么合不合适的。陛下，上我的马车。”吴晴知不由分说，强拉着凤懿进了她的马车。
凤懿红着脸没有吭声，自动跟在了她身后。
这一幕看得其余士兵皆一脸好奇之色。
短短几日，这女子就对陛下投怀送抱了？都说当今天子那里不行，如今亲眼所见，他们确定一件事，传闻是假的，陛下行得很！
司马期将信将疑看着这两人进了马车，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最熟悉凤懿的元清衡，更是感觉到事情的蹊跷之处。
“陛下有痔疮，这件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马车还在继续行进，凤懿不在，只剩下他与林德全面面相觑。
“这……奴才也是头一次见到呢。”林德全满脸困惑，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怀好意的看着元清衡，“你们昨晚睡在同一个房间？”
元清衡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
“陛下与你同眠一晚，然后后面流血了，你说有什么问题？陛下身体娇贵，你可不能乱来。”林德全一脸严肃的告诫道。
元清衡满头问号，“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边两人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另一边凤懿与吴晴知马车里同样面面相觑，气氛颇为尴尬。
沉默良久，吴晴知艰难开口，“要不，您先把衣服换了？需……需要臣女帮忙吗？”
凤懿耳根子更红了，“不必，你转过身去，我自己能行。”
吴晴知背对凤懿，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忍不住问道：“您真的是当今天子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都快得恋爱恐惧症了，第一个瞧上的是个人渣，第二个瞧上的人品相貌都没啥问题，偏偏是个女的！吴晴知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最终得出结论，恋爱有风险，单身保平安。
“你看太傅还有元清衡的反应，我像是被误会吗？”凤懿刚换好裤子，吴晴知便递了一条月信带过来。
她依旧背对着她，耳朵根红得发亮，“此处想必其他人也没有这东西，你先用我的吧。”
凤懿脑瓜仁突突疼得厉害，内心里她是想拒绝的，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默默接过。这东西她不是没带，而是随着那场大火付之一炬。
当时忙着对付秦震父子，压根没在意过这小小的月信带，没料到竟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更糟糕的是，让吴晴知看出了端倪。
她的身份若是泄露出来，一切可就全完了，如果按照太后的做法，吴晴知必死无疑，可凤懿显然和太后不是一路人，吴晴知帮过她，她不能恩将仇报，认真想了想，她说道：“昨晚我说的提议，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诚心诚意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
她一直需要一个贴身女官随行左右，在宫内也就算了，自己的地盘，遮掩起来也方便，在外面行走，迟早露马脚，目前吴晴知是最适合的人选。
凤懿幼时是被水冬带大的，但两人关系算不上亲密，长大后能自理了，便全靠自己解决，其余凑巧或者偶然撞见凤懿秘密的，都被太后随便寻个理由处死，此事若被太后知晓，吴晴知必死无疑。
若是将她放在与水冬同样的位置，成为自己的心腹，太后便没理由非要处死她。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凤懿自己的私心。
吴晴知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我曾经发过愿，要一辈子追随你左右，但我不想做你身边的女官。”
凤懿心中一沉，就听得吴晴知继续说道，“我要做你的妃子，你若答应，这交易便算成了。”
凤懿满脸不解，“你明知我身份，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可知一旦入后宫，你这辈子都再无法另嫁他人。”
吴晴知笑得十分坦然，“我与陛下之间的风言风语，在这支队伍里早就流传开来，谈何清誉？吴家遭此大难，以后背后无人替我撑腰，我一个清誉受损的女子，如何再寻一个好人家？
我希望借助陛下的势力，重新光耀吴家门楣，让我的母亲能安享晚年，让我的幼弟能平安长大。作为交换，我会对陛下献出我所有的忠诚。”
她明明白白将自己的心思摊开，讲给凤懿听，她十分懂得利用手上的一切，来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但这举动并不让凤懿反感，反而十分欣赏。
如此坦诚将自己的软肋交出，只能叫凤懿更安心让她待在身边，吴晴知是真的成长了。
“好，今后你便以我的妃子自居吧。回宫后我会正式册封你。在这之前，希望你能配合我，隐藏好我的身份。”凤懿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对吴晴知完全放下了戒备。
“谢谢陛下成全。”吴晴知颔首行礼，满脸感激。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陛下，自己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她会如她开始承诺的那般，一辈子陪伴左右。性别不同又有什么要紧，这不会改变她恩人的身份。
“你真的不打算再嫁人了？”凤懿忍不住问道。
但凡闺中女儿，哪有不想嫁人的，尤其吴晴知之前还与秦立升私相授受过，可见对爱情充满了憧憬，如今真能放下一切跟随她左右？
女官做几年还能离开皇宫嫁人，妃子可就一辈子要待在皇宫里了。
吴晴知幽幽看了凤懿一眼，“原先是有想嫁的人，现在都看淡了，男人有什么好的，若遇上不良人，小命都没了。我现在不想想这些。”
凤懿只当她在抱怨秦立升，讪讪点头，“你有此觉悟也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吴晴知笑着点了点头，她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不过凤懿的提醒让她有些感动，起码这是一个懂得推己及人的皇帝，跟着一个仁善的人，才不会日后寒心。
时间已经很紧迫，这一路大家都没有过多停留，日夜奔波，终于赶在半个月内到达淮南区天水城。

第九十章 天水城之乱
洪升三人一早接了信息，等在城门口，见到凤懿的一瞬间，都喜极而泣。
他们这段时间，熬得可真是太难了。
凤懿看洪升眼角带泪，嫌弃道：“看见朕，你至于这么感动吗？”
洪升擦掉眼泪，“陛下，你可带着臣全部的家当，城中粮食紧缺，臣每天缩衣节食，饭都吃不饱，能不盼着您来吗？”
凤懿：“……”
其实他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的。
“行了，进城吧。”司马期骑马从后头走来，一脸不耐烦。
洪升早知太傅也跟了过来，并未过多惊讶，只躬身作揖，随后让出身后的官道。
“大家先随我去刺史府，具体情况我路上慢慢说。”洪升说着就搀扶着凤懿上马车，随后自己也跳了进来。
跟着一起过来的陈常与张拓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他带着陛下私聊去了，齐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厮也太会刷存在感了。
张拓惯会调解气氛，拉缰绳，骑马走到陈常身边，“太傅不是也来了吗？我们同太傅禀报，也是一样的。”
大家心知肚明，皇帝能做的主并不多，此番太傅都亲自跟了过来，谁听谁的，都还不一定呢。
陈常紧绷的脸，稍稍和缓，两人一同跟在了司马期的左右。
却说凤懿的马车内，现在坐了四个人，元清衡和吴晴知暗自较劲，都要跟在自己身边，再加个洪升进来，就显得格外拥挤。
元清衡双手抱胸，斜了吴晴知一眼，随后缓缓开口，“接下来我们要聊国家大事，吴姑娘一个还未册封的妃子旁听不合适吧？”
言下之意，赶紧滚出去换一辆马车。
吴晴知面不改色，一脸和善，“我在这住了一年多，父亲也因为此事丧命，你们手中的名单还是我带来的，作为知情人，我有充分的理由旁听。或许，还能提供你们不知道的线索呢？”
这话无法反驳，元清衡只好哼了一声，转向洪升，“将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汇报一下吧，我们做个信息交换。”
洪升连连点头，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
他们三人刚到天水城，就被眼前糟糕的情况惊到了。饿殍遍地，到处是流民，第二天还遭遇了土匪，幸亏陈常一身好功夫，领着带来的十个精兵击退了那些前来攻击的人，几人才一路顺利到了太守府。
没想到里面也是座空府，原太守吴正源一死，城中失去管控大乱，加之粮食短缺，府中士兵哪里熬得下去，纷纷蹿出去四处抢粮食，前几日还假模假样回来当值，后来见太守府空了半个多月都没人接管，便一个个全跑了。
三人没办法，只好拿着凤懿给的兵符去城郊找驻军部队，天水城是淮南区的中心城市，驻扎的士兵足有5万人之多，手里有了军队才好办事。
没料到驻扎军队也因为粮食短缺等问题，变成一盘散沙，许多人熬不住都偷偷跑了，等洪升正式接管的时候，只剩下2万人，预料到糟糕，没预料到这么糟糕。
他们三人重新整编军队，将带来的精兵提拔官职，一人手下带两千人，给每个人分配指标，精确到个人，每抓住一个逃兵，当众斩杀，且与之同营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一系列措施下来，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队。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粮食问题，国家又拨了一万担粮食往淮南区送，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等待粮草过来之前，他们必须解决眼前的温饱。
陈拓提议先拿小富户开刀，蛰伏天水城几天，他们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于是选了城南成家开罪，带兵上门抄了他们的家产，竟抄出了五百担粮食，这让所有人惊喜若狂。
洪升再接再厉，从成家顺藤摸瓜，又接连处置了几个小富户，这些举动自然躲不过其他世家大族的眼睛，现在纷纷联名上书要替被开罪的几家伸冤。
尤其以乐家表现得最为活跃，毕竟唇亡齿寒，他们手下的小喽啰被处置，接下来可不就轮到他们了么？
这些世家大家根基颇深，牵连甚广，还各自招募了私兵，几家联合起来，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洪升不敢硬碰硬，便将此事拖延下来，一直拖到凤懿的到来。
凤懿听完他的话，将一卷帛布递到洪升手中，是从吴晴知送来的手帕上誊抄下来的，“你按照这份名单去调查，淮南区超过一半的世家大族都有参与，想必会省事许多。”
洪升看了一眼名单，十分惊喜，“有这东西，事情就好办许多，陛下如何拿到这份名单的？”
旁边吴晴知看了洪升一眼，他立马反应过来，“吴姑娘的父亲是吴正源？”
吴晴知面露哀伤，点了点头。
洪升一拍大腿，激动道：“原来吴姑娘你没死啊！这可太好了。”
吴晴知满头问号，这人会不会说话！
“她自然没死，不然你想怎样？”凤懿皱眉，接了一句，她的人，当然要由她来维护。
“对不住，一时激动说了胡话。我们到天水城的第二天，刚巧碰见吴夫人与吴小公子被流民欺侮，粮食被抢还挨了一顿打。孤儿寡母的看着实在可怜，便将他们重新带回刺史府了，他们不知吴姑娘的去向，整日忧心忡忡以泪洗面，如今看到吴姑娘没事，这可真是太好了。”
洪升的话让吴晴知红了眼眶，她不知母亲与弟弟过的竟然是这样的日子，明明走之前秦立升告诉她已经将人安顿好了的。
也是，秦立升的话怎么能随便信呢？她想到母亲与弟弟，不禁泪从中来。
“刺史府到了，你赶紧下去见见他们吧。这里你住了一年，比我熟，他们还在原先的屋子里等你。”洪升掀开车帘，同情的看着吴晴知。
“陛下，那我就先下去了？”吴晴知朝凤懿看了一眼，有询问之意。
凤懿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去吧，他们都该等急了。”
吴晴知抹了一把眼泪，急匆匆跳下了马车。
元清衡叹道：“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其实说实话吧，幸亏她没在此处。天水城乱成这样，她一个面容姣好的官家女子流落街头又无人保护，只怕凶多吉少。”

第九十一章 不要对她有想法
洪升看惯了人心险恶，几乎都能想象到吴晴知可能遇到的事情，被人凌辱，殒命街头，天水城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尽快稳定这里的局势，否则还有更多人遭殃。
“现在这样也好，一家人还能团聚。”凤懿眉心稍缓，起身要下马车。
林德全正要上前搀扶，一个高大的身影略过他站在了凤懿面前。
“下来。”司马期没有赘余的话，冷着一张脸，朝凤懿伸出了手。
她半躬着身子，停在车帘处没动，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司马期抽什么风，干嘛忽然扶她下车？还有哪个会摆着一张臭脸伺候人？也不嫌她膈应。
她正犹豫间，元清衡将凤懿拉回马车，自己蹿了出去，伸手葱白的手，放在了司马期的手心，“多谢太傅。”
司马期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元清衡顺势一带，拽到了旁边，看得其余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太傅居然扶一个男人下马车？元清衡虽然长得过分漂亮，但个头实打实的高，与司马期不相上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扶另一个高大的男人，画面很诡异的好不好！
洪升也看得满脸震惊，太傅是被人掉包了吗？这和他认识的太傅不一样！
凤懿瞟了一眼满脸狡黠的元清衡，低头轻笑，十分松快跳下了马车，她才没那么娇弱，需要人搀扶。
司马期脸上像挂了寒霜，对元清衡的动作十分不满，他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元清衡假意不知他在问什么，装傻道：“你不是要扶我下马车吗？多不好意思，下次我自己来。”
司马期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胡闹！”
“胡闹的人是你。司马期，你该注意自己的举止分寸。”元清衡收敛了笑，低声警告。
司马期诧异的看着他，从前最熟悉的人，仿佛一下子变成陌生人，这让他心情很是低沉，“这句说应该说给你自己听。你不觉得你太过维护他了？”
“维护她，不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吗？”元清衡浅浅笑了，事到如今他哪还能不明白司马期的意图，他竟然对小皇帝有其他想法！这触碰了元清衡的底线。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司马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满脸不悦。
“我喜欢陛下，想要一辈子追随她左右，哪怕放弃我的身份地位也毫不在惜。你可以吗？”元清衡十分坦然的逼问。
司马期心里有点慌，掩饰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一个男人怎可喜欢另一个男人，此事天理不容！”
“是吗？那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不要再对陛下有其他心思。”元清衡不再同他多言，转身走到了凤懿的身边。
司马期只觉全身冰凉，他并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却放不下凤懿。他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是一个男人？嘴上不承认，可他却一路跟到了这里，其实心早就给出了答案。
但司马期现在想不明白，更加不想明白。
凤懿远处瞧见元清衡与司马期嘀咕了几句，一边入府一边忍不住问道：“你与太傅说了什么？好像他很生气的样子。”
“大概是不想扶我下马车，被气到了吧。”元清衡一脸明媚，神清气爽。
“你还是少招惹他为妙。要是他真生气了，打你一顿怎么办？”凤懿诚心提醒，毕竟元清衡这身板，她真怕挨不住太傅一拳。
元清衡一跺脚，撒气道：“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没信心？他不会打我的。”
凤懿心说你是没看到他发起疯来的样子，吓到她晚上差点做噩梦。
不过轻薄这事她绝对不会说出口，尤其是元清衡，只得敷衍了一句，“行，你爱怎样就怎样，太傅才舍不得对你动粗。”
林德全在一旁听着，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他自认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可每天都在被刷新认知。
这三个男人之间，为什么总流淌着一股暧昧的气氛？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在刺史府安顿下来后，凤懿立马召见洪升三人，打算开始部署。
她命林德全打开一个黑色大箱子，全是从秦府搬出来的证据，上面记录着秦震与乐家的往来交易，账目明细，上面还提到了消失的一万担粮食的去向。
淮南区共有十家豪绅参与侵吞救灾粮食一事，一万担被这些人瓜分。然后他们又分派了一些粮食到依附他们的小家族手上，其中就有洪升拿来开刀的那几家，形成一条完整的脉络。
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至于那些买不到粮食的民众，要么饿死，要么卖儿卖女求一条活路，还有铤而走险落草为寇的，于是动乱开始。
杀鸡取卵，这事做得太绝，想必他们自己也没料到会引起这样严重的后果，然而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控制，只能死抗下去。
洪升在马车里已经听陛下简要提过，此刻看着那一箱子的证物，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不明真相的陈常与张拓，则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凤懿。
“陛下，您可太神了，远在几百公里之外，都能拿到这些证据，这可了不得。有这些东西，我们还费什么心力去找证据，直接派兵拿人就好。”张拓由衷感叹道。
“不急，我们手中才两万士兵，天水城乐家，明面上养着的武士就有两千多人，私下还有多少兵马我们并不知晓，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在摸清对方状况之前，不要冒然行动。”凤懿在黑域城吃了亏，再不敢如此莽撞。
“是！”三人现在对凤懿心服口服，齐声答应。
说话间，司马期走了进来，“你现在是乐家门客的身份，不该如此高调。还有，乐家接了从凤康城传来的消息，正等着你拜访，没料到你被洪刺史接走，现在派人找来，要见你。”
凤懿一时愣住，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以门客的身份来拜访的。现在可好，不会暴露身份了吧？那些人主动求见，是不是阴谋？

第九十二章 拜访乐家
“放心，有我在，你的身份不会暴露。我们钩还没放，鱼就自己跳上来，当然要去的。”司马期一脸傲然，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凤懿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转身朝洪升吩咐了几句，证据虽多，但并不全，秦震与乐家往来较多，其余九家的证据都还不足，需要洪升带人继续查找。
三人应了凤懿的吩咐，告辞退下。
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凤懿便打算去赴约，她照常点了元清衡与林德全，有这两人跟着她才安心。
三人十分默契的出门，却发现司马期也跟着一起，皆惊讶的看着他。
“太傅有事要出门？”凤懿不解的问道。
“你以门客身份访问，带着这么多人不合适。尤其这两人武功还没你高，若遇到危险，会拖累你。”司马期实话实话，听得元清衡一脸不爽。
“冯公子，带我出门比较合适。我们在外，可以朋友相称，尤其是面对乐家时。”
“我与冯仪才是真朋友，你扪心自问，你们俩到底熟不熟！”元清衡主动揽着凤懿的肩，出言反驳。
林德全站在后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脸纠结。神仙打架，波及凡人啊！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冯仪，你自己决定，危险的地方，是带我还是带他？”司马期并不理元清衡，只是盯着凤懿看。
听到危险二字，果不其然，凤懿露出了纠结万分的表情。
元清衡与林德全，都是她身边重要的人，她不想让他们遇到危险，而司马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就算他落入乐家手中，她相信他也一定能逃出来。
思考片刻，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好，就由你陪我一起去。”
元清衡闻言，脸都黑了，十分伤心凤懿选择司马期，却不选择他，“你真要如此？”
“乖，在家等我回来。”凤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后扭头带着司马期离开。
元清衡露出了惨淡的笑，双手紧握成拳，“你不让我跟着，我偏要跟着。”
林德全手足无措，“陛下没允许，你也要去吗？那我呢？”
“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元清衡拍了拍林德全的肩膀，很快追了过去，远远跟在凤懿马车的后头。
马车走得很快，到达乐府时，早已有人候在门口。
司马期先一步凤懿下马车，站在旁边伸手等着扶她。
凤懿假装没看到，自己跳了下来，司马期心里有点失望，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两人刚下马车，等在大门口的人，就一脸笑容迎了上来。
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着黑色缎袍锦衣，颇有文人气质，朝两人作揖：“请问哪位是冯仪冯公子？”
凤懿朝他点点头，回了一个礼，“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
“我乃乐穆成，是家主乐穆文的二弟，凤康乐家特意来信让我们好好招待冯公子，未料到晚来一步，还望冯公子见谅。”乐穆成笑容满面，态度十分热情。
“我不过是乐将军府下一个普通门客罢了，乐老爷不必如此客气。”凤懿做出一派谦虚姿态，十分礼貌回应。
“您旁边这位公子是？”乐穆成看了一眼司马期，俊朗高大，表情严肃，直觉不好接近。
“是我朋友，路上偶遇，正好顺路便一起结伴过来了。”凤懿笑道。
乐穆成点头，一路引着两人进了正厅。
正中央主位上坐了一个与乐穆成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只不过面容更为冷峻。见到凤懿二人进来，起身简单行了个礼，嘴角挤出一丝笑意，眼神在二人之间捉摸不定。
乐穆成不似哥哥情绪内敛，笑容十分和煦，先一步介绍道：“这位是冯公子，这位是他的朋友。”
乐穆文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聊，随后吩咐丫鬟在旁斟茶。
凤懿将茶杯拿在手里又放下，“实在抱歉，得了乐将军的嘱托本该第一时间来拜访乐老爷，只是路上奔波劳累，本想休整一番再正式上门。结果反倒是让您们多费了心思。”
“哪里的话，是我们招待不周，本该派人在城门口守着，第一时间接应你们，结果反而让洪刺史抢了先，真是惭愧。不过我很好奇，冯公子如何会认识洪刺史？”
乐穆文直接进入正题，说话虽然温和，但眼神是冷的。
“洪刺史原先在大理寺当值，因为共同参与过几个案子，便与洪刺史相识了，没料到大家又一同来了天水城，实在是缘分。”凤懿简单说了下缘由，态度十分坦然。
“哦？是什么案子，竟然将乐家人也牵扯进来？”乐穆文继续追问道。
不怪他多想，冯仪一个门客，照理说与大理寺洪升不会有交集，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乐老爷远在天水城有所不知，宫中查出了巫蛊娃娃，设计谋害皇后，乐将军大怒，着我配合大理寺查案，尽快捉拿凶手，这事在凤康城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凤懿略过细节，挑了几个重点缓缓将巫蛊事件说了一遍，她说话声音抑扬顿挫，清浅舒缓，感染力十足，听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
旁听的乐穆成忍不住感叹道：“幸好抓到凶手了，不然皇后娘娘若是身体受了损害，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还没完，那几个会做巫蛊娃娃的术士，三个里逃了一个，听闻往淮南区这边来了，乐将军担心此人来天水城，继续找乐家的麻烦，所以特地派我过来探查。毕竟他手里握着娘娘的生辰八字，想要继续做法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凤懿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半真半假，即便乐家真派人去查，也查不出端倪。
因为当时真的有个道士没找到，至于下落，她也不知道。
“危害皇后娘娘，为何要来找我们乐家旁系？”乐穆文面露不解，他总觉得眼前这小子别有心思，不过眼下既然把人给弄来了，不管真假，他都会严格管控起来。
毕竟特殊时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光是这人与洪升有关联，就足以致命。

第九十三章 贴身服侍
“做法需得乐家人的血才能有效，这术士在凤康已无容身之所，接近不了乐家人，便只能往你们这边跑了。这段时间兵荒马乱的，诸位可不要随便乱跑，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凤懿面色坦然，不慌不忙的说着，毫无心虚之意。
乐穆文几次试探无果，一方面担心坏了乐将军的计划，得罪主家，一方面又担心这冯仪与洪升私下有牵连，危及乐家地位，便下定决心要将人困在此地。
他做出一副和善的模样，笑道：“多谢冯公子提醒。既然将军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便不能叫他失望。冯公子安心在我们乐家住下，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尽管提，不必客气。”
“冒然叨扰实在过意不去，只是我行李都放在刺史府，还有朋友一起，您府上女眷众多，恐怕给乐老爷带来不便。”凤懿委婉的想要拒绝，心里已经预知接下来的发展。
乐穆成先一步站起来，一边招了几个壮实的武丁候在外头，防止凤懿离开，一边笑道：“我大哥所言极是，既然你们来了，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您的顾虑完全不是问题，行李派人去拿便是，只是多一个朋友而已，我们乐家还是养得起的，二位放心，我们乐家绝不是小气之人。”
反正离开是不可能的，名为做客，实为软禁。
凤懿不意外他们有此举动，主动起身，满面笑容，“盛情难却，既然如此，那就请二老爷带路吧。”
见她识相，乐家兄弟也没再逼迫，点了几个武丁看着二人，又调遣了两个丫鬟贴身伺候，将凤懿与司马期安置在了同一个院子中，方便看管。
乐穆成亲自送凤懿进了院子这才离开，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像真将她当成了座上宾客。看来，这是一只笑面虎。
凤懿坐在院子中间的小石凳上，司马期顺势坐在她身旁，后面两个丫鬟紧紧跟着，面上有些警惕。
“我和我朋友想要饮酒，二位可否拿点酒还有下酒菜过来？”凤懿笑呵呵的说道。
两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凤懿佯装生气，“我们可是乐老爷亲自招待的贵客，你们莫不是想怠慢我们？”
“奴婢不敢。”两个丫鬟齐声回答，立马出了院子。
走之前，还与守在门口的几个武丁说了两句话，都不用猜，肯定是叮嘱他们好生看管，不要出纰漏。
凤懿有些无语，笑着摇了摇头，“乐府我们已经进来了，今晚你打算如何钓鱼？”
“找到乐穆文的书房，最近洪升接连处置了几家小富户，一定让这些大家族都警惕起来，私下肯定少不了联络。书房里一定藏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司马期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他们盯得紧，我们如何偷溜出去？”凤懿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趁乐家不知晓她的身份，尽快拿到证据才是正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世家大族到底将粮食藏到了何处？
从秦震的往来信件中得知粮草在这些人手上，但具体在哪，所有人都不知晓。消失的粮草，才是关键所在。
谈话间，那两个丫鬟已经拿着酒去而复返。
一人手捧一个托盘，东西准备还挺齐全。
司马期拿过那坛酒，嗅了嗅，露出满足的表情，“上好的竹叶青，来尝尝。”
有丫鬟在旁边看着，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澄澈甘香，入口醇厚。所谓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乐老爷果真是会享受之人。”司马期饮了一口，忍不住叹道。
他一向自律，除非必要的应酬交际，私下很少饮酒，因为怕情绪失控，这些年他过得太憋闷，却一直找不到宣泄口，此刻有凤懿在身边，那股憋闷的情绪便稍稍缓了缓。
如果坐在旁边的是小公主，那一切就更美妙了。
凤懿没有元清衡在旁边，不敢随便饮酒，毕竟差点闹出过事，便只夹了一粒花生米，敷衍道：“嘎嘣脆，很香，厨师手艺顶呱呱。”
她一开口，就将司马期酝酿的文人气息打散，堂堂一个皇帝，不知哪里学来的市井话，总之毫无皇族气质。
司马期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有时我真不能理解，你说话是跟街边混混学的吗？”
“你不就希望我是个街边混混么？”凤懿白了他一眼，她要是真表现得像个明君，司马一族才会更加担忧吧！
司马期被噎到，原来这小子心里什么都明白呢！真是……无法反驳。
两人实在没有默契，聊了几句，实在聊不下去，只好各自闷头喝酒吃菜。
司马期一壶酒喝完，凤懿花生米都快吃饱了，她起身往房中走，“天色已晚，那就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个丫鬟跟着她进房，另一个丫鬟则守在司马期的旁边，仔细看，面颊上还有些红晕。
贴身丫鬟，兼具多种职能，照顾生活起居，暖床是基本，当然乐府安排的，自然还多了一项监视作用。
凤懿长得清秀柔弱，姐姐采薇偏爱她这款，便选择了跟凤懿进房，司马期长得高大威猛，妹妹采茗一见便心动，自然守在司马期身边。
姐妹俩都被人刻意培训过，保管男人体验一次，就还想再来第二次。
乐穆文利用她们俩，套过许多人的话，获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乐家带来巨大收益，美人计百试不爽。
但显然，姐妹俩要在这两人身上认栽。
凤懿刚到床边，采薇便紧紧跟在了她的身旁，烛光下，露出娇羞秀丽的面容，“冯公子，白日舟车劳顿，今晚就由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说罢开始宽衣，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凤懿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瞧着她脱个精光，钻进了被窝里。
她稍稍抬脚，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娇嗔道：“公子还不过来吗？”
凤懿万万没料到，乐家竟然会安排这一套，看这女子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若是寻常男人看到这一幕，也许早就迫不及待扑过去，但凤懿显然不同。
她后退两步，走到房间中央，离女子两米远，拒绝之意很明显：“今晚我累了，不需要人服侍，你先出去。”

第九十四章 发现密道
“可是老爷吩咐了，若我没伺候好公子，他会打断我的双腿扔出府去。公子，您可怜可怜我吧。”采薇一脸无辜，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凤懿。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这套动作，凤懿在后宫妃子身上，见过无数次，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她真的已经看腻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留下来得罪我，或者现在出去再寻机会讨好我。”
采薇羞赧难当，“公子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
她长得漂亮，又极会扮可怜装柔弱，男人见了都忍不住要怜惜一番，为什么这人毫无反应？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之前陪过的人，要么肥头大耳，要么猥琐丑陋，难得遇到这么漂亮的小公子，她十分心动，所以比寻常都要主动，却没料到被拒绝了。
凤懿思索了一番，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够大。”
她比划着她的胸和臀部，继续煽风点火，“我喜欢同你一起的那个小姐妹，前凸后翘，身材火辣，你和她要不换换？”
采薇默默攥紧了拳头，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爬上心头，采茗那个狐媚子，表面答应她的请求，私下原来已经有意无意在勾搭她看上的男人，果真是她的好妹妹！
“可是，她已经在伺候您的朋友了。”采薇露出为难的表情，坐在**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凤懿露出惋惜的表情，“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如此，便算了吧。你今晚的举动我不喜欢，我明天再给你一次机会，换个表演方式，我会更喜欢，先出去吧。”
采薇没有办法，哭丧着脸，默默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凤懿的一席话燃起了她无数的斗志。人总是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珍惜，越有难度，越容易引起人的胜负欲，更何况是她这种老手。
凤懿很懂得对付这种女人，说话不能太绝，得留希望，让她明白下一次还有机会，才能乖乖听她的话离开，而且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她暂时不会离开，成功降低采薇的怀疑度。
至于明天到底还有没有机会，这就不是凤懿能保证的了。
却说这边酒气熏熏的司马期被火辣美人采茗扶着进了房间，那女人刚伸手摸到他的胸，司马期伸手一挥，劈斩便将她打晕了。
面上恢复清明，哪还是先前醉醺醺的模样。
他拿被子随便一裹，草草将她扔在了**。
想到凤懿那边可能会遇到同样情况，他攀爬上屋顶，打算从上面进入凤懿的房间，却瞧见刚刚啼笑皆非的一幕。
他再一次确认，凤懿是男人无误。只是，实在没办法想象小公主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在他心里是娇憨活泼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说出喜欢前凸后翘的人这种鬼话？！
司马期满脸纠结，心中困惑不已，思索间，凤懿已经蹿上了房顶，见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声道：“你发什么呆？”
司马期按捺住心中的种种情思，默默转身往前走，他现在无法直视凤懿。
两人一前一后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凤懿轻功好，体态轻盈，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司马期内力好武功高强，想要隐藏自己非常容易，因而下方一排排巡逻的人，没有一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找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两人终于摸黑进了乐穆文的书房。
从摆设格局看，乐穆文是个十分有品位的人，不管是名家字画，还是稀有藏品，哪怕桌上随意摆放的砚台，都价值千金。凤懿自认，她一个皇帝都没有乐穆文奢侈。
“这太过分了，他一个地方豪绅，用的砚台比我的还贵，简直岂有此理。”凤懿生气的说道。
“可是你书房里的其他东西都比他的值钱。再说，一个砚台而已，你平常又不爱读书写字，用了也是暴殄天物。”司马期无情戳破真相，这让凤懿很没面子。
“我觉得我皇妹以前看上你，眼睛真是瞎了。”凤懿绝不吃亏，她一定要伤害回去。
这话正戳中司马期靶心，他双手抱胸立在原地，东西也不找了，就那么盯着凤懿，黑夜里锐利的眼睛就像一头蛰伏的狼，凤懿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这人的攻击性太强，凤懿表示压力很大。
“如果你非要提起她的话，我不介意今晚让你代替她，毕竟上一次我可什么都没有尝到。”司马期扬眉，模样颇为讽刺。
这是什么可怕的威胁！凤懿下意识捂住了屁股，紧张得直吞口水，“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的。”
该认怂就认怂，司马期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要真刺激到他，在这里一发狠将她办了，那可真是叫地地不应，叫天天不灵，她吃亏大发了！
司马期从不惯着人，本来就对凤懿心里有怨气，见威胁成功，真把他吓到，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语气和缓下来，“时间有限，赶紧找东西吧。”
他主动给台阶，凤懿自然顺杆爬下，在书架上摸来摸去，急急忙忙找东西。
所以说谁实力强谁才能当老大，司马期向来占据主导位，凤懿只能屈居第二。
此刻她无比想念元清衡，时时刻刻吹捧她，要多给面子，有多给面子。
黑夜里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嗤啦一声响，是木门缓缓移动的声音，就在两人呆愣中，两排书架自动往两边移动，直到露出一个一人宽的门洞。
黑魆魆的洞中，似乎隐藏了无数的秘密，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犹豫便径直走了进去。
黑洞中没有一丝光亮，凤懿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小小的火光照亮了这一方狭窄的天地。司马期十分自然拿过她手中的东西，抢先走在了前面。
凤懿无言，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面前豁然开头，是个大山洞，里面大大小小摆了很多箱子。
凤懿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兵器。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每把兵器都有一个小小的弯月标识，她认得，这是秦家私兵炼制的东西，不出所料，这些东西都流入了乐家。
“光是这些东西就可以治罪了。”司马期说道。
“粮食呢？那么多粮食，他们藏到哪里去了？”凤懿并不惊讶乐府会有这种地方，但凡世家大族，哪家没有几个秘密基地、暗道啥的，他们今晚运气好，糊里糊涂就撞进来了。
司马期举着火折子，四周看了看，这个山洞一共通往三条路，一条是他们过来的书房，另外两条左右相对，各自会通向哪里？

第九十五章 密道被困
这次轮到凤懿夺过他手中的火折子，站到两个洞口分别停留了一会儿，她指着左边那条路道：“这条路是死路，应当是另一个储物地点。”
接着她又指着右边那条路继续说道：“这条是活路，有风从外面吹进来，火焰侧向我们这边。”
“那先去储物室看看？”司马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是一个询问句。
凤懿心道有进步，总算懂得参考自己的意见，点了点头，“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
这条道比进来的路要宽，两人并肩同行，四周静悄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放开他与小公主扑朔迷离的关系不提，司马期感觉到自己对小皇帝的看法稍微改观。
其实稍微接触一下就知道，他不像之前所想的那般昏庸，想来也是，在太后手底下存活那么久的人，岂能真是个蠢人？
太后心有多狠，他太清楚了，连他的父亲，作为太后曾经最坚实的盟友，都殒命身亡，两方明争暗斗了那么久，小皇帝作为中心人物，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察觉到司马期一直侧头看自己，凤懿有些不自在，“你干嘛总看我？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吗？”
“你从前总爱说好话捧着我，如今为何忽然对我态度这样差？”司马期实在很好奇，小皇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原因。
以往他总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各种找话题刷存在感，不知从哪一天起，忽然就变得冷冰冰，这让他很不习惯。人都是犯贱的，追着跑的时候嫌烦，等人家放弃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凤懿默默翻了个大白眼，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尊重是相互的，太傅以下犯上的行为，还用我一一细数吗？你不喜欢别人忤逆你的意见，我自然也不喜欢。大概这就是我们无法好好相处的原因。”
两个人都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原先凤懿因为喜欢还能委屈退让，如今没了那层感情在，自然受不了司马期处处管控她。
“我看你与元清衡相处倒是不错，想来也是习惯了他处处追捧你。只是，你如何分辨那些追捧是真心还是假意？”司马期心里有些吃味，说实话，他有点嫉妒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
“别人是否真心，自己用心感知不就知道了，这点不用我来告诉你吧？”凤懿不喜欢他暗戳戳的贬讽元清衡，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有时候你天真得让人发笑。”司马期懒得多言，加快步伐，走在了她的前面。
谈话间，已然进到了最里面的空间，果不其然，这里连着另外一个地下仓库，大概有四百多平，一袋袋的粮食高高摞起，将原本宽敞的空间，挤得十分狭窄。
地上有一些搬运的痕迹，看来已经转移了一部分，想必很多粮食已经换成了钱财。
凤懿穿过粮食堆，顺着脚印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另外一扇门。
这门乃石头建造，藏在其中与石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她推了推石门，纹丝未动，推测道：“看来有开关。”
两人正说着，进来的洞口处发出低沉的挪移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关死了。
凤懿飞快跑到进来的方向，想要推门，然而于事无补，“糟了，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司马期俊脸紧绷，脸色低沉，“一定还有其他开门的办法。”
这里是储藏粮食的地方，下人搬运粮食不可能从书房进来，那么唯一的路便只剩下他们刚刚新发现的石门，只是不知这门是从外面开，还是从里面开。
司马期走到石门面前，上下左右都敲打了一遍，竟全是实心的，这意味着即便他使用内力也无法破开这门，必须找到开关。
“沿着石壁摸，尤其注意凹下或者突出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开关所在。”司马期叮嘱道。
凤懿没闲着，立马沿着石壁仔细摸索，然而两边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任何异常，她无奈的看了看头顶，“你说开关有可能在上面吗？”
“乐家兄弟都是文人，没有这么好的武功能蹿到上头去开门，一定是可以随意碰到的地方。”司马期分析道。
“就这么一条狭窄的路，两边全是粮食，开关总不可能藏到粮食后面吧？堆这么高，靠他们自己肯定搬不动。”凤懿倚靠在粮食山上，满脸丧气。
司马期没回应，还在到处瞧，就听得门外传来乐穆文的声音，“两位果真好手段，短短几个时辰就找到了这里，不过于事无补，里面我压根没有设置开关，你们既然这么喜欢粮食，就抱着它们死在里面吧。”
说完阴测测笑出了声，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呢，这两人自己抢先寻了死路，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在地道里，谁也不知谁也不晓，岂不更妙？
凤懿耳朵贴着石门，听到了几人离开的脚步声，满脸忧虑之色，“你说其他人能找到我们吗？”
司马期一如既往的面瘫脸，掀起衣摆，十分自在的坐在了粮食堆上，一派高岭之花的清俊模样，不急不缓道：“放心，元清衡很快就来。”
“你就不担心他找不到这里？”凤懿见他一脸平静的样子，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可能会困死在此。
“要不我们猜一猜，他是半炷香的时间找到这里，还是一炷香？”司马期嘴角微微上翘，墨黑的眼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凤懿又吹亮了一支火折子，背靠石壁远远站着。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论起相熟程度，明明她和元清衡才更熟吧？为什么他表现出如此了解他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
“你知道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我不让元清衡跟着吗？”沉默了片刻，司马期忽然说道。
凤懿低头看火折子，并不想搭理他。
“以元清衡对你的在意程度，你觉得他会放心我们两单独来乐府吗？”司马期笑了笑，一派沉着冷静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在得知里面没有开关后，他便放弃了主动寻找。他有个习惯，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而元清衡就是他设计的退路。
凤懿怔了怔，有些惊喜，“你的意思是他跟着我们来乐府了？这么久为什么我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看来你对他也没有完全了解过。”司马期闭眼凝神，不再回应她。
凤懿很有挫败感，该死，她竟然在对元清衡的熟悉程度上，输给了司马期，这合理吗？
果不其然，正如司马期所言，没多久的功夫，身后的石门发出低沉的响声，凤懿一转身，随着石门的打开，元清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漂亮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九十六章 我想与你共进退
一阵喜悦涌上她的心头，明明才分开了几个时辰，却感觉如此漫长，她按捺不住这颗雀跃的心，一下子蹦到了他的怀里，“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元清衡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声音低沉，“你们刚一出发，我便跟上了。看见你们进了地道，我留了个心眼没跟进去，外面绕了一圈，在假山附近看到十几个人守在一个假山出口，直觉与你们有关，便多待了一会儿。
果然发现他们早就候在此处，等你们出来便一网打尽。没料到你们选了另一条路，转去了粮仓，他们便索性将计就计，将你们锁在了里面。我特意等他们走后才来给你开门，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惊吓？”
“好得很呢，我们赶紧走，免得他们去而复返，明日便派人过来，将这个地道给端了。”凤懿非常生气，若不是元清衡，她很可能困死在这里，这委屈能忍？
元清衡笑得一脸宠溺，“你说怎样就怎样。”
两人亲亲密密抱在一起，完全忽略了一旁早已黑了脸的司马期，他面色阴沉，挪开视线，望着黑沉沉的夜，心情十分不畅。
小皇帝与女人抱在一起无法直视，如今与男人腻歪，更叫他觉得难受，司马期有点后悔自己冒然跟出来的决定。如果凤懿与小公主不是同一人，那他现在一个人生闷气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焦躁，他忍不住催促道：“我们还没脱离危险，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凤懿不舍的从元清衡怀中退出，此刻才有些缓过神来，“你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跟在我们后面，我竟毫无知觉。”
“与其说是轻功，不如说是追踪术比较高明。”元清衡朝凤懿伸出手，示意她带着他飞上院墙。
凤懿十分自然搂着他的腰，轻轻一带，便将人带上了屋顶，三人在乐府上方快速穿梭。此时的守卫比之先前已经少了一半，乐穆文自觉已经抓住了人，便放松了警惕，因而逃出去比进来时要方便许多。
元清衡跟着凤懿一边飞跃，一边解释道：“我距离你们位置有一段距离，如果不是耳力特别敏锐的人，很难发现我的踪迹。凡是人走过的地方，必定留下痕迹，我能根据留下的各种痕迹，来辨别你们的去向。所以时间上会延迟你们一些，但不会跟丢。”
凤懿恍然大悟，叮嘱道：“你轻功没我好，下次可不许再如此鲁莽。若是你只身被他们抓住，到时候我该到哪里去救你？以后别再做让我担心的事情。”
元清衡笑得一脸甜蜜，“你这是在关心我？”
“那是自然，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凤懿回答得理所当然，这话极大取悦了元清衡的心。
因为之前凤懿选司马期不选他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元清衡一直就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哪怕凤懿给的一点点关心，都能让他记很久。
凤懿不希望元清衡因为之前的事情想太多，主动解释道：“你在黑域城已经因为我差点丧命，我不想再遇到同样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你懂吗？”
说话间，两人轻飘飘从院墙之上落下，脚踩实地，元清衡的心也随之变得沉甸甸，“对我来说，能与你并肩而行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希望看到我受到伤害，那么我也是一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别再丢下我，好不好？”
凤懿怔住，一直以来她只想着自己，由她单方面选择如何让元清衡过得更好，可是却忽略了他真心想要过的生活。
那么这样的她，与司马期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她郑重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刚要深情对视，就听得旁边司马期嗤笑的声音，“谈情说爱比逃命还重要？天天想着这些小情小爱，如何做大事？明天乐家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必须赶在他们转移密道里的东西之前，尽早抓获，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你们再这么磨蹭下去，大家一起玩完。”
这人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要气死人，凤懿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别和他计较，“有备马车吗？”
元清衡拉着凤懿去了两百米外的小巷子，一匹黑色的骏马正等在那，“这是我带过来的，我们骑马回去。”
凤懿很开心的点头，“好，现在就走。”
两人欢欢喜喜骑上同一匹马，那黏糊劲儿看得司马期脑袋直冒火，他不情不愿跟了过来，四处环顾，“就一匹马？我怎么办？”
元清衡笑嘻嘻道：“我一个人，没办法带两匹马过来，还请太傅谅解。您武功那么厉害，用轻功回去，说不定比我们还快，您说是不是？”
表面看这理由确实没问题，可关键是司马期太了解元清衡了，这厮一定是故意的！以他的心细程度，绝对不会想不到多备一匹马，这家伙竟然为了凤懿来捉弄自己，这让他很是心塞。
“你很好。”他说话咬牙切齿，临走时特意看了一眼元清衡，似乎有威胁之意。
元清衡毫不在意他的举动，挥手告别，满脸喜气。
凤懿难得见司马期吃瘪的模样，顿时心情大爽，朝元清衡伸出大拇指，“做得好！值得表扬。”
元清衡唇角上扬，调笑道：“你不心疼他？”
“我恨不得拿鞭炮庆祝，有什么好心疼的。”凤懿扬鞭驾马，一路直奔刺史府而去。
元清衡坐在她身后，紧紧环住她的腰，两人是如此的贴近，好像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好！
回刺史府，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此时已是深夜，盛夏的夜晚依旧闷热难耐。
凤懿刚到前厅，就看到洪升带兵急匆匆走了出来，此刻在前厅碰到她，还颇有些惊讶，“冯公子怎么现在回来了？”
有外人在场，他便谨遵吩咐，主动叫冯公子。
“我在乐家发现了失踪的粮草，得赶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带兵抄了他们家。”凤懿直接说道。
洪升笑道：“我刚刚也有新收获，蔡家与孙家已经联手，我根据您给的名单查出了他们的分销商，通过跟踪分销商，找到了他们堆放粮食的仓库，就在城郊的白露山上。我正要带兵去缴获粮食。”
“真是太好了，只是两个地方都需要用兵，容易造成兵力分散，他们在周围埋伏了多少人也不知晓，冒然行动，恐有不妥。”凤懿面露担忧之色。

第九十七章 围攻乐家
洪升也陷入了沉思，突击之策，确实能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可谁知道他们派了多少兵力守护？
毕竟天水城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抢粮食，这么大一个仓库，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惦记上，必定有重兵看守，他们手上总共就两万兵马，还要分成两路，能拼得过人家？
这时，司马期从门外走了进来，表面看着还算正常，只是说话有些气息不稳，“洪升，你带所有的士兵去围剿城郊仓库，务必一定要将所有人一举拿下，切不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此才能切断乐家的后援。”
他这安排没错，乐、蔡、孙是天水城底蕴最深的三大家族，若短时间内将他们各个击破，不给他们留下反击的机会，天水城之祸，就能迅速解决，如此才能开始第二步的计划。
“乐家怎么办？”洪升不解的问道。
司马期幽深的目光落在了凤懿的身上，她想起当初出发时他送的令牌，接过洪升的话，“太傅在天水城有一支可以调动的军队，你不必担心。”
洪升诧异的看了一眼司马期，这件事他从不知晓，心中隐隐为司马期担忧了一把。太傅在天水城，竟有私兵，而且这事情还叫皇帝知道了，若真追究起来，罪名等同乐家，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走吧。”司马期在外人面前，一向寡言少语，先行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那令牌被凤懿放在了寝房之中，藏得很隐蔽，需得她亲自去取，司马期催促，她自然不能不理，便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元清衡不甘示弱，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内力不错嘛，这么快就到了。”凤懿调侃了一句，想起先前他吃瘪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若是太迟，叫你们失望了，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兴致？”司马期冷冷回了一句，他现在对凤懿的观感很复杂，总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笼罩，这叫他很恐慌。
在一起心情不爽，不在一起又老想着，司马期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老是这么严肃，多没意思。”凤懿扬眉，她一向喜欢胡闹，但在司马期面前，总是很拘束。
“拿到令牌就尽快跟我去城东聚贤武馆。”司马期这一次透露了更多的信息，似乎丝毫不顾忌凤懿的身份。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真不担心我会借此向你发难？这等同于司马家的私兵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私兵了？这队人马，的确是司马家培养的人，但都是武士身份，有正当身份，怎么能叫私兵？”司马期不以为然，毫无畏惧之意，他从来不会让自己没有后路。
虽然也是一支武装力量不假，但全部都是正规程序，表面上盘查起来完全没问题，更何况，谁敢查到司马家的头上？
凤懿心道果然还是司马期厉害，段位比这里所有人都高，她现在不仅斗不过，还得仰仗他的帮忙。
元清衡跟在后面不语，黑夜里表情有几分清冷。
谈话间，已经到了房间门口，林德全听到脚步声，连忙走了出来，看到凤懿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陛下怎这个时候回来？”
“在乐家发现了储藏粮食的地方，我现在要调兵围攻乐家，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凤懿简要说了一句，直奔房内拿令牌。
小小的令牌，在烛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摸起来十分有质感。自从司马期交给她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
在她眼里，这是司马期的软肋，一旦动用，很可能给他带来麻烦，因而不到危急时刻，她并不想拿出来，没想到最后是他主动提出，既然他对自己如此有自信，那凤懿就用得心安理得了。
几人趁夜上马，一路直奔聚英武馆而去，天边透出一丝光亮，已到黎明时分。
武馆里黑漆漆一片，司马期颇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很快就有一个男人出来接应。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往周围都看了一圈，见到凤懿手中亮出的令牌，立马露出恭敬之色，将几人都迎了进来。
很快，武馆里灯火通明，将原本空旷的大堂挤得严严实实。
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汉子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黑红色的脸，生得矮壮，比凤懿要矮一些，气势却很足，走路自带风，看得出来内力相当不错。
凤懿抱拳向他行礼，黑壮汉子连忙回礼，十分恭敬，“大人乃是司马家派过来的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凤懿忍不住看了司马期一眼，却见他毫无反应，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
看来在场的人，都不认得他，却都认得这块令牌。
“你们手上有多少人马？若我想围攻乐家，是否可行？”凤懿问道。
黑壮汉子面露惊讶，“您说的可是乐穆文所在的乐家？”
凤懿点头，“正是。”
汉子面露难色，“乐家驻扎天水城已有百年，根基很深，大大小小的势力盘踞于此，与他们关系匪浅，想要一举击败他们，十分难。而且据我所知，乐家培养的私兵，不下五千人。”
凤懿又问，“你的意思是，打不过他们？”
“若大人执意要击垮他们，说难也不难。我们武馆现有五百人，加上其余散落在天水城其他处的人，加起来大约有两千人，半个时辰内，能凑齐所有人与您一起围攻乐家。人数上虽然不占优势，但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拿下他们。”
“如此说来，一夜之间抄了他们的家，也不是不可能？”凤懿面露兴奋之色，听这汉子的意思，似乎有办法。
“乐家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若出了事，其余众人必定要联合起来营救，上头还有凤康城的乐将军罩着，只要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我们就很容易被反扑。若将这两个因素剔除，我便有信心一夜之间击败他们。”黑壮汉子沉着冷静，思维清晰，说话有条理。
凤懿对他观感不错，满意的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于山海。敢问如何称呼公子？”黑壮汉子扫了一眼他们几人，心里大约有了个数。
“叫我冯公子即可。事不宜迟，现在就召唤所有人跟我去乐家，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将他们全部拿下。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我都会处理好。”凤懿催促道。
“公子放心，在您进来的同时，我们已经放出了信号，很快他们就会赶到，不如我们先来制定围剿计划？”于山海提议道。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站在一起，将相互知道的信息简短交流一番，凤懿清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一切安排就绪，只待东风。

第九十八章 整治乐家
卯时，凤懿与于山海带着两千武士将乐府团团围住。
里面静悄悄，所有人还在沉睡中，于山海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射进乐府，一下子点燃连绵起伏的木屋，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很快哭喊声从里面传来，大门被砸开，两千人整齐有序的冲了进来。
这一切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尤其是安逸了太久的乐穆成与乐穆文，刚为自己困住了冯仪而沾沾自喜，放松警惕，转瞬乐府就被人控制。
他们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然后捆押着送到了凤懿面前。
乐府府上除了养的百多个家丁以外，只有一千多私兵守在府上，其余都被派遣到各个不同的地方看守，谁能料到有人如此大胆，竟然公然闯入要抄他们的家！
天水城谁人不晓，乐家后台之大，这些人怎么敢！
乐穆文与乐穆成浑浑噩噩被人推到了大厅前，看见凤懿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怎么出来的！
“看见我很惊讶？你们可是说了，要让我与那满仓的粮食待到天荒地久。所以我走了之后，觉得实在不能对不起这些粮食，因而特地带人过来搬运，你们可有意见？”凤懿面带嘲讽，故意出言刺激。
乐穆文面容阴森可怖，“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小子绝对不是乐将军派过来的门客，他定与那新刺史洪升是一伙的，真可恨没立马杀了他。
凤懿微微一笑，“当然是乐将军手下的门客。不然你派人上凤康去问，他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冯仪的年轻人。”
“不可能，我们可是乐家人，天水城是乐家先祖最早开始发迹的地方，乐将军绝不可能派人来对付我们。你一定是洪升派过来挑唆的奸细。”乐穆文气得眼眶都红了，大声喊叫。
“好，你尽管派人向乐将军禀报，你看他是派人过来救你，还是急忙撇清关系，上书太后，要将你们全部斩杀。”凤懿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叫乐穆文真的起了疑心。
他们收到乐将军的信件不假，派人查了冯仪的身份也不假，难不成真是乐家主家要舍弃他们？可是，道理上说不通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大家族连枝同气，没道理忽然内部发难。
“公子，堆放粮食的密道已经找出来了，已经安排人将粮食搬运出去。”林德全进来禀报。
被捆着跪在地上的乐穆成脸色都变了，慌慌张张看了一眼哥哥乐穆文，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凤懿满意的点点头，今晚的一切都相当顺利，赶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乐家人全部打入大牢，立马定罪。
至于其他大大小小支持他们的势力，冒头一家抄一家，没了乐家这个主心骨，这个联盟就是盘散沙。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没来得及赶回来的四千私兵，但那又有什么关系，等洪升剿灭了白露山的重兵，两万精兵，足够镇压那群人。
这就叫各个击破。
“冯仪，你真以为拿下我们就一切万事大吉？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你若识相，就尽早放了我们，天水城都是乐家的势力，其他人知晓此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乐穆文阴狠狠的威胁道。
凤懿并未立马反驳他，叫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空旷的石板路上，背后是冲天的火光，她摇着扇子一派闲适的模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想等蔡家还有孙家的支援？城郊的白露山粮仓，那里驻守了一万的士兵吧？”凤懿缓缓说道。
乐穆文脸色微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地方十分隐蔽，他不信冯仪刚到天水城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查出来了，可是现实已经残酷的摆在面前。
如果那地方失守，他们再无能力应对洪升的两万人军队。
更重要的是，一旦失去了对粮食的掌控权，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大大小小的势力，就没了为他们卖力的必要，现在兵荒马乱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粮食，大家都要吃饭活命的。
“报，洪刺史一举歼灭驻守白露山粮仓的军队，现在正命人将粮食搬运回官衙去。现在难民太多，特来请示，是否开仓济民。”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进来，一只脚跪地传递捷报，态度十分恭敬。
有此举动的，不必说，定然是凤康带过来的人，想来洪升也是怕其他人不知晓凤懿的身份，无端顶撞人，惹出祸端。
旁听了这个消息的乐家兄弟，看向凤懿的眼神愈发惊恐，这冯公子看似普普通通，为什么洪升对他如此敬重？
刺史有权监管天水城，连太守都可以直接拉下马，完全没必要向一个普通的门客汇报自己的工作，这逻辑怎么都说不通。
唯一的可能只有眼前的人，身份十分尊贵。
“这些粮食本就是接济难民的，洪刺史自行决定就好，不必过问于我。我这边也有粮食要搬运过去，你叫人增派一些人手过来。”凤懿懒懒抬了一下手，那士兵得令，弓腰退下。
人抓了，局势也控制住了，凤懿便命人灭火，这一带都是木制结构的屋子，一旦火势没收住，可能又会引起火灾，得不偿失。
两百人灭火，五百人护送凤懿一行人去官衙与洪升汇合，剩余的人，则继续搬运粮食，一切都有条不紊在进行。
此时已是巳时，太阳当空，热得人焦躁不安，空气沉闷，没有一点风。
乐家上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拉着去官衙蹲大牢，这一幕奇观，看得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有些饿得眼红的，还想趁乱劫点粮食，看到乐府周围那么多的武士，还不断有士兵过来增援，顿时偃旗息鼓。
此举向大众传递了一个信息，有新的势力接管了天水城，曾经霸主一方的乐家即将陨落。
“今日申时，天水城官衙统一放粮，请大家自备米袋，准时来领取。按人头发放，我们会核对户籍册，若有谎报者，多领者，抢夺他人粮食者，想要引起动乱者，皆杀无赦！”凤懿坐在马上，高喊了一声。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灰头土脸，早饿得面黄肌瘦，听到放粮的消息，顿时欢呼声起。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隐匿在人群堆中，眼神怨毒的看向凤懿。

第九十九章 太后的打算
这些都在凤懿的预料范围之中，她并不在意那些恶意的目光，想要扭转局势，得罪人是不可避免的，她要做的是稳定民心，将天水城重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至于乐家，注定会成为她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即便乐将军知道这个消息也无所谓，反正他也阻止不了她。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后面的事情处理起来顺畅了许多。
接连有两场为了救出乐家人发起的动乱，都叫司马期带兵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现在几大家族的势力被他们削弱了一半，乐家则被定扰乱国家安全罪，豢养私兵罪，私吞国家赈灾粮罪，多罪并罚，成年男子全部斩杀，幼子与女眷卖身为奴，所有家产全部充公。
一时之间，穷得响叮当的刺史府富裕起来，洪升高兴得每天饭都多吃了两碗。
不久，国家第二批派运过来的一万担粮草送到，短期内解决了天水城粮草短缺的问题，洪升加紧时间扩充军队，陈常还有张拓都被派去应对淮南区其他城市的叛乱。
军队扩大了，粮草充足了，加之领头人乐家倒台，三人齐心协力整治顽固势力，还有凤懿从旁监督，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稳定了整个淮南区的局势。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鼓励生产，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很多事情，凤懿都是第一次经历，经验不足，得了元清衡不少指点。武有司马期，文有元清衡，她短时间内飞快成长，每一次决定都没有出过差错，天水城出现了再度繁荣的迹象。
*
凤康城
天色沉沉，阴雨欲来，一阵狂风将紧闭的窗户吹开，太后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面色有些许凝重。
水冬顶着狂风再次将窗户紧紧关闭，随后走到了太后面前，微微躬身，“天水城之围，陛下已顺利解决，我们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杨芷美目流转，露出浅浅的笑意，面容威严，“她做得确实比我预想中要好，有司马期还有元请衡在身边，什么事情做不成呢？结果还算在预料之中，天水城之围本来就需要人去解决，我没打算在这方面为难她。”
“那太后叫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是为什么？”水冬不解的问道。
“逃走的道士，在乐家待了有两个月了吧？联系他，让他主动出现在凤懿面前。”太后吩咐道。
水冬记得此人，是之前巫蛊娃娃案中逃跑的道士，当时全城戒严，城门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是太后以皇后的名义出手，帮助此人逃窜，还刻意引导，让其流落到天水城，并牵线让他搭上了乐家。
她一直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有此举动，如今这才算反应过来，“太后是想叫陛下误会皇后？可是他们两人感情极好，这一点点挑拨，作用不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爆发，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撒下一个种子而已。懿儿还是太年轻，自以为掌握了全局，却不知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叫她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唯有依靠我，才能苟活下去。”
杨芷端庄的脸，浮现一抹狠色，食指敲击着桌面，“司马期一向与她不合，此次为何跋涉百里追过去，难不成真是为了保护她？”
“太傅的人，最近一直在查陛下的身份，还查了皇室所有公主的详细信息。是否与这件事有关？”水冬犹豫着问道。
太后美目一抬，“这等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水冬有些无辜，“太傅之前查过好几遍了，什么端倪都没有查出来，奴婢以为这件事不重要。”
杨芷想了想，吩咐道：“做一个新的公主身份出来，与陛下的信息摆放在一起，不能藏得太深，让他们找不到，也不能藏得太浅，叫他们生疑。”
“新的身份？”水冬讶然，满脸不解，完全摸不透太后到底在想什么。
杨芷招手，示意水冬凑过来，说起了悄悄话。
窗外大雨瓢泼，哗啦啦的水声完全掩盖了二人的声音，黑沉沉的天，仿佛深夜降临。
*
天水城
凤懿眼看着淮南区的局势逐步稳定下来，兵力粮草皆充足，且全部听她派遣，心中踌躇满志，很想施展一番。
难怪那么多人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这权力的滋味，一旦品尝过，就很难再放手。
从前在皇宫中瘫着的咸鱼时光，仿佛一下子变得很遥远，她每天精力充沛，仿佛有做不完的事情。
“陛下，出来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是时候准备启程回凤康了。”林德全提醒道。
凤懿表情有些黯淡，在外面快活的过日子，始终不是长久之策，她的上头还有一个太后牢牢把控，不解决掉这件事情，永远都受制于人。
“好，通知大家，收拾一下，三天后启程。”凤懿吩咐了一句，便推门准备出去。
元清衡早已在房门口站着，见到凤懿出来，微微一笑，“准备回去了？”
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凤懿很信任他，除非必要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对他有所隐瞒，点头道：“怎么，不想回去？”
“谈何想不想？只要有陛下在的地方，我哪里都想去。”元清衡双手拢在袖子里，与她并肩而行，“最近天天忙于公务，都没时间玩乐，眼下要走了，陛下不想去哪里放松一下？”
“天水城就这个情况，能去哪里放松？看百姓种地还是摆小摊？”凤懿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她等下还要去官衙，陪同洪升一起监督赈灾粮食的发放，以防有人捣乱或者藏私。
局势稳定下来不容易，一切都要从严办理。
“寻乐的地方多了去了，只要有心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你想想，天水城这么多世家大族，外面的人饿死再多，也不影响他们寻欢作乐。”元清衡不以为然的说道。
凤懿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冷淡，“元清衡，别想用凤康那一套忽悠我，你真以为我很喜欢去那些地方？”
元清衡愣住，有些心虚，感叹道：“这段时间，陛下真的成长不少。”
“消遣玩乐的事情，等回去再说吧。我要去官衙，你留在这里还是陪我一起？”凤懿站在马车前，回头问他。
元清衡不假思索跳上了马车，朝她伸出了手：“我怎么选，还用问吗？”
凤懿笑了笑，握紧他的手，两人一路直奔官衙而去。
已是晌午，官衙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一群面黄肌瘦的人拿着粮袋在排队，偶有插队或者耍横的，会被士兵单拎出来教训，然后拉到最后面重新排队。
整体来说，井然有序，凤懿看着很满意。
洪升就站在分发粮食的士兵旁边，见到凤懿过来，行了个礼，“冯公子，这边请。”

第一百章 逃跑的道士
他照例留了个空位给凤懿，方便她纵览全局。
这段时间，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的确才干出众，不愧是司马期看中的人，“过几日我就要启程回凤康了，洪刺史，很期待以后再看到你的样子。”
洪升笑了笑，“冯公子德才兼备，回到凤康也一定能有所作为，若要做选择，我的心，肯定是优先您的。”
凤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释然道：“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人群中吵闹起来，抬眼望去，一个高瘦的男人与士兵起了冲突。
“凭什么不让我领粮食？大人说了每人都有份，你们存心为难我。”高个男人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粮袋，一边高喊起来。
士兵想要拉住他，他滑得如同泥鳅一般，一下子又钻入人群之中，周围人看着都指指点点，还有人齐心合力将他挤出了队伍。
“插队还有理了？平日里当乐家的走狗享乐惯了，还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乐家都倒台了，还敢这么嚣张，老子打不死你！”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合力将高瘦男人按在地上揍。
士兵站在一旁发愣，摸不清自己到底该出手还是不该出手。
只听得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声。
凤懿与洪升对视一眼，随即朝打闹的地点走了过去。
“还想继续领粮食的，就给我住手。这里是官衙，不是让你们泄私愤的地方！”洪升高喊一句，随后做出指示。
两个士兵立马上前，拉开了打架的人群。
高瘦男子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叫唤，凤懿越看此人越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上前一脚将他踩在脚底，“你是谁？跟乐家有什么关系？”
高瘦男子看了她一眼，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从前是在乐家当过职，但早就已经离开了，他们犯下的罪行，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随便乱冤枉人！”
他仰头说话，洪升在旁边看着，同样越看越眼熟，忽然某个画面一闪，他大喝一声，“将人给我抓起来，带到监牢审问。”
男子循声望去，见到洪升的脸，忽然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他想逃跑，却被人牢牢按在了地上。
“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男子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洪升冷笑，走到他面前，“没犯法见到我怎么慌成这样？给我带走！”
很快男子就叫嚷着被洪升带去了监牢，凤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时没想透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此人眼熟。
元清衡戳了戳她的手臂，低声道：“我们也去看看。”
凤懿点点头，抬步也往官衙里面走。在旁围观的人，见到此人被治，皆是拍掌称快。
“陛下，你是不是看这人有些眼熟？”元清衡低声问道。
凤懿愣了一下，“你也有这个感觉？如此说来，这人是从凤康过来的？”
“而且很可能是你，我还要洪刺史共同经历过的案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皇宫巫蛊案那件事。”元清衡说道。
凤懿被他这么一提醒，立马想起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这不就是当初从冷松观逃走的道士吗？其余两人早就被抓判刑，唯有此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寻不到任何踪迹。
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天水城，偏偏还与乐家有关系，这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我当初与乐家说胡话，没料到竟应验了。”凤懿无奈道。
“或许一切都是巧合而已，我们去盘问一下就知道了，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元清衡见她面色有异样，预料到她有了不好的猜测，忍不住劝解了一句。
凤懿不再多言，随着洪升一起进入了地牢之中。
即便外面阳光灿烂，这里面依旧潮湿阴冷，尤其还是淮南这样一个多雨水的地方。
洪升将人绑在了柱子上，先命手下人抽了二十鞭子，抽得男人痛得死去活来，没有了精气神，这才问话，“当初你是怎么逃出凤康城的？是否有人暗中给你帮助？”
男人眼神躲闪了一下，讪讪不敢说话。
洪升抬手，士兵高高扬起鞭子，又要抽下来，男人浑身哆嗦，害怕得大喊大叫，“我说，我说，再打会死人的！”
洪升止住了士兵的动作，眼神冷峻，等着男人的回答。
“是……是皇后帮我逃出去的。”男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本来练那歪门邪道是为了发点小财，没料到这事竟然要命！他都躲到城郊小山村去坑蒙拐骗了，哪料到这样都能牵扯上宫中妃子的事情，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敢干这事啊！
“一派胡言乱语，你替人做法，谋害皇后，她还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好心帮你？再乱说话，我就一刀砍了你。”凤懿忽然就怒了，夺过鞭子，狠狠抽了男人一下。
男人痛得嗷嗷直叫，泪水都流了下来，“我不说你们要打，怎么说了还要打我？我敢以三清祖师的名义发誓，刚刚所言，若有谎话，天打雷劈。”
三清是道教的最高尊神，他一个道士说出这种话，已然显得非常郑重，然而这愈发惹恼了凤懿，她抬手又要抽鞭子，被元清衡拦住。
“冯公子，你情绪过于激动了。”他表情严肃，语气低沉，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凤懿气得整个人发抖，皇后温柔贤淑，又事事以她为先，怎会沾染这种事情？这绝无可能！可这个男人没必要诬陷皇后，这事对他毫无益处。
“真的是皇后私下帮我逃出去的，我家里还留着她给我的令牌呢，之所以能顺利进入乐家做事，也是因为皇后引荐，不然我一个小人物，乐家怎会对我另眼相待。这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不信你们可以去查的。”
男人急急为自己辩解，心想着把皇后拿出来当后台肯定没事，虽然乐家旁支已经倒台，可皇后还是很受宠的嘛，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人就算想处置他，也该有所忌惮，何况他真的没有说谎。
他表现得太真实，完全没有一点说谎的迹象，这让凤懿心中发慌，“你帮着如妃谋害皇后，为何皇后要给你提供帮助？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谋害过皇后。当初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拿着娃娃过来，叫我帮忙施法，本来我也不想的，毕竟做这种事要遭天谴的，可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一时没忍住才帮忙的。”

第一百零一章 怀疑皇后
他说到这，还有些后悔。当初若知道这小人是皇后，打死他也不敢做。
平常冷松观也就帮忙求个子，保个胎，若是有贵人找过来，想让家中夫君新娶的小狐狸精滑胎，顶多也就写个落胎的符咒做做样子，又没真的去害人。
倒霉就倒霉在碰上了宫里人。
“没有谋害过她，就会帮你？”凤懿质问道。
“皇后听说我有求子的偏方，说想要用这个作为交换，放我一条生路。”男人说得煞有介事，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她的侍女临走前还给了我一根金条，说是感谢我这次帮了她的大忙，解决了一个对手。”
“你可记得那侍女的样子？”洪升眼睛一亮，若这人没有说谎，事情的真伪便可以从此处着手。
“穿着很普通的麻布衣衫，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容貌秀丽，挺好看的。还有她眼角下有颗美人痣，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高瘦男人仔细回忆道。
凤懿心中越听越惊，听他这描述，分明是惜玉的模样！
男人的话，乍听不靠谱，可细细想下去，只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凤懿对皇后是绝对信任的，可保不齐乐府其他人有自己的小心思，若他们想借皇后的名义挑起后宫纷争，不无可能。
乐家是凤康排名前五的大家族，家底雄厚，乐将军又手握兵权，在朝堂上一跺脚都是抖三抖的人物，谁人敢不敬重？最近两年，张氏家族在太后的扶持下势力发展强劲，隐隐要与乐家比肩抗衡。
虽说张祥斡与乐将军同属太后脉系，可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相互之间摩擦不断，张家是新贵，还不懂得韬光养晦，行事作风颇为张扬，如妃行事无所顾忌也是受了家族的影响。
在后宫之中，敢当面呛皇后的，也就如妃一个，乐家人看不过眼，设计一个圈套让如妃钻进去，这理由也很正当。
她相信皇后仁善，不会做出这等勾心斗角之事，乐家人背着她去做，可能性很大，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道士没说谎。
她死死盯着高瘦男人，直看得他心惊胆战，唯恐凤懿又抽他几鞭子，“我所言未有一句虚假，三清祖师在上……”
眼见他又要发誓，元请衡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这话你说过了。眼见未必为实，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见过皇后，不过是听人口述罢了，若是有人借着皇后的名义给你提供帮助，你怎知你说的真话不过是别人编制给你的假话？”
男人哑言，他很清楚，想活命就必须抱紧皇后这条大腿，梗着脖子喊道：“若不是皇后，为何乐家愿意接纳我？难道仅凭一句话，我就能得到乐穆文的看重吗？他多小心谨慎一个人，肯定会派人去乐家主家证实。”
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不管皇后是否参与此事，乐家绝对脱离不了干系，凤懿此刻表情愈发凝重了。
“这事我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要说皇后设计如妃，我绝对不相信，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这个必要。”元请衡轻轻扯了扯凤懿的袖子，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平日陛下对皇后有多宠爱，大家有目共睹，如妃即便胡搅蛮缠也未得过陛下一次青睐，皇后犯得着与如妃过不去？这简直荒谬！
凤懿点点头，对洪升吩咐了几句，让他顺着道士这条线索往上查，看接应他的到底是哪个，总之一定要查出诬陷皇后的幕后凶手，即便是乐家其他人，也照查不无。
反正她的核心意思很明显，不可能是皇后，要帮皇后洗刷冤屈。
洪升觉得陛下有些过于感情用事，但明面上也不好说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两人说完，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道士，都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说出的消息也足够劲爆，若非有人刻意安排，他们都不信。眼见这道士着实不像撒谎的模样，便只能默认他是被人当了枪使。
“再审问他也没多大意思，放了也不可能，就先关在牢里吧。”凤懿看了道士一眼，懒得再多说一句，步伐沉重走出了监牢。
黑暗瞬间退散，头顶一片光亮，她的心却空****的。皇宫里，如果连皇后都变得不可信任，她能相信的还有谁？
元请衡勾了勾她的小手指，低语道：“你还有我。”
凤懿轻轻笑了，“是啊，我还有你。再说，一切都没查明白，我应该相信皇后的。”
“现在不是信不信任皇后的问题，乐家旁系被拔根而起，定然引得乐家上下恐慌，皇后作为乐家人，必定会被提点。如今，巫蛊事件的幕后真凶，又直指乐家，难免有人心中有鬼，做出偏激挑唆之事，到时候摩擦越来越多，你与皇后感情再好，也难免会受影响。”
元清衡虽然相信皇后，但纵观全局，形势很不妙，有人布了一手好局，推着所有人往旋涡里走。
“那该如何是好？”凤懿忧心忡忡的问道。
“彻查到底，找出设计这一切的幕后真凶。现在急也没用，只能静候佳音。洪升的能力你很清楚，给他时间，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元清衡拉着凤懿上了马车，想要尽力宽慰。
“天水城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立即回凤康。”凤懿忽然下了决心，这事是在凤康发生的，那就得去凤康查，至于乐家旁支与道士的纠葛，就交给洪升。
两边同时进行，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事情越拖越麻烦。
“好。”元清衡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暖。
凤懿忽然要提前启程，让吴晴知有些猝不及防，她明面上已经是凤懿的妃子，只差一个册封仪式，凤懿回去她自然要跟随，虽然早已知道要走，但与家人就这样匆匆分开，她心里实在不舍。
“不是说三天后启程吗？我可以稍后再走吗？”吴晴知站在凤懿房间门口，不解的问道。
“有点急事要回去，你速与吴夫人还有小弟告别吧，若实在舍不得稍后出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路途遥远，我担心路上有变故。且你身份暂未公布，没有同我一起到达凤康，恐别人说闲话，对你不利。”凤懿将利害说给她听，她能理解吴晴知，但实在等不了。
皇后的事情，刻不容缓。

第一百零二章 恨自己不是个女人
吴晴知没再说话，道理她都懂，可情感无法控制，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就要坚定的走下去。一入皇宫，下次与母亲弟弟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快去吧，半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去院门口接你。”风懿摆了摆手，脸色十分凝重。
吴晴知躬身退下，心事重重。而屋内，林德全已经热火朝天收拾起来。
司马期对这一消息并不意外，在得知凤懿抓到了逃跑的道士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切，况且就两件换洗衣服，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到了刺史府门口，陈常与张拓还在淮南区其他城市赶不回来，所以只有洪升相送。
这次不像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要带，就凤懿一行几个人，再加上十个精兵护送同行，不过十五人而已。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是洪升特意挑选的，凤懿几人全部坐下，也不会拥挤。
吴晴知是最后出来的，身后还跟着吴夫人和她的幼弟吴令书，吴夫人知晓凤懿是皇帝，态度十分敬重，并不敢多加亲近，反倒是吴令书，不过十岁的年纪，模样机灵讨喜，对凤懿表现得很好奇。
“冯公子，以后你就是我姐姐的夫君了吗？为什么没有花轿，不办喜酒？”吴令书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吴晴知面露尴尬，捂住了吴令书的嘴，“瞎说什么呢！等姐姐到了凤康安稳下来后，再接你们过去，别调皮惹母亲不高兴，知不知道？”
吴令书想到姐姐要走，立马泪眼巴巴，“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不会太久，你好好读书，乖乖等我。”吴晴知心头酸涩，语气十分低落。
凤懿摸了摸吴令书的头，“放心，我会带你姐姐来看你的。”
吴令书眼眸璀璨，露出了笑意，“那以后我叫你姐夫可以吗？以后我姐姐就拜托你照顾啦！”
凤懿笑了，“我会护着她的，你也要好好长大，别让她担心。以后这吴家的门楣，可要靠你撑起来。”
吴令书坚定的点头，“谢谢姐夫，我会努力的。”
这一派全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看得司马期还有元清衡心里都不是滋味，尤其元清衡简直快酸到天上去了。
明明是他和陛下心意相通，怎么她反倒跟别人情意绵绵，甚至跟丈母娘还有小舅子都关系不错，元清衡有一种自己是外室的既视感，被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那种身份。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不是个女人！仔细一想，还是不行，就算是妃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陛下几面，还是他这个身份好。没名分就没名分吧，一开始他不就做好了这种准备么。
大马车内，凤懿、元清衡、林德全还有吴晴知围坐在一起，司马期不惯与这些人乘坐同一匹马，便与其他士兵一般骑马上路，也方便探查周围情况。
一辆马车，十一匹马奔走在官道上，看起来颇为惹眼。
因凤懿急于回凤康，日夜兼程，连跑了两天两夜都未曾歇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马儿也显得无精打采。
下了官道，一行人途径浮屠山时，原本狭窄的山道被几块大石挡住了去路，众人没办法，只能下马搬石。
凤懿心里干着急，见大家都一脸土色，眼睛布满血丝，也不好意思再催促。本想下马帮忙，被林德全拦住。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怎可下车做这些粗活？您与吴姑娘待在车上，我们下去帮忙。”林德全拦下蠢蠢欲动的凤懿，朝元清衡使了个眼色。
元清衡无奈，拍了拍凤懿的肩膀，“坐着别动，我们下去看看，你别着急。”
凤懿在这几人面前，从没仗着自己的身份摆谱，但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尤其是林德全，谨遵自己的身份，从不逾矩，并以维护凤懿的身份地位为己任。
凤懿想了想，还是顺着林德全的心意，坐在了马车里。
吴晴知此时才有机会坐在她旁边，先前但凡想找个机会同凤懿说说话，都能被元清衡有意无意隔开，简直视她如洪水猛兽，真是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哪里来的那么大醋意。
“陛下，您与那元清衡，到底是什么关系？”吴晴知得了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两人相处模式，看起来也太亲密了吧！他们不是君臣关系吗？
“我是君，他是臣，这不是明摆着吗？”凤懿一脸淡然的回道。
吴晴知表情一言难尽，斜眼看凤懿，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信吗？她就没见过君臣之间这般不避嫌，仿佛一对小情侣，根本不合理好不好！
“那他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吴晴知压低了声音，凑在凤懿耳边说道。
“你觉得我会让我的身份人尽皆知？你到宫中可得小心点，稍不慎言，太后就会找机会将你处死。”凤懿真不是说着吓唬人的，要不是留着她有用，杨芷早不知道弄死她多少回了。
吴晴知有些震惊，瞳孔放大，“如此说来，在他眼里，你是……”男子？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出口，毕竟隔墙有耳。
这元清衡，表面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会有此等癖好，真是没想到啊！连当今天子都敢惦记上，真是个人才。
“陛下，您喜欢他吗？”吴晴知八卦心起，完全一副闺蜜间说悄悄话的样子。
凤懿揉了揉眉心，感情上的事，她自己都稀里糊涂。
要说喜欢吧，总觉得差了层意思，他们两人的身份注定走不到一起，她无法给他一个安稳的家，总不能叫元清衡为了自己打一辈子光棍吧？看不到未来，凤懿便不敢接受元清衡的心意，许他一个无法兑现的诺言。
要说不喜欢吧，这也说不过去，凤懿喜欢元清衡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以前或许只是当做一个不可或缺的玩伴，但最近经历的许多，让她想明白一个事情，元清衡在她心中是与众不同的，他在她心里，牢牢占据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思考了良久，终于只是轻轻回应道：“我不知道。”
吴晴知将她眼底的落寞看得一清二楚，稍微想想，便明白凤懿现在的处境，皇帝的身份摆在那，她与元清衡的关系只能止步于此，再进不了一步。
“若是将他收为男宠的话……”吴晴知犹犹豫豫想提出自己的看法，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凤懿捂住。
“这种话别乱说，元清衡是个有才华的，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凤懿低声说道。
两人谈话靠得很近，凤懿倾身捂住她的唇，亲密无间，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恰在此时，元清衡掀开车帘往里面走了进来，便看到这无比暧昧的一幕，瞬间炸毛。

第一百零三章 憨批土匪
他才离开多久，这个小妖精竟敢背着他勾引陛下！啊，不对，现在人家也算个准妃子了，他不能生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元清衡脸拉得老长，“前面路堵得严实，一时半刻走不了，我建议绕道而行。从这条路往回走五百米，走到那个分叉路口，往另一条路通行，不过要多耗费半天的行程。”
凤懿不想耗费时间，眉心皱起，“怎会忽然有大石堵路？用炸药将那些大石块炸碎搬走呢？”
“这里是半山腰，周围碎石很多，用炸药容易引起山崩，不安全。”元清衡双手抱胸坐在门帘处，脸色黑沉，整个人仿佛被乌云笼罩，凤懿一看便知，他这又生气了。
她松开吴晴知，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既然前面的路走不通，那便听你的，绕路走吧。”
她心虚的看了元清衡一眼，“要不，你下车去通知他们？”
元清衡捶了捶腿，表情有几分傲娇，“刚刚走路硌了脚，有点累。”
说话间，瞟了凤懿一眼，又飞速移开。
凤懿心道不妙，赶紧自己起身要下马车，“那行，我亲自去。”
元清衡一把拉住她，“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去？那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他也要和陛下独处，绝不给吴晴知一点占便宜的时间，哼！
“晴知是女子，怎可做这种事情，还是我下去吧。”凤懿不由分说，自己跳下了马车，元清衡扫了吴晴知一眼，然后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他才不要留在马车里跟她坐一起！
吴晴知莫名收了一个白眼，感觉十分无语，这人刚刚是在吃醋跟她耍心眼没错吧？所以她现在因为凤懿，莫名其妙同元清衡成了情敌？真是……奇妙的三角关系。
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毕竟她之前的确对凤懿有过一点点心动，所以结论是，无论凤懿什么身份，是男是女，她和元清衡都不可避免要成为情敌。此等魔幻的经历，在吴晴知有限的经历里，也算一件奇事了。
凤懿快步走到了石头堆砌处，这才察觉事情严重性。半人高的大石堆叠起来，将前方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靠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没办法搬动。
“大家不要再忙了，无甚用处，绕道而行吧。”凤懿高呼道。
士兵们整齐划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她看来，司马期一跃而起，从另一面跳上了巨石，居高临下看着众人，“这石头，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阻挡我们的去路。若绕道，很可能那里有埋伏。”
“那你有何办法拿掉这些巨石？”就算是阴谋又怎样，难不成就堵死在这里吗？
“这些巨石最高的地方不过两米，陛下轻功不错，很容易就跳过来了。”司马期从巨石上跳下，别看人高马大的，动作却十分轻盈。
凤懿有些无奈，“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我弃马弃车而行吗？”
“兵分两路也不是不可以。从这徒步过去，到下一个镇子，不过五里路，我们到了镇上，重新买马前行，至少能节省一天的行程。”司马期并不在意，凤懿不是急着回去吗？还在意那些累赘干什么？
凤懿回头看了一眼大马车，吴晴知还坐在里面，她不可能丢下她自己独行，果断拒绝了司马期的提议，“我们绕道而行，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危险，大家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司马期摇了摇头，自己先行上了马，脸色十分阴沉。
自从接到那封信后，他就一直心绪不宁。多年寻找，竟然真的查到了小公主的身份，若是一个月以前，他一定欣喜若狂，可是现在？
偏偏将凤懿错当成小公主后，竟无法控制地对他生出了一点点心动的感觉，这让他又恨又恼，痛恨自己的情不自禁，更痛恨自己对小公主的背叛。
两人明明是龙凤胎，却因为一句不痛不痒的箴言将小公主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一母所生，命运天差地别，这让他万分痛惜，转而又加深了对凤懿的几分不满。
他恨他作为哥哥无所作为，保护不了妹妹，更恨他让自己情不自禁，司马期的目光越来越幽深，杀意渐起。
若是他不存在了，是不是自己的心就能再次安宁了？
司马期一向冷脸，只是这次的脸特别冷，凤懿早已看习惯了，根本没在意他是如何想的，招呼众人上马往回赶。
从岔路口另一条路进去，不再是露天的土路，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穿梭在其中，凉爽的感觉，让大家焦躁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紧绷的身体都逐渐放松起来。
有些地方过于狭窄，还要临时劈砍树枝，开出一条较宽的路来，方便马车通行。这一来，前进的速度就更加慢了。
一行人不紧不慢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愈发疲倦不堪，忽然一声哨响，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再一抬头，他们已经被三十四个人包围，各个长得凶神恶煞，手中提刀而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一个满面胡子的大汉走在最前面，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一米长的大刀被他拿在手里都显得娇小了许多。
虽然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但好像脑子不太好使，他酝酿了许久，最后一句话卡壳，“留下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留下你们的小命来！”
一个汉字走到他旁边，小声嘀咕道：“老大，我们不要命，要钱！”
“啊，对，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给老子通通交上来！”大汉高声威胁道。
其余众人：“……”
这是他们见过最不专业的打劫土匪，还有打劫标语也很跟不上时代。
凤懿拧了拧眉心，坐在马车里，声音平稳，“你们想要多少？”
十个精兵，骑马围绕在凤懿身旁，这其中还有一直跟随她的四个侍卫，各个身手不凡，讲道理，这三十几个土匪，根本不够看的。
“要多少？”大汉愣了，打劫过这么多次，第一次遇到如此平静的，这让他有些发蒙，朝手下人看了一眼，小声商量道，“我们打算要多少？”
这个憨批老大！手下人都看不下去去了，凑到他身旁，低声道：“一看他们就是为富不仁压榨百姓的贵族，一百两黄金不讲价。”
“会不会太多了？我们以前没抢过这么多，他们拿不出来怎么办？”大汉挠头，有些纠结。

第一百零四章 若心超出控制
“先开口要多一些，然后再讲价，这样我们才能掌握先机。”
大汉听了觉得有理，扭头朝马车大喊道：“一百两黄金，一枚铜钱也不能少。”
谁拿黄金用铜钱算的！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要把凤懿逗笑了，
“银票可以吗？我们手上没有那么多黄金。”凤懿说道。
她倒不是害怕这些人，只是不想惹麻烦，她不缺钱，她缺的是时间，打起来太耗费精力，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都不是问题。
“不行，我们只要真金白银。”大汉喊道。
这事有惨痛教训，以前他们收过银票，谁知道那钱庄一听他们来兑换银票，立马叫人将他们抓起来，要不是跑得快，现在已经在牢里了。
有钱人，尤其是这些贵族心眼太多，不能相信！
“我手头只有五十两黄金，再补500个铜板给你们，怎么样？再不然，就只有银票了。”凤懿开口就打了对折，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土匪头子憨得有些可爱，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搞出人命的好。
大汉低头想了想，应道：“可以，把钱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手下人懵了，他们老大也太好说话了吧！直接打对折，别人一看就是不缺钱的，还不多弄点钱，感觉失去了一个亿有没有！
凤懿做了个手势，林德全便下马到后备箱点钱，两个士兵帮忙将五十两黄金和五百个铜板搬到地上，动作十分利落。
土匪头子手下有些看不过眼，悄悄道：“老大，他们一定不止这些钱，我们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抢吧。”
“不行，我已经跟他们达成交易了，盗亦有道，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大汉浓眉大眼，胡子拉碴，颇为豪放。
“五十两黄金变成五百个铜板，大哥您算算损失了多少！”手下人要气哭了。
“五百个铜板很多了，沉甸甸的一麻袋，比五十两黄金拿着有感觉。”大汉没啥钱财概念，反正都很多就是了。
“大哥，您真是我大哥。”手下人绝望了，他真不知道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大哥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偏偏一身蛮力，谁都打不过，真是绝了。
钱财清点完毕，林德全回了马车，朝凤懿点点头。
“诸位可还有问题？我们急着赶路。”凤懿隔着帘子高声说道。
“请过，一路好走。”大汉看到地上的麻袋，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虽然一脸凶相，但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萌感。
司马期一直静静坐在马背上，实在有些无语，若是让他来，一定就地斩杀，凤懿这个人，就是太过婆婆妈妈，心太软，成不了大事。
但现在这个队伍，凤懿拥有最高话事权，他懒得跟他争，万千情绪卡在心头，叫他憋闷万分，抑制不住的杀意在胸口涌动。
他太强势，容忍不了事情超出控制，尤其是他的心。
土匪们没有过多阻拦，还顺便帮凤懿一行人开了一段路，马车很快出了竹林，快速朝凤康的方向奔赶而去。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这里依旧属于浮屠山地界，不远处一家客栈旗帜飘扬，从窗口露出暖黄色的烛光。
连着两日没有休息，凤懿也不忍大家过于疲惫，便吩咐到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再行出发。
其实大家都看到了客栈，只是没好意思开口，眼见陛下发话，自然心中高兴，加快步伐进了客栈。
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或许地处偏远，并没有其他旅人落脚，店小二坐在前台，昏昏欲睡。
听到门外的动静，立马清醒，连忙出门去迎接。
一个身穿麻布衫的汉子主动牵过众人的马，带去马棚照料，店小二则熟练的擦拭着光亮的桌子，请大家各自落座。
“几位想要吃点什么？”
凤懿兴致缺缺，“我不饿，你们随意。”
说着就要起身去客房。
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从二楼走了下来，见到凤懿十分热情的迎上来，“公子可是胃口不佳？”
凤懿瞥了她一眼，总觉似曾相识，但此刻心里想着其他事情，便没有多想，“这里的房间，我们都包了，钱不会少你的。”
“我观公子衣着华丽，气质高贵，定然不是普通人，您尽管安心住下，我是这里的老板娘，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女子娇笑起来，还朝凤懿抛了个媚眼。
元清衡一看警铃大响，没心思吃饭了，立马跟过来，“选两间上房，我们要住。”
说着不动声色隔开了两人。
老板娘自讨没趣，兴致缺缺瞥了两人一眼，“跟我来吧。”
凤懿的房间在右手边第二间，能看到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川，夜幕降临，星光点点，景色煞是好看。屋内收拾得也很齐整，她满意的点头，“行，我就住这间了。”
老板娘眼眸闪过一丝微光，“公子喜欢就好，我这就叫人给公子备热水。”
凤懿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
老板娘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才扭着腰肢离开。
元清衡带关上门，眼神关切，“可是身体有不适？”
凤懿一脸疲倦，“脑子有点发昏，可能是累了，我想先休息，你先退下吧。”
“那要不要给你叫点吃食？你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元清衡担忧不已，顺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烧。
“叫林德全熬点粥，等我醒来再喝。”凤懿有气无力，转身就瘫在了**，一动也不想动。
她心里很焦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元清衡替她盖上被子，看她不高兴，心也沉了下去，“还在为皇后的事情焦心？”
“也不全是，乐家的事，我觉得没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心里不安。”凤懿眼眸半睁，满脸疲倦。
“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在呢。”元清衡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一片柔软。
凤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元清衡替她整理好被角，出门找林德全。
楼下坐了三大桌，吃得正热火朝天。
林德全见元清衡下来，连忙迎了上去，“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陛下不适，他本该第一时间随侍左右，但见元清衡跟去了，他便十分识相的坐在了大堂中。
“给他熬点粥，公子晚上要喝。”元清衡嘱咐道。
林德全点头，连忙去找店小二去借后厨。
听到他的要求，店小二眼神有一丝慌乱，随后说道：“我们后厨一般外人不准进的。”

第一百零五章 乐家寻仇
林德全从未听说有这样的规定，满脸不解，“你们后厨是金疙瘩别人都不准碰吗？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实在抱歉，您要做什么？我安排厨师给您去做。”店小二赔着笑脸讨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德全也不好太为难，要是这里争执起来打扰了陛下休息可怎么办？他语气软了下来，吩咐道：“煮一碗白粥，我们公子要喝。”
“是，你稍等。”店小二立马往后厨走去。
元清衡觉得不对劲，这家店怎么感觉怪怪的？
后边人声鼎沸，大家还在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唯有司马期，独自一人端坐在角落，那些菜，看也不看一眼。
糟糕，有诈！
原本这些事元清衡应当一早就发现的，一心挂念凤懿，便忽略了很多东西，他急急喊道：“菜里有毒，大家不要吃！”
众人愣住，齐齐看向元清衡，没头没尾忽然来这么一句，饭菜还在嘴里嚼着，吞下去也不是，吐掉也不是。
林德全也愣住了，顿感不妙，大喊一句：“公子！”
连忙往楼上跑，元清衡紧随其后。
打开房门，空空如也，里面哪里还有凤懿的踪影。元清衡心中咯噔一下，只觉眼前发黑。
且说凤懿沉睡时，只觉一道寒光闪过了自己的眼睛，对于危险本能的感知，让她侧身一滚，躲过了这一剑。
再睁眼，一个蒙面女子举剑刺了过来。
她弯腰后退再次躲过那一击，顺势从**滚了下来。
那女人一言不发，满眼愤恨，招式凌厉且狠辣，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事情来得太突然，凤懿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被她逼得连连闪躲，最后跳窗逃了出去，那女子提剑紧紧跟随在后。
黑夜里，两人一前一后在屋顶上跳跃，犹如两只轻盈的狸猫。银色的月辉洒落，将女子手中的剑映照得闪闪发光。
凤懿很快适应了黑夜，一路绕到了后院，发现厨房里的人，都在磨刀霍霍，顿感不妙。她想跑回去提醒，但女子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攻击招式十分紧密，凤懿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她想着有元清衡和司马期坐镇，大家应当不会有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命。
于是她拼命摧动内力，将速度提到最快，犹如一把箭冲了出去，很快与女子拉开了距离。
那女子面色惊慌，吹响了哨子，很像布谷鸟在鸣叫，旁人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紧接着凤懿听到了马蹄声，往前望去，两匹枣红色的马奔腾而来，扬起一地的灰尘。
然后在距离她一百米的位置停下，两个身段窈窕的女子提剑从马上跳了下来，挡住了凤懿的去路。
“倒是低估了你，不过想从我们手下逃走是不可能的。”两个女子蒙着粉色面纱，月色朦胧，只勉强能看清两人的轮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我？”凤懿十分警惕，刺杀来得太突然，她躺在**毫无准备，因而现在赤手空拳，十分吃亏。
一个女子揭下面纱，露出了楚楚可怜的娇美脸庞，“冯公子不认得我了吗？我们可是差点有了夫妻之实呢。”
采薇媚笑起来，说话间还朝凤懿眨了眨眼睛，“那晚你要是接受了我，说不定现在我还舍不得杀你，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
一张小白花的脸，露出这等狠辣的表情，反倒平添了几分媚态，凤懿轻笑道：“装腔作势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招我喜欢的。”
采薇眼眸一亮，又装作一脸忧伤的模样，“真是可惜了，你要是早这么说，我就不会杀了我那个狐狸精妹妹了。既然她是因你而丧命，不如我就杀了你，为她陪葬吧。”
凤懿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自运转内力，虽然这女子说得十分扯淡，但还是继续接过话，“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其实那个采茗我看不上眼的，只是随便说说糊弄你罢了，如今再遇到也是缘分，不如我们放下剑，好好叙旧情？”
说话间，原先追杀凤懿的女子风风火火赶到，一双杏眼圆瞪，眸子写满愤恨，“你们怎么还不杀了她！”
“大小姐，您说要亲自杀掉他，方能解杀父之仇，我们当然不敢擅自行动。”采薇收敛了笑意，面容重新变得冷肃。
女子点头，缓缓揭开了面纱，凤懿有些惊讶，正是今晚见到的客栈老板娘，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为什么见她眼熟，此女与乐穆文轮廓眉眼颇为相似，只不过长相更为秀气娇柔。
她瞬间明了：“你是乐穆文的女儿？”
“正是，你害我乐家满门，我要替我爹报仇！”女子说着，提剑又刺了过来。
凤懿没有退路，只好赤手空拳与她打斗起来。
两人功夫不相上下，凤懿手中没有衬手的武器，打得十分被动，只能连连防守。
缠斗了一刻钟的功夫，女子显出了疲态，气喘吁吁，她明白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斩杀仇人，便改变了主意，“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今天不管是谁杀了他，都能得到我乐家藏起来的所有宝贝！”
一直旁观的两人女人，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一起加入战斗。
凤懿应对一个人已是勉强，三个人合力围攻，完全没有胜算，很快手上腿上都被她们划了几剑，幸好身上穿着软甲，还能抵挡一阵子。
“你父亲所犯之罪，天下难容，他害了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横尸遍野，淮南地区大乱，危害国家安危，本就该处以斩刑。难不成只有你乐家人的命是命，那十几万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凤懿一边退，一边喊道。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哪怕她要因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杀了乐穆文。
“那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爹死了，你就要付出代价。”女子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本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有人见了都要捧着，一夜之间她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杀了一个侍女代替自己掩人耳目，私下偷偷筹备复仇计划，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凤懿自知说不通，两人之间早已结下血海深仇，只能硬着头皮抗下来。她忽然想起袖兜里还藏有一颗烟雾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第一百零六章 受伤逃命
她露出颓势，一边打一边退，身上又多了几道剑伤，眼见离那两匹马不远了，顺手甩出一颗烟雾弹，那三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没料到忽然被一阵浓烟迷住了眼睛。
凤懿看准时间跳上一匹马，掏出匕首非常利落割断了另一匹马的喉咙，然后骑马扬长而去。
等浓烟散去，哪还有凤懿的身影，女子气得一顿胡乱挥砍，“都怪你们非要骑马走，让人找机会跑了。”
采薇笑道，“大小姐不必担心，我有办法让那马乖乖回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口哨，一声又一声吹了起来。
凤懿骑着马没跑几公里，这马就嘶鸣起来不受控制，无论她怎么拽拉缰绳，都义无反顾要往回冲。
她没了办法，只好看准时机跳马，在地上滚落一圈，小腿上的伤口裂得更开了，鲜血汩汩流出来。
她深知不能停留，忍痛继续运转内力，一路往前方奔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熟悉的竹林，正是他们白天遇到山匪的地方。这浮屠山，地势险峻，崇山峻岭，到处是小路，稍微不慎就很容易走失。
马蹄声由远及近，凤懿没有其他选择，一路狂奔，冲进了弥漫着白雾的竹林之中。
采薇原本十拿九稳，带着乐大小姐上马，一路追到竹林里，却没想到浓雾让他们迷了路，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大半宿也没走出去，更别谈找人了。
乐大小姐气得面目狰狞，“冯仪，这次算你好运，不过你的女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既然杀不了此人，那么也要杀掉他身边的人泄愤。她早已在店里布下天罗地网，那些人武功再高又有何用？吃了她下药的菜，还不是任人宰杀。乐大小姐想到此处，再出露出了怨毒的笑容。
且说元清衡这边，找不到凤懿的踪影，还没来得及着急，后厨便涌出了一群人，朝众人砍杀过来。
那些士兵想要反抗，忽觉全身发软，眨眼功夫便被砍杀了三人。
一直闭目的司马期，此时忽然睁开了眼睛，唰地抽出手中的刀，直冲那一群人的中心。眨眼功夫，数十具尸体倒地。
其余众人露出惊恐的眼神，欲合力斩杀他，然而哪里是他的对手，司马期如入无人之境，一刀一个脑袋飞出去，仿佛切瓜一般简单，不过片刻功夫，那群人便死的死，伤的伤。
眼看最后一个活口要死在司马期的刀下，被元清衡喊停。
司马期收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好似天塌下来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元清衡双目赤红，一脚踹翻了那人，踩在他的身上，怒吼道：“你们是谁？楼上的人去哪了？”
地上的男人露出开心的笑，“他灭了乐家满门，当然是被我们大小姐杀了，还能去哪？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元清衡气急，这次不待司马期出手，他抽剑亲自插进了男人的脑门。
那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发出嚎叫，动弹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慢慢死去。
元清衡冷眼瞧着他的死亡过程，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与自责。
“陛下轻功不错，不一定能如他们所愿，你且放心。”司马期安慰道。
元清衡红着眼，转头看他，“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是一个局的？”
“从第一步踏进这里开始。”司马期并不隐瞒，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非要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出手？”但凡他早一点提醒，何至于凤懿会遇难？他心中满是愤恨。
“陛下出行，本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与你们一起走不过是顺路罢了，路人而已，我何必出手相救？”司马期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比，叫林德全与元清衡同时寒了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以为至少大家是伙伴，没想到在他眼里只是路人，只是路人！
元清衡揪住他的衣领，气得咬牙切齿，“司马期，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从前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本可以到最后都不出手，你以为我刚刚那些举动是为了谁？”司马期掸掉元清衡的手，面容冷峻，“我当你是兄弟，才解决了这群人，护住了大家的命。到底是你看错了我，还是我看错了你？”
“你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元清衡气急，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没时间与你计较，等我将陛下找回来，再同你算账。”
他说着便直奔马厩，却发现那十一匹马，全倒在了地上，心中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陛下虽然轻功不错，可是近战实力不行，这群人有备而来，她肯定会吃亏。
他越想越着急，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要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陛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已是一片清明。
夜晚的月辉照得地面发亮，他根据地上的痕迹，一路找过去，先是发现了一匹死在地上的马，血流了一地，匕首在地上反光，他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陛下的贴身匕首！他心里有些激动，顺着马蹄的方向快速行进，最终停留在竹林外。白色的浓雾将竹林笼罩得严严实实，这让他愈发焦躁。
现在还不知道陛下是否进了林子，浓雾之中必定迷路，若是他迷失在里面，找到陛下就更难了。
他思来想去，最终在林子外坐了下来，静待天亮。
凤懿手上腿上全是伤，外衣也被剑划得破破烂烂，血浸透了衣服，头发散乱，看起来格外狼狈，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她还能勉强支撑。
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在竹林中行进。
这竹林实在太大了，白日马车经过此处，都用了四个时辰，更别说现在靠她双腿走路。
她越急着返回凤康，路上受到的阻碍越多，再拖延下去，皇后说不定真的会与她离心。
凤懿此刻烦透了，难怪太后撺掇她过来，原来是想借乐家的事情来对自己发难，她以为是太后小瞧了她，不相信她能解决淮南之乱，未料到是她小瞧了太后。
洪升审问道士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凤康，到时候乐家主家会如何看待她呢？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太后的人，稍微一提点，就能对她生出敌意来。
想要像从前那样装咸鱼过日子，肯定是万万不能了。凤懿预感到以后的腥风血雨，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一边走一边想，黑夜中，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亮，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第一百零七章 压寨女婿
黑夜中，一堆人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各个长得凶神恶煞，在浓雾弥漫的竹林中，显得有几分恐怖。
一闪一闪的柴火将薛墨的脸照得明暗起伏，胡子拉渣的脸，被火光照得油光满脸。仰头喝下一碗酒，手上强壮的肌肉差点要将衣服挤破。
他一口干完，狠狠叹了一口气，“老子这胖闺女，都已经二十了，还没嫁得出去，这可如何是好？你们小子谁还没有娶亲？”
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这一声喊，将队伍里几个尚未娶亲的年轻小伙吓得不轻，酒都不敢喝了，缩在角落默不作声，唯恐被他指去当了女婿。
虽然老大讲义气，武力值又高，他们真心服他，但要是娶他那个两百斤的胖闺女，恕在场诸位直言，还不如要了他们的小命。
眼见气氛诡异般的沉默，薛墨就知道，自己这一声吼，又没戏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仿佛没听到，个个装死，还有甚者，被他提过一次之后，回去火速娶亲，眼见寨子里的姑娘一个个都嫁了出去，唯独他这个胖闺女无人问津，薛墨是越来越着急了。
这再嫁不出去，就真成老姑娘了。他闺女随了他，天生力大如牛，体态健壮，若是个男子，当他接班人实在不错，可惜是个姑娘，光是看这体型就吓跑了一堆人，再目睹她过于可怕的实力，剩下一半人跑得连影儿都没了。
愁人，真是愁人！
这时，他的手下赵镇想了个主意，“老大，我们寨子未婚男子数量稀少，而且也都被绣绣挑遍了，为何不考虑外面的人呢？既然钱财我们能打劫，未来的女婿，也可以抢过来，给你闺女做个压寨夫君。”
此话一出，薛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怎么早没想到？”
他摩拳擦掌，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明天大家先别回去了，待在竹林多等一天，老子抢个男子给我闺女当礼物带回去。”
啊，好可怕的笑容，其余众人皆露出了同情的眼神，那么是哪个男子会获得这份殊荣呢？
大家心里正琢磨着明天该怎么配合老大抢人，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顺着声响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众人皆眼前一亮。
好家伙，刚说要抢一个男人，立马就有男人出现，难道这就是天意？
薛墨更是一拍大腿，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凤懿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的走到了那光亮处，发现周围坐了一圈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胡子拉渣不修边幅，肌肉紧实有力，一看便是练武之人。
她虚弱的问道：“请问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一整天没吃饭，又受了重伤，在竹林里走了半个多时辰，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下已经没时间思考对方到底是敌是友，她只想拼命活下去。
薛墨看他手上腿上皆是剑伤，心道这人身份怕是不简单，说不定有仇家寻仇，让他当自家闺女的夫婿，会不会有问题？
他心里有些犹豫，便没冲上去逮人，只给了赵镇一个眼神示意。
赵镇从火架子上切下一只烤鸡腿，递到凤懿面前，“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声音有些耳熟，凤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遭人追杀，受了点伤，不过已经被我甩掉了，诸位放心。”
她捧着热腾腾的鸡腿，感动得差点眼泪掉下来，疯狂进食，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竟成了人间美味。
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见众人都呆呆望着她，凤懿恢复了一点精力，这才想起自己实在有些失礼数，便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多谢赐食，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薛墨打量了凤懿好一会儿，觉得这小子举止温和有礼，眼下虽然有几分狼狈，可依然遮掩不了他俊俏的容貌，说句实在话，找遍整个寨子，都找不出这等相貌气质的公子。
他闺女不能再挑了，虽说有仇家，但他们寨子又不是不能保护他，要不还是带回去做压寨夫君？
想到这，他朝凤懿热情的招手，“小兄弟，夜里露深雾重，跟我们一起烤火，我看你伤势不轻，别再得了风寒，这就糟糕了。”
其余众人一看薛墨这套路，就知道他看上这小子，想带回去当女婿了，皆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同时向凤懿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我们这里带了点药，你坐过来，我给你上药。”一个年轻汉子十分热情的招呼凤懿在他身边坐下，俨然已经把她当做了准姑爷。
凤懿还以为自己会被赶走，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友善好客，心中愈发感动，应了一声便乖乖坐到了年轻汉子身旁。
“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凤懿抱拳，十分礼貌的问道。
年轻汉子挠头，面上有几分羞涩，“俺叫王狗蛋，我看你年纪比我轻，就叫我狗蛋哥吧。”
凤懿有些吃惊，“这就是你的大名？你的字呢？”
她身处皇宫，与民间接触甚少，但也听说过民间为了下一代好养活，会取贱命，以期保佑孩子健健康康长大，但是真不知道大名也可以这么叫。
“俺家里穷，要不是跟着我薛大哥混，早就饿死了，字这种东西都是有钱人搞的玩意儿，俺没有。”王狗蛋憨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凤懿观他皮肤黝黑，四肢粗壮，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农活的，讪讪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与这些人接触过，怕自己露馅，便不再多言，接过他递来的药，自己一个人默默涂抹伤口。
两条腿上有四条剑痕，手臂上有两条，小腿上那一条因为坠马的缘故，裂开很深，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
白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钻心的疼，她咬牙挺了过来，疼得满头是汗，其余众人也都默默看她上药，一时气氛有些安静。
薛墨向来不习惯这般安静的场合，忍不住再次问道：“相识一场皆是缘，小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娶妻？”
王狗蛋十分同情的看着凤懿，小声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老大。”
凤懿朝薛墨抱拳，算作行礼，正要回话，忽然瞥到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麻布袋，等等，这不是今天从她车上取下来的袋子吗？

第一百零八章 掉贼窝了
她登时愣住，心里飞快的消化眼前得到的一切信息，难怪声音如此耳熟，这些人不就是白天遇到的那群憨憨劫匪嘛！这是何等的缘分！
“我叫冯仪，天水城人士，尚未娶妻，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她飞快改变了说辞，隐瞒了自己的一切信息。
薛墨眼睛更亮了，笑容满面，语气愈发和善，“我叫薛墨，你跟他们一样，叫我老大就成。原来你没有娶妻啊，那就好，那就好！”
凤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此人笑得意味深长，怕不是在打她什么主意吧？可她现在身份是一个男子，且上下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们一群靠打劫为生的土匪，图她什么？
凤懿心中警惕起来，但眼下无处可去，也只能跟他们继续待在一起先熬着，等天一亮，立马就走。
然而她实在是太累了，跑了那么远的路，又受了伤，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昏睡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
刚一睁眼，就见到一张圆盘大的脸在她面前晃，吓了她一跳。
凤懿一哆嗦，从**坐了起来，牵引到小腿上的伤，疼得直皱眉。
“哎呀，你不要乱动，这伤还挺严重的，我爹说要多休养。”胖姑娘眨巴着圆圆的眼睛，一脸花痴的盯着凤懿看，越看越喜欢。
凤懿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这姑娘胖得有些过分，看这身板，起码有她两个那么大，而且不是虚胖，身上的肉十分紧实，这让她想起薛墨那庞大的身材。
“薛大哥是你爹？”凤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薛绣绣捂着大胖脸，露出了羞涩的表情，“哎呀，叫什么大哥，差辈了，以后你得改口叫岳父。”
“！！！”凤懿一脸震惊，发生了什么？她是错过什么剧情了吗？怎么平白多出了一个岳父？
“我爹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薛绣绣见她满脸吃惊，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便主动说了出来，样子还颇为害羞。
她愁嫁已经愁了五年了，寨子里那群黑壮小伙，她是一百个不满意，个个丑得跟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又脏又臭，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看不上她！
讲道理，只要她出手，一个打五个不成问题，这群傻蛋玩意儿，长得丑还打不过她，嫁过去有屁用。
爹爹天天说要给她选个夫君，她本来不报希望，没想到还真带回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瞧瞧这身段，瞧瞧这容貌，还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贵族气质，简直就是她梦想中夫君的样子！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瘦弱了一些，不过没关系，她一个人强壮就行了。有她护着，谁敢欺负她的夫君？论武力值，寨子里的人，除了她爹，都是辣鸡。
“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我好像没有说要娶你为妻。”凤懿看着眼前的胖姑娘，这蓬勃的肌肉，这硕大的身板，十分担心她一巴掌将自己拍飞出去。
薛绣绣笑意一滞，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子，发出轰隆一声响，“我们这里可是土匪窝，我爹将你抢回来，就是用来当我夫君的，你不娶也得娶，怎么，对我有意见？”
凤懿吓了一跳，被她的气势震住，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掉进贼窝了，这群人还想强抢民男，逼她当个压寨夫君！
她腿上有伤，实在不方便逃跑，莫名其妙来了这个寨子，总得先熟悉情况才能再制定逃跑方针，而这胖女子，显然是她的突破口，不能得罪。
于是凤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解释道：“姑娘，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就做夫妻实在不妥。你是女子，这终身大事，尤其该考虑清楚。你我之间都不了解，不如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迟，你说是不是？”
她一双桃花眼，眸子里仿佛有光，笑起来便如春日里的花朵绽放，十分具有蛊惑力，叫从小看管了寨子里丑娃的薛绣绣都看痴了，一颗心脏砰砰直跳。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刚刚是我唐突了。”她面容娇羞，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显得温柔一些，“你称呼我绣绣就好。”
凤懿对付女人一向有一套，朝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温柔，“绣绣？真是个好名字，与你十分相衬。”
薛绣绣被夸奖，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双手捧着脸，庞大的身躯摇来摇去，“真的吗？第一次有人夸我名字好听呢。”
“还有你的皮肤也很好，白白嫩嫩，就跟刚洗净的莲藕一般，十分可爱。平时，一定有很多人羡慕你的皮肤吧？”凤懿夸人从不乱夸，她擅长找出别人的闪光点并且放大，就算对方知晓她在吹马屁，也能听得心花怒放。
当然，前提是凤懿有这个心想夸奖别人，这个技能是从小在杨芷身边修炼出来的，她一般不怎么动用，毕竟作为天子，需要她花心思吹捧的没有几个。
薛绣绣被她三言两语夸了几句，简直乐得找不着北，瞬间化作娇羞小姑娘，凤懿说啥就是啥，替她端茶倒水，服侍得心甘情愿。
哪还有先前暴躁母老虎，当场拍碎一张桌子的吓人模样。
才仅仅不到一天，薛绣绣就对她言听计从，谁敢跟凤懿呛一句，她能冲上去把人撕碎。
薛墨看闺女情窦初开的模样，抱着妻子哭得老泪纵横，“我家闺女终于找着归宿了，孩儿她娘，我这辈子的夙愿算是成了。这趟出去，抢了钱又抢了人，实在值得很呐！”
薛夫人与他抱头痛哭，“孩儿她爹，我总算等来这一天了，我们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还好一切都不迟，未免夜长梦多，明天我们就把喜宴办了吧？”薛墨擦了擦眼泪，恨不得立马让两人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饭。
薛绣绣刚从屋外回来，听到这话高声反对，“我与冯公子才认识不到两天，需要时间相互了解，成亲的事情先缓一缓。”

第一百零九章 我夫君最好看
薛墨看着自己闺女庞大的身躯，心中很是担忧，人家冯公子相貌堂堂，想来身份也不一般，能一下子看上他闺女？相互了解就是屁话，他在拖延时间！他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拍着薛绣绣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爹这不是怕夜长梦多？趁着他现在好掌控，赶紧成亲拜堂，生个胖娃娃，好男人遇到就得牢牢绑在身边，千万别让他逃了……”
“爹，你不要再说了，我要与冯公子自由恋爱再成亲，你们谁都别插手。我自认还是有点魅力的，你看村子里的人都捧着我，放心，我会降服冯仪，让他真心实意愿意与我待在一起。”
薛绣绣现在完全被凤懿洗了脑，哪里听得进去劝，冯公子多会欣赏她的美，一定是对自己有好感。哪个少女不怀春，她现在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完全沦陷。
见女儿如此坚决，薛墨还能说啥，只道这冯仪不简单，得多加看管，免得跑了，让自己闺女伤心。
凤懿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获得了单独的一间房，她浑身都是血污，在房间里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热水还是薛绣绣亲自帮她烧的。
隔壁薛墨看得心头发酸，这丫头平常在家啥事不干，现在跑去伺候人家小伙子，家务倒是干得挺欢，洗澡水都帮人家烧好，真是女大不中留。
凤懿换了一套新衣服，浑身舒爽走了出来，肌肤瓷白细腻，五官精致俊俏，因刚洗完热水澡，脸上还带了淡淡的红晕，简直好看得一塌糊涂，薛绣绣看得鼻血都流了出来。
她的夫君，就是这么完美无瑕的一个人！
凤懿容貌在凤康城算不上顶级，但在这小山寨里，颜值十分能打，刚巧薛绣绣是个颜控，凤懿这一套撩妹流程走下来，堪比十级洗脑。
晚风徐徐，此刻她撩起松松垮垮的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笑容，走向薛绣绣，“腿脚不太方便，辛苦你照顾我了。”
动作彬彬有礼，尽显贵公子风范。
薛绣绣看得双眼直冒桃心，“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药膏抹了没有？”
“你真细心，我真幸运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姑娘。”凤懿笑容和煦，笑起来简直如同冬日里的太阳那般温暖，说话十分有分寸感，既让人觉得亲近，又不觉得过于轻浮。
她这般态度，与寨子里其他汉子的表现，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薛绣绣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哪里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她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一堆，名副其实的花枝乱颤，少女怀春的娇羞神态，一览无余。
“今晚清风朗月，夜晚闲来无事，不如你带我去寨子周围逛一逛？我看这山清水秀的，很想更多了解你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好山水，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好姑娘。”凤懿笑容十分真诚，问得十分有技巧。
想了解薛绣绣的居住环境不假，不过却是为了熟悉地形环境，方便她找机会逃跑。
这话听在薛绣绣的耳朵里，感觉自己被冯仪放在心尖上珍重，瞬间心花怒放，“这有何难，你跟我来。”
她说着就要带她出门，一直远远观望的薛墨变了脸色，拦在大门口，“天都快黑了，你们想去哪？”
这小子刚来三天，就想到处晃，肯定有别的打算。不怪薛墨这么想，实在是太明白自家闺女有几斤几两，他绝不相信冯仪真的会对薛绣绣动心。
虽说闺女各方面条件也不算太差，至少心灵美吧！这种事得长期相处才能感知到，绝不会一上来就情意绵绵。
凤懿露出惋惜的表情，“薛伯父说得对，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一个姑娘家还在外面逛，确实不合适。是我没考虑清楚唐突了。”
她不慌不忙，说着就要往回走，薛绣绣急了，朝薛墨大声嚷嚷，“爹，我们两培养感情，你瞎掺和啥呢？大家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人，能有啥危险。谁敢来惹我，我脑袋给他拧下来。”
她说着，伸出了强有力的臂膀，在薛墨眼前晃了晃，她绝对不能让第一次约会泡汤。
薛墨捂脸，他觉得他这闺女已经没救了，想着自己的确太过婆婆妈妈，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管对方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再说这寨子里都是他的人，这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无奈摆了摆手，妥协道：“行了，你们自己去玩吧。早点回来，别太晚。”
薛绣绣开心得蹦了起来，地面发出沉重的咚咚的声响，凤懿都有点担心地面会不会塌陷。
薛绣绣一把拉住凤懿的手，“我现在就带你看看我们村子。让大家提早熟悉一下你的存在。”
这么俊俏的夫君，当然是要拉着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好好晃一下，还有那群背地里嘲笑她的丑婆娘，让大家瞧瞧她嫁给了何等神仙人物。看看这样貌，看看这风度，她们家汉子连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于是凤懿被兴高采烈的薛绣绣拉着，一路高调的在寨子中乱晃，逢人见面就一定要打招呼，薛绣绣简直把凤懿当成了吉祥物，遇到谁都要刻意展示她一番，然后在众人的恭维声里，露出得意的表情。
已经过了饭点，但天还未完全黑透，一群妇女就坐在自己家门口乘凉闲聊，平时难得见到一个生人，所以两人所到之处，都众人瞩目。
一个大娘看到凤懿眼睛都亮了，“我滴个乖乖，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你咋沦落到这里跟绣绣在一起了？”
薛绣绣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钱大娘，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沦落？是我爹将他救回来的，我们这叫缘分。”
凤懿露出尴尬的笑，“对，就是缘分。”
钱大娘看了眼凤懿，又看了眼体壮如牛的薛绣绣，摇头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去去去，别瞎说话，我能找到这样的夫君是我的本事，你们嫉妒也没用。”薛绣绣一把将被围在妇女堆里的凤懿扯出来，不打算继续跟她们闲聊，聊着生气。
凤懿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脸蒙被拉出来，还感觉自己屁股上被人掐了两把，啊，这群妇女太可怕了！说闲话就说闲话，掐人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有些心动
等两人走远了，薛绣绣这才停下脚步，“你没事吧？她们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凤懿连连摆手，“没事，大家就是热情好客罢了，你不必为了我去得罪她们。闹起来你爹也不好做。”
薛绣绣面露羞愧之色，“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给你带来麻烦了。”
“我是男子，本该我护着你的，偏偏让她们说了你的闲话去，我也有失责的地方。”凤懿说话十分诚恳，再一次说到薛绣绣心里去了。
平常强悍惯了，从来没被人这样细心体贴的关照过，他竟然说想护着自己！薛绣绣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于是对凤懿愈发掏心掏肺。
“天已经全黑了，这个时候打扰人家不合适，要么就别去别人家拜访了，就我们两个，沿着寨子周围走一走，当做散步，你觉得如何？”凤懿终于拐弯抹角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她觉得她现在就是一个给痴心女子洗脑的无良渣男，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她也不想的，谁叫薛墨一声不响将她扛回了寨子，还非逼她娶他闺女，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早知道就说自己已娶妻了，凤懿真是悔不当初。不过就薛墨这强势的态度，怕是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抓起来带回寨中。
凤懿已经被一步步逼到出卖色相的程度，她真是太难了。
“那就一起走走吧，没有旁人打扰。”薛绣绣羞红了脸，语态娇羞，撩起垂落耳间的一缕头发，肌肤白里透着淡粉色。看久了，竟觉有几分可爱。
“绣绣，其实你很可爱，以后你一定会幸福的。”凤懿很真诚的说道。
薛绣绣低声嗯了一句，加快步伐走在前面，“我给你带路，你跟着我就好。”
她第一次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忽然没了直面凤懿的勇气。她需要先平复下过于激动的心情。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大，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脚下的路。
凤懿抬头观望四方，这个小寨子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好似一个盆地，被周围的山团团围拢住，地方十分隐蔽。这个地方，应当在竹林的西南方向，距离肯定不远，，但具体该怎么走，她心里没有头绪。
“我是在一片竹林被你爹救回来的，那片竹林离这里远吗？”凤懿问道。
薛绣绣有些奇怪，“你问竹林做什么？是不是想出去？”
她说着就有些警惕。
“没有，就是好奇。当时在竹林里昏睡过去，醒来就在寨子里了，想着薛伯父一行人，带着我走那么远的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凤懿面不改色，应答十分沉稳。
薛绣绣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那么客气，这里离竹林不过五六公里的路程，我爹他们力气大，扛着你回来完全不费力气。”
“山寨里人员简单，好像不与外人来往，竹林离大道不远，不担心有外人闯入吗？”凤懿又问道。
“这里地形崎岖，山道众多，没有熟人带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里。还有竹林晚上经常起大雾，寻常人在里面根本绕不出来，外面的村民都知道这件事，一般都不会往这边走，你放心啦，不会有外人打扰的。”
凤懿假装放心的点头，解释道：“这样就好，你知道的，我是被人追杀才跑进竹林遇见你爹他们，若是被仇家追杀到这里，给你们带来麻烦，那就十分不妙了。”
薛绣绣十分不以为然，“别怕，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会保护你的，谁敢来找你麻烦，就是跟我们整个花朝寨过不去。”
凤懿心说大可不必，明面上挤出一丝笑容，“为什么叫花朝寨？”
说实话，这名字跟寨子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好么！
“我们寨子周围，一年四季都开满了花，就像花的朝圣之地一样，可漂亮了。明天我带你去寨子周围逛逛，你就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薛绣绣说起这个，一脸骄傲。
也许寨子里比不上外面繁华，可是这里安稳平和，没有动乱，没有沉重的赋税，更有漫山遍野的漂亮花儿，许多人追求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追寻这样一个好地方吗？只要冯仪多了解这个地方，一定会安心陪着她在这里一辈子。
“好，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凤懿笑了笑，继续慢慢朝前走去。
小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每走一步都抽抽的疼，她只能默默忍着。
到现在为止，消失有三天的时间了，林德全还有元清衡，一定都急坏了。若是没有及时回去，跟着她出来的四个侍卫，很可能要以死谢罪，更重要的是，皇后还在宫里等着她回去。
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责任，都叫她心绪难平。
两人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寨子周围都走了一遍，地方说大不大，田野阡陌纵横，一派祥和安宁的气息，与淮南区的模样天差地别，的确是个隐世的好去处。
只是这样偏僻难找的地方，他们能找到自己吗？
凤懿心里有些不安，既希望早点被找到，又不希望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这寨子原有的安宁。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绕了一圈再次回到薛绣绣家。
天色沉沉，月色一时被乌云遮盖住，到处飞舞的萤火虫宛若星光掉落人间，在周围一闪一闪，霎时好看，蛙声一片，夜晚的寨子一片生机勃勃。
里家门口没多远，两人就听到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凤懿奇怪的看了一眼薛绣绣，本想询问，却见她也是满脸惊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提步飞快朝人群聚集处走了过去。
一个白衫男子被捆得扎扎实实，几乎是被王狗蛋和另一个男子架着抬过来的，赵镇走在最前面，将薛墨从家里叫了出来。
“老大，又逮了一个姑爷回来。”赵镇喊道。
薛墨提着煤油灯大步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绣绣已经有压寨夫君了，你又抢一个人进来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全都要
“最近大家手中钱财充足，我们没出去抢。是这人在村子周围鬼鬼祟祟被我们瞧见，就将他抓了回来。本来想就地处置的，不过我滴个乖乖，长得也太好看了，比之前那小子还好看。杀了挺浪费的，我想着大哥您最近不是要招女婿吗？留着他做个备选怎么样？”
赵镇想法很简单，既然人不缺，那就竞争上岗。虽然说吧，绣绣这丫头长得是壮实了些，但谁让她是老大亲闺女呢，多个选择，多个机会，绣绣幸福最重要不是。
薛墨一开始有些不屑，心道人不都两个眼睛一只嘴巴的，能好看到哪里去，这群没见识的家伙，竟然因为长得好看就不杀人？都是些什么破理由！
不过他确实对那小白脸冯仪有些不满，心机太深，耍得他闺女团团转，若是多个备选，也不错。于是耐着性子，提灯晃到了白衫男子的面前。
一头墨发如绸缎般披散下来，皮肤莹润白皙，就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鼻梁高挺，嘴唇水润饱满，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冲淡了因过分精致而带来的阴柔感。好看，但不娘气。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身量很高，比他还要高出一小截，虽然身子骨没有他结实，但至少还能看到肌肉的线条，反正比冯仪那个女里女气的长相要好百倍。
薛墨一时之间也看呆了，难怪赵镇他们舍不得下手，就他这种大老粗看了也得犹豫半晌，本来还想呵斥赵镇几句，不过如此，现在只好改口，“嗯，看着勉强不错，回头我让绣绣瞧瞧。”
免得她长在山里没见过啥人，被人诓骗了去。
瞧瞧这山外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他都要误以为外面人均这个颜值，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赵镇看薛墨一脸被惊艳到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做得不错，这老小子心里满意着呢，还嘴硬说勉强不错？这程度要是还说勉强，那他们这群人干脆不要活了。
几人正围在一起说话，薛绣绣带着凤懿走了过来，喊道：“大晚上的，你们在我家门口闹啥呢？都不睡觉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镇笑容满脸，朝薛绣绣招手，“大侄女，过来这边瞧，叔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薛绣绣一脸莫名其妙，看了凤懿一眼，这才踏步走到赵镇面前，“啥好东西？”
赵镇推了下白衫男子，他便被推到了薛绣绣的面前，“你看看，俊不俊？”
薛绣绣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冯仪还在旁边看着呢，掐腰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对上男子的眼眸，顿时偃旗息鼓。
这好看得也太过分了，美貌暴击，震得她瞳孔放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原以为冯仪已是巅峰，没料到这男子才是绝色，这真的是人吗？不是妖怪变的吧？薛绣绣已经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了。
凤懿站在一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眼中也满是惊讶，她看着元清衡，嘴巴微张，差点没控制住直接跑过去，但理智不断在告诫她要冷静。
她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元清衡早第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她，眸中闪着泪花，无语凝噎，两人就这么远远对视着，仿佛隔却了千山万水。
几日不见，他憔悴许多，下巴上胡子长了出来，显得有些乌青，他的眼球布满血丝，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那样在乎外貌的他，甚至头发散了，都没心思打理，他越是狼狈，越让她心疼。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找到这里来的？凤懿几乎不敢想象。
薛绣绣仰头望着元清衡，后退两步，走到薛墨旁边，这人美得她觉得自己靠近都是亵渎，她挽着薛墨的手臂，忍不住感叹道：“爹，他也太好看了，山外人都这么好看吗？”
每天听爹爹讲山外有多恐怖，坏人横行，接连瞧见了两位神仙般的男子，她都快觉得自己爹在说谎了。
“老子经常出去打劫，就没见过比这还好看的，你可不许有什么危险的想法，知道不？”他点了下薛绣绣的额头，看闺女这反应，看来是很满意了。
面上藏不住的笑容，提点道：“这是赵叔送给你的礼物，你看这位当你的夫君怎么样？”
薛绣绣一时面上有些苦恼，忍不住瞥了一眼冯仪，见他也看着那男子发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扭头看看白衫男子，好家伙，这人也在打量冯仪，莫不是这两人认识？
若按照颜值来算，她肯定选择白衫男子，只是这两日与冯仪相处十分愉快，她的少女芳心早就动摇了，若这时候舍弃冯仪选择另外一位，她会觉得很愧疚。
然而面对这样的神仙男子，谁说得出拒绝的话？再说，她若是不要，说不定爹爹会处死他，这等暴殄天物的事情，颜控薛绣绣如何能忍？
她想了片刻，回答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此话一出，惊呆了众人。
王狗蛋挠着后脑勺，一时没听懂薛绣绣的意思，“大妹子，你在说啥？两个男人同时要？没有这样的规矩。”
薛绣绣傲然仰头，“两个我都喜欢，不行吗？”
赵镇也觉得这决定有些过于惊悚，劝解道：“一女侍二夫，三人同住，哪有这样的道理。大侄女，你可别闹了。”
薛绣绣撸起袖子，露出了手上蓬勃的肌肉，“怎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就不能要两个夫君？反正这两个人我都要，你们谁也别想打歪主意。”
薛墨一看闺女牛脾气被怼，赶紧出来帮腔，“嫁一个是嫁，嫁两个也是嫁，绣绣能跟其他女人相提并论吗？时代不同了，你们这群土老鳖。”
王狗蛋：“……”
赵镇：“……”
这话你们父女两自己品一品，这是人话吗？还说老子是土老鳖！赵镇心里一万句吐槽的话，最终在看到两父女过于健壮的体魄后，被迫噤声。
薛绣绣三言两语，同时解决了凤懿和元清衡的归属问题，借口天色太晚，将赵镇一群人通通打发走。
薛墨看着这两个男人，此刻面上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绣绣，你真要嫁两个男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个渣男
薛绣绣面对父亲，语气和缓下来，“爹，我自有打算，你不要管。”
“可是，我们就一间空房，多出来的这个人住哪？”薛墨心里虽说也不能接受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但这个人是他闺女，他还能说啥。
“让他们两个大男人住一起不就行了，爹，你回去睡吧，剩下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薛绣绣推着薛墨往主屋里走，摆明了不让他插手。
薛墨无奈，只得暂且由她去。
凤懿看着元清衡，欲言又止，几日来焦躁不安的情绪，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平静下来。她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会没问题。
两人各自站着没动，只是远远望着，薛绣绣一出来就是他们深情对视的画面，心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屋吧。”薛绣绣招呼两人去偏房。
偏房以前是堆放柴火的，与主屋并没有连在一起，单独一间房，最近被收拾出来给凤懿单独住下，眼下又加了一个元清衡。
待两人进屋，薛绣绣又抱了一床薄毯过来，“眼下就一张床，你们将就着睡吧。”
凤懿与元清衡同时点头，没说话，很是沉默。
薛绣绣忍不住了，“别装了，你们两个其实是认识的吧？”
凤懿有些尴尬，“你都看出来了。”
“他身上穿的缎袍，面料与你第一天来时的衣服是一样的，还有不经意间的言行举止都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我在你们之间感受到了一股相同的气场，这是相识多年非常熟悉的人之间才能培养出来的。再说，门口的时候，你们一直盯着对方看，也就是我爹他们那群大老粗看不出来。”
薛绣绣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她是有些憨，但不傻。
元清衡面容沉静，声音充满磁性，十分好听，“如此说来，姑娘一早看穿了我的身份，为何还安排我们同住？你不怕我们有其他打算？”
“冯仪是好人，你是他的朋友，肯定也是好人。再说，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会做卑鄙的事情。”划重点，是因为好看所以才放心。
重度颜控薛绣绣，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元清衡对这个回答，有些啼笑皆非，“是我小看姑娘了。”
“你跑到这里来，是来找你朋友的？”薛绣绣问道。
元清衡看了一眼凤懿，重重点了下头，“冯兄忽然失踪，家中妻儿十分担心，拜托我出来找他，早日将人安全的带回去。”
薛绣绣愣住，满脸受伤的表情，“你已娶妻生子？”
凤懿暗中掐了一把元清衡，责怪他乱说话，撩妹撩到一半，当面拆她台可还行？
“这个事情你听我解释，确实已有婚约，但孩子是没有的，我指天发誓。”凤懿举起三根手指头，说得信誓旦旦。
薛绣绣瘪嘴，哭丧着脸看着凤懿，要不是瞧他过于瘦弱的身板，挨不了她一掌，薛绣绣很可能一巴掌直接扇过去，她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渣男！”
凤懿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是你爹强行将我掳来的，我也没有办法。”
长得好看的人，装起可怜来，格外叫人不忍心责备，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可怜又可爱，薛绣绣再生气也没办法对她下手。
“我需要冷静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一抖一抖，脚步沉沉离开了房间。
薛绣绣生起气来，简直要将人一口吞了，凤懿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她把自己认作渣男撕成碎片，好在人还算冷静，都没指责几句，就出了房间，凤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跳起来揪元清衡的耳朵，“谁叫你乱说话？是不是想害死我？”
元清衡疼得龇牙咧嘴，满脸委屈，“你都快成人家压寨夫君了，还不许我说实话，你自己数数看，你都多少个女人了，还想再带一个回去吗？你对得起我嘛！”
“压寨夫君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再过两日我就能逃出去，你懂什么。”凤懿忽然泄了气，坐回长凳上，心里生闷气。
“本来薛绣绣对我言听计从，明天还打算带我出寨去赏花，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偷溜出来简直轻而易举，你偏偏这个时候跑过来，现在可好，惹恼了薛绣绣，我们哪也去不了。”
凤懿越想越觉得没希望，十分苦恼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美男计可以用，但你不许动，让我来。”元清衡伸出大拇指抹嘴，露出一个自认邪魅的笑容，“我在这方面还是能赢过你的。”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都能榨出三斤油了吗？我知道你长得好看，不用再重复了。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女人，靠的是实战经验，论对女人的了解，你绝对赢不了我。”
凤懿表示，爷从小女人堆里长大，平均每月至少要应对五个宫斗达人，是你这种连老婆都没娶上的单身狗能比拟的吗？
元清衡捂住胸口，感觉受到了冒犯，“冯仪，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没日没夜到处找你，历经艰难险阻，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山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不靠你，我也能自己逃出去！才不要你来拖后腿。”凤懿撒气。
两人各自扭头，背对背生闷气。
沉默了半晌，大约都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两人同时回头，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脸上皆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还是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的。”凤懿红着脸说道。
“我刚刚也不该随便乱讲话，破坏了你的计划。”元清衡语气闷闷的，似乎心里还有些怨怼。
“元清衡，其实我不喜欢女人，跟她们也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你没必要如此提防。”凤懿仔细思考了一番，最近元清衡乱吃飞醋的频率越来越高，同她含糊不清的态度密不可分。
是她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这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人，可以像元清衡为她付出到如此地步，她不该仗着他喜欢自己，任性妄为。
“谁在乎这些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你是陛下，我是随行护送的臣子，若你出了事，我也得担责。”元清衡嘴硬不肯承认，心里却莫名有些满足。
“你真的不在乎？”凤懿调笑道。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笑意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她家小甜包，真的很好哄。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男人了？”元清衡眉开眼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刮胡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又没刻意隐瞒你。”凤懿颇为无奈的说道。
“有的人男女通吃，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反思下，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元清衡说这话有充分的理由，暂且不提后宫那些人，光他知道的林霁月、吴晴知，还有反复无常的司马期，每个单拉出来，都和凤懿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往事，现在再加个土匪女儿，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
“怪我魅力太大咯？”凤懿耸肩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元清衡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又被她惹生气了。
凤懿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子细渣冒了出来，有点硌手，“你几天没剃胡子了？从前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外貌吗？看看现在这个样子，都变丑了。”
元清衡瞪了她一眼，捂住脸不准凤懿再看。
“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房间里还备了一点水，去洗漱吧。”凤懿指着角落里的脸盆说道。
元清衡撅着嘴，背对着凤懿挪到了脸盆前，一边拧毛巾一边抱怨道：“我变成这样不知道是因为谁呢，竟然还嫌弃我。”
凤懿起身，从后面抱住他，两只手箍住他的细腰，“最近累坏了吧，我没笑你，只是心疼你而已。”
元清衡捏紧了毛巾，心脏砰砰直跳，“那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在意吗？”
凤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没看到寨子里的人都被你迷成那样，被当做奸细了还舍不得杀你，我都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元清衡又开始得意，“毕竟天生丽质这种东西，学不来的。”
“是是是，你天下第一美，谁都比不过。”
“既然这样，你要帮我剃胡子吗？”元清衡一得意就开始得寸进尺。
凤懿从背后绕到他跟前，“刮胡子这事，我的确还没尝试过，要不试试？”
元清衡忽然就生了疑心，他盯着凤懿的下巴仔细瞧，干干净净，连唇毛都没有，完全没有长出胡渣的迹象，不免觉得奇怪，“陛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长胡子？”
这事本来早就该察觉，或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细枝末节的小事反而看不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凤懿怔住，胡乱找了个理由糊弄他，“我发育慢不行吗？”
“你确定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元清衡想起她不行这件事，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是那方面功能障碍，导致男性特征不明显，连胡子都长不出来？”
“元清衡，你是要继续乱猜惹我生气，还是想让我帮你刮胡子？”凤懿皮笑肉不笑，一脸威胁之态。
“开个玩笑，别生气，赶紧来给我刮胡子。”他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一把短刀，巴掌大小，十分精致小巧，“眼下没有东西可用，就用它代替吧。”
凤懿接过短刀，十分犹豫，拿起又放下，迟迟下不了手，生怕割伤了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因为她毁容了可怎么办？
“你别怕，就这么贴着下巴慢慢滑动就好。”元清衡沾了点水，然后拿短刀演示了一遍，动作十分娴熟。
凤懿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从他手里接过刀，战战兢兢的学着他的姿势慢慢推移，细微的滋啦声，一下一下钻入她的耳朵里。
她的手滑过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手上，难以言喻的热感涌上心头，身体甚至感觉有些发烫。
她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凝神屏气非常认真的操作那把锋利的短刀，生怕稍有不慎留下一道刮痕。
元清衡见她这幅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眼下又没法笑，只好硬憋着，身体都随之微微颤抖。
她细嫩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滑腻的感觉直达心底，他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若有若无吹到了她的额头上，一双水润饱满粉中带红的唇微微撅起，喉结上下滚动，勾人至极。
凤懿的脸越来越红，美人当前，还在暗不做声的向她发出邀请的气息，仿佛在说着请君采撷，再这样下去，她理智就该离家出走了。
她果断放下短刀，往后退了一步，长舒了一口气，“算了，还是你自己来吧，这等体力活不适合我。”
元清衡摸着半边光洁的下巴，眼神勾人，“身为一个男人，连胡子都不会刮，你这不行啊。”
“你管我行不行，宫里有人伺候，我为什么要学？”凤懿不敢再靠过去，短刀放在桌上，自己先走一步。
“你早点弄完，早点睡，别再熬夜了，黑眼圈再严重一点，就影响你的美貌了。”她说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感觉身体都要烧起来。
这个狡猾的家伙，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元清衡低低笑了起来，自己拿起刀，凑到镜子前，飞速完成了接下来的清理工作。
随后他紧靠着凤懿，在床边躺了下来。
见她背对着自己不言一发，有意想要调戏，“陛下，你睡了没？”
人就躺在旁边，刚刚她竟然还被他**了，凤懿此刻怎么睡得着？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不平稳的心绪，“你不困吗？这几天为了找我，都没闭过眼睛吧？”
元清衡侧躺在她身边，从背后抱住了她，鼻翼间是她的发香，十分好闻，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酥软了，“找不到你，我怎么敢睡着。”
他的声音略带一点鼻音，在她耳边低语，带了一点难言的性感，凤懿好不容易平稳的心跳，忽然又突突跳个不停，该死，她怎么越来越不禁撩了！
“赶紧睡吧，看你满眼的红血丝。”凤懿转过身，两人面对面，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手感顺滑得像丝绸一般。
元清衡仰脸往她手上蹭了蹭，低低回了一句，“嗯。”
他静静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羽淡淡洒下一层阴影，月光下漂亮得如同一只掉落凡间的精灵。
凤懿长长舒了一口气，枕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被圈进了他的怀中，也随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薛绣绣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她的两个准压寨夫君亲亲密密的躺在一张**，姿势如同情侣紧紧搂在一起。
“啊！你们在干什么！”薛绣绣大声喊叫起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整间屋子都仿佛跟着抖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大谁小
凤懿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道：“发生什么事了？”
元清衡也一脸懵，“谁在吵吵嚷嚷？”
薛绣绣一怒之下冲了过去，伸出强有力的臂膀，一只手提着一个人的衣领，凭借一身蛮力，生生将两个大男人从**提了起来，“你们瞒着我，是想干什么！”
“在睡觉啊，还能干什么。”凤懿觉得莫名其妙，昨晚不是她自己安排的吗，一大早上忽然暴起干什么？
“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睡觉，难道都不觉得羞臊吗？”薛绣绣气呼呼的大吼大叫，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她好不容易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平复心情，没想到一大清早又被气到，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几天没发脾气，还让这两个小子蹬鼻子上脸了？
“绣绣，大清早的情绪为何如此暴躁？女人生气太多，容易变丑的，你那么可爱，我不允许你因为我脸上长出一条皱纹。”
凤懿被拎到半空，情绪依旧很稳定，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薛绣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她是多么的一往情深。
这么不要脸的话，元清衡听了都想打人。
然而薛绣绣竟然很受用，她大脸蛋瞬间变红，手腕一松，凤懿和元清衡就跌落下来，脚踩实地的感觉，总算觉得活了过来。
凤懿伸手拍了拍薛绣绣宽厚的肩膀，再接再厉，“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能干嘛？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床太小，一不小心抱在一起是很有可能的嘛。再说，这是昨晚你自己的安排，我们能怎么办？”
凤懿耸肩摊手，一脸无辜。
薛绣绣思路一下子被她带跑偏，仔细回想一下，的确是自己太过冲动，只好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就是这么个牛脾气，你要是不解气，来打我也成。”
她说着将脑袋偏过来，“不要怕，你就朝这打，一切后果我自己担着。”
好家伙，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冲天，豪横之气简直跟她那个土匪爹一模一样。
凤懿不动，她就强拉着凤懿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招呼，吓得凤懿连忙收手，“不用了，我舍不得，要是你因为我哪里磕到碰到，我会心疼的。”
情话张口就来，听得一旁元清衡都心里发酸，第一次见到这么骚气的陛下，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装得一本正经，没想到在别的女人面前这么会哄人，元清衡忍不住流下了悲愤的泪水。
薛绣绣这次脸红到耳后根了，不自觉撩起鬓间垂落的一缕碎发，一脸娇羞，“你真的会心疼我吗？”
“那是自然，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
凤懿说起谎话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还有一双自带深情特效的桃花眼，短短几句话就将人牢牢抓在手里，看得元清衡都觉得自己要被套路了。
“关于如何处置你们两个，昨晚我深思熟虑了很久，这个地方你们也知晓，是土匪村，外人是不允许闯入的，从前也有几个陌生人闯入，都被我爹还有赵叔下令处死了，所以如果你们无法成为寨子里的人，那么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
薛绣绣眼神透露出些许焦虑，目光恋恋不舍的在凤懿与元清衡之间流连徘徊，此等绝色美人，只应天上有啊！
她薛绣绣何德何能，一下子碰见了两个，眼见美人有难，见死不救，那她薛绣绣还是人嘛！
“所以什么？”元清衡见她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黏糊的落在自己和陛下身上，忍不住开口询问。
“所以我同我爹说了，我们三个同时入洞房成亲，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冯公子是大夫君，您是二夫君。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你叫什么？”薛绣绣说到这，嘴角上翘，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她也不是故意要这么贪心嘛，为了拯救美人的性命，只能她两个都收了，唉，她为了这个家真是付出太多，嘻嘻~
凤懿：“……”
元清衡：“……”
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以为什么我只能排在第二位？”他一把将凤懿搂到怀里，微微躬身，让两张脸凑到一起，“你仔细瞧瞧，到底谁更好看？大小什么的，不该按照颜值来排吗？”
凤懿满头黑线，为什么她身边都是这种神经病！
薛绣绣再一次被美貌暴击，这个男人无论是生气还是微笑，都有着直击人心的作用，全因这太过突出的美貌，让他的一举一动皆生动无比，看得她都要痴了。
“要不，你们商量一下，谁大谁小？”她试探着问道。
凤懿气得眉心突突直跳，她一把拨开元清衡的手，“现在是讨论谁大谁小问题的时候吗？三个人一起成亲，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洞房之夜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吗？”
“前半夜是你，下半夜是他，不就行了。”薛绣绣努嘴，眼神四处瞟，有些心虚的回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凤懿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你知道洞房之夜要干什么吗？”
“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确实很无聊，那不如就我们三个人一起洞房吧。活动我都想好了，前半夜猜拳喝酒，后半夜睡觉休息，你们觉得如何？”
薛绣绣十分认真的在思考洞房之夜要做什么活动，原谅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因爹娘过于害羞保守，至今还没接受过相关方面的教育，因而只能靠着自己浅薄的认知，来想象她最喜欢的洞房花烛该是什么模样。
有两个美人相陪，喝酒一定很开心呢！
凤懿按了按眉心，她觉得她没办法跟这个傻姑娘正常沟通了，暗地里推了元清衡一把，示意这只狐狸上场。
元清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一切按照您的安排来吧，我充分尊重姑娘的意见。对了，我姓元，字守仪，亲近一点的人，都叫我元哥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没什么其他要求，反正我必须是大夫君。”
凤懿要被气死了，她就知道元清衡这个人不靠谱！二话不说甩袖出了房门，没走两步就看到前方站了一堵高大的墙。
薛墨半张脸都被大胡子包围起来，不管是高度还是宽度，都十分有压迫感，瞪着一双牛眼睛，盯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
凤懿瞬间就觉得压力上来，挤出一丝笑，“薛……薛伯父。”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属于他们两的婚礼
“你们商量好了没？没意见的话，后天就拜堂入洞房吧。”薛墨声线粗犷，音量又大，听得人耳膜都在震动。
元清衡一个健步从房间里出来，抢先答道：“能与薛小姐成亲，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都没意见，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薛墨心说量你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耐着性子道：“什么要求？”
“我要成为大夫君，冯仪得在我之下。”元清衡说着，得意洋洋瞥了凤懿一眼，果然见到她脸气得发红，满脸威胁之意瞪着自己。
哟，刚来就开始争风吃醋了，一定是比冯仪更在乎自己的闺女，薛墨眉开眼笑，“这自然是没有问题。”
“我……”凤懿很想高喊一句我不同意，然而刚蹦出一个字，就被薛墨狠狠瞪了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就能立马将她碾碎。
凤懿生生将拒绝的话吞入了肚子里，元清衡真是好样的，专门跟她作对，看她回去以后怎么治他！
“我也同意。”凤懿在薛墨的高压之下，弱弱回了一句，该认怂时就认怂，方是保命之道。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
“嗯，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三人同时成亲的确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但此事我充分征求了你们的意见，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也就不好意思阻拦，一切就按原计划成亲吧。”薛墨笑呵呵的说道。
薛绣绣也跟着点了点头，她爹不愧是她爹，说话真有水平。
元清衡更是笑得一脸**漾，仿佛十分期待这场婚礼，唯有凤懿苦着一张脸笑不出来，这群不正常人类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她才不要跟他们同流合污！
看来逃跑的时间要提前了。
凤懿正琢磨该如何快速逃离这里，不经意间元清衡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你该不会是在想婚礼之前怎样逃走吧？”
凤懿给了他一个白眼，沉着一张脸，抿嘴没说话。他这一来，没帮上忙就算了，还将婚礼提前，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进来之前，就已经将寨子周围都探查了一圈，别看这群土匪外表看着憨傻，实际上机灵着呢。整个寨子守卫非常严，没有熟人带根本出不去，村里的人都是熟面孔，我们两个外人不论装扮成什么样子都非常显眼，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擅自行动。”
元清衡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院子里薛绣绣和薛墨正兴高采烈商量着婚礼的细节，凤懿双手抱胸，倚靠在茅草屋门口，远远看着那两人，“你的计划是趁着婚礼人多眼杂，大家放松警惕时，方便逃跑？”
不然完全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同意三人成亲这种离谱的事情。
“你想多了，我纯粹就是想体验一下成亲的感觉，所以才同意的。”元清衡十分坦然的回道。
凤懿扭头，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脑子有毛病吗？”
元清衡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眸色深沉，忍不住又靠近了她一点点。
“那薛绣绣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成亲，她只是个不重要的参与者罢了。陛下，以我们两的身份，这辈子应当也没有机会穿红衣共同步入喜堂吧？你也是因为怕耽误我的前程，所以才一直回避我们之间的感情，对吗？”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凤懿考虑的问题，他何曾没有想过？可人的感情是控制不住的，感情越深，占有欲越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双宿双/飞，甚至会冲动的想要求取一个名分，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之间，必须是君臣关系，也只能是君臣关系。
凤懿很少正面与他谈这件事，此刻低着头不说话，表情十分严肃。她张嘴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元清衡，我……我有我的苦衷。”她讪讪回道。
“我知道，所以凤懿，你这辈子都注定会亏欠我，是吗？”元清衡目光里藏了些许哀伤，眸光沉沉，宛若黑夜里低声哀诉的大海。
凤懿不自觉攥紧了手心，连回复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说得没错，她注定要亏欠他。
“如果你心里有我，就陪我走完这场婚礼吧，不要去管旁人如何想，把它当做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们同穿红衣，并肩踏入喜堂，共拜天地，在大家的见证下，认认真真完成这场婚礼。”
元清衡听了薛绣绣的话后，立马便有了这个想法，他幻象着能与陛下有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既然机会摆在面前，为何不用？
凤懿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打算，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话说到这份上，她不答应好像都对不起他，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明明是一场以薛绣绣为主导的婚礼，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适。
“你应该清楚，这场婚礼的主角，不是我们……”凤懿还想再说，元清衡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嘴。
“所以就算我说到这份上，你也不答应吗？”他逼问道。
“我不是不答应，只是……”凤懿一脸苦恼，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照你的意思，是同意我的请求了。既然如此，那就安心等待婚礼吧。”元清衡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凤懿实在没话讲，只好讷讷点了点头，莫名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两人刚商定好，薛绣绣与薛墨也谈的差不多了，她踏着轻快的步伐，飞奔回凤懿和元清衡面前，“我爹说啦，我成亲是大事，办喜酒会叫全村的人都过来，保证将这场婚礼办得热热闹闹。你们放心，我不会亏待了你们。”
凤懿听完这话，生出一种被大佬罩住的错觉，原来当压寨夫君是这个感觉吗？
她心里还想着元清衡的话，面对薛绣绣有些心虚，“是吗，那挺好的。不过成亲以后，我们住哪？”
总不能继续叫她和元清衡待同一个屋子里吧？洗漱什么的，都很不方便的，凤懿非常迫切的需要单独一间房。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弄疼我了
薛绣绣想到这个问题，也有些头疼，“我爹打算靠着院墙再搭建一间房，不过婚礼太仓促，时间上来不及，所以短时间内只好委屈你们两继续住在这间屋子。若是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习惯住在一起，每晚轮流跟我睡也行。”
薛绣绣说到这，眼里发光，心中充满了期待，夜夜都有美人暖床，这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凤懿：“……”她果然不该抱希望问薛绣绣这种问题。
“没关系，我们两暂时委屈一下，住同一间房没有问题的。不能打扰了你晚上的睡眠，毕竟你是我们在寨子里唯一的依靠了。”凤懿套路跟不上，元清衡见缝插针补上，他怎么会不满意呢，他简直满意得要上天。
“你们心里有我，我都知道的。放心，我一定会对你们好的。”薛绣绣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只手拉住凤懿，另一只手牵起元清衡，开始畅想未来幸福而美满的三人生活。
“那个，你介意我已有妻子吗？”凤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明明昨晚看起来要气哭了的样子，这么快就不在意了？
“你在外面到处被人追杀，作为你的妻子，肯定也要受牵连，我替你想了想，与其出去连累妻子跟着你到处奔波逃窜，还不如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做我的压寨夫君，起码我能给你提供保护。只要你长期不出现，你的夫人肯定会改嫁重新找到幸福的，这样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嘴果然是遗传了她爹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真是绝了。
所以薛绣绣的意思就是让她赶紧成亲，断了对外面的念想。不愧是土匪窝，不讲道理第一名。
凤懿挤出一丝笑，敷衍道：“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待着的。”
才怪，等满足了元清衡的愿望，她一定第一时间逃出去！
“那我跟我爹去准备婚礼事宜了，你们先在家里等我，最好不要随处乱跑哦，寨子里的人认生，容易产生冲突。”薛绣绣叮嘱道。
其实，要说她心里真不在意冯仪已婚的事实是不可能的，昨日还约定好要去寨子边看花，今天就同意即刻举办婚礼，还不让人随便乱跑，这都印证了她的心虚。
她害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如意郎君跑了，那以后她还怎么在寨子里抬头做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只能厚脸皮一把，就像爹爹说的，生米煮成熟饭后，就不怕人再跑了。
她这点小心思，凤懿和元清衡都看得透透的，不过谁也没有点出来，只是一脸平和的接受了薛绣绣的说辞。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在，也就无所谓谁对不起谁了。
很快，成婚的日子就到了，因为大家都住在一起，眼下这情况又有点特殊，便省去了接亲的流程，寨子里的人都不怎么注重礼节，大致就是叫上全寨的人一起喝酒聊天，然后就是拜堂送入洞房。
简单得让凤懿无力吐槽，说好的排场大，那确实是排场够大，七八十桌人，将薛绣绣的小茅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闹是真热闹，简陋也是真简陋。
想当初她迎娶皇后的时候，举国欢庆，到处张灯结彩，琉璃翡翠铺满地，流光溢彩那叫一个奢华好看，再对比如今，乡土气息满满，简直不忍直视。
至于六礼，比如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通通都没有，只剩下最后一步迎娶，这等行径若放在凤康城，定会被人笑掉大牙，不过放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寨里，就没人在乎那些虚礼了。
喜服做得也很仓促，就是一块红布简单裁剪而成，金丝绣花就不要指望了，纯素色，幸好料子还算不错，绣娘手艺尚可，还考虑了版型，穿在凤懿和元清衡身上，玉面朗目，煞是好看。
尤其是元清衡，他本就生得精致无暇，一身红衣更衬得他艳色灼灼，皎皎生辉。
他向来爱着红衣，也懂得如何放大自己的美，即便凤懿看过很多次，也依然被他惊艳。她从来没有见过比元清衡还适合穿红衣的人。
见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元清衡笑了，星目生辉，修长葱白的手指划过缎带般的墨色长发，转身坐在了凤懿的面前，“小仪儿可否为我束发戴冠？”
凤懿面颊微微发红，“待会儿不是有喜娘来做吗？”
“她们怎么比得上你？”元清衡回眸，抬眼看凤懿，“你不愿意？”
凤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愿意，你做好。”
她扳正他的头，提手滑过他柔顺的长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从头梳到尾，发质很好，几乎没有阻滞，她挽起他的长发，很生疏的挽起了一个发髻，然后费力的将发冠带上，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
元清衡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嫌弃道：“你这手艺不怎么样。”
“元二公子，我这辈子第一次给别人梳头，你还想怎样？”凤懿捏了捏酸痛的手臂，从来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就这个家伙惯会得寸进尺，而她竟然还一次又一次应允了。
“那是，你的每个第一次都得是我。”元清衡说完这话，就觉得不太对劲，气氛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凤懿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什么胡话！”
“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来替你束发吧。”元清衡起身，赶紧转移话题。
陛下就会在别人面前说些浑话，在他面前，总是一本正经，开个玩笑都要打人，这差别待遇！
凤懿有些犹豫，“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啊，对了，我忘了你不行。”元清衡笑得一脸欠揍。
凤懿适时亮出了自己的拳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这么久远的黑历史，就不要老是翻出来好不好！她不要面子的吗？
元清衡赶紧将她按下，“大喜的日子不要生气，坐下，我给你梳头发。”
他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手指被黑发淹没，摸到了她温热的头皮，干干净净，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瞬时就有些心猿意马。
陛下不行没关系，他行就可以了，毕竟他肯定是在上面的那一个……
他想得正出神，凤懿娇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元清衡，你弄疼我了。”
他下身的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只觉浑身都燃烧起来，他不由后退一步，面上有些尴尬。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不是别人
凤懿心里正奇怪，他怎么梳到一半忽然就不动了，回头瞧见他红透的脸，“怎么了？”
元清衡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按住她的脑袋往前转过去，“不要动，刚弄好的发型又没了。”
“那你快点。”凤懿催促道。
“好。”元清衡快速做完接下来的流程，拿了一顶同款发冠戴上。
他手艺还算不错，凤懿朝镜子前看了一眼，“还不错，平时你也是自己梳头吗？”
“院子里有下人，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所以都是自己给自己束发。”元清衡靠在她旁边坐下。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坐，发型与衣服都完全一致，仿佛情侣装一般。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嗯，我不也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凤懿表示赞同，随后又问，“不喜欢别人碰你的头，干嘛还让我帮你束发？”
元清衡微微一笑，“你又不是别人。”
凤懿微微红了脸，心跳有些加速。
恰在此时，两个喜娘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见两个新郎都已穿戴整齐，回头露出两张天容玉色的脸，瞬间都被美得说不出话来。
大胖妞薛绣绣竟然找了两个神仙当夫君，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得到的造化啊！喜娘们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等神仙，压根用不着她们啊！
元清衡拉着凤懿站了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劳烦两位婆婆带路，我们也该出去给客人们敬酒了。”
两位喜娘点了点头，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头又跨出门栏，在前面带路，整张脸都是懵的。
刚开始她们心里还嘀咕薛绣绣行事过于随意没有章法，如今看来，不怪友军扛不住，只怪敌人太强大，面对两位神仙，有哪个女人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房间没有多大，走了没几步就到了酒席上，客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还没正式上菜，大家便一边喝酒一边唠嗑，院子外熙熙攘攘，犹如菜市场一般。
见到两个新郎官出来，大家都下意识看了过去，随后做出了和两位喜娘一样的动作。
嘴巴微张，眼神呆滞，齐齐看着凤懿和元清衡噤了声。
这是哪里下凡的神仙！
原先听自家婆娘说新郎官多好看多不寻常，又有传闻赵二当家因为奸细太好看而舍不得下手，还成了薛绣绣第二个压寨夫君，男人们大多数表示不相信，如今眼见为实，妈的，真他娘的好看。
小家碧玉的美人，大家也是有目睹过的，但这种类型的大美人，还是两个男人，的确少见。
原本热闹的酒席现场，忽然一下子鸦雀无声，实在有些诡异。
薛墨心道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们至于么，女人也就算了，看男人看得发痴，岂不丢他们寨子的脸面？
他走到凤懿和元清衡面前，朝诸位抱拳，高声吼道：“这就是我们家绣绣的大夫君和二夫君了，成亲以后就是寨子里的人，大家相互熟悉一下，多谢各位赏脸来参加婚礼，上菜，继续喝酒，大喜日子，我们不醉不归。”
村民们被薛墨几声吼，拉回了理智，齐齐鼓掌庆祝。
好家伙，这不是一般的婚礼，这是神仙的婚礼，他们得多吃点，沾沾喜气，回头让自家婆娘也生个这么好看的崽。
薛墨说完，就带着凤懿和元清衡一桌一桌的敬酒，每桌都要闲聊几句，让大家近距离看看自家两个女婿，长这么好看，接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给他高兴坏了。
酒一喝多，人就有些飘，说话声就变得更大了。
每开口一次，凤懿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摧残，这大嗓门，这肺活量，甘拜下风。
人实在太多，敬酒从早上敬到了中午，眼看吉时快到，薛夫人都急了，跑过来悄悄拧了一把薛墨的横肉，小声道：“哪那么多话讲，吉时已到，让闺女出来拜堂。”
薛墨连连点头，被同样五大三粗的薛夫人给拉回了喜堂。
却说薛绣绣那边，早已等不及了，她的喜服，与两位新郎的是同一款布料，只可惜身材过于庞大，穿上去仿佛一道行走的红墙，红色太过显眼，让她看起来愈发臃肿了。
薛绣绣努力睁开小眼睛，在镜子前左看右看，都十分不满意，陪着她的两位喜娘，在经历了两位新郎的美颜洗礼，就愈发无法直视薛绣绣，心中不由悲叹，真正是两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而且还是一坨超大牛粪。
“我这样子好看吗？”薛绣绣不自信的问道。
“绣绣皮肤又白又嫩，穿红衣显得更白了呢，成亲的日子，当然是新娘最漂亮。”喜娘努力搜罗有限的赞美词汇，凑出了一句勉强不违心的话。
薛绣绣掐了掐自己还算水嫩的脸，笑得肉挤成了一堆，“冯公子也说我皮肤好。”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拜堂成亲了。
“吉时已到，拜堂成亲。”门外有人喊了一声，两个喜娘匆匆给薛绣绣盖上帕子，扶着她从房间走了出来。
盖上喜帕的薛绣绣，更像一堵墙了。
新郎新娘在门口汇合，凤懿和元清衡两人加起来，才顶得上一个薛绣绣，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皆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薛墨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土鳖，竟然让自己闺女嫁两个，这么好看的谪仙人物，留一个给他们闺女不行吗？
村民们诽腹分诽腹，没有人敢明目张胆表面出来，不然薛墨的拳头会教大家做人。
因大门宽度有限，薛绣绣被喜娘先一步搀扶进去，头上的喜帕让她视线受阻，看不到周遭的情况，依稀能看到两个新郎官的脚，她心里已经开始雀跃起来。
凤懿与元清衡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微微有些许笑意。
他抬起一只胳膊送到凤懿面前，低声道：“准备好了吗？”
他的目光，温柔又缱绻，饱含了无限的情意。
凤懿回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起进去吧。”
两人挽着手，并肩踏入了喜堂，与前方的薛绣绣形成鲜明对比。
围观的人们忽然生出了一个错觉，仿佛这才是一对即将成婚的璧人。实在是这两人太过养眼，偏偏其中还有一个偏女气，让人无法不展开联想。
罪过，罪过，他们不该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成亲
薛绣绣看不见人们的反应，只迷迷糊糊被扶到了薛墨和薛夫人跟前，喜堂不大，又挤满了人，她这一站，便将凤懿和元清衡挤到了角落。
主婚人也是头一次主持三个人的婚礼，按理说，夫妻三拜即可，可现在三个人要怎么按顺序来拜，他有些迷茫。
“一拜天地。”不管了，先照常喊吧。
凤懿与元清衡并排而立，很郑重朝天地拜了一拜，薛绣绣站在另一边，也微微躬身，因太胖拜得十分吃力，于是两边明显不同步。
新郎官都直起身来了，薛绣绣才刚刚拜下去。
元清衡显然并不在意一旁的薛绣绣，宽大的袖袍下，他悄悄拉住了凤懿的手，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他很认真的把这当做两人的婚礼，从前没有机会，以后更不会有机会如此了，他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刻每一秒。
他手心的温暖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凤懿感觉暖融融的，她的第一场婚礼盛大而奢华，可是冷冰冰的，每个人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她就像被人提着线的傀儡，一步步按照计划行进。
如今的场景简陋，环境也让她十分不满意，可只因为身旁站着的是他，她便感觉到了简简单单的幸福。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通女子，与最爱的人，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这原本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体验的事情，却因为元清衡，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二拜高堂。”主婚人虽然觉得场面怪异，又喊了第二声，毕竟吉时不可误。
高堂这件事，凤懿是不太想认的，让她一个皇帝，叩拜一个平民，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于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薛绣绣好不容易弓腰拜完，气喘吁吁直起身子，才发现冯仪和元守仪都站在原地不动。
薛墨不满的瞥了两人一眼，粗声粗气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
元清衡露齿一笑，扯了下袖口的褶皱，不慌不忙道：“薛伯父有所不知，在我们家乡，成亲之日是不能随意拜高堂的，只有高堂去世才会在牌位前叩拜，我观伯父身体健康，定能长命百岁，因而做出这种选择，望伯父见谅。”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习俗？”薛墨这人直来直往，见元清衡表情真诚，也没有多大怀疑，只是心里有些不高兴。
“不吉利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随他们吧，我们继续走流程，别耽误吉时了。”主婚人调解道。
薛夫人觉得有理，拉了拉薛墨的手，他便只能点头同意。
“夫妻对拜。”主婚人赶紧走流程，这三拜的时间都算好了的，半点纰漏都不能出，免得坏了他的名声。
前面两拜还好说，现在怎么个夫妻对拜法？
这事也没事先排练过，三个新人站在一排，不知该朝哪拜。
还是元清衡先一步走出，“既然我是大夫君，就由我与绣绣姑娘对拜吧。”
这话说得有理，反正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弄，便点头同意了。
元清衡漫不经心，稍稍躬身与薛绣绣敷衍的对拜了一下，随后飞快转身面向凤懿，“我既已是大夫君，便代表绣绣与你行夫妻对拜之礼。”
他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在场众人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被美貌糊住了眼，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凤懿眼里含笑，伸出两只手，躬身低头，举到头顶的位置，与元清衡对拜。
两人几乎弯成了直角，行了一个很大的礼，看得众人热泪盈眶。
瞧瞧这两位神仙行礼姿势多么标准，一看就知道很重视这次婚礼，一点都不敷衍，薛家真是好命，竟然招来两个神仙当上门夫婿。
两人同时起身，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嘴角上翘，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是他们两个才能懂的默契，旁人不理解又如何，他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送入洞房。”主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
不过两个新郎对拜，有这种先例吗？他心里疑惑不已，不过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也没心思再回头想这一茬。
薛绣绣被人扶着，送入了新房。凤懿和元清衡，继续陪着薛墨给村民敬酒。
一上午的时间，才敬了一半的村民，剩下的可都等着看神仙新郎官呢。
下午的时候，女眷也都陆陆续续跑过来了，实在这两位一亮相就震惊了所有人，小村庄传得最快的就是八卦，好事的妇女们一窝蜂过来瞧热闹，有的甚至还带了自家未出阁的闺女。
带未出阁的闺女看人家的新郎官，这等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这大喜日子的，也不好赶人，凤懿和元清衡跟在薛墨身后，简直在开粉丝见面会，走到哪都一堆人跟着，两眼直冒星星。
凤懿感到纳闷，成个亲，怎么还弄出一堆粉丝来？
已是黄昏，天色暗了下来，云朵在天边翻滚，半边天空被染成了橘色，璀璨又温暖的颜色。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忙了一天眼见快要天黑，兴奋的村民们这才不舍的离开，凤懿长长松了一口气，即便元清衡帮她挡了许多，肚子里依旧全是酒水，实在是扛不住大家太过热情。
薛墨过足了当老丈人的瘾，他这人好强，什么事都要走在别人前头，偏偏栽在闺女亲事上，大家背地里可没少讨论他，如今扬眉吐气，那叫一个畅快。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坐在长凳上，酒气熏熏，“进洞房吧，我们家绣绣该等急了。”
他脑子昏昏沉沉，今天这酒就属他喝得最多，脸上黑红黑红的，拉着薛夫人的手，又开始哭起来，“我太高兴了，真的……”
凤懿一看这是要耍酒疯，拉着元清衡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元清衡暗暗牵着她的手，齐步进了新房。
薛绣绣平常野惯了，哪像现在这般安静过，一整日都要坐在房间等，简直无异于坐牢，她勉强坚持了半个时辰，后来便放飞自我。
盖头一掀，拿出袖兜里早就藏好的水果糕点，饱饱吃了一顿，后面扛不住睡意，倒头在**呼呼大睡。
凤懿和元清衡刚进门，就听到薛绣绣绵延起伏的鼾声，两人都无奈的笑了起来，放慢脚步，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洞房夜
元清衡拿起喜壶，一人倒了一杯酒，“要不来杯合欢酒？”
凤懿揉着胀得发疼的肚子，摇了摇头，“喝不下了。”
元清衡倒掉杯中的酒，重新斟满茶水，举到凤懿面前，“以茶代酒，交杯总该满足我吧？”
凤懿犹豫的看了一眼薛绣绣，“还有人在呢，不合适吧？”
元清衡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她，眼角含笑。薛绣绣是什么？他完全没有在意过。
凤懿扛不住，无奈点了点头，举杯凑到他跟前。
元清衡将凳子拉近，一只手穿过她的胳膊，两人近在咫尺，仰头共同喝下了手中的茶水。
“喝完交杯酒，以后我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了。”元清衡轻笑道。
“凭什么你是夫？”凤懿不服，说起做别人夫君这件事，她比他有经验。
“我是大夫君，你是二夫君，这个事实，大家都认可了，你就不要再反抗了。”元清衡此时终于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笑容。
不然他干嘛这么努力要争取大夫君的位置，还不是为了要压凤懿一头，她那么多风流债，还不能让他在这里找回面子？
“好哇，原来你都打算好了，元清衡，你就吃定我了，是吧？”凤懿扬手就要打他的头，元清衡这次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稍微用力拉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凤懿便顺势扑进了他的胸膛，不待她反应过来，元清衡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准凤懿逃离，“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了，不准再动手动脚，以后一切都得听我的。”
“君为臣纲，你在我之下，当然得听我的。”凤懿靠在他怀里，不服上诉。
“此处无君臣，当然是夫为妻纲，我是夫，你是妻，所以你应当顺从我。”元清衡驳回她的上诉请求，搂着人不放。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对我动手动脚，也不是不可以，我告诉你往哪摸。”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塞。
凤懿猝不及防，被他强拉着，摸了一把元清衡光洁的胸膛。
真是没想到，外表看着瘦弱，里面竟然是有肌肉的，凤懿小声嘟囔道：“原来你不是白斩鸡。”
“小仪儿，我好歹是你的夫君，你这样形容就太过分了。”元清衡表示受到了伤害。
他是体态修长，但不代表他弱不禁风好不好！他和司马期那种肌肉发达的武将，压根就是不同的品种。这叫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一般人羡慕不来。
凤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胸肌，十分有弹性，手感相当好，说实在话，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搓揉男性的胸膛，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元清衡都被她捏痛了，一把按住了她不安分动来动去的手，调笑道：“小仪儿，我让你摸个够，你是不是也得让我摸一摸？”
说着便伸手朝凤懿的胸部靠近，说时迟那时快，凤懿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袭来，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就断掉了。
她一个激动站了起来，随后飞出一脚，直接将元清衡从凳子上踢飞出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元清衡栽倒在地上，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衣服披散开，露出里面被凤懿抓红了的胸膛，痛得低声直叫唤。
“你……你干什么？”元清衡简直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你侬我侬的调情画面吗？为什么转眼成了单方面的殴打？画风转变太快，他表示接受不来。
凤懿抬脚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可身体早已形成条件反射，不待她反应，元清衡已经倒在了地上，她连忙跑去扶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踢人这种事，还有不是故意的？”元清衡揉着被她踢痛的腹部，叹道：“你不喜欢我碰你就直说嘛，干嘛要使用暴力。”
凤懿抓耳挠腮，很是窘迫，“我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习惯。”
误会闹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元清衡稍微拉了下敞开的衣领，委屈道：“既然如此，你亲我一下，当做补偿。”
说着便撅起了他饱满水润的唇，娇艳无比。
凤懿一颗心脏砰砰直跳，踮脚正要上前，就听见**薛绣绣的叫唤声，“哎哟，我怎么睡着了？”
她立马后退，拉开了与元清衡的距离。
薛绣绣刚一起身，就见两位美若天仙的夫君正站在桌旁看着她，其中一个怎么还有些衣衫不整？
“你们这是？”她指着倒在地上的凳子，满脸疑惑的问道。
“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纠纷，他踢了我一脚。”元清衡捂着胸口，盈盈的眼睛蓄满泪水，一派委屈之色，“他一定是嫉妒我比他长得好看，怕我夺走了你对他的宠爱。”
做作之态，瞬间让凤懿梦回皇宫，简直活脱脱一个翻版如妃，这货天天进出皇宫，别的本事没学着，后妃那一套倒是演绎的炉火纯青。
这扭捏的样子，说实话，凤懿还想继续给一脚。
她瞪着元清衡的模样，真像在发怒，于是薛绣绣十分轻易就接受了元清衡的说辞，她一下从**站了起来，客套拍了拍凤懿的肩膀，“你们两放心，我会雨露均沾的，不要闹，大家都是好兄弟。”
神他妈好兄弟！凤懿忽然觉着这口气似曾相识？
元清衡抿嘴憋笑，看看什么是报应，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凤懿你也有今天！
薛绣绣接着走到元清衡面前，衣衫半解，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里面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她呼吸一下子就紧促起来。
“夫君，我能摸你的胸吗？”她吞咽口水，胖手颤颤巍巍就往元清衡的胸前伸出。
元清衡侧身一躲，两根手指掐住薛绣绣肥大的手腕，“不行哦，酒还没喝。”
薛绣绣讪讪收回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对对对，先喝酒。”
她咚咚咚跑到床边的位置，因为弯腰太累，直接跪在地上，然后搬出一坛又一坛酒，整整齐齐在地上摆了二十坛，凤懿和元清衡都看呆了。
“你什么时候弄来这么多酒？”凤懿忍不住问道。
“昨天就陆陆续续搬进来了，嘘，小声点，别让我爹他们听见了。”薛绣绣没啥别的爱好，就爱喝酒。

第一百二十章 亲吻
但是她爹总是不让她喝，说这是男人该干的事情，再喝就嫁不出去，她为此忍了有小半年，今天可是她的新婚之夜，不喝酒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这次她要一次性喝个过瘾。
凤懿看着那堆叠成小山的酒坛子，隐隐觉得有些反胃，喝了一天了，她是真不行了。
元清衡主动将酒搬到桌上，“原来绣绣爱喝酒呢，来，我陪你一起。”
说着他便斟满了一杯酒，拉着薛绣绣在桌子旁坐下，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好看极了。
美人递酒，岂有不喝之理？
薛绣绣傻呵呵，笑得露出两个大门牙，举杯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啧叹声，“好喝，就是这个味道。”
不尝则已，这一尝就根本停不下来，她满脑子都是酒香，等不及元清衡给她倒第二杯，抓起酒坛，咕咚咕咚直接往嘴里倒，仿佛一个吸水怪物。
元清衡手还悬在半空，看薛绣绣这豪放的喝酒姿势，简直跟她爹一模一样，难怪薛墨不让她喝，比男人还要男人的豪放女人，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本打算灌醉她，看这架势，压根就不用动手。
元清衡在离薛绣绣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小声拍手，赞叹道：“绣绣真棒，喝酒真男人。”
薛绣绣：“你说啥？”
“不是，我说真女人。”元清衡飞快改口。
薛绣绣笑嘻嘻又干掉了一坛，简直深渊巨口。
凤懿算是看出了元清衡的意图，任由他哄着薛绣绣饮酒，自己则来回搬运那一坛坛的酒。
酒的确是好酒，醇香浓厚，满屋子的酒香，酒色清冽，没有什么杂质，没有一点技术酝酿不出这样的好酒，若不是肚子实在撑得慌，凤懿也想尝一尝。
薛绣绣每喝完一坛，元清衡就要夸赞几句，于是薛绣绣更来劲，只听得咕咚咕咚的声响。
半个时辰过去，二十坛酒，全部见了底，薛绣绣连打三个饱嗝，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真爽，老娘终于成亲了，以后想怎么喝酒就怎么喝酒，我爹也管不着我，嗝~”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指着凤懿道：“你怎么不过来喝酒呀？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其实我更喜欢你的……”
她步伐踉跄朝凤懿走去，元清衡急忙起身，一脚踹在她的大屁股上，轰隆一声，薛绣绣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
“好痛。”她嘤嘤了两句，想爬起来，早没了力气，眼睛一闭，再次呼呼大睡起来。
元清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还想碰我男人，打不死你。”
凤懿：“……”
乖乖，这是哪里来的泼妇。
元清衡甩了甩袖子，走到凤懿面前，面色绯红，“碍眼的人没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
“继续什么？”凤懿眨巴着眼睛，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元清衡努嘴，凑到她面前，“新婚之夜，你说干什么？”
他一步一步靠近，凤懿一步一步后退，最后被他按在身后的柱子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来，亲我。”他嘟嘴，等待凤懿主动。
凤懿脸红到了耳后根，只觉心跳快得快从喉咙里蹦出来，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她凑上前，在他艳红的唇上蜻蜓点水，随后快速弹开。
元清衡味道还没咂摸过来，只觉有个温热的东西蹭了下自己的唇，显得有些不满，“就这？
凤懿脸烫得厉害，“不然呢？”
“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他低头，覆在了她的唇上。
随后**，越过重重防守，开始攻略城池，一颗一颗，细细品尝，唇齿交融。
凤懿只觉快窒息了，她没有过这样激烈的体验，张开嘴想要深吸一口空气，又被他堵了上来，她晕晕乎乎，就这么在他面前丢盔弃甲，全军覆没。
“不要紧张，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来。”眼见她意识涣散，都快窒息了，元清衡停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凤懿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随后元清衡再度攻入。
两人的节奏逐渐合拍，烛红色的光，映照出两人紧密纠缠的影子，今晚，他们可以尽情放肆。
也不知吻了多久，凤懿费力将元清衡推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伸手摸了摸嘴，竟然肿了起来，嗔怪道：“你能不能轻点。”
元清衡舔了舔唇，“陛下这般青涩，我是没想到的。”
说好的风流债，原来都是素的，心里莫名有些小开心。
“你这么熟练，看来私下练习过不少次。”凤懿皮笑肉不笑，看得他背后发毛。
“梦里，都是在梦里练习的，每次的对象，都是陛下。”他眼神暧昧，拂过她肿起的唇，那是自己留下的印记，随后下身的火一下子便蹿了上来。
两人靠得很近，凤懿敏锐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你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按住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陛下，我们都是男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凤懿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她一脚踩在了元清衡的脚上，威胁道：“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会手下留情。”
元清衡吃痛，捂着脚跳了起来，单脚一蹦一蹦，模样颇为滑稽，“我申请禁制使用暴力。”
“无论是谁，敢觊觎我的身体，都会被打死的。”凤懿扬眉，坐在桌旁，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唇。
身体有感觉也不行，她的身份与命紧紧绑在一起，只要她一天想待在皇位上，就一天都不能暴露。不是不相信元清衡，而是她不相信自己。
元清衡简直要被气哭了，凤懿防守太强，无论他使用什么方法，每次就差临门一脚，立马被打出来，所以他的身体真藏有什么秘密？
这秘密是什么，实在令人想不透。
“今晚已经很累了，先歇息吧。”凤懿指着角落里竹片编织的躺椅，“你睡那，我睡**。”
元清衡更委屈了，举手表示不服：“为什么？我要跟你睡一起。”
“你确定你今天的状态，跟我睡在一起能睡着？”凤懿瞥了眼他下半身，眼里带了淡淡的笑。
“那陛下，我什么时候可以碰你？”元清衡再度凑过来，语气有些撒娇。
“等我哪天不当皇帝，就可以了。”凤懿如实说道。
“陛下，你这是逼我造反啊！”元清衡痛心疾首，只觉头上阴云密布。这回应，不就是代表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所以，你要造反？”凤懿放下茶杯，很认真的问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恨她
元清衡怔住，“你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凤懿眸中有些许落寞，移开视线，“只是忽然想问罢了。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她不再多言，自己躺在**，背对元清衡，终止谈话的意思很明显。
元清衡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瞬间低落的情绪，心头发闷，有些难受，他敢打赌，她绝不是临时起意，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道说，她已经察觉了他和司马期的关系？元清衡心里有些发慌，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就不应当是这个态度。
元清衡独自躺在竹椅上，心里又甜蜜又难过，他的陛下，心事好像越来越多了。
“明天我会让薛绣绣带我们去寨子外走一走，你偷偷记下路线，时间耽搁了太久，司马期他们该等急了。”黑夜里，传来凤懿的低语，犹如石块落入水面，在他心中装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司马期？”他嗤笑一声，心中冒火。
“陛下可知道，遭到袭击的那一晚，其实司马期早就知晓是陷阱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冷眼旁观，让陛下陷入危险。甚至封锁消息，不让众人知道你遇难的消息。阻止他人前来营救。”
元清衡说起这件事就火冒三丈，他不是没有回去求助过，司马期统领了军队，将反抗最激烈的吴晴知和林德全皆关了起来，不准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至于凤懿随身的四个侍卫，都被他斩杀，元清衡从竹林返回后，目睹了这一切，没再出现在司马期面前，自己又悄悄一个人返回竹林，根据蛛丝马迹，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个土匪窝。
“原来如此，我说这么久了，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凤懿心头凉透了，她知道司马期一直对自己有敌意，可是没料到他真能做到这么绝。
只是，若真想要她死，为何又大费周章从凤康城一路追到天水城？那时他明明是护着自己的。
她自以为一切顺风顺水，可是从消失的道士出现开始，糟心的事情便一件接一件接踵而来，凤懿感觉到，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将自己一点点推入深渊。
“陛下，我一定会护送你安全回凤康城的。”元清衡的心隐隐发疼，凤懿痛，他便痛。
就算全世界背弃了她，他也会坚定的守在她身边。
“嗯，我们会顺利逃出去的。”凤懿心头沉甸甸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她没给皇后发一封问候的信，乐家旁支的事情，一定给了她很大的压力，现在她还会盼着自己回来吗？
她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最好时机，或许等回去以后，一切就物是人非了。
“陛下，你恨司马期吗？”良久，元清衡又问道。
“谈不上恨，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抢罢了，他的父亲死于太后之手，而我明面上是太后的人，他如何会不怨我？”
“可是，他明知太后对你很忌惮。”元清衡有些心疼，陛下并非傻得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她对自己的处境有非常深刻的理解。
“那又如何？我是太后手中重要的筹码，若是我没了，太后如何召令群臣？又如何拉拢那些世家大族？”她后宫那些妃子，哪个不是背景雄厚的？纳妃不过是太后其中一个拉拢手段罢了。
元清衡沉默不语，恨自己没能早些护她周全。陛下这些年看似快乐，实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不必心疼我，我既享受了皇帝的荣耀与特权，便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没什么好抱怨的。元清衡，我很庆幸，身边一直有你存在。”凤懿语气淡淡的，却直接说进了他的心里。
“嗯。”他喉头哽咽，再说不出一句话。
月色皎洁，照进了寂静的房间。
司马期坐在窗前饮酒，面无表情。
喝到一半，他忽然怒起，扔掉手中的酒壶，砸个稀烂，心中仍不解气，拔出剑，跳窗而出，在院子里舞剑，直到舞得筋疲力尽，这才瘫坐在地上发呆。
已经整整过去八天了，为什么他的心绪还是无法平静？明明那个人早已消失，明明那个人不在眼前晃了，可是为什么他会比从前更加的想念他？
他的小公主还在等着他，可他偏偏为了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情绪失控，这叫他又愤怒又惶恐。
吴晴知与林德全天天咒骂他，若按照从前的性格，司马期定当毫不犹豫的斩杀，可每每手握住剑，脑子里便浮现凤懿的脸，这是他宠爱的妃子和贴身的仆人，他不能杀了他们，否则他会生气。
司马期简直要被自己无端的想法气笑，凤懿生气，关他什么事？明明他都已经不知所踪，甚至危在旦夕，他还在乎他生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情感终究战胜了理智，他没有动手，只是一个人生闷气。
他自认是个性情坚毅的人，父亲死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毅然扛起了司马家的重担，这些年步步为营，运筹帷幄，何曾有谁能乱他心绪？
小公主也就罢了，他最痛恨的狗皇帝凤懿也搅和进来，这让他格外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样无能的自己，更讨厌对他动心的自己，既然无法掌控，那就让他消失好了，只要时间足够，他的生活一定会回到原先的轨道。
可是整整八天过去，他不但没有感到丝毫高兴，甚至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出去找他。
司马期的情绪几乎要崩溃了，再等一等，只要熬过了这几天，他一定可以放下他。
漫长的一夜过去，天边露出一道曙光。
鸡叫三巡，花朝寨从夜间醒了过来。
屡屡炊烟，从茅草屋中升起，饭香味萦绕整个小山寨，一派田园诗歌的恬静模样。
凤懿从睡梦中醒转，睡眼惺忪，就见元清衡捧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起来洗漱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凤懿慢悠悠从**坐起来，接过他拧干的手帕擦脸。
“刚醒没多久，这盆水还是薛夫人打来的，说是我们辛苦了，擦洗一下。”元清衡笑嘻嘻说道。
凤懿顿了一下，“她应该是打给绣绣的吧？我们提前用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谁叫胖丫头还没醒，就让她用我们用过的洗脸水。”元清衡压低了声音，贱兮兮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屁股有点疼
凤懿无奈，擦完脸，便将毛巾扔回了脸盆，“要是被她发现，有你好受的。”
元清衡拿着她用过的帕子，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动作十分自然。
“这是我用过的洗脸水。”凤懿提醒道。
“怎么，只准你用，不准我用？”元清衡不以为然道。
“也不嫌脏，随你的便。”凤懿嫌弃的说了一句。
她记得他从前破规矩多，讲究得很，如今反倒看起来比她还随意，真是难以想象，这是她从前认识的元清衡。
“只要是你的，我都不嫌脏。”元清衡快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端着脸盆离开。
留下凤懿一脸懵逼。
在地上躺了一夜的薛绣绣，嘤咛了一声，勉勉强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脑子里突突跳，痛得她头晕目眩。
“我……我怎么睡在地上？”她抓了抓耳朵，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忘记啦？昨天晚上你喝酒喝太多，直接醉倒在地上了，我又抱不动你，只好让你睡在地上。”凤懿露出一双真诚的眼睛，煞有介事的说道。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屁股有点疼？”薛绣绣又挠了挠屁股，她怎么觉得浑身发疼。
“可能是倒下的时候，磕碰到哪里了吧。”凤懿心虚的解释，她总不能说是被元清衡一脚给踹晕的。
“我脑袋有点疼，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我去叫我娘煮点醒酒汤。”薛绣绣费力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推门出去。
元清衡甩了甩洗脸帕，“要不先洗把脸？”
“不用了，我直接去冲个澡。”薛绣绣低头闻了下，一身酒臭味，面上有些嫌弃。
她说着就推开了门，正好与站在门口偷听的薛墨和薛夫人撞个正着。
薛绣绣大喊道：“爹，娘，家里那么大地方，你们站我房门口干嘛？”
薛夫人捂住薛绣绣的嘴，一脸尴尬的将她拉走，“你个死丫头，嗓门那么大干什么？”
薛绣绣不明所以，“我平常说话都这么大声，你不都习惯了吗？”
薛夫人探头瞧了一眼薛绣绣的房间，压低了声音道：昨天晚上怎么样？累不累？“”
薛绣绣没明白娘话里的深意，老实回道：“有点累，我现在浑身疼，尤其是屁股……”
她还要继续说，被薛夫人面色紧张的捂住了嘴，“行了行了，娘知道了，这种事，别随便到处出去说，知道不？”
薛绣绣满头雾水，她喝个酒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兮兮？
但她又不愿意拂了薛夫人的意思，愣愣的点头，“好，我不随便乱说。”
薛夫人满意的点头，偷偷朝薛墨比了个拇指。
他们家闺女身体如此壮实，一夜对付两个夫君，绝对没问题，不必担心。
薛墨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面对凤懿和元清衡，都热情了许多。
“我的两个好女婿，快出来吃饭，补充营养。”薛墨张开一口大黄牙，笑得有些狰狞。
凤懿顶着一脸尴尬的表情，跟在元清衡身后出了房门，过于热情的岳父岳母，如果知道真相，怕是要把他们剥皮抽骨。
今日的早餐格外丰盛，油条豆浆肉饼，还每人配备了一个咸鸭蛋，简直要把凤懿看哭了。这是她到土匪村以来，见过最好的一顿。平时每天都只有一碗白粥你敢信？
过惯了好日子的凤懿简直不能忍，土匪头子早上只喝白粥，简直掉身价！
然而肉饼刚进口，她的表情就僵在脸上，这个咸得要命的破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其余三人皆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肉饼，转而去啃油条，嘎嘣一声响，只觉得咬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薛夫人笑眯眯的望着众人，一脸期待的神情。
薛墨偷偷瞪了凤懿和元清衡一眼，暗示他们拼死也要把这口油条吃下去。
凤懿顶着压力，强行嚼碎吞了下去，满嘴都是油腻的味道，她的表情绷不住了，赶忙低头喝一口豆浆。
“噗！”齁到让人放弃表情管理，她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可怕的早餐！
一桌的人，都看着凤懿，一脸的感同身受。
薛夫人连忙递了手帕过来，“你没事吧？呛着了？”
凤懿嘴唇抖动，很想站起来骂人，但考虑到薛墨杀人般的眼神，她终究只是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身体不太舒服，吃不下。”
“你这身板的确弱不禁风，以后可得好好补补。”薛夫人关切的拍了拍凤懿的背，帮她通个气。
元清衡趁此机会，将吃了一口的油条，快速塞到了帕子里，别人做饭要钱，薛夫人做饭要命。
难怪这一大家子天天早上喝白粥，原来是女主人过于可怕的厨艺。
“咳咳。”凤懿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我这个样子，实在不方便同大家用餐，传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我出去院子里透透风，你们先吃。”
元清衡丢下筷子，立马扶着凤懿走出去，“二夫君身体不适，我陪他一起。”
薛绣绣也很想丢下碗筷走人，她老娘做的东西是真不能吃，砍人倒是有几把刷子。
她刚要起身，就被薛墨按住了肩膀，“绣绣，把东西吃干净，别浪费粮食。”
他说着，面不改色，喝完了一碗豆浆，接着咔擦咔擦啃完了炸得梆硬的油条，薛绣绣有苦难言，哭丧着脸在薛墨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
薛夫人见丈夫女儿吃光了自己做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么多年，我的厨艺还是有长进吧？”
薛墨竖起大拇指，“娘子做什么东西都是好吃的。”
薛绣绣苦着一张脸，附和道：“爹说得都对。”
元清衡刚走到院子里，就将裹着油条的帕子扔到院子外茂密的草丛中，长吁了一口气，“我们还是跟薛夫人提议一下，以后早上都喝白粥吧。”
平日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难吃，怎么偏偏早上的东西如此难以下咽？
凤懿来的时间比较久，凑到元清衡耳边说，“其实，午饭和晚饭，都是薛墨亲自下厨做的，不过他怕传出去丢面子，都假装是薛夫人的手艺。”
“这两口子相处方式，可真是有趣。”说起来他倒有些羡慕薛氏夫妇了，因为足够相爱，才会愿意为对方如此付出啊！
能与相爱的人朝夕相处，白头到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才是撩妹达人
“你可别传出去了，不然他得找我算账。”凤懿掩不住的笑。
薛墨虽是个土匪头子，做事有时候也蛮不讲理，但对妻女是真心爱护，这样的家人，多少人求而不得。
两人沿着院墙慢慢走着，假装散步消食，他们不敢走太远，怕引起薛家人的怀疑。
“今天得想个法子让薛绣绣带我们到村寨周围走一圈，摸清地形。”凤懿心里着急，照眼下的进度待下去，只怕真得在这待到老。
“她不是答应你出去看花吗？就用这个借口吧。”元清衡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你要是不想说，我出马也行。”
他也是在青楼里混过的人，去问问那春庭楼的宾客，有谁不识他元清衡？论凤康城的纨绔子弟，他绝对排名第一。
对付一个情窦初开的薛绣绣，完全没有问题。就他这张脸，有谁可以抵抗？
凤懿有些不相信，“你确定？”
脸虽然重要，但只在初见时加分，后续相处看的还是个人魅力，这一点，她作为女人，深有体会。
薛绣绣受不了父母的你侬我侬，丢下碗筷飞快跑了出来，新婚第一天，当然是要好好看看她的两个貌美夫君。
却见两人有说有笑聊天，气氛自然且熟稔，看得她心里发酸，便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
凤懿嘴角微微上翘，瞥了一眼元清衡，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元清衡笑容满面，一脸慈祥的拍了拍薛绣绣的脑袋，“绣绣，我刚来这里没几天，想出去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你能带我走走吗？”
薛绣绣心里是想说再等等的，可面对这张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回道：“行，你还没逛过我们寨子吧？我带你走一圈。不过不要冒然去山寨大门处，我赵叔天天守在那，脾气可凶了。”
凤懿心说，再凶还能有你爹凶？那赵镇在薛墨面前，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若是薛绣绣真想出去，赵镇还能拦住？不过都是口头敷衍的话罢了。
“没事，我就是想走走，周围景色那么美，待在家里实在无聊。我一个大男人整日闲着也不好，顺便还能到处看看，找点活干。总不能一直吃你们家的，对不对？”
元清衡这说辞，仿佛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认真思考以后的生活方式，这等诚恳的态度，极大拉升了薛绣绣的好感。
“大夫君别着急，我爹都会安排好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逛逛。”薛绣绣兴高采烈，推开院门就走了出去。
薛墨听见声响，连忙走了出来，担忧的看了一眼元清衡和凤懿。
凤懿躬身行了个礼，大大方方道：“绣绣说要带我们去走家串户，跟邻居们先熟悉熟悉，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人了。”
她不动声色的暗示，这是薛绣绣的主意，跟他们两没关系。
果然薛墨的神色缓和下来，朝绣绣招了招手，“早些回来，已经成亲了就该成熟一点，别到处乱晃。”
薛绣绣不以为然的摆手，“哎呀，爹你说过很多次了，我都知道。”
随后扭头走了出去，还招呼凤懿和元清衡赶紧跟上。
她爹这个人，最近怎么忽然变得婆婆妈妈，往常在家只会拉着她掰手腕比力气，哪里会啰里啰嗦讲一通废话，薛绣绣都觉得有些烦了。
薛绣绣行事偏莽撞，但为人直来直去，相处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元清衡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说话做事便有些无所顾忌。
他悄悄拉了下凤懿，扯着她往自己身旁站，三人行便成了薛绣绣走在前面，两人走在后面，怎么看都有一种薛绣绣被隔绝在外的既视感。
寨子里袅袅炊烟升起，许多村民吃完早餐，正提着锄头要去田间劳作，不算宽敞的土路上，时不时能遇见几个村民，薛绣绣逢人便打招呼，凤懿与元清衡跟在身后点头示好。
昨天的婚礼，算是花朝寨的大事件了，所有人都对这两个新郎官十分好奇，有些人还在吃饭，端着饭碗就跑了出来。
一边扒拉肉饼稀粥，一边站在门口围观二人。
昨日带着未出阁闺女去围观的崔大娘更是激动，扯着女儿金花，站在屋门口远远就朝两人招手。
“两位郎君第一次逛我们寨子吧？进来坐坐呗，长得这么好看，也让我有机会招待神仙。”崔大娘眼冒金光，仿佛丈母娘看女婿，那叫一个热情无比。
薛绣绣护食一般将凤懿和元清衡护在身后，她身形庞大，一下子遮住两位完全没有问题，扯着嗓门大声拒绝，“崔大娘，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劳烦你了。”
说着便摆手示意凤懿和元清衡先走，自家男人可不得看紧了。
村子里这些娘们，见她两个夫君这么好看，肯定得眼红嫉妒，可不能叫人抢了去。
崔大娘还打算让自家闺女也沾沾喜气呢，薛绣绣要两个做什么？分一个给她们家也无妨嘛！于是一个健步冲上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一只手扯着元清衡的胳膊就往屋子里带。
“走这么远累着了吧？大娘给你沏壶茶，坐这歇一歇。”她一边走，一边朝屋内高呼，“金花，还不赶紧倒茶给郎君喝。”
屋子里一个黑痩的姑娘咚咚咚，风一般跑了出来，一脸痴迷盯着元清衡，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不是，崔大娘，你咋硬拉人呢？”薛绣绣都没来得及反应，元清衡就被崔大娘扯进了自家院中，只得连忙追了进去。
小娘们金花正围着他左摸右摸，刻意套近乎，“没想到看你细皮嫩/肉，胳膊上肌肉还挺紧实，平常下地干活吗？”
金花满脸喜滋滋，元清衡面上十分尴尬，求助的望了一眼薛绣绣。
薛绣绣保护欲腾地升起，撸起袖子就要去拉人，崔大娘也不是吃素的，横中出现一把将薛绣绣拦住，开始打太极，“绣绣啊，你的命可真好，嫁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夫君，让我们家金花也沾沾你的吸气呗。”
她满面笑容，拉着薛绣绣不放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总有人觊觎我夫君
长辈套近乎，薛绣绣又不能暴起打人，免得村里人说她不尊老爱幼，左挪右挪，就是靠不到她大夫君的身旁。
元清衡一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被拦住的薛绣绣心急如焚，一边揪住了金花**的手，反客为主，扯着她说道：“我听绣绣说，这里夏天漫山遍野都是鲜花，格外好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去看看呢。”
美人有要求，金花怎能不满足，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我们这叫花朝寨，那的确不是白叫的。你都是她夫君了，连看花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你，真是小气巴拉的。你来找我，我带你去看。”
元清衡假装苦恼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虽娶了绣绣，可还是被村子里的人当做外人，防得厉害，若是绣绣不点头，只怕我们连寨门都出不去呢。”
“太不像话了，绣绣竟然如此是非不分，别怕，我今日就想办法带你出去看看。”金花立马为他打抱不平，胸有成竹的向元清衡保证。
既然绣绣不识货，那由她来替补上，这个夫君，她是抢定了！
他悄悄扯了下金花的袖子，“还是你心地好，要是薛绣绣像你一般贴心就好了。”
金花一下子变得害羞起来，黑黑的脸都能看出几分红晕，朝他又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待会我叫上我的姐妹们，大家一起出寨，不怕薛绣绣不答应。”
她说着，拍了下元清衡的胸膛，眼睛眨了一下，释放出大家都懂的讯息。
元清衡含情脉脉的点头，似乎对她很是心动的样子，看得金花浑身都沸腾了。
薛绣绣被崔大娘缠得失去了耐心，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这个烦人的老娘们，将元清衡扯回了自己的身后，“你干啥呢？老拉着我夫君不放，嫉妒我啊？有本事自己找个去。”
金花一脸无辜，“不过就是跟你夫君说几句话罢了，小气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你……”薛绣绣撸起袖子就想干架，被元清衡拉了回来。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姐妹，和气最重要，不要冲动。”
“看看，还是你夫君会说话。”金花洋洋得意，人家神仙公子站在自己这边呢。
薛绣绣火冒三丈，可说又说不过人家，旁边还有个长舌妇崔大娘帮腔，自己绝对骂不赢，只好哼了一句，拉着两人气冲冲走出了崔大娘的院子。
凤懿全程围观这场闹剧，悄悄朝元清衡比了个大拇指。
任何白莲花，到了元清衡面前都要甘拜下风，论争风吃醋，挑起争端，他元清衡才是第一名！
薛绣绣连续两次在女人堆里吃了亏，决定不往有女眷的人家门口经过，带两人走上了一条田径小道。
两边长满了不知名的各色小花，一簇一簇看过去，别有一番风味。
远远有两只大黄狗哈着气奔跑打闹，看着很是快活的模样。
元清衡微微皱起眉头，“寨子里养了多少狗？”
薛绣绣漫不经心的答道：“大概二十多条吧，许多人家里都养了。”
元清衡心道差点忽略动物的存在，逃跑的时候，得考虑到狗这个元素。
“我能摸一摸这些狗吗？”凤懿提议道。
薛绣绣有些惊讶，“你不怕吗？”
“以后天天要见面，总得先熟悉一下，免得你不在，它们咬我。”
“也是这个道理。”薛绣绣朝远处高呼了两声，那两条狗迈着矫健的步伐，一下子就蹿到三人面前，汪汪汪叫个不停。
薛绣绣费力的弯腰，摸了摸两只狗的头，“看到没有，这两位是我家人，你们见到可不许咬人家。”
两只狗嗷嗷了两句，锋利的牙齿淌出口水，围着凤懿和元清衡来回转，似乎在嗅他们身上的气息。
凤懿心里有些发怵，硬着头皮学着薛绣绣的样子，摸了摸狗头，“皮毛真好，生活在这里，一定很快乐。”
那狗蹭了蹭她的手，嘤嘤了两句，随后又飞快跑开了。
“它们这是认可你们了，不必担心。”薛绣绣终于露出了笑容。
还是人狗和谐的画面看着舒心，寨子里那些大小娘们，就知道给她添堵，个个觊觎她的两个夫君，以后不给她们机会靠近。
三人没走两步，就听得女人们叽里呱啦的声音，飞速朝自己这个方向靠近。
薛绣绣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身躯一抖，差点想扛起元清衡和凤懿，一路飞奔回家。
好家伙，七八个女人，在金花的带领下，远远朝他们招手奔袭而来，个个眼冒金光，摆明冲着元清衡和凤懿而来。
薛绣绣张开双臂，老母鸡护崽一般，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好姐妹当然是要一起玩啦！你可不能嫁人了，就不管我们。”其中一个微胖的姑娘，瞟了一眼凤懿，露出羞涩的表情，她手里拉着薛绣绣，眼睛不断往她后面瞧。
“去去去，我刚成亲，哪里有时间跟你们一起玩。”薛绣绣不胜其烦，平时她一个人在家，也没见这些人来找她，如今一窝蜂跑过来，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相请不如偶遇，现在正是山上开花正艳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赏花吧！”金花朝元清衡眨了个眼，高声喊道。
其余众姐妹齐声呼应，她们一大早跑过来，可不就是为了跟美人一起玩耍。
薛绣绣本来是想拒绝的，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一句我一句，她势单力薄哪里扛得住，最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日上三竿，天气有些热，请问有没有小路直通山上？我们早点去，早点回。”元清衡提议道。
“寨子周围都拦住了，只能走寨门，再去山上。不过这里倒是有条小路去寨门口，你们跟我来。”其中一个长相还算秀气的姑娘说道。
元清衡眼角含笑，说话十分温柔，“姑娘看着就灵气聪慧，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赵韵诗就可以了。”她瞬间羞红了脸。
比起其他姑娘，她确实腼腆许多，不过眼中也掩盖不住对元清衡的倾慕之情。
“真是好名字，一听就很有水平。”元清衡真实心意夸赞，与其他乡土气息浓郁的名字相比，这个已经算不错了。
“她爹是赵镇，四书五经都读过，是我们寨子最有文化的人了。”金花笑出一口白牙，颇为自豪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寨
赵韵诗面颊粉白，微微垂眸，淡绿色的麻布料，穿在她身上也颇具风味，清新自然，在一众黑女娃中，格外显眼。
这样的相貌，在寨子里是要被人追捧的，只可惜元清衡长得太过精致，两人一排站着，赵韵诗就瞬间被比了下去。
不过她显得有些激动，哪个女人不爱美呢，好看的人在哪里都受追捧，听到元清衡夸赞自己，满眼含笑，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薛绣绣危机感十分强烈，一把将赵韵诗提到一旁，自己犹如一堵墙，将两人远远隔开，气得赵韵诗跺了三下脚。
金花也不甘示弱，换了另一个位置，又靠着元清衡身旁一起走。
元清衡皆来者不拒，个个聊得欢畅，连护肤问题都能接上，俨然妇女之友的模样，把姑娘们都哄得开开心心。
凤懿在一旁看得直乐，有这家伙撑着，她也就轻松很多，无需个个讨好。
在凤康，元清衡作为佞臣而存在，阿谀奉承简直信手拈来，他要是想讨好谁，绝对能钻到人心里去，连凤懿都不能幸免，更别说这群山寨里的小姑娘了。
其余人都围着元清衡，热热闹闹颇为欢快，凤懿跟在身后，落得个清静，只有先前那个微胖的姑娘静静走在她身旁，时不时偏头瞧她一眼。
凤懿觉得有些好笑，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
“我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微胖姑娘腼腆的说道。
凤懿对她观感不错，自然应允，“我们是朋友，无需如此拘谨，想说什么尽管说。”
“我叫季蔓川，与赵韵诗是邻居。”她羞涩的笑了起来。
“好名字，跟你很相衬。”凤懿回道。
“也是赵叔叔取的，我们寨里的人，都很尊重他。”
“因为他读过四书五经？”凤懿问道。
她看着那赵镇，可不像个读书人的样子，读过几本书就能被人如此尊重，倒是稀奇。
季蔓川用力点头，“我们寨子就他和赵韵诗识字呢，已经很厉害了，我们都学不来。”
“识字很简单的，以后有空你来找我，我教你。”凤懿没想到认得几个字就能在村里如此受欢迎，底层人民文盲率这么高，她是没想到的。
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怎会想到底层人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条件读书写字？更何况世家大族把控了上升渠道，跨越阶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庄稼人的儿子永远都是庄稼人，绝无当官的可能。
凤懿被迫与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才知有太多她想不到的事情。所以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有亲身去体验，才知世界的广阔。
“公子真厉害。”季蔓川红着脸说道，一颗心雀跃不已，她仿佛在跟神仙说话呢，神仙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真羡慕薛绣绣，竟然能嫁给这等风度翩翩的公子，只是这等优秀的人，就要埋没在她们这个小山村吗？她心里升腾起一股对凤懿的同情之情。
“冯公子，你在我们寨子，真待得习惯吗？”季蔓川问道。
凤懿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思考了一番这才回道：“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整日忧心忡忡担心一些未发生的事情，岂不错过了当下的美好？”
季蔓川其实没听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文化人讲话就是不一样，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凤懿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只好又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去赏个花。”
顺便去探查一下地形。
季蔓川笑嘻嘻的点头，“这里的日子虽然平淡了些，但是风景是真的好看，我经常上山采花，卧室还有客厅里都放一把，可香了。”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寨子口，赵镇正坐在凉亭里与人喝酒闲聊，一大群姑娘叽叽喳喳走过来，可把寨子里未婚的小伙子眼睛给看直了，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寨花赵韵诗。
赵镇本来不甚在意，随意一瞥，竟然看到他宝贝女儿与薛家大女婿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口酒都给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立马起身，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韵儿，你跟这一群人干啥去？”他警惕的目光在凤懿与元清衡之间来回扫动，面露不满。
两个大男人，混在姑娘家里，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更可气的是他的亲闺女，都不晓得与男子保持距离，平常他教的东西都喂狗了吗？
“我们想去山上赏花，今日天气好，带新姑爷们一起出来走走，免得我们失了待客之道不是。”赵韵诗面容温和，扯着赵镇的袖子，语气有些撒娇，“爹，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你不会不同意吧？”
赵镇心里很想把闺女直接揪回去，就见其余七八双眼睛，直愣愣盯着自己，气势汹汹，仿佛他不答应就要闹起来。
山上离得近，寨子里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去，大家相互之间都很熟悉，不答应的确过不去，可是这两个还没查明底细的男人？他心里有些犹豫。
“赵叔，我带我夫君出来赏花，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担着。”薛绣绣开口了。
她长得格外壮实，村子里的男人都不是她对手，说这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赵镇想了想，说道：“你们姑娘家家的，跑去山上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这样，我派两个人跟着你们，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招呼了一声，两个黑壮小伙立马跑了过来，满脸喜色。
凤懿认得其中一个，点头笑道：“狗蛋哥。”
王狗蛋目光先是在赵韵诗身上流连了一会儿，随后朝凤懿露出一口大白牙，“冯兄弟，恭喜恭喜啊！”
说实在话，薛绣绣的亲事有了着落，寨里未婚的小伙子们都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对这两位压寨女婿都友好了许多。
凤懿尴尬的笑了笑，“就劳烦大哥陪我们上山一趟了。”
“哪里的话，我们是朋友，就当一起出去玩。”王狗蛋求之不得，这里面可有他女神赵韵诗，赵镇就算不说，他也得自告奋勇跟上啊。
另外一个小伙子叫李全，长相憨厚，看着诸位姑娘嘿嘿直笑，这种美差，当然要第一个上啦，说不定一趟出去，婚事就解决了。
于是一群人，浩浩****出了寨门，直往山上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争风吃醋
周围的山，离寨子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漫上遍野的花朵，迎风摇曳，五彩斑斓，越往上走，花开得越艳丽，一大片一大片连在一起，美得十分壮观。
众人在花丛中穿梭，清风拂面，已是初秋，太阳不似夏日毒辣，走在其中十分舒畅。
元清衡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挪到了凤懿的身旁，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手指，低声道：“我们像不像新婚第一天出来约会的小两口？”
凤懿瞧了瞧周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小姑娘们，嘴角露出一丝笑，“我觉得更像风流浪/**公子哥的大型交友现场。从前总说我身边女人多，如今你被诸位姑娘环绕，感觉怎么样？”
“有点吵，怎么，你吃醋了？”元清衡有些得意，他可恨不得凤懿吃味来争夺他。
“那倒不至于，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凤懿斜眼一看，赵韵诗又跟了过来，赶紧甩开元清衡的手，努嘴道：“你的小迷妹又来了。”
元清衡颇有些头痛，能不能给他和陛下留点相处的时间，心里虽不满，但脸上依旧堆满了礼貌的笑容，朝赵韵诗微微点头。
“越过这座山，前面山谷里还有一个小湖泊，那里的景色最美。”赵韵诗努力想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面容娇羞，举止得体，总之不会跟金花一样，上来就动手动脚。
“我来的时候，经过一片竹林，那里距离此处有多远？”元清衡低声问道。
赵韵诗四周看了看，指着西南角的方向道：“从这边一直往前走，翻过一座山就到了。不过山路很崎岖，自己走很容易迷失在山林里，你若是想要出去，一定要叫上寨子里的人。”
元清衡点头，“多谢诗诗提醒。”
这称呼叫得暧昧，薛绣绣赶过来，刚巧听到这句话，不由怒火中烧。
她一把扯住赵韵诗的衣领，将她凭空提了起来，“你老跟我夫君靠那么近干什么？怎么，想抢人啊？”
赵韵诗一下子就被吓哭，“绣绣你这是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欺负我。”
她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这可把一旁的护花使者王狗蛋气坏了。
他一下子冲了上来，强健有力的手抓住薛绣绣的手腕，吼道：“你干嘛欺负韵诗？她那么柔弱，你怎么下得去手！”
黑妹金花一看小姐妹被欺负，也叉腰喊道：“薛绣绣，你不要仗着自己力气大，就随便欺负人，再不松手，我就告诉你爹了。”
薛绣绣一把松开赵韵诗，她软软的身体便跌落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你这人真小气，我不过与你夫君说了几句话而已，便要这样针对我。”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就是想勾引我男人。”薛绣绣大吼大叫，她从早上到现在，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显得她蛮不讲理。
王狗蛋将赵韵诗扶起来，指着薛绣绣骂，“你个毒妇，自己长成那样，还好意思说我们家韵诗。她又不像你嫁不出去，至于勾引你男人吗？给她道歉。”
薛绣绣一听这话就冒火，“你有种再说一遍？”
王狗蛋大声吼道：“我说你是个毒妇……”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薛绣绣一拳打飞了出去，王狗蛋躺在地上直叫唤。
李全也赶了过来，扶起王狗蛋，义愤填膺：“你个泼妇，干嘛打人？别以为你是寨主女儿就了不起，长得丑还脾气差，嫁了两个夫君，都得跑没了。”
薛绣绣二话不说，一脚将李全也踹飞了出去，“谁敢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打谁。”
金花还想说话，被薛绣绣一瞪，瞬时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丫头一身蛮力，硬碰硬绝对吃亏。
“出来赏个花而已，没必要弄成这样。绣绣你别生气，我和二夫君对你都是真心的，肯定不会跑，他们都瞎说。”元清衡出来打圆场，安抚了薛绣绣几句话。
他大约已经了解了周边的环境，先前又在这山寨周围绕了几圈，怎么最快速逃出去，他心里早已有了底，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薛绣绣安心。
薛绣绣一看到他就没了脾气，低声道：“我想回去了。”
现在谁还有心情赏花，看那群各怀心思的小娘们就想打人。
“好好好，我们回去。”元清衡朝众人挥手，回头看了凤懿一眼，暗示她跟上。
“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了。”元清衡站在暴怒的薛绣绣旁边，表情温和，一如既往的有礼貌。
金花和赵韵诗都对他恋恋不舍，但旁边站了只母老虎，也不敢太靠近，只能挥手告别，“下次再约出来一起玩。”
“得看我们家这位的意见呢。”元清衡刻意看了薛绣绣一眼。
果然这句话，极大抚慰了她的心，薛绣绣满腔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一手牵凤懿，一手拉元清衡，雄赳赳气昂昂离开，满脸得意。
这群小娘们，还想挖墙角，门儿都没有。
晚上依旧是凤懿与元清衡住在那间单独的房子里，薛绣绣新房里的床，堪堪容纳她一个人睡，再加一个人就有些勉强，新房间还没来得及搭建起来，只能做此安排。
幸好澡房是单独使用的，凤懿还能安全的洗个澡。
之前脚伤严重时，她原本是在房间洗澡，眼下多了一个元清衡，便只能换地方，说不方便，那是真不方便。
晚风徐徐，她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房间，刚巧看见元清衡从木桶里站起来，身上未着一物，好身材一览无余。
她愣了片刻，慌忙转身背对他。
“你怎么还没洗完？”她不自觉吞咽口水，嗔怪道。
“你每次澡房待那么久，就不允许我洗得久一些？”元清衡嘴角挂笑，他可是算好了时间，就等凤懿看见刚刚那一幕。
新婚第一天，总得有些福利不是。
“流氓！”凤懿嘟囔了一句，坐在桌子上咕咚咕咚喝茶，不想理他。
元清衡赤条条从木桶里走了出来，又喊道：“我衣服忘在**，你帮我拿过来。”
“元清衡，你不要得寸进尺。”凤懿攥紧了拳头，她现在算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平常他可从来没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既然你不肯送过来，那我就自己过去了。”元清衡笑嘻嘻，光着身子，大摇大摆走到凤懿面前，“我马上就要穿衣服了，你真不多看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撞破私情
凤懿涨红了脸，扭过头不敢看他，“我命令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真是没意思。”元清衡慢悠悠走到床边，将外袍随意往身上一罩，再度走到凤懿面前。
他摸了下她湿漉漉的头发，“洗头了还束发，容易得风寒。”
不由分说，便解了凤懿的发冠，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她抬头瞪他，烛光下，娇艳无比，元清衡一时有些看呆了。
喉结滚动，身上也起了反应，“陛下，你现在真像个女人。”
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那张俏丽的脸，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离家出走，因为他现在想要疯狂的拥有她。
凤懿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心里砰砰直跳，“说什么瞎话。”
元清衡握紧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眼睛，盯紧着她不放，眼神有些痴迷：“陛下，幸好你不是个女人。”
“为什么？”凤懿脸颊粉嘟嘟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染了一层暖色调，让面部看起来愈发柔和。模糊了少年的棱角，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现在就要了你。”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凤懿只觉浑身燥热。
她蓦然起身，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眼神开始闪躲，拿起干毛巾往自己头上招呼，“你要是不怕被我打死，你可以试试。”
元清衡笑得一脸宠溺，跟着起身，从她手里夺过毛巾，非常熟练替她擦干头发，“陛下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哪里敢以下犯上。”
“你也就嘴头说说，得寸进尺的事情还干得少了？”凤懿脸颊在发烧，她好像越来越不禁撩了。
这个该死的元清衡，总晓得怎样拿捏她的情绪，偏偏她还很受用。
“好好好，我不多说，擦干头发就睡觉。我白日里勘察过了，只要能顺利出了寨门，我就有信心一天内都带你走出竹林。”元清衡说道。
“寨门一天到晚都有人看守，我们两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要怎么出去？”凤懿说起这件事，心里就有些焦虑。
她已经失踪十几天了，都不知道凤康城那边到底是什么局势，皇后此刻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赵韵诗下手。她爹赵镇负责看守寨门，而她又对我颇有好感，有她帮忙，事半功倍。”元清衡说道。
“那赵镇，还算有点小聪明，我们今天出寨都派了两个人跟随，可见对我们并不放心。”凤懿预感不会顺利，心里有些惆怅。
“若是觉得碍眼，除去他不就行了。”元清衡眼神有些阴冷，若是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杀人。
“我们跟这个寨子没有大仇，赵镇是他们二当家，若是死在我们手上，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你不要冲动。”凤懿并不喜欢兵戎相见的感觉，但凡有别的方式，她一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陛下，你总是太过仁慈。”元清衡感叹道。
他出身贵族，对于平民百姓，都视如草芥，很少有凤懿这样的同理心，她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多了一份细腻的感情，要说软弱也不见得，比如淮南区动乱一事便处理得很好。
这样的人，在盛世定当能称为仁君，可若到了乱世，便很容易陷入被动局面。
“我不喜欢杀戮。”凤懿低声说道。
元清衡从背后抱住她，“你不喜欢，我便不做。”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已经很晚了，早些睡吧。”凤懿面颊微红，绕过元清衡，径直上了床。
她刚一躺下，元清衡便掀开被子，再次从背后抱住她，两人紧紧贴合，凤懿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你离我远一点，明日要是被薛绣绣撞见，又得发飙。”她想推他，没推得动。
元清衡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她现在才不会出现，陛下，我想亲亲你。”
现在这个姿势，实在太过让人浮想联翩，凤懿不自觉吞咽口水，只觉全身开始发烫，“你不要闹！”
现在这个状况，要是控制不住，很容易出意外的好不好！
“我就亲一下，绝不逾矩。”元清衡憋了这么久，实在忍不住，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凤懿一开始想抵抗，可身体很快瘫软下来，两人紧紧相拥，唇齿交缠，难分难舍。
“吱呀”一声响，房门被推开，初秋的凉风灌入屋内，忽然觉得周遭凉飕飕的。
凤懿恢复了一丝清明，只觉被两双眼睛盯着，下意识抬头一看，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掉下来。
她一把推开元清衡，脑子有些发懵，“你们怎么来了？”
薛绣绣和薛墨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两人男人在**翻滚纠缠，吻得如痴如醉，重点是，这是她引以为豪的大夫君和二夫君啊！
薛绣绣只觉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一股熊熊大火从心中腾然升起，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人彻底撕碎。
“好啊，我就说怎么一直看你们两怪怪的，原来竟有这等癖好，你们把我薛绣绣当什么了？白痴吗？”她一边吼，一边哭了起来。
原来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虚情假意，她不过做了他们感情的垫脚石罢了，亏她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要和两个神仙般的男子过幸福日子。
过日子倒是没错，只不过是他们两个过自己幸福的小日子罢了，同她薛绣绣有什么关系呢？她越想越伤心，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元清衡搂着凤懿，着实没想到此刻还会有人闯进来，衣角松松垮垮的撇开，更让**的风景多了一抹艳色。
怎么忽然生出一种**被抓的既视感？他紧急转动大脑，想要找出应对之策。
薛墨从来没遇见过这种状况，站在那愣了很久，直到被薛绣绣的哭声惊醒，顿时怒火中烧。
他的宝贝闺女，何曾哭得这么伤心过？这两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惹得她闺女伤心欲绝，他要是再不出手，就枉为人父！
“好你们两个小子，竟敢如此欺瞒我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薛墨青筋暴起，大步朝两人走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谈判
他掌风凌厉，不玩虚的，拳拳到肉，这被砸一下，半条命就没了。
凤懿自知无转圜余地，摧动内力，拉着元清衡腾空而起，转眼落在了窗户边，想要翻窗逃跑。
然而薛墨也不是吃素的，他实战经验相当丰富，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家，对于地形比凤懿熟悉百倍，两人刚跑到院中，就被薛墨拦住。
他使出一套连环拳，掌风掀起衣角，凤懿披散的头发，随风飞扬，她一个后仰，躲过第一拳，然而紧接着第二拳再次破空而来。
她地上一个翻滚，脚下一用力，飞上了院墙，跳出了薛墨的攻击范围。
对方并不打算停下，紧接着朝元清衡袭击而去，凤懿急了，连忙跳下去，随手拿起棍棒，砸在他粗壮的手臂上。
只听啪地一声，木棍断成两半，薛墨毫发无损，凤懿差点以为自己砸在了钢铁之上。这过于可怕的身体素质，正面打完全没有优势！
她心里有些着急，焦虑该如何脱困，就听得元清衡朗月清风般的声音，“薛伯父何必如此动怒，从头到尾我们何事隐瞒了你？
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强买强卖，你闺女急着嫁人，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抓来此处与她完婚，甚至连我们的底细都没有调查清楚，你真以为只要结婚，就万事大吉吗？”
“那又如何？你们是我的手下败将，就该服从我的命令。”薛墨恨恨的说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感情一事，你扪心自问，能否通过强迫就获得幸福？若是让你舍弃尊夫人，强逼你同另一个女子结婚，你是否又能同意？”元清衡循循诱导，镇定自若。
“我……”薛墨被戳中了软肋，一下子没了底气，这事他的确不能同意，谁敢让他和娘子分开，他薛墨就杀谁。
“您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应该理解我与冯公子的情谊。我们一早便相爱，不过凑巧被你们抓住，一同被迫娶了薛绣绣罢了。的确，这段感情不容于世，可感情是人心最无法控制的事情，我无法停止爱他。”
既是辩解，也是表白，凤懿在旁听着，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这是第一次，他们的感情暴露在外人眼中，可是他毫无羞愧之情，大大方方承认了对她的感情。龙阳之好，自古以来，就是为众人所不齿的，但元清衡仿佛从来不介意。
其实她哪里晓得，元清衡早已过了纠结的时期，冲破了一切，便只剩下勇往直前的爱。比起所有人的非议，他更在乎的是能否留在她身边。
“我薛墨这辈子，最佩服真心相爱相守的人，也许你们之间的感情很真挚，但伤害了我家绣绣，不管这事是主动，还是被动，我今天都要杀了你们。”
薛墨思想还算开明，两个男人相爱，他并不歧视，可这事扯到了他的家人身上，便无法容忍。
“你们寨子，除了赵镇父女两，所有人都不识字。你杀了我，除了泄愤便得不到任何好处，实不相瞒，我学识不错，兵书也读过几本，还曾经协助天水城太守平定了淮南之乱，你若将我留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薛墨警惕的看着他，沉默不语，但眼神有些动摇。他们寨，的确最缺的就是读书人，否则以赵镇可怜的武力值，也当不上二当家的位置。
“再者，全村人都见证了我们与绣绣的婚礼，白日里那么多人来找我们一起玩耍，显然已经开始接受我们的存在，若是忽然被你杀死，你想想寨子里会传出怎样的流言？
是说绣绣克夫，还是说大当家残暴？抑或是薛家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我们发现？无论哪种说法，都对你们薛家没有好处。你说对吗？”
元清衡打完感情牌，开始分析利害，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刀子，戳进了薛墨的心口，一句句质问，早将他的杀意全部打散。
就算为了绣绣的名声考虑，他也不能立刻杀人了事。可是不杀，他怎么跟绣绣交代？左右为难之际，薛绣绣停止哭泣，跑了出来。
“爹，你不能杀他们。”薛绣绣眼角还有泪痕，大声喊了起来。
“为何？你不是恨他们吗？”薛墨有些诧异的询问，内心同时松了一口气。
“生气归生气，但我不能没有夫君，否则全寨的人都得笑话我，就算没爱情，我也要尊严。”
薛绣绣做出这个选择不是没有理由，白日里王狗蛋还有李全的话，深深戳了她的心，她不能让那些假话成真。
冯仪还有那个元守仪，必须留在他们薛家，反正这个秘密只有她和爹两人知晓，保守住秘密，大家继续相安无事，她有了体面，他们有了一个容身之所，这事不亏。
反正她需要的只是有人陪伴而已，更何况，他们长得那么美，美人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是颜狗最后的妥协了。
“既然我闺女都这样说了，我便给她一个面子，暂且先留着你们。不过，留在我们寨子是要付出代价的，白吃白喝肯定不行，元守仪的本事我领教过了，当个教书先生的确不错，那么你又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他转头看向凤懿，恶狠狠的问道。
“我可以立马滚出花朝寨，不浪费你们的粮食。”凤懿立马回道。
“若是放你出去，找人来端了我们老巢，岂不是损失更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否则便杀了你。”薛墨摩拳擦掌，眼神犀利。
凤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特长，她也满腹学识，虽然比不上元清衡，但在这里当教书先生绰绰有余，只是名额已经被元清衡占了，她眉头皱成一团，正要开口，元清衡却先一步回答。
“冯仪擅长木工，他是皇城御用木匠的首席大弟子。”他还记得用她那套坑洼不平的餐具进食的情形，实在叫人难以忘怀，经历第一次，绝对不想经历第二次。
“元公子说得对。”凤懿万万没想到，曾经随口一说的多门手艺多个活路，竟然还一语成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堂堂正正在一起
“你会做木工？”薛墨听到这个，眼睛一亮，最近新建房子，他刚好缺个木工。
凤懿讪讪回道：“曾跟师傅钻研过一段时间。”
纯当业余爱好在玩，都不知道能否满足薛墨的要求。
“木龙骨可会组装？”薛墨问道。
“什么是木龙骨？”凤懿小心翼翼的问，她只摆弄过小物件，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过。
薛墨鼻孔出气，看他这瘦小的身板，想来重体力活也干不来，但闺女要留下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门窗家具，你总会做吧？”
凤懿心道这话总算听懂了，连连点头，“这个我擅长。”
她打磨出来的第一套餐桌，还在她书房里摆着供人瞻仰呢，没一个人敢说它不好。
薛墨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困意袭来，“既然如此，明日早起，便陪我一起去建新房子，工具我都有，你听我指挥就是。”
凤懿乖乖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打鼓。拿个人爱好当谋生饭碗，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要不是元清衡提醒，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这项技能。
“那……今晚我们如何安置？”凤懿试探着问道。
薛绣绣和薛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想起刚刚十分具有冲击性的画面，谁都说不出让他们继续睡一屋的话。
倒是元清衡落落大方，将手搭在了凤懿的肩上，“既然关系都摊开说了，我们也别遮遮掩掩，现在就当是一种利益交换，我们负责维护薛家的名声，你们负责替我们遮掩秘密，总之大家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像往常那般相处即可。”
薛墨面上有些为难，沉默着没有说话，这要怎么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又不是圣人。
薛绣绣咬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如索性顺其自然，起码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那个让全村人都羡慕的薛绣绣。
“好，我答应你们。”她一字一句认真应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既然如此，娘子早些歇息，我与二夫君就进屋了。”元清衡笑得一脸狡黠，拉着凤懿的手，大摇大摆进了房间，留下薛家父女站在院子中发愣。
事情进展得太快，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已经经历了撞破私情，生死搏斗，握手言和并提供谋生职位等多个阶段，怒气还没消，怎么事情就完结了？
莫名觉得自己被人带了节奏是怎么回事？
薛墨憋了一肚子气，最后看着满脸沮丧的薛绣绣，长长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元守仪的想法办。
只有保守秘密，才能保住薛家的脸面，再者若是村子里多了一个教书先生和木匠，的确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薛墨越想脑子越发胀，不管了，先把人看牢了再说。
凤懿凝神屏气跟着元清衡进了屋，直到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拳，“都怪你，非要动手动脚，现在可好，原定的逃跑计划又要耽搁了，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
元清衡揉着发青的手臂，委屈道：“我想亲你也有错？谁知道他们会这个时候闯进来。”
“就怪你，就怪你。”凤懿继续捶他胸口，被元清衡拉住手腕，扣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可是好处也不是没有的，至少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你说是不是？”元清衡低声安慰道。
“谁说的，都怪你，我明天要去给别人当苦力了。”凤懿想起他刚刚对薛墨说的话，心头又软了下来，至少在那一刻，她是高兴的。
“反正你在皇宫里不就天天鼓捣那些东西，拿出你真正的技术，让他们看到你的能力。
我跟你讲，木匠在民间的地位可是很高的，但凡人家家里想要建房子，都得对木匠客客气气，否则被木匠偷偷破坏了风水都不知道。”元清衡煞有介事的说道。
“问题是，那些风水的东西我也不懂。”凤懿忧心忡忡，软软靠在他怀里，莫名有些撒娇的意味。
“你那么会瞎编，假装自己懂不就行了。再说，桌子椅子你又不是做不出来。”元清衡拍了拍她的头，“你可是天下人的君主，有点自信。”
凤懿闷闷的嗯了一声，经过这么一出，她算是彻底放弃了立马回去的想法，怎么赶时间上都来不及了，到时候回到皇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想到未来要面临的就是地狱模式，成功几率几乎等于没有，还不如一早就放弃，索性待在这小山寨当个木匠，与元清衡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算了。
她现在就是自暴自弃的想法，咸鱼翻身还是咸鱼，她为什么要负担起那么多人的人生？
见凤懿良久不说话，元清衡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耳边低语道：“困了？”
“嗯。”凤懿懒懒的回了一声，她的心的确很累。
元清衡打横将她抱起，直接放在了**，掀开被子，十分自然躺在了她的身旁，“既然已经被撞破，索性就别有那些顾虑，来我怀里睡吧。”
他说着张开了双臂，月光照出他精致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凤懿倦了，也没推辞，径直钻入了他的怀里，头靠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只觉温暖无比，“元清衡，我喜欢你的怀抱。”
他低声笑了一下，“这个怀抱，永远只对你敞开。”
凤懿安安稳稳在他怀中睡了一整晚，第二日还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昨晚的阴影还历历在目，薛绣绣可不敢径直随便推门进去，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暴起的脾气，“起床了，干活了！”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薛绣绣大嗓门十分具有穿透力。
凤懿睁眼，发现元清衡正盯着她看，不由脸上有些发红，“你是没睡，还是刚醒？”
“醒了有一会儿。”元清衡沙哑着声音回答，满脸幸福之色。
凤懿坐起身，应了外面一句，又回头问他，“醒了干嘛不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 木匠皇帝
元清衡侧身换了一个姿势，手托举着下巴，笑容快要从脸上溢出来，“我从前的梦想就是一睁眼能看见你，现在实现了，自然要多享受一会儿。我希望能天天看到陛下。”
他家陛下长得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我没你长得好看，你放把镜子在床头，早上看自己更享受。”凤懿哼了一声，自己下了床。元清衡说话太肉麻，她表示有点扛不住。
“你说得的确没错，那就这样，我天天睡你身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美丽的容貌，每天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陛下我真羡慕你，能找到像我这样完美的夫君。”
元清衡双手捧脸，窝在**，两只脚蹬得十分欢快，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
凤懿：“……”
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这小子就是想睡她！
“冯仪，你好了没有，我爹在催了。”薛绣绣又在外面喊了起来。
凤懿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飞快推门跑了出去，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
元清衡长叹一口气，这才磨磨蹭蹭从**坐了起来，他也要准备干活了。
新房就在薛绣绣家隔壁，薛墨穿了一件露胳膊短袖，一大早就已经叮叮当当敲打起来，她跑去看才发觉，工具确实齐全，虽然没有她宫里的精致昂贵，却饱经风霜，握在手里更为厚重实用。
薛墨随便一动，手上的肌肉就膨胀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头熊在工作。
听见脚步声，他朝院门口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房梁和框架我都搭好了，你先按图纸，把门窗给做出来。”
说着指了一下工具台，又继续吭哧吭哧锯木头。
凤懿闻到木头的味道就有些兴奋，她顺着薛墨手指的方向，拿起图纸一看，心里有些嫌弃，这设计图未免太简单了一些，一个大方框，中间四个格子，没了。
的确简单实用，就是不太符合她的审美，作为一个有追求有审美的木匠，凤懿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干。
转身拿起锯子，立马开始上手。
薛墨回头望了她一眼，动作还算有模有样，总算不是个花架子，原本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点下来。
两人这边敲得叮叮当当作响，赵镇也按照薛墨的吩咐，带元清衡到了花朝寨的学堂。
大约有十个孩子，平时都是赵镇有一搭没一搭的教着，如果碰到农忙或者打劫的日子，就停课。断断续续，一学就忘，所以这个学堂开了有一年的时间，十个孩子依旧是实打实的文盲。
寨子里的孩子都野惯了，哪里沉得下心好好学习，更何况学了这些东西也没有用处，是能种地种得更好，还是能挣更多钱？要不是薛墨强制要求，别说孩子们，就是家长也不想送过来。
之所以还能维持下来，全因薛墨答应一个月过来教一次拳法，寨子里的孩子都崇拜武力值高的人，薛墨是所有人的偶像。
元清衡一走进学堂，孩子们都沸腾了，这不是薛寨主家的大女婿吗？长得跟神仙一样，好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男孩子们张开嘴，齐齐发出哇的声响。
元清衡微微一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新的任课老师了，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元先生。”
“先生，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一个七八岁的小萝卜丁，梳着两个冲天髻，一笑露出嘴里的大豁口，牙掉了两颗，看起来颇为滑稽。
“那你知道摸字如何写吗？”元清衡眼睛微微一眯，露出狡黠的光。
小萝卜丁面露难色，举手回答：“不会，赵先生没教。”
赵镇在旁边捂胸口，见鬼了，站旁边也中枪。他娘的他教了多少东西，这群小兔崽子回去就忘，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元清衡拿起炭笔，工工整整在背后平滑的木板上写下一个摸字，“大家给我记住了，摸字怎么写，以后成亲了，蹲小屋里偷偷摸你家媳妇，用的就是这个摸！连摸字都学不会，以后连媳妇都找不到。”
学堂一片哗然，大家拿起碳笔，争先恐后在木板上学着写摸字，生怕以后找不到媳妇。
这等干劲儿，赵镇差点以为到了薛墨的武术课堂，大家学得那叫一个认真，他目瞪口呆看着元清衡，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牛，这方法绝了。
元清衡手段频出，不管大家怎么捣蛋，他都有办法将这群皮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赵镇都不明白他怎么能想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办法，围观了一天，回头将白天发生在学堂的事情，原原本本描述给薛墨听。
“大哥，我们真捡着大便宜了，这元公子的确是个有才的，完全没有夸口，这等学识，这等手段，我心服口服。”赵镇十分汗颜，他以为除了薛墨，没有人可以压制那群熊孩子。
没料到，还有可以不用武力镇压的办法，从前是他太过浅薄，知识的力量也是强大的。
薛墨心情有些复杂，沉着脸点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就行。你派人看紧他，怎么护送到学堂，就怎么给我送回来，绝对不许他落单，听见没有。”
赵镇疑惑不解，“我看这两小子最近挺老实的，跟大家相处也不错，我们家韵诗老是夸他们，你也别给他们太大压力。”
赵镇这人耳根子软，赵韵诗大夸特夸元守仪，今天又见到他如此有学识有手段，好感蹭蹭蹭往上涨，哪里知道薛墨心中的苦。
昨晚两个男人搂搂抱抱亲亲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萦绕，想到闺女头顶发绿，薛墨饭都吃不香了。
“总之，听我的没错。让王狗蛋天天跟着他，上茅房也跟着。脑子聪明的，更得防着，知道不？”薛墨沉声吩咐。
赵镇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口头还是答应了，反正薛墨是大哥，他说啥就是啥。
两人说完话，走到了院子中央，透过矮墙，还能看到冯仪在低头干活，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真是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还能做木匠活。”赵镇感叹道。
“都是些花架子，也就那样吧。”薛墨说这话有谦虚的成分在，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木工活的好坏，这冯仪做事利索，的确是个好帮手。
“他好像快完工了，我过去瞧瞧。”赵镇对这两个压寨夫君，好奇心越来越大，总觉得这两人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凤懿刚打磨完窗框，就感觉旁边站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正是笑眯眯的赵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个人感情真好
“这是你做的？”赵镇拿起窗框，边角打磨得很细致，还刻了精致的花纹，摸起来很有质感，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富贵感。
“大哥，你来看看，冯小兄弟这窗框做得可真精致。跟我以前见到的都不同，大哥是不是你偷偷换图纸了？”
薛墨眉头微皱，“这什么东西？冯仪，你怎么不按我画的来做？”
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你那图纸太普通了，没有挑战性，我就自己设计了一个，赵叔，你评评理，我这做出来的门框，好看不好看？”凤懿拉着赵镇过来评看，普通的东西才不值得她花心思，要做就做最好的。
赵镇对冯仪观感一直还算不错，他也算个读书人，就偏好这种秀秀气气的类型，做出来的东西也同样秀秀气气，精致且带着贵气，十分符合他的喜好。
“大哥，你这就不识货了，我跟你讲，只有世家大族家里才用这样的窗框，看看，上面还雕了花，纹路清晰，绘刻细致，真真是上品啊！”
他一说就停不下来，还喜欢嚼文嚼字，听得薛墨脑袋都大了。
“行行行，就按冯仪做的来，你赶紧滚吧，我们家要做晚饭了。”薛墨挥手示意他出去，满脸不耐烦。
“大哥，做晚饭又不用你动手，这么着急赶我走干嘛？怕我蹭你家饭啊？”赵镇十分不满，整天给他忙前忙后，用完就扔，太不仗义了，说得好像是他厚脸皮要留下来蹭饭一般。
“我家口粮都分好了，没你份，赶紧滚蛋。你要是回去晚了，你婆娘又得怪我头上。”薛墨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门。
赵镇笑得一脸无奈，“得，我走还不行吗！”
他朝凤懿挥手，“冯小兄弟，下次我家换门窗，来找你定做啊！”
凤懿挤出一丝笑，老子当工艺品雕刻，你一个农家土房还想找我定做？做什么美梦呢！
“一定，赵叔慢走。”心里这么想，表现出来却很热情，生活不易啊！
“天不早了，忙了一天，先休息吧，剩下的活，明天做。”薛墨粗声粗气说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薛伯父是怕被看到您亲自下厨，所以才赶走赵叔的吗？”凤懿跟在他身后问道。
“也不全是，他整天在外面跑，还是得多留点时间陪家里人。”薛墨这人没啥其他的爱好，就是爱家。
凤懿忽然有些感动，“薛伯父对伯母真好，我都羡慕了。”
薛墨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也想给我家绣绣找个相知相守的人，谁料到竟会遇到你们两个。”
说起这件事他就来气，本来各方面都很满意，他家绣绣也很喜欢，怎么知道这两个女婿私下才是一对，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一茬。
看他长吁短叹，凤懿心里一慌，赶紧转移话题，“薛伯父下厨，需要帮忙吗？”
薛墨上下打量他一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模样，眼底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你确定不会炸了我家厨房？”
凤懿嘿嘿一笑，“虽然我不会做菜，但是我会品尝。我可以帮你试菜。”
“说什么屁话呢，赶紧滚蛋！”薛墨白眼一翻，将凤懿轰出了厨房。
这小子说的不就是白吃白喝吗？屁事不干，就等着尝菜是吧！
凤懿惋惜的摇摇头，真是不识货的土老鳖，她的舌头，可是用全天下最珍贵的食材养出来的，尝遍世间顶级美食，有她提点，说不定薛墨的厨艺能再上一个等级呢！
不过这种技能，好像对一个土匪没有什么用处。
晚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只有不知情的薛夫人满面喜色，十分热情的叫大家多吃饭。
薛绣绣左边是元守仪，右边是冯仪，明明是三个人的婚姻，她却不能有姓名，薛绣绣不禁悲从中来，连吃饭都不香了。
凤懿察觉身旁的人情绪低落，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薛绣绣的碗里，“娘子你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瞧瞧这嫩脸蛋，都饿瘦了。”
这大脸盘子哪里瘦了！元清衡在一旁听得饭都吃不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凤懿碗里，“娘子这是在减肥呢，你别瞎捣乱，赶紧吃饭。”
薛夫人看三人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附到薛墨耳边悄悄道：“我还以为三人会相处不好呢，没想到两个女婿感情这么好。”
薛墨鼻孔出气，“可不是吗，感情好得很呢。”
“你不高兴？”薛夫人问道。
薛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没有，就是干活累的。”
薛绣绣一口气将鸡腿吃掉，感叹道：“还是二夫君心里有我。”
元清衡满面笑容，又夹了一个鸡腿到薛绣绣碗里，“怎么说话呢，大夫君对你不也很好吗？”
薛绣绣心道你们两如胶似漆当我眼瞎看不到吗？望见饭桌对面亲娘正喜滋滋看着自己，薛绣绣只好一口气再干掉一个鸡腿，“大夫君也不错。”
大家心照不宣，饭桌上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饭后，薛绣绣便叫嚷着困，提前回房间躲着了，她现在还是有些无法面对自己的两位夫君，她是个直肠子，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昨晚那么**的一幕，已经冲击了她的世界观。
相爱的人，原来是这样子的吗？那她以前的想法算个啥？简直幼稚到底。她需要时间来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薛墨看着女儿备受打击的样子若有所思，心知不能任由这样下去。
夕阳余晖散尽，天边一寸一寸黑了下来，蓝色与黑色交融，形成一道绚丽的风景。
“你们两随我出来说说话。”他将凤懿和元清衡叫到隔壁未装修好的新房，头顶星空，三人围坐在石凳前饮酒。
他有些沉默，一杯接着一杯灌酒，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头。
“薛伯父是想谈一谈绣绣的问题？”元清衡主动开口。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两个男人要想堂堂正正在一起，不容易吧？”薛墨问道。
“青梅竹马，很早就相识了，也不知感情是从何时开始，就那么相爱了。”元清衡瞥了一眼凤懿，老老实实回答。

第一百三十二章 薛墨的往事
“这世道总是容不下一对有情人的，你们做出这等选择情有可原，想当初我嫁女心切，强行为你们成婚，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薛墨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他虽然有着一副大老粗的外表，但也懂得推己及人。
尤其是感情方面，因为太懂与爱人分别的痛，所以能理解这段超出他认知的感情。
凤懿有些吃惊，他会说出这种话，“薛伯父，您不恨我们吗？”
“谈不上恨，就是生气。我们家绣绣的婚姻，算毁在我手上了。”薛墨说起这个就痛心，他不该太着急，都怪赵镇那个小子乱出主意，造成这种局面可如何是好？
“我很羡慕绣绣，有你这样爱她的父亲。我看薛伯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何会选择做土匪？”这职业风险太大，若是真心在乎妻女，不该选择这条道路。
凤懿对薛墨观感一直不差，连打劫都讲究道义，这个问题她埋在心里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薛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凤懿一眼，“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想上山当土匪？在其位者不谋其政，为敛财乱改国策，贪官横行，我们小老百姓被挤压得没了生存空间，只能往山里逃。唉，昏君当道，何时才能是个头。”
凤懿感觉被扎了许多箭，瞬时噤声了。
万万没料到，在偏远的小山寨吃个瓜都能吃到自己身上，所以造成薛墨当土匪的原因，还跟自己有关？
“可是因为改稻为桑的国策？”元清衡给薛墨倒酒，表情十分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
薛墨一口气喝完一坛酒，动作豪迈，薛绣绣喝酒的姿势跟他简直如出一辙，他苦笑了一声。
“其实吧，这事也怪不到那昏君头上，毕竟改稻为桑的想法，是那老寡妇十年前提出来的，那时候当今陛下还是个奶娃娃，懂得个啥？还不是老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凤懿感觉背上又扎了一波箭，重得她膝盖都要跪地了，真行，连山上的土匪都知道她没啥决策权，全靠太后把持朝政。
“看来薛伯父还知道一些事情。”元清衡眼眸闪过一道微光，笑得深不可测。
薛墨一说起这个，往事涌上心头，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住，“你们知道为啥我跟我媳妇为什么感情这么好吗？其实，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感情好得很。”
薛墨说到这，脸上浮现出甜蜜的表情，接着又黯淡下来。
“我们的父母都是浮屠山下的农民，以种植水稻为生，朝廷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地只有两亩，根本不足以维持生计，我家三兄妹，她家六兄妹，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无奈之下只能去租东家的地，每年要上交一百担粮食作为租地费用，剩下的都是我们的。
虽然租金高，但幸好浮屠山下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勉强能维持生计。我与绣绣她娘成婚后，想另谋出路，便跑去参军，想努力挣个军功，让我媳妇还有绣绣以后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等我从军队回来探亲，一切就都变了。”
薛墨笑得十分苦涩，一口气咕咚咕咚又灌了一坛酒，“他娘的不知道那老寡妇得了什么失心疯，发布新令，倡议大家改稻为桑，我们那地方都是水田，种个屁的桑树。”
凤懿小心翼翼的辩解道：“我记得改稻为桑，不是强制推行的。凤鸣国的丝绸做工上佳，一直是其他国家抢购的珍品，卖价很高，若是加大丝绸产出，外汇收入翻倍，能很好弥补国库亏空，按理说，是个不错的办法。”
薛墨嗤笑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只懂得看皮毛，其实内里啥都不懂。”
“愿闻其详。”元清衡眉头微微锁起，很认真的说道。
“表面看，种植桑树，能提高丝绸产量，但是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种植桑树，它有自己独特的生长环境。可那些狗官们什么都不懂，为了讨好那老寡妇，一味追求业绩，一刀切下令所有地方都改稻为桑。
浮屠山下都是水田，没法种桑树。我们这些小民无法反抗，硬着头皮种植桑树，结果全死了，东家租金收不上，就来找我们麻烦。
那时候我在军队里，什么都不知道，等回来的时候，我的父母兄妹，要么被东家逼死，要么被饿死。好在绣绣她娘能干，靠着一身蛮力到处做工补贴家用，才勉勉强强活了下来。别看我们家绣绣现在人高马大的，那时候饿得跟小萝卜丁一样，看得我心疼死了。”
薛墨说到这，眼角泛出泪水，就因为这段经历，拼命给他家绣绣吃好穿好补充营养，没想到往超大号发展了，薛绣绣身上长的每一寸肉都是薛墨那泛滥的父爱啊！
“所以，你就改行做土匪了？”凤懿问道。
“我当时有军职在身，干什么土匪。谁想到回家后，刚好碰到东家又来找麻烦，还想把我家绣绣抢去卖了，你说着能忍？我火气一上来，把他们家儿子给打死了。谁想到他那么弱不禁风，一拳都挨不住。”
凤懿心说，您老人家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那一拳普通人还真挨不住，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实在没办法，身上背了人命，索性一不做二休，带着她们娘两到花朝寨安顿下来了。”薛墨长长叹了一口气，做土匪是刀尖上舔血的活，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好在一身武功够用，力气也大，才勉强求了个现世安稳。
“花朝寨其他人是怎么来的？”凤懿又问道。
“大部分都是我们原先村子里的人，大家都服我，听说我想另外开辟个地方，就跟着一起来此处开荒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活不下去前来投奔，我都一一收留，花朝寨经过十年的发展，也逐渐稳定下来。”
薛墨说起这件事，颇为自豪，他为这么多人提供了一个新的家园，让他们可以安居乐业扎根于此，多么了不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个祝福
其实，浮屠山周边，有大大小小很多土匪窝，不过就属我这里发展最好，因为我管理严格，从不闹出人命。你们要是碰到的是其他土匪，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薛墨说的是实话，他性格温和讲道义，大家真心服他。
其余土匪都是靠打打杀杀来树立威望，寨子内部都经常起冲突，不像花朝寨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原来浮屠山土匪这么多，是这个原因。”凤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很是愧疚。
太后的每个决定，她都不曾过问，只晓得每天到处玩乐不理正事，从没想到上位者随便一条法令，就能改变底层百姓的命运，他们命如草芥，漂如浮萍，小小一个浪都能将他们掀翻，若非亲眼见到，绝不可能有这样深刻的体会。
凤懿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自责，她不该就这样放任自己，她得担起她的责任。
“我们家绣绣很不容易，这些年是被我们宠着长大的，她或许有些刁蛮，但心地很善良，那天晚上即便心里受了伤，依旧替你们求情，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待她，多照顾一下她的情绪。”
薛墨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闷，“今晚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你们心地不坏，也能理解你们感情的不易，别看我们如今过得不错，这里每个人都是苦过来的，所以以后即便你们离开了，也请帮忙守护好这个寨子。”
薛墨不是个傻子，元守仪满腹才华，冯仪更不用说，骨子里就透着富贵之气，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他们一定是某个世家大族逃窜出来的公子哥，至于离开的原因，很可能与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有关，甚至因此招来了追杀。
他脑补了一通之后，莫名就对两人生出了同情，他已经尝够了生离死别的苦，便特别能体会爱而不能相守的苦楚。
他有预感，这两人以后一定会离开寨子，现在先打好同情牌，以后才不至于连累寨子。
“薛伯父说话严重了，我们没有离开寨子的打算。”元清衡拱手推辞道。
薛墨嗤笑，“这里就我们三人，我已经推心置腹与你们说了这么多，没必要再推脱说谎。我知道你们一直想离开。”
元清衡与凤懿相互看了一眼，便齐齐不说话了。
人家心里门儿清，再说这些废话，就显得很假了。
“行了，酒也喝完了，我的话也说完了，绣绣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他放下酒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月色下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颇有压迫感。
“其实你们很相配，希望以后你们能有个好结局。”他留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懿有些感动，从没想过，第一个祝福他们的人，竟然是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以为会被他看不起。
“等合理安置好绣绣，我们再走吧。毕竟我们冒然离开，对薛绣绣是很大的打击。薛伯父也不容易。”元清衡将手覆到凤懿的手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薛家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苛待过他们，甚至撞破了他们两的感情，都没有投来歧视的目光，光是这一点，这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元清衡心里很感动，甚至有些佩服薛墨。
难怪村子里的人都服他，此人的人格魅力确实很大。虽然有时候显得很憨。
凤懿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得院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低喝一声，便飞跃而出，从草丛里揪住一个人来，顿时心里一颤。
“怎么是你？”
王狗蛋被她揪住衣领，连连求饶，“别、别打我，我是王狗蛋。”
元清衡推门走了过去，表情冷肃，“你来多久了？都听到了什么？”
王狗蛋不明所以，挠着头，一脸紧张之色，“我刚来就被你们抓住了，你们反应怎么那么快？薛大哥不在吗？”
元清衡十分警惕，“你找他有事？”
“没有，没有，我是偷偷来找你的。”王狗蛋紧张兮兮，往薛家主屋里看了一眼，见还亮着灯，拉着元清衡轻轻往外边走。
凤懿不知道他突然出现是做何打算，也跟了过去。
走了大概一百米的距离，王狗蛋觉得安全了，这才小声说道：“是韵诗让我来看看你的。”
“薛绣绣那个恶婆娘，就晓得欺负人，害我们家韵诗这两天都出不了门，真是讨厌。”王狗蛋说起这事才愤愤不平，女神被人欺负，他连替她找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憋屈得慌。
元清衡觉得荒谬，赵韵诗大晚上派人来找他，本来就很出格了，这王狗蛋还自告奋勇当传信人，是生怕心上人不跟别人跑了吗？薛墨是看着憨，王狗蛋是真的憨。
“所以，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凤懿见他毫无异样的模样，想着应该是什么都没听见，王狗蛋这人十分简单，不是那种会玩心眼的，所以她还算放心。
“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元公子的。”王狗蛋说着把一个荷包塞到元清衡的手里，憨笑道：“是韵诗让我交给你的。”
元清衡表情一言难尽，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赵家姑娘？”
“被你看出来了。”王狗蛋黑黑的脸，露出一丝羞涩，提起赵韵诗，满脸的甜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所以我得把这事给她办妥了。”
凤懿在旁边听了都感觉窒息，“所以你没发觉赵姑娘大半夜叫你给元相公送荷包，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王狗蛋一脸天真，还沉浸在赵韵诗对自己甜甜一笑的幸福中，她第一次对自己笑得那么甜呢！
凤懿：“……”这话她没法接了。
“荷包是姑娘家贴身的东西，容易引起误会，若是被我们家绣绣看到，又得吃醋，你还是送回去吧。韵诗姑娘若是想来找我们，大大方方来，不必如此偷偷摸摸。”元清衡将荷包又塞了回去，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练习技术
又不是没处理过这种事，他早已十分娴熟。
“你不收，韵诗会生气的。”王狗蛋有些苦恼，拿着荷包发愣。
“你个傻子，韵诗的东西干嘛不自己留着，你不是喜欢她吗？”凤懿插嘴说了一句。
“这不太好吧？”王狗蛋满面娇羞，手指摩挲着精致的荷包，爱而不舍。
“有什么不好，她亲自送到你手上的，又不是你去偷去抢的，放在身边留个念想，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多好。”凤懿继续劝道。
王狗蛋满面喜色，将荷包小心翼翼塞到怀里，“你们说得对，回头我不告诉她荷包去哪就行了。”
“那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知道，薛家对我们看得很紧。”元清衡笑眯眯的说道。
“这我知道，我接到赵叔的通知，让我从明天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兄弟你放心，我王狗蛋仗义，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他拍了拍元清衡的肩膀，露出一口大白牙。
元清衡心里骂了薛墨一句，好个老小子，还搞恩威并济这一套，先来一套怀柔政策安抚敌心，然后还派人监视留后手，真是绝了。
“那就多谢兄弟了，回头若是赵家姑娘问起荷包的事情，你就说送出去了，但别说在你手里，知道吗？”元清衡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
王狗蛋立马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不然荷包可就保不住了。
两人偷偷回了房间，凤懿想起王狗蛋的话，忍不住问道：“你说薛墨到底怎么想的？我看他今晚说得挺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不耽误怀疑我们，他是这个寨子的领头人，容不得一点失误，我们若逃出去将村寨地址泄露出去，很可能会给花朝寨带来灭顶之灾，站在他的角度，能理解。”元清衡解下外衫，径直躺在了**。
朝凤懿招手，“早些睡吧，你明天的活不少呢。”
“你说我怎么就沦落到给别人做木匠活了，这要是传出去，大家不得笑死我。”凤懿已然十分熟练，蹿到他怀里，舒舒服服枕在他手臂上。
“陛下，你都昭告天下自己不举了，还在乎这些东西？”元清衡拧了拧眉心，“有时我真是猜不透你。”
不举这种事，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有哪个人会像陛下这样毫不在意？做个木工活而已，又算哪门子的面子。
凤懿被问的哑口无言，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答，“丢了的面子就不要在意了，我们要看向未来。再说，我举不举，关你什么事？”每次她快要忘记的时候，他就要提一次，凤懿有时真想将他嘴巴缝起来。
“当然关我的事，你要是一直不举，我不得多练点技术，让你以后多快活一些。”元清衡十分认真的说道。
凤懿快速摁住了他的嘴，“你整天脑子里瞎想什么东西，再乱说胡话，信不信我打你！”
“好好好，睡觉。”元清衡表示投降，搂着凤懿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陛下这个人就是不禁撩，稍微说点荤话就要动怒，明明在别人面前说话一套一套的，真到了实际操练时，反而比谁都纯情。
这反差萌，真让他心里痒痒的，就算冒着挨打的危险，也想逗一逗她。
第二日，薛墨对待凤懿的态度比昨日好了许多，第一天各干各的事情，沉默着都没说一句话，今天还能故作轻松的聊几句，看来是过了那道坎，打算友好相处了。
凤懿昨天因为兼顾设计图样，只做了一个窗框，现在有了样品参照，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薛墨有时干活累了，就站在她旁边观望。
白日里的光线更充足，上面的细节便看得清清楚楚，的确如赵镇所说，非常有质感，透着贵气。他拿起一个窗框左看右看，“你师父真是皇家工匠？”
“那是自然，我跟着学了有大半年的时间，虽然只学了皮毛，但也够用了。”凤懿表面谦虚客套了一下，实际上心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薛墨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天赋确实有，不过以你的出身，我猜只是当兴趣学，确实只得了些皮毛，精致有余，实用不足。窗框暂且按你的想法做，但是门必须按照我的图纸来。”
凤懿心中有些不忿，她赞美恭维话听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批评她，不服的回道：“怎么就不实用了？这窗框我也是根据房屋整体风格来设计的，安装在窗户上完全没有问题。”
“装上去的确很好看，只是你瞧这衔接处的花纹，太薄太脆，大人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它。我们寨封闭，没有外人进出，所以也没什么大问题，若是有贼人出没，你猜会怎么着？”
薛墨一句话点醒了凤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做什么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恶来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但凡她能多思考一点点，就能注意到，偏偏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凤懿有些脸红，非常诚恳的认错。
薛墨笑了笑，继续去干自己的活，“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哪个木匠做东西能做得像你这么好看。要是深入钻研下去，说不定也能成为木雕大家呢。”
凤懿不好意思的挠头，莫名对他感觉亲近了一分。
真是奇怪，别人越恭维她，她只觉得越疏远，反而是有人批评她，凤懿还会生出一丝好感，这是什么心理？
“爹，冯相公，来吃点水果。”薛绣绣端着果盘从隔壁走了过来，见到凤懿，笑容依旧有些尴尬。
说实话，她是不想出门的，是被她娘强推着过来露露脸的。
凤懿去洗了一把手，这才接过薛绣绣递过来的苹果，红彤彤握在手里，咬一口汁水蔓延，甜到心里去了。
“谢谢娘子。”凤懿大口嚼着苹果，声音爽脆。
薛绣绣有些局促，低着头不说话。
薛墨暗中推了凤懿一把，暗示她主动点。
“绣绣，我们聊会天好吗？”凤懿挤出一丝笑，拉着绣绣往旁边走。
薛绣绣看了薛墨一眼，接收到他鼓励的眼神，这才跟着凤懿离开。
“你这几日，对我和元……守仪一直回避，是不是心里还在意那件事？”凤懿现在还说不惯元清衡的新名字，这家伙想的什么破名字，怪让人浮想联翩的。
薛绣绣看了她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我还一直以为你们喜欢的是我，现在才察觉到自己有多幼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世界大门
薛绣绣虽然是个暴躁直爽的脾气，可也有一颗少女怀春的心，忽然失恋，还一下子失恋两次，可想而知打击有多大，尤其是王狗蛋和李全还说了那样的话，简直像一把刀子戳进她的心里。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喜欢她了吧？薛绣绣越想越丧，不怕颜控，就怕人丑还颜控啊！这世道对胖子能不能友好一点。
凤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缓而温柔，“绣绣，你也知道，我和元守仪是很早之前就认识的，我们相互喜欢的时间，比你想的还要早。所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需因为这件事看轻自己。”
“我承认，我们之前确实对你有欺瞒，可我们也不是自愿来这里的，大家双方都有错，不如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是个好姑娘，只是与我们不合适，你明白吗？”
薛绣绣低头，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我没怨恨你们，只是担心自己……”
不仅不恨，甚至还想看两个帅哥甜甜蜜蜜在一起，她觉得她都快心理畸形了。一定是太过恨嫁，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现象，要么就是因为颜控过度。
找不到出路不明所以的薛绣绣如是想。
“你性格好，武力值又高，皮肤白白嫩嫩，摸起来手感很好呢。这世间不是所有人的喜好都是一样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也许你在有些人心里不值一提，可也有一些人视你如珍宝。
不要因为某些人不过脑的言论贬低看轻自己，总有人会欣赏到独属于你个人的美。绣绣，过去不重要，该向未来看齐。”凤懿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神绵软而温柔。
薛绣绣差点又要沉醉在这迷人的眼神里，“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别人随便几句话，就走入死胡同。”
她低落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冯仪的话，就像给在黑暗中的她打开了一扇新大门，让她走出狭窄的地方，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这世间为什么只有男女之间有感情？男人之间也是可以的嘛！美和丑是相反的，但也总是成对出现的，她未必就不能等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其实说实话，我觉得你比赵韵诗更好看。”凤懿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
薛绣绣一下子就乐了起来，“你可别又说些胡话逗弄我。”
“我说真的，比起她，我更喜欢你。”凤懿十分真诚的说道。
她可还记着赵韵诗昨晚叫人给元清衡送荷包呢，明知对方已娶妻，还黏着不放，人品堪忧。
说实话，凤懿心里有些酸，区区一个荷包算啥，她赏赐给元清衡的东西，不知道贵重多少倍呢！还有亲手制作的小木鸡，她有吗？
薛绣绣咯咯咯笑了起来，这么多年因为相貌问题被赵韵诗踩在脚底，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冯相公说她更讨喜呢！
两人原本尴尬低沉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薛墨隔着百多米的距离，都能听到薛绣绣杠铃般的笑声，嘴角终于露出了笑。
果然这种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效果更好。
中午时分，薛绣绣又受爹娘的嘱托，提着食盒去学堂给元相公送午饭。
薛墨心情变好，午餐便准备得很丰盛，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闻起来香气腾腾。
薛绣绣刚到学堂门口，刚巧遇见赵韵诗也提着篮子过来，冤家相见，分外眼红。
“你到这来干什么？”薛绣绣粗声粗气的说道。
赵韵诗妆容精致，还穿上了平常只有节日里才会穿的丝绸料子，盈盈细腰，仿佛一掐就能握住，扶风弱柳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她提着食盒，柔声说道：“我爹让我给狗蛋哥送吃食呢。想着元公子也在，便多带了一份。”
王狗蛋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我相公就不劳烦你了。”薛绣绣哼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篮子，大跨步走进了学堂。
中午时分，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只剩下元清衡和王狗蛋坐在院子中的长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王狗蛋嘴里咬着一根草，脸上藏不住的兴奋，“韵诗说今天要来给我送饭呢！”
第一次受到如此关爱，王狗蛋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
元清衡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老蒲扇一下一下扇动，农村最常见的扇子到他手里都能被用出优雅高贵的感觉，听了王狗蛋的话，他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今天第九十九次说了。”
“是嘛？我就是觉得高兴，诗韵要给我送午饭，嘿嘿嘿。”王狗蛋乐得找不着北了。
“现在是第一百次了。”元清衡觉得自己快要被烦死了。
薛墨派这么个人过来监视他，就是打算折磨死他吧！
“元相公，我来给你送饭了。”薛绣绣的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隔着院墙就听得清清楚楚。
王狗蛋瘫在地上没动，面上有些失望，“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倒是来了。”
元清衡踹了他一脚，“好歹是我娘子，还是你老大的宝贝女儿，客气点。整天同女人计较，是个男人吗？”
王狗蛋脸色微变，不好意思的跟着站了起来。
说话间，薛绣绣已经一路飞奔了进来，将篮子往大树下的石桌上一放，招呼元清衡赶紧来用餐。
“今天我爹心情好，你有口福了。”薛绣绣满脸笑意，十分欢快的模样，与昨日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元清衡稍微一想，便知道肯定是凤懿出手解决了这件事，她向来对付女人有一套，便十分自然接过了碗筷，“今日看到娘子如此开心，我也很高兴。”
薛绣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叽叽喳喳汇报凤懿那边木工活的进度，全然没有昨天尴尬的模样。
被冷落在一旁的王狗蛋，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怎么他忽然就被排挤在外了？
很快赵韵诗也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王狗蛋喜笑颜开，撒开腿迎了上去。
赵韵诗一眼就见到薛绣绣和元公子有说有笑坐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那个胖丫头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看看她那样，有资格当人家娘子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凤懿吃醋
她没把食篮递给王狗蛋，反而提着一路走到了石桌前，语气娇柔，“元公子，没想到你已经有人送餐了，我这里还准备了你的份呢。”
“哦，你是来给王狗蛋送吃食的吧？他已经跟我提了一上午了，来，坐下一起吃。”
元清衡假装不知道赵韵诗的意思，招呼王狗蛋一起坐下。
本来薛绣绣是坐在元清衡对面的，见赵韵诗想要靠着他坐下，屁股一挪，抢先坐在了元清衡身旁，完全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哼，人家元相公喜欢的是冯相公，有她赵韵诗什么事，看看这矫揉造作的样子，若不是看赵叔的面子，她见一个打一个。
赵韵诗瘪嘴，委屈巴巴看了一眼元清衡，他低头正忙着帮王狗蛋端菜出来，大声感叹道：“赵姑娘对王狗蛋真好，菜式如此丰盛，我看着都羡慕了。”
王狗蛋摸着头，嘿嘿直笑，开心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哦，原来如此。”薛绣绣一副我明了的表情，眼神来回在这两人之间转悠。
赵韵诗气呼呼坐下，不想接话。
王狗蛋不知她生气，还傻呵呵凑过去，“谢谢韵诗，你对我真好。”
“吃你的饭吧。话那么多。”赵韵诗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眼巴巴看着埋头苦吃的元清衡。
心里很是疑惑，他明明收了自己的荷包，为什么反应如此冷淡？肯定是因为有薛绣绣在旁边看着，才不方便回应，一定是这样。
于是看薛绣绣的眼神愈发不善，心里又有些埋怨她爹，明明元公子是被他爹抓进来的，偏偏送去薛家，还一嫁嫁两个，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爹就没想过她也没嫁人吗？
她满身散发着幽怨之气，薛绣绣被她看得一身恶寒，不就送个饭么，至于这么大怨气？
元清衡对眼下的情况假装不明白，优哉游哉吃饭，有时还伸过筷子去夹王狗蛋面前食盒里的菜，还朝赵韵诗嫣然一笑，搅得她愈发心绪难宁。
在场唯一一个状况外的，只有一心认真吃饭的王狗蛋，吃完还竖起大拇指夸赞赵韵诗手艺好，赵韵诗实在懒得理他，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眼见送饭任务达成，下午还有课，薛绣绣见赵韵诗磨磨蹭蹭不走，故意大声喊道：“你东西还没收拾好？我们一起走呗。”
碗筷就那么几个，赵韵诗收得再慢，也都收完了，她期期艾艾看了元清衡好几眼，期盼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些不同，可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暗示，只跟王狗蛋聊得热火朝天。
她按捺不住，走到两人中间，“元公子，你今天什么时候下课？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玩呀。”
元清衡瞥了王狗蛋一眼，“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再说，你爹还派他一直跟着我呢。”
“他有什么要紧，一起带着呗。我再叫几个人一起出去，便不算孤男寡女了。”说这话，她心里是有些羞涩的。
按道理一个黄花闺女不该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可她心里实在太着急了，他先前明明对自己表现出了一丝好感，怎么现在忽然就不给回应了？荷包之事，他就没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
“对对对，一起出去玩挺好的。”王狗蛋的关注点永远是偏的，他只想到要和赵韵诗一起出去玩，却没想到这话有多暧昧。
“再缓缓吧，我们家绣绣还在旁边看着呢。我出去，总得征求她的意见。”元清衡扭头朝薛绣绣招了一下手，薛绣绣立马欢快的跑了过来。
赵韵诗黑着脸，没再多说一句话。
“赵姑娘说她收拾好了，打算跟你一起出去。”元清衡双眼笑眯眯，阳光下狡黠得像一只狐狸。
薛绣绣一看赵韵诗吃瘪的表情，心里就高兴，一把扯着她往外拉，“走走走，别耽误我家相公休息，下午还得给孩子们上课呢。”
左一个相公，右一个相公，这人存心来给她添堵的吧？
赵韵诗甩开她的手，气哼哼道：“我自己走。”
说罢扬长而去，没再搭理薛绣绣。
薛绣绣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感觉有些好笑，独自低喃道：“表现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还以为能得元相公青睐吗？真是个没脑子的，我就看你怎么丢脸。”
她想到这，心里有些开心，提着篮子，一路蹦蹦跳跳跑回了家。
此时凤懿跟着薛墨，已经吭哧吭哧开始继续干活了。
薛墨一早就看到闺女庞大的身躯，一蹦一蹦朝家里赶回来，不由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薛绣绣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路上遇见赵韵诗，聊得比较开心。”
“你们和好了？”薛墨心说这两小姑娘一向不和，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算是吧。”单方面和好，也算和好，薛绣绣这么一想，便点了点头，她还想继续看笑话呢。
凤懿一瞧薛绣绣挤眉弄眼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肯定看了赵韵诗的笑话，真没想到还找到学堂去了，看来元清衡魅力还不小嘛！
凤懿脸上露出了阴测测的笑，远在学堂的元清衡忽然感觉背上一道凉意。
凤懿现在把薛墨当师父看，他做木工活是一把好手，很多地方都能给出指导意见，虽然没啥审美，但都非常实用，还能穿插进很多人生道理，凤懿觉得收获匪浅。
她没再按原先的想法做窗框，这次又重新设计了一个，兼具美观与实用，薛墨喜欢上进肯干的人，对凤懿的态度也愈发亲近，几天下来，两人亲近如同父子两。
薛夫人看着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整天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这就是她梦想的生活啊！
晚上两人躺在**，凤懿酸溜溜的问道：“我听说这几天赵韵诗都往学堂送饭？”
元清衡侧身，一只手托着下巴，仔细瞧她的脸，“你有什么想问的，都随便问，我知无不答。”
凤懿知道他就等着自己吃醋，若无其事装了好几天，终于想了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听薛绣绣说，你每天对她爱理不理的，老是这样吊着人家姑娘不好，你不喜欢她，就说清楚，免得耽误别人。”
“你真这么想？”元清衡嘴角翘起，烛光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璀璨如星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形图
“你管我怎么想，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凤懿翻身背对他，不想给他可乘之机。
这个家伙，狡猾极了。
元清衡掰过她身子，逼她与自己四目相对，“我冷着她的这几天，你猜她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你有收获？”凤懿有些激动的问道。
“赵镇家里，有一张浮屠山的地形图，非常详尽，花朝寨就在其中，你说如果我们能得到它，是不是很有用？浮屠山的土匪流窜问题，是时候解决了。”元清衡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凤懿只觉血液都凝固了，“你该不会是想毁掉花朝寨吧？”
“解决并不代表毁灭，陛下，我知道你仁善，想要保住这里，可他们作为土匪身份而存在，与朝廷始终是敌对势力，若是能想个办法，让他们名正言顺的生活在这里呢？”
元清衡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这几日他看着陛下与薛墨感情越来越好，便晓得原来的路走不通。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并非只有黑白两道，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多时候，双方妥协，才能得到利益的最大化。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输赢，只有利益。
“陛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这天下也只有您有这个能力办到，你是天下人的君主，你该为此事负责，不要再逃避了。”元清衡轻声低语，宛若情人在耳鬓厮磨。
凤懿迷茫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所以，那地图，你要怎么拿到？”
“明天赵韵诗约我私下见一面，还打算把家里的地图偷出来给我看一眼。”元清衡说道。
“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诓骗小姑娘的风流浪子。”凤懿忍不住说道。
“凤懿，你有没有良心，我都是为了谁才牺牲自己的色相。”元清衡直呼其冤，他在女人堆里周旋，他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也就陛下没心没肺，还真的费心费力跟人学习木工活，她以后真打算当个木匠吗！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凤懿轻拍了下他的脸，仰头亲了一口，随后继续躺下。
元清衡一被亲就没了脾气，搂着她乖乖躺下，“回去你可得多多奖励我。”
“好，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凤懿语气十分温柔，心里很是满足。
元清衡吻了她的头发，心中甜得像蜜一样。他喜欢与她这样亲密无间的日子，以后还能再拥有吗？
第二日凤懿照旧与薛墨去隔壁干活，他们速度很快，薛墨把房子框架都搭得差不多了，所需要的门窗，凤懿也都到了收尾部分。
秋日的太阳依旧很毒辣，烈日当空，凤懿穿着一身粗麻短衣，出了一身的汗。她变黑了一些，又瘦了一些，愈发显得棱角分明，少年气十足。
“薛伯父，冯相公，我们家橘子熟了，我娘特地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季蔓川提着一个篮子，站在院墙外兴奋的朝凤懿招手。
凤懿好些日没见她，差点忘了这个微胖的姑娘，此刻见她如此热情，也笑着招手回应。
不过一起出去了一趟，这寨子里的人，好像都挺自来熟。
薛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回道：“小蔓快进来，天气这么热，到屋里歇会。”
随后又招呼薛夫人沏茶。
季蔓川在长辈面前，话不太多，橘子送到，随便应承了几句，就跑到凤懿旁边，看她做木工活。
凤懿一边削木头，一边说道：“你们寨子感情真好，隔三差五就相互送东西，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季蔓川一边剥橘子一边笑道：“大家都是邻居，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等薛伯伯把房子框架搭好，过几日村里的人都会一起来帮忙，将泥瓦都给堆砌上，这样你们很快就能住进新房了。”
她手中的橘子红彤彤，看着鲜嫩水灵，凤懿忍不住吞咽口水，“甜不甜？”
季蔓川剥开一瓣橘子，递到凤懿面前，“你尝尝？”
凤懿一低头，张嘴便将橘子咬住，果汁在口腔迸发而出，甜味溢满整个嘴角，清凉的感觉从喉头蔓延到心口，她微微眯了眼睛，感叹道：“真好吃。”
季蔓川涨红了脸，羞涩的看着凤懿，这是她第一次喂一个成年陌生男子吃东西，递之前没察觉，直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季蔓川才觉得有些不妥。
凤懿习惯了被人伺候，一时也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何不妥，笑得一脸坦然，“你们家的橘子种得真好。吃了还想吃。”
季蔓川脸颊微微发烫，紧张得将手缩进了衣袖里，“我……我娘还在家等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的橘子，回头再见。”凤懿开心的招了招手，随后又埋头干活。
薛墨拿着两个橘子从屋内出来，正好瞧见季蔓川匆匆离去的背影，“小蔓这么快就走了？你们聊了什么？”
凤懿坦然回道：“我夸她们家橘子好吃。”
薛墨将橘子放在她跟前，“她们家橘子每年成熟了都会送过来，确实种得好。你先歇会儿，一起来吃橘子。”
凤懿点头，特地去洗了手，这才拿起橘子一下一下剥皮，动作有些生涩。
“你倒是讲究。”薛墨指甲里还沾了黑泥，随手往粗麻衣上一擦，熟练剥掉橘子皮，一口一个，吃得极快。
相比凤懿的细嚼慢咽，薛墨简直是暴风进食。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村子里又多了一个春心萌动的姑娘。
季蔓川一想到神仙公子整天干粗活，人都累瘦了一圈，肯定饭也没好好吃，心疼得不得了，于是很快开启了她的花式喂食之路。
元清衡这边，也收到了季蔓川家的橘子，不过是赵韵诗送过来的。
她们两家离得近，帮忙送过来的借口也算说得过去。这次她特地挑了一个薛绣绣不在的时间，有王狗蛋任劳任怨打掩护，赵韵诗很容易就获得了与元清衡独处的机会。
元清衡将她小心思摸得门儿清，说话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礼，“真是难为你了，我家娘子彪悍，不好与你待得太久，否则她会误会。”
“我知道，你且放心，我会找我爹将你讨过来。绣绣有一个夫君就够了，你本不该掺和进来。”赵韵诗红着脸，表现得很急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双标的女人们
面对这样一位顶级美人，实在很难不心动，她有预感，错过这一个，以后就再也遇不到这等高质量的男人了。
元清衡心里发笑，面上不动声色，“你上次说家里有浮屠山的地形图，今天带来了吗？我想看一看。以后若是想找个约会地点，瞧一瞧那地形图，便很容易找到地方了。”
元清衡的嘴，骗人的鬼。
智商掉线的赵韵诗，还真偷偷将赵镇藏起来的地形图给带了出来，交到元清衡的手中，“我只能带出来一天，你赶紧看，看完就要立马还回去，不然给我爹发现就惨了。”
元清衡心中有些激动，急忙摊开地形图，心中十分震撼。上面还有赵镇的许多标记，浮屠山周围有多少土匪窝，在何处，都标记得一清二楚，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重要。
他缓缓平复心情，含情脉脉看着赵韵诗，“这图信息太多，我带回去研读一晚上，明天再还给你，可以吗？”
赵韵诗第一次干这种事，很是心惊胆战，虽然心里很想拒绝，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那你快点，明天一定要还给我。”
元清衡很是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怎么忍心叫你因为我陷入难堪的境地，明天肯定还给你。”
赵韵诗被他安抚一番，慌乱的心情逐渐稳定下来，再次化作了满腔的爱意。
两人出来的时候，日头当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这次薛绣绣没撞见，反而门口碰到了金花。
崔大娘听说元相公在学堂当教书先生后，心思也活络起来，尤其听说薛绣绣和赵韵诗前前后后都去送饭，便催着金花也来送饭。
金花平常虽说也与赵韵诗姐妹相称，但真到了这种时候，脆弱的姐妹情不值一提，更何况元相公可是她先看上的，赵韵诗后来者居上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扯开嗓子，一下子箍住了元清衡的胳膊，“哎呀，元相公，上课累着了吧？我们村最尊敬有文化的读书人，特地带了午餐来慰问您，来来来，赶紧这边吃。”
她不由分说，扯着元清衡就去了院子里，赵韵诗被干晾在一旁，如此明目张胆的抢人，她能不生气？赵韵诗也咬牙跟了过去。
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局外人王狗蛋全程情商智商掉线，只觉得大家真热情，争先恐后给元守仪送吃食，这一定是因为他人缘好的缘故。
于是也凑过去，“金花妹子，你送了啥过来？我也想吃。”
崔金花一掌将王狗蛋推开，“去去去，没你的份，你是读书人吗？”
哇，这区别待遇，王狗蛋委委屈屈捏着赵韵诗给的橘子，心里想着还是他家韵诗好，每次都会给他带东西。
虽然是元守仪一大篮橘子，他只有一个。
金花不像赵韵诗扭扭捏捏，上来就动手动脚，元清衡颇为头疼，费力将被抱着的手抽出来，俯身去看食盒里的菜，笑着敷衍道：“狗蛋每天跟着我也挺辛苦的，我一个人吃不太厚道，你说是吧？”
他朝王狗蛋看了一眼，眼睛眨了一下。
王狗蛋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元兄弟心里念着我。”
金花撅起嘴不太高兴，赵韵诗在一旁偷笑，果然元公子对自己还是不同的。
三人僵持不下时，薛绣绣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抬眸一看，好家伙，今天还多增加了一位情敌，这能忍？
她手提食盒，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正室的派头，砰地一声，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你们怎么那么闲，天天给我相公送这送那，以为我们家里没有吗？”
她一吆喝，赵韵诗和金花就都不吭声了，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走走走，以后别来了，元相公有我照顾，你们瞎操什么心。”薛绣绣一句话镇住两人，随后开始赶人。
金花不服，她是带着正当理由来的，“我作为花朝寨的一员，送东西来犒劳元先生，感谢他用心教导花朝寨的未来，有什么问题？”
“东西没什么问题，可以留下，你人有问题，赶紧滚蛋。”薛绣绣不来虚的，直接点破，金花变得又羞又恼。
她随了她娘的泼辣性格，平常若是面对其他人，或许就撸起袖子干架了，但面对薛绣绣庞大的身躯，金花很识相的认怂，丢下一句“蛮不讲理”然后就气冲冲跑了。
赵韵诗本来就打算走人，不待薛绣绣发话，自己先一步离开。
薛绣绣朝她背影哼了一声，随后才招呼两人吃饭。
金花的食盒给王狗蛋，她带来的给元守仪。
王狗蛋心情不受影响，吃得很欢快，元清衡则慢条斯理的吃着，“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框架都搭好了，明日叫村民们一起来垒土墙，很快的。冯相公做得很开心，没受伤，没出什么大问题。”都不用他问，薛绣绣就主动说了凤懿的信息。
元清衡点头，觉得最近薛绣绣简直体贴过了头，仿佛成了凤懿信息传声筒，一言一行，心情如何，工作进度，全都细细说给他听，简直要让他感动死了。
“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元清衡犹豫着问道。
“看见你们两个好，我心情就不错。”薛绣绣笑得十分畅快，全身上下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要说她不在意他，每次见到金花和赵韵诗，就跟斗鸡一样，来一个啄一个，不准其他女人接近，可若说薛绣绣还喜欢自己，这表现又完全不像，元清衡都搞糊涂了。
“你很喜欢看我和他在一起？”元清衡越想越不对劲，又问了一句。
薛绣绣双手捧脸，笑得肥肉乱颤，“你们两个真的好般配哦！特别养眼。”
元清衡：“……”
虽然感觉有些怪，但莫名心情不错是怎么回事。
王狗蛋从饭盆里抬起头，“啥？元兄弟跟谁般配？”
薛绣绣一把将他按到饭盆里，“当然是跟我般配，吃你的饭去吧，八卦！”
王狗蛋流下了悲愤的泪水，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双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复刻地形图
因司马期刻意封锁消息，太后得知凤懿在浮屠山失踪，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听闻凤懿生死未卜，太后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好个司马期，竟然同他爹一般大胆妄为，我真是看错他了。”
还以为他对懿儿有几分情谊，好歹会保住她的命，没料到这人竟真想弑君，其野心不可估量。
她好久不曾产生慌乱的情绪，司马期此人难以捉摸，心性坚定且无情，完全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本只是想伪造一个新的公主身份，让他对凤懿产生敌意，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未料到他直接出手想要了她的命！
久违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也激起了太后无限的斗志，“现在可有陛下的半点消息？”
水冬躬身回道：“暂无任何消息传出，听闻是半道上遭遇乐家遗孤刺杀，这才没了踪迹。此事太傅应当没有参与策划，因为他也参与了对乐家旁支的围剿。”
“他这等狡猾的人，当然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若他真上心，即便再多来一倍的人，陛下也不会有半点损伤。不过是借乐家之手，完成他自己的目的罢了。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妙。”
“那现在如何是好？”水冬有些焦急的问道。
“无妨，陛下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真以为她是个蠢的？这丫头鬼主意多着，定然已经脱离了危险，躲在某处伺机回来，派人去浮屠山周围接应，万不可给司马期抢了先机。”
“此次陛下遇险，与乐家脱不了干系，现在如何处置乐家？”水冬犹豫着问道。
“透露一点风声给乐将军，让他自己处理去。”太后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起身摆弄窗前那盆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艳。
她很快调整了心情，打算重新部署。只要凤懿活着，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更何况，乐穆文一案，本就让乐家大乱，如今又加上一条弑君的罪名，诛九族的罪他们承担不起，定然要牢牢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求一条活路。
就算皇后心里向着凤懿，迫于乐家的压力，也只能选择她这一边。
现在的凤懿，可谓水深火热，司马期想杀她，皇后背负着家族的压力远离她，她除了继续做她手中的傀儡皇帝，还能做什么？
太后对整体的形势还算满意，当然目前最重要的，是将凤懿安全的带回凤康城。
至于司马期，由她去斗。
*
花朝寨
夜幕下星空万点，月色正浓，元清衡就着烛光，正一笔一笔描绘新的地形图。
凤懿在旁边给他研磨掌灯，两人配合默契，速度很快。
从前兰台寺的工作经历，给了元清衡很大的便利，庞大而复杂的地形图，被他有条不紊勾勒出来，甚至更有逻辑，看起来更加清晰。
花朝寨笔墨纸砚都是稀缺物，得了教书先生的便利，元清衡弄来这些东西都不难，王狗蛋本是过来监视他的，现在完全成了他的跟班小弟，说干啥就干啥，还很好糊弄。
凤懿一边举着蜡烛，一边低头去看赵镇私藏的地形图，心里有些震撼，没想到掉入土匪窝，还有这等意外收获，靠着这份地形图，制定方针剿灭土匪，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她没打算争个鱼死网破，她只想和平解决这件事。
眼看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窗外是下弦月，凤懿低声道：“已经很晚了，还有多久可以临摹完？”
“才做了一半，要不你先去休息吧，别陪我了。”元清衡抬眸看她，面色柔和，满含情意。
“那怎么行，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的，我得陪着你。不过我们就剩这一根蜡烛，你得快点，不然蜡烛烧完了，就没有了。”
从前哪里会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发愁，如今身处农家才知道，对于他们唾手可得的东西，平民百姓都视作奢侈品，薛墨作为寨主，已经算家庭条件不错的了，蜡烛也是限量供应。
大多数时候，家里都是一盏煤油灯，光线不好不说，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凤懿实在不太习惯。
“没事，蜡烛烧完了便点煤油灯，我心里大致有了数，后面会加快速度，不影响。未免节外生枝，明日将地形图尽快还回去为妙。若是被发现，别说赵韵诗，我们两个都得死。”元清衡说着，加快了下笔速度。
凤懿不再说话，坐在一旁默默陪着他。
等元清衡大功告成，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院子外头公鸡已经鸣叫了第一遍。一夜未眠，他脑子有些发胀，揉了揉困倦的眉心，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转头一看，凤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嘴上说着陪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悄悄睡着了。”他低低笑了一声，随后抱着凤懿去了**。
因一夜未睡好，凤懿白日里干活，频频打哈欠，眼角一圈能看出淡淡的乌青色，连带着薛墨都跟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果然打哈欠这种事情是会被传染的。
这严重干扰了薛墨的做事效率，等会儿村里的男人们都要过来帮忙，他没个做事人的样子可还行？
“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这般没精神。”薛墨忍不住问道。
凤懿心头一跳，不敢直视薛墨的眼睛，回答有些心虚，“就……就睡觉啊！”
薛墨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看得凤懿心中发毛，正纠结要不要再想个合理的借口解释一下，就听得薛墨的啧啧声。
“年轻人晚上精力旺盛我也能理解，但**虽妙，不宜过多啊！还是节制一下吧，免得肾虚。”
凤懿：“？？？”
等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凤懿很想开口辩解，嘴唇上下抖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终究还是生生咽了下去。这个憋屈，她还真得忍下去。
“薛伯父教导得是。”她强挤出一丝笑，乖乖应了下来。
很快村里的男人们便担着黄土，一列列大跨步走了过来。
一伙人热火朝天干了起来，薛墨嫌凤懿身子单薄，不让她参与，于是凤懿只得坐在大树下，看大家忙来忙去。
其实薛墨的好意，凤懿都能感受到，他就是担心自己劳累过度，所以才想了个借口让她休息，这人相处时间越久，就越能感受到他的好。
投桃报李，凤懿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保住花朝寨。
季蔓川是跟着父亲过来的，带了满满一篮子的水果，远远见到凤懿就招手，笑得十分喜庆。

第一百四十章 花式投喂
她长得珠圆玉润，很是可爱，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小虎牙，光是看见都觉得心情好。
凤懿因为橘子甜，对她有着不错的印象分，便也挥手致意。
季蔓川蹬蹬蹬跑过来，拿着篮子在凤懿旁边坐下，胖胖的手张开，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胖橘子，橙红橙红，颜色十分诱人。
“给你吃！”
凤懿很开心的接过橘子，剥橘子的姿势十分笨拙，看得季蔓川又心疼又好笑。神仙公子连橘子都不会剥，以前肯定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沦落到这里什么都要自己干，太可怜了。
于是她夺过凤懿手中的橘子，十分熟练剥掉皮，还仔细将上面的白经络挑了出来，“这样就可以了，你吃吧。”
凤懿心说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姑娘，分了一半橘子给她，季蔓川连连摆手，“我不要，家里橘子太多，都吃腻了。你自己吃，不要管我。”
“谢谢你。”凤懿很认真的吃橘子，察觉到旁边注视的眼神，又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季蔓川笑眯眯，一脸幸福的模样，“你别管我，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
“……”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凤懿稍稍感到有一些压力，但敌不过橘子的甜，一口一口将橘子全部吞入腹中，甜滋滋的，唇齿都是橘子的清香，舒坦极了。
她微微眯眼，舔了舔唇，仿佛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季蔓川看得双眼发亮，蹬蹬蹬又跑去洗了一个苹果，递到凤懿面前，“这是隔壁赵叔家果园里摘的，又甜又脆，你尝尝？”
凤懿本来是想说不要的，但这苹果卖相实在是太好了，红彤彤，又大又圆，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苹果的清香，跟她在宫中吃过的苹果不一样。
看起来更新鲜，更诱人。
大约是习惯了这里要啥没啥的苦日子，稍微一点甜就能开心很久，凤懿终于没出息的接过苹果，一口一口嚼了起来。
清甜可口，香味扑鼻，鲜嫩多汁，脆爽脆爽的口感，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山泉水中一般，从头清凉到脚底，初秋的炎热都暂时退散开来。
她吃东西的表情实在太生动，看得季蔓川都想捶墙跳起来，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不禁流下了老母亲般欣慰的泪水，瞧瞧这孩子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吃苹果都能吃出满脸幸福的感觉，呜呜呜，她要天天给他送好吃的！
凤懿再往旁边一瞧，就见季蔓川泪眼汪汪站在旁边看她吃东西，顿时有些慌，“你……你没事吧？”
不会是因为她吃了她的苹果，舍不得才哭吧？可是，这不是她亲手给的吗？
“我还带了香蕉，你要吃吗？”季蔓川急忙从篮子里找出一串香蕉，双手捧到凤懿面前。
双眸含泪，眼神真诚，十分期盼她收下东西的模样。
凤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没有理由拒绝，她真怕她说一个不字，这丫头就能当场哭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香蕉，“要不要一起吃？这么多，我吃不完。”
季蔓川用力点头，神情郑重，像拿圣旨一般从她手里接过一根香蕉，湿润的眼眸泛着泪光，神仙公子还懂得分享，要与她一起吃香蕉，品德样貌无可挑剔，不愧是她崇拜喜欢的人！
凤懿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奇怪的祷告仪式，问出口又怕冒犯别人，只好紧张的吃香蕉，软糯香甜，十分合她的胃口。
两人坐在一起，默默把这串香蕉分着吃完，凤懿肚子有些撑了，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季蔓川又从篮子里掏出两个梨。
她篮子百宝箱吗？怎么那么多吃的！
这次不等她开口，凤懿提前拒绝，“吃太多，撑不下了。”
说完打了个饱嗝，模样有些憨。
季蔓川又被萌到，感觉自己幸福得要上天，“不吃了，我们不吃了。你还想吃啥？明天我给你带。”
凤懿连连摆手，“不必，我在薛家吃得挺好。”
“你看看你，都瘦了。而且我听绣绣私下吐槽过，说她娘做饭贼难吃，你不用替她辩解，我都懂。”她黑亮的眸子朝凤懿眨了一下，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凤懿很想说，虽然薛伯母做饭不行，可是薛伯父做饭可以啊！但为了保全薛墨的面子，她也只能附和着点头，“虽然如此，你也不用天天来，免得大家说你闲话。”
季蔓川双手握在心口，十分感动的点头，“冯相公还知道为我着想，你人真好。”
凤懿倍感压力山大，被人太过崇拜也不是一件好事，好像她干啥对方都自带滤镜，明明就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能叫对方解读出千万种意思，她难道就不累吗？
“大家都在做事，就我们两个休息，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帮忙吧？”凤懿感觉坐不住了，比起精神上的压力，她还是觉得做体力活自在一些。
季蔓川星星眼跟在她身后，“好啊，去帮忙。”
神仙公子要做啥，她当然是选择支持呀！
另一边赵韵诗趁着大家都去薛墨家帮忙，私下找来了学堂，照常找王狗蛋传话，还带了一个苹果给他做报酬，又把王狗蛋给高兴坏了。
女神天天来找他，还给带吃的，难道说对他已经有好感了吗？毕竟寨子里其他人，可完全没有这个待遇。他捧着苹果，左嗅右嗅，捧着看了一整天都没舍得吃。
元清衡如约将地形图还给了赵韵诗，还温温柔柔说了几句好话，哄得赵韵诗芳心乱颤。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天天跑到学堂来找我，容易惹来别人说闲话，以后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来学堂找我了，这样对你不好，明白吗？”
元清衡漂亮的脸蛋，随随便便一笑，就是倾国倾城，哪怕只是温凉一笑，也足够颠倒众生。
赵韵诗再一次看痴了，“可是我想见你。”
“我不是有地图了吗？等我想好约会地点，会让狗蛋来找你。”元清衡不咸不淡的说着，心里已经打算开溜。
说完正事，就招呼王狗蛋送她离开。
赵韵诗又甜蜜又心酸，无奈答应，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元清衡淡淡的笑容瞬间化作了冷意，再无一点温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寻找陛下
司马期心里煎熬了许久，正纠结自己该去找还是不去时，太后那边有了动静，要亲自派人来接回陛下。
此次陛下遇险的消息，她并未大张旗鼓的放出来，反而是派自己的亲兵前来接应，看来是想保住凤康乐家的地位。这女人火烧眉头的时候，还有心思筹划，司马期都佩服她。
他放任了这么久，凤懿和前去寻找他的元清衡通通都没有了消息，结果只有两个，要么都死了，要么早已相遇，蹲守在某处，等待出来的机会。
他从来不小看元清衡的能力，所以后者的几率更大。如今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隐瞒的地步，他必须做出决定。
既然陛下还活着，那么作为一个臣子，自然要派兵前去接应。否则等太后的人过来了，岂不落下话柄？
司马期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最终得出结论，要将凤懿接回来。
自从下定决心，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内心甚至抑制不住有些欣喜，明明理智上不该如此选择，可冥冥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能再选错，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一旦做出选择，司马期便雷厉风行起来，调动各方面人手去探查消息，还第一时间解除了吴晴知与林德全周围的兵力。
那两人也是有毅力，连着骂了一个月，吃穿用度倒是从不推辞，等吃饱喝足又继续骂，从来不委屈自己，这般作风，不愧是凤懿的人。
林德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兵力的撤退，他推开院门，露出一只脑袋，外面空****，哪还有之前一冒头就兵戎相见的举动。
他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走出院门几步，四周观望，发现真没有了监管的人，便一路直奔到司马期的院落，继续站在外面骂。
这段时间天天闲着没事干，全忙着锻炼口才了，加之司马期一直没回应，他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林德全自从跟着凤懿以后，还从来没有与他分开这么久过，现在吃饭不香了，觉也睡不安稳，一闭眼全是陛下血淋淋的样子，可把林德全心疼坏了。
“司马期，你这个以下犯上，弑君灭祖，胆大包天，毫无人性，无情无义的缩头乌龟，有本事放我出来，有本事你出来应我一声啊！
你以为陛下有个好歹，你就能逃脱责任吗？看护不力之罪，故意隐瞒之罪，私自处罚陛下亲卫逾越之罪，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你都能逃得掉吗！”
林德全倒豆子一般说了好一会儿，叉腰歇了歇，又打算继续，接着见到院门推开，司马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面色阴冷，气势十足，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威压之气，叫他气焰消了一半，林德全张了张嘴，忽然有些不敢开口。
“怎么不继续骂了？”司马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语气淡然。
“骂累了，歇会儿再骂。”林德全梗着脖子，不见面还好，一见到本人，他就有些怂，这是多年来的本能反应，实在没办法。
司马期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随后低声说道：“我现在打算往浮屠山方向出发，寻找陛下踪迹，你要不要一起？”
林德全眼睛一亮，惊喜过后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找到陛下，然后想做什么？”
之前有危险见死不救，隔了一个月才去找人，怕不是想毁尸灭迹？
呸呸呸，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当然是护送陛下回去，我还能干什么？”见他满脸警惕，司马期又多回了一句。
“太后那边也得到消息，正派人过来。你放心，我会在太后的人到达之前将陛下救出来，并且完完整整带回凤康。”他难得跟人解释，尤其还是林德全这种看不上眼的奴才。
他承认，他的格外优待，不过是因为林德全是凤懿的人。
在对待凤懿的问题上，他总是如此反常，这事司马期察觉到了，但他并不想深究，那个结果让他害怕，甚至恐惧。
“你没有骗我？”林德全还是不敢相信，一时一个想法，谁知道司马期打的什么主意。
“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司马期态度傲慢，不再理他，一身便衣，大跨步往府门外走去。
他们现在暂住在浮屠山太守府上，这里兵力松散，太守几乎是个挂名的，手上没有实权，等同于闲职，若不是背靠家族势力，只怕早就被赶下台了。
司马期到来之后，便迅速整合了此处的兵力，将浮屠山的实际掌控权握在了自己的手上，若他真想找到凤懿，就算对方躲得再隐蔽，也不是一件难事，端看他想不想找。
林德全被这么一呛，反而对司马期多了几分信任，无他，正如他所说，人家堂堂太傅，确实没有骗他一个太监的理由。于是一溜烟小跑，跟在了司马期的身后。
司马期思路很清晰，直接从那晚袭击他们的人查起，一天时间便查到了乐家大小姐乐芷蓉身上。参与刺杀行动策划的，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叫采薇，一个叫寻香。
这两人表面上是乐家的丫鬟，实际上是艳香阁的人，这是一个集青楼、情报收集、买凶杀人于一体的组织，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乐芷蓉以乐家私藏的宝库作为交换，让采薇和寻香替她策划杀人行动，没料到不仅计划失败，没杀到一个想杀的人，派出去仅有的几个亲兵都死于司马期手下，损失惨重。
乐芷蓉都要气疯了，但司马期这边兵力太强，找他的麻烦等同于自寻死路，无奈将重心放在了寻找失踪的冯仪身上。
冯仪最后失踪的地方就是竹林，乐芷蓉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既没有元清衡那般高超的追踪术，手下又没有可用的人，就靠着笨办法，一点点将竹林摸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通往花朝寨的蛛丝马迹。
她将此事告诉了采薇和寻香，准备带着两人再一次杀过去。
司马期派人到艳香阁花了点钱，很容易就得到了乐芷蓉的计划，消息还是采薇亲自传过来的，由此可见，那乐家大小姐，在她心中也没啥地位。
这两个人，更像是陪着乐芷蓉玩闹，对此事根本就不上心。
乐芷蓉自以为万事俱备，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带着采薇和寻香，翻山越岭，终于找到了花朝寨的位置。
然而她还来不及要去寻仇，就被司马期的人马，包围得严严实实。
乐芷蓉几乎要崩溃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精分的司马期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面露惊恐，紧握长剑，站在一圈士兵当中，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司马期偏头看了她身旁的采薇一眼，“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采薇默默移动，站在离乐芷蓉一丈远的地方，笑嘻嘻道：“大小姐，实在对不住了，你们乐家的宝库说了那么久都没个影，我卖点消息挣钱，不过分吧？”
乐芷蓉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采薇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奴才，身为我们乐家的丫鬟，竟然敢对主人不忠，今天我就杀了你。”
她怒极，提起剑就要往采薇身上砍，然而哪里是她的对手，采薇不躲不闪，拔剑十分镇定接过了乐芷蓉的剑，甚至连脚都没挪一下，眼神泛冷，“大小姐，我是乐老爷的人没错，但你可没有权限指挥我。”
“如今乐穆文已死，无法再支付我费用，我便是自由身，重新回归艳香阁，你手上连我的契籍都没有，谈何称得上我的主子？不给钱还想使唤我，哪来的好事全让你占了。”
“上次行动失败，还害我损失了好些人，我没向你们追责就不错了，还指望我拿钱？你们配吗？”乐芷蓉打不过，只能恨恨收回剑，语气十分傲慢。
“既然看不上我们，现在又来找我们作甚？”采薇面露嘲讽之色，朝一旁的寻香看了一眼，“乐大小姐不想给钱，还想叫我们给她当打手，这买卖你还接吗？”
寻香收回剑，语气十分冷淡，“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复命吧，这单没必要接。”
寻香比采薇有责任感，但前提是不危及自身利益。
司马期不来也就算了，还能陪一陪，如今被一群官兵包围，还有一个超级能打的司马期，摆明没胜算，先溜为妙。
见两人要走，乐芷蓉急了，大喊大叫，“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们不许走。乐家真有宝库，我死了，你们就再也拿不到钱了，都给我回来！”
然而采薇寻香并不听她的，扭头走得飞快。
不过很快就被一排士兵拦住了去路，“两位姑娘都走到这里来了，不打算一起进去看看热闹？”
司马期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穿盔甲，长枪耸立，仿若有千军万马之势，看一眼便叫人胆寒。
采薇也是懂得看脸色的人，语气有些讨好，“大人哪里的话，我们只是陪乐大小姐过来瞧一瞧，绝对没有其他的打算。今晚的计划我也都告诉您了，大人应该明白，我的心一直都站在你这一边。”
乐家那天晚上，她也是见过司马期的人，这人哪怕不说话都存在感很强，让人胆颤。如今气势全开，更叫人不敢直视，说实话，她是有些怕司马期的。
“如此说来，你并不想杀冯仪？”司马期眼睛微眯，表情有些危险。
采薇一下子就抓住了重心，连忙回道，“大人您知道，我对他一向有好感，怎么舍得杀他。都是乐小姐对她下的手，跟我毫无关系。我只是负责追人而已。”
司马期眼珠一转，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看得乐芷蓉心头颤抖，“你想杀他？”
“他杀了我父亲，让整个乐家覆灭，难道我不应该杀了他吗？”乐芷蓉即便害怕，也梗着脖子，气急败坏的喊着，说实在话，她恨不得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下地狱。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不得你了。”司马期忽然动身，马蹄高高扬起，随着马儿的嘶鸣声，快速朝乐芷蓉砍来。
乐芷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在地上打了个滚，模样十分狼狈，大喊道：“你……你不能杀我，乐大将军是我太爷爷，若知道我死于你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直到死亡临近，乐芷蓉才知道这人比想象中更为可怕，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了一个月，竟然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让她如何甘心。
司马期冷嗤一声，“太爷爷？凭你刚刚那句话，就算他本人在场，我也照杀你不误。”
“冯仪到底是谁？你竟如此看重他？”司马期可是司马家族大名鼎鼎的掌舵人，朝廷第一重臣，为何对那冯仪格外在意？乐芷蓉实在困惑。
“他是谁你没资格知道，你只需知，这天下若是有人要他性命，便是同我过不去。你想杀他，我便杀你。”司马期这次没再手下留情，长枪一挥，乐芷蓉的头便被干净利落的砍了下来。
鲜红的血溅了一地，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惊恐万分的表情。
采薇寻香见了这一幕，心中都发骇，十分紧张的看着司马期，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叫她们一动不动，一声都不敢吭。
“刚刚那句话，我是说给你们听的，可听清楚了。”司马期收回长枪，语气冷淡如霜。
凭他的本事，本该一枪结果了乐芷蓉的命。
采薇寻香胆子都吓破了，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句话同样带给你们寻香阁的老板，江湖上的人，若听到冯仪的名字，最好退避三舍，否则很容易惹祸上身，听懂我的意思没有。”司马期眼神阴冷，一字一句，砸进她们的心里。
“我们听懂了，以后见到冯仪，绝不为难。若有人对他出手，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寻香拱手，十分敬重的回道。
采薇心头发怵，好奇那冯仪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被司马期如此照拂？但眼下也想不了太多，跟着寻香附和了几句。
司马期挥了挥手，拦住她们的士兵分成了两路，寻香采薇得了空隙，一刻不敢停留，飞一般逃走了。
静静的月光下，花朝寨的寨门高高耸立，旗帜飘扬，司马期嘴角勾出了一丝笑，“陛下，我终于来见您了。”
他想要维护凤懿的心是真的，想要杀他的心也是真的，这两种心思统一又独立的存在他脑海之中，只因那一张与小公主过分相似的脸，便足够叫他摇摆不定。
为什么他偏偏是个男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战争一触即发
又是安静的一个夜晚，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进来，照出元清衡坚毅挺拔的轮廓，凤懿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看他睡觉的模样。
为何感觉如此不安？总像有大事发生一般。
元清衡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月光下，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眸子，狭长的凤目，透着说不出的勾人意味。
“怎么还不睡？”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鼻音。
“我觉得不安。”凤懿回道。
“在为离开的事情发愁？”元清衡又问道。
“不是。”
“怕因为你，给花朝寨带来灭顶之灾？”元清衡睡意渐渐淡去，眼眸璀璨如星辰。
凤懿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就像那晚被乐大小姐追杀，她总是无端心绪不宁。若是刚来这个寨子也就算了，如今相处了一个月，已经产生了感情。
不管是薛家人还是其他村民，憨傻的王狗蛋，老是送吃食的季蔓川，相互帮忙亲如一家人的邻居们，都让凤懿感受到了久违的真诚，这里很美，她不想破坏。
“只有你手中有力量，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意行事。在没有任何能力之前，一切都是空谈。陛下，若是你真想保住这个寨子，必须早日逃出去，将浮屠山的兵力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元清衡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带着一往直前的勇气与决心。
“那……我们今晚就离开吗？”凤懿想起白天薛墨还招呼大家明天一起过来喝新屋酒，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地形图已到手，早些走，对我们双方都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元清衡语气淡然，他对谁都没感情，但他在乎凤懿。
“好，那现在就走吧。”凤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否则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毁灭，束手无策。
两人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带了几件必需物品，悄悄推开了房门。
另一边，薛墨的鼾声如雷贯耳，站在院子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凤懿无奈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元清衡的手，快速往寨门口跑去。
花朝寨的寨门，全天候都有人看守，白天一拨人，晚上一拨人，从不间断。寅时是守门人最疲倦的时候，精力与注意力都大幅下降，不容易被声音惊醒。
凤懿轻功不错，可以很轻易的攀爬上寨门，她打算先拿到守门人的钥匙，再带着元清衡一同离开。
吹号角的人，要第一时间迷晕，防止被发现通风报信。
两人一路穿过寨子，还遇到了两条大黄狗，刚呜咽两声，就被元清衡用两片肉安抚下来，两人一个月的时间早已摸清了寨子里的地形，十分顺利就走到了寨门口。
寨门是用大圆木搭建起来的，有四米高，光靠轻功是飞不上去的，两人提前带了绳子，试了几次，便将绳索的一端紧紧圈在了顶端的一根圆木上。
幸好是从里面出去，若是从外面进来，这方法几乎不可能成功。因为地势原因，寨门外壁格外陡峭，足足比内寨门高了两米，而且外壁打磨得非常光滑，压根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设计，也出自薛墨之手，他有从军的经验，还会做木匠的巧活，是个实干派。
凤懿看了元清衡一眼，然后二话不说，顺着绳索，蹬蹬蹬跳上了寨门顶端，果然守门人正在熟睡之中，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没有靠近他，反而轻手轻脚朝瞭望台的方向走去，这里又比寨门顶端高出两米，是花朝寨最高的地方，方便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里面也睡了一个人，瘫在地上，呈大字型睡得正香。
这些人，平时也就是种地的普通农民，花朝寨又建得隐蔽，很少有外人闯入，所以看守的人都十分松散。
唯有几个寨主心思还算细密谨慎，坚持寨门一定要有人看守，不然很可能这里晚上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凤懿拿出喷了迷药的帕子，正想上前捂他的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黑夜里，格外清晰。
她顺着声音，趴在栏杆上往外瞧，发现寨门外不知何时，竟围了黑压压一群人，步兵骑兵射手一应俱全，一看队形就知道受过专业训练。
盔甲在月色下闪着寒光，照得凤懿心头发慌。
怎么会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官兵？难道是太后派的人找来了？
她果断放弃了原先的计划，拿起瞭望台上的号角，一声又一声，憋足了劲吹了起来。
静静的夜晚，号角声急促而高昂，将所有睡梦中的人都惊醒，原本安静的宅子忽然变得**起来。
元清衡站在寨门之下，不知道凤懿做了什么，只被那号角声吓了一跳，还以为被发现，定睛一看，吹响号角的人，正是凤懿，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自己暴露自己？
不待元清衡多想明白，整个寨子的人都已经醒了，包括寨门看守人。见到凤懿，他们都一脸懵，怎么回事？薛家二女婿为什么深夜出现在这里？
“有外敌入侵，启动一级戒备。”凤懿大喊道。
看门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也发现了寨门外的一队精兵，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慌慌张张跑去喊人了。
凤懿以最快时间回到了地上，元清衡正一脸焦急的等着她，“怎么回事？”
“有官兵找到这里来了，不知道是太后的人，还是司马期的人。”凤懿回答言简意赅，里面的讯息很好理解。
不管是谁，都不会对这个土匪窝手下留情。
太后傲慢，她的人一定不会听从凤懿的指挥，至于司马期，一个月前他还等着自己出事，现在忽然杀到，谁知道是什么心理，说不定是来赶尽杀绝的。
凤懿不敢现身去赌他会不会听她的，那么只有联合花朝寨的力量，先将对方的军队逼退，等之后再找时间去谈判。
兵临城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诸多因素，反正总归要打一场的。
“看来只有打一场了。”元清衡也做出了同她一样的决定，现在哪一方势力都不能相信，既然对方带了兵马，显然是不准备好好说话，那不如打一场，看谁能掌握话语权。
凤懿的号角声，同样警醒了司马期的军队，他面色阴沉，举起手中的长枪，“杀！”
简短一个字，传遍整个军队，战争一触即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元清衡的反击
薛墨和赵镇是第一时间赶来的，寨门外喊声冲天，厚重的寨门被撞击得砰砰作响。
紧接着寨里其他男人也赶了过来，大家都显得有些慌乱，有的甚至没来得及穿衣服，**上半身就跑来，大家都没有经验，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砰！”地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寨门外，发出轰鸣的响声，气氛十分凝重。
薛墨不愧是有过当兵经验的人，镇定自若，很快理清了现在的情况，并最快做出了安排。
一波人派去寨门口，将寨门堵得严实，防止对方撞破大门闯进来。
另一拨人，带着箭跑去寨门顶楼攻击，试图逼退半夜进攻的军队。
剩下的人，做后勤工作，给其他人做补给。
幸好凤懿发现得及时，在司马期偷袭之前便叫醒了所有人，否则一旦寨门失守，大家都只有束手被擒的份。
花朝寨易守难攻，即便强悍精明如司马期，失了先机之后，一时半刻也拿不下花朝寨，双方你来我往，很快陷入僵持之中。
薛墨得了这个空隙，才跑到凤懿面前，脸色凝重，“你为什么知道现在有人进攻？”
如果按照正常作息，这两人应该在薛家熟睡，而不是半夜到瞭望台吹号角。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的，凤懿如实回道：“因为我们想离开。”
其实，不用她说，薛墨心里也预料到了，只是亲耳听到他的话，心中还是有些惆怅，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冯仪是有些感情在的。
不单单是因为薛绣绣的缘故，主要是两人投缘，正因如此他更清楚两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寨子里，“打算就这样悄悄离开，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我们毕竟是被掳来寨子里的，正式道别好像行不通。”凤懿讪讪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我也是糊涂了。”薛墨苦笑了一下，挠了挠头，又说道：“也幸亏你们撞上，不然花朝寨就危险了。”
话音刚落，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对方竟接连发射了上百支沾了油的火箭，同时扎在寨门半腰的位置，很快火势就从下往上蔓延。
顶楼上的弓箭手们被影响，攻势弱了许多，司马期那方的士兵再次卷土重来。
薛墨满脸焦急，再次登上瞭望台指挥作战，凤懿与元清衡都跟着爬了上去。
熊熊火光照亮了黑夜，寨门外的空地，黑压压一大片的人头，正快速往他们这边围聚靠拢，这是花朝寨建立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正式且强势的进攻。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绝望的情绪在众人之中弥漫。
寨门皆是用木头搭建，火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往上吞噬，热流蹿上来，宛若在笼中炙烤，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鬓角滴落下来。
众人匆忙回去提水灭火，然而火势蹿得很快，那些浇上去的水一下子就被烤干。这样下去，无异于杯水车薪，很快寨门就会被烧毁。
这样精准有效又毫不留情的攻击办法，元清衡一看便知是司马期。
他眉头紧锁，走到薛墨旁边，靠近他说了几句话。
随后薛墨眼睛一亮，便大步跑开。
凤懿不明所以，寨门之外，一排投石机，正源源不断将大石块投掷到寨门，配合熊熊大火，原本坚硬牢固的寨门，损毁得很快。
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时辰，原本看似坚固不可摧毁的寨门，就要彻底报销，她心中焦急起来。
元清衡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急，战争这才开始呢，没道理总被人按着头打，该到我们反击的时刻了。”
很快薛墨就带着一百多人，拿着水管跑了过来。
原先这些竹管是用做灌溉农田的，家家户户都有，如今被一并拿出，拼凑到一起，直接将山里的泉水引到了寨门的位置。
大量冰冷的泉水从寨门的缝隙处倾斜而下，很快浇熄了熊熊烈火，接着女眷们也都跑了出来，个个手中拿着镜子，整齐划一蹲在了寨门顶楼的位置，她们在前，弓箭手在后。
一轮圆月之下，镜子反射月光，齐齐投射在对方的弓箭手阵营，士兵们一时都被晃了眼。
趁着这个空档，花朝寨的村民兼土匪们，卯足了劲儿投射箭雨，他们本就在高处，射箭更有优势，如此安排，来势汹汹的司马期军队，一时不敌，竟被逼退下来。
逆转局势，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凤懿都看呆了，她瞪圆了一双眼睛，月色之下，亮晶晶的，璀璨明亮，“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平时随处可见的东西，竟然也可以被用来当做攻击的武器，灌溉水源的竹管，梳妆的镜子，谁都能看到，可除了元清衡，谁都没想到可以这么做。
“留心观察生活中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今天也是赶巧，占据了地理优势，若是正面进攻，我们便完全没有胜算。不过据我对司马期的了解，危机没有那么快解除，他很快会带兵卷土重来。”
月色下，元清衡表情清冷，笑容微微有些冷意。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司马期站在敌对的位置。
从前两人一同上学读书，一同院中舞剑，一同发誓报效凤鸣，心意相通，亲密无间，是最好的兄弟，如今却分为两个阵营，兵戎相见，这叫元清衡心情十分复杂。
另一边司马期被这些花招逼退，也更确认元清衡就在花朝寨之中。他们两个相互之间太了解，只要一出招，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司马期没再硬碰，他带的人不多，这样死磕下去，对方还有元清衡坐镇，自己绝无胜算。
只是想到自己竟然在他的手中吃败仗，这一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来，尤其这场仗，还有凤懿在看着。
他讨厌凤懿看到自己失败的一面，于是原本只是一场以解救凤懿为目的的进攻，变成了司马期个人的胜负欲之战。
薛墨见对方偃旗息鼓有撤退的迹象，十分高兴，飞快跑去找两人，“元相公，你那些办法真的有效！我们竟然打败他们了！”
薛墨原本以为没有胜算，没料到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兴奋得恨不得抱起元守仪原地打几个圈圈，但作为大当家的威严，让他在众人面前收敛了情绪。
此刻他看向元清衡的眼神，都变成了星星眼。
元清衡并未如释重负，表情反而更加沉重，“不，一切还没有完，还有事需要你这边去办。”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为什么如此熟悉？
薛墨有些惊愕，“都这情况了，他们还不退？”
“此次领头的是一个非常难缠的角色，我曾经与他打过交道，不能小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只要稍微露出一个破绽，就会被他咬死。”元清衡沉着冷静，语气十分平淡，就像在讨论明天该吃什么。
薛墨心中有些佩服，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此人绝对不一般，光是这般强大的心里素质，就已经超越了太多人。
“那该怎么办？”薛墨下意识问道。
不知不觉间，元守仪此人在他心中的定位，迅速从教书先生变成了军师，顶替了赵镇原先的位置，全因刚刚露的那一手太惊艳。
薛墨甚至产生了错觉，只要元守仪在，他们寨子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记得你们寨子，有留一道后门，虽然封锁了很多年，但稍微整顿一下就能过人。从后门出去，绕过西南角的大山，途径山中一个湖泊，就能找到另一个山寨，若是能联合那个山寨的人，从敌人后方攻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同时开寨门响应，不出一日，便能退兵。”
“你指的是竹山寨？”薛墨本是满脸兴奋，逐渐咂摸出其中的问题，笑容慢慢凝固。
为什么元守仪会对浮屠山的地形如此熟悉？
短时间内想出这种对策，别说是他，就连赵镇，也得对着地形图研究一晚，才能想到这一茬，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元守仪非常了解浮屠山的地势走向，还对山中一堆的土匪寨颇有研究。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我给的建议，你可以选择不听。”元清衡见薛墨神色凝重，耸肩摊手，表现得毫不在意。
反正司马期真的杀进来，也不会杀他和陛下，有危险的是花朝寨的村民。
当然，要说他心里真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和司马期，谁都不想输。
“薛伯父，元相公说得很有道理，时间不等人，需要您尽快拿主意。”凤懿显然比元清衡着急。
她不像元清衡那般了解司马期，只觉自己性命受到了威胁，更何况一旦寨子被攻破，这个安宁美丽的地方就不复存在，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薛墨往寨门外看了一眼，虽然对方的军队在往回撤，但那股肃杀血腥的气味并未散去，曾经的军人本能，让他嗅到了杀气。
元守仪说得没错，事情还没完，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强压住心中的种种怀疑，至少现在他们该一致对外，“好，我这就派人去联络竹山寨的人。”
他眸色沉沉，看了元清衡一眼，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
两人站在黑夜里，唯有秋日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过，世界重归宁静，一切血腥都藏在了浓重如墨一般的黑夜之中。
元清衡轻轻拉住凤懿的手，“看来今晚我们是走不掉了。”
“这话本应该我对你说。”凤懿从选择吹响号角的那一刻起，便放弃了离开的想法，至少她现在要保住这个村子。
“我以为你与司马期应当没有交集，没想到你竟对他如此了解，甚至只是隔空打了一场仗，就能猜出对方的身份。”凤懿语气有些低沉，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了解他。
甚至，她不如司马期了解他，这一点让她有些挫败。
“陛下很在意这件事吗？”元清衡心头有些窒闷，他小心翼翼看了凤懿一眼。
凤懿本能察觉，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没好处，果断摇头，“过去不重要，我们应当向前看，至少我很确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元清衡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踏实稳定，他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紧紧将凤懿的手攥在手心，“我会一直站在陛下这一边。”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们无关了，他们毕竟是花朝寨的外人。
安排人去往竹山寨，布置人员守夜，镇守寨门，后勤补充，轮班替换，这都是薛墨的活，整个后半夜，他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顾及凤懿与元清衡。
两人现在离开不妥，只好又默默回到了薛家，正碰上薛绣绣一身短装走出来，颇有她爹的架势。
“你这是要跟你爹去竹山寨谈判？”元清衡问道。
薛绣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随后她一拍脑袋，“对了，我爹说这主意是元相公想的。我是要去竹山寨，不过不是跟我爹，是跟赵叔一起，他武功不行，我去保护他。”
女人保护男人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但这事放在薛绣绣身上，就显得理所当然。
毕竟花朝寨，除了薛墨，就是薛绣绣最能打了。
元清衡点点头，薛墨还要坐镇花朝寨，没有他的指挥，这里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何况他这种直肠子，只怕跟对方说不了几句就能打起来，赵镇脑子活络，更适合出去谈判。
“那赶紧去吧，一路小心。”元清衡很真诚的叮嘱了一句。
他对薛绣绣观感不错，就冲她每天给自己传递凤懿消息这件事，他的关心也多了几分真情在。
“放心，一个小小的竹山寨而已，我又不是没去过。”薛绣绣眼神晶亮，拳头攥得嘎嘣响，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五年前跟她爹去过一次竹山寨，还把里面一个小孩打趴在地上哇哇直哭，多年未见，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想必已经娶亲生子了吧？
“绣绣，人都已经集齐了，快走。”赵镇站在田埂上，远远挥手招呼。
薛绣绣大声回应，随后同两人拜别，急匆匆离开了。
薛夫人站在门口，忧心忡忡，见到两人走进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危险忽然来临，丈夫女儿全都离开，她一个人守在家里，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境况，心中慌乱不已。
“伯母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绣绣和伯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凤懿扶着薛夫人回了里屋，一边走一边安慰。
“我都明白，可事情总有个万一，唉，我就是容易瞎操心。”薛夫人很想让自己表现得放松一些，可心不听使唤，满脑子都是薛家父女，所谓关心则乱。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败兵撤退
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光亮，凤懿早已睡不着了，便索性陪着薛夫人在主屋里坐了一夜，薛夫人的焦虑情绪同样感染了她，凤懿眉心紧锁，笑颜难开。
元清衡默默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你要相信我，一切会按照计划进行。”
“毕竟这是花朝寨的事情，竹山寨会愿意伸出援手吗？”凤懿问道。
“你可听说过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两个寨子离得不远，现在又是朝廷的兵攻打过来，他们没道理不帮，否则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寨子被攻破。分析清楚其中的利益，他们就一定会出手。”
元清衡胸有成竹，他既然敢把这办法说给薛墨听，自然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剩余一成，是留给竹山寨的寨主的，若真是个痴傻的，神仙来也救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凤懿心中安宁了许多，果然只要有元清衡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笼罩在整个浮屠山上，朦胧间仿佛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美得如梦如幻。
山里的早晨，空气总是格外清透，仿佛每一口都吸到肺里去。
经过一夜的整顿，司马期果然如元清衡所料，卷土重来。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使用弓箭手，毕竟从低处往高处射箭，本就不占优势，当时只是想用火攻破门而已，如今这条行不通，弓箭手便没了发挥的余地。
他改进了投石机的里程，又用小石块替代了原本笨重的大石块，投石机一字排开，远远朝天空发射。
半个脸盆大的石块，接连不断掉落在寨门木墙的地上，很快垒起了两米高的石墙，按照这样的速度，迟早那些步兵能从石山上爬到寨子里来。
对方人数众多，估摸着有两千人之多，是花朝寨五倍以上数量，就算靠人海战术，都能将他们踏平。
薛墨不知赵镇去竹山寨到底谈到什么程度，心里有些焦急，眼见对方又开始攻击，连忙让弓箭手准备就绪，再次发动箭雨攻击。
他们一射箭，盾兵就拿起盾牌挡在投石兵的前面，弓箭手的攻击毫无作用。
双方就这么耗着，优势又逐渐往司马期这边偏移。
烈日当空，天气闷热，空气里没有一丝风，沉闷得让人胸闷气短，心浮气躁。
司马期身穿盔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心里堵着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将这该死的寨门推倒，不过几百个土匪而已，他不信自己会败在他们手上。
就在大家专心攻击花朝寨时，熊熊大火从后方燃烧起来，所有人都没有准备，被这忽如其来的火势冲破了队形，有些士兵已经成了火人，烧得皮肉卷起来，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就在一片慌乱与哀嚎声中，五百多人从后方冲了出来，一个黑壮男人冲在最前面，攻势十分凶猛。
因为抢占了先机，这路人马一路势如破竹，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攻到了司马期的面前。
司马期心里暗骂了一声，大吼一声，“摆阵！”
随后提长枪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与黑壮男人正面对打起来。
只听得铛地一声响，他的长枪与黑壮男人的大刀打在一起，溅出零星的火光，直震得黑壮男人虎口发麻。
他震惊的看了司马期一眼，似乎在惊讶竟有人能接下他这一刀，随后好战的情绪被牵引出来，愈发疯狂与司马期缠斗起来。
虽然先前被火攻乱了阵形，这支军队即便不是司马期的亲信部队，但也被他操练了半个月，还算有些长进，自己重新排列好阵形，与黑壮男人带来的五百人厮打起来。
两千人对五百人，突袭的先机过去后，便慢慢显出颓势。
这边薛墨也扛着大刀，带着所有寨民从里面冲了出来。
薛绣绣见自家爹出马，心中激动，抢了司马期军队里的一匹马，也加入了战场。
双方力量缠斗在一起，薛墨又善于利用地形作战，很快又将颓势推了过去，司马期的军队节节败退。
大家都看出领头的司马期武力不凡，三人合围专门攻击他一人，司马期被压着打，心里都快气炸了。
他一直战无不胜，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这三个人都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惊人，他一人对付两个尚算勉强能赢，同时对上三个绝无胜算。
他这边自顾不暇，其余士兵们失去领头羊，被赵镇使计往林子里赶，里面全是陷阱，很快死伤过半。
司马期心知再不甘也只能撤退，朝天放出一个信号弹，长枪一挥，同时将三人逼退，随后驾马转身飞快跑了。
黑壮男人没打过瘾，还想再追，被薛绣绣拦住，“傻大个，人都跑了，还追个啥。你一个人又打不赢他。”
“唉，我还没过瘾呢。”黑壮男人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十分憨傻，他竖起大拇指，十分钦佩的看向薛绣绣，“你力气真大，我们寨娘们儿都比不上你。”
薛绣绣翻了个白眼，“光长肌肉没长脑子，傻不愣登的。”
黑壮男人被怼也不生气，一直笑嘻嘻的跟在薛绣绣身后。
他就欣赏这种强悍的娘们儿，最好能娶回家去，跟他天天比武掰腕子。
薛墨一看女儿身边有苍蝇跟着，立马上前，隔开了两人的距离，“黑三，你干嘛呢？我闺女已经嫁人了，你可别瞎打主意。”
黑三露出失望的表情，“啥？绣绣这么快就嫁人了？”
“你以为跟你一样，老大不小还单身一个？我们家绣绣可抢手了。”薛墨哼了一声，带着薛绣绣飞速奔回了花朝寨。
凤懿和元清衡陪着薛夫人，一早就等在寨门口，迎接大家凯旋。
薛墨下马，第一时间就跑回了薛夫人的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娘子别怕，我回来了。”
“我都看见了。”薛夫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心放回肚子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一锤捶在薛墨的背上，强悍如他，也有一种骨头要散架的感觉。
薛绣绣力气大，绝对是有原因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复杂的情感关系
“薛伯母好。”黑三跳下马，也跟着到了两人面前，十分爽朗的打招呼。
薛夫人从薛墨怀里出来，侧头看黑三，“哟，这不是竹山寨的黑娃吗？现在长这么壮实了。”
“不仅长壮实了，他现在还是竹山寨的大寨主，这小子可算出息了。”薛绣绣大声嚷嚷道。
黑三被薛绣绣一夸，立马露出了羞涩的表情，随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凤懿和元清衡身上。
这两个小白脸是哪里冒出来的？
凤懿和元清衡也同样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体型庞大，和薛墨一样，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国字脸，短粗眉，皮肤晒得黝黑，同薛绣绣站在一起，简直黑白双煞。
这四人在一起，完全可以叫做怪力一家人，适配度不是一般的高。
薛夫人见双方都在相互打量，连忙将凤懿和元清衡推出来，十分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绣绣的夫君，这位是大夫君，这位是二夫君。”
黑三眉头微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啥？伯母我没听错吧？绣绣有两个夫君？”
薛绣绣挤到元清衡和凤懿的中间，一人牵起一只手，十分自豪的说道：“怎么样，我两个夫君好看吧？”
黑三心情十分复杂，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平时，你们睡觉如何分配？”
不待凤懿回答，薛绣绣就很高兴的答道：“自然是他们两一起睡，我单独一间房。”
黑三：“……”
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夫君，看薛绣绣这不通人事的样子，该不会是还没行房吧？
“你好，初次见面。”凤懿拱手，朝黑三问好。
黑三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眼神里带了一丝鄙夷，颇有些瞧不起她。
他向来崇尚比自己强的人，眼前这小白脸秀气得跟个女人一样，体型还没他一半大，更何况还是薛绣绣的二夫君，实在让黑三提不起兴趣。
更准确点说，是有些吃味。
五年前被薛绣绣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黑三便走向了练武的不归路，如今能拥有这一身庞大的腱子肉，那都是薛绣绣的功劳，毕竟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变强，没想到她竟然嫁人了，黑三一颗少男心崩得稀碎。
元清衡察觉到黑三不善的目光，悄悄将凤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斜眼瞟他，也懒得打招呼。
在黑三看来，这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所以也扬眉哼了一声，不与他们多加交流。
三人之间暗流涌动，唯有薛夫人看出了一点端倪，薛绣绣在感情方面向来粗线条，让她瞧出黑三对她有好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至于薛墨，现在正忙着收拾战后残局，与薛夫人匆匆告别后，就带领众人将司马期军队留下的马匹物资全都拖回寨子里。
尸体则集中到一起找个寨子外的空地火化，漫天的灰烬在上空飘**，村民们远远望着那团火，面色凝重。
他们对这些侵略自己家园的士兵毫无同情心，熊熊的烈火，仿佛他们燃烧的内心，炙热且无畏。
这边薛夫人和薛绣绣带着三人回了薛家。
黑三一路上都在悄悄打量凤懿和元清衡，他扭头看雄赳赳气昂昂的薛绣绣，“我从来没听说过女子能同时嫁两人，绣绣你这两个夫君，行不行啊？”
话里行间的酸味，都要从他身上溢出来了。
薛绣绣白了他一眼，“我夫君好得很，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
她说话冲，完全是一副护犊子的姿态，将黑三给呛得个自讨没趣。
然而他不屈不挠，消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既然你有大夫君，二夫君，所谓好事成三，那应该也不介意有三夫君吧？”
“这个……看情况吧。”薛绣绣想着若自己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那应该也算有三夫君，毕竟前两个夫君是一对呀！
黑三一看有戏，凑过去说道：“你看我怎么样？”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手臂上大块的肌肉，多年健身成果，他表示十分自豪。
“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做我夫君？”薛绣绣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长得丑还没文化，她才看不上呢！
“今非昔比，有本事我们比比？你看到底能不能打过我！”黑三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薛绣绣一巴掌扇在他头上，“比你个头，怎么，你还想对女人动粗？”
黑三被她拍得眼冒金星，那叫一个委屈，“你打我的时候，也没把自己当女人啊！”
“我打你，那叫看得起你，但你要是敢对我动粗，我就叫我爹一起揍你，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懂不懂这个道理？”
黑三哭丧着脸，“不太懂这个理。”
照他的想法，就该正大光明的比一场，男女有什么关系，比的不是武力值吗？
眼见黑三被薛绣绣治得服服帖帖，凤懿在一旁忍俊不禁，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这小子在她面前这么拽，到了薛绣绣面前，就变成了可以随便欺负的小鸡仔，真是万万没想到。
“我看他当三夫君挺合适的。”凤懿凑到元清衡耳朵旁，悄悄说道。
“天天给我们端茶倒水，当沙包练的那种三夫君吗？”元清衡嘴角上扬，漂亮的眸子有些勾人。
“也不是不可以。”凤懿想了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挺合适。
毕竟看黑三这身板，应该挺抗揍。
薛绣绣实在不想搭理黑三，就走过来跟凤懿元清衡走在一块，黑三要是想凑过来就挥舞拳头将他轰走，庞大如熊的黑三，只能委委屈屈跟在三人后面，想插话都插不上。
“你去竹山寨，一切顺利吗？有没有人阻拦你？”凤懿问道。
“黑三可是他们寨的大当家，谁敢拦我？一切顺利的很，这不连朝廷的官兵都给打跑了。”薛绣绣十分得意，她不认识司马期，但那个将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跟你们说，朝廷带兵的那个，长得可俊了，还很会打，我爹已经很厉害了，他武功竟然还在我爹之上，要不是我们三人合力围攻他，单打独斗绝对没有胜算。”
薛绣绣说着，长长叹了一口气，毕竟长得这么合她胃口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偏偏与她是敌对势力，这太让人难过了。
见识过元相公这种惊天的美貌后，她自认为对俊俏男子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没料到那将领再一次拓宽了她对俊男的认知度。
此人与元相公属于两种极端的美。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亿点点距离
元相公精致娇美，风度偏偏，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瑕疵，而那个将领是一种极度阳刚的俊美，身形矫健有力，浑身散发着让人着迷的男性气息。
说实在话，这种强壮的男人，对薛绣绣有致命的吸引力，毕竟从小在薛墨的手下熏陶久了，崇尚强大是所有人的本能。
凤懿看她一脸艳羡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你该不会瞧上他了吧？”
“哪能啊，坚决不向敌方势力投降，包括美貌。”薛绣绣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虽然颜控，但也是很有原则的！
“你看上谁都不要看上他，这人危险得很。”元清衡轻哼了一声，想起司马期，心里就一团火。
这个混球到底在做什么！沉寂了那么久，忽然一声不吭来攻寨，万一误伤了他和陛下，他担得起责任吗？
他既然带兵跑来，想来本意应当是想救出陛下，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被扣押在土匪寨里了，司马期一开始的做法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后来他明知他们在帮助花朝寨，依旧执意攻打，这摆明就是赌气，他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依旧无敌吗？
想看看他和陛下，像残兵败将一般从寨里走出来，向他投降吗？
司马期此人掌控欲和胜负欲都太强，是一个非常危险且反复无常的人，这些年他变得越来越极端，元清衡很明显的感觉到，两人已经走得越来越远。
也是，既然他选择了陛下，就注定要与司马期为敌。
从前的兄弟情，早已被时间碾压得粉末不剩。
“我都听元相公的。”薛绣绣有些心虚的回道。
“啥？看上谁了？”黑三努力想插话进来，然而对话没听全，压根就没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话题，问题生硬到令人尴尬。
薛绣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随便问，我们一家人说话，干你什么事？”
这话就扎心了，黑三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委屈他受不了！
“绣绣，怎么说话呢，好歹人黑娃刚刚搏命帮了我们。赶紧给他去倒一杯水。”
薛夫人打开院门，很热情的招呼几人进来。
薛绣绣扭着庞大的身躯，一马当先进了主屋。
黑三这下见识到两位相公在薛绣绣心里的地位，双方一对比，简直偏心得一塌糊涂。
于是客客气气让凤懿和元清衡先过，心上人太抢手，他心里愁啊！**落泪有没有！
元清衡还记着刚刚那个仇，补了一句刀：“绣绣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光练肌肉是没用的。你有空捯饬下你那张脸，比什么都强。”
“啊？！”黑三土憨土憨的，嘴巴微张，一脸震惊的模样。
他长得这么强壮，寨子里不少女人青睐他呢，还需要捯饬脸？
凤懿在一旁摇摇头，发出啧叹声，看来这人离追上薛绣绣，还有那么亿点点距离。
薛墨一直忙到晚上才回来，黑三被薛绣绣赶去邻居家睡了，走之前他眼巴巴望着那栋新盖好的土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尤其是见到凤懿和元清衡走进去，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薛墨一回来就直接来找两人，开门见山，“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们两的帮忙，寨子才逃过一劫，只是有一事想问清楚，你们放心回答，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追责。
我薛墨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们对整个花朝寨都有大恩，所以我可以保证不会做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他翻来覆去重复说明自己的意思，然后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看向元清衡，“你如何得知竹山寨？”
他记得他们之前，谁都没有提过这个寨子，元守仪到寨子不过一个月时间，连寨门都没有出过几次，竟然将浮屠山的地形摸得如此之熟，这完全不合理。
唯一的推断，只能是花朝寨有人泄露了消息，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家，谁会闲得没事干说这些事？
元清衡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薛墨忽然愣住，大家邻里邻居的，相互之间都很熟悉，他难不成还要因为此事去处罚别人吗？更何况这事，并没有带来坏处。
更严格说起来，元守仪进了薛家的门，也算不得外人。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指责别人的立场。
“我确实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浮屠山的一些情况，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传递消息的人，也是无意中谈起才被我知晓，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更加没有危害花朝寨的想法。”
元清衡并不打算说出详情，通过出卖色相，利用赵韵诗拿到浮屠山地图一事，做的确实不太厚道，若是说出来很可能影响到她的名声。
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人家可是要在这待一辈子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实不相瞒，赵镇手中有一张浮屠山的地形图，所有地方都标记得非常详细，我是担心有人偷走过它，说不定刚巧被你看见过。”薛墨支支吾吾，说出了真实目的。
那地形图至关重要，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里，整个浮屠山里大大小小的土匪窝，可能全部都会被铲除，这是他担不起的责任。
“地形图有没有被偷，你直接问赵镇不就行了，来问我做什么？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带走地形图？”元清衡面不改色，表情清冷，有些逼问的意思。
“昨夜之前，也许我依旧会怀疑你们，但昨夜之后，我已经相信，你们的确没有恶意。倘若你真看过那地图，其实也无妨。我现在当你是自己人。”薛墨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我们只是一个小山寨，禁不起折腾，世道太乱，大家都是走投无路才走到这里来，若是连花朝寨也失去，我们便没有家了。为了守护这个家，我不得不谨慎一些，希望你们见谅。”
“花朝寨现在被外面当做土匪窝，的确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将你们的身份都转为良民呢？”凤懿试探着问道。
薛墨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们是土匪，是社会的不安定分子，更是朝廷重点剿灭的对象，怎么当个良民？”
若是能好好当个户籍记录在册的良民，他们何至于躲到山里来？
“只要朝廷不追究你们的过往，重新给一个身份，花朝寨不就是正当的村寨了吗？何至于躲躲藏藏？今日能被官兵攻打第一次，以后就能被攻打第二次，你能保证次次都有这么幸运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竟然有女人了
凤懿情绪有些激动，她同情他们，也很想改变浮屠山这种不安定的现状，可她需要支持，不管是朝廷，还是土匪们，都需要各让一步。
“不追究过去？简直异想天开，你问问外面那些达官贵人接不接受，你问问那些被我们打劫过的人接不接受？还有，我身上可背着人命，你问问那死了儿子的老东家答不答应？很多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是一句话可以随便抹去的。”
薛墨也有些愤慨，他一早就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下去。
“若是他们既往不咎呢？”凤懿又问道。
薛墨还是摇摇头，“改稻为桑的国策不取消，沉重的赋税不取消，我们就不愿意回归良民身份，我们在这自产自足，为什么还要上供一份给别人？”
他的理由很充分，除了不被朝廷承认，他们躲在这里已经安居乐业十年，为什么要重新与外界联通？问问看那些村民，谁会答应？
没有好处的事情，没有人会去干。
“如果改稻为桑的国策取消，减轻赋税，只要你们村将每年生产的1成粮食上交即可，这样你能接受吗？作为交换，朝廷给予你们正式的身份，并提供保护，从此以后你们可以自由在外行走，也可以自由进行贸易，你觉得如何？”
这事凤懿已经想了很久，既然到了这一刻，索性就都问出来，也好给自己做个参考。
“哪里有这样的好事，说得跟真的一样。”薛墨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凤懿的肩膀，“你呀，还是太年轻，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跟你讲，就是皇帝小儿来了也不一定能办到，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很不错了。”
元清衡听到这句话，眼皮抬了一下，“若是当今陛下真的插手这件事，我敢保证，有八成的机会能办成。”
凤懿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薛墨只当两人在开玩笑，大笑道：“这种好事情，只要皇帝敢提，我就敢答应。”
“真的？”凤懿眼神一亮，追问道。
薛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当然是因为不可能实现，我才会答应。”
“只要有足够的恒心去做，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实现。”凤懿很认真的说道。
她眼神炙热，过分认真的模样叫薛墨有些奇怪，半开玩笑说道：“你好像对这件事很上心？难不成你就是皇帝小儿？”
凤懿胸口一滞，呼吸都变得急促，连忙摆手，“怎……怎么可能。”
“不是就不要提这种痴人做梦的事情，免得大家以为你这里有问题。”薛墨说着指了下自己的脑袋，一副看自家傻儿子的模样。
凤懿只得无奈作罢。
“薛伯父，我们昨天本来是要走的，没想到发生这事，现在形势稳定下来，我们是特意留下来，等着跟你告别的。”元清衡看了一眼外面青色的天空。
天边还留有一点太阳的余晖，在大片黑青色的穹顶之下，染了一点橘色，再过不久，天就要完全黑了。
他们再不走，指不定司马期还要准备第二轮攻击，到时候花朝寨可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薛墨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的点点头，“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理由能拦你们，外面世道乱，你们万事小心，若实在混不下去，花朝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们走了，绣绣怎么办？”凤懿有些担忧的问道。
薛墨想到这个问题，也有些头疼，“这事，要不你们亲自去跟绣绣谈一谈？”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哭哭啼啼的声音。
薛墨首先走出了房间，发现赵镇带着赵韵诗和王狗蛋站在院门外，赵韵诗瘦小的身板，一颤一颤，哭得正厉害。
“小赵，咋回事儿？干嘛把闺女都带来了。”薛墨将他们迎了进来，满脸不解。
“还不是这死丫头，竟然偷偷拿过我藏在家里的地形图，被我一诈就诈出来了，我带着她来给你处置的。”
赵镇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实则心里笃定薛墨不会真下狠手。
只是想要先发制人，一来让赵韵诗能被从轻处罚，二来也算对得起自家大哥。
“不关韵诗的事情，是我听她提了一嘴，好奇心上来，想要看看，要罚就罚我。”王狗蛋上前一步，将赵韵诗护在身后，头高高扬起，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一人一句话，信息量很大，薛墨稍微一串联，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朝元清衡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不过并没有揭穿，只是摆摆手道：“多大点事，不就是看了下地形图嘛！没必要闹得这样大，赶紧回去吧。”
“啥？”王狗蛋看赵镇说得那般严重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生怕赵韵诗受到责罚，这才一股脑不管不顾冲了过来，结果就被薛大哥两三句打发了？
赵镇也有些懵，他明明记得不久前薛墨来找他，神色凝重说起地形图的事情，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几个意思？
“都是自家人，看一看也无妨，不过以后大家都注意点，有外人在的时候，就不要提起这些。”
薛墨刚说完这句话，赵镇三人便都看向了凤懿和元清衡。
“元相公和冯相公都是我们薛家的人，当然也算自家人。更何况，这次要不是他们两个，我们花朝寨也就全完了。”薛墨维护的意思很明显，这理由也足够充分。
赵镇放了心，又觉得自己搞这么一通有些夸大，于是敲了一下王狗蛋的脑袋，掩饰自己的尴尬，“早叫你不要跟过来，现在可好，叫大哥看了笑话。”
王狗蛋吃痛，捂住了自己的头，满脸委屈，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赵韵诗此刻还抽抽搭搭的，时不时看元清衡一眼，模样怪可怜的。
元清衡望天，假装自己与这件事完全无关。
赵韵诗得不到回应，便也拿王狗蛋撒气，细嫩的手扬起，用力捶他的胸口，“谁叫你替我出头了？我答应了吗？”
她虽然用了力，但对于王狗蛋来说，只是挠痒痒的程度，他心窝子都被撩动了，随着赵韵诗这么一锤，藏在胸口的荷包掉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荷包上。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这……不太对劲啊！
赵镇弯腰，第一时间将荷包捡了起来，“好你个小子，居然有女人了……”
说到一半，笑容凝固在脸上，等等，这荷包为何如此眼熟？

第一百五十章 可是他长得丑
他赶忙从怀里掏出自己常用的荷包，这是闺女亲手绣给他的，赵镇随时带在身上，逢人就忍不住拿来秀一番，现在两个荷包放在一起对比，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赵韵诗给他绣的是一朵月季花，寓意平平安安，王狗蛋身上掉下来的荷包，绣的是一对缠绵悱恻的鸳鸯！
虽然图案不同，可是这针脚，这风格，摆明就出自同一人之手。
尤其是对比着看，鸳鸯比月季花还要更用心更精致！呜呜呜，真是女大不中留，双标待遇太明显。
赵镇拿着荷包的手，颤颤巍巍举到赵韵诗面前，“这是你绣的？”
赵韵诗又羞又臊，说不出口，扭头又打了王狗蛋一拳，“都怪你！”
她的意思是都怪王狗蛋办事不力，连荷包都没送出去，害她白误会这么久！
元守仪竟然还说自己收到了，怎么，合伙起来骗她感情？
幽怨的眼神飘向元清衡的方向，因为太在意，反而愈发不敢显露出来，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可看在众人眼里，这不就是默认了与王狗蛋的关系？
瞧瞧，都这时候了还打情骂俏，一副幽怨又羞恼的模样，显然是动了真感情的。
赵镇眼眶湿润，一不小心他家闺女就被别家小伙子给叼走了，王狗蛋这个臭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然和韵诗看对眼。
也罢，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憨傻了一点，但人品不错，平时随叫随到，很听他的话，是个值得托付的。
赵镇短短一瞬间，想了很多，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寨子小，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相互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既然事情已经点破了，不如就当着大家的面定个日子，早些完婚吧。免得这样鬼鬼祟祟，谈感情就要正大光明的谈，爹不会反对你的。”
这些话，说起来还有些痛心疾首，赵镇心里苦哇！好在闺女不会嫁太远，随时可以去串门，这要是嫁到外面去，他可就舍不得了。
王狗蛋：“！！！”
发生了什么？他在哪？他要娶妻了？！
赵韵诗：“？？？”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度默认她和王狗蛋一对？等等，她要嫁人了？！
“爹，我不是，我跟王狗蛋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韵诗弱弱举起手，想要解释。
这时薛绣绣往屋子里冲了出来，巴掌声拍得啪啪作响，“恭喜恭喜，我说你天天跑去给我相公送饭呢，原来是看上王狗蛋了，十分般配，我赞成。”
她嗓门大，一下子就盖过了赵韵诗的声音，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感觉，可若是知道内情的人一听，便晓得带了些讽刺意味。
赵韵诗没想到薛绣绣就这么当众说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难不成她还当众给元相公表白吗？
憋了一肚子的话，都生生吞了回去。
现在这情况，绝对不能否认她和王狗蛋的关系，不然就变成她勾引薛绣绣的相公了，一定会让众人不耻。
“爹，不用那么急，我还想留在家里多陪你几年呢。”赵韵诗挽住赵镇的手臂，语气有些撒娇，其实心里已经快呕血了，讨厌的薛绣绣，她们真是天生不对盘。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亲的事了。放心，爹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赵镇听了赵韵诗的话，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看看，女儿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他指着王狗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粗声粗气道：“跟我过来，好小子，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同薛墨简短的道别，便拖家带口风风火火离开了。
这一出闹剧闹的，看得薛墨目瞪口呆。
“真没想到，韵诗会看上狗蛋。”薛墨平时瞧那赵韵诗，是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孩子，没料到挑选对象这么接地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薛绣绣心里憋着笑，“爹，你管人家呢。成亲是喜事，别说些闲话，让人家听了不高兴。”
“哼，我看你刚刚也挺爱管闲事的。”薛墨鼻子里出气，有空看别人热闹，自家房子都快着火了。
他招呼凤懿和元清衡过来，“他们两个要走了，你们好好说会儿话，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见面了。”
薛绣绣笑容凝固在脸上，诧异的看着两人，“啥？你们要走？怎么这么突然，我都不知道？”
“实在抱歉，我们的确有事情需要马上去做，不能再耽搁了。”凤懿拱手，脸上有歉意。
薛绣绣心中有些不舍，转而望向元清衡，“元相公你呢？也要一起吗？”
元清衡面色温和，微微点头，“他去哪，我就去哪。”
薛绣绣忽然有一种磕到了的快感，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应该的，你们一直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薛墨：“？？？”
他家闺女怕不是伤心过度，脑子出现了问题，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她不是很喜欢他们吗？
“我们走后，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凤懿担心的问道。
“放心，那都不是事儿，村子里那些歪瓜裂枣，我都看不上，随他们讲去。”薛绣绣那天被凤懿安慰一通后，早就看开了。
只要看到他们在一起过得好，她可以单身一辈子！
凤懿也是万万没料到薛绣绣竟然想得这么开，她走到她旁边，悄悄问道：“你对黑三是什么看法？”
薛绣绣莫名其妙，“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
凤懿面露无奈，“你没看出他喜欢你？”
“啥？那坨大黑炭还敢喜欢我？我都嫁人了，他门儿都没有。”薛绣绣对黑三的感觉，还一直停留在五年前，手下败将，被她踩在脚下哇哇大哭的那种，她才看不上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瞧那黑三对你挺真心实意的，你不是一直喜欢强壮的男人吗？他挺符合的。”凤懿是真操心薛绣绣嫁不出去啊！
“虽然如此，可是他长得丑啊！”薛绣绣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凤懿：“……”
这话她没法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陛下回来了
“感情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勉强不得。不过我们都觉得黑三还不错，白日里连当你三夫君这种话都问出来，想必是不在意那些虚礼的人，这一点很难得。”元清衡终于开口了。
他虽然不太喜欢黑三，但说话是客观的，这世间有多少人被规矩牵绊了一生，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黑三至少坦率真诚，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薛绣绣看来，元守仪学识厉害，说话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很认真的点头，“行，我会考虑这件事。你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凤懿回头看了一眼元清衡，“我们打算即刻出发。”
薛绣绣眼神有了些许落寞，她一把抱住了凤懿，“一路平安，我会想念你们的。”
凤懿猝不及防入了一个熊抱，她不习惯与人过于亲密，身体明显有些僵硬，伸手拍了拍薛绣绣厚实的背，“谢谢，我也会想你的。”
薛绣绣松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挥手告别，“你们想回来，随时可以。薛家大门一直为你们敞开。”
元清衡笑了，这两父女，说话都是一个腔调，“好，你的话，我们记下了。”
“后会有期。”凤懿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拉着元清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还有太多事，太多人在等着她，她逃避的时间已经太久，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是她必须要面临的考验。
*
浮屠山太守府
司马期身上多处有伤，带出去的士兵又折损过半，这事让他愤怒不已，一发怒，便将伺候的下人全部赶了出去。
胳膊上腿上都是刀伤，腹部那一刀割得最狠，幸好有盔甲挡着，不然他真有生命危险。
粉色的肉外翻，血早已将衣服浸透，他费力的脱下外衣，金疮药不要钱一般狠狠洒了上去。
涂药涂出了杀人的凶狠感。
偏偏是在凤懿的眼皮底下失败撤退，司马期过强的自尊心让他愤恨难平，要不是伤势重，他恨不得集齐人马，再度重来。
但他是去解救陛下的，不是去剿灭土匪的，而且此次对方的态度很明显，不让他攻打花朝寨，再强行去攻击，就有谋害陛下的嫌疑，他现在还不想走到这一步。
在府上生了一整天的闷气，谁也不见，不知情况的林德全和吴晴知都很着急，在他院子周围晃来晃去。
太傅带兵打战，他们是没有资格跟着前往的，如今这一身伤回来，大门紧闭谁也不见，陛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却叫两人愈发担忧。
毕竟连战无不胜的太傅都打了败仗啊！陛下该不会是有生命危险吧？
正在此时，一个士兵飞速从外面跑了进来，直奔司马期的院门，林德全眼睛一亮，立马跟了过去，“这位小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那士兵天天瞧见林德全在这周边晃悠，便也见怪不怪，顺口答道：“门口有位自称是冯仪的人前来求见，我看那举止气度都不一般，特来禀报太傅大人。
“冯仪！”林德全尖叫起来，一蹦三尺高，飞快往门口跑去。
这天下，他认识的冯仪就一个人，陛下回来了！
吴晴知一听也跟着跑了过去，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
她在这担惊受怕了一个月，凤懿一直不回来，她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自己去皇宫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陪着一起等。
每天越想越揪心，连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她下半辈子的人生可就全靠凤懿了，陛下要是出点什么事，吴家再无翻身之地。
凤懿和元清衡还在门口等着，穿着的是两人失踪前的那一套衣服，边角起了针线，绸缎料子磨损了一些，但整体还算干净整齐。
毕竟平常干活，穿的都是薛墨衣服改装的粗麻布，穿绸缎料子在花朝寨行走，实在太过格格不入。
凤懿眼见两个人飞快从里面奔了过来，露出了笑容。
林德全见到凤懿的第一眼，就跪倒在地，抱着她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陛下，奴才总算等到您回来了，这段时间奴才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想着您回来，现在就像在做梦一般。”
凤懿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道：“现在还做梦吗？”
林德全吃痛，摸了下自己脑袋，“有点痛，看来是真的了。”
娃娃脸林德全跪在地上，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重新找到了家，围着主人嗷嗷叫，仿佛重新找到了归宿，吴晴知本来是哭着跑来的，见到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凤懿走到她面前，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又哭又笑的，丑死了。”
“你管我，再丑也是你的妃子。”吴晴知喉头哽咽，终于忍不住扑进了凤懿的怀抱，“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没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别怕，一切都会好的。”凤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温柔。
她本该早些回来面对的，说好了会照顾她，可是自己迟迟不归，让她白操了多少心。
眼看凤懿左拥右抱的，一直被冷落的元清衡轻哼了一声，“早叫你们跟我一起找，现在知道当时我的决定有多聪明了吧。”
林德全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连竖起大拇指，“还是元令史厉害，幸好陛下身边还有你，不然奴才要更操心了。”
几人正说着话，司马期也飞奔跑了出来，远远看到凤懿被众人围着，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有些心虚，不敢再上前。
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凤懿踱步进了府门，在司马期面前站定，“深夜来访，许久不见，太傅可还记得朕？”
语气疏离，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与刚刚的模样天差地别，司马期心头发堵，唇色惨白，模样看起来有些落寞。
“臣本该早些将陛下接回，昨夜之事，是臣办事不力，给陛下造成了困扰，还望陛下恕罪。”司马期微微躬身行礼，本就冷硬的脸庞，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
“你确定你只有这一项罪名吗？”凤懿心头冷笑，但眼下显然不能撕破脸皮，司马期足够强大，这就是他能立身的资本，也是她必须妥协的原因。
“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很敷衍的回答。
司马期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心里想他想得发狂，而真的一见面，发而觉得两人距离愈发疏远。
也是，从客栈里袖手旁观开始，他便宣告了他的态度，是谁都会心怀芥蒂。他如今找他回来，不过是自找苦吃而已，可是为什么见到他之后，连这份苦涩都带了一丝甜味？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谈一桩买卖
司马期觉得自己在饮鸩止渴，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
一边是权利，一边是情感，两者在不断撕扯，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朕有话想找你聊聊，现在可方便？”凤懿也瞧见了他的伤，但并未说出一句宽慰的话，在她看来，这是他自找的。
有话不好好说，一上来就带兵攻击，有他这样办事的？
司马期点点头，带着凤懿去了书房。
元清衡本来想跟着，被凤懿阻止了，林德全一看陛下同太傅有要事商量，便拉着元清衡去洗漱，整理妆容。
元令史平时最爱干净漂亮了，如今连穿的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看着颇有几分落魄的样子，心里一定很难受，林德全回院后就忙个不停
一边准备烧洗澡水，一边准备衣服，还要安排人打扫房间，务必让陛下和元令史住得舒舒服服。
林德全的专长是伺候人，陛下不在，他闲了一个月，都快闲出毛病了，还是忙起来比较好，他爱工作，工作使他快乐。
元清衡心里念着凤懿，只要她离开一会儿，心里就开始想念，沉着脸坐在木桶里，一言不发。
不喜欢她和司马期共处一室，不喜欢她同他说话，甚至不喜欢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
情敌那么多，元清衡唯独对司马期格外警惕，大概这就是男人的直觉。
书房里，烛光闪烁，映照出一室暖黄。
凤懿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昨日你不该派兵攻打花朝寨。你有没有想过，朕在里面，可能会被误伤？”
“这事我的确考虑不周，只是如果明知陛下身处土匪窝，若我还不带兵攻打，岂不护驾不利？”司马期绕了个弯子，没说实话。
他的确有争强好胜的意思，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但窗户纸没捅破，就没必要明说。
“护驾不利？早在客栈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手。”凤懿都要气笑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抱歉，我不是万能的，大家都被下了药，我有心无力。”司马期说得很诚恳的样子，只要他不承认，就不会落人口实。
“好，就当如此，跟随朕的四个护卫，你为何私下处置？”凤懿生气的问道。
“他们以下犯上，不听军令，擅自行动，我是按照规章律法处置的，这一点陛下尽管可以去查。”司马期端坐在凤懿对面，语气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懿现在烦透了他这张冰块脸，永远是那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说话绕来绕去，谈得她心累。
凤懿没实力也没兵力跟他去计较，只是拿出了军符，“朕要接管浮屠山周围的军队，这一点你没有意见吧？”
她冷淡的态度让司马期有些寒心，但又无可奈何，他既然做了准备接她回来，自然就要承受她的问责。
陛下不再是从前那个喜欢黏着他的人了，哪怕当时他在宫里对他当众出手，他也总是笑嘻嘻，从来没有丝毫责备，如今却是对他多加防备，哪怕说了要联手，也不给予半点信任。
“这天下本来就是陛下的，您想要接管，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陛下想要做什么？”司马期问道。
“朕想与你谈一桩买卖，这事成了，你在浮屠山的所为，朕既往不咎，如何？”她抛出先前那个问题，不过是为了引出这句话。
司马期果然来了兴趣，“陛下要谈何事？”
“浮屠山周围，土匪众多，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可藏得隐蔽，又神出鬼没。没办法彻底根除，朕既然亲自见识过了，便想将这事解决了再回凤康，你怎么看？”
“陛下是想带兵剿灭土匪？”司马期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如果他真有心想铲除那些土匪，那昨晚让元清衡帮助花朝寨又是几个意思？
“是解决，并非剿灭。”凤懿纠正他的说法。
“还请陛下明示。”
“十年前，母后颁布了一项国策，改稻为桑，太傅应当有所耳闻。”凤懿慢悠悠说道。
“解决土匪与这有何干系？”司马期依旧满面困惑。
“不着急，你听朕慢慢道来。”凤懿将薛墨的故事，挑重点说了一遍，最后才引申到土匪问题上。
“所以朕的想法是，取消改稻为桑的国策，减免他们的赋税，以此作为交换，让他们重新归于浮屠山地区的管理。如此一来，便不存在土匪的问题，你觉得如何？”
“陛下，你这想法过于大胆，土匪问题，盘根错节，做出如此大的改动，只为了这一点点人的归顺，代价太大，不如直接剿灭来的干净利落。陛下若觉得难办，臣可以亲自代劳，助陛下解决土匪问题。”
上一次失败，只因为有元清衡出手而已，这次他绝对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司马期将自己的撤退，归结于准备不足。
“太傅难道真觉得我们的国策就没问题吗？既然认识到不足，就要去改正。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生活。
我们如此一刀切，说铲除就铲除，流离失所的人已经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制造那么多惨案？作为上位者，为何不能多抱有一点仁慈之心，平等对待自己的百姓？”
凤懿一连串的问题，将司马期问得哑口无言。
他自小出身富贵，靠着司马家的余荫，在哪都是人上人，再加上本身实力出众，很少体会失败的感觉，每天为了维护司马家的地位到处奔波就已经很忙了，怎么会有闲心去关注底层百姓？
阶级森严，世家大族地位不可动摇，至于底层人，那是他从来不曾接触到的地方。
某根弦被拨动，他看着凤懿，忽然觉得自己考虑的东西太少。
其实，陛下不是昏君，他是个仁君。
司马期不得不承认，他再一次被凤懿打动了，无关乎男女之情，只是君臣而已。
“既然陛下早已想好对策，臣自然跟随，竭力帮助陛下达成所愿。”司马期起身拱手，行了一个礼。
“朕之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太傅帮忙，一切就有劳你了。”见他终于答应，凤懿语气和缓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知陛下，太后听闻陛下失踪的消息，从凤康派了人过来，估摸着这两天就要到了。他们可能对臣有些误解，说不定会追责，还请陛下帮忙解决这件事。”
太后想保住乐家，自然要找个替罪羊，正巧，他司马期就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第一百五十三章 差点暴露女儿身
“你放心，这件事朕会妥善处理。太傅是忠君爱国的国之重臣，此次能脱险也多亏了太傅，你还因此负伤，应当值得奖赏。你看朕说得对不对？”
凤懿眼里有淡淡的笑，释放出了和解的信号。
想得到司马期的助力，总得给点甜头不是。
“很好，那臣就先告退了。”司马期嘴角上扬，推门走出了书房。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凤懿，声音沉缓，“陛下可能不信，看到你回来，我心里是真的高兴。”
她失踪多久，他就焦躁了多久，而且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亲眼见到人，他终于获得了心里的安宁。
凤懿怔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态度忽然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明明眼巴巴从凤康追过来要保护她，结果客栈里说不管就不管，他那时的做派，分明就是很想让她彻底消失。
“陛下，你若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妹妹身上，我也许会对你更好。”司马期呵呵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满头问号的凤懿坐在书房里发呆。
妹妹？她哪里来的妹妹？这简直就是在无中生妹。
夜色沉沉，凤懿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在林德全的服侍下，简单洗漱了一番，凤懿这才晃晃悠悠进了房间。
说实话，天天穿着这护甲，她身体绷得也很紧，眼见四下无人，便偷偷脱了下来，在黑暗中走来走去，舒坦极了。
“咚，咚咚，咚咚咚”熟悉的敲门声，凤懿都不用看，只听节奏，就知道是元清衡又想来蹭睡。
“房间管够，不必找我同眠。”凤懿还想再畅快一下，果断拒绝了元清衡的共眠邀请。
元清衡算准了时间，眼巴巴跑过来，没想到连陛下面都没见过，倚靠在门口，有些委屈的说道：“陛下陪太傅说了那么久的话，怎么就不愿意见我？”
这黏人劲儿，凤懿真是服了，“我们白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不过才刚分开一会儿而已。”
元清衡望天，“有吗？我怎么感觉过了很久？”
“我很困，要睡了，你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凤懿懒得再理他，自行躺在了**，不再回应。
元清衡自讨没趣，只好噤了声。
一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良久，凤懿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一睁眼，元清衡就已经趴在她床头，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凤懿吓了一跳，差点想打人，她不自觉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
该死，护甲被扔在了凳子上，她现在只穿了内衫，很容易暴露的！
“你怎么进来了？”凤懿忍着怒意问道。
“从窗外翻进来的。陛下，我就想看看你。你不要管我，继续睡。”元清衡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掀开被子要躺进来。
两人一起睡了这么久，他早已经十分熟练。
然而脚刚一抬起，就被凤懿踹下了床，“趁我没发火之前，现在立马给我出去。”
元清衡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凤懿，“陛下，你情绪为何如此激动？”
在土匪窝也没怎么样，怎么刚一回来，就要跟他划清界限？难道是因为司马期？恋爱中的男人，吃起醋来，简直无理取闹。
不但不走，还赌气一般飞快躺在了**，完全不给凤懿拒绝的机会。
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得动，便有些慌乱的缩到了床角的位置，“元清衡，你胆子大了不少，连朕的命令都敢违抗！”
语气有些软，实在没有震慑力。
元清衡一把将她推倒，隔着被子将她压在身下，“在这里，我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的臣子？”
他现在的样子，有些危险，凤懿心口突突直跳，不自觉将手挡在了胸口的位置，弱弱说道：“你不要闹。”
“你现在好像很紧张？”元清衡凑近了她的脸，仔细看。
月色流淌进来，依稀能见到她紧绷的脸，被他压住的身子，僵得不能再僵。元清衡忽然好奇，为什么她忽然是这个态度，好像怕被他发现秘密一般？
“没……没有啊！”凤懿吞咽口水，说话有些结巴。
她这个态度，就让元清衡更加想探究了，“陛下现在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发现吧？”
他勾人的眸子微微眯起，侧身一把掀开了紧紧裹住凤懿的被子。
凤懿赶紧将自己滚成一团，犹如一个刺猬，不准元清衡再靠近。
“我真的生气了！”她的声音有些尖锐，还带着一丝颤抖，紧张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元清衡敏锐的感知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连忙将被子盖了回去，“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陛下好好睡。”
他轻手轻脚，从**爬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陛下，你没事吧？”
凤懿一张秀气的小脸，裹在被子里，扭头回看他，“总之，我不准你进来，你就不能进来。”
“陛下要是有什么困难，也是可以跟我讲的。”他期盼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坦诚相待。
“没什么困难，我要休息了。”凤懿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
元清衡无奈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房间。
临走前，看到一件颇为奇怪的东西，躺在房间的凳子上，黑夜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想惹凤懿生气，没多停留，径直离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与陛下的秘密有关？真是叫人好奇。
凤懿等人走了，一骨碌从**爬起来，赶紧将护甲带回了**，太危险了，果然还是不能随意放松，差点露陷！
她现在很苦恼，既害怕被元清衡发现，又盼着他能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叫他知道了实情，会不会因为一直被欺骗同自己生气？
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
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女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换位思考，如果她突然发现，元清衡其实是个女儿身，那也会受到巨大冲击的，所以她现在很害怕。
害怕这段感情会随时覆灭，更害怕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真的赌不起。
今夜无眠。
罕见的，凤懿、元清衡、司马期三人集体失眠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画面太美不敢看
第二日林德全见到凤懿，她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来的，吓了林德全一跳。
“陛下，您这是没睡好？”他小心翼翼问道。
凤懿头昏脑涨，翻来覆去了一夜，直到天将亮时才稍稍眯了一会儿，结果陷入梦靥，早上是被吓醒的。
“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今日若有人来拜访都将其拦住，还有早餐端我房里来，我懒得出院门。”凤懿沿着长廊走了一圈，清晨的微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些许困意。
紧接着她又打了一个哈欠，脑子发胀，偏偏又睡不着，实在难熬。
“陛下，早膳我已经备好了，快来吃吧。”很快吴晴知端着托盘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满面笑意。
林德全刚走到院门口，两人迎面对上，他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吴姑娘这是把奴才的活给抢了啊。”
两人这段时间一同被司马期困在此处，因为有共同的咒骂对象，每天学习一个骂人小技巧，达成了微妙的革命情谊，关系还算不错。
“都是为了陛下，分什么你我。你先下去吧，我想跟陛下单独说会儿话。”吴晴知喜笑颜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喜气洋洋了。
只要凤懿在，她的前途就算有保障了。
林德全躬身行了个礼，随后匆匆离开。
吴晴知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他人，这才走到凤懿面前，低声道：“陛下，我估摸着你小日子应该快到了吧？在外面这段时间还方便吗？有没有露馅？”
凤懿蓦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脸颊有些发烧，闷声回道：“没有，我都隐藏得很好。”
吴晴知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一个月，你与那元清衡朝夕相处，甚至同塌而眠，他都没有发现你的身份？该不会是假装不知道吧？”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发现，她十分怀疑元清衡此人选择性眼瞎，明明平常看着挺精明的。
“我在花朝寨过得还不错，借住在寨主薛墨的家中，有单独的澡房，换衣洗澡都尚算方便。而且元清衡又不是那种不守规矩的浪子，没有我的应允，他不敢乱来。”
凤懿很自然从吴晴知手中端过餐盘，一边说一边慢慢往房间走去。
吴晴知掩面笑道：“陛下，你可真有风度。可惜是个女人，不然我一定会疯狂的爱上你。”
“我刚一回来，你就同我说瞎话。”凤懿说着，已经进了房间，顺手将托盘放在了桌上。
她刚一坐下，吴晴知便搂着她的脖子，直接坐在了她的大腿上，“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昏君妖妃？”
凤懿揪她的耳朵，“你竟然敢说我是昏君！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吴晴知连连求饶，“我错了，不乱开玩笑了。”
凤懿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像个妖妃。”
吴晴知笑得花枝乱颤，搂着凤懿的脖子，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你操了多少心。既担心你遭遇不测，又担心你暴露身份，还怕你来了小日子，没人替你遮掩。”
“所以，你连我小日子的时间都记住了？”凤懿温声问道。
“那是，我估摸着你就这两天了，再不回来，真要出大事。”
吴晴知的担心不无道理，女人来小日子的时间，身上总难掩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其他人还好应对，那元清衡可是整日形影不离，迟早发现端倪。
凤懿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小腹的地方确实隐隐有些疼痛，小日子估摸着就快来了。
王公贵族们使用的月信带挑选的都是上好的绸缎面料，花朝寨那种小地方，可是万万没有这等待遇的，凤懿其他的地方尚可忍受，月信带这种贴身的东西，确实无法适应。
“早膳给你备了粥和鸡蛋，吃完之后再喝一碗红糖水。”吴晴知揭开盖子，腾腾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粥熬得细密浓稠，上面撒了点葱花，白中带一点翠绿，香气扑鼻，凤懿一看胃口就来了。
她正要伸手去端粥，却被吴晴知抢先拿了去，“我喂你。”
凤懿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一个月不见，你怎对我如此殷勤？”
“我们吴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可就全靠陛下提携了，你最近又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我对你好点应该的。”
吴晴知闲了太久，人都快闲出毛病了，现在整副心思全在凤懿身上，她的金主，当然由她来守护！
这黏糊劲儿，凤懿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吴晴知一勺粥送过来，她便下意识张嘴，果然被人服侍惯了，这是本能反应。
吴晴知仿佛喂自己崽一样，一碗粥全给凤懿喂完了，又端起红糖水准备再接再厉。
凤懿伸手拦住，“等会儿，我得缓缓。”
吴晴知只好放下，伸手摸了摸她分外明显的黑眼圈，“昨晚，该不会又有谁去你房间骚扰了吧？”
毕竟上一次这么重的黑眼圈，还是司马期对她用强的时候。
凤懿眼神躲闪，语气有些羞赧，“没有的事，只是进来一下就出去了。”
吴晴知显然不信，要真是这样，她至于失眠一整晚，这么大反应？不过听这语气，是元清衡而并非司马期。
她放下心来，现在她跟司马期算是结下了梁子，反正凤懿跟谁都不能跟司马期。
“你一个人住这里还是有些不妥，若是今晚上又有人溜进来该怎么办？还是我搬过来跟你一起睡吧，要是发现什么不适宜的东西，你还可以推说是我的东西。”吴晴知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毕竟这是她能留在凤懿身边最大的原因。
只有凤懿位置稳，她才能稳啊！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不替她操心，谁来操心这些问题？
“不用这么紧张吧？我从前也是这么过的，都没什么事。”凤懿弱弱的说道。
“从前你也没被这么多男人惦记啊！”吴晴知一脸贼笑，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凤懿表示这话她没法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吴晴知捧着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整个人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
难怪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这闺蜜也是一样的嘛！
“你收敛一点。”凤懿微微皱眉，很不适应她过分的热情。
“变黑了，还变瘦了，不过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了。”吴晴知仔细瞧她，很认真的评价道。
凤懿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当然是在夸你。”吴晴知扭头，重新端起那碗红糖水，“这个要趁热，赶紧喝了吧。你这几日的起居饮食，我全都包了。”
“行，都依你。”凤懿满脸无奈，人家真心实意为她着想，总不能拒绝吧？
司马期从院门外进来，就见到两人亲昵无间的姿态。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醋来得莫名其妙
吴晴知坐在凤懿腿上，又搂又亲，还亲自喂他吃东西，俨然一副皇帝与宠妃的和谐画面，但看在他的眼里，怎么瞧怎么别扭。
他娘的，他竟然有一丝丝羡慕吴晴知！
随后脑海里迅速浮现他坐在凤懿腿上给他喂食的惊悚画面，司马期脸纠结得皱成一团，不自觉捂住胸口，防止自己被自己吓死。
太可怕了，这一幕真是太可怕了！
他迅速摇走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幻想，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咳咳！”
十分刻意的咳嗽了两声，重新恢复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凤懿见到是他，收敛了笑意，不是吩咐了林德全在外守着，谁也不要进来吗？算了，反正司马期要进来，谁也拦不住。
“昨日陛下说的事情，我思考了许久，还有点细节要与陛下详聊。”司马期身形高大，站在一旁很有压迫感。
他瞟了一眼吴晴知，不再说话。
意思很明显，他要与陛下单聊，识相就赶紧滚蛋。
若是从前，吴晴知可就听话的走人了，只可惜这段时间因为被囚禁的事情，心里还记恨着司马期，便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堂而皇之坐在凤懿大腿上不动。
俨然一个得意忘形的宠妃形象。
凤懿轻拍了一下她的腿，“你往旁边挪一挪，我与太傅还有事要谈。”凤懿被司马期盯得有些尴尬，便只好率先打破僵局。
毕竟她真有事要求司马期，让一让步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可惜，吴晴知可没她那么大心眼，屁股稍微挪动，坐在凤懿旁边的凳子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眉眼弯弯，“我坐在这里，不会耽误两位吧？”
司马期想起刚刚辣眼睛的一幕，当然是怎么看她怎么不爽，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在吃醋。
“留下来听一听也无妨。”凤懿笑着应和了一声，随后招呼司马期也坐下。
长这么高大，她抬头看也很累的。
司马期心里堵了一口气，沉着脸在凤懿对面坐了下来，不经意瞥了一眼吴晴知，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吴晴知十分头铁的坐在那把玩手指，强行忽略司马期颇具威胁性的眼神警告，她才不会让这两个人独处呢！
“我早上去军营巡查了一遍，同时将陛下要亲自接管军队的消息告知了浮屠山的将领们，您若是想要调动军队，随时可以下派指令，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司马期说道。
“你已经坦白朕的身份了？”凤懿问道。
“只说了是凤康来的人，权利在我之上，大家还不知道是陛下您。我也是为此事来询问，到底要用什么名义来指挥他们？”
司马期其实想问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旁边坐了个吴晴知，让他颇为不爽，很多话也都憋在了肚子里。
凤懿沉思了片刻，名头太小，肯定不足以让薛墨他们信服，毕竟这事牵涉到一项实行了十年的国策，天下有权利修改这条国策的人，只有她而已。
哪怕是太后，也要通过她的口吻来颁布。
可是她一露面，危险性同样会增加，天下崇尚皇权的人很多，可憎恶皇权的同样不少，而她只身出来，仅带出来的四个亲兵还被司马期给处置了，手头根本就没有全心全意跟在她身边保护的人。
但她既然想要改变，就不能畏手畏脚，凤懿食指不自觉敲了敲桌子，随后说道：“就以朕的名义行事吧，你回头以朕的口吻，写一封招安令，送到花朝寨去。”
“陛下真要将他们招安？”司马期还是有些犹豫，在他看来，直接剿灭是更为稳妥省事的办法，可陛下似乎对那个寨主颇有感情。
堂堂一个皇帝，跟土匪窝的寨主感情深厚，这事就不是一般的离谱。
“还要将朕昨晚与你说的招安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提出的条件务必要让他们心动，充分显示我们的诚意。”凤懿已经亲自与薛墨交流过，晓得他们的痛点在哪里。
只要花朝寨被招安，就能起到榜样效应，凤懿想让其他土匪清楚的认识到，同意归顺朝廷百利而无一害，若是执意与朝廷作对，那么朝廷也不介意派兵将他们统统剿灭。
恩威并施，凤懿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司马期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憋出一句话，“一切都听陛下所言。”
过了片刻，他又说道：“不出所料，太后派来的人，今天就会到达。陛下可有想好，怎样对待他们？”
“自然按照正常礼节接待，朕还有事情要同他们谈呢。”凤懿嘴角微微漾出一丝笑容，现在有利条件可全都握在她的手上。
皇帝遇刺这么大的事情，太后竟然秘而不发，只偷偷派人来接应，说明她是想保住乐家的。
虽然刺杀这事与乐氏主家没有大牵连，可行刺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谁叫乐将军偏偏是乐芷蓉的太爷爷呢！
她以此事为交换条件，让太后同意取消十年前颁布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政令，这事绝对不亏。
国策之事，由她去交涉，剩下与土匪们谈判的事情，便只能交由司马期去做了，毕竟土匪们就认一个死理，拳头硬的人才有话语权，司马期无论能力还是形象，都非常合适。
“陛下心里有数就好，那我便先告辞了。”司马期临走的时候，还冷冷看了吴晴知一眼，随后甩袖走人。
步伐快速且气势汹汹，看起来一副随时要发怒的样子。
吴晴知见人走远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司马期这人气场太强了，我坐在这里压力好大。”
凤懿满脸无奈，“你怕他，偏偏又要惹他不高兴，何必呢。”
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的。
“看到他不开心，我就是高兴。谁叫他关我那么久，还封锁你的消息。要不是他，陛下你早就回来了。”吴晴知气哼哼的说道。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我还有事求他去办，你就算心里不满，明面上也对他客气一点。人家也就是不和你追究，若真计较起来，你毫无招架之力。”
凤懿心叹吴晴知不是一般的勇猛，面对司马期连她都不敢硬碰硬，这丫头竟然还敢借着她的名义狐假虎威，问题是她这只病弱虎打不过人家，此等行为无异于作死。
“我知道，所以我都乖乖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顶撞呢。”吴晴知心里有盘算，她就暗戳戳惹司马期不高兴，从不明着来呢。
“我真是服了你。”凤懿无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得有些宠溺。
不多时，林德全果然进来禀报了。
“陛下，刘培德刘统领前来觐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带节奏
刘培德是禁军统领，主管皇宫侍卫的一切人员调度，权限很大，是太后身边的一等心腹，此人在太后面前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太后派他过来，看来还是挺在意她生死。
凤懿神色凝重，立马起身去往前厅，吴晴知本来想跟着，被她拒绝。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凤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晴知的身份，她还得另找个时间单独说，现在先把政令的事情先解决了。
来到前厅的时候，刘培德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他端坐在右座之上，见到凤懿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参见陛下。”躬身微微施礼。
凤懿点了点头，“刘统领不必多礼。百忙之中还要来保护朕，真是辛苦你了。”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臣的职责本就是保护陛下安危。此次听闻陛下在浮屠山遇险，臣一听到消息就立即从凤康出发，片刻都不敢耽误。没料到陛下竟已经回来了，真是惭愧。”
“你也是刚刚才知晓此事，无妨，这不怪你。”凤懿在主位坐下，挥手示意刘培德也坐下。
他选了个靠凤懿右手边最近的位置，一举一动皆沉稳谨慎，正襟危坐，满脸严肃。
“陛下一个月前就已失踪，当时太傅也是一同跟随的，按理说我们应当早该知晓这个消息，陛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在土匪窝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太傅瞒而不报，此举往小了说，是玩忽职守，往大了说，是谋害陛下，此事必须追责。”
他刚坐下，便将矛头指向了司马期，话里行间都是要处罚他的意思。
“这事说来复杂，你可知当夜在客栈设计埋伏朕的是谁？”凤懿压低了声音，作势要与刘培德说悄悄话。
对方神色凝重，稍稍将脑袋凑过去一些，屁股黏在座位上没动，他可不太习惯与皇帝靠得太近，那样实在逾矩且别扭。
“太傅已经查明白了，攻击朕的主谋，正是乐家旁系的乐芷蓉，这罪名一旦落下来，定是要诛九族的。”凤懿说到这，笑眯眯的看着刘培德，没再继续说下去。
刘培德心说要糟，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处置乐家满门？”
凤懿摆手，做出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
“按照律法本应如此，毕竟连太傅都因为守护不力要被追责，乐家这么大罪名，怎么能轻易放过呢。可是你也知晓，朕与皇后的感情向来不错，母后也一直颇为倚重乐将军，因为此事处置乐家，实在不妥，你觉得呢？”
刘培德连连点头，“陛下仁德，说得很有道理。”
太后派他来，可不是为了将乐家拉下水的，大家都是一条阵线的人，就算陛下不说，刘培德肯定也是要找理由维护的。
“既然连乐家都能既往不咎，太傅保护不利这事，是不是也当从轻处罚？不然厚此薄彼，容易惹来非议，你说是与不是？”
刘培德感觉被陛下带了节奏，这是要维护司马期的意思啊！可是他说得实在有理，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好又点了点头。
毕竟从轻处罚也是处罚，到时候回了凤康，以这事作为由头，发起对司马期的攻击，也完全没有问题。
“朕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司马期虽然护驾不利，又瞒报了消息，本该被罚，但朕之所以能从花朝寨顺利离开，也全因太傅搏命相帮，现在他还一身的伤，朕看了实在心疼。
功过相抵，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算了吧。毕竟真的追究起来，乐家也逃不脱关系，刘统领觉得呢？”
果然他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刘培德想反驳，但一时半刻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能讪讪点头，“都听从陛下的安排，只要陛下龙体安康，顺利回来，臣都没有异议。”
凤懿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准备开始第二轮的游说，“母后十年前曾颁布过一项改稻为桑的政令，不知刘统领可有耳闻？”
“自然是听说过的，这项国策颁布后，凤鸣的丝绸产量大幅提升，一直远销到西域，充盈了国库，陛下忽然提这件事做什么？”
“你确定国库真的充盈起来了？朕可听说一直是赤字状态。而且近十年，浮屠山周围的土匪越来越多，似乎都与这条政令脱不了干系。”凤懿语气有些凌厉，表情肃然。
不自觉便有一股威严之势从她身上扩散出来，即便是刘培德这样的武将，也感觉到了压力。
“此事不在臣的接管范围内，都是听说而已，陛下可是有新发现？”刘培德谨慎的问道。
“浮屠山土匪之乱，全因这条政令而起，刘统领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县志，都有迹可循。朕今日想和你谈的，是如何取消改稻为桑这条政令。”
“陛下，这万万不可，改稻为桑策之令施行已久，冒然改动，恐引起全国动乱，淮南区已经损失惨重，我们不能再折腾了。”刘培德有些激动，持反对态度。
“朕是来告诉你决定的，不是来听你意见的。怎么，你还想以下犯上？”凤懿眼睛一瞪，表情严厉。
她是没有实权，可她依旧是凤鸣国至高无上的皇帝，这一点没有人可以质疑。
刘培德憋下满肚子的抱怨，耐着性子回道：“陛下三思，臣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种植桑树大量占用耕地，粮食产量大减，浮屠山周围的农民们为了生存，被迫上山当了土匪，此事形成恶性循环，若是再不解决，迟早会惹出比淮南区更大的乱子。到时候若逼得他们活不下去，揭竿而起，责任谁来承担？你吗？”
刘培德脸色发白，不敢说话了，这么大的责任，谁来都承担不起。
“而且朕也不是说一下子就全国废除这条政令，既然不知道取消后的效果好不好，不如先在浮屠山试推行，取消改稻为桑，呼吁大家改为原先的水田，种植什么品种，一切先听从农民们的意见，而不是朝廷强制命令，详细的东西，朕已经写在这道懿旨中了。”
凤懿说着，拿起了一卷丝帛，递到了刘培德的手中，“朕希望你能尽快交给太后，盖上印章。”
“这……”刘培德显得手足无措，拿着那卷丝帛，竟觉得有些烫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羞耻度爆棚
“你是奉了母后之命，来接朕回去的。现在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未解决浮屠山土匪一事之前，朕绝对不会回去。还有，乐家的事情，朕也不会善罢甘休。”
凤懿面露威胁之意，说得刘培德脸都皱成了苦瓜。
他来之前，着实没想到小皇帝此次态度如此坚决，说好的懦弱无能好掌控呢？不，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陛下！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太后若同意在浮屠山取消该条政令，陛下便一切都不追究，并且尽快回宫？”刘培德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君无戏言。”凤懿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复。
“臣即刻修书一封发往凤康，只是等太后的答复，最快也要十天时间。”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笔买卖确实不亏，本来浮屠山也没种出啥东西来，经济一年比一年差，取消这条政令，对他们的利益并无损害。
“好，那就有劳刘统领了。”凤懿面色缓和下来，挥手招呼林德全，“刘统领的茶凉了，给他换一杯热的。”
刘培德连忙摆手，“不必，臣现在就去办妥此事，先行告退。”
凤懿满意的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刘培德快步离开，凤懿便一个人坐在前厅里品茶，神态悠闲。
今天的谈判效果还不错，只要说通了刘培德，太后那边应当没什么大问题，况且他们也没有理由要拒绝这桩交易。
刘培德没走多久，元清衡便顶着黑眼圈，脸色幽怨的走了进来。
见到凤懿一脸自在的坐在那品茶，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扭头又往外走，模样极为傲娇。
他走了好些步，都快走出前厅大门了，凤懿依旧坐在主位上不动，完全没有要叫住他的自觉。
元清衡自讨了个没趣，一甩头，美目一瞪，双手抱胸气呼呼看着她。
凤懿嘴角似笑非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璀璨如星辰，长长的睫毛呈扇形，随着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好看。
“元爱爱卿这是生朕的气了？”凤懿好久没这么称呼他，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
元清衡终于等来了她的主动问话，眉毛一扬，十分利索的走了回来，坐在凤懿的旁边，“臣哪里敢生陛下的气。你昨晚踢了我一脚，我也没说什么。”
瞧瞧这张怨妇般的脸，情绪全写在了脸上，还特地走到她面前来，不就是特意给她看的？
凤懿忍俊不禁，伸手摸了一把元清衡的手背，笑道：“元爱卿想要朕如何补偿你？”
“哎呀，别**，我又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元清衡还记着昨天的事情，心里有些生闷气，等了一天人家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完全没有要惦记他的意思。
动不动就踹人，还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每次都是他主动，元清衡心里越想越生气。
还是在花朝寨好，陛下一心一意想着他，如今一颗心要分成很多份，要管这个，又要管那个，而他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是吗，我瞧着你挺随便的。”凤懿玩心起，又伸手掐了一把他漂亮的脸蛋，“美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来陪朕玩玩？”
元清衡撅着嘴，努力想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然而被凤懿一调戏，笑意就藏不住，从眼睛里溢了出来，“谁要陪你玩，一不小心就踢人，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活那么长做什么，天天与我快活，岂不更妙？”凤懿蓦然来了兴致，说话便骚气起来。
她双手捧住元清衡的脸，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嘴角还带了一丝坏笑，完全就是一个浪/**公子哥的模样，轻浮却又极易拨动别人的心弦。
她粉嫩的唇就在眼前，元清衡喉结滚动，不自觉吞咽口水，“陛下真想与我快活？虽然说白日**这事不太光彩，但臣愿意舍命陪君子。”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凤懿玩够了就想放开他，“光天化日之下，你也不害臊。”
她刚想离开，就被元清衡箍住了腰，一把扯到了怀里，坐在他大腿上，“哪有人总是点火，却不负责灭火的。今日可是陛下先主动的，我总得拿点赏赐。”
凤懿快速扫了一遍周围，还好没有外人经过，她飞快在元清衡的嘴边啄了一下，“别闹了，被外人看到，闲话又要传得到处都是。”
“哪里是闲话，分明是事实。我们本来就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元清衡煞有介事的说道。
凤懿连忙堵住他的嘴，“这事你可别随便往外说，仕途还要不要了？”
“不就是成为男宠么……”他嘟囔了一句，被凤懿瞪了一眼，随后改口，“我还是立志要做名臣的。”
说实在话，他觉得他做奸臣更有潜力。
元清衡忽然盯着凤懿的嘴角，露出疑惑的表情，“陛下，你嘴边沾了饭粒。这幅仪容不整的样子与别人聊正事，会被笑话的。”
凤懿一惊，连忙伸手去抹，“是吗？我怎么没有察觉？”
“别动，我来帮你。”他喝止住凤懿，随后扬起一只手按住了凤懿的后脑勺，水润的唇同时凑过来，狠狠亲了上去。
凤懿猝不及防，被他**，唇齿纠缠。
元清衡用力吸允了一番，这才放开她，露出满足的表情，“陛下，这才叫赏赐，你刚刚那个太轻了。”
凤懿此刻才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饭粒，分明就是他占便宜的借口，不由捶了下他的胸口，“你疯了！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元清衡脑袋一偏，视线越过凤懿，落在了门外的长廊上，司马期长身玉立，正站在那里，表情凝重。
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挑衅般瞥了他一眼，这才收回目光，“我当然知道这是哪里。陛下怕什么？被人瞧见就瞧见，有人乱嚼舌根子，处置了便是，反正我们之间风言风语也不少。”
凤懿忽觉脖颈发凉，不自觉回头看一眼，正与司马期对上视线，吓了一跳，连忙从元清衡的怀里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该死，偏偏被他看见，这状况实在是太尴尬了！
先前才被他看见和吴晴知勾勾搭搭，结果转眼又和元清衡缠缠绵绵，司马期一定会认为她就是个男女通吃的昏庸皇帝，还是整日沉迷声色犬马的那种。
问，被一个大臣看见朕同另一个大臣亲嘴，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在线等，急！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将他的一生奉献给她
元清衡却是毫不在意被司马期撞见，他起身，再次将凤懿揽入了自己的怀抱，直直看向对面，笑容清冷，“太傅看了这么久，可是有事要谈？”
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完全没有被人撞破奸情的窘迫感。
这么久？！凤懿的脸涨得愈发红了，这种场景被人撞见，也太羞耻了吧！
能与之媲美的大约只有被薛家父女‘抓奸’在床了。
“元清衡，我没想到你为了儿女私情，竟然会荒唐到这个地步，完全不顾忌自己的前途与家族荣光，曾经的满腔抱负都到哪里去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司马期面色黑沉，有痛惜，有纠结，还有一点点谁也察觉不到的嫉妒情绪在，他无法接受这种情绪的存在，所以只好将自己伪装得愈发正直，痛斥元清衡的放浪。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远离这段感情漩涡。
“我能有什么抱负？朝堂上，大家如何评论我的，你难道不知晓吗？我就是个佞臣罢了，讨陛下开心本就是我的职责，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有什么好失望的？”
元清衡哂笑一声，“至于家族荣光？我上头有父兄撑着，一介纨绔子弟，还能指望他支撑起这个家族？这是凤康城人人知晓的事情，你都不了解一下吗？”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司马期欲言又止，对上元清衡充满敌意的眼神，心头有些刺痛。
他是司马家专门派到陛下身边的人，所有人对元清衡的期待就是让他成为佞臣，养废小皇帝，他如大家所愿成为了众人眼中的佞臣，是凤康城人人知晓的纨绔，唯有司马期知道，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对他仍旧有期待，他还年轻，一定会慢慢走到他想要的位置，司马期从来也没怀疑过，自己一定会带着他一起走向权利的巅峰。
从前，他们明明是心意相通的好兄弟，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想不明白，并且很想将元清衡再拉回来。
凤懿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魅力，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注意，他是这样，元清衡也是这样。
在他看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天地不容的事情，即便是发自肺腑的喜欢，也应当及时禁制，他克制着自己不走弯路，也想让元清衡做出同样的选择。
明明都是喜欢同一个人，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坦然？司马期有些羡慕，又有些憎恶。
“从前的事情不必再提，我荒唐如何？成为陛下的男宠，被众人耻笑又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太傅就不必插手这件事了。
足够爱一个人，便会无所畏惧，如果连喜欢一个人都畏畏缩缩不敢去爱，瞻前顾后，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求流芳百世，只求快活一生。司马期，你懂我意思吗？”
从前年少，他曾与司马期说过，要成为一代名臣，为凤鸣国奉献一生，享受万民敬仰，那般豪气冲天，那般野心勃勃，如今他不想将一生奉献给国家了，他只想奉献给一个人。
而这个人，是凤鸣国至高无上的皇帝，他愿意治理好这个国家，他便一路扶持他开创盛世，他若是不愿意，他便陪他开开心心过完这一辈子。
凤懿就是他的人生目标，仅此而已。
司马期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住，瞳孔微微放大，很显然被触动到了。
他的固执，他的保守，他的恐惧，仿佛都在这一席话里成为了笑话。是啊，如果连一个人都不敢去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前他也觉得这事理所当然，可在感知到自己可能对凤懿动了心，便开始动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而这个人，偏偏还是心上人的哥哥，简直不可原谅。
司马期无论如何都踏不出这一步，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他不想也不能如此放肆。
“你没变，变的是我。”他叹了一声，转身走过长廊，很快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这两人一来一往，凤懿都插不上话，完全被当成空气了有没有！
“你表白就表白，干嘛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太傅这种钢铁直男，肯定无法接受这件事的，指不定心里怎么鄙夷呢。
凤懿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简直公开处刑。
“陛下这么想听我说情话？不如我再说一遍给你听？”元清衡面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在凤懿面前笑得无比温柔。
他一笑，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凤懿看得有些发痴，一时被美貌糊住了眼，立马将太傅什么的丢在了脑后，“我爱听，你多说几句。”
元清衡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他掐了下凤懿嫩生的脸蛋，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重复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柔情蜜意，饱含真情，缠绵悱恻得千转百回，听得凤懿心里像灌了蜜一般。
她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爱你。”
元清衡顿时愣住，随后捧着她的脸，欣喜若狂的吻了起来，轻轻一句话，将他撩拨得理智全无。
这是陛下第一次，正式对他表白。
天知道，他等这一句话等了多久，仿佛跨越了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林德全远远看见陛下和元令史在前厅，旁若无人，吻得忘乎所以，悄悄啧叹了两声，“看来陛下还是被元大人拿下了。”
吴晴知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跟前，手捧一把瓜子，磕得吧唧响，“哎呀，瞧着真般配，两个小年轻谈恋爱真好，真羡慕。”
林德全表情有些复杂，“吴姑娘，您反应未免太淡了一些。”
讲道理，她与元清衡不应该是情敌关系？都是要成为妃子的人了，为什么看见陛下和别的男人厮混，她还如此淡定？
“你不懂，我与陛下是怎样深厚的情谊。”吴晴知心说你们这群渣渣都没有老娘看得清楚，陛下喜欢男人正常，喜欢女人她才要警惕呢！
林德全看她的眼神，已经像看智障一样了，这女人怕不是气到脑子不清醒了，她男人在跟别的男人鬼混啊！为什么她还在嗑瓜子？
这叫啥深厚情谊？塑料情才是真的吧！
两人正说着话，有其他人要去前厅，吴晴知和林德全一人堵住门的一边，将来人通通拦住。
“这里被陛下征用了，今日所有人都不许进来，听到了没有？”林德全板着脸，十分严肃。
好像里面在谈了不得的大事。
吴晴知双手抱胸，门神一样站在门边，很认真的点头。
其余人被唬住，大气都不敢发，都小心翼翼的走了。
林德全瞥了她一眼，看吴晴知是真心维护里面这一对，不由满头问号，怎么想这逻辑都不对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招安令
“你就这么放心元大人？”
“为什么不放心？花朝寨他都跟着去了，对陛下的感情天地可鉴，这是多么难得的赤诚之心，你再看看司马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吴晴知啧啧了两声，作为凤懿的闺蜜，她的想法当然是元清衡可，司马期绝对不可。
林德全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吴姑娘看得清楚，奴才觉得您说得对。”
吴晴知十分自豪的仰头，“那是自然，以后跟着我混有肉吃。”
林德全讪讪笑了两声，“吴姑娘真会说笑。”
他可是陛下的人，谁也别想拉拢他。
吴晴知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光还是太短浅，以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且看着吧。”
她才是搞事业的大女主！
*
花朝寨
凤懿和元清衡走了已有三四天的时间，本来薛家少了两个人应该冷清许多，但黑三这个脸皮厚的，死赖着不走，还以自己帮助花朝寨抗敌有功为由，强行住进了那间新建的土房子里。
他声音粗蛮，一说话，整座屋子都回**他的声音，体型庞大，哪怕路过，占地都比别人宽一倍，随便一晃悠就十分有存在感。
他就天天在薛绣绣面前刷存在感，薛绣绣觉得烦，忍不住老想骂他。
于是，薛家比以往更加热闹了。
大家也就没来得及讨论凤懿和元清衡离开的事情，因为薛绣绣每天都要和黑三打一架，准确点说，是单方面殴打。
每天院子里砰砰作响，幸好黑三皮实，被力大如牛的薛绣绣天天揍，也没被打出个好歹来。两人打架，总是引来邻居们的指指点点。
看这架势，薛绣绣家里还得多一个三夫君，难怪最近那两个神仙公子都不见了，敢情是给这位让道啊！毕竟一个顶两个，看这体型，真不是吹的。
现在薛绣绣可是成为了花朝寨所有女人们羡慕的对象，长得好看的，长得强壮的，全让她嫁了，还随便让收拾，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完美人生。
薛墨看这两人天天闹，头都是疼的，但也减轻了凤懿和元清衡离开的失落感，便也随着两人自己闹。
不久后，王狗蛋带着一卷丝帛，敲开了薛家的门。
“大哥，不是，大伯，寨门上发现一支箭，上面绑了这个，赵叔看了，说是朝廷发来的招安令，让我带给你瞧瞧。”
王狗蛋现在也算赵家的准女婿了，从前跟着薛墨手底下混，都统一叫大哥，如今因了赵镇的关系，辈分不能乱，被赵镇要求改口称大伯了。
薛墨怔了一下，蓦然想起那晚冯仪跟他说的话，如此赶巧？他们刚离开，朝廷就打算招安？他隐隐觉得冯仪的身份，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急匆匆打开那卷丝帛，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可那个印章他认识，是浮屠山太守的章。
太守印已经是整个浮屠山最高级别的印章了，一般只有颁布朝廷政令，重大事项才会盖章。
虽然浮屠山的太守，不像其他地区那般有实权，但依旧代表了朝廷在此处的最高指挥权，很有象征意义。
此刻他心情很微妙，说不上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还有几分好奇在，这个招安令真的会与冯仪有关系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着想着，他的手就不自觉抖起来，看得王狗蛋心头忐忑不安，怎么看个招安令激动成这样？该不会是有大事发生吧？
“大哥……伯父，发现什么端倪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知道是谁送来的吗？”薛墨问道。
“不知道，一大早上就看见那箭插在寨门口的旗杆上，当时我还以为是有人来下战书呢。”王狗蛋憨憨的回道。
“这招安令，以谁的名义发布的？”薛墨心情有些紧张，说不定这就是冯仪的意思。
“赵叔说是当今天子下达的命令。”王狗蛋想到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昏君远在凤康，怎么还有闲心管我们这小山寨的事情，真是稀奇！”
他话刚说到一半，薛墨手一抖，那丝帛就掉落在地上，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啥？是皇帝？”
“对啊，我都觉得奇怪，大哥你说不会是别人唬我们吧？唉，大哥你怎么连东西都拿不稳。”王狗蛋弯腰去捡那卷丝帛，然后被薛墨敲了一下脑袋。
“叫啥大哥，叫大伯。”
王狗蛋哭丧着脸，怎么大哥现在还有闲情管这种细枝末节的事？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招安令吗？
“对了，招安令上说，三天后朝廷会派兵到花朝寨来，当面听我们的回复。如果同意招安，赋税只要交纳花朝寨全年粮食的一成，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喊打喊杀的土匪了，重新归入浮屠山的管理范围，还允许经商。”
王狗蛋说到这，脸上止不住的憧憬之色。
“大哥，此事要是真的，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当土匪，拿刀子去砍人了？这事挺危险的，每次我们出寨，我娘就一直念叨让我小心，生怕我出什么事。”
王狗蛋的爹是被饿死的，他跟他娘相依为命长大，感情十分深厚。谁也缺不了谁。
薛墨沉思片刻，很认真问道：“你真想归顺朝廷？不怕日子回到以前那样？”
“大哥……大伯，情况不一样。从前我们手头上没地，赋税还重，日子确实过得不好。
现在我们地里年年丰收，不缺粮食，寨子想要继续壮大，肯定不能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王狗蛋即便没读过书，也晓得这个道理，人都是逐利益而居的，他能想得通这个道理，寨子里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
“如果他们言而无信怎么办？”薛墨对朝堂印象太差了，这馅饼他不敢接，就怕是个圈套。
“那就干它丫的，人家来听我们回复还要带兵，摆明就是不同意就打架，我们又不是没干赢过他们，开打就完事。”
王狗蛋心思直，没薛墨想得多，但方法也简单粗暴，而且很有效。
薛墨确实动摇了，但他骨子里对朝廷是不信任的想法，可他相信冯仪这个人，不管怎么说，这事铁定与他有关系。
毕竟连招安的条件都与他那晚说的一致，“这事容我再想想。你通知你赵叔，召开村民大会，将招安的事说给大家听，我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好，我这就去。”王狗蛋跑得飞快，十分积极促成这件事。
他还年轻，他不想当一辈子土匪，好不容易得个美娇娘，谁不想活得长长久久，与赵韵诗夫妻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司马期在发出招安令的第二天，太守府门口也插了一支箭。

第一百六十章 简单的快乐
薛墨以同样的方法回了信，说归顺可以，但要求冯仪一同前往，否则就开打。
司马期嗤笑了一声，心道这土匪心思倒是缜密，看来与陛下感情是真不错，不信任朝廷，但还挺信任陛下。
他将此事报给了凤懿，凤懿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前去。
她的身份是瞒不住了，薛墨看到招安令的条件，一定会联想到她，也罢，索性见面将所有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
“士兵都调度好了吗？”凤懿问道。
“一切只等陛下吩咐，都已准备完毕。”司马期回道。
“那就好，明天我会亲自带兵前往。你也一起吧。”凤懿吩咐道。
司马期有些犹豫，“臣前些日子与他们打过一仗，一同去合适吗？”
“招安的事情，由你一手负责，你肯定是要去的。再说，朕也不懂带兵打仗，朕需要你的保护。”既然要暴露身份，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冯仪去花朝寨可以当回家，但是皇帝凤懿不行。
司马期眼眸一亮，神色有些微微期待，“陛下……还愿意信任臣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至少你现在，还是凤鸣国倚靠的重臣，太傅无需多想。”凤懿手头无可调用的人，眼下除了司马期，她别无选择。
司马期眼眸晶亮，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意，“多谢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他神清气爽走出了书房，心中按捺不住的雀跃。
看来陛下还没有彻底放弃他，至少他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他是君，他是臣，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再也不要更进一步，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司马期平常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这次凤懿从他的背影里就能感觉到他的喜悦，心中有些奇怪，他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这样高兴？
算了，他的事与她无关。
凤懿翻了一会儿书，这本《盐铁论》她勉强自己看了两天时间，页数还停留在第三页，实在繁杂，看一会儿她就晕。
从小就没形成好的学习习惯，这事不怪她，只能怪外面好玩的东西太多，元清衡又天天引诱她，定力把持不住，很正常嘛！
凤懿为自己半吊子水的文化完美找到了借口，于是放下书，欢快的出了门。
一路直奔元清衡的院落，平时总是他找她，这次她也主动去找他，让他开心开心。
刚靠近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蛐蛐的声音。
凤懿侧头一瞧，元清衡正兴致勃勃的逗着罐子里的蛐蛐。
凤懿现在的身份没特意瞒着，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人知晓当今陛下就住在太守府上，便差人来送礼。
这人是个会送礼的，黄金珠宝，想来这凤康来的达官贵人也不稀罕，特地去求了一对白牙青，懂行的人都知道，此等蛐蛐，市场千金难求，又听闻元令史乃当今陛下跟前的红人，便径直送到了他的手上。
元清衡在凤康便善玩此道，得了一对白牙青自然高兴，到手便开始赏玩，至于那人说了啥，全都忘到脑后头。
久在凤康城的人都知道，当今就属元清衡最是厚颜无耻，礼照收，该答应的事情一概不办，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求到他头上了。
可惜浮屠城的人不知晓，反正这对白牙青，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许久没把玩过这东西，一时入了迷，连凤懿靠近都没察觉，盯着罐子里的蛐蛐看得认真，一脸傻笑。
凤懿也凑过头去看，确实是一对好种，个头大，性情烈，善斗凶狠，看得在旁围观的人，都跟着屏气凝神。
不自觉她也看入了迷，于是两人并排蹲在地上，看罐子里的蛐蛐斗来斗去，表情也随着一下紧张一下松弛。
直到战斗接近尾声，天已经快黑了，两人这才抬起头，相互看了一眼。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笑，两人一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在小小的院落，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元清衡将罐子重新封好，这才缓缓问道：“太傅今天去找你了？””
“薛墨那边有了回应，点名让我一起去，他才答应归顺。”凤懿坐在地上，背靠石凳，蹲了那么久，腿发麻，实在有些动不了，便毫无形象摆在了地上。
反正也没旁人看见。
元清衡朝她这边挪了挪，帮凤懿捏了捏脚，“腿麻了？”
“别碰，太麻了，我缓一会儿。”凤懿双眉皱起，嚷嚷起来。
“陛下不是早就不爱玩这个了吗？”元清衡无奈又好笑的说道。
三年前，凤懿被他带着沉迷此道，玩了一年多就倦怠，转去玩新的东西，他那时为了维持住她的兴趣，可没少下功夫。
“许久没看，这忽然一瞧，还是挺有意思的。”凤懿笑嘻嘻的说道。
元清衡等了一会儿，这才替凤懿捏腿，手法十分熟练。
“明明我在太守府上，怎么光给你送礼，不给我送？”凤懿很是不平的说道。
“您可是皇上，送礼要是没送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当然是送我比较保险。”元清衡不以为然的回道。
作为皇帝跟前的红人，他还是享受到了不少红利，放眼凤康城，有哪个人不是捧着他，横行霸道都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当然，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从不把别人欺负到哭呢，只是让人损失亿点点钱财而已→_→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凤懿心塞，她是那种随便把人赐死的暴君吗？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请诸位清醒一点，送礼要送到正主手上啊！
“天下都是陛下的，你吃什亏，乖，别闹。”元清衡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一点都看不出你在敷衍呢。”凤懿朝他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来，“那只胜出的白牙青归我了，斗败的归你。”
“陛下，你可真是不客气。”元清衡捂脸，他就知道好东西留不住。
有些肉疼的看了眼手中的罐子，闭眼忍痛递到了凤懿手上，“赶紧拿走吧。”
凤懿喜笑颜开，捧了罐子就走人，“今天来找你玩很开心，我先走了。”
元清衡：“……”
这算哪门子的找他玩！明明都在玩蛐蛐，还把他刚得的宝贝拿走了一只，算了算了，她是凤懿，他还能不给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身份曝光
凤懿一大早就随司马期一同出发，带着一千人的军队，浩浩****往花朝寨的方向赶。
司马期借着跟踪乐芷蓉的机会，早将进入花朝寨的线路摸得一清二楚，是以这支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十分快速抵达了花朝寨的寨门之下。
薛墨站在寨门顶上，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形庞大，很容易一眼就看到，凤懿骑在马上，一人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司马期紧随其后。
如此一来，薛墨也很快发现了她的踪影。
“打开寨门。”薛墨喊道。
赵镇有些犹豫，忍不住问道：“真要如此吗？”
上次那将领，可是在这死了不少士兵，说不定来报复的呢？
薛墨呵斥道：“你没看到冯相公也在吗？他还能害了我们不成。”
“可他现在跟朝廷是一伙的。”赵镇心里怕啊！他们只是一个小寨子，禁不起折腾。
“算了，我亲自出去。”薛墨下了寨门门楼，亲自驾马，一人出了寨门。
他的坐骑如同主人，格外雄壮有力，扬起一地灰尘。
“吁~”薛墨在离凤懿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两相对视，一时都说不出一句话。
“冯小兄弟，看来是我低估你了。”薛墨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隐藏。”凤懿略带愧疚的说道。
“敢问，你是否姓凤？”薛墨不可置信的问道。
凤懿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再次凝固，双方都说不出一句话。
薛墨心中直骂自己是个蠢蛋，冯仪，凤懿，这不就是当今天子的名讳么！他偏偏到现在才咂摸出一点味来。
不仅押着皇帝当了自己的女婿，还是个二夫君，他活了大半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怎么偏偏他是皇帝呢！等等，他好像还当面说过他坏话？光是想想这些画面，尴尬得他脚指头都快卷起来了。
凤懿在薛墨前面掉了马甲，有种没穿衣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尴尬感，毕竟他可是撞见她和元清衡在**滚的人，想想当今天子和男臣纠葛不清，还在土匪堆里混过，这都叫什么事儿！
两人同时沉默，尴尬得一旁的司马期都快受不了了，“你们有话快说，两个大男人，磨磨蹭蹭干什么？”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提醒。”凤懿白了他一眼，随后硬着头皮看向薛墨，“我听说，只要我亲自出现，花朝寨就同意归顺。”
薛墨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不那么表情僵硬。
“陛下，我信任的不是凤鸣，我信任的是你这个人，你真能保证一切如同你所承诺的一般吗？我们之前已经就这个问题探讨过了，我的顾虑，你应当都知晓。”
“我知道，我以我的皇位保证，只要我在位一天，我所承诺的事情，就一天都不会变。”这是凤懿能给的最大承诺了。
她虽然没啥权势，但只要现在将这件事办好，之后即便皇位换了人，新帝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花朝寨来搞事情。
维稳，一直是统治者追求的状态。在利益受损之前，没有人会主动打破这个平衡。
薛墨欣慰的点点头，其实在昨天给出那个回复之前，他就早已有了决策。
花朝寨花了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确实到了进一步发展的阶段，对外开放成了必然的选择。
“司马期，将新的户籍本拿过来。”凤懿伸手，司马期便将一个崭新的蓝色封底的本子递了过来。
凤懿又转交到薛墨手上，“新登记的户籍册，太守府还备了一份，你可以看看。若有人员缺漏，尽可以去朝廷申请补录。从今以后，你们就有正式的身份了。
还有，改稻为桑的政令，半个月后，凤康那边会下达取消通知，浮屠山地区的百姓，都不必被强逼着种植桑树。想种什么，由你们自行决定。”
薛墨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么一天，眼眶都有些湿润，他双手碰过户籍册，哽咽道：“谢谢陛下。”
“不着急谢，我还有事要求你帮忙。”凤懿说道。
“尽管说，但凡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薛墨此人最讲信义，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这样办。
“浮屠山周围，隐藏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土匪窝，这一点，想必你也是很清楚的。我既然大费周章，在浮屠山取消一项政令，自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花朝寨，我想彻底将土匪的问题解决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陛下的意思是，要让我们花朝寨作为一个表率，让大家看到归顺的好处？”薛墨心里猜了个大概。
“这是其一，我更希望你能亲自出马，帮我劝服其他土匪寨的人。我不是一个喜欢动用武力的人，他们能归顺最好，不听的话，朝廷也不介意派兵剿灭。”凤懿眸中泛着冷光。
薛墨恍惚间，看到了帝王杀伐果断的一面，心里顿时有了臣服之感。
真是奇怪，不知晓身份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就是个身体娇弱的晚辈，怎么知晓身份后，观感完全不一样了？
“我会尽我所能，尽量和平解决这件事。不过据我所知，有几个土匪窝的人，格外凶残，而且地势比花朝寨还易守难攻，不一定能成。”薛墨很诚恳的回道。
凤懿笑了，“这件事就不劳烦薛伯父操心，我这边自有办法解决。”
有元清衡手抄的那张地图在，还真没什么可担忧的，她不过是想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罢了。
这般胸有成竹的姿态，想来是早有对策，薛墨彻底放了心，“那要不现在进寨子里来聊一聊？”
这般邀请的姿态，显然是早已放宽了心，毕竟让一支一千人的军队进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还是不了，军队人太多，我怕踩坏了寨子里的农田。”
薛墨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暖流涌上来，他虽然贵为陛下，却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冯仪啊！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爱民如子。
“我还给花朝寨专门定制了一块牌匾，从今以后就用这个吧。”
凤懿挥了挥手，两个士兵立马将一块盖了红布的牌匾呈上。
薛墨愣了愣，然后回头大喊道：“还不快放开城门，来迎接新牌匾！”
那边观望的众人，一下子就从寨门里涌了出来，飞奔到寨门前方的空地上，与凤懿隔了三尺远的距离，好奇打量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胸不要也罢
赵镇又惊又喜，看这情况，是要成了啊！
薛墨下马，招呼赵镇一起，同时接过了这硕大的牌匾。
凤懿亲自帮他们揭了红布，上面刻三个大字，花朝寨。
字体潇洒飘逸，极有风骨，下方刻了个章，浮屠山太守府印。
字是凤懿写的，连夜找木匠雕刻出来，至于那个章，是元清衡提醒加上的，代表了朝廷的承认。
赵镇啧啧称叹，很是满意这块牌匾，“这是冯小兄弟的字迹？”
“叫什么冯小兄弟，他是当今陛下。”薛墨低声呵斥道。
赵镇张大了嘴，整个人处在震惊当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吞咽口水，凑到薛墨身旁小声道：“那你岂不是国丈？”
“说你娘的屁话。以后这种事不要乱讲出去。”薛墨低声哼道。
赵镇自己都觉得这是离谱得紧，不再吭声了，只一味朝凤懿傻笑。
他竟然跟皇帝称兄道弟过，这事说出去倍儿有面子，够他吹一辈子有没有！
凤懿觉得有些尴尬，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便挥手告别。
她带着这么多人过来，阵势挺大的，又不能去人寨子落脚，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回去的路上，司马期觉得有些不解，“此事其实并非我不可，陛下自己前来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依司马期看来，凤懿与花朝寨关系不错，就算不带士兵都没有危险，何必如此大阵仗，尤其他前些日子才与薛墨打了一架，身上的伤都没好。
他驾马站在旁边，属实有些尴尬。
“私人关系怎能与正事混为一谈，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你近距离接触薛墨，你刚刚看他为人如何？”
凤懿坐在马上，一边走一边侧头看他，俊秀的脸，微微有一丝笑意。
“虽没有深入了解，但可以看得出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司马期简短的回道。
“有责任心，有软肋，还讲究情义，与这样的人合作，才能彻底将后背交给他。这一点，太傅应当比朕清楚。”凤懿缓缓说道。
司马期点头表示赞同，很容易就猜出了凤懿话里暗含的意思：“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与薛墨合作，继续招安其他土匪？”
“因为土匪的身份，你一直对他有误解，朕叫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看看，他并非你想的那般不堪。偏见不可避免，但只要接触多了，就很容易消除。”
凤懿说到这，很认真的看着司马期的眼睛，“这次朕可以信任你一次吗？”
那般郑重且正式的态度，忽然让司马期产生了压力，他眼眸深沉，重重点头，“臣想用这一次机会将功补过，招安土匪之事，愿全权听从陛下安排。”
凤懿从袖兜里掏出一卷丝帛，递到了司马期的面前。
“这是浮屠山的地形图，每个土匪窝的位置都标注得非常详尽，你可以依据地形来制定招安方针。注意，一定要讲究先礼后兵的顺序，先让大家看看花朝寨归顺后的待遇。
他们若同意被招安，待遇一视同仁，若反抗，那就用武力踏平他们。凤鸣国不需要扰乱治安，冥顽不灵，以抢劫他人财物为生的土匪。”
凤懿声音轻淡，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活路和死路，全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司马期坐在马上，匆匆过了一遍地形图，心中很是惊讶，因为这东西对于他接下来开展的招安工作太重要了。
尤其是其中几个土匪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对方不从，需要花费大量兵力强攻才能破，如今有这个，便能很容易找到攻破点，事半功倍。
“陛下英明。”良久，他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依仗太傅了。兵权朕会交还到你手中，一切兵力皆可听从你的调配。”凤懿是铁了心要彻底治理此处的土匪流窜问题。
这才不枉她在此处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凤懿的信任，让司马期多了几分安心，接下来的日子，便不再纠结个人感情问题，全身心投入到招安以及剿匪上，每日早出晚归，几乎不见人影。
凤懿回到太守府后，就发现小日子如约而至，既然已经放手让司马期自己去做，她便不再过问，只定期看他发过来的报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夜凉如水，晚风微寒，凤懿站在床边，褪去了外衫。
露出里面的贴身护甲，女人姣好的曲线一览无余。
吴晴知捧着衣服进来，一眼便瞧见她这幅模样，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她走近，凑到凤懿的胸前看，“陛下，我以为你至少是有一点胸的，没想到就算脱了外衫也完全看不出来，难怪元清衡与你朝夕相处都没发觉。”
“嘴巴不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毒哑掉。”凤懿面颊微微抽搐，她已经控制不住她想打人的手了。
“陛下不要伤心，女人的曲线还是有的。”吴晴知笑嘻嘻的说道。
这回应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呢！
凤懿受到极大刺激，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胸的，连忙扒开贴身护甲，从来没有暴露在别人面前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遮挡的呈现在吴晴知面前。
“都是护甲遮掩得好，我是有胸的，不信你看！”她定制的男装大佬套装，绝对可以以假乱真的，隔着护甲当然看不出来，这都是金钱的味道啊！
她这么大阵势，以及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吴晴知以为自己真误会她了，然而在被迫瞥见凤懿的胸后，她嘴角微微抽搐，很实诚的说道：“陛下，你这胸也就葡萄大小吧，不要勉强自己了。人生嘛，总是有舍有得，您都拥有整个天下了，这胸不要也罢。”
神他娘的不要也罢！凤懿要暴起打人了。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吴家还想不想要光耀门楣了？”凤懿咬牙切齿恨恨说道。
她一把脱掉护甲，从吴晴知手里扯过睡衣穿上，顿觉浑身轻松。
来小日子的时候，身体格外脆弱，穿着护甲睡觉格外不能忍，从前没办法也就这么过来了，现在有吴晴知在，她晚上彻底放弃了护甲，没有束缚的睡觉，简直舒服得不像话。
“你要拿这事说话，我可就不伺候你睡觉了。唉，还是出门去找元大人聊聊天算了。”吴晴知自从摸清凤懿性格后，整个人就飘了，扭着腰一晃一晃就要出门，只差背后没长个尾巴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想跟他坦白
“回来！”凤懿扶额，这丫头是真会闹，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现在可不能缺了吴晴知，只得主动认输，“都是一个绳上的蚂蚱，闹什么闹。”
吴晴知得逞，高高兴兴的躺回了**，一只手撑在枕头上，一只手拍了拍床板，语气娇媚：“陛下，一起来睡觉啊！”
俨然一副宠妃要服侍昏君的姿态。
吴晴知就是个戏精！
凤懿气得脑仁突突的跳，长呼了一口气，确保自己不会生气暴走，这才悠悠躺在了**，“整天那么会演，你怎么不去学唱戏？”
说起唱戏，她忽然想起许久未见的林霁月了，不知道他和赵思瑾发展得怎么样了，回去抽空还得去看看他们。
“我可是皇帝的妃子，怎么能给别人唱戏呢？这不是给陛下脸上抹黑嘛！对了，凤康城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戏班子，我挺喜欢看戏的。”吴晴知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跑偏。
“回去再说，睡觉，话怎么那么多。”凤懿已经不想理她了。
吴晴知瘪嘴，安静了一会儿，又说道：“陛下，你真的不考虑同元清衡坦白身份吗？晚上你就不用束缚得那么辛苦了。”
“不考虑，闭嘴。”凤懿回答得飞快。
“他连命都可以为你豁出去，说明感情已经很深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跟他还拜堂成亲了？这样隐瞒，拖得越久越不好说。”吴晴知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她真是为陛下的感情问题操碎了心。
“不算正式拜堂，还有那个薛绣绣呢。”凤懿有点恨自己多嘴，偏偏不小心在她面前提了一句，从此吴晴知就问了个没完没了。
毕竟两个男人拜堂成亲这种事，确实很稀罕，至少凤懿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反正差不多啦，陛下，作为过来人，我一定要说几句中肯话，你就算不爱听，也要听我几句。情侣之间，最容不得欺瞒，尤其还是身份这种大事。
你找个机会主动跟他说清楚，肯定比以后被意外发现要好得多。不然，就像我跟秦立升一样，一旦谎言扯破，就分得彻彻底底，甚至你死我活。”
“我们情况跟你不一样。再说，你跟秦立升，有真感情么？”凤懿灵魂暴击。
吴晴知被击中就彻底不想说话了，“我懒得跟你说，你就自己作吧。”
她哼了一声，背过身不再说话。
良久，凤懿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又推了推她，“你说，主动是不是比被动好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吴晴知转过身来，一双晶亮的眼眸盯着凤懿，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凤懿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是很坚决的要保守自己的秘密到底，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她难道打算隐瞒元清衡一辈子吗？
刚刚吴晴知的话，的确戳到她心里去了，可凤懿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感情不能只有一方付出，主动太久，也是会累的。陛下，如果你真的珍惜他，坦白一次吧，以我的看法，他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不关乎性别。多一个人替你保守秘密，难道不会更好吗？”
“可他若是真在乎呢？要是他一生气，宣扬出去呢？”凤懿有些混乱，感情上她是相信元清衡的，可又止不住想太多。
她本不该是这样纠结的人啊！是不是所有陷入恋爱中的人，都容易胡思乱想？
“你要实在不相信，一刀砍了他完事。”吴晴知都要说累了，陛下遇到感情的事怎么就那么糊涂。
她这话冲击力太大，凤懿没话了，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凤懿轻轻说道：“我想跟他坦白。”
吴晴知都快睡着了，被她一句话惊醒，“什么？是我做梦还是你做梦？”
“我想找个时间，跟他说明我的身份。”凤懿又重复了一遍，说这话，她心都是颤的。
“太好了，不如就明天吧？”吴晴知真是万分期待元清衡的反应，恨不得现在就抓凤懿去元清衡的房间。
长痛不如短痛，在想法还没改变之前，不如趁早做了，凤懿思索了一番，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怎么，她觉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
清晨时分，太阳初升，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元清衡刚打完一套拳法，他可是有着凤康城第一美人头衔的，锻炼身体，保持身材，那都是每天必做的功课。
超级颜控，对于自己，也是有很高的要求的。
收拳正要擦汗，林德全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主动给元清衡递帕子。
元清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大早上的，你不去伺候陛下，跑来我这做什么？”
说起凤懿，他心里颇有怨念，也不知道那吴晴知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两人形影不离，同吃同睡，感情看起来比跟他还要好。
说好的不喜欢女人呢？他就这态度？元清衡都快酸成一坛醋缸了。
“陛下一早上就不见了，留下书信一封，让奴才来找您。”林德全说起这件事还有些失落，从前陛下去哪从不瞒着他，现在可好，什么都跟吴姑娘说，都不同他说了。
林德全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颇有些怨念。
元清衡一边拆信，一边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陛下只顾同吴姑娘玩乐，都不带奴才了。”林德全泪眼汪汪，他深深感觉自己第一大总管的位置不保。
那吴晴知怎么回事，当宠妃也就算了，干嘛还来抢他的位置！
元清衡一听，顿觉遇到知音，一激动，差点没和林德全抱头痛哭，但对于形象的执着，让他保住了自己第一美人的人设，微微蹙眉，仰头望天，“陛下向来喜新厌旧，或许是厌弃了我们。”
这话扎心了，林德全眼泪唰的流下来，嘴唇颤得厉害，“那可还有补救的办法？”
元清衡摊开信，低头一瞧，却原来是一封约会信，约他巳时去浮屠城东边的金湖楼见面，还特意强调是两个人独处，不要叫其他人知晓。
他激动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原先幽怨的心情一扫而光，哪里还有心思管林德全怎么想，就敷衍道：“大约还是要长得够美，才能叫陛下回心转意吧。我有事要出趟门，你回去候着吧。”
补刀满分，说话太伤人了有没有！林德全捂着胸口，被气到每天都要背诵一遍太监的自我修养。
却说元清衡，飞奔回房间，快速洗漱，精心修饰了一番，还特意挑选了他最喜欢的大红色锦缎，这才一脸斗志昂扬的出了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女装大佬
他本就长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还穿得如此招摇，穿街过市，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了路边无数姑娘的注意。
个个眉目含情，一脸惊艳的望着他，甚至还有胆大的跑上来送花，等元清衡到达金湖楼，手里收到的花，已经快抱不动了。
他这一趟出门，仿佛开了粉丝见面会，走到哪都能听见女人们的尖叫声，凤懿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坐在二楼的包厢，一听声音就知道元清衡到了。
她轻轻笑了笑，兀自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小动作不断，显示出她此刻过分紧张的心情。只因她现在，穿了全套的女装。
衣服都是吴晴知精心替她挑选的，脸上还画了淡淡的妆，俨然一副清丽佳人的模样。
凤懿身量瘦长，个子比一般女人都要高半个头，因准备仓促，穿的是吴晴知的衣裙，那裙摆有些短，吊在脚踝处，现在下面有些空****。
坐着还好，一站起来，看起来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此刻凤懿也没心思关注这些，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同元清衡解释她的身份。
“咚咚咚。”有人敲门，凤懿坐在靠窗的位置，又猛灌了一口茶，求助的看向身旁的吴晴知。
“别紧张，一定要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吴晴知握拳，给了凤懿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跑去开门。
入眼便是一大捧的花，将元清衡上半身挡得严严实实。
“快快快，帮我拿一下，要掉了。”元清衡一路上被骚扰无数次后，就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打扮得过分招摇，眼下如此高调的出场，他是没料到的。
心里只顾想着约会的事情，其他事情一概都没顾虑到，果然恋爱使人降智。
吴晴知接过了一半的花，抱怨道：“你也收得太多了。”
元清衡此刻才看清开门的人，顿时怔住，“怎么是你？”
为什么两人约会还要带她？岂不是想要气死他！
他扭头正要撒气，就见窗户边坐了一个分外眼熟却又陌生的女人，顿时看呆了眼。
“这位美女，你哪位？”他不自觉吞口水，傻愣愣问了一句。
吴晴知站在一旁都快翻白眼了，“她是谁，你看不出来？”
元清衡又仔细瞧了瞧凤懿，确定自己没看错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陛下，你穿女装做甚？”
凤懿瞪圆了眼，满头问号，酝酿好的一番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什么鬼，真当她女装大佬吗？
她站起身，走到元清衡面前，转了一个圈，“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元清衡因过于震惊，手里的花全掉在了地上，陛下女装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觉得他现在就可以了，不行，再看下去就要兽性大发了。
他微微斜过头，将视线放在了窗户外，留下一点余光看凤懿，“陛下着女装，的确好看。就是不太合适。”
吴晴知觉得自己的品位受到了质疑，比凤懿还激动，气得直跳脚，“这么好看，哪里不合适了？”
元清衡心说，哦，原来是这个女人的手笔，那他要毫不留情的开始嘲讽了。
“一个大男人，穿什么女人的裙子，瞧瞧这裙摆都到哪里了！还有陛下如此英挺的一张脸，画这么乱七八糟的妆，完全遮盖了原先的俊秀和灵气，吴姑娘还是别撺掇陛下穿这些奇怪的衣服，我还是喜欢陛下原来的样子。”
见到吴晴知气急败坏的样子，元清衡连日来的心气不顺，变得畅快了不少，殊不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凤懿听了这一番话，眼里的热情都没有了，目光凉凉的看着元清衡，“所以，你觉得不好看？”
“陛下穿什么都好看，就是那吴姑娘品位太差，你要是喜欢女装，下次我来帮你弄。”元清衡目光重新落回凤懿身上，只觉心脏快要骤停了。
陛下的女装怎么这么可爱！糅杂了两种很独特的气质，既有女人的柔媚感，又有少年的英气感，一双桃花眼分外勾人。
服帖的裙身勾勒出漂亮的曲线，虽然胸部依旧平平，但遮掩不了整体的美貌。
他的陛下，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不论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穿衣服也好看！不行，再想下去，要流鼻血了。
元清衡内心激动得已经要开始尖叫了，但表面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反正他在吴晴知面前，绝对不能认输。
凤懿长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话想说？”
元清衡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早已心猿意马，说话便有些遮掩，“陛下想听什么？”
“没什么，叫你一起来喝茶。”凤懿算是服了，难道自己长得这么像男人，穿女装都没人看出来？
她内心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索性也不装了，去他的什么女子礼仪，她就要张开腿坐，怎么舒服怎么来，矜持端庄，压根同她八辈子打不着杆子。
她重新坐在了桌子旁，神态放松，一言一行，皆是男子的姿态，吴晴知捂脸，她已经尽力了，陛下穿女装，做这些动作，的确很违和，简直活脱脱女装大佬。
元清衡倒是看了个新鲜，一脸兴奋说道：“陛下，你这样看，真的同女人没有什么差别！”
“哦。”凤懿敷衍答了一句，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不是说我们两个人单独约会吗？怎么把她也带来了？”元清衡指着吴晴知，显出些许不满。
吴晴知都要气笑了，她辛辛苦苦来给他们当月老，元清衡就这态度？嫌弃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元清衡，我劝你最好说话谨慎一点，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吴晴知坐在凤懿身旁，挽着她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陛下最爱的人是我，你以为你有机会吗？”元清衡眼睛瞟到她的手，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有了吴晴知在旁边，凤懿愈发显得男子气概十足，她本就长相英气，旁边还有个娇小可人型对比，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凤懿算是放弃了这一次失败的女装尝试，明明四年前还是能看出几分娇小可爱的，怎么偏偏就往大号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美色误朕也
“呵，有机会也轮不到你。”吴晴知反唇相讥。
这两人仿佛天生看不过彼此，见面就没有和平的时候，凤懿被闹得头疼，“算了，这茶没心思喝了，回去吧。”
“刚出来怎么就要回去？我来了浮屠城一个多月，都没出来逛过呢！”吴晴知搂着她胳膊撒娇。
“行行行，等会逛，我先把衣服换回来。”凤懿起身要往偏厅走，为了掩人耳目，她衣服都是在这里换的。
吴晴知正要跟进去，被元清衡阻止，“我来服侍陛下更衣，你不许去。”
男人换衣服，她一个女人掺和进来干什么。
吴晴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扭头大声问凤懿，“陛下，你选我还是他？”
凤懿有苦难言，但见元清衡万分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他太过失望，小日子这段时间，她都不敢靠他太近，总拿吴晴知当借口，想必心里攒了不少委屈。
于是索性谁也不选，“我自己换，你们都不许进来。”
吴晴知撅嘴，朝元清衡哼了一声，他的失败表现，被吴晴知一把拉入黑名单，现在和司马期是同等位置。
该死的两个臭男人，都是不靠谱的，要不索性她陪陛下过一辈子算了。
哦，对了，她本来就是要在皇宫待一辈子的，那就更要抱紧凤懿这条金大腿了。
凤懿不在，元清衡的理智稍稍回归，忍不住问道：“陛下特意找我来，是不是想要说什么事情？总不能真是来喝茶吧？”
吴晴知呵呵了两声，自己错过机会才来问，还有胆子嫌弃老娘？
“我要逛街，陛下就是想帮我找个苦力拿东西，你不要想太多。”她当然是选择掐断这根爱情的苗苗。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鬼！元清衡吐槽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终究是忍住了，不行，他不能跟一个女人太计较，跌份！
两人互相看不对眼，各自找了个角落待着，凤懿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一人站在一边，中间隔了一个房间的距离。
她脸上的脂粉被抹去，清清爽爽的豆绿色缎袍，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整个人都透着温柔的光，元清衡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陛下，你现在真好看。”他由衷夸赞道。
“我还是觉得女装更好看。”吴晴知不服输，坚持自己的观点。
“想要逛街，就给我闭嘴。”凤懿心中后悔，她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听了吴晴知的鬼话。
本来她就对是否坦白自己身份这件事游移不定，现在终于下定决心，她要瞒一辈子！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元清衡也不例外。
她给了机会，他自己没把握住，这可怪不到她的头上。凤懿做完这件事，仿佛得了安慰，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一下子就没了。
吴晴知不敢再瞎多嘴，拉着凤懿逛了一整天，珠宝店，首饰店，布料庄，裁缝店通通来一遍，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
于是，自以为出来约会的元清衡，还真当了拿东西的苦力，内心那叫一个悲愤，可是他总不能让陛下提这些东西吧？
三人回来，林德全就看到兴高采烈的吴晴知，表情淡然的陛下，苦大仇深的元清衡，三人三个表情，组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滑稽。
林德全主动将吴晴知的采购物品全都带走了，凤懿有些累，让所有人都退下，唯有元清衡站着不动。
“还有事？”凤懿懒懒抬眸，瞧了他一眼。
“你今天兴致不高，可是心情不好？”元清衡靠着凤懿，在旁边坐下。
凤懿心里苦，说不出哇，只好继续拿吴晴知当借口，“晴知喜欢热闹，我陪她出去走一走，就是累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元清衡微微皱眉，“你不觉得你对她太过于纵容了？这些天，你也总是有意无意在回避我。”
他一个人胡思乱想，都担心凤懿要移情别恋了。
毕竟以他对凤懿的了解，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特殊关照过，难不成真对吴晴知动了心？
凤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晴知对于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不是你想的那样，更像亲人朋友的感觉，你懂吗？”
“我不懂。”元清衡有些赌气，这段感情里，他永远是付出的那一方，没有安全感。
凤懿捧住他的脸，重重亲在了他粉嫩的唇上，深情而缠绵，“现在感受到了吗？”
元清衡微微泛红了脸，“太快了，能再感受一次吗？”
凤懿又亲了上去，两人唇齿交融，难分难舍。
又是一个漫长而甜蜜的吻，凤懿脸颊两团红晕，气喘吁吁，“现在可以了吗？”
元清衡舔了一下唇，模样勾人，简直叫人看了想犯罪。
“现在稍稍有点感觉了，不如继续？”
“惯会得寸进尺，这是我最大的限度，你不许再进一步。”凤懿毫不留情的中止了两人的缠绵，元清衡还意犹未尽。
素了那么久，他迟早有一天会憋死。
他凑到凤懿耳边，想起她白天的模样，身上一阵燥热，“陛下，其实你今天穿女装的样子真好看，我说谎了，你要不再穿一次给我看？”
凤懿愣住，“你怎么那么别扭？”
“谁叫你让吴晴知跟着一起，我心里能高兴？”元清衡声音带了一点沙哑，十分有磁性，简直让人酥到骨子里。
凤懿哭笑不得，“我让她一起，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别老吃别人的飞醋。”
“那你们有没有像这样亲过嘴？”元清衡不服，一男一女，天天同塌而眠，谁能不多想？
“没有，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凤懿很认真的回道。
元清衡满意了，将凤懿紧紧抱在怀里，“我就知道，谁也无法动摇我在陛下心里的位置。”
凤懿低声笑了，元清衡就是这样一个容易生气又容易哄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家伙生气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甜头。
但不管怎样，她就是喜欢他这幅模样，光明正大的喜欢，爱得无所畏惧。
“那今晚，我可以代替吴晴知，跟你一起睡在这里吗？陛下，你冷落我很久了。”元清衡语气像极了哀求，如果没有看到他狡黠的笑，凤懿都要心软了。
“不行，你要习惯自己一个人睡，等回了皇宫，难不成还天天留宿我的殿中？别人看了，会说笑话的。”凤懿严词拒绝。
“就是回宫后没机会，现在才要抓紧时间，陛下，你忍心拒绝我这么一个天容姿色的美人吗？”元清衡眨巴着眼睛，语态娇媚。
面对这种顶级美人的勾引，试问哪个人能坐怀不乱？凤懿扛不住了，果断投降，“行，你留下。”
美色误朕也！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隐藏的宫闱之事
司马期的招安过程，进展很顺利。有了花朝寨作为示范，还有薛墨帮忙游说，八成的土匪窝接受了招安。
尤其是跟司马期打过照面的黑三，跟随薛墨的步伐，带领竹山寨立马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他可是要娶薛绣绣的人，身份不同，怎么抱得媳妇归？于是也加入了薛墨的队伍。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毕竟在自己的山头作威作福惯了，哪里想受制于人，更是仗着自己山寨位置隐蔽，地势险要，态度十分傲慢。
这早在司马期的预料之中，此时凤懿给的地图，就显得至关重要。
他认得上面的字，出自元清衡的手笔，心头又是一阵泛酸，但很快调整过来，专心制定攻打之策。
他本就是带兵打仗的好手，还占了一个优势，剩下不肯接受招安的土匪窝，全部被剿灭干净。
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浮屠山土匪流窜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接下来就只剩下管理的问题。
凤懿废掉了原先倚靠家族势力上位的废物太守，重新提拔了一个颇有才干的寒门之子，这才带着一众人，浩浩****的踏上了归途。
离开的时候，凤康城颁布的新政令也到达浮屠城。
这下有了书面的保证，所有人都知道，改稻为桑这个国策，在浮屠城已成过去，原来那名声不好的昏君，竟然是真能办点实事的人，顿时欢呼声一片。
这一次，凤懿没有隐藏身份，以皇帝的名义，在浮屠城大张旗鼓的调兵，因而大家都知道皇帝住在此处，且是个赏罚分明，不拘一格选拔人才的明君，凤懿一时名声大起。
叫昏君的人少了，如今浮屠城，人人提起当今天子，都要赞一声明君。
远在凤康城的太后，早有所耳闻，皇后来问安的时候，特意提起此事。
“陛下这一趟出去，倒是收获颇丰，皇后你怎么看？”太后杨芷眉眼锋利，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却看得人不寒而栗。
乐南风心中忐忑，近些日子因为乐家的事情，被母亲不知提点过多少次，一定要以家族为重，不能全然信任陛下，乐穆文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陛下说灭人家满门，就灭满门，完全没有考虑到乐将军这层关系，若非有太后保着，恐怕乐氏主家也要遭殃，只有坚定的站在太后这一边，岌岌可危的乐家，才能长长久久保住在凤康的位置。
凤懿出发前，就与皇后提过一嘴这个问题，所以乐南风不为所动，依然选择相信凤懿，然而紧接着道士落网，箭头直指自己，皇后开始心慌。
如今乐芷蓉企图谋害陛下，被秘密处决，明面上没有掀起风浪，可难保陛下不会多想，毕竟切身危急天子性命，她再怎么想要站在凤懿这一边，心里都忍不住开始动摇。
“陛下一切自有定夺，臣妾不敢妄言。”乐南风模棱两可说了一句，实则内心惶恐不安。
天天处在这种氛围之下，太后逼她，乐家逼她，两座大山压在头顶，叫她喘不过气来，最困难的时候，陛下都不在身边，这让她愈发无助。
“你可知我为何同意取消浮屠城改稻为桑的政令？”太后又说道。
“臣妾愚钝，猜不出来。”乐南风安安静静的坐着，脸色有些惨白。
“陛下以乐氏全族性命作为要挟，你也知道，乐芷蓉刺杀一事，若真论起来，是要诛九族的。她拿此事作为交换，逼我颁布了新政令，并尽快送到浮屠城。”
此话一出，乐芷蓉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凉得心中生寒。
见她脸色大变，太后很满意，继续引导，“南风，你是我看重的皇后，我真心提醒一句，作为嫡长女，你与乐家的命运是紧紧绑在一起的。
你是个良善且重情义的好孩子，对懿儿更是情深一片，可宫中是个吃人的地方，你对别人掏心掏肺，很可能换来的只是痴心错付而已。
你总以为我心狠手辣，强势无理，可谁不是从闺中女儿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我曾与先帝亲密无间，可他不过宠爱了我一年功夫，很快又有了新欢，只剩下我一人独守空房。
当年那丽太妃咄咄逼人，几次陷我于险境，若非有家族势力在背后撑着，我早已成了一砵黄土。尤其是先帝病重时，懿儿才刚出生，她就联合父兄带兵逼宫。
好在我早有准备，这才让懿儿顺利即位，我也坐上了太后之位。但凡我心软一点，都走不到现在。南风，你也得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太后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得又诚恳，又极具警醒作用，说得乐南风心里愈发的慌，可在未见到凤懿之前，她始终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陛下也算是杨家的孩子，更是您一手扶持上位，母后何必与他过不去，你们可是母子啊！”
“母子？你去问问陛下，她可有真正将我看做过母亲？女人靠男人终究是不长久，唯有将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保险的。”
杨芷冷冰冰的回答，让乐南风没了反驳的话，她承认，有时候太后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说起当年这些宫闱之事，乐南风也是有些了解的，凤懿的生母小杨氏与太后杨芷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小杨氏虽是庶女，容貌却极为出众。
因杨芷不受宠，且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儿，而出生周家的丽妃当时正得宠，周家与杨家是政敌，一向不合，杨家十分着急，为了巩固势力，这才将貌美的小杨氏送进宫。
果不其然，小杨氏一进宫，就极受先帝宠爱，分走了丽妃独宠的光芒，并很快受孕，更有钦天监测算，这一胎是龙种。
先帝大喜，将小杨氏全面保护起来，杨家跟着一时风光无两。
两家本就关系不好，摩擦不断，因为这事斗得更加厉害，直到先帝病重，小杨氏生产在即，丽妃十分恐慌，这才引发了后面那场宫变。
而小杨氏也是死在了那场宫变之中。
太后对外声称是难产而死，可依乐南风对杨芷的了解，只怕事情没有表面说的那样简单。
光是嫡庶之别，姐妹相争，家族之压，都叫乐南风脑补了无数的故事。
此刻的乐南风迫切等待凤懿的归来，她想亲口听一听他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七章 皇后的恐慌
凤懿这一路回来，十分顺利，十天不到，就已经进了凤康城。
见到久违的城池，大街上的人依旧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凤懿十分感慨。
凤康作为都城，比起其他的城池，修建得都要恢弘大气一些，尤其是与花朝寨这种小山村对比，凤懿明显察觉到了两者的差距。
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她第一次认真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有多奢靡。这趟远门出得值，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是让她看到了更远的世界，更多不同的人。
凤懿回宫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皇宫，沉寂了许久的后宫都沸腾了，纷纷前来问候。
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等在凤懿的寝殿之外，大家站在两排，有意无意都在比美斗艳，恨不得将其他人全部比下去。
皇后也按捺不住，穿上盛装，直奔天泰殿。
两排争奇斗艳的妃子们在殿门外候着，正暗中比较，就见到了皇后的步撵，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乐南风长相艳丽大方，举止气质皆非同一般，如今盛装出现，更是显得雍容华贵，端庄大方，在场的妃子们瞬间就被比了下去，不由心里都在暗骂皇后不给活路。
平时受宠也就罢了，现在这种情况也要出风头，完全没有六宫之主的气度。
皇后也察觉到了众人不善的眼神，但什么都没说，她急着想见凤懿，比任何时候都急。
“叫人通报陛下，就说本宫来了。”皇后大大方方的吩咐道。
“皇后娘娘，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已经在这候了有一段时间，陛下都没空见呢，您直接就要进去，不妥吧？”兰妃自从少了如妃抬杠，就开始跟皇后过不去。
从前不敢明着怼，因为乐家地位稳固，如今天水城乐家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乐家在那个位置待了那么久，也该给其他家族让让路了。
皇后并不搭理她，只是昂起下巴，神态高傲的站在殿门外。
负责守殿门的喜多，一看就皇后，态度立马就变了，模样很是热情，“皇后娘娘稍等，奴才这就遣人去通报。”
没多久，里面的人回话，让皇后单独进去，其他妃子继续候着。
可把兰妃气了个够呛，眼睁睁看着皇后进去，手帕都快给咬烂了。
“喜多，陛下不是正忙着吗？”她气哼哼的问道。
“对，确实很忙，找皇后应当是有急事吧，娘娘们再等等，很快就轮到你们了。”喜多脸上堆满笑，依旧是好言好语，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敷衍话。
“哼，谈的该不会是天水城乐家之事吧？”其中一个妃子说道。
兰妃一下就笑了，仿佛找到了自我安慰之道，“对，先进去的人，不一定能落到什么好呢。”
几个妃子在那说酸话，皇后早已一路直奔主殿，怀着迫切的心情，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看见凤懿的一瞬间，她恨不得直接冲进他的胸膛，嚎啕大哭一场，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然而刚动一下脚，她全身便如同僵硬了一般，瞬间定在了原地。
吴晴知正在给凤懿挑选外袍，让她有个良好的样貌去见外面那群莺莺燕燕，两人有说有笑，姿态十分亲密，而这以前，是独属于皇后的位置。
乐南风本就满心哀愁，到了崩溃的边缘，如今这一幕，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叫她所有希冀瞬间坍塌。
太后的话，不断盘旋在脑海之中。在这宫中，对人掏心掏肺，终究是会痴心错付的，她明明已经听了那么多消息，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对凤懿的最后一点希望？
是她太傻，是她太傻啊！
凤懿在吴晴知的帮助了，终于整理好了着装，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后千转百回的心思，见到她的一瞬间，笑得十分灿烂，招呼皇后过来。
“南风，来瞧瞧朕这一套怎么样。”凤懿揪着衣领，兴致勃勃走到她面前，完全没有许久未见时的生疏，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密。
然而乐南风心态早就变了，只是站在原地，敷衍道：“颜色不错，很衬陛下的气质。”
“是吧，我就觉得我挑得不错，那个元清衡还说我眼光差，明明是他自己眼光差。”吴晴知叉腰大声嚷嚷。
打量了皇后两眼，这可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吴晴知已然算小家碧玉款的极致，外表清新可人，站在明艳款面前，完全就失了气势。
这一身凤袍，极有气势，就算没有人介绍，吴晴知也能看出乐南风的不同，她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态度坦然，毫不扭捏作态。
“民女见过皇后，给皇后请安。”
乐南风笑容有些勉强，“起来吧，你是陛下带回来的人，不必过于客气。”
凤懿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后此刻心里的不开心，只当她是遵规守矩，急忙拉着吴晴知走到她的面前，很高兴的介绍：“这位是吴侍郎吴正源的女儿，闺名晴知。”
皇后的视线落在凤懿抓着吴晴知的手上，没有隔阂，亲密异常，就算是她，也从没来没有过这般待遇，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第一次尝到了妒忌的滋味，也体会到了那群妃子为什么总是对她不怀好意，无法亲近，只因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但她不想同流合污，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于是努力挤出一丝笑，让自己看起来愈发端庄华贵，“吴侍郎是忠君爱国的名臣，我十分佩服。他的女儿，定当也是女中豪杰。”
凤懿连声赞同，“皇后说得对，天水城之围，有很大一部分是晴知的功劳。她父亲因为赈灾一事，被人合谋杀死，导致吴家分崩离析，地位一落千丈。
让忠臣之女在外漂泊，我心实在不忍，所以想封她一个妃位，好让吴家安心，皇后你觉得怎么样？”
凤懿刚回皇宫不到一个时辰，便想着颁布封妃令一事，但在这之前，她想先告知皇后，让她不至于那般无措。
听到封妃一事，乐南风的心就更凉了，明明都提到了天水城乐家一事，他没有半句解释，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刚见面就要封妃，完全没有顾及到她半点。
“这事陛下决定就好，臣妾没有意见。”她的笑容已然包裹了一层凉意，可她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陛下不再是从前的陛下了，她也不再是那个独得恩宠的皇后，还是太后说得对，陛下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宠妃吴晴知
“你没意见就好，我还担心你多想呢。”凤懿摸了摸皇后的脸颊，有些心疼的问道：“最近瘦了一些，是不是太后又给你施压了？”
“没有的事，我就是担心陛下安危罢了，晚上不怎么睡得安稳。”皇后手心攥成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没事，我已经完完整整回来了。对了，乐芷蓉的事情，想必乐家人已经告诉你了，放心，我不会追究这件事，你皇后的地位不会受到半分影响。还有巫蛊娃娃一案，这事在我心中早就已经了结，一个道士的证词说明不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我始终都是相信你的。”
凤懿主动解释这些事情，也是希望皇后心里不要有芥蒂。
此事若放在一个月前，乐南风也许会听，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凤懿的种种行为，都让她寒了心，陛下明明用乐芷蓉的事情威胁太后，却当着她的面说自己不在意，这有谁能信？
况且，那洪升，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对巫蛊娃娃一案的追查，陛下嘴上说着相信，可做出的事情都表明这是场面话。
“看到陛下全须全尾的回来，臣妾也就放心了。我想起临时还有些事要办，先不叨扰陛下了。改日陛下来凤栖殿，我再好好服侍您。”
乐南风躬身，行了一个礼，随后迈着端庄的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吴晴知在旁观望，总觉得皇后情绪不太对劲，但她刚到宫中，什么情况都不懂就乱说话，很容易树敌，这里毕竟不是外面，有时候口无遮拦可是要命的。
皇后在凤懿面前一向端庄有礼，凤懿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反正解释完这一通，心情就舒畅许多，带着吴晴知坐在了殿中的主位之上。
“林德全，让后妃们一起过来，见一见她们的新姐妹。”
吴晴知虽然有着一副小清新的外表，却有一颗狂野的内心，想到即将要正面对上那群莺莺燕燕，脸上竟然有一丝期待。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从前待字闺中时还有几分少女的羞涩，自从父亲死后，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跟着凤懿几经波折，她自认已经百毒不侵。
人生就是要越斗才越精彩。
很快，候在殿外的两排后妃，都争先恐后挤了进来，尤其是见到皇后离开时冷漠的表情，心中都高兴不已，猜测皇后此番定是在陛下面前失了宠。
这正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绝对不能放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勃勃生机，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办法引起陛下注意，然而大家到了主殿后，见到陛下身旁的女人，都齐齐傻了眼。
等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
见到众人惊愕的表情，凤懿搂住了吴晴知的肩膀，将人半圈在怀里，充分展示了她的受宠地位，“跟诸位爱妃介绍一下，这是朕新封的妃子，晴妃。乃忠臣之后吴正源之女，大家认识一下。”
啥？就是那个死在任上的吴正源？
兰妃满腔的喜悦全数消融在脸上，天天盼，日日盼，还总想法子为难皇后，不就是为了博一个上位的机会，如今眼见皇后有了颓势，怎么陛下又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女子？
管他什么吴侍郎张侍郎，有她们年家厉害吗？一个破落小户而已，竟然还敢同她争宠？这还不如皇后呢！
嫉恨的心情充斥了她的胸腔，兰妃美丽的面容挤出别扭的笑，“从没见过这么清新可人的妹妹，看着年纪挺小的，怎么认识陛下的？”
她尽量装出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像极了姐妹间的问候。
然而敏锐的吴晴知，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中带刺，拐着弯说她小小年纪勾引陛下呢！
呵，她和陛下可是铁瓷儿，是这群无知的女人们能比的？尽管来战，但凡能让她掉一滴眼泪都算她输！
“吴府遭遇巨变，是陛下救的臣妾，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陛下舍不得放我离开，几经劝说，才带我入了皇宫。唉，其实我也不想的，可实在是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
吴晴知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得好像陛下没她就不行，死赖着求她才愿意到宫里来，这么欠扁的话，是个人听了都不能忍。
兰妃觉得自己脑袋都要气冒烟了，然后盯着凤懿，想看看他什么反应，凤懿当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妹妹这话说得离谱，难道是在指责陛下挟恩图报吗？”兰妃眸光锐利，话语很是锋利。
凤懿在旁听了微微皱眉，怎么说话呢！
“倒也不完全是，我心里还是有陛下的。”吴晴知笑得一脸纯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天真小姑娘，扒拉着凤懿的衣服，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天真且嚣张的人，才最叫人生气。
“晴妃初来乍到，宫中规矩也不太懂，诸位爱妃若是有空，也可以去她宫中多走动，交流一下感情。明日内务府会正式颁布封妃令，单独赐府，今夜晴妃无处可去，暂住朕的天泰殿，所以诸位可以先回去了。”
凤懿摸了摸吴晴知的头，这个戏精正做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乖巧待在她怀里，两人一起的画面恩爱有加，和谐无比，直看得其他妃子内心蹿火。
她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被召见，就被介绍了一个情敌，然后就叫她们滚蛋？陛下也太无情了吧！
妃子们不敢将气撒在陛下的头上，于是对吴晴知愈发嫉恨。
本来陛下就不好女色，之前皇后宠冠六宫，她们能分得的宠爱十分有限，现在又来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尤其身份地位还不如她们，叫她们怎么甘心！
“陛下，臣妾许久未见您了。”眼见其他妃子面露不忿，陆陆续续离开，兰妃扭捏着不肯走，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爱妃对朕的心思，朕都知道。只是现在实在脱不开身，朕改日再去看你。乖，先回去，等朕的消息。”凤懿温温柔柔的说着。
她这一招拖延大法，几乎对每个妃子都用过，第一次还会信，后来大家就都知道是在讲屁话，可陛下心思不在自己这，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当年如妃连硬上弓的法子都用了，陛下依旧无动于衷，大好年纪，日日独守空房，她们真是太难了。
兰妃满脸失望，眼眸里泛着泪光，然而装得再楚楚动人，也比不得新人受宠啊！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到这个地步都还企图能多让陛下生出一点怜悯之心。
吴晴知待人走了，这才从凤懿的怀中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同时被八双充满嫉恨的眼睛盯着，那场景还是有些惊悚的，她算是第一次真实见识到什么是深宫怨妇。

第一百六十九章 龌龊的心思
“陛下，你还有多少妃子？那么多女人，在后宫里争宠，也是挺不容易的。”吴晴知感叹道。
“就这些了，还有一个在冷宫。”凤懿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娶的，全都是太后擅作主张，她能有什么办法。
个个背后都代表着太后要笼络的势力，每个家族为了壮大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将女儿送进宫来，这其中都是相互牵扯的利益关系，一时都说不清楚。
“我都能预感到我的后宫之路，会走得不平坦了。”吴晴知面上显出几分忧心，但更多的是燃起了熊熊斗志。
待在宫里，不搞点宫斗怎么有意思！
“你要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刚好我又不在身边，就去找皇后帮忙。她性格仁善，和那些妃子都不一样。”凤懿对皇后非常自信，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白来的。
吴晴知笑笑不说话，皇后向着陛下合乎情理，但她和皇后可是情敌关系！不坑她就已经很好了，还帮忙？简直笑话。
但见凤懿如此信誓旦旦，她也不想戳破她的幻想，陛下从小被当男孩养大，还是不懂自己后宫里的那群女人啊！
封妃令刚一颁布，吴晴知的名号就迅速火遍整个皇宫，这可真算皇宫头等大事了。
毕竟众所周知，当今天子不好女色，唯一受宠点的皇后，也是相敬如宾的状态，如今宠爱晴妃，那可真是大张旗鼓，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想法。
新赐宫殿取名晴辉殿，要说这名字无甚特别，但晴辉殿可是紧紧靠着天泰殿，晴妃若是想去拜见陛下，甚至都不用通报，走两步就到了。
光是这待遇已经让众人眼红不已，更重要的是，陛下去哪都带着她，两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那可真叫一个宠冠后宫，连往昔皇后的光辉都比了下去。
一时之间，出自兰妃口中小门小户的晴妃，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各种各样的人都前来拜访，门庭若市。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套近乎或是打探情报，总之，吴晴知每天忙于应酬和接待，忙得团团转。
这些人并不好打发，说错一句，可能就要惹来大麻烦，吴晴知此人，大有越战越勇之态，精气神都比从前闲着的时候好了一圈。
本来凤懿是想让她借着自己的名义，闭门谢客，但吴晴知显然更喜欢正面攻破的方式，她到皇宫来，不是为了逃避问题的，只有战斗下去，才能为吴家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凤懿没想到她适应皇宫生活那么好，一开始还有些担忧，过了一段时间就随她去了。
除了后宫之事，朝堂上，凤懿当然没忘了论功行赏，太傅职位已经很高了，没什么提拔的空间，就照例赏了一大堆金银珠宝。
而元清衡护驾有功，几次拼死相救，直接提拔为大理寺少卿，这可是从四品上阶的官职，从令史到少卿，连跳好几阶，别人爬到这个位置，至少要花十年时间！
若是能力出众也就罢了，元清衡在众人眼中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靠着家族的庇佑混了个不痛不痒的官职，还天天翘班，没有半点贡献。
如今，就因为会讨陛下喜欢，升到少卿？大家心里是有些愤愤不平的，哪怕他真有护驾之功又如何？可以赏赐其他的，但少卿之职，他恐怕担不起！
有人在朝堂上，直接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一点凤懿早有预料，她知道自己确实有私心，元清衡的名望不足以稳坐少卿之职，但是只要给时间，他绝对有能力将这些流言蜚语都平息下去。
凤懿不希望元清衡未来的道路，只是成为她的男宠，她想要让他走得更远，与她肩并肩在凤康城走下去，至少在她在位的期间，能让凤鸣国变得越来越好。
她准备了很多条理由，关于为什么要让元清衡成为少卿，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司马期就已经替她一条条反驳了回去。
他说话是很有分量的，而且朝堂之上，有一半是司马一族提拔起来的，元家在朝堂一直属于中间势力，如今司马期忽然为元清衡说话，可是有其他目的？
众人心思纷纷活络起来，于是有一半人举手，支持元清衡坐上少卿之位。
寡不敌众，太后这边的人，很快偃旗息鼓，被迫同意了这道指令。
早朝后，凤懿让林德全将司马期请到了偏厅，她有些意外，“朕以为你会反对这件事。”
这一路上，她看得很清楚，司马期与元清衡关系看起来并不好，并且时常争锋相对，按理说，他不应该同意这件事。
本以为司马期是最大的阻力，没料到他竟成了最大的助力。
“我司马期向来公私分明，以元清衡的才能，少卿只是起点，他以后还会走得更远。陛下的私心，其实也是我的期盼。”他说得坦诚，其实元清衡变成现在这样，有他的责任在。
司马期一直没放弃将元清衡拉回来。
从小到大，他真正交心的人不多，元清衡算一个。
凤懿听了他的话，差点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毕竟整个凤康城，能认可元清衡的，就只有他和自己啊！
“太傅风光霁月，光明磊落，朕深感敬佩。这次，就算朕欠你一个人情……”她拱手，说着客套话，心里想着她也没啥需要司马期来拜托的事情。
然而话说到一半，对方就很不客气的接过话，“既然算人情的话，不如陛下现在就还了吧。”
“啊？”凤懿愣了，他难不成还真想干点啥？
“我想见一见凤筠。”司马期目光灼灼，神情非常认真。
要不是凤懿认识他多年，真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凤……筠是谁？”
她哪里冒出来的亲戚？看司马期这表情，怎么一副她和此人很熟的样子？
“你的双胞胎妹妹，凤筠。陛下难道到现在，还要隐瞒她的身份吗？”司马期有些生气，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小公主，心中愈发怜惜和愧疚。
他怎么可以对凤懿生出这种龌蹉的心思！

第一百七十章 你这辈子都等不到她！
“朕的妹妹？你确定？”凤懿都懵了，她努力回想，确定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谎话，但司马期说得又是那般信誓旦旦，肯定是查出了点什么。
背后搞鬼的，不用说，肯定是太后了。天下能编出这种不靠谱谎言还能让司马期相信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凤懿眉心突突直跳，老妖婆每天不坑她就浑身不舒服，这都弄出来什么破事！
“嗯？”司马期眼神有些危险，冷冷盯着她。
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
“关于凤筠这件事，的确有些复杂，回头朕再跟你解释。见面的事，以后再说吧，她现在没空。”凤懿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开始飞快转移话题。
“我们这趟出门，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太傅新婚不久就将妻子丢在家里，自己跑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回家后，就多陪陪夫人吧，你与凤筠不过是一段过去罢了，不要念念不忘，一直放在心上。”
这是凤懿一直想亲口告诉他的话，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除了第一眼的心动，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剩下，而她唯一的一点念想，也在司马期大婚后彻底消失。
他们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就算她不顾一切同他在一起，难不成司马期还要为了她休妻吗？秦念雪又做错了什么？
当初，可是司马期自己开口要娶的，没有人逼他。
司马期听了她的话，发出哂笑，“我与夫人？前些日子，太傅府里你和元清衡不都看见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感情。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他的眼中，倒映出凤懿的模样，明明在说着对另一个人的倾慕，却仿佛就像在对她告白。
“你不该拿女人的婚姻当筹码。秦念雪对你一片痴心，大家有目共睹，别人的真心，对你而言，就那么不值一提？”凤懿有些生气。
司马期对感情太淡漠了，淡到令人害怕。在他的眼里，只有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从不去理会其他人的意愿，他太自以为是。
“陛下，你管得太多了。如若没事，臣就先行告退了。”司马期眉头微皱，他不想同凤懿闲扯那么多东西。
他以什么名义指责自己的感情？真是可笑。
况且，他怎么可以盼着他与另一个女人好？怎么可以！
压抑不住的愤怒，让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凤懿本来只想与司马期套个近乎，没想到憋了一肚子火，她就不该多管闲事提这一茬！
“臣希望陛下下次找我，是为了凤筠的事，其他的事，我暂时都不想听。”司马期临出门还丢下一句话，这才直冲冲离开。
凤懿气得踢翻了脚边的凳子，“还等凤筠？你这辈子都等不到！”
司马期刚走，林德全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陛下，大事不好了，晴妃被请去太后宫殿了，她派人过来，叫陛下赶紧过去帮忙。说是恐有大事发生。”
“走，摆驾！”凤懿想起吴晴知，也顾不得再生气，直接往太后寝殿处奔去。
回来也有六七天了，她就说太后怎么一直没反应？这不一出手就如此迅猛，还想趁她不在，单独审问吴晴知？凤懿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吴晴知十分忐忑的进了太后寝殿。天天听凤懿老妖婆的叫，还以为太后是个多老的女人，入目却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肌白如雪，脸上没有半点皱纹，眉毛被细细描绘成两道弯月，颇有婉约之风，可那双过分凌厉的眼睛，又让人无形之中增添了几分霸气。
她抬眼，懒懒的看过来，吴晴知便感觉到了压力。
“你就是吴晴知？”太后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有些不善。
吴晴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有些虚，“回太后，臣妾正是吴晴知，乃吴正源之女。”
“你父亲我认识，是个不错的人。起来吧，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让陛下如此倾心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便将你叫来瞧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太后语气和缓，但眸中闪着精光，这让敏感的吴晴知，嗅到了几分危险。
她敢肯定，太后绝对不会因为想看看她，就叫人将她‘请’过来。
“吴正源是我提拔上来的人，当初派去天水城，也是希望他能做出一番成绩，好调回来高升。没料到竟出了这等大事，当初听闻噩耗，我也心痛得紧。我一向看重吴正源，你是他的女儿，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太后摆弄着旁边一盆小巧玲珑的花草，涂着蔻丹的手指显得愈发修长白净，白得几乎晃了吴晴知的眼。
吴晴知紧张的点点头，不敢回应，就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平时胆子不小，还敢跟司马期呛，但到了太后面前，就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压力，这是一种对危险本能的感知。
司马期虽然不喜欢她，但还不屑对一个女人出手，所以吴晴知有些肆无忌惮，但太后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与懿儿，果真是情投意合吗？”打完感情牌，杨芷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吴晴知心中奇怪，她与陛下的感情大家不是有目共睹？太后眼线那么多，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吧？
“臣妾对陛下，确实是真心的。若非陛下搭救，我早已命丧黄泉，还有父亲的冤屈，母亲和弟弟的生活保障，全因陛下有了好结果，所以我内心十分感激。”
“为了报恩，才从了懿儿？”太后眼眸似笑非笑，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嘲讽。
吴晴知摸不透她的想法，只好将早就说过无数次的理由又说了一遍，“感激肯定有，但这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臣妾真心爱着陛下，他是我见过最体贴最优秀的男子。面对这样的男子，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说实话，她真不算说谎，因为的确动心过啊！
“男子？”太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捂着半张脸，笑得花枝乱颤，“据我所知，你们日日同塌而眠，请问是盖着被子一起单纯睡觉聊天，还是**、缠绵不休？”
这话问得实在露骨，吴晴知听了都愣住了，外人听了也许只道这是一句荤话，但吴晴知显然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便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这种私密的问题，臣妾怎好回答。”
没有正面回答，但害臊的模样，却叫人浮想联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太后的胁迫
杨芷收回了摆弄花草的手，脸上再无笑意，“你明知陛下是女子，为何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难不成真以为我同其他人一样好糊弄吗？”
不笑的时候，更叫人心惊胆战，吴晴知手都不自觉开始抖起来，她现在在太后面前可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被那么严厉指责，脸瞬间发白。
“太后息怒，臣妾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从凳子上滑落，顺道就跪在了地上，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心里快速在思考，该怎样回答才不算出错，陛下怎么还不过来？她都要抗不住了。
“陛下仁善，被你拿捏住了把柄，便放任你在后宫横行霸道，但我可不同。我绝不允许懿儿的身份叫旁人知晓，既然你不肯配合，那便赐死吧。”
太后美目一瞪，旁边的水冬便拿着白绫作势要走过来，吓得吴晴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等等，臣妾有话说。”她鬓角出了汗，细碎的头发贴着额角，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你想说什么？”太后微微露出笑容，神态傲慢。
“太后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吴晴知急急回道。
“将你知道的，懿儿这一路上的事情，全部细细说一遍。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决策，还有她同司马期的关系进展如何？对了，元清衡的事情也不能放过，我倒是一直忽略了他。”
要说最好奇的，自然是司马期与凤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凤懿失踪这段时间，司马期可没干什么好事儿，凤懿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要保他，难不成还余情未了？
“这太后您不都知道吗，陛下做这些事，也没刻意瞒着，找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臣妾说得不好，说不定会遗漏什么信息，耽误太后的大事。”吴晴知继续装傻，心里都快急死了。
“你可能一直没搞明白重点，我要的不仅仅是消息报告，而是你的态度。既然你坚决站在陛下那边，那便没什么好商量的。”太后挥了挥手，水冬立马上前。
吴晴知这下终于忍不住了，自行爬了起来，直奔房间门外而去，水冬紧随其后。
没跑几步，房间门被推开，吴晴知躲闪不及，一头栽进了那人的怀里。
凤懿将她抱个满怀，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吴晴知瘪嘴，撒娇喊了一句：“陛下~”
然后趴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哭得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水冬手里还拿着白绫，对上凤懿严厉的视线，一下子就心虚起来。
躬身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母后这是要作甚？晴妃乃忠臣之后，更是朕的心头宝，母妃却要这样刁难她，是存了什么心思？”凤懿也大声嚷嚷起来，门大敞开，很快这场争论，就会传遍整个皇宫。
关于她身份的问题，杨芷并不敢公开讨论。
“不过是测试一下她对你的忠诚度而已。晴妃初到宫中，许多规矩还不懂，我怕她恃宠而骄，先代陛下好好教导她一番，好让她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怎么陛下反倒责备起我来了？”
杨芷并不意外凤懿有此反应，她的确没有真杀了吴晴知的想法，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态度，难怪凤懿敢堂而皇之的带进来，她对凤懿倒是忠心耿耿的很。
不过这对杨芷并非全无好处，有了吴晴知的存在，皇后与陛下，就再难以回到从前。
乐家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吴家可以比拟的，这买卖划算。
“朕的妃子，朕自己会教，不劳母后代劳。以后母后若是想召见她，请先告知朕，否则就不必见了。”凤懿拉着吴晴知，扭头便走，完全不给太后面子。
水冬忧心忡忡，“太后何必与陛下关系搞得这样僵？你们本就是一体的。”
“出宫一趟，倒是越发嚣张了。我看她还能得意多久。对了，北司王那边可有回应？”
北司王凤伦，是先帝凤炎是堂兄弟，常年卧病在床，又在边陲之地，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但好就好在，凤伦的孙子出生了，虽然比不得嫡系血脉，但只要身上流淌着凤家的血，就算正统。
自从凤懿回来后，声望越来越高，尤其是淮南区和浮屠城山区，都对她十分崇拜，转而对太后的讨伐声也越来越高。
这一点，是杨芷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怪就怪在凤懿先前装得太好，一副唯唯诺诺的软弱模样，毫无决策力可言，太后才放心让她出宫办事，没料到办事效率超出她的预期。
她需要的是傀儡，而不是一个精明能干的皇帝，更不是一个声望即将威胁到她地位的皇帝。
如此，寻找下一个继承人的需求就变得愈发迫切起来。
“北司王以身体不好为由，一直谢绝见客。”水冬心中很是不解，毕竟陛下养了十几年，知根知底好掌控，从外面抱一个孩子进来重新培养，实在太费事。
更何况，北司王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在边境有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势力，太后想要夺走他的孙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退一步，若是这孩子长大，重用自己的本家，太后岂不更加没有容身之地？
“那就继续上门拜见，一直到他接见为止。”太后见水冬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说道：“你是不是不赞同我想抱回那孩子的打算？”
水冬被戳破心思，有些心虚的点头。
“多一个继承人备选，总是没错的，再说，我可没打算让那孩子顺利长大。”太后嫣然一笑，她的野心可不止如此。
水冬愣在原地，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原来太后竟然是这打算！恐惧与兴奋，同时盘旋在她的心头，直直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太后英明，奴才愿誓死相随。”
“我一向是知道你的心的。”杨芷笑了笑，挥手示意她下去。
却说凤懿这边，已经带着吴晴知回了天泰殿。
她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娇气，凤懿坐在步撵上，她就坐在凤懿大腿上，搂着她脖子，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一路上，所有人都见到晴妃坐在陛下大腿上招摇过市，这等亲密姿态，那是从前闻所未闻的事情，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侍卫，都惊呆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人设局
于是晴妃在太后那里受了委屈，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小道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皇宫。
大家再一次感叹，晴妃受宠成这样，简直妖妃降世。
吴晴知进了天泰殿，关起门来时，眼泪一擦，迅速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陛下说得对，太后可真是个老妖婆，吓死个人。长得再美也叫人害怕。”吴晴知叉腰嚷嚷，她现在可算活了过来。
“你有本事到她面前去骂。还以为你多大胆呢，吓成这样。”凤懿开始嘲笑她。
吴晴知脸上一热，很是不服输，“你懂什么，我那都是装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在皇宫有多受宠了，连太后都治不了我。”
“行，算你厉害。”凤懿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吴晴知捂脸，面带娇羞道：“陛下你今天真帅，我又控制不住，有点小心动。”
“朕已有男人，勿扰。”凤懿严词拒绝。
吴晴知翻白眼，“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看来她和元清衡，还真是天生的情敌。
“今天我可是因为你，才被太后威胁，所以我要一点补偿。”吴晴知抱着凤懿的手臂撒娇。
“想要什么，自己去库房里挑。”凤懿给赏赐，向来大方。
“每天去一遍，再多金银珠宝也看腻了，我想看看那只白牙青。”吴晴知待字闺中时，从没接触过这玩意儿，很好奇男人们怎么如此沉迷斗蛐蛐，如此便有些眼馋那只蛐蛐。
凤懿皱眉，“这个不行，其他你随便挑，这屋里随便选一件替换也可以。”
吴晴知撅嘴，随手一指角落里坑洼不平的小木凳，“这个不给，陛下总不至于将那东西替给我吧？”
凤懿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面露微笑，“既然你想要，那朕就赏赐给你了。”
吴晴知呕血，谁说她想要了！
“这种东西，你也送得出手？”
“这是朕亲手做的，很有纪念意义的。”凤懿很认真的解释。
“不了，我还是去挑衣服首饰吧。”吴晴知满脸沮丧，一路飘回了晴辉殿。
晚上用膳时，林德全拎着那碧玉罐走了过来，“陛下答应借玩你一天，翌日就要还回来，你可知道？”
“一只蛐蛐而已，陛下这么宝贵？”吴晴知不解相问。
林德全四周看了眼，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元令史，啊，不对，应该叫元少卿了，他也有一只，和这个是一对。”
吴晴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一定原物归还。”
林德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有了凤懿和司马期的全力支持，元清衡顺利接过了少卿之职。
一上任，便马不停蹄，将积压了一年的案子都给利索的办了，奇招频出，简直叫人应接不暇。
还别说，这办事效率，叫原先不服他的人，都乖乖闭嘴了。
原来纨绔也有翻身的一天，原来这家伙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讨好陛下的人，原来这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少卿这个职位，主管司法，一般人没有本事，还真接不下来，哪怕之前最精明能干的洪升，也才到大理寺正，是直接审理案件的官员职位，属于少卿的下属。
元清衡还是挺喜欢跟洪升一起办案的，他空降过来，根基不深，心里琢磨着让陛下尽快将他调回来。
淮南区已经稳定，后续的管理工作，陈常和张拓，都能自己处理，洪升还是该回来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如此一想，元清衡便专门抽空了一天，进宫拜见陛下，还特地带上了那只白牙青。
这段时间忙于大理寺的事务，他感觉自己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陛下了，实在想念得紧。
想想从前朝夕相处的日子，简直快活过神仙。
快到天泰殿时，横空冒出来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元清衡的去路。
“少卿大人，陛下在闲人阁赏鱼，特命奴才在此等候。”小太监躬着身子，身形又瘦小，元清衡压根看不见他的脸。
听这声音很耳生，元清衡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是新到陛下身边伺候的？”
“是，刚进宫没多久，是喜多手下的。”小太监应答自如。
“陛下如何得知我今日要来拜访？”他好像也没提前通报此事吧？难不成陛下有神算？
“这个奴才不知，陛下只叫奴才候在此处。”
这回答倒也符合逻辑，不过以元清衡对凤懿一贯的了解，他不像是会细心到这个地步的人，但既然有人算计到他头上，不如索性就去看看，其中藏着什么猫腻。
“那就走吧。”元清衡欣然同意前往，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凤懿下了早朝，照常往寝殿方向走，意外被兰妃截了道。
兰妃先是在路上‘偶遇’凤懿，然后假装崴脚，扑进了凤懿的怀里。
“陛下，您上次说很快就来看臣妾，怎么一直不来？臣妾天天盼，夜夜等，都要等成一块望夫石了。”兰妃漂亮的眼眸透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朕最近有事，实在忙不过来。你看，这不就过来陪你了。”凤懿拍着兰妃的肩膀，安慰了一句，随后自然而然将她带出了自己的怀抱。
这些个后妃，一个不留神就能往她身上扑，还是小心为妙。
“陛下又这样敷衍，臣妾真的好伤心。”兰妃穿了一件百褶如意月裙，外搭了一件月白色纱衣，胸口往凤懿身上一蹭，隐隐约约便能看到傲人的事业线。
凤懿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啊，好想拥有这样的傲人曲线。
兰妃却只道陛下上了钩，愈发得意展示自己的骄傲，扯着凤懿的袖子说道：“陛下总是没时间陪伴臣妾，择日不如撞日，您就抽时间陪一陪我吧。”
她缠得实在厉害，凤懿本来对她也有些亏欠，便应承下来。
兰妃十分高兴，“陛下平日里不是最爱去闲人阁喂鱼吗？不如我们就去闲人阁赏鱼吧？”
凤懿心想，不算过分的要求，可以满足，“行，爱妃想去哪就去哪。”
于是一行人浩浩****往闲人阁的方向走去。
却说元清衡被带到闲人阁，不见陛下的踪影，反倒是近日大出风头的晴妃正在那玩得开心。
隔了百米远，就能听见她的喊叫声。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算哪门子宫斗！
闲人阁在池塘的中央，里面养了许多颜色各异的锦鲤，晴妃一会儿换一个地方喂食，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鱼群方向的感觉，满脸兴奋。
元清衡穿过长廊，一直走到了闲人阁之中，语气有些不满，“怎么又是你？陛下呢？”
吴晴知忙着喂鱼，也没空看他，漫不经心道：“你这话好生奇怪，我好端端喂鱼，你却问我陛下在不在？”
元清衡一下子就咂摸出背后人的用意，接着问道：“是不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
吴晴知终于回头瞧他，“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提前申明，是陛下约我过来的，我完全没有打扰你们两个的用意。”
“你都那么高调了，全凤康城，谁人不知晴妃有多受宠，还说不打扰我们？”元清衡不屑的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十分闲适的靠在背后的柱子上，“我们可能被人算计了。”
“啥？”吴晴知满头雾水，她就出来喂个鱼，还能遭人算计？
“这亭子四下无人，周围都被池水隔开，我们孤男寡女在此约会，你说有没有问题？”元清衡低头看池子里那一群为了一点鱼食而抢破头的鱼群，就像皇宫里的每一个人。
为了一点点利益，就要争得你死我活。
“不是，我们两，**？？？”吴晴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谁如此鬼才，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这招虽然不高明，但自古以来，效果都不错。”元清衡表情冷淡，面上显出几分无聊。
接下来不久，就该皇帝登场了。
君王自古多疑，尤其是撞见宠妃给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十之有九都会震怒不已，就算事后察觉是陷阱，也很难对宠妃像原先这般亲近。
男人的自尊心与占有欲，向来都是很要命的东西。
但设局人有一个天大的疏漏，那就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与凤懿到底是什么关系，也就注定了这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呵呵，让我看看是那个傻子敢做这种局。”吴晴知领会了元清衡的意思，嗤笑一声，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果然宫斗还是有风险的，没点智商都搞不起来。
忽然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上传了过来，此起彼伏，特别有节奏感。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问道：“你带了蛐蛐？”
随后，两人又同时拿出了罐子，好家伙，一左一右，刚好是一对。
元清衡很不高兴，“陛下连这都给你了？”
“我借过来的，陛下宝贝得紧呢。”吴晴知一看他又要吃醋的样子，赶紧解释。
凤康城第一大醋缸，非元清衡莫属。
“借你也不行。你懂这些东西吗？暴殄天物！”元清衡十分不客气的将青玉罐收了回来，完全一副瞧不上她的姿态。
吴晴知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陛下的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心里来气，便冲过去要将白牙青抢回来，“陛下借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代替他收走？还回来。”
元清衡比她高出许多，随便将手举过头顶，吴晴知就是跳起来也拿不到，给她气坏了。
“元清衡，你太过分了，我要叫陛下治你的罪！”
她原地蹦跶了好几下，连边都没有挨到，反倒一个不小心崴脚，往旁边一栽。
元清衡心里是不想扶她的，吴晴知也不想要他扶，然而倒下去的瞬间，下意识抓到一个东西，直直往地上一扑。
于是元清衡的外衫便被他扯了下来，吴晴知趴在地上，气得直捶地。
“元大人，晴妃，你们在这做什么？”兰妃的声音，非常适时的出现，这幅故作惊讶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场面。
其余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也一起偏过了头。
静悄悄的闲人阁，一男一女在此嬉戏打闹，连外套都脱了下来，真是不成体统！
凤懿也瞧见了两人打闹，心里只觉有些好笑，这两人还真是一见面就互掐，没看见吴晴知都给气成啥样了。
兰妃挤眉弄眼，挽住凤懿的手臂，阴阳怪气说道：“晴妃可真是不知羞耻，陛下平日待你如何，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你竟然还有闲心去勾引其他男人，真叫人瞧不上。”
吴晴知本来是想再去挠元清衡的，这下听了兰妃挑衅的话，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从地上爬起来，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没长眼睛吗？我这叫勾引男人？明明就是在打架，你瞎了吗？”
“哎呀，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睁眼说瞎话的人，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脸没皮。我听闻你在宫外，还与一个秦公子牵扯不清，据说早已没了处女之身，不知这事，陛下知不知晓？”
兰妃这次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势必要将嚣张的晴妃拉下马，她连皇后都无法容忍，更别说她都瞧不上眼的吴晴知。
“我是不是处子之身，难道陛下不知道吗？轮得到你来提醒？”吴晴知冷笑，快步走到兰妃面前，硬生生将她抱着凤懿的手掰开，自己抱了上去。
“别耍那些不高明的手段，不管你说什么，陛下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兰妃没想到她如此强势，这都被抓奸了，还敢凑到陛下面前来，气得一巴掌呼过来，“你不要脸，贱人！”
吴晴知伸手，握住了兰妃高高抬起的手，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想打我？先瞧瞧你自己吧！长得那么丑，还敢勾引陛下。”
“你……你”兰妃捂着脸，气得语无伦次，“陛下，她欺负我！”
凤懿头又疼了，怎么好端端还打起来了？
她连忙俯身去扶兰妃，“爱妃别哭，这其中定有误会，晴妃年幼无知，行事荒唐了一些，你比她年长，多担待一些。”
兰妃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女人不贞，并非真心喜欢陛下，您这样还要维护她吗？”
“晴妃的事，朕都知晓，她与秦公子就是个误会，当初还是朕亲自解决的这件事，你不必过多操心。”凤懿瞥了一眼吴晴知，示意她收敛点。
兰妃背景大着呢，她得罪不起。
吴晴知出了气，便主动示好，“姐姐实在对不起，刚刚是妹妹太冲动了。”
她躬身行了一个礼，道歉不痛不痒。
兰妃哪里肯接受，又喊起来，“秦公子一事暂且不提，这个贱女人刚刚可是在勾引陛下看重的臣子，其心可诛！陛下，您可不能被她蒙蔽了双眼。”
她说着，冲过去走到闲人阁里，举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罐子，“这明明就是一对，足可以证明他们在私会，陛下，你清醒一点！”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与陛下有私情
地上元清衡的外袍还静静躺着，先后被吴晴知、兰妃踩过，他现在也不打算要了。
“这算什么私会证物？”元清衡悠闲的坐在旁边，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状态，手里只差一捧瓜子。
凤懿露出不自然的笑，“那对罐子，有一只是朕的。”
兰妃还想开骂，被凤懿接了这么一句，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鬼，那贱人带过来的东西怎么变成陛下的了？是她错漏了什么？
“按照兰妃的意思，莫不是说我与陛下有私情？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承认了吧，我与陛下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元清衡完全就是一脸戏谑的说出了真相，然而在场众人都只以为他在开玩笑，并且诚惶诚恐。
本以为兰妃胜券在握，谁知道陛下会是这幅态度！捉奸这事不要想了，并且兰妃表现如此明显，陛下不信这边，就该找他们算账了啊！
“我不是这意思，总之，晴妃与男人勾勾搭搭，不知检点，陛下应当尽早将她打入冷宫。”兰妃非常坚强的说完了自己设定好的台词，可眼下情况，说得实在心虚。
“朕都说了，这事有误会。元爱卿的为人，朕还不知晓？朕可以保证，这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私情。兰儿，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我好，不过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否则我会生气的，知道吗？”
凤懿语气温柔，却带了一点威胁的意思，兰妃就再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是再也扳不倒晴妃了，好在陛下最后还给她留了点面子，给一个台阶下，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认栽，“陛下，臣妾知错了。”
凤懿拉着她走到吴晴知面前，“既然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好姐妹，那就握手言和吧。”
兰妃和吴晴知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而碍于凤懿的情面，相互碰了一下手指，敷衍了事。
吴晴知没想到被诬陷是如此容易的事情，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也就是陛下信任她，愿意为她担保下来，可若她不争气，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几次，恐怕还要拖了凤懿的后腿。
那是她绝对不容许的事情，吴晴知攥拳，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林德全，送兰妃回去。她做了这么多事，今日也乏了，让她早些休息吧。”凤懿吩咐了一句，林德全立马去叫步撵。
这话里有话，兰妃算是听出来了，脸上有些发热，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她还在这一通演，着实尴尬，福身后立马离开，不敢做丝毫停留。
元清衡憋了一肚子笑，举起大拇指夸赞吴晴知，“你倒是厉害，敢扇兰妃一巴掌。”
就是他和陛下，都没这个胆量。
吴晴知心里不忿，“她设局陷害我，一口一个贱人，还要打我，难不成我连回击一下都不成？”
“兰妃是年康贤的嫡女，你自己掂量掂量。”元清衡点到即止。
“这么大来头！”吴晴知惊出一身冷汗，年康贤这名号还是很振聋发聩的，因为她爹就是年康贤的门生，自然晓得轻重。
“今天这事，兰妃也心虚，你们就算扯平了。以后你们两个都给我注意点，别随便就让人算计了去。”凤懿不悦的看了一眼元清衡，“如此明显的局，你也敢来？”
吴晴知也就算了，元清衡也这么容易跳坑？
“就是好奇是哪个傻子敢做这样的局。如今好奇心满足了，我就舒服了。”元清衡潇洒的摇着折扇，端是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这吃瓜的爱好，简直跟她如出一辙！凤懿算是彻底无语了。
“你今日来找我，为了何事？”凤懿懒得再为此事闲扯，直奔正题。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元清衡调笑道。
“咦~”吴晴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两个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也带人离开，很快热闹的闲人阁，就只剩下两人独处。
元清衡四周看了眼，紧靠着凤懿，悄悄钩了钩她的小指头，“我们这样才算**，跟吴晴知那样不算。”
凤懿紧张的四处瞧了瞧，嗔怪道：“你还提这件事。”
元清衡看着桌上并排立着的两个碧玉罐，笑道：“连兰妃都说这是一对呢。”
“这一对在一起就要打架，上次你那只差点被咬死了吧。”凤懿说出了非常煞风景的话。
元清衡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太不吉利，我们怎么可能像他们一样。”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呢？”凤懿问这话，带了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元清衡的回答却很认真，“那自然是你活我死。”
凤懿愣住，看了他一眼，“你这样说话，才是不吉利。”
“陛下，你比我的命更重要。”元清衡淡淡笑了，说得那般漫不经心。
可凤懿知道，他是真心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活下来。”凤懿很认真的说道。
元清衡俯身，飞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看来我对陛下真的很重要呢。”
凤懿心里甜丝丝的，与他并排一起，看着池水里的鱼，围拢又散开，五颜六色团簇在一起，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理寺待得怎么样？还适应吗？”凤懿很清楚，元清衡去到那里，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大理寺与兰台寺，是完全不同的氛围，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只要有陛下，我到哪里都适应。陛下希望我做到什么地步，我便能做到什么地步。”元清衡语气很调侃，说两句就要看凤懿一眼，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你的人生目标，除了我，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仔细想想，自从认识以来，他做的所有事情，出发点都是为了她，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的人生。
“陛下就是我的全部，只要能为你做事，我都感到很幸福。”他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她而存在。
也许这样在旁人看来很没出息，可这的确是元清衡最喜欢的事情。
凤懿回手，紧紧握住了他，能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的爱着，她也感到很幸福。
元清衡感知到她无声的回应，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其实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皇后死心
晴妃与元少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还被皇上撞破的小道消息，很快又在宫中流传开来，可陛下依旧宠爱她如初，大家私下都在纷纷讨论，晴妃到底是何等绝世的妖妃，陛下竟能容纳她到这等地步。
一个接一个关于陛下与那吴晴知的消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叫她愈发焦躁难安。
她跪在佛堂里，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然而随着惜玉的讲述，她腾然起身，主动打翻了供台。
向来温和优雅的她，此刻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惜玉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到娘娘这幅模样，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明明是皇后叫她去打听的，好端端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娘娘别生气，晴妃没有娘家势力，无论如何都威胁不到您的地位。以色侍人注定不长久，我们无需在意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惜玉赶忙安慰道。
“以色侍人？你真当陛下是个没脑子的吗？从前陛下宠爱我时，也不会宠得这般没有底线，他是动真感情了。一直我都知道，他敬重我，爱护我，我以为与旁人待遇不同就是爱，如今才知晓自己傻得多可笑，陛下心里有人了，他再也不需要我了。”
皇后想起太后的话，悲从中来，可她没有太后的野心，她只是一个需要感情滋润的普通女人而已。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看起来凄凉又可悲。
惜玉也跟着垂泪，忽然一股恨意涌上心头，“娘娘，只要晴妃不在了，陛下的心就会回来了。”
皇后怔住，一股杀意在血液里沸腾，这让她感到万分恐惧，“不行，犯下杀业是要下地狱的，我是皇后，不能因为一个晴妃自降身份。”
她是乐家的嫡女，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不能做出这等龌龊低劣的事情。
“娘娘不想自己手染鲜血，奴婢可以代为去办。其实，那巫蛊之术，奴婢也懂一些。”惜玉跪在地上请命，按捺不住自己想要为皇后冲锋陷阵的心情。
皇后愣了，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在说什么？巫蛊之术？你怎么会懂？”
惜玉头垂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其实奴婢瞒了娘娘一些东西，可奴婢指天发誓，绝没有背叛娘娘。”
乐南风震惊不已，联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如妃的人，如何轻易能将巫蛊娃娃放在她的床底下，比如那逃跑的道士为何会出现在乐家旁系的府邸。
原来陛下的怀疑是正确的，她们乐家，的确与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颓废坐在蒲团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将经过仔仔细细说给我听，不许遗漏一点。”
惜玉此事在心里埋了许久，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今这才算有了发泄的出口。
当初，的确是如妃先找到的冷松观道士，说来也巧，她的贴身侍女第二次去冷松观时，被皇后的胞弟乐秉文撞见，意外得知了如妃的计划。
他便派人找到惜玉，让她配合将计就计，索性将如妃送进了冷宫。毕竟别人想来谋害自己，没有不还击的道理。
本来这事还要延迟一点才会让惜玉刻意发现，结果如妃的人都没来得及放娃娃，便被玲珑提前发现，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乐秉文对巫蛊之术是有些敬畏的，特地嘱咐惜玉亲自去找冷松观的道士问询巫蛊娃娃之事，如何制作以及应对之法，以防止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乐家偷偷做的事情，被太后发现，她派人稍一引导，便让那道士以为指挥自己去天水城的人，就是皇后，实则是太后的手笔。
乐秉文也后悔自己的莽撞，不该叫惜玉去做这件事，连累到皇后身上，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好叫惜玉守口如瓶，若是东窗事发，便将所有罪责一力揽到自己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皇后才是最无辜的人。
听完惜玉的话，乐南风都笑了，“你们一个是我亲弟弟，一个是我贴身侍女，到时候你们揽下罪名有什么用？难道旁人就会认为与我没关系吗？你们怎这样糊涂！”
她长叹了一口气，忽然悲从中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她与陛下本就薄弱的情谊，恐怕要愈发疏远了。
巫蛊一案，两败俱伤，没有得利者。
“明日我想去国寿寺拜一拜，你准备一下吧。”乐南风十分疲累的摆了摆手，示意惜玉下去。
她性格良善，终究做不到惩罚自己的侍女，可现在看到她这张脸都生气，索性让她离开。
惜玉眼含泪水，哽咽着退出了佛堂。
第二日，皇后要起驾去国寿寺的消息传到了凤懿的耳朵里，她下完早朝，便亲自去送。
国寿寺乃皇家寺院，就在凤康城外郊区的位置，守卫森严，皇后每年都要去一次，短则七八天，长则一个月，有段时间不能见，是以凤懿特意留心，每年都要亲自送。
然而这次，皇后却只让她送到宫门口，“陛下公务繁忙，尽早回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皇后这说的是什么话，公务能有你的事情重要？”不知为何，凤懿总觉得皇后在有意疏远自己。
“你都有晴妃了，还管我做什么？”皇后冷着脸，甩开了她的手。
凤懿手悬在半空，愣了片刻，“你与晴妃，都是我的亲人，占据着同样重要的位置。在我心里，你们是不相上下的。”
“亲人？”乐南风笑了，不想再与凤懿多言，“皇上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去国寿寺。”
她疏离冷漠的态度，叫凤懿不知所措，又不知怎样才能哄她开心，只好自己默默下了车。
目送皇后的车队远远离开，她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惜玉远远瞧见陛下还站在原地观望，有些不忍，“娘娘，奴婢觉得陛下心里还是有你的，您不该如此拒绝他。”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亲人，我需要的是丈夫，你懂吗？”乐南风心中一片凄然，她已对皇上死了心。
不仅仅是晴妃的出现，她身上还肩负着乐家的兴衰荣辱，她早已没办法与陛下站在同一个位置。
马车还在有条不紊向前走，忽然一匹马横冲直撞奔了过来，引得整条街都陷入混乱。不知谁踢过来的石头，正好卡在车轱辘中，快速行走的马车忽然停住。
皇后一时不察，竟直直被甩飞了出去。
“啊！”她花容失色，闭眼发出了惊惧的尖叫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仰慕皇后
失重的感觉，让本就漂浮无依的皇后愈发惊恐，本以为会重重栽倒在地上，她闭上眼，却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
反而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被他稳稳抱住，是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皇后睁开眼，抬头看他，能看到好看的下颌线，身着银色盔甲，虽有些硌人，但更让人觉得可靠。
男人微微低头，露出一双墨黑色的眼睛，因常年在外操练，是小麦色的皮肤，但依然不减他的俊朗，反而更显得阳刚气十足。
皇后从未与凤懿之外的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那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忽然叫她红了脸，她双手握拳，护在胸前，一副十分惊恐且警惕的模样。
男人从空中接过她之后，并未停留很久，将她抱到一处安全的空地，便快速放她下来，为防止冒犯，手掌握成一个拳，以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一点没有要占便宜的想法，这一点让皇后对他的第一观感不错。
皇后刚落在地上，他便抱拳，一只脚跪地，“末将保护不利，让娘娘受到惊吓，实在罪该万死。”
“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乐南风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闹事的人第一时间被卫队抓住，而那忽然发狂的马，早已被剑砍死，血流了一地，躺在地上微微抽搐，还冒着热气。
皇后常年供佛，久居宫中，凤懿又对她十分保护，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背过身，拿帕子捂住了嘴。
那将领见到她此番模样，立即命人将残局收拾干净，然后招来侍女，搀扶皇后上马车。
他的细心体贴，更叫皇后生了好感，上车时，扭头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拱手行礼，声音依旧平缓温和，“末将薛明礼，是禁军副统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过于激动的心情。
幸而皇后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救了我的命，回去之后，我会命人赏赐你。”
她说罢，继续抬脚，头也不回的进了马车，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薛明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香味融入身体中一般。
他垂头，不敢再过多停留，整顿好车队秩序，撇去这段小插曲，一大行人继续往国寿寺的方向赶去。
他入宫统成为禁卫军，已有两年时间。
这两年里，他见过皇后五次，她永远是那样端庄大方，温柔典雅，薛明礼第一次见她时，便被吸引住了目光。
但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怎是他一个小小侍卫可以觊觎的人？薛明礼心中羞愧，深深将这份感情埋在了心里。
然而他却万万没料到，此次皇后出行，竟指派他来护送。因这一次意外，让他与她有了亲密接触，更幸运的是他终于有机会与她说上一句话，这对于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薛明礼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孩子，懂得礼义廉耻，他谨守本分，并不敢有一丝逾矩，对他来说，能远远的看一眼皇后，就已经很满足。
他比往常都兴奋，工作也比往常更加认真，一路上忙前忙后，不断排查可能遇到的危险，唯恐皇后娘娘再度受到惊吓。
在他的护送下，乐南风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国寿寺。
山风吹开帘子，乐南风总能看到薛明礼忙碌的身影，看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此年轻就已经晋升到副统领的位置，定当是个年轻有为的人。
他坐在枣红色大马之上，身穿银色铠甲，五官阳刚俊朗，在一群人之中，便格外显眼，乐南风想到自己刚刚就躺在他的怀里，不由再度红了脸颊。
她从前很少注意这些，不知怎么，总是忍不住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乐南风觉得很是不妥，便将这份特殊的注意，归结到感激之情，之后就沉迷礼佛，再不管其他事情。
皇宫里，凤懿送皇后离开后，始终有些闷闷不乐。
白日里，皇后抗拒的态度很明显，这叫她焦躁不安，又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她不开心。
吴晴知每日在她宫殿里晃来晃去，一天一套衣服，件件富贵逼人，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了这些东西一堆砌，小家碧玉的吴晴知，都有了几分贵态。
她每天玩自己的换装游戏，不亦乐乎，还强拉着凤懿看，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昏君宠妃的嬉戏日常。
大家都道凤懿沉迷美色，昏聩无能，至于从前不举的消息，都随着吴晴知的到来烟消云散。
也不知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凤懿表示很无奈。
在她唉声叹气了第二十次以后，吴晴知受不了了，“陛下到底为何事忧愁？可说来与我听听。”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凤懿与皇后生分这件事，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但至少能让我开心开心呀。”吴晴知笑得十分欠扁。
“那明天定制的衣服，要不我叫人转送到兰妃处好了，这几日都没见过她，是时候该翻她的牌子了。”凤懿抬手就要叫林德全进来，被吴晴知拦住。
“陛下，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她搂着她胳膊撒娇，“说来听听，或许我真能帮上忙呢。”
凤懿想说，嘴唇翕动两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不说，吴晴知便自己猜测，“在愁你与元清衡的未来？仔细想一想，你们两的确没未来，是该发愁。”
“你这嘴巴，留着确实没什么用。”凤懿迟早一天会被她气死。
“陛下别生气，其实我最近想到一条妙计，可完美解决你们的困境，你要不要听？”吴晴知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结果凤懿完全不给她机会。
“我不听，你闭嘴。”
吴晴知准备好的话都到了嘴边，哪里憋得住，只好求着凤懿听她讲，“陛下，我这个法子，也是近日看到皇后出宫修行才想到的，你一定要听，不听会后悔。”
凤懿听到皇后二字，心里被触动了一下，耐着性子说道：“那就给你一个机会，说来听听。”

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才吴晴知
“陛下您是女儿身，现在年纪尚轻，子嗣一事勉强能糊弄过去，可再过几年，若一直没有后代，一定会被朝臣们诟病施压，说不定还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更可怕的是也许还要被迫接受别人的孩子当太子，到时候想想您的处境有多危险。”
“这些事情，我自然都想过，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我自己来生吧。”凤懿摊手，满脸无奈。
先前蔷薇怀孕一事，差点让她喜当爹，经此一事，凤懿也明白，自己万万不能接受别人的孩子来坐上这个位置。
“你也是女人，你怎么就不能生了？”吴晴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和元清衡生一个不就行了。”
“噗。”凤懿刚到嘴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你……咳咳，你说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陛下别着急，先听我慢慢说来。你和元清衡，一个君，一个臣，注定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对吧？”吴晴知煞有介事的分析。
凤懿虽然满脸写着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无法有名分的在一起，要一个孩子不过分吧？和自己爱的人生下孩子，并扶持他登上帝位，总比被迫接受别人的孩子当太子强，你说对不对？”
“虽然理论上是成立的，但问题是，我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怀孕生子？就算这事可行，孩子又记在谁名下？”凤懿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就是今晚我说的关键。陛下受孕后，等肚子显怀的时候，就同皇后一样，找一个地方修行，等生了孩子再回来，不就谁都发现不了？至于挂名问题，陛下你有我啊！大家都知道我受宠，入宫后很快受孕生子，符合逻辑，计划天衣无缝，简直太完美了。”
吴晴知都忍不住赞叹自己机智过人。
“你想得倒挺美，平白得个孩子，以后还能上位当太后。”这个惊世骇俗的法子，凤懿听了都忍不住发笑。
可笑过之后仔细想一想，又觉得没毛病。
“说得好像这孩子就不是陛下的一样，只要这孩子诞生，对我们三人都没有坏处。陛下您有子嗣，我有地位，元清衡儿子以后能当皇帝，他肯定也高兴。陛下，你要不再想想？”
吴晴知满眼兴奋，这法子一箭三雕，她光是想想，都看到了自己平步青云的未来。
这是什么鬼才想法，凤懿感觉自己都要被她说动了。
“孩子这事，容我再想想，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凤懿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
“行，陛下您自己琢磨琢磨，天色已晚，那我就先告退了。”吴晴知施礼，飘飘然离开。
这事还得陛下自己想明白，陛下若是不答应，她也就是空想。
凤懿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上，光影交错，拼凑出奇特的形状，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就是觉得奇特。
就像凤懿此刻的心情。
吴晴知的想法，乍一听的确是让人心动的，但难处在于实际操作。
且不说元清衡还不知道她女儿身的事情，太多人盯着她这个位置，凤懿稍微一点出格的举动，都能被举报到太后那里。
眼下朝廷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她在的时候都很难把控，别说生孩子离开一年的时间，到时候是否还有她的位置都说不定，更遑论扶持孩子上位。
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是能有苍蝇飞进去的，怀孕这么长的时间，还有生孩子也是一道鬼门关，如何能做到消息封锁？这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凤懿想得头疼，在解决这些事情困难之前，吴晴知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眼下更让人焦虑的是，皇后似乎对她有了芥蒂，是因为乐家的事，还是巫蛊案的事？凤懿决定等皇后礼佛回来后，再好好去解释一番。
因元清衡的请求，洪升比原先预计的一年，带着调令更早回到了凤康，依旧是原先大理寺寺正的官职，直属元清衡管理。
他的回归，直接推进了停滞不前的巫蛊案事件。
事情的真相，终于在凤懿眼前铺开。
原来参与此事的，不仅有惜玉，还有皇后的亲弟弟乐秉文，这两人都与皇后关系密切，洪升的说法，是怀疑皇后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但凤懿与皇后相处多年，很了解她的为人，她敢肯定，皇后绝对没参与过这件事。她胆子那么小，当初听说这件事，都差点吓晕，怎么可能会沾巫蛊之术这些事？
更何况，以皇后的出身，她压根就看不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凤懿拿着折子，直接丢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嘱咐洪升，不要将查到的事情泄露出来。
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该惩罚的，都已经惩罚了，没必要拉进更多的人共沉沦。
洪升见陛下有意维护皇后，便很识相没再多问，领命告退。
冷肃的秋日过去，寒冬即将来临。
过了今年，凤懿也快满19岁了，这年岁属实不算小，大臣们重新将子嗣问题，提上了章程。
皇帝无子嗣，这绝对是个大问题。凤懿焦心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
皇后比以往回归的时间，迟了足足有一个月。
她回来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雪，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薛明礼命人打造了一把大伞，让侍女举在皇后的头顶。
虽然薛明礼一直陪她待在国寿寺，但这两个月里两人并无过多交流，偶尔碰面，也只是点头之交，远远隔着看一眼就匆匆离去。
薛明礼对她的关心，发乎情，止于礼，虽然不露面，但总能在小细节上感受到他的细心。
端上来的茶水点心，永远是她喜欢的口味，天冷了，立马送大氅过来，房间里的炉子长烧不间断，有时候乐南风没食欲，隔天便会有包装精美的梅子被随行的侍女送上来。
薛明礼从来没有邀功过，事务安排也都借用了他人的名义，所以并未给皇后带来半分困扰，但细心的乐南风却知道这一切的关心，都与他有关。
她来了国寿寺太多次，从没有哪次被如此悉心照料过，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心中有些宽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干事业
皇宫里太逼仄，无论是太后还是乐家，都给了她太大压力，陛下身边也有了新人，能让她安心待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没了，若不是这身份，她真想一辈子不回宫。
薛明礼无声的关心，仿佛黑暗中透出来的一丝光亮，让乐南风有了片刻的喘息。
她想，她只是太寂寞了。
*
吴晴知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自从被册封为晴妃后，每天总有形形色色的人前来拜访，慢慢大家都摸清了情况，知道这是个不能惹的，毕竟陛下可是为了她，都同太后发火了。
于是除了几个还想套近乎的，其余都慢慢不上门了。
晴辉殿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吴晴知自然是待不住的。她想着自己在后宫，也算有些地位了，便筹划着要举办一场赏花宴，拓展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顺便也让死气沉沉的皇宫热闹一下。
得益于从前父亲筹谋有度的关系，她在凤康城还算有些朋友。
其实吴家算不得小门小户，毕竟父亲都做到侍郎一职了，那可是正四品上阶的官职，比起元清衡还要高了两阶呢！
因而吴晴知往来的朋友，也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女，都是凤康城排得上名号的。
只是吴家在凤康毕竟根基不深，相比年家这种百年大家族，着实不够看，以兰妃的角度，说她一声小门小户，确实也没错。
但年家不来往，不代表她在凤康找不到同盟，于是吴晴知草拟了一份名单，陆陆续续发出了邀请函。
让大家八天后来皇宫参加赏花宴。
昔日朋友，一朝得势，竟然成了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妃子，大家自然不会不给面子，都一一应允下来。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把这场赏花宴，举办得隆重热闹，才不算丢了她的面子。
吴晴知一直没忘了要请凤康最好的戏班子来唱戏的想法，于是去找凤懿商量。
此事重提，凤懿这才想起被她遗忘许久的林霁月，便提了一句，“你去月辉楼找林霁月，他的戏班子在凤康算是顶尖的，且他的戏向来十分受达官贵人小姐们的青睐，经常一票难求。”
“挺好，我要的就是凤康最火的戏班子，这样才能让我的赏花宴声势更加浩大。”吴晴知对凤懿的推荐深信不疑，立马就遣人去请。
见她一副精力充沛兴致勃勃的模样，凤懿觉得有些好笑，“你每天怎么总能找出那么多事情忙？好不容易那些人不来烦你了，就不能安分两天？”
“陛下，我选择来皇宫，就注定了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我得把吴家以前的关系网都重新拉拢起来，以后这些都是我弟弟上升的门道。还有，我手里的权势，不都是您的？若是陛下需要支持，我经营的这些人脉关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吴晴知从不在凤懿面前掩饰她的真实目的，她就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让自己不至于孤立无援。宠妃的身份，只是一个她拉拢众人的手段，并不是目的。
凤懿都要服了，没见过把野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但她就是欣赏她的这份坦率，“行，你说得都有理，我不拦你。”
吴晴知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一口，“陛下对我真好。”
凤懿嫌弃的抹了把脸，“你恶不恶心？”
吴晴知酸溜溜的说道，“是，我亲你恶心，你男人怎么亲你都不恶心。”
凤懿起身要捂她的嘴，“叫你乱说……”
吴晴知大笑着跑开，“略略略，抓不着！”
凤懿作势要追，她一溜烟跑了，远远看起来像一个疯丫头，哪里有一个妃子的做派。
林德全见了都忍不住啧叹一声，“晴妃真是……活泼异常啊！”
凤懿满脸无奈，“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还是朕太宠她了。”
“晴妃能遇到陛下，也是她修来的福报。”林德全其实心里也是挺佩服吴晴知的。
毕竟她可是看见陛下和别的男人厮混，还能嗑瓜子喊支持的人，这种异于常人的心态，她不成功谁成功？
两人正说着话，就觉脖颈凉飕飕的，回头一瞧，元清衡就站在长廊另一端，满脸幽怨之气，想来是将刚刚的场景看得完完整整。
这是吃醋爆发的前奏啊！林德全求生欲上来，连忙请安告辞，眨眼不见了踪影，跑得那叫一个快。
凤懿挠头，有些心虚的看着他，“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吓我一跳。”
元清衡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的夫君来看你，还要申报？”
凤懿四周看了眼，发现没人这才放了心，“你注意一点，这是天泰殿。”
别说她被吓到，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也是要吓晕过去的。
皇帝同大臣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若是传出两人有不正当关系，元清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少卿之位，又要被讨论得沸沸扬扬了。
元清衡却并不在意这些，他重重搓揉了一番凤懿细嫩的小脸，“她亲了你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住手，脸都被你搓痛了。”凤懿脸皱成一团，连忙喊停。
元清衡随后捧住她的脸，一下接一下亲了她满脸，这才满意的停下，“把她的痕迹都覆盖掉，现在陛下就是我的了。”
凤懿很是无语，“你幼不幼稚？”
“就是幼稚。谁叫你天天和她如此亲密，而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大理寺事情太多，元清衡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陪伴陛下，有时候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一面，他心里很是惆怅。
更惆怅的是，陛下身边还有了新人替代，这就更糟心了。
“对你委以重任，你还不高兴了？元清衡，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凤懿伸出两根手指戳他的脸，戳出了两个酒窝。
俊美的脸，倒显得有些可爱了。
“陛下就是我的事业，我的梦想就是干事业。”元清衡咧嘴一笑，目光有些暧昧。
凤懿腾地红了脸，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事业干你，还是你干事业？”
元清衡捂着屁股逃窜，“陛下想怎么干都行，臣没有意见。”
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凤懿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说话一下子就被他带跑偏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去请戏班
却说吴晴知这边，满心期待等林霁月的回复，本想着以她的身份，对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没想到竟然拒绝了！
吴晴知十分愤怒，于是气冲冲跑去找凤懿诉苦。
“陛下，他们一个小小戏班子，竟然敢拒绝我的邀约？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吴晴知干嚎着，没挤出一滴眼泪。
“喲，凤康城还有敢不卖你面子的？看来月辉楼挺有骨气的。”她说话有几分揶揄，听得吴晴知真要生气了。
“陛下，好歹我名义上也是你的宠妃，它一个无权无势的戏班子，怎么敢拒绝我？背后定当有人指使，陛下你不能放过他们。”吴晴知坐在凤懿旁边，打算开始吹枕边风。
但很显然，她的枕边风，对凤懿毫无用处。
“你还猜出来他们背后有人指使啦？不错，有进步。”凤懿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状态，都给吴晴知看急了。
“陛下你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准话。”
“月辉楼背后的人是元清衡，你自己掂量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他。”凤懿似笑非笑，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吴晴知气得拍桌而起，“我最近都没见过他，算哪门子的得罪，元清衡怎么没完没了。”
“那可不一定，昨天他来天泰殿了。”凤懿又提点了一句。
吴晴知瞬间就想起昨天的事情，怔在原地，一肚子气发泄不出来，“他……他这个人，怎如此小气？我同陛下可是纯洁的姐妹之情。”
“我还以为我们是昏君妖妃组合呢。”凤懿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有时候逗一逗吴晴知真的很好玩。
吴晴知一腔怒火偃旗息鼓，开始顾影自怜：“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既然担了宠妃的名号，自然也要承担众人的嫉妒与指责，唉，我的命好苦啊！”
“行了，别演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想法。真想要林霁月来给你撑场面？”
凤懿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表演，假到她都觉得尴尬，她还是喜欢吴晴知嚣张又恣意的模样。
吴晴知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她怎样也不能输给元清衡不是！两个人发展路线不一样，还来挡她的道，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
“明日我带你出宫一趟，亲自见见林霁月。”凤懿说完，便继续埋头看折子。
她最近朝堂上十分活跃，民间呼声也高，总算从太后那里分了一部分的权限，递到手中的折子，便也逐渐多了起来。
从司马期最近的动作来看，他似乎是支持她的，朝堂上一直引导大家全力支持她的决定，能从太后手里抢一部分权力回来，也有司马期的功劳在。
至于元清衡，他现在是从四品的官阶，也有了上早朝的资格，与司马期打配合，让凤懿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总之，凤懿最近事业搞得很不错。
吴晴知一听凤懿要带她出宫，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陛下，你说真的？”
就为了请一个戏班子，陛下还亲自出宫，肯定是因为陛下心疼她！呜呜呜，太感动了。
“真的。我与林霁月是旧识，他会卖我这个面子。”凤懿解释了一句。
吴晴知一颗雀跃的心，崩得稀碎，“啥？陛下你怎么会跟一个戏子认识？”
陛下这交友范围，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你不该以身份来区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林霁月虽然出身不好，但修了一身好本事，创建月辉楼，成了凤康城人人追捧的角儿，你扪心自问，若脱离了这层身份，自己是否能做到像他这样？”
凤懿向来不喜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但阶级森严的事实一直存在，偏见也因此而产生。
吴晴知被她一通教训，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面露羞愧，“我没看不起他，就是口无遮拦。”
凤懿叹了一口气，摆手示意她退下，“你明日再过来吧，记得打扮得素雅一点，出宫别太招摇。”
吴晴知撅嘴，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不能穿漂亮衣服，有些小惆怅，不过能出宫也很好啊！天天待在同一个地方，也是会闷的。
凤懿见她一下失落一下高兴，情绪转得飞快，心里又有些想笑，但还是挺着一张严肃的脸，目送她出去。
吴晴知这丫头不坏，但还是需要好好引导。
第二日，两人在酉时出宫。冬日的太阳，落山很早，很快天际就被夜幕笼罩，只透出了一点橘色的光。
仿佛一条彩带掉落在黑色的潭水中，逐渐被淹没，失去了原先的光彩，最后完全与潭水融为一体。
此时正是月辉楼最忙的时候，人来人往，嘈杂声一片。
许久没来，这里比之当初，人数又增加了一半，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吴晴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瞪得溜圆，到处乱转。
凤懿带着她，一路上了二楼的包厢，很是熟练。
林霁月专门为她留了一个包厢，不管月辉楼里人多满，这间房，永远只对凤懿开放。
她一路走到了包厢门口，有人要来阻拦，见到是凤懿，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冯……冯公子！您终于来了。”
“林班主近日可好？”那人为凤懿打开门，凤懿一边走进去，一边寒暄。
“生意这么好，林班主自然过得好，就是怪想你的，天天念叨你怎么还不过来。”小厮将凤懿引到座上，然后飞快往外面跑，“我去叫林班主过来。”
“不着急，他要是有事就先忙他的，我看会儿戏。”
然而那小厮早已一溜烟跑了，步伐跟风一样，凤懿属实无奈。
很快，楼梯间就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有人大跨步，从下面奔袭而来。
房门一打开，蓦然站着林霁月高大的身影。
他的美貌依旧，柔媚无双，尤其是那双水潋般的眸子，更叫人见之惊艳。
吴晴知站在一旁都看呆了，这是哪里来的大美女？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美人就飞扑向凤懿，将她抱个满怀。
“我的小仪儿，你终于出现了！半年，你整整有半年没过来了，真叫我想得好苦啊！”林霁月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他天天操心他的安危，担心他是否遭了别人的暗算，想去找元清衡，也总是不见踪影，真叫他度日如年。
“我近段时间，同元清衡出了一趟远门，前段时间才回来。实在对不住让你担心了，走之前，应该遣人告知你一声的。”凤懿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上心，实在有些愧疚。

第一百八十章 养在外面的情人？
“出了趟远门？”林霁月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当今陛下好像也出了趟远门，近些日子才回，难道是巧合？
“嗯，有些急事要处理，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凤懿看台上正咿咿呀呀唱着，台下一片叫好声，便担心自己是否耽误了他上台，“我记得你这时应该快要上台了？”
“无妨，我调换了节目单，还能多陪你一会儿。”林霁月说得轻巧，可苦了手下人要一个个跑去道歉解释。
平日里他最是敬业，从不缺席晚点，这包厢里坐着的贵族小姐们也都是为了看他而来，都是些惹不起的主儿，忽然叫她们多等半个时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不过好在林霁月够红，平日里信誉还不错，大家想着可能真有什么事耽误了，便都应承了下来，若是知道真实情况，准不定要站起来骂娘。
“我就是顺道过来走一趟，你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凤懿颇感压力，人家对她如此上心，她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请求要她如何说出口？
“我要不趁这次多与你待一会儿，指不定你下次来就是一年后了。”林霁月语气有些幽怨，一双漂亮的眸子水波潋滟，眉眼如画，一言一行带着唱戏人特有的韵味，十足的大美人。
吴晴知全程目瞪口呆，看凤懿的熟稔程度，恐怕这就是林霁月了，可是他不应该是个男人吗？这看起来完全是女人啊！虽然个子高了一点，声音粗犷了一点，这外形，这动作，比她还娇媚。
相比之下，自惭形秽。好个凤懿，竟然外面还养了小情人！
“这说的哪门子话，我最近确实有些忙，得空一定来你这。”凤懿有些心虚，打算尽快转移话题，“怎么不见赵思瑾？他人呢？”
林霁月哼了一声，“他呀，新开了一家药店，就在我隔壁，病人多，正忙着呢。”
看来赵思瑾是打算打长期战了，凤懿满意的点头，“这条街上人流密集，又离月辉楼近，既能谋生，还能随时过来看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月辉楼当个免费大夫不是个长久之计，赵思瑾还是有些男儿血性的，绝不会接受林霁月的接济。
“呵，我看他对病人比对我上心，十天半个月也没见过来一趟。”林霁月说这话就有些吃味了，但他依旧嘴硬，“不来也好，省的每天看见他心烦。”
凤懿心中有些想笑，但忍住了，“行，你想怎么对待他都行。”
两人说了好一通话，林霁月这才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吴晴知，“呀，你还带了个小美人过来呢。敢问这是？”
“是我夫人。”凤懿面不改色，语气如常。
吴晴知也配合微微点头，挽着凤懿的手，一副很恩爱的模样。
其实心里在喊，呵，进门刻意冷落，摆明给老娘下马威，想争宠？门儿都没有。
果然林霁月满面的笑就淡了下来，“原来是尊夫人，很早就听说过你的消息了，幸会。”
林霁月也朝吴晴知点了点头，语气明显没有方才热情。
吴晴知心中感叹，凤懿这家伙到底惹了多少风流债！
她拿胳膊暗自捅了下凤懿，示意她赶快进入正题。
凤懿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最近元清衡可有来此处？”
“他最近升了大理寺少卿，忙着呢。昨日差人过来一趟，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我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
林霁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这事我还担心有风险呢。”
“是不是叫你拒绝晴妃的邀约？”凤懿语气有些急迫。
林霁月抬眸看她，嘴角含笑，“原来你也知道这事？因为担心所以才特地来瞧一瞧我？”
他那么期待的看着自己，凤懿哪敢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晴妃正当宠，风头盛，我担心你因此得罪她，埋下祸根。”
吴晴知有些不悦，“晴妃哪里有那么恶毒，她顶多也就是生气，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治罪呢。”
凤懿白了她一眼，那昨晚是谁拉着她说不要放过林霁月的？
“看来夫人认识晴妃？”林霁月问道。
吴晴知被他看着有些心虚，视线飘忽，“也……也算认识吧，反正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你这里有没有编排新戏？最好是那种还没有在众人面前演过的？”吴晴知揪着小手帕，有些兴奋的问道。
凤懿拍了下她脑袋，“你矜持一点。”
吴晴知压下了内心的激动，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是您的戏迷，就是有些好奇。”
“的确有，打算在三日后推出。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林霁月看在凤懿的面子上，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应。
虽然早知他已娶妻，可亲眼见到和听说是两码事，尤其看到两人关系不错，他心情有些复杂。明知道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他到底还是存了一丝希冀，现在是时候放下了。
“其实我此探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不要拒绝晴妃的邀约。去皇宫表演一趟，一来可是提升你的名气，扩大月辉楼的影响力，二来晴妃得了你这个人情，以后也会愿意多照拂你一些。”
“可是元公子……”林霁月还是有些迟疑的。
他曾经得罪过权贵，导致卖身春庭楼，若非遇见冯仪和元清衡，只怕他就要一辈子在泥潭里沉沦下去，哪里会有今天的好。
他对于皇宫，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呀，最近在跟晴妃赌气，你不用管他。皇宫里，我还算有些势力，你大可不必担心会遇到麻烦事，一切有我担着。”凤懿说起元清衡，就满脸无奈。
这个幼稚鬼，还将林霁月牵扯进来！
“听小仪儿语气，似乎与晴妃也有些交情？”
其实也好理解，元清衡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认识晴妃不足为怪，冯仪与夫人又同元清衡交好，相互之间都是一个圈，大家都在一个层面上，唯有他在这个圈子之外。
林霁月忽然觉得心情失落起来。身份，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男是女
“她呀，不仅同晴妃，跟陛下更是交情不浅呢！”吴晴知刻意压重了交情二字，挤眉弄眼的看了一眼凤懿。
凤懿及时拿糕点塞住了她的嘴，“整天话那么多，好好吃你的东西。”
吴晴知回瞪了她一眼，一只手捏住桂花糕，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林霁月看着她这幅憨傻的模样，倒是有些想笑，“你此番过来，莫非是受了晴妃所托？”
“也算是吧，她人不坏，这事对你也没坏处，是个双赢的局面，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因为元清衡个人的赌气，影响你的前途。”
凤懿这话说得诚恳，危害林霁月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去做，双方都受益，这事她觉得妥。
毕竟不管什么戏，在皇宫里演过，就会受百姓追捧，月辉戏楼就算有了皇家背书，好处多着呢。
“既然小仪儿都发话了，那我自然不会推辞。我这就遣人去回应晴妃。”相比元清衡，林霁月自然更愿意卖冯仪这个面子。
“那个，你的新戏，能不能留到晴妃的赏花宴上演？看戏的全是凤康城颇有名望的家族，宣传效果一级棒，说不定你又多了许多戏迷呢。”
吴晴知咽下糕点，将心里的想法喊了出来，她来此之前就有此打算，这样才算有排面！
她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嘴边还残留了一些糕点渣，目的很明确，毫不掩饰，但因为样子实在太傻，引不起人半点不适。
林霁月大声笑了出来，“你夫人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她说得倒是没错，新戏就放到赏花宴上吧。”
凤懿嫌弃的看了一眼吴晴知，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下次她再也不带她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等你的戏也等得够久，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凤懿看时间差不多，便打算告辞。
林霁月还有些恋恋不舍，他拉着凤懿的手，“说好下次来，可要尽早，别拖那么久，我想多见见你。”
凤懿拍了拍他的手背，“且放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在皇宫见到吴晴知，大约她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到时候他还愿不愿意见她，还是一件未知数。
凤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林霁月，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凤懿很认真说了一句，“林霁月，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一直都当你是朋友。这一点，请你记住。”
林霁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好，我记住这句话了。”
那蓦然升起的自卑感，忽然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就是因为小仪儿如此懂他，他才对他念念不忘啊！
“那后会有期。”凤懿松了一口气，带着吴晴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吴晴知还在回想林霁月的事情，她忍了又忍，觉得自己问题确实有些傻，可还是忍不住问出过，“林霁月是男人还是女人？”
凤懿果然看傻子一样看她，“说了那么久的话，你连人家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吴晴知理直气壮，“他长得那么漂亮，我分不清才算正常吧？你出去问问别人，看他们认不认得出来！”
“也是，你看我像男人，看他像女人，这眼睛没啥用处了，和元清衡一起，将它送给有需要的人更好。”凤懿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两人傻到一堆，还有闲情互相嫌弃。
吴晴知气哼哼，不想接话，两人就这样冷战，一直到进了皇宫，吴晴知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所以，林霁月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凤懿斜睨了她一眼，“废话。”
吴晴知又给气到了，说话便口无遮拦，“难怪元清衡天天跟你闹脾气，你后宫那么多女人还不够，竟然在外面养了男人，你看看他那双眼睛，都快粘到你身上了。”
“瞎说什么，我一直当他是朋友。”凤懿自认自己已经非常保持距离了，可耐不住人家热情啊！
“啧啧啧，朋友？亏你说得出来。”吴晴知啧叹了两句，扭着腰要回晴辉殿。
凤懿站在殿门口喊住她，“那不然我能怎么办？怪我魅力太大咯。”
吴晴知笑了，又扭腰走回来。
“赏花宴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他认出我，你的身份也就暴露出来，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吴晴知有些好奇，是会更加黏着不放，还是远远逃离？
“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他我的态度，至于他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总归，我是希望他好的。”凤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敲了下她脑袋。
“还不都是为了你，我都亲自跑去找人家帮忙，你还说风凉话。”
吴晴知抱着她撒娇，“陛下对我最好了，我都知道的。”
“行了，回去休息吧。我答应了你家里人好好照顾你，肯定要做到的。”凤懿这人言而有信，绝对靠谱。
这该死的心动感觉，吴晴知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凤懿瞥见她过分热诚的模样，连忙拒绝摆手，“你可别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不可能，没有爱过，再见。”
吴晴知：“……”
她给了她一个大白眼，然后提着裙角，一路飞奔进了晴辉殿。
*
凤栖殿
“今夜皇上又带晴妃出宫了吗？”皇后满面哀愁，望着天上一轮圆月不动。
“我们刚回来，皇上不知道也属正常。”惜玉很想宽慰娘娘几句，但不知从何说起。
往日里，陛下早就掐准日子等着皇后回宫了，可这次他却一直陪着晴妃到处玩乐，还弄什么赏花宴，实在叫人寒心。
从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乐南风看着空****的寝殿，茶不对味，糕点也不对味，没有了薛明礼的细心照料，她竟然觉得有些不适，明明才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人的习惯就这样被轻易改变。
想来陛下也是如此吧。
“算了，准备休息吧，我乏了。”乐南风面上遮掩不住的失落，却不知道是因为哪个人。
却说凤懿这边，刚回天泰殿，这才被林德全告知，皇后娘娘已经回宫了。
从前皇后顶多待一个月，凤懿好掐算日子，这次破天荒待了两个月，又没有遣人提前通知，她是真没法猜。
何况近日事务繁忙，许多折子要看，还有一个多事吵闹的吴晴知，她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哪里像从前，闲得屁事没有，就琢磨一些小细节了。
“这么晚了，皇后想必已经睡下，先不去打扰了，明日我再去见她。”凤懿想着皇后奔波劳累，决定晚一天去。
林德全自然是应下，原本备好的步撵也都叫人撤了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与皇后吵架
乐南风说是去休息，却失眠到大半夜，陛下一直没来，原本那一丝希冀，也都落到了谷底。
她就知道，她不该对陛下抱有期望。
深深的怨念一直萦绕在心头，让乐南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糟糕，直到凤懿一大早来看望她，也都黑脸以对，半点没给她好脸色看。
凤懿喜气洋洋过来，全程热脸贴人冷屁股，哪里受得住，她是真不明白皇后又哪里生她的气了。
“南风，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生闷气。”凤懿受不了她这个态度，打算直接挑明。
有什么误会直接说开，免得她猜来猜去，心累。
“我能有什么生气的，陛下事务繁忙，本就没做错什么。”乐南风姿态依旧端庄高雅，脸上却无半点笑意。
她这样子分明就是生气啊！凤懿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那你怎如此态度？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是哪样？陛下你还记得清吗？陛下自己不也变了，怎么还能要求我同从前一样？”乐南风说着，便愈发觉得委屈。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凤懿耐着性子，很想一次性将所有不开心都讲清楚。
皇后这个态度，简直让她太糟心了。
“是，陛下对我是没有变，可到现在我才明白，陛下真正宠爱一个女人是什么姿态，我是皇后，您是天下人的君主，从进宫开始，我就应该有这个觉悟，是我自己蠢，将一颗真心掏出来让你糟践。”
乐南风说得气喘吁吁，她很少这样动怒，连带着身体都气得发抖。
她就是这般小气，容不得陛下的心，接纳另一个女人进来。说什么雨露均沾，不过是因为陛下独宠她，而有恃无恐罢了。
“你和晴妃一样，都是我的亲人，在我心中，并无不同。有人欺负她，我自然要维护她，就像维护你一样，我想对她好，也想对你好，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我们抱团在一起取暖不好吗？为什么要如此生分？”
凤懿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想要多几个真心的朋友，可这对皇后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一个求的是友情，一个求的是爱情。
友情是分享，而爱情是独享，这就是最两人之间最大的分歧。
“我和晴妃不一样，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什么。”乐皇后说着便红了眼眶，她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的仪态和规矩，起身将凤懿推出了房门，然后房门紧闭，再不让她进来。
凤懿猝不及防吃了个闭门羹，再好脾气也被惹毛了。
皇后向来端庄娴雅，哪里态度这样差过，“我好好同你说话，你就非要这个态度？好，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也懒得再来看你。”
气话脱口而出，凤懿甩袖而去。
“有本事你一辈子不要来。”乐南风将她的气话当了真，出来吼了一句，立马又关上了门。
凤懿气到半天说憋出一句话，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林德全，摆驾，回宫。”
她一路上黑着脸，林德全陪在旁边，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陛下好久没气成这样了，皇后真有能耐，出门一趟，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脾气都见长，陛下未来堪忧啊！
凤懿与皇后大吵一架的事情，很快又传遍了后宫，相传这事是因为陛下独宠晴妃而起，妃子们听到这事，个个幸灾乐祸。
从前被皇后死死压住，就见她一个人出风头，如今来了个劲敌，原先高高在上的皇后，不也成了妒妇一个？
还天天说什么后宫和谐，共同协助陛下的空话来敷衍她们，真是可笑！
其中要属兰妃最为高兴，连前几天因为陷害晴妃未果而闷闷不乐的心情都一下子敞亮起来。
她盛装打扮，特意跑到皇后宫里去请安，学着皇后从前那一套说词，让皇后多担待晴妃，说得好像她多识大体，多会体谅陛下一般。
要不是皇后知道她还算计过晴妃，都以为这两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被兰妃这一通拐弯抹角的讽刺，乐南风心里就愈发难受了。
凤懿与皇后吵完架，还真连着好些日子都没去皇后寝宫，于是大家都开始猜测皇后是否失宠。不过这种流言，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并未造成大风浪。
晴妃精心准备的赏花宴开始，声势浩大，很快就取代皇后成了中心话题，宫里所有人都在为赏花宴忙前忙后。
来的人，也比晴妃预想的要多一半。
陛下近段时间威望渐起，隐隐有盖过太后的趋势，而晴妃是正得宠的妃子，前途一片大好，大家当然是想尽办法与之交好。
林霁月也按照约定，带着戏班子进了皇宫。
宫内气势宏伟，肃穆端庄，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威压之气，林霁月刚一踏进宫门，就觉得有些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想着还有冯仪做倚靠，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冯仪说过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他担着，这定然不是一句戏言。
有宫女在前面带路，引着他们一路去了西内苑。
西内苑有专门的戏楼，还有一大片的空地，如今都已被布置好，案台桌椅有序排列，周围花团锦簇，一派喜气洋洋。
宾客们还没到，宫女安置好戏班的人，又领着林霁月单独去拜见晴妃娘娘。
林霁月心中紧张，不知晴妃为何要单独见自己，难道是为了上一次他拒绝她的缘故？这么一想，整个人就更焦躁了。
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参见晴妃娘娘。”
忽然一阵熟悉的咯咯咯的笑声，从主位上传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林公子，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林霁月觉得好生奇怪，他怎么觉得他听过此人的声音？缓缓抬头一看，人都愣住了，“怎……怎么是你！”
旁边宫女出声呵斥，“大胆，竟敢对晴妃娘娘不敬。”
吴晴知连忙拦住宫女，“他是我朋友，不必如此拘礼。”
她说着便起身亲自将林霁月扶起来，“怎么样？见到我，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有一点。”林霁月心情有些复杂。
难怪那日冯仪忽然将她带了过来，原来就是为了她本人的赏花宴。等等！她是晴妃，那冯仪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地主家傻媳妇
可怕的念头，震得林霁月脚步虚浮，“小仪儿同你是什么关系？”
“那日不都说了，她是我夫君。”吴晴知本就高兴，见到他这幅痴愣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笑出声，“你别怕，甭管得罪了什么人，都有陛下给你撑场子，你就发挥出自己正常的实力，让我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长长脸。”
“陛下？”林霁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幻。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乎情理。毕竟，元清衡一直都跟在他身边，这两人关系好，他都没往其他地方想，如今这么一回想，就觉得处处显出端倪，是他自己一直未察觉罢了。
“明白，晴妃放心，我一定不让你面上无光。”他垂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原来小仪儿竟然是当今天子，双方的身份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回是真一丁点希望都没了。
也罢，他早该认清现实，不该去喜欢不能爱上的人。
吴晴知看出他面上的失落，心道陛下这个花心大萝卜，又伤害了一颗纯洁少男的心，便伸手拍了拍林霁月的肩膀。
“放心，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陛下就是个大猪蹄子，你不要在意她。”
“！！！”林霁月瞪大了眼睛，非常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又惊觉自己失言，急忙捂住了嘴。
“我什么不知道？放心，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想说什么都行。”吴晴知笑嘻嘻，顺手又拿过瓜子磕得咔擦咔擦响，毫无贵妃仪态。
林霁月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冯仪的傻媳妇，先前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了，他嘴唇翕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预想的洪水猛兽没有，地主家的傻媳妇倒是有一个。
吴晴知见他盯着自己，嘴巴还动了两下，以为他也想嗑瓜子，抓了一把递到他面前，“这瓜子挺好磕的，你要不尝尝？”
林霁月：“……”
求求你有点贵妃的样子好么！
“我跟你讲，想吃就趁现在，等贵宾们都来了，就不能磕了。”吴晴知煞有介事的说道。
“原来你还知道要面子的。”林霁月嘴角抽了一下，论起知晓真实身份这件事，他觉得晴妃比冯仪更令人吃惊，前后反差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面子这么重要，我当然很重视。你快下去准备吧，排练一遍，那些夫人小姐们就该到了。”吴晴知催促道。
林霁月顶着满头黑线离开了。
这一次，他脚步都轻快许多，吴晴知的傻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傻到他都不怕了！
赏花宴举办得十分顺利，让晴妃成功打入了贵族夫人小姐们的圈子。
她原本就有自己的小圈子在，如今因了宠妃的身份，大家态度便愈发热情，争先恐后来找她聊天，还约定好了下一次的宴会邀约，吴晴知现在可谓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林霁月的新戏，也吸引了一批贵族小姐的注意。
他原本在凤康城就很有名气，往常都是要排队买票去看的，月辉戏楼从不外出表演，这一次为了晴妃娘娘全体出动，还编排了她们从未看过的新戏，可见晴妃面子之大，
大家有了共同话题，便聊得更加开心了。
赏花宴在西内苑持续了一天，直到临近太阳落山，大家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凤懿今日忙着处理朝政上的事情，一直没空过来，不过西内苑来的都是女人，她去也没啥意思，就留着吴晴知自己去应对发挥了。
晚上回了天泰殿不久，吴晴知这才坐着步撵，兴高采烈的回来。
她蹬蹬蹬跑了进来，喋喋不休讲着宴会上的一切，还提到了林霁月的反应，总之一切事情都让她愉悦。
凤懿都听累了，“林霁月此番大约受了不小的惊吓，哪天有空我还得去见见他，将事情说明白。”
“他呀，现在对你大约是不敢有心思了，毕竟差距在那摆着呢。”吴晴知说道。
“不是差距的问题，是我本来就不喜欢他。而且我觉得，他一直没认清自己真正的心意在哪。”凤懿打定主意要再出宫一趟。
“哦，这复杂的三角关系。”吴晴知一脸看八卦的模样。
凤懿叹了一口气，“你专心去拓展你的望族夫人圈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林德全说，我让他全力配合你。”
说着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吴晴知说得意犹未尽，“陛下，你与皇后真闹崩了？要不，你再去看看她？不然等我这阵子过去，流言又要起来了。”
凤懿想起乐南风冷冰冰的脸，眉头微皱，“我跟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我能不管么，你们两吵架，还要连累上我。”吴晴知想了想，又忍不住多说几句，“皇后家族势力庞大，只有你们两关系好，乐家才会站在你这边，陛下，这利害关系，连我都清楚，你不会想不透吧？”
“我对她好，是真心的，不掺杂利害关系。”凤懿闷闷的说道。
“皇宫里哪有那么多真心，陛下你不要太单纯。总之，我觉得你应该再去看一次皇后，别让大家无端猜忌。”
吴晴知说完这些话才走，凤懿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发愣。
有再多的气，也该撒完了，吴晴知说得对，她应该再去一次。
凤懿万万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找皇后，皇后就先找上了她。
此事，还是要从吴晴知说起。
她在逛花园的时候，偶遇了前来拜见皇后的乐秉文。
吴晴知这日穿得素雅，性子本就活泼，年纪也不过才十六岁，看起来就是一副闺中女儿的模样，乐秉文生性风流，还以为她是哪家大臣的女儿，仗着自己模样俊朗，前来调戏。
他是乐家嫡子，还是皇后的亲弟弟，又生了一副好相貌，走到哪都十分受女人的追捧，没想到在吴晴知这里栽了跟头。
他手段高超，既透着一点示好的意味，又不过分轻浮，叫人很生好感，然而已经见识过秦立升手段的吴晴知，哪里会被他这点雕虫小技蒙蔽了双眼，直接开骂。
“放肆，下作东西，连我也敢调戏，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杏眼一瞪，看向乐秉文的样子，带了几分鄙夷。
这一下，便极大刺激了乐秉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后与晴妃起冲突
“呵，不识好歹的贱人，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竟敢如此折辱我！我管你是谁，我还想问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乐秉文冲动上前，想要对她动手动脚，身旁的宫女连忙拦在吴晴知面前，“公子使不得啊！她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冲动的乐秉文一巴掌掀翻在地，那宫女捂着脸倒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胆，你竟敢对我的人动手。”吴晴知也是个暴脾气，见到自己手下人被打，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乐秉文的脸上。
乐秉文没料到这女人如此彪悍，毫无准备，扇得他眼冒金星，怒火中烧。
调戏的心情没了，他现在就想弄死这个女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偏要大胆给你看看。”他说着扭住吴晴知的手，将她扣在怀里想要用强，吴晴知尖叫着喊救命。
身旁的宫女也大声喊叫起来，被巡逻的侍卫听到，疾步跑了过来，见晴妃娘娘被人轻薄，连忙上前，将乐秉文按押在地上，扣了起来。
吴晴知近段时间在宫中滋润惯了，就连太后都不敢管她，脾气渐长，她是真没想到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在宫里轻薄她。
“叫你对老娘动粗，老娘打不死你。”吴晴知抬脚就往乐秉文脸上踢。
一边踢一边骂，乐秉文想反抗，奈何被侍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破口大骂，“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下人，我是乐秉文，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弟，再不放了我，今日之辱定要叫你们用命偿还。”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皇后娘娘端庄典雅，怎么会有你这种不成气候的弟弟，你自己说出去你信吗？”
说完又往他脸上招呼了两脚。
她下脚重，乐秉文一张俊脸，很快被她踢成了猪头，气得在地上含糊不清的哇哇叫。
花园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地，晴妃与乐秉文动静很大，引来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皇后那边自然也被惊动。
她着实没想到，久等不来的弟弟乐秉文，此刻正被晴妃按在地上痛扁，惜玉来报告的时候，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端端，秉文怎会和晴妃起了冲突？
“快，去御花园。”皇后提起裙边，顾不得往日仪态，急急忙忙往花园的方向赶去。
吴晴知踢累了，乐秉文也喊累了，两人便同时歇了下来，皆恨恨盯着对方。
“你竟敢如此对我，我们乐家不会放过你。”他有气无力，哼唧了一句。
“我还不打算放过你呢。瞧瞧你这德性，有脸称呼自己一声乐家人？我若是皇后娘娘，定要第一时间打死你个风流鬼，免得以后给自己招来祸端。”
吴晴知嘴毒，口头上也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拉着被打的宫女走到乐秉文面前，“刚刚他打你痛不痛？你脸上怎么痛，就怎么往他脸上打，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那宫女吓得瑟瑟发抖，“晴妃娘娘，我不敢。他……他真是皇后娘娘的胞弟，您……还是放了他吧。”
小宫女夏竹此刻真的要被吓死人，她从前还仰慕过乐秉文呢，谁料到眼下被晴妃娘娘整治成这幅惨样，哪还有先前的风度翩翩。
一时偶像滤镜全碎，转而成了晴妃的忠实粉丝，娘娘虽然嚣张，可真心爱护自己人呀！在宫中当差，最大的梦想，不就是碰见个好主子么。
“你确定？他真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吴晴知一脸不敢置信，“他这幅衰样，哪里和皇后娘娘有半点相似？”
都是乐家出来的，怎么差距那么大！
乐秉文显然也听清了宫女夏竹的话，努力睁开肿了半边的眼睛，脸上也满是惊讶，“你……你就是晴妃？”
“怎么，怕了？连我身份都不打听清楚，就敢来调戏，敢动皇帝的女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吴晴知叉腰，愈发得意。
“泼妇作态，毫无皇家威仪，陛下不过图一时新鲜，你以为你能得宠多久？我看你很快就要进冷宫。”乐秉文露出狰狞的笑，眼中的恨意更甚。
这女人抢了他姐姐的宠爱，嚣张至极，他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殊不知如妃就是这等下场。凭他们乐家的地位，还弄不死一个无权无势的妃子？
吴晴知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又想来一脚，就听得皇后的喊声。
“秉文！”
她抬起的脚一哆嗦，连忙收了回去，顺着声音望去，皇后正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吴晴知在皇后面前不敢太放肆，收敛了脸上过于猖狂的表情，躬身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乐南风现在不想与她行这些虚礼，单刀直入，“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里隐隐有问责之意。
侍卫们见到皇后娘娘，也第一时间松开了乐秉文，被踢得鼻青脸肿的乐秉文抱着皇后的大腿，哭喊得厉害。
“姐，他们竟敢聚众打我，您看看我的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吴晴知十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搞不赢她，回头还跟家里人打小报告，无耻又无能，跟秦立升简直一路货色。
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晴妃能否给本宫一个解释？”乐南风心疼乐秉文被打成这样。
他自小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性子虽然放纵，但也没干出过特别出格的事情，这是皇宫，谁人敢不看她的面子上，对乐秉文多有招拂。
晴妃简直过分，刚一见面，就将乐秉文打成这样！
吴晴知见皇后生气，也没多说什么，只站在原地，轻飘飘说了一句，“这位公子轻薄于我，我作为陛下的妃子，给他一点教训不为过吧？皇后娘娘实在抱歉，我刚刚才得知他是您的弟弟。”
“你胡说，我一开始就表明了我的身份。”乐秉文恨她睁眼说瞎话，当面驳斥。
“皇后娘娘高贵美丽，你猥琐下贱，不分缘由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还打了我的宫女，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吴晴知指着夏竹红肿的脸，看向皇后，“您看看，我的人也挨打了，是他先动的手。”
反正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既然事情闹得这样大，她也不畏惧当众对峙，虽然下手是狠了点，但她没做错。
乐家就算想追究，也完全不占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让陛下定夺
乐南风完全没料到是这幅情形，她虽然护着乐秉文，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低头瞧跪在地上的乐秉文，“她说的可是真的？”
乐秉文低下了头，不敢过多辩解，只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她就是晴妃，我……我还以为是哪家大臣的女儿。”
皇后是了解自家弟弟的，他这回话，便表明晴妃说的都是真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让她愤恨难忍，“你怎如此糊涂？宫里人也是你能碰的？”
“姐，她把我打成这样。”乐秉文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乐南风后退一步，一下将他甩开，朝晴妃施了个礼，“家弟触犯宫规，惊扰了晴妃，便请陛下过来定夺吧。我不参与。”
乐秉文一下就慌了，揪住乐南风的袖子，“姐，你不能这样……”
乐南风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闭嘴。”
她严肃起来是有几分气势的，乐秉文一下子就噤了声。
真是该死，一见面就将这么大的把柄留给了对手，乐秉文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这下算是踩雷上了。
“好，那便请陛下过来吧。”对方都这么说了，吴晴知还能说啥，当然是听从。
眼下，她倒是有些佩服皇后了。的确如凤懿所说，品性高洁，哪怕涉及自家人，都能公平对待，只可惜生在了这样的家族，注定是她一辈子的羁绊。
凤懿收到消息的时候，几人已经在天泰殿前厅里候着了。
她下了早朝，便急匆匆要赶回去。
吴晴知怎会和皇后闹起来？她想起前些天与皇后的争吵，一直埋怨她对晴妃过于纵容，皇后心里对晴妃是有些怨言的，该不会是借此机会想要惩治她？
真是越想越替那丫头心惊，入宫以来三天两头出事，行事依旧如此高调，她不出事谁出事？
元清衡见凤懿心神不宁，着急回去，便从朝堂上追了过来，“陛下可是遇到急事？”
凤懿长叹了一口气，“吴晴知和皇后起了冲突，叫我过去定夺呢。”
元清衡满脸讶异，“这丫头真行，连皇后都能得罪。”
“我也觉得奇怪，皇后不是故意为难人的人，但晴知也不是没脑子的，主动去招惹皇后。总之，我先去看看。”
凤懿说着便坐上了步撵，招呼人走快点。
“我同陛下一起去。”元清衡担心凤懿为难，也跟在了后面。
一边是皇后，一边是晴妃，两边都是心头肉，一碗水端平不容易，元清衡都有些同情凤懿了。看吧，这就是女人多的麻烦，若是身边只有他一个，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凤懿和元清衡进了天泰殿，吴晴知便戏精上身，一把鼻涕一把泪，扑到了她怀里，“陛下，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这么扑进了自己的怀里，皇后还看着呢！
凤懿有些心虚，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随后凑到她耳边，悄悄提醒了一句，“你给我适可而止，元清衡也跟来了。”
吴晴知拿帕子抹了一把眼泪，迅速退出了凤懿的怀抱，指着乐秉文说道：“他轻薄我。”
凤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只看到一个脸肿成猪头的男子，心里不由惊了一下，要不是有人指认，她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谁。
凤懿眉头微微皱起，盯着乐秉文，面上有些不敢相信：“你对她有不轨行为？”
面对这样一张脸，她有理由相信，这是吴晴知单方面的殴打。
乐秉文心里慌得不行，立马跪在地上，“臣不知是晴妃娘娘，见她长得好看，忍不住上前多聊了几句，怎料被误会当成了浪/**子，将我好一顿打，陛下，这都是误会，臣绝对没有不轨之心。”
“他就是轻薄我，花园里好多人都看见了。我不从，他还打了我的侍女。”吴晴知再次将夏竹拉了出来，表明自己没说谎。
先前按住乐秉文的侍卫，也被吴晴知一并带了过来，都一起点头，证明乐秉文确有轻薄之意。
人证物证俱在，乐秉文的心虚和吴晴知的理直气壮形成鲜明对比，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结果，凤懿着实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碍于皇后的情面，她也不好对乐秉文施以重刑，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乐秉文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是臣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皇后到底不忍心弟弟受责罚，赶在凤懿开口之前，也一同跪在了地上，“秉文犯下此等大罪，都是臣妾教导不严所致，臣妾不求陛下对他网开一面，但求让我与他一同受罚，以儆效尤。”
她都这么说了，凤懿还能说啥，总不能将皇后与乐秉文一起抓进大牢里吧？到时候外面谣言又该传成什么样了！
“乐秉文，念在你是初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可以网开一面。但死罪可逃，活罪难免。拉下去打五个板子，一年内不准再进宫，你可接受？”
轻薄后妃是大罪，凤懿若是较真，直接拉下去砍头也是没问题的，相比之下，这都不能算作责罚了。
乐秉文惊出了一身大汗，跪在地上再次磕头，“多谢陛下开恩。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后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凤懿，眼底有一丝的感激之情。
陛下对她到底是有些情分在的，她以自己作为要挟，陛下便为她妥协了。
两个侍卫走进来，拉着乐秉文出去，直接在前厅门口开打。
乐秉文卧倒在条凳上，本来就肿的脸，挤成一团，愈发难看了。
他身娇体弱，五大板虽然不算多，但也是要吃些苦头的。
元清衡一直没吭声，就站在凤懿旁边静静瞧着。前厅内，一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吴晴知志得意满，坐在凤懿身旁，观赏乐秉文被打的情形，一脸解恨了的表情。
皇后则是不忍，手紧紧捏着帕子，不敢看门外，时而视线落到吴晴知的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虽说理在吴晴知这边，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亲人因她受了罪，皇后心里肯定还是记恨上了。凤懿要如何在这两人之间维持平衡，怕是愈发的难。
或许，事情的结局最终会逼着她放弃一边，选择一边。
元清衡心里正揣测着，乐秉文的五大板打完了，他哀嚎阵阵，满头大汗，从条凳上跌落下来，与之同时掉落的，还有一个分外熟悉的娃娃。
所有人见到都怔在原地，恐怖而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是巫蛊娃娃！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我嫉恨她
凤懿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嘱咐林德全，“将那娃娃给朕递上来。”
乐秉文自己也傻了，他此刻屁股疼得厉害，脑子也有些不清醒，急忙将那娃娃压在自己身底下，反而更显欲盖弥彰。
林德全抬眸望了一眼身旁的侍卫，那侍卫便一只手将乐秉文提溜起来，另一个侍卫则眼疾手快，弯腰将娃娃从乐秉文手中夺了过来。
乐秉文只觉浑身发冷，大声喊道：“这东西不是我的！”
他喊得情真意切，但在场众人，皆投来了不信任的眼神。
东西是从他怀里掉落的，他遮掩的意图也很明显，此番避无可避才辩解，实在叫人难以相信，乐秉文现在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林德全疾步走到凤懿面前，双手将娃娃呈上，“陛下，这娃娃确是巫蛊娃娃，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吴晴知，没有继续说下去。
凤懿拿过巫蛊娃娃，小人儿做得很粗糙，与上次做工精美的巫蛊娃娃明显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可头顶插了一根细针，背后还写了被下蛊之人的姓名八字。
吴晴知三字，分外刺眼。
圆顶针头，深深刺入娃娃的身体，顺手将针拔出，约莫有一指长，锋利的针头从娃娃的身体内取出，闪着寒光，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胆颤心惊。
凤懿怒了，她一把将娃娃摔在了地上，呵斥道：“乐秉文，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吴晴知靠着凤懿而坐，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字，心里也是一惊，有如妃的前车之鉴，宫中竟还有人使用巫蛊娃娃，尤其要对付的人还是自己，这让她也十分惊诧。
此刻看躺在地上的娃娃，都觉得那面容都变得诡异恐怖起来。
初春乍暖还寒，她摸了摸双臂，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乐秉文没力气爬起来，被凤懿这么一吼，更是吓得浑身抖得厉害，他索性趴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响，“这娃娃，臣确实不知从何而来，臣以性命发誓，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东西，还请陛下明察。”
这一次他磕得狠，鲜血从额头流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此刻乌云密布，狂风骤起，显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皇后也被那巫蛊娃娃吓出一身冷汗，她一瞬间就想起惜玉说的事情，乐秉文之前就瞒着她去接触过那道士，她今日招他过来，也是为了聊巫蛊娃娃一事。
这时间凑得太巧，他身上带着一个巫蛊娃娃，便显得顺理成章起来。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乐南风认定了这就是弟弟的手笔，于是在凤懿问责之前，再次跪了下来。
“家弟年幼不懂事，他在这之前，甚至都不认得晴妃，此事皆由我一力承担，还请陛下责罚。”
乐秉文还没认罪，见姐姐抢先替他担下罪责，急得大叫大嚷，“皇后娘娘您怎可不信任我？这事我没做过，正好大理寺少卿在此，尽可叫他去查，我是清白的。姐姐你为何要自己揽下罪责？”
“你还没闹够吗？此事不必再议。陛下，臣妾愿意担下一切罪责。”乐南风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跪在地上，执意求凤懿治她的罪。
不管真相如何，这个娃娃从出现在众人面前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乐秉文的东西。
他先前通过惜玉，自学了一些巫蛊之术，如今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遮掩，这一查就等于坐实了罪行。
事情绕了一圈，依旧还是要绕到她头上，倒不如在闹大之前，先自行认罪，将损失降低至最小。
凤懿对皇后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皇后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巫蛊一案，朕说过，朕相信你是清白的。如今这娃娃出现的诡异，你就如此不信任朕，要自己揽下所有罪名吗？”
“求陛下治罪。臣妾一时鬼迷心窍，嫉恨晴妃，便怂恿乐秉文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还请陛下看在我们的多年情分上，放过我弟弟。臣妾愿接受一切责罚，毫无怨言。哪怕……是这皇后之位。”
乐南风依旧在赌，赌陛下对她还有几分情谊。她不想丢掉皇后之位，她只想在这件事情扩大之前，自己先将真相的口子堵上。
巫蛊一案，不能重提。
“皇后娘娘，若秉文兄是被诬陷的，我大理寺责无旁贷会查明此事。您应当给自己一个机会。”元清衡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皇后怎么回事，陛下都没说什么，她非要自己认罪，他明白皇后心中的担忧，但觉得这招以退为进，实在是下策。
“南风，朕对你很失望。”凤懿胸中堵了一口闷气，她一直都是相信皇后的，也有心想为她开脱，可人家自己要认罪，她能怎么办？
这么多人在场，她定然是要给晴妃一个交代的。
乐南风抬眸，正对上凤懿清冷的眼眸，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与陛下的最后一丝情谊，恐怕也将因为此事消失殆尽。
“陛下，臣妾知错了。”乐南风不敢再想，重重将头磕在地上，浑身冷得厉害。
瓢泼大雨应声落下，打在屋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还夹杂着乐秉文绝望的哭声。
“来人，将皇后送回凤栖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走出凤栖殿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去探望。这一个月，你就在凤栖殿好好反省吧。巫蛊一案，朕不会再提，但你闭门思过期间，掌管六宫的权限，朕会暂时交给晴妃，这事你可接受？”
乐南风很清楚，这已是陛下格外开恩，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已被打入冷宫，而她不过是闭门思过一个月而已。
只是这掌管六宫的权限，移交到晴妃手上，便透露出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吴晴知晋升贵妃之位，地位仅次于皇后，甚至有取代的可能，皇后失宠一事，很快就会传遍后宫。
“臣妾无话可说，多谢陛下开恩。”乐南风没有其他选择，她只能应下。
见她没有半分为自己辩解的迹象，凤懿又是一口气堵在心头，她气得甩袖出了大门。
长廊上雨幕连在一片，倾盆大雨成了天然的屏障，将这一处隔绝开来。
她望着在雨中哭泣的乐秉文，定住脚步，又吩咐道：“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往外宣传，此事一旦走漏风声，所有人，杀无赦。”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关禁闭
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侍卫，齐齐跪下，应声接旨。
她一人走得极快，只有元清衡和林德全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一场雨，仿佛砸在她心头，砸得人生疼。
她走到一半，挥手示意林德全退下，林德全便也不敢再跟，十分识相退下，顺道将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部都遣走。
陛下现在心情不好，很需要元少卿的安慰。
她站在长廊上看雨，板着脸半天没说一句话。四周很安静，又感觉有些吵闹。雨声充斥整个耳朵，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她起伏不定的心，终于随着这一场暴雨的停歇，而逐渐平复下来。
花园里，积满了一滩又一滩的小水坑，看起来坑洼不平，凤懿瞥了一眼她身旁的元清衡，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我想，陛下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有人胡乱发表意见。”元清衡说着，将她揽入怀中。
“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他将下巴搁置在她头顶，闻着她的发香，心头有些满足。
凤懿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怎么我与皇后，就走到了这般地步？我……我不想处置她的。”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无形中增添了一番娇憨感。
“皇后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想要我们查下去，只想让巫蛊娃娃一案，尽快翻篇。您已经满足了她的愿望，这本就是她自己的请求，陛下你做得没错。”元清衡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十分温柔。
“我很生气，所以让吴晴知暂代皇后之职，南风近段时间本就一直与我闹别扭，这番举动，肯定会让她更伤心。”凤懿蹭了蹭他的胸口，宽厚温暖，她回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再放手。
从始至终，能陪在她身边的，也就元清衡一个了，她害怕失去他。
“那巫蛊娃娃，写得是晴妃的生辰八字，她受了如此大的惊吓，定然要给补偿，皇后忽然被关禁闭，后宫之事本来就需要人接管，陛下此番安排，合情合理。”
元清衡的安慰，有理有据，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底，冲淡了凤懿的愧疚之心，她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会说话？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没做错了。”
元清衡无奈笑了，“陛下你本来就没做错。我不过是说出实情罢了。其实你给皇后的处罚，已经很轻了，陛下哪怕再生气，也一直在考虑别人，其实你可以多为自己想一想。”
“皇后与你一样，陪伴了我多年，我不想与她如此生分。”凤懿很沮丧，她身边的真心人不多，她想好好珍惜她们。
“陛下，你更喜欢我，还是喜欢皇后？”元清衡忽然问道。
“你们我都很喜欢，为何非要分出个高低？”凤懿不解的问。
“因为爱情是无法独享的。皇后心中有你，我的心中也有你，不管你偏向哪一边，天平都会失衡。我不希望你的心里有别人，皇后也是如此。”
凤懿若有所思，“可我一直当皇后是亲人。”
“可你也是皇后的夫君，她一心向着你，可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晴妃。这段时间，晴妃独宠的事情，宫中人尽皆知，皇后受不了这前后落差，心中难免怨愤。陛下，皇后求的是爱情，不是你所谓的亲情，你明白吗？”
元清衡叹息一声，陛下对于感情，真是太迟钝。他为了这事，早已吃了数不清的飞醋，皇后的心情，他太能感同身受。
“是我考虑得太不周全。”凤懿满脸愧疚，盯着元清衡，那张俊俏的脸近在咫尺，“你也是同样的心情吗？”
“陛下你才发觉吗？”元清衡笑得十分宠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可是你为什么不生气？像皇后那样与我闹别扭？”凤懿不解的问道。
“我早已过了这个阶段，比起花时间与陛下生气，不如抓紧时间享受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
元清衡捧住她的脸，在凤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如果天天能像这样相处，我就很开心。”
“元清衡，我喜欢你。和喜欢皇后晴妃都不一样，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凤懿垫脚回吻了他的唇，她想将满腔的爱意都说给他听。
是无法遏制的喜欢，是发自肺腑的喜欢，是她愿意交出一切去喜欢的人。
“我知道，陛下说过，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元清衡低声笑了出来，捧着凤懿的脸，亲了又亲，像是怎么都亲不够。
不然他才不会放心让吴晴知天天待在他身边呢！
“可是男人我也只喜欢你一个。”凤懿依旧很执着的表白，她喜欢他亲她的样子。
元清衡愈发高兴了，将她揉进怀里，像是要揉到骨血中一般，“是吗？我怎么记得你还同太傅表白过？”
“都是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事。都过去了，不要在意。”凤懿红了脸，这真是太羞耻了。
“算了，我初吻都给你了，还能怎么办，陛下当然要对我负责。”元清衡想起当初，都觉得万分好笑。
真是好大一个乌龙，他好不容易自己说服自己要当陛下的男宠，结果反而被拒绝。
算起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对陛下的态度，才变得别扭纠结起来。
没有挣扎太久，就确定了对凤懿的心意，想来很久以前，他就对她动心了，只是自己浑然不觉而已。
“行，你的一辈子，我都会负责。”凤懿埋在他的胸口，笑得一脸甜蜜。
一瞬间，所有的苦恼都烟消云散，只要有元清衡在，她便觉得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
沉沉的夜，笼罩在凤栖殿的头顶，黑夜浓重得像泅不开的墨汁，肆无忌惮吞噬着人所有的情绪，叫人发狂，叫人绝望。
乐南风推开了房门，门外静悄悄，看不见一个人。
她眼神呆滞，脸色惨白，披头散发，一个人无声地走在路上，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长廊，仿佛一个肆意飘**的女鬼。
初春的夜晚很凉，她没有穿鞋，就那么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一直往上灌，冻得她几乎没有知觉。
乐南风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走，自从被关禁闭，除了惜玉每天出现，就再见不到几个人。才过了几天，她就接近要发狂的状态，只有不断的行走，才能稍稍缓解那无处安放的苦闷与绝望。
长期处在高压之下，几乎让她的精神崩溃到了极点。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撞上了一堵墙，被迫止住了脚步。怎么墙还有温度？
她木然的抬头，却见到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如此关心我？
走廊上微弱的光，映照出薛明礼俊朗的脸，他的眸中蓄满哀愁，万分心疼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怎还在外面游**？春寒露浓，您该着凉了。”薛明礼退后一步，与她隔着一丈远的距离便不敢再上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乐南风笑得十分凄惨，她白色的袍子在黑夜里格外显眼，那张幽怨的脸，融在黑夜中，甚至有几分诡异，透着森森的鬼气。
与白日里，皇后优雅端庄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
这幅样子，哪怕是惜玉见了都要被吓到，薛明礼却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张深情的脸，隐隐含着怜惜。
“臣……臣听说您被关了禁闭，有些担心，便忍不住想过来看看。”薛明礼压抑着内心的情感，眼神有些躲闪。
自从皇后被关禁闭以后，晴妃代替她执掌六宫，关于皇后失宠，后位不保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薛明礼心中焦虑万分。
他挣扎了好几天，明知道这样于礼不合，还是按捺不住，终于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闯了进来。
他想着，自己只要看一眼就走，看到她还好好的，他就心安了。
可如今见到皇后这幅模样，他的心被揪痛，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
乐南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她主动上前，伸手抚着他的脸颊，浓眉紧蹙，一双忧愁的眸子里，写满了对她的心疼。
“你在担心我，对吗？”她轻声问道。
薛明礼从未与她如此亲近过，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垂下眸子，不敢看她，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与你，并无任何关系，眼下人人都在看我笑话，甚至撇清关系避嫌，为何你还要冒着夜闯宫闱的大罪来见我？”她一步步逼近，想要听到他的心里话。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薛明礼避无可避，鼓起勇气看她，那张明艳的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愁容满面，眸中闪着泪光。
他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心疼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睛，他终于说出了实话，声音还在微微颤抖，“因为……因为我担心你。”
他只是想要让她知道，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还有人真心想要她过得好，“臣想要看到皇后娘娘天天幸福开心的笑，您高兴，我就高兴，您难过，我就比你更难过。”
“为什么？”他这幅样子，乐南风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可她还在继续问，她只是想听一听那句话而已。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不准薛明礼躲避半分。
薛明礼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他的胸口仿佛在打鼓一般，被人砸得砰砰响，他终于按捺不住，双手微颤，将皇后轻轻揽入了怀中。
那腰细得柔弱无骨，几乎要让他窒息了，他口舌发干，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倾慕娘娘。”
乐南风满意的笑了，卧在他怀中，听着胸膛那炙热跳动的声响，终于觉得自己也跟着活了过来。春日的夜晚，寒风刺骨，冻得她浑身发冷，好像没有一丝温度。
薛明礼炙热的气息将她包裹，驱散了夜晚的寒凉。
“你可知倾慕我，有什么后果？你确定你能承担得起？”乐南风又笑了，她以为她再无人爱时，在她最绝望之时，忽然闯进一个薛明礼，这要她如何拒绝？
“臣愿意为娘娘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他有些激动，语气很认真，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让她好好瞧一瞧。
“我不要你的命，你与我欢度一夜如何？”乐南风说出这话，也觉得自己疯了。
她是端庄优雅的皇后，她怎可说出这般轻浮孟浪的话？可是她的确是疯了，她被所有人一起逼疯了。
薛明礼听了她的话，眸中显露出诧异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轻轻推开皇后，后退两步，然后半跪在了地上，“娘娘这句话，臣就当没听过。今夜您的脑子不太清醒，臣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乐南风鄙夷的望着他，“原来你也是一个敢想不敢做的胆小鬼。”
“如果明天娘娘的想法还没改变，臣愿不顾一切前来相陪，但今夜，不可以。”薛明礼满面哀愁的看着她，他太珍惜她，所以不敢轻易去碰。
今夜的皇后娘娘，明显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他不能趁虚而入。
乐南风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坐在了地上，露出了那双冻得发青的小脚，埋头低声啜泣起来。
“所有人都不要我，没有人真心爱我……”
她哭得正伤心，一股暖意从脚底传了过来。
她停止了啜泣，吃惊抬头，却见到薛明礼跪在地上，双手将她的脚握在手里，试图替她取暖。
察觉到皇后看他，他嘴角微微带了一丝笑意，眼神明亮又温暖。
乐南风的心，一下子被抚慰，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你……这是在做什么？”
“病从脚起，娘娘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么冷的天还不穿鞋在外面乱跑。”
他语气里有一丝埋怨，乐南风正想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就见薛明礼背过身，蹲在了她的面前。
“天太冷了，皇后娘娘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走，我背你回去。”
见皇后不动，他便自己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带着身子往他背后一靠，十分轻松就背着皇后往寝殿的方向走。
乐南风有些懵，“你……你大胆。”
他不是最尊规守礼吗？怎忽然一下子就敢擅自做主！
“责罚的事，娘娘以后再说，您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薛明礼算是看透了乐南风，她现在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孩，太顺从反而不服管教，还不如就按他自己的节奏来。
他顺从她，是因为爱慕尊重，并非自己就是一个没有想法的人。
两人一路无言，在长廊之间穿梭。
乐南风伏在他的背上，宽厚且温暖，原本冻得没有知觉的脚，此刻也有了温度。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倍感安全舒适。
一颗冰冷的心，在慢慢复苏，她喜欢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暴风雨的前奏
她不缺人服侍，可她缺真情实意的照顾，将她时时刻刻捧在心尖，永远只想着她一个人。
不知何时，薛明礼已经走进了她的寝殿。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替皇后掖好被子，又将炉子里的火拨弄了一番，室内暖意融融，见皇后青冷的脸，有了些许红润之意，这才放下心来。
“皇后娘娘好生休息，臣先告辞了。”他朝她行了一个礼，缓步退下。
皇后这一夜，没再被噩梦惊醒，反而做了一个香甜舒适的梦。
她觉得，她大概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
吴晴知自从接管六宫之事，整个人愈发神采飞扬，高兴得尾巴都翘到了天上。
巫蛊一事，被凤懿封锁了消息，大家并不知情，只知道晴妃力压皇后一头，接管了皇后的权力，这可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于是前来拜访，拉关系套近乎的人，又比往常多了一半，吴晴知每日游移在那些贵族夫人小姐圈中，忙得不亦乐乎。
眼见自己在宫中的势力稳固下来，她便开始琢磨着要将远在天水城的母亲和弟弟接到凤康来。
吴家老宅还在，她成了贵妃之后，就命人将宅子重新修葺了一番，与原先破落的模样相比，简直焕然一新，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于是，她又来缠着凤懿了。
“你确定要将他们接过来？在后宫风头太盛，可不一定是件好事。”凤懿有心提点她。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她已经体验过太多年了。
“令书今年也快十一岁了，正是读书的年纪，来凤康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这事等不得。”吴晴知也晓得，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撑，宠妃这条路走不长远，所以她更迫切的希望吴令书尽快成长起来。
吴家需要一个可以遮挡风雨的男人来光耀门楣，她对吴令书寄予厚望。她努力将前路铺好，只为吴令书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既然你自己都想好了，就去办吧。我会令林德全协助你。有人说闲话，你就说一切都是我的意思。”
凤懿一向对她有求必应，但凡被她归为自己人，她都十分宽容。
“好人有好报，我真切的希望，陛下能在这个位置上，长长久久稳坐下去。哪天你要是不在了，我就殉情跟你一起走。”
吴晴知搂着她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语气很是撒娇，那模样，简直对凤懿爱得深沉。
“你别说得这样吓人，怪让人心慌的。”凤懿嫌弃的推开她，这丫头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能走到今天，全靠陛下庇佑，你若是有个闪失，我可不得被外面那群人集体咬死，还不如自觉点，还能得个好名号。”
吴晴知看得很清楚，她的利益与陛下紧紧绑在了一起，所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凤懿守住这个位子，以及守住她这个人。
“行了，别说瞎话。你赶紧忙你的事去，我奏折都快看不完了。”凤懿摆手，示意她赶紧退下。
吴晴知每天的花式表白，她实在招架不住。
“知道了，不打扰你了。”吴晴知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心里又在酸溜溜的想，要是元清衡说肉麻话，凤懿肯定全盘皆收。
看看，这就是对闺蜜和情郎的区别对待。
凤懿自从浮屠山回来后，一直在努力参与朝政，在司马期的推波助澜下，声势越来越浩大，天水城之围，浮屠山土匪之乱，功劳皆归在了她的名下。
近些日子，凤懿又在司马期的支持下，大刀阔斧的改革，政见完全与太后相左，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时有摩擦矛盾。
太后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私底下已经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母族杨家，乐家，年家，林家皆是她的坚定追随者，尤其是乐家，现在与凤懿矛盾重重，更是坚定的站在了太后这一边。
除了鼓动这些家族，不断出面阻挠凤懿施行的新政，太后还没忘了北司王的孙子，经过了小半年的游说，终于得了回信。
北司王之子凤轻年与其王妃，携带出生不久的孩子，打算来凤康城拜访太后。
这意思很明显，是打算联手了。
毕竟皇位的**，对谁来说都是巨大的，至于登基后利益如何分配，那是以后要考虑的问题。
此事对太后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她对凤懿种种行径，已经忍无可忍。
有了新的接班人，就算陛下突然薨逝，她也能很快稳定局面。
司马期还想通过与凤懿的合作，来架空她的势力？真是可笑，等北司小王爷凤轻年到达凤康，便是凤懿丧命之时。
她要叫司马期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还有皇后那边的线，也该收一收了，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说凤懿明面上不允许大家再讨论巫蛊一事，元清衡私下还是去查了乐秉文的行踪。
发现他在去凤栖殿的路上，被一个宫女撞到，两人因为还眉来眼去，多聊了一会儿。
虽说这事，发生在乐秉文身上并不稀奇，每次来皇宫，总是要有些人往他身上撞的，但元清衡总觉得这宫女出现的时间过于微妙。
于是顺藤摸瓜查了下去，发现这宫女果然与太后殿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查到此处，一切都已经明了，是太后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意图将本已压制下去的巫蛊案重新翻出来，并将脏水泼到皇后身上。
但糟就糟糕在，乐秉文的确与巫蛊案脱不了干系，不管查还是不查，他都要受罚，皇后无奈，只得被迫吞下去这个苦果。
元清衡私下去见凤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遍，并让她小心提防太后。
现在一切的平静，都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奏，太后可能要出手了。
此事凤懿早有预料，并不奇怪，只是问元清衡，“你有没有查到，近日里太后的人，可有奇怪的举动？”
“陛下指的是什么？”元清衡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她私下可否与凤家旁系的人有过接触？”凤懿也察觉到太后这次来势汹汹。
如果她真要致自己于死地，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已经找到了下一个接班人。

第一百九十章 陛下需要生一个孩子
元清衡顿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凤懿紧张的看着他，“什么事？”
“负责掌管宫中禁军的刘培德有一段时间未出现了，现在宫中禁军调度安排，皆由副统领薛明礼负责。”
说起来，自从刘培德跟着他们一起从浮屠山回来后，就鲜少在宫中见到他，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他可是实打实的太后心腹，的确很值得怀疑。
“这事我知道，刘培德因家中母亲去世，赶回老家去守孝了。难道此事有问题？”
这事还是凤懿亲自应允的，按照凤鸣国律令规定，官员家中父母去世，都应当守孝一年，刘培德回去的理由，十分合理，所以当时她也没多想。
元清衡笑了，“陛下有所不知，这刘培德的母亲，一年前就已经去世，若是按照时间推算，他的守孝期满，现在应当早已恢复原职。”
凤懿面色凝重，心里又惊又怒，“他竟敢如此大胆，欺瞒于朕！此事你又是如何知晓？”
“大理寺有什么不知道的？陛下特意将我调去那里，总不能是一时兴起吧。”元清衡神色有些得意，他长身玉立，站在凤懿的身旁，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能干的模样。
“刘培德的老家是在哪里？”凤懿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垣城。此处离北司王的封地，不过三十里路程，刚巧，北司王的孙子，已经出生半年了。”
元清衡说着一只手放在了凤懿的肩膀上，“算起来，那小儿也是凤家血脉，刚巧陛下一直无子嗣，此事若是由太后牵头，将他过继到陛下的名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听到北司王的孙子，凤懿心中已明了，原来太后早已看好了下一任接班人，比起她这个不听话的皇帝，当然是换掉，扶持另一个上位更为稳妥。
“有了太子，我这个皇帝，就变得无关紧要了。”凤懿冷冷笑了。
她说最近太后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早有打算，想要将她舍弃，从北司王的孙子出生那一刻，她的死亡倒计时就已经开始。
只要那孩子被立为太子，她的命，太后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拿走。毕竟这宫中大半都是太后的人，被刺杀，被毒死，突发急病死亡，太后有无数种办法让她丢掉性命。
凤懿这边焦虑，元清衡心中也有自己的顾虑，陛下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太后与北司王联手，他就更没胜算了。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让后妃受孕，诞下自己的子嗣，否则等太子之位一定，陛下便是想要有子嗣都不可能了。
不管是太后，还是北司王，为了保住那孩子的太子之位，都不会允许皇帝有自己的孩子。
“陛下，若我没猜错，北司王那边该有动静了，不日那边的人便会带着孩子前来凤康拜见，到时候与太后做一场戏，陛下便不得不接受那孩子的存在，想要破局，您需要有自己的孩子。”
说出这话，元清衡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他并不愿意凤懿与后妃多有接触，但比起眼睁睁看着他陷入死局，他现在难受一点也没关系。
至少，他还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她身边，他不能再苛求更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与晴妃同房，尽快让她受孕吗？”凤懿一脸无奈，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元清衡不敢看她，垂下眼眸，默默点了点头。
“元清衡，我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凤懿蓦然又想起吴晴知的提议，让她与元清衡生一个孩子，这两人的思路竟然还同步了。
只可惜，以现在的状况，这法子实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十月怀胎的时间太长了，她没办法离开那么久，更重要的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哪怕她真的躲开无数人的眼线，诞下这个孩子，手中没有权利，她依然会被太后除掉。
太后需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已，不管这是谁的孩子，凤懿都必须死。
太后的想法很简单，谁跟她夺权，她就让谁死。
元清衡并不清楚凤懿的顾虑，他犹犹豫豫，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还是不举吗？”
此等隐疾，着实令人头疼，尤其是作为一个男人，应当都不想提到这件事。
“噗。”凤懿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到，全数喷了出来，她满脸无奈，哭笑不得，“你怎么会忽然说到这件事？”
本来挺严肃的对话，被他这么一问，忽然就有些不正经。
“我还以为陛下不举是装的，原来你真的有隐疾？”元清衡表情很认真，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陛下这般羸弱不堪，看来以后只能他在上面了。
凤懿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脑子在想什么？现在是谈论举不举的时候吗？”
“你不是说你不能生孩子么。”元清衡摸着自己发痛的脑门，语气有些委屈。
凤懿恨不得跳起来暴揍他一顿，老娘能生孩子，老娘能生一大堆孩子，但就是不能让别人生孩子！
然而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一说，她长叹一口气，认命说道：“行，你就当朕有隐疾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北司王的孙子没命当太子了。”元清衡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绝对不允许凤懿陷入险境当中。
“这事还早，你派人密切关注北司王那边的消息，有任何异动，及时通知我。”凤懿忧心忡忡，内心愈发焦虑，“眼下还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情。”
“陛下还在忧虑皇后的事情？”元清衡向来很会揣摩她的心思，一说即中。
凤懿点头，“太后搅了那么一通事，不断离间我与皇后的关系，她是何用意？”
“一来，让乐家坚定不移的站在太后那一边，二来嘛，太后很可能想要通过皇后，做一些对陛下不利的事情。”元清衡分析道。
“前一点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后一点我不赞同，我了解皇后，她不会做出危害我的事情。”凤懿态度坚决，语气十分肯定。
“陛下总是容易对身边人太过信任，您与皇后的关系以及大不如前，人都是会变的，陛下还是多留一个心眼比较好。”元清衡很诚恳的说道。
陛下特别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得太清楚。
太后此举，分明在将皇后磨成一把刀，捅向陛下，这不得不让人多加提防。
“你也是我身边人，难道我也要怀疑你吗？你与太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有多问过一句吗？”凤懿不高兴元清衡猜忌皇后，反唇相讥。
元清衡心里一沉，再没了话。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世子来访
他满脸落寞之情，凤懿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重，“信任是相互的，我若因为旁人随意猜忌你，你心里肯定不高兴，皇后也是一样的，以后你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不爱听。”
元清衡心中有苦难言，但也不敢再讨论这个话题，以免牵连到自己，妥协道：“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提。”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气氛竟一时有些尴尬。
恰在这时，打扮得富贵逼人的吴晴知扭着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她刚进门，就张开双臂要往凤懿身上扑，然而瞥见到旁边的元清衡后，动作立马变成了伸懒腰打哈欠，“元少卿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
元清衡向来与她是不对付的，嫌她老是打搅自己与凤懿的独处时光，此刻心里倒多了一丝感激，进来得刚刚好，免得他此刻太尴尬。
“既然晴妃娘娘来了，我就不打扰陛下了。”说罢，行礼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懿也没拦他。
吴晴知还是第一次见两人如此生分，心中十分惊讶，顿时八卦心起，待元清衡走远了，这才靠着凤懿坐下，扒拉着她的衣服，兴冲冲问道：“你们两吵架了？怎么都这幅表情？”
“我们吵架，你很开心么？”凤懿重新倒了一杯茶喝，不想搭理吴晴知。
“就是觉得稀奇，还有谁能让你们两闹情绪。”吴晴知主动拿起茶壶，帮凤懿将一饮而尽的茶杯斟满，一副讨好的姿态。
凤懿刚刚与元清衡吵架，心里也有些虚，不想因为闹脾气又将吴晴知气走，努力平复心情，语气变得和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瞧陛下您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母亲与弟弟，已经到凤康城了。”吴晴知眼里止不住的笑意，神采奕奕的看着凤懿。
“所以，你想出宫一趟？”她一说话，凤懿就猜到了她此番目的。
吴晴知用力点头，“我们分开这么久了，此番他们重回凤康，我想亲自去接见。”
她每天忙来忙去，不就是为了让吴家东山再起么，母亲弟弟的到来，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吴晴知有很多话要跟他们说。
凤康势力错综复杂，她得让他们知道哪些人该亲近，哪些人不该亲近，尤其是吴令书的考学问题，她万分重视，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自行安排就好。若是怕有危险，我这里可以拨一队人马给你。”凤懿漫不经心的说着。
“有陛下开口，那就再好不过啦。我仇家那么多，出门还是要小心些为妙。”吴晴知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凤懿却听出这里面的不对劲。
“你是贵妃，想要人马护送，本就是应该的，为何还需要我开口？”
“那副统领薛明礼，也不知跟我犯了什么冲，我想要借调一队禁军护送，他非说不符合宫规，不肯借，我就只好来找陛下了。”吴晴知说起这件事还有些生气。
这宫中谁不捧着她？就那个薛明礼，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普通侍卫就行了，要什么禁军？这事的确不符合宫规。”凤懿看了她一眼，劝道：“你不要老是搞那么大阵仗，低调一点肯定没错。”
吴晴知怏怏不乐，“我就是想有牌面一点，在我母亲弟弟面前长脸。”
“皇宫侍卫就不给你长脸了？”凤懿拉长了脸，“个个人高马大，五官端正，随便拉出去一个，别人家里都抢着要的。”
“哎呀，我知道了，你别训我了。不过，我真觉得那薛明礼对我有敌意。”吴晴知很认真的说着。
“你确定你不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凤懿有些好笑的问。
“陛下，女人的直觉总是没错的。反正我看他不像个好人。”吴晴知虽然只是与薛明礼短暂见了一下，说话都没超过三句，但她敏锐察觉到这人对她是有些不满的。
具体如何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难不成他们上辈子有仇？
“好，我会让人多注意他一下。”凤懿随口应答，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吴晴知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陛下你有心事？怎么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
“烦恼国家大事，你不懂。”凤懿想着自己小命不保，心情就很沉重，但这事说给吴晴知听，一定能把她吓坏，等想出对策之前，还是保持沉默吧。
“是是是，我是后宫没见识的女人，就你懂。”吴晴知很不满她的回答，抱怨了几句，不过依旧不影响她的心情。
毕竟她现在在后宫可是一家独大，母亲和令书也回凤康了，一切都在往她期望的方向走，烦恼是不可能烦恼的。
凤懿见她这幅兴致昂扬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心里有些忧愁，以后若没她护着，这丫头到底该怎么办？
且说与元清衡这场谈话，才过去不到半个月，事情果然如他料想的一般发展。
北司王凤伦的儿子，凤轻年带着王妃与刚出生的儿子，以为太后祝寿的名义，一路颠簸来到了凤康。
这一家人的到来，受到了太后的盛情款待。
太后早早就派人到城门外接应，还命人摆了仪仗，迎接的队伍有百人之多，走在路上浩浩****一群人，在闹市中穿行，引得无数百姓纷纷伸头观望。
于是一夜之间，世子凤轻年的名号就在凤康城传遍了。在此之前，大家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世子，但见太后如此重视，也都多了几分关注。
世子到达的当晚，以太后为主导的晚宴就开始了，皇帝朝臣全部出席，分外热闹。总之，太后目的很简单，让所有人尽快眼熟他们。
这一次晚宴，凤懿是带着吴晴知出席的。
席面的主位上，凤懿、吴晴知、太后一排而坐，惹得底下朝臣频频投来奇怪的目光。
往常这种大型宴会，都是由皇后出席的，怎么一个贵妃还占了皇后的位置？陛下宠她也宠得太过分了一些。
凤懿岿然不动，有人看，她就眼神怼回去，有异议的大臣们只能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毕竟这种场面下，但凡是个有眼色的人，都不会主动跑来找她不痛快。
近期与司马期合作还算愉快，他的人不会主动挑衅，至于太后的人，这可是太后举办的宴会，怎么样也要给太后面子的。
毕竟今晚的主角是世子凤轻年，而不是凤懿。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另有隐情？
北司王在北方边陲之地，一向低调，若不是此番世子来访，大家都快不记得边界还有个王爷镇守。
世子凤轻年，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但好歹是皇族，又得太后看重，面对这种权贵人物，许多人还是想要结交一二的。
不断有人来敬酒，凤轻年皆从容应对，气势十足，等忙完这一阵，自己举着酒杯，主动走到了凤懿的面前。
他有一张英俊的脸，看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举手投足皆是皇家仪态，气质很好，叫人不容小觑。
“久闻陛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少有为，清俊贵气，臣常年在边关镇守，难得有机会来凤康一趟，就让臣这个不称职的哥哥敬陛下一杯。”
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笑起来深不可测。
尽管礼仪做得很到位，可凤懿就是觉得被冒犯到，这人的眼神有些凌厉，看起来野心勃勃，此番应太后之邀过来，定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用想，这协议定然与皇位有关，凤懿想到这，心情就十分沉重。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适，勉强挤出一丝笑，举杯回应，“世子不远千里而来，为母后祝寿，朕甚为感动，你我本就是堂兄弟，在此不必拘礼，尽管当做自己的家住下。”
凤轻年微微一笑，“多谢陛下，臣定然遵旨，将这当做自己家。”
旁边的太后侧头瞧了过来，眉头微皱，对凤轻年的回应十分不满。
这回答太过冒犯，他儿子还没当上太子呢，现在就敢说这样的话，可见其野心不小，等将他儿子过继过来，得想办法除了这个世子。
察觉到太后不善的眼神，凤轻年轻狂的态度并未改变，举杯又向太后敬酒，毫无畏惧之态。
眼见这两人虚与委蛇的聊天，凤懿得了空，偷偷松了一口气。这人说话的确很逾越，完全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她再跟他多说下去，怕是要忍不住掀桌打人。
此人如此猖狂，太后还想让他的儿子做太子？简直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况且看这两人，关系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虽然已结盟，但显然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这就叫狼狈为奸。
凤懿不耐宴席上过于热闹的场面，人人都在算计，实在没意思，刚站起身没走两步，就被世子妃拦住了去路。
她抱着怀中粉嫩的娃娃，走到凤懿面前行礼，笑容温柔，看起来恬淡优雅，如沐春风。
这凤轻年倒是娶了个好王妃，凤懿心里想着。
“陛下万安。”她仿佛天生是个与人热络的性子，一只手抱娃，一只手拉着娃娃的手，朝凤懿打招呼，“小嘉来看看，这是你皇叔，他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你在他面前，可不许调皮哦。”
语气很温柔，她怀中不过半岁的娃娃，仿佛听懂了一般，看着凤懿竟笑了出来，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透彻明亮，映照出凤懿的模样。
粉雕玉琢的娃娃实在招人喜欢，凤懿虽然抵触，看着他，脸上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小世子机灵可爱，着实有些意思。现在可给他取名字了？”
“单名一个嘉字，是他爷爷取的，寓意吉庆美好，希望他一生顺遂。”世子妃十分顺从的回应，她看着怀中的娃娃，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他有个好爷爷。”凤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凤伦是个无心权势的人。
连给孙子取名字，都是这般美好的字眼。
稍微想想也符合常理，一个出身富贵的皇子，远离朝堂，甘愿一辈子待在边陲之地永不回来，就足以说明其心意。
难怪他偏安一隅，皇宫几经风雨，也没人去打搅他。
可如今，凤轻年带着儿子到凤康又是何用意？
以凤伦的个性，应当不会答应太后的请求，可偏偏现在世子一家人都出现在此处，且看凤轻年的样子，完全不似他爹佛系的性格，难道这父子两有了分歧？
凤懿根据一个嘉字，心里就联想出了很多事情，但面上并未显露出来，只是一脸平静与世子妃唠家常。
比起凤轻年，世子妃好接触多了，温柔娴雅的气质，和皇后如出一辙，凤懿对她是有些好感的。
吴晴知一个人很无聊，她的位份以及名望远不及皇后，朝臣们私底下都是不服她的，所以即便坐在主位上，也没人搭理。
太后与她隔了一个位子，正与新来的世子聊得火热，相比之下，她这边就更冷清了。
吴晴知本来还想撑一撑贵妃的牌面，眼下受了冷落，赶紧走到凤懿身旁，强行插话。
“哎呀，小世子长得真可爱，粉粉嫩嫩的，漂亮极了。请问我能抱一抱她吗？”吴晴知的忽然加入让世子妃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能得贵妃娘娘夸赞，是小嘉的荣幸。”说罢将小世子小心翼翼送到吴晴知的怀里。
小世子凤嘉，话还说不全，吧唧着嘴，伏在吴晴知怀里，肉肉的一团，乖得很，吴晴知抱着他，心都要化了。
“他可真懂事，不哭不闹，比我弟弟小时候乖多了。”吴晴知眼睛都亮了，抱着这么乖的娃，她都想生孩子给自己玩了。
小凤嘉趴在吴晴知的肩头，还在好奇的打量凤懿，眼睛清澈，嘴巴费力挤出一个字，“抱~”
一边说一边咯咯笑，还朝凤懿伸出了手。
“小世子好像很喜欢你呢。”吴晴知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朝凤懿靠近一步，“你要抱抱吗？”
凤懿吓得后退一步，她还从来没抱过孩子，这么小一个粉团子，真怕抱一下就坏了，连连摆手拒绝，“还是你……你抱着吧。”
世子妃也笑了，“没当过父亲的都这样，以后等贵妃娘娘与陛下有了孩子，陛下肯定抱着爱不释手。”
凤懿惊讶她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世子妃的态度，与世子完全不一样，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即将面对的命运吗？
凤懿忍不住看了凤轻年一眼，正对上他的眼睛，他表情有些克制，似乎看到这一幕，并不开心，但他并未显露出更多表情，朝凤懿点了点头，又继续陪着太后说话去了。
凤懿心里的问号愈发多起来，情况似乎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吴晴知抱着孩子，又问了凤懿一遍，“你真不抱抱？软乎乎的，可乖了。”
凤懿还是拒绝的态度，刚要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孩子确实长得可爱，要不给我抱一抱？”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准怪叔叔抱
元清衡出现得太突然，以至于三人都齐齐看着他，皆露出惊讶的神情。
不是，他一个外臣，为什么要加入她们的对话？
尤其是世子妃，她还不认识元清衡，朝凤懿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凤懿心中无奈，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想插一脚，同世子妃解释：“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元清衡，是朕看重的臣子，也是与朕一同长大的好兄弟。”
元清衡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有些许不满，他才不是什么好兄弟呢，他可是他拜过堂的好夫君！
“原来如此。”世子妃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小凤嘉的头，“要给这位叔叔抱一抱吗？”
小凤嘉盯着元清衡看了几眼，随后将头埋在了吴晴知的颈窝里，奶声奶气，“不……抱。”
元清衡仗着自己一张好脸面，天下无敌，没有人可以拒绝他这样的美人，手都伸出去了，结果卡在半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给他气到了。
万万没料到，竟然栽在一个半岁大的奶娃娃身上，什么眼光，竟然要凤懿抱，不要他抱！哼，他才不会让陛下抱他！
吴晴知开心得笑出声，“小嘉儿怎会如此有灵性，太会挑人了，对，我们不要怪叔叔抱，要这个叔叔抱。”
元清衡尴尬的收回手，心里恨不得掐吴晴知的脖子，猖狂，太猖狂了！
凤懿实在看不下去，只好伸手来抱凤嘉，“要不我来试试？”
吴晴知刚将凤嘉递出去，就被元清衡眼疾手快中途接了过来，他抱着小奶娃，露出得意的笑，“哼，你说不抱就不抱？今天我偏要抱。”
凤嘉眨巴着大眼睛瞧他，也没被他吓哭，竟然还咯咯笑了起来，随后元清衡得意忘形的脸，露出了吃屎般的表情。
一股暖流从他的手上滑过，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还有一部分沾湿了他精心挑选的外袍，若不是碍于场合，元清衡绝对会气得叫起来。
“哎呀，嘉儿尿尿了，元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抱他下去。”世子妃忍着笑，赶紧从元清衡手中抱回凤嘉，随后带人匆匆离去。
元清衡还保持着抱人时的姿势，一动不动愣在原地，嘴唇上下翕动，看着自己被沾湿了的手，说话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臭娃娃竟然敢尿在我身上，我要报仇！”
“怎么报，尿回去？哈哈哈哈”吴晴知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什么叫老天有眼，这就是！
“呵”元清衡冷笑两声，随后抬起手，在吴晴知的肩膀上擦了两下，露出欠扁的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啊，我花了一千两银子，十个绣娘手工绣了三个月的衣服！元清衡，你不赔我衣服，我跟你没完。”吴晴知瞬间就炸了，叫嚣着朝元清衡挠过去。
她刚走一步就被凤懿抓住手，拦住了去路，“这是晚宴，多少人盯着，顾忌一下你的形象。”
吴晴知肺都要气炸了，“这个无赖往我衣服上抹……脏东西，陛下您知道这衣服花了多少银子，多少精力嘛！”
要不是出席晚宴这样隆重的场合，她都舍不得穿呢！
“我叫绣衣局给你打造一条更好更贵的，别气了。不就沾了点童子尿嘛，辟邪，回去擦一擦还能穿。”凤懿对贵重衣物首饰都没啥概念，反正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吴晴知失了仪态，徒增笑柄。
吴晴知差点没给凤懿的话气噎到，什么叫擦一擦还能穿！她是这么将就的人嘛！但她又不能对凤懿发火，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可是陛下说的，回头我要一条更华贵更精美的裙子。”
凤懿掐了下她的脸，“行了，别气了。回去换衣服吧。”
吴晴知恶狠狠瞪了元清衡一眼，“哼，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元清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满脸不屑，“呵，我等着。”
眼见吴晴知气势汹汹走了，元清衡还没动，凤懿催他，“你看你衣服都成什么样了，还不快去换。”
“陛下，要不是我，那娃娃可就尿你身上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元清衡指着身上那一大片的尿渍，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他的小心思，凤懿哪里看不透，忍笑道：“小嘉儿伶俐着呢，若是我来抱，说不定就不尿了。”
元清衡气得直哼哼，“说话那么亲热，该不是真把那娃当成你继子了吧？”
凤懿收敛了笑意，“就你话多，赶紧走吧。”
她到底还是妥协了，一人走在了前面，元清衡赶紧跟上。
司马期坐在角落里，一直在默默喝酒，眼神总是时不时往凤懿的方向看，几乎看完了全程。他与世子不太对付，倒是与世子妃聊得还算投缘，甚至对那孩子也很友善。
司马期很疑惑，他真不知道这娃娃是要来取代他位置的吗？还笑得那么开心，真是没心没肺。
本来凤康局势，在凤懿的帮助下，已经偏向司马家，怎料太后釜底抽薪，竟然拉来了北司王的孙子。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凤懿给换下去。
想要让刚出生的小鬼取代成年的皇帝，那么只有一个法子——皇帝忽然薨逝。
司马期想到这，心里就一跳，莫名开始慌起来，若是这孩子成功过继到凤懿名下，那他离死就真的不远了。
眼见凤懿和元清衡离开宴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司马期扔掉手中的酒杯，也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偏殿内，凤懿让林德全准备了一套自己的私服给元清衡换上，两人身高是有些差距的，月白色的长袍，到了他身上，下摆吊在脚踝处，看起来有些怪异。
凤懿忍俊不禁，“好像不太适合你。”
说着招呼林德全另外去寻一套适合元清衡身段的衣服。
元清衡则完全不在意，指着自己的脸，颇为自豪的说道：“就凭我这张脸，什么衣服都能完美搭配。”
“是是是，天底下就你最美。”凤懿虽然说得敷衍，但心里对他的脸，是万分服气的。
元清衡平常爱穿红衣，美得浓烈且艳丽，无论走到哪，都能成为人群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若是穿朝服，收敛了他过分张扬的美，便多了几分禁欲感，让人总忍不住想扒他的衣服。
而眼前这套月白色的常服，又让他看起来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染纤尘，高洁无暇。
所以说长得好看真的很有优势，能将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小作精打扮成像模像样的漂亮公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臣可以脱给陛下看
元清衡夸完自己，眼见四下无人，便走到凤懿面前，将她揽入怀中，重重在她脖颈间吸了一口，这才发出满足的喟叹，“我与陛下许久没有这般亲近了。”
说起来两人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都没有像这样好好相处过，早朝上见一面就匆匆告别，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至于皇后那件事，两人都很有默契，闭口不提。
凤懿回手搂住他的细腰，“你最近好像瘦了些。”
“我每天吃好喝好锻炼身体，身材好着呢，这不叫瘦，叫结实。”元清衡笑得暧昧，“要不要脱给陛下看看？”
凤懿顺势掐了他的腰，“整天脑子里想什么东西。”
她这一掐，下了重手，元清衡疼得漂亮的脸都扭曲了，“陛下，只要你别像这样动手动脚，一切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刚刚还当着我的面欺负吴晴知，你自己好好反思，天底下有哪个大臣，会将尿抹在妃子的衣服上。”凤懿开始兴师问罪了。
“陛下您这说话太不雅了，我那是给晴妃辟邪呢！”元清衡理直气壮的回应。
“呵，我看你就是伺机报复，怪人家笑话你。”凤懿哼了一声，这都是什么破理由。
“我们别说扫兴的人，这次与世子妃聊天，你可有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元清衡心说，陛下不至于那么有空，陪人世子妃在那聊半天吧。
其实，凤懿真就只是闲聊，顺道自己咂摸出一点模棱两可的消息，“我看世子妃似乎并不太知晓世子的计划，还有北司王凤伦，也不像是个爱争权夺势的性格，所以这次凤轻年来凤康，很可能是他一意孤行的决定。”
“这倒是和我查到的消息不一样，我还以为凤轻年是受了北司王的指使呢。”元清衡面露恍然之色，看来还是他的人查得不仔细。
“世子年岁不小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看他那么积极的样子，完全不像被强迫。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到凤康来经历腥风血雨，想来是个心狠的人。”
凤懿想起奶娃娃凤嘉，心里有些心疼，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命运。
“这我可得好好查一查他的私生活。我看那凤轻年也不像有隐疾的样子，二十五岁才得了第一个孩子？有点奇怪。”
元清衡有预感，世子和世子妃，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恩爱，或许破解这局的关键是内部瓦解。
两人正说着话，凤懿耳朵一转，忽然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小心。”她本能的感知到杀意，拉着元清衡一起扑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支锋利的短箭穿透窗户，穿过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稳稳扎在了墙上，发出铮铮声响，可见力气之大。
若是这箭扎在人的身上，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来人，有刺客！”凤懿大声呼叫起来，然而偏殿周围皆无人回应，有人竟敢刺杀到皇宫里，还做了如此周密的安排！
她心里又惊又慌，太后若要动手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吧？凤嘉还没过继过来，就算她现在死了，也名不正言不顺，完全没道理，这绝对不是太后的手笔。
现在她也来不及多想，一群蒙面人冲了进来，动作整齐划一，配合无间，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而且这招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实在不得不让人过多联想。
她与元清衡背靠背，一人对付一边，没支撑几分钟，两人就都负了伤，双方武力值差距实在太大，根本毫无胜算。
刺客有十几人，将他们两团团围住，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寒芒在刀尖闪过，眼看就要朝凤懿的头劈砍过来，元清衡心脏都要停滞了，他不顾一切挡在了她的面前，刀砍在他的背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元清衡疼痛难忍，无力倒在她的身上。
凤懿的心仿佛随着那一刀被砍碎，她紧紧抱住元清衡，凄厉的喊叫起来，“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啊！”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喊叫而停止攻击，紧接着又是一刀砍下，凤懿手上没有任何兵器，下意识拿手去接。
眼看刀就要砍到手上，忽然铛地一声响，被人用银子弹开。
力气很大，那一锭银子变了形，咕噜噜滚落在地上，随后司马期破窗而来。
他身形快如闪电，动作招式狠厉，瞬间逼退那十几名刺客，看着凤懿浑身是血坐在地上，心里痛恨自己没有早点赶到，“陛下怎么样？没事吧？”
“元清衡受了重伤。”凤懿费力背起半昏迷的元清衡，声音带着哭腔。
“你背着他先走，我来断后。”司马期手握长刀，眼神凌厉且愤怒。
凤懿没有多废话，背着元清衡转身飞快往门口跑去。
那些刺客想追，却被司马期拦住了去路。
这时候凤懿的轻功优势就出来了，她背着元清衡第一时间去了太医院，命令他们一定要将元清衡治好。
当值的太医，见到陛下浑身是血，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本来是想先给凤懿治伤的，凤懿却不准人碰，命令所有人集中医治元清衡。
他背后开了个大口子，血一直在不间断的流，脸色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月白色的缎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染得殷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凤懿心里很慌，哪怕是自己面临死亡，她都没有这么慌过，她不敢想象失去元清衡自己该如何独自活下去，他是她的心脏，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她抓住太医，急切问道：“元清衡怎么样？会不会死？”
太医被凤懿过于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施礼回答：“这一刀砍得虽深，但幸而未伤及脏腑，只是皮外伤重了一点，需得好好静养，不会伤及性命，陛下且放心。”
凤懿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你们好好照顾他，若是等朕回来，看见他有什么闪失，朕就要你给他陪葬。”
太医哭丧着一张脸，唯唯诺诺点头，“太医院一定竭尽全力，保住元少卿的性命，”
他心里还想问发生了什么，在皇宫里一身血，看着怪吓人的，凤懿已经急匆匆离开了。
偏殿里，司马期引着那群刺客出来，联合禁军一起将所有人制服。
等凤懿赶回来的时候，那群刺客已经被反绑着跪在地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在关心她？
司马期见到凤懿回来，眼睛都亮了，然而见她浑身是血，满面忧愁，心里蓦然又有些心疼。
他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凤懿不适应他忽然亲密的举动，一下子将手抽了回去，“朕没事，都是些小伤。”
司马期难掩失落情绪，“可是你身上的血——”
凤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和缓，“染的都是元清衡的血。将这些刺客都给朕带到大理寺去，朕要好好审问他们。”
“陛下，我从偏殿里，找出了这个。”司马期说着，将短箭递到了凤懿的面前。
正是朝他们射出的第一箭。
凤懿接过箭，却觉得这造型分外熟悉，司马期指着箭柄头的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杨家制造。”
“杨家？”凤懿只觉脑袋里突突直跳，“太后的母族，杨家？”
“正是，这上面有他们的标志，拿到库房去对，都能找到是哪一批次打造出来的。”
“所以，你认为幕后主使是太后？”凤懿见司马期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后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让我们抓住。很明显，是有人想要假借太后的名义，来刺杀陛下。成功了，目的达到，他得到他想要的，不成功，牵连上太后，他依然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若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你们司马家得利最大。”凤懿说完就被他瞪了一眼，然后讪讪闭嘴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嫌疑很大。”司马期意味深长的说道。
凤懿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朕猜想的也是他。”
司马期挑眉，“我看陛下对那娃娃喜爱得紧，现在还要想认他做继子吗？”
凤懿摊手，满脸无辜，“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他当继子了？不过是见他可爱，与世子妃多聊了几句而已，这样也不行？”
“陛下想怎么做都行，不过要搞清楚你的立场。若有了感情，再下手就难了。”司马期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件事他深有体会。
“这事不用你操心，朕自己会处理。”凤懿白了他一眼，“走，去大理寺。”
“这事不如交给臣全权办理，陛下还是先回去洗洗歇着吧，此事臣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司马期招呼禁军将那些人全部带走，随后自己跟了过去。
这次刺杀来得太突然，侍卫看护不力是一方面，有人刻意调走守卫人员才是重点，陛下差点被杀，还重伤了一位大臣，影响很大，此事肯定不能轻易翻篇。
要查就把后面的主使一并抓出来。
凤懿怔在原地，意外司马期会有这样的决定，虽然说话一向不中听，但他……的确好像是在关心自己？
还有，她和元清衡私会，遭到刺杀，为什么司马期会赶来这么及时？
凤懿并不知道，早在他和元清衡离开宴席的时候，司马期就已经跟在后面了，只是实在看不下两人的黏糊劲儿，自己默默走开一会儿，等再回来看，他们已经遭遇袭击。
司马期心里，其实是乐意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这样就能不断的刺激他，放弃对凤懿的执念，每次只要想要他与小公主是兄妹，愧疚感就不断的涌上心头。
更何况，凤懿是一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对男人动心？司马期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思想教育，理智上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情感，便想通过各种方式来断掉自己可怕的念想。
比如让凤懿消失，这一点已经证明走不通，既然如此，索性成全了他与元清衡，自己彻底退出这段关系，目前这条路勉强行得通，虽然有时候心里也会忍不住嫉妒，但他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他坚信，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治愈的，包括感情在内。
凤懿是无法体会司马期万分纠结的心情了，她回到天泰殿，把早就候在此处的吴晴知和林德全吓得半死，尤其是见她一身血走进来，两人竟齐齐哭出了声。
凤懿听得烦，吼道：“闭嘴，朕是死了吗？一个个哭丧一样。
两人立即没了声，委屈的看着她。
“奴才即刻去请钱太医过来。”林德全说着就要往外跑。
他牢记着，只有太医院首席钱骏才有资格给陛下看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反正陛下生病受伤，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请钱太医。
“不必，朕刚刚从太医院过来，钱骏不在，况且受伤重的是元清衡，朕只是一点小擦伤而已。你叫人拿些金创药过来，让晴妃帮朕上药。”
凤懿可不想再去打扰太医院，他们还要留着人手照顾元清衡呢，总之一切都以元清衡优先。
“可是……可是”林德全还是担心，毕竟陛下这一身血，真的很吓人啊！“要不，还是让钱太医过来看看吧，出宫找也是可以的。”
“哪那么多废话，朕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凤懿不耐烦了，语气便加重了一些。
林德全不再多言，只得含泪听令。
凤懿手臂上和肩膀上，都有一些划痕，红红的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药粉抹上去还是火辣辣的疼，凤懿咬牙蹙眉，额头上渗出汗珠。
“就陛下会逞强。”吴晴知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埋怨。
“你快点，等下我还要去看元清衡。”凤懿催促。
“我劝陛下今晚还是好生休息吧，您去了只会扰乱太医院的秩序，您在那看着，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怕掉脑袋，就没心思医治元清衡了。”
凤懿觉得吴晴知说得有礼，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去看。”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行刺？”吴晴知有些后怕的问道。
“此事已交由太傅去查，很快就会出结果。对了，皇后那边，得知你代替她去了晚宴，有没有什么反应？”凤懿忙了这么一通，此刻才想起皇后的事情。
她的禁闭虽然解除，但依然是吴晴知执掌六宫大权，皇后就像沉寂了一般，每天在凤栖殿吃斋念佛，不见任何人，也不来主动找她要回自己的权力。
状态和先前闭门思过时没什么两样，这结果本就是她自己求的，凤懿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赌气，也不来拜见她，索性就让吴晴知继续代掌职权。
就连今晚的宴会，她都没通知她一声，凤懿真不信，皇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奇怪的事情
“我差夏竹去打听了，皇后真没什么反应。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吴晴知神秘兮兮，凑到凤懿耳边说道：“副统领薛明礼，总是出现在凤栖殿的周围，我宫女去了好几趟，每次都能看见他。”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凤懿不解的问。
吴晴知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心急，“身为禁军副统领，频繁的出现在凤栖殿周围，你觉得没问题？”
“他的职责本来就是保卫皇室中人的安危，出现在凤栖殿，说不定是发现有刺客出没呢？”凤懿不以为然的说道。
吴晴知见她这幅不开窍的样子，都要憋吐血了，“陛下您刚被刺客袭击，他个副统领不出现，我一个贵妃，到处都是仇敌，他不出现，皇后被关禁闭，他反倒天天在凤栖殿周围晃悠，明显心思不正，真的，我敢以我身为女人的品格保证，他绝对另有图谋。”
“你身为女人，有什么值得让我相信的品格？这事可大可小，若宣扬出去，坏了皇后的名声，以后南风还怎么见人？这事我会派人去查证，你不要多管。更不要给我自作聪明，听到没有？”
凤懿对乐南风一直是维护的态度，吴晴知便是想劝凤懿小心皇后，也说不出口，本来这事找元清衡说最有用，但谁让她和元清衡有仇呢，只能自己私下多多注意皇后那边的动态了。
“总之，陛下多派人监视薛明礼，肯定有用。”吴晴知聪慧，点到即止。
凤懿其实早已听懂了她的意思，但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自己费力穿好衣服。
因为手上火辣辣的疼，护甲便也懒得穿了，丢在一旁，径直躺在了**。
吴晴知也靠着她躺下，侧着头看凤懿，“陛下，我也会像元清衡那样，拿命保护你的。”
凤懿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别说肉麻话了，早些睡觉。”
吴晴知嗯了一声，赶紧闭上了眼。
凤懿想着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心乱如麻。
其实自始至终，她对这个皇位都不感兴趣，之所以想要争夺权力，无非是为了保命而已，不仅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周围的人。
可现在她才发觉，自己抗争来抗争去，反而让元清衡代自己受了重伤，这让她十分挫败。
今日若不是司马期出现及时，只怕她真就命丧刺客之手。
她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光靠自己勇往直前是没办法保护身边人的，她必须依靠司马期的力量，才能保住所有她珍惜的东西。
可是，司马期凭什么要帮她做这些？
眼下司马期愿意保住她这条命，并在朝堂上支持自己，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了给司马家族攫取更多的利益，她现在尚算有利用价值，可是要求再多便没有了。
凤懿并没有那么伟大，若她能做到国泰民安固然很好，可若要让她牺牲一切去换，走上那条血淋淋的政治厮杀之路，她是不愿意的。
她的身份，一直是个大问题，没有子嗣也是一枚随时会爆的雷，这事若不解决，逼走一个世子，还会有另一个世子。
若是可以什么都不管，一走了之就好了，凤懿一瞬间萌生了隐退之意，然而看看身旁熟睡的吴晴知，她又叹了一口气。
离开是容易，可她走后留下的烂摊子，留在宫中的人如何承担得起？她必须咬牙扛下去。
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该拿什么作为交换，才能让司马期答应她所有的请求？
第二日一早，司马期就来天泰殿觐见了。
凤懿休整了一夜，精气神明显变好，她穿了一件竹青色的缎袍，整个人看起来俊秀又清爽。
司马期看到她，怔了片刻，然后很快回过神来，将昨夜的审讯结果呈上。
“已查出这些人的身份，的确是北司城那边训练出来的死士，只听从北司王的调遣，这些人应当是北司王派来保护世子的人。”
“北司王远在边陲之地，断然无法了解凤康这边的情况，能掐准那个点来袭击，定然随时在暗中监视朕的行踪，想来是那个凤轻年下的命令。”凤懿若有所思，又觉得不对劲。
“他是受了太后邀约前来凤康的，为何擅自行动，还要嫁祸给太后？他们应当是盟友的关系。”
“因利益结成的盟友，当然也可以因为利益而解散。凤轻年同太后一样野心勃勃，一山不容二虎，怎会甘心在她手下受掌控。”司马期不假思索的回道。
“可就算朕真的出了事，他就能让他儿子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太后若坚决不肯松口，他此举便是谋逆，天下人皆可起兵讨伐，这位置他坐不稳的。”
“此事我也考虑到了，昨夜从那些死士手里套出了不少消息，凤轻年带来的人，远不止表面那么少，他私下将一支军队拆分成三个商队，陆陆续续在他们到达前后进了凤康城。
陛下若是出事，他大可将锅扣在太后身上，以替陛下报仇的名义入主凤康城，他自己就是凤家血脉，想做皇帝可以自己上，何必让给自己的儿子？
再者，陛下没事，惹怒了太后，他也可以靠着那支军队，给太后威慑，让她不敢轻易动他。凤轻年不是个蠢人，太后想立他儿子当皇帝，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都清楚。即便危险重重，他还是来了，只能说明他耐不住**，想要再拼搏一把。”
凤懿焦虑得眉毛拧成一团，继续问道：“那些商队可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那些死士受不住拷打，都已经咬舌自尽了。”司马期无奈回应。
“全死了？一夜之间，那么多人！”凤懿有些吃惊，司马期得下了多大的狠手啊！不愧是太傅，凤康城最凶悍的男人。
“陛下别担心，只要盘查近段日子进来的商队，很快就能查到他的头上。在这之前，陛下需得按捺住，不要打草惊蛇。”司马期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再一次告诫自己，他喜欢的是小公主，而不是眼前这个神似她的男人。
“放心，这事还轮不到朕出手，他做出这番举动，还牵连到太后头上，朕已放出流言，让太后卷入刺杀事件中，朕要好好瞧一瞧他们是如何狗咬狗的。”
凤懿眸中泛出冷意，接下来该反击了，她不能再被动下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流言四起
陛下在宫中遇刺的消息，瞬间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关注凤懿的伤势。
听闻她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有人高兴有人愁，紧接着更具有冲击性的消息盖住了陛下遇刺的事情，因为现场找到的证据表明，这场刺杀，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太后与陛下不合，尤其近段时间多有摩擦，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太后派人在皇宫刺杀陛下，这事情就格外离谱。
先不说凤懿是太后一手扶持上来的，从小养在身边也有几分感情，更重要的是陛下无子嗣，他若出事，朝堂必定动**，这事对太后完全没有好处，除非她失心疯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事情还未查明，开始只是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大多数人还是抱着观望态度，大体是不信的，但遭不住有人刻意带节奏。
说太后恐惧皇帝从她手中夺权，完全不顾大局，为了一己之私想杀了皇帝，更有甚者，已经传出太后想以一介女流身份，自立为帝的消息。
小道消息总是传得格外的快，流言的源头早已无从考据，发酵了两三天后，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于是，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上，都有了反对太后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搞出了万人联名书，一堆读书人聚在皇宫大门口示威，要求取消垂帘听政，让太后将权力交还给皇帝。
凤鸣对读书人向来是优待的，士兵们打不得，骂又骂不赢，赶走一批又来一批，连日常的早朝都受到了影响。
但凡有一个官员进宫被那群读书人看见，都要被团团围住，被迫听一遍联名书。
年康贤作为太后派系的领头人，还特地走下来反驳了几句，结果被挠了一脸的血印子，气得待在府上，连着请假三天没来上早朝。
有了这群读书人的造势，流言就像雪球越滚越大，更多的人，甚至是普通百姓，都开始加入反对的队伍，要求太后退出朝堂，让皇帝执政。
凤懿以养伤作为借口，待在天泰殿不出门，任凭外面闹，就是不出现。
于是皇帝被太后软禁的消息又再度传了出来，让那群读书人愈发疯狂，给太后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这件事的得利者很明显就是凤懿，就算找不到散播流言的源头，太后也知道这是凤懿捣的鬼，但她现在骑虎难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她真想对凤懿做点什么都不能够。
否则只会引起那群人更激烈的反抗，一小撮反对的力量不重要，但如果是一大群，就是很恐怖的力量，连太后也不得不妥协。
此事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去计较这其中的真假，大家都只有一个诉求，将太后拉下马。
读书人学的都是君权神授那一套，皇帝即已成年，就该接过所有的权力，这天下让一个女流之辈管理算怎么回事？更何况，她还有称帝的想法。
凤懿最大限度利用了自己遇刺一事，此事虽然往太后身上泼了脏水，可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否则也不会在民间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她真以为找到继承人就可以随意丢弃她？既然太后想把事情闹大，不如她加一把火，把事情闹得更大，大到她不敢对她下手。
元清衡因失血过多，还躺在太医院昏迷不醒，凤懿除了策划回击之事，每天都要抽空去看他一次。
她在宫中一直没有太多自己的势力，此番流言能传播如此之快，得益于司马期和吴晴知的帮忙。
吴晴知组织起来的那些望族夫人圈，简直就是个八卦集中地，随便那么一传播，陛下与太后的矛盾就在官员之中传遍了。司马期的人，则负责民间散播流言，等反对的苗头起来后，再叫人引导那群读书人去闹。
他们秉承着忠君爱国的热情，成功将事情闹大。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现在哪怕是凤懿自己想阻止都没办法了。
因了凤轻年的鲁莽，太后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境地，她气得差点没与他决裂。两人大吵了一架，一向隐忍的太后，此刻甚至都对他动了杀心。
不是凤嘉过继之后，也不是皇宫之外，而是现在，她立刻！马上！想下令处死他！
凤轻年感知到太后的杀意，并未惊慌，他敢来赴约，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太后一开始就对我儿图谋不轨，只怕等我儿过继成皇子之后，您也没打算留下我这个父亲。只许你算计我，就不许我算计你？你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我却道这是与虎谋皮，你不付出一点代价，想要独吞好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太后恨得咬牙切齿，“我扶持你儿当皇帝，这还不是天大的好处？”
“我儿子当了皇帝与我有什么关系？这好处也没落到我身上。再说，凤懿当了皇帝，还不是被你拿捏在手心这么多年，我怎知我儿不是同样的命运？”
凤轻年冷笑，一双眼睛透着精光，“现在陛下那边势头一片大好，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将你拉下马，你千辛万苦将我们引来凤康，也不是为了看到现在的局面吧？
实不相瞒，我还带了一支两千人的精兵潜伏在凤康城的各个位置，若是真想做点什么，比如让凤康城大乱，并非做不到。”
“你将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以谋逆之罪，将你抓起来吗？”太后捏碎了手里的花，汁水黏在她的手上，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
“凤嘉若有个谋逆的父亲，太后再想要将他过继给陛下，恐怕就很难了吧。你不就是想要找个好拿捏的继承人顶替当今陛下的位置么，没了我儿作为筹码，你还不是要乖乖让权给陛下。
相比之下，还是留着我比较有用，我想，这支军队，应当可以成为我们重新谈判的筹码，您觉得呢？”
凤轻年露出了猖狂的笑，他对现在的局势很满意。凤懿与太后斗得越厉害越好，这样他才好浑水摸鱼，利益最大化啊！
太后心里气得快呕血了，真是没想到凤伦竟然有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儿子，是她太小看他们。
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她无奈妥协，这事无路可退“好，你想怎么谈？”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可真不挑
“乐将军手下掌管了凤康城十万大军，我要分一半的兵权。”乐将军手握重兵，凤轻年心里确实馋很久了，若他手里能分得5万精兵的调配权，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太后都给气笑了，“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这种事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你都快被赶下台了，分一点兵权出来与我合作，难道不好吗？”凤轻年摊手，一脸无赖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话我先放这，如果你执意如此，这合作也别谈了，带着你儿子回北司城去。”太后说着就要起身，面容冷漠，丝毫不给凤轻年继续谈下去的余地。
“行行行，就当我吃亏点，一半的兵权暂且不提，我们先来聊过继之事。我儿凤嘉过继仪式，我这个父亲要在现场，这事不过分吧？”
凤轻年也没真打算太后会答应他的要求，狮子大开口一番，不过是为了降低太后的心里预期，更方便后面的谈判。
一开始太后的确是没打算让凤轻年在场，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新的傀儡，至于傀儡以外的人，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原先的预想就是过继之后，立马遣返凤轻年，然后找个由头让他半路上意外身亡，仅此而已。
在凤嘉未过继之前，太后确实不想与凤轻年谈崩，凤懿崛起的速度太快，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这让太后愈发急迫想要扶持凤嘉上位。
哪怕凤轻年一再打破她的底线，她都咬牙忍了下去。
“好，这事我可以答应你。”太后快速思索了一番，淡淡开口。
“嘉儿现在年纪太小，我和世子妃都舍不得与他太快分离，过继之后，再多留凤康半年，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他是我第一个嫡子。”凤轻年露出伤感的表情，看起来真像一个情真意切的父亲。
太后心里冷笑，若真珍惜孩子，就不会答应她的请求，都是千年的狐狸，演给谁看呢？
“你有什么要求，不妨一并说出来。”太后心里在掂量利弊，只要别染指她的权力，一切都好说。
“我儿子都是太子了，给我封个王爷当当，再把乾海城指给我做封地，这要求不过分吧？”凤轻年眸中闪着精光，露出了狡黠的笑。
乾海城里凤康城不过二十里地，虽说是个小城池，可相当富庶，财力雄厚，北司王擅练兵，想来凤轻年从小跟着学了些，有了钱便可以培养自己的兵马，在自己的封地都不用担心别人生疑。
等到兵强马壮，攻入凤康城指日可待，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太后明知凤轻年的想法，面上却不拒绝，再一次笑着开口，“好，我都答应你。”
她漂亮的眼眸，带着丝丝狠意。就怕他有命当王爷没命享。
别说等到他把兵马养起来，只要他敢离开凤康城，太后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世子爷在凤康城外死亡，可与皇宫没半点关系，嫌疑她会撇得干干净净。
“好，那我就等着太后的好消息了。”凤轻年得了应允，露出满意的笑容，神清气爽的离开。仿佛他梦想了许久的东西，已经变得唾手可得。
另一边凤懿正坐在太医院，守在元清衡的床边。
林德全匆匆跑进来，压低了声音凑在凤懿耳边说道：“陛下，太后果然接见世子了。听说吵得很厉害。”
凤懿点点头，“还有呢？”
“他们吵完之后，似乎又重新谈了条件，但声音小，我们的人又距离远，听不清楚。”林德全回道。
“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条件不用在意，反正现在世子从太后手里拿到的一点好处，以后太后都会通通拿回来，他享受不了半点。”
凤懿太了解太后的行事作风了，凤轻年仗着自己耍了点小伎俩就想虎口夺食，果然还是太天真。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德全忧心忡忡的问。
凤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等，等到太后提议让凤嘉过继给朕。”
“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吗？”林德全满脸愁容，惴惴不安的问。
陛下若是出事，他的小命也会跟着不保啊！
“私下找人去接近世子妃，过继之事，我们不用出面，自会有人搅局。”世子妃将凤嘉看得跟**一样，绝对不会应允过继之事。
“咳咳~”两人正说着悄悄话，躺在**的元清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咳嗽了两句，瞬间将凤懿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她难掩激动之情，拉着元清衡的手，“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没？”
“放心，死不了。我派去北司城的探子，应当传消息回来了，赶紧去大理寺一趟……”元清衡说着就要起床，被凤懿重新按回了**。
“你伤口还没愈合，别乱动，这事朕会看着处理，你别管。”
“背后都开了那么大一道口子，我能不管么。”元清衡心里着急，就怕凤懿吃亏。
两人正僵持着，司马期身穿黑紫色便服，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体格健壮，一张过分硬朗的脸，让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仿佛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割伤。
见到凤懿的一瞬间，他冷淡的脸有了些许的松动，冷硬的气质都随之温柔了几分。
他走到凤懿面前，将折子递了上来，“北司城探子传递回来的消息。”
凤懿接过折子，在元清衡面前晃了晃，“现在可安心了？”
元清衡没吭声，安安静静重新躺回了**，看到司马期与凤懿合作默契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原本是他的活，可现在被司马期顶替了。
凤懿急着看折子，哪里顾及得到元清衡的小心思，起身走到书桌旁，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司马期也随她坐在了书桌旁，“世子与世子妃的关系，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恩爱。凤轻年这些年这没少干荒唐事。府上纳了十几房妾室，庶子庶女加起来都有八个了。”
“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娼侍，他可真不挑。”凤懿面露鄙夷，冷哼了一声，心中不由开始同情世子妃。
“世子妃安碧秋出自名门望族，哪里能忍那些身份低微的妾室，与世子时有争吵，关系极差。只是两家捆绑很深，安家在北司城颇有声望，安老爷与北司王关系也不错，若非长辈撮合，这两人是绝对走不到一起的。”
“难怪到这般年纪才得了一个嫡子。”凤懿十分感叹。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朕给你擦身子？
“世子妃万分看重那个孩子，半天都离不得，她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发起脾气来，连世子都招架不住。世子有心想将那孩子过继给陛下，不过看样子，一直在瞒着世子妃。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司马期说道。
“朕也正有此意，这消息来得及时，朕即刻派人去找世子妃。”
凤懿眼睛发亮，情绪完全按捺不住了，好个凤轻年，敢伤她的人，定要他百倍偿还。
“其实，臣来之前，已经遣人约了世子妃。太傅府做宴，不知陛下可有空前往？”他表面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提着一颗心，只怕凤懿会拒绝。
“还是太傅想得周密，甚好，宴会设在哪一天？朕带着晴妃一起去。”凤懿心中只顾想着自己的事情，世子妃毕竟是女眷，叫旁人去接触她不妥，自己也不放心，综合考虑，吴晴知最合适。
司马期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就定在两日后，陛下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当然，您什么都不准备也可以，臣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保证不会引起世子怀疑。”
“太傅办事，朕一向放心。这次的事，多亏有你。”凤懿看了一眼还躺在**不吭声的元清衡，心里柔软了几分。
她看元清衡的眼神，与看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司马期心里有些泛酸，却并不想为此做些什么，若是凤懿真对他有那么一丝好感，也许他会更烦恼。
“那就宴会上再见了，臣恭候陛下大驾。”司马期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他想看到凤懿，可见到后又总想尽快离开，这纠结日复一日，让他挣扎万分。
凤懿目送司马期离开，如常走到元清衡床边的位置坐下，见他垂头不说话，还以为是伤口又疼了，拉着他的手关切问道：“躺了几日，可有不舒服？要不我让几个宫女给你擦擦身子？”
她晓得他一向是爱干净的，几日不洗澡，确是有些难受。
元清衡瞥了她一眼，目光凉凉，“我才不要宫女碰我。”
“那要不挑几个太监？”凤懿又问。
元清衡心里都快翻白眼了，“太监也不要。”
“难不成你是想要我来？”凤懿眼里含了笑，说话温温柔柔，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
果然元清衡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眉毛微挑，“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九五之尊，怎可做这些粗活，要不还是让奴才来吧。”林德全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陛下何等身份，纡尊降贵去伺候别人算怎么回事？这种事让他来！
“林德全说得有理……”凤懿沉思状，起身挥手示意林德全来给他擦身。
元清衡心里刚雀跃没几秒，见到林德全这张不识相的娃娃脸，白眼此刻翻到天上去了，然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动，只得任由林德全搓来搓去，心头那叫一个愤懑。
“你每天很闲吗？不需要随时候在陛下身边吗？”
“陛下很多事都喜欢自己做，其实还真有点闲。正好得空来伺候元大人。”林德全完全没有感知到元清衡的不悦，给他擦身擦得正欢。
“林德全，你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愈发退步了，以后在宫中怕是混不长吧？”元清衡斜睨林德全，语气有几分怨怼。
“元大人怎这样说话？可是对奴才有不满？”林德全停了下来，站在床边有些委屈。
凤懿正悠闲的坐在一旁喝茶，听着两人对话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插嘴，“你就当元清衡说的都是屁话，别担心，朕保你一辈子在宫中舒舒服服待下去。继续，不要停。”
林德全得了应允，喜笑颜开，也不管元清衡在那逼逼赖赖，强行给他擦身，还特地给他换了套干净衣衫。
元清衡被凤懿拂了面子，心里愈发不高兴，他为了她小命都快没了，躺在**无法动弹，她倒好，轻易让司马期夺了他的位置，在林德全面前也半分面子不给他留，他生气了，他委屈了！
林德全做好清理工作，凤懿便让他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元清衡抿嘴，一言不发，满脸写着不高兴。
凤懿心知他又在耍小性子，一边喝茶一边缓缓说道：“你没事干嘛又同林德全置气？他又没得罪你。”
“是，他没得罪我，你得罪我了。”元清衡气哼哼的说道。
“因为我没给你擦身子？”
“陛下是天子，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我怎么敢让陛下伺候我呢。”元清衡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你把我当皇帝看，也没见你对我少发脾气，你可知惹我不高兴，我也是能治你大不敬的罪。”凤懿听不得他这样的语气，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元清衡撅嘴，哼了一声，“有本事你现在就治我的罪。”
“好，这可是你说的。”凤懿蓦然起身，走到元清衡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元清衡心里也有几分忐忑，该不是真惹陛下生气了吧？
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凤懿俯身，柔软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冰冰凉凉，带着淡淡的茶香，是她常喝的泸州云雾。
元清衡原本瞪大的双眼，缓缓闭上，情不自禁回应起来。
直到他身体都开始发烫，凤懿这才起身，坐在床边看他绯红的脸，“以后再不听话，就这么惩罚你。”
“你也就是欺负我现在不能乱动。”元清衡弱弱回了一句。
若是往常她敢这样干，看他不把她压在下面，好好搓揉一番才算完。
“想治我？那就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别整天想些没用的东西。”凤懿脸上看着不动声色，红透了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不安宁的心。
元清衡动了动手指，划在她手背上，“过两日你真要去太傅府？”
要是他没受伤，本应该他陪着去的。那可是太傅府！他才不放心让陛下独自前往。
“世子妃在那，我肯定要去的。你别担心，我会带着吴晴知一起，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女眷之间谈话，陛下肯定不能跟着一起，没我陪着，陛下在那里都没个说话的人，多寂寞。”元清衡嘴上这么说着，还不断拿眼睛去瞟凤懿。
其实他在意的重点是，司马期特意把宴席地点放在自己的府上，邀请陛下前去，该不会是对他有不轨的想法吧！

第二百章 司马期与元清衡有私情？
司马期这个双标的混蛋，口口声声说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有违天道，他也不想想自己看陛下的眼神有多黏糊，还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他元清衡可没那么好糊弄。
认识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喜欢就该喜欢得坦坦****，遮遮掩掩就不是个爷们儿。
“恭维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才不会寂寞。你是怕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没人陪着，才不愿意我去吧？”凤懿揶揄了两句。
元清衡呵呵了两声，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许跟司马期独处，听清楚没？”
凤懿觉得莫名其妙，“司马期怎么你了，你要如此堤防他？”
她自认与司马期就是普通君臣关系，非要说得亲密一点，那就是结盟的君臣关系。
从前那点风花雪月，在凤懿心里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且瞧司马期对他冷淡的态度，压根就是不想与她有半分额外的情感联系，元清衡的担心，未免也太多余了些。
“司马期的心思，也就你个傻子看不出来，总之听我的没错，不答应我就不许去。”元清衡真心服了凤懿，她到底为什么会对感情如此迟钝。
“行行行，都听你的。”凤懿心里不以为然，她一个皇帝到臣子家中，还能遇到啥危险？元清衡就是容易想太多。
看她敷衍的样子，就知道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元清衡无奈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司马期好歹不会危害陛下，无非就是他多吃点醋而已。
呸，真酸！
司马期位高权重，他要举办宴会，全凤康有名有姓的人全都应邀而来，地位身份差点的，也都托关系想方设法混进来，只为博一个出头机会。
能得司马期青睐自然最好，但这几率太小，大部分人的目光还是放在其他达官贵人身上，宴会上往来皆名门望族，随便被哪个人瞧上，以后都前途无量。
等凤懿携晴妃到达太傅府时，见到这熙熙攘攘的人头都惊呆了。来的人，比名单上写的人多了不止一半啊！还是太傅有牌面。
所有人见到皇帝驾到，都愣了一下，随后齐齐跪在地上迎接。
凤懿对此见怪不怪，随意摆手，让大家都起来。
她的出现，热闹的宴会一如既往的变得安静下来，司马期连忙走出来亲自迎接，将她引到主位上坐下。
这里是个单独的席位，与其他人都隔了一段距离，摆设陈列皆比其他席面高了一个层次，显示着主人金贵不凡的地位。
凤懿拉着吴晴知很自然的坐下，快速环顾四周，没发现世子妃的踪迹。
司马期坐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世子妃与女眷待在后院，不在此处。”
“世子没来？”凤懿问道。
这两人明面上好歹是一对，凤轻年野心勃勃，不至于这种场面都不来吧？
“前几日他手下派出的人全部死在我的手上，怕是不敢来吧。”司马期露出轻蔑的笑，说实话，他对凤轻年完全看不上眼，何况他还投奔了太后旗下。
对于敌人，他从来不心慈手软。
“明知世子不来，世子妃却来了，看来这两人关系已经差到连表面关系都不想维护了。”凤懿说着，轻推了吴晴知一把。
“现在能不能把世子妃拉到我们阵营，就看你的了。”
吴晴知露出娇媚的笑，伏在凤懿肩膀上，装出一副柔弱宠妃的模样，“这天下还有我吴晴知办不成的事情吗？陛下尽管放心。”
女人天生不似男人心狠，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有非常强烈的保护欲，谁敢夺走她的孩子，她就敢找谁拼命。
只要有人稍微撺掇两句，世子妃绝对招架不住。
司马期实在没眼看这两人黏糊，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不容易等两人说完话，吴晴知起身，在侍女的牵引下，扭着腰肢往后院走去。
司马期这才转过头，看着凤懿问道，“元清衡伤势好些了吗？”
“受伤那天失血过多，还发了一场高烧，情况确实有些危急，熬过了前两天，只要人醒了，就无大碍。有整个太医院的人照顾他，不会有大碍。”
凤懿表面说得轻巧，实际上也急了两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两把，好在现在一切都稳定了。
“陛下与他感情深厚，臣看了都有些羡慕。”司马期由衷说道。
凤懿怔了片刻，酒杯到嘴边都喝不下了，“你为何羡慕？”
这人明明知道她与元清衡的关系，干嘛说这样暧昧不清令人误解的话！
“陛下有所不知，其实我从前与元清衡关系也这样好过，只是岁月催人，我们都不复当年模样。”司马期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追忆往事。
凤懿：“！！！”
等等，他这样说，难道是与元清衡还有一段私情？凤懿一瞬间脑补了无数的画面，一直到一家三口的和谐画面出现在她脑海里，惊得她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出去。
随后就听得司马期继续说道：“从前我们一同在沧海书院求学，一起读书练剑，情同兄弟，这些都是他入宫伴读陛下之前发生的事了，这些事，陛下应当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吧。”
凤懿瞬间松了一口气，一句话不把事情说完，会害死人的啊！
“原来你们以前认识，难怪你们相互之间都很了解。”凤懿了然，之前在花朝寨她就有这样的疑惑，瞬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陛下有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爱。”司马期有一瞬间很恶毒的想，若他将元清衡一开始待在陛下身边的目的说出来，是否会让这两人关系破裂？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遏制住了这样的想法。这事对他无益，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被你夸可爱，朕有理由怀疑你在嘲讽朕。”凤懿十分认真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黑白分明，长长的睫羽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近段时间在宫中养白养胖了一些，少了少年的棱角感，便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感。
一时之间，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司马期看得发呆，心脏再次开始剧烈跳动。
被他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小姑娘仿佛又在撩拨他的心弦，她笑着对他说，“你娶我好不好？”
秦念雪从长廊经过，恰巧看见这一幕，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她从未见太傅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一个人，温柔中带了一点怜惜与心痛，满眼纠结，仿佛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这种表情，她在自己的脸上见过无数次，早已分外熟悉，她心中恼怒是哪个贱蹄子夺走了她丈夫的心，定睛一瞧，旁边坐着的人，正是当今陛下。
她嫉恨的表情瞬间坍塌，愣在了原地。

第二百零一章 这太离谱了
难道司马期对陛下有其他心思？
这……这怎么可能！秦念雪光是想想都觉得太离谱。
他不仅是皇帝，还是个男人啊！司马期怎么可能会对陛下心动？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秦念雪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告诫自己，太傅就算对全天下的人心动，都不可能对陛下有感情，是她猪油蒙了心，看岔了眼。
秦念雪满脸心虚，神色匆匆离开，此刻她第一次生出恨不得离太傅越远越好的感觉。
她很快进了后院，一眼便瞧见晴妃与世子妃正在那有说有笑，怀中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拍着手掌咯咯直笑，一派和气融融的气氛。
看到晴妃在此，她忽然就安定下来，都传晴妃正当宠，果然不假，陛下连参加臣子的宴会都带着，果真是形影不离。陛下后宫多美人，怎会与太傅有所牵连？一定是她想太多。
却说司马期浑然不觉秦念雪的诸多心思，正陪着凤懿说话。
两人其实一向不太熟，聊完政务上的事情，就都各自没了话。他一向沉默寡言，一张冷冰冰的脸，就足以叫人望而却步。
凤懿平常就爱聊些八卦事，此刻面对司马期这张生人勿进的冰块脸，实在说不出谁家小姐与谁家公子私相授受，哪家夫人与妾室如泼妇般在街头大打一架的琐事，感觉说出来都会拉低太傅的层次，她抿了抿嘴，很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太傅一直很克制自己的感情，与凤懿总是要保持适当距离，如今难得有一个独处的机会，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生性骄傲，从未刻意讨好过谁，连哄女人都不会，别说哄男人了，他皱着眉头在那沉思，想着该找出什么话题，却看得一旁的凤懿愈发忐忑。
太傅本来就长得凶，现在皱眉的样子看起来更吓人了啊！她应当没有说什么惹怒他的话吧？
两人各怀心思，都在小心打量对方，一种名叫尴尬的情绪萦绕在两人周围，仿佛自带冷冻效果，看得周围一圈想要上来敬酒的人，都绕道走了。
陛下和太傅沉着脸坐在那里太可怕了，还是保命要紧，前途什么的，以后再说。
好在吴晴知很快办完事回来，她性子活泼，对凤懿又亲近，一出现就立马打破僵局。
她搂着凤懿的胳膊，朝她眨了下眼，“搞定！世子妃知道过继的消息，气得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弄死世子，她说只要能保住她的孩子，愿意无条件配合我们这边的一切行动。”
吴晴知的到来，让尴尬的凤懿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吴晴知的头，“干得不错，回头到库房挑一匹你最喜欢的料子，让绣衣局给你做一件更华贵漂亮的裙子。”
吴晴知笑开了花，将头埋在凤懿的肩膀上，“我就知道陛下对我最好了。”
但凡是个女人，谁不喜欢珠宝首饰呢，吴晴知喜欢热闹，她最喜欢的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被那群夫人小姐们簇拥着夸赞漂亮。
不管真不真心，反正她就爱听。
一直沉默的司马期，好不容易挣扎着想出一个话题，都没来得及开口，被吴晴知打断了节奏，再一次目睹这两人亲亲热热在一起，他觉得心塞极了。
平日带兵打仗都没这么艰难过，怎么想与陛下多说几句话就那么难了？
陛下不管是面对吴晴知还是元清衡，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可一见到他就语塞，完全两幅面孔，想着自己被区别对待，司马期心里就更憋屈了。
“事情已办完，朕与晴妃就不多加叨扰了。林德全，摆驾回宫。”凤懿说着便起身，打算走人。
司马期也不知怎么，顺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见到对方惊愕的表情，司马期心中懊恼自己又犯了蠢，只得飞快编出一条理由，“晴妃刚见完世子妃，陛下就急着要走，目的太明显，还是多留一会儿比较稳妥。”
凤懿想想，觉得有理，复又坐了下来，“那朕就再待一会儿。”
司马期顶着那张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脸，实际上心里早已惊涛骇浪，他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暗自松了一口气。
吴晴知向来是个话题小能手，虽然心里不太喜欢司马期，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三个人干坐着，实在有点尴尬。
她吃着面前一盘糕点，假装闲适的问司马期，“太傅真有牌面，您这举办宴会，全凤康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可比我举行那什么赏花宴排场大多了。准备这么大一场宴会，也很辛苦吧？”
司马期微微颔首，“此事由臣夫人一手操办，日日为臣打理府上一切事物，她的确有些辛苦。”
凤懿旁听着，蓦然想起去年的家宴上，秦念雪与司马期大吵一架的事情，当时她与元清衡被当场抓包，此事仿佛昨日重现，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一年多过去，想来这两人已经和好，凤懿便忍不住插嘴问道：“说起来，一直没有见到令夫人，她今日在场吗？”
“她主要负责后院女眷的接待，一般不往前厅来。”司马期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句。
他并不乐意在凤懿面前提起秦念雪，可偏偏就是逃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甜蜜的女声从后面传来，“臣妾参见陛下与晴妃娘娘，今日繁忙，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秦念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半蹲下行礼。
凤懿回头看她，挽着妇人发髻，一身枫叶红的裙装，显出当家夫人的派头，面若银盘，五官柔美，比之凤懿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清纯表妹，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女子结婚前后，变化着实大，要不是她主动行礼，凤懿都要认不出来了。
她笑着摆手，示意秦念雪坐在主席位上来，“司马夫人许久不见，又变美了些。太傅得你这个贤内助，真是三生有幸，也是我凤鸣之福。”
秦念雪温温柔柔一笑，默默在司马期的身旁坐下，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眼神，心里依旧有几分不舒服，连带看凤懿，都有了一丝醋意。
她鼓起勇气，伸手揽住司马期的胳膊，一副娇羞状，“陛下真是说笑了，能嫁给表哥，才是臣妾的福分。”

第二百零二章 生出醋意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靠得这样近过，司马期若非有事找她，甚至见一面都难，她忽然亲近，让司马期浑身不适，可又不愿意做在凤懿面前展示出来，只得默默忍了。
凤懿浑然不觉两人的心思，只道这两人感情总算走上正轨，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到你们感情好，朕就放心了。”
秦念雪抬头瞧凤懿，没发现一点异样的情感，反而满脸欣慰的样子，愈发自我怀疑，反思自己是想多了。心中暗骂自己离谱，她怎么可以有那样龌龊的想法！
陛下和表哥，怎么可能嘛！她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那个一直对表哥虎视眈眈的长平公主来得靠谱。
吴晴知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个太傅夫人不好惹，还有意无意在她们面前暗戳戳秀恩爱，瞧瞧这抱手臂的姿势，简直跟她如出一辙。
如果说她是为了演戏给旁人看，让自己的宠妃人设深入人心，那太傅夫人又是为了演给谁看？
座上就四个人，她与此人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认识，应当没有这个必要，难不成是演给陛下看？可是毫无道理啊！
难不成这秦念雪曾经也对陛下动过心，然后被拒绝，面见老情人，愤而秀恩爱？吴晴知这么一想，脑洞就突破天际，瞬间脑补三人的爱恨情仇。
司马期那日对凤懿用强的画面，吴晴知还历历在目，一时有些迷糊，这三人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她正想着，凤懿已经与太傅夫妇寒暄完了，元清衡还在太医院等着她呢，便拉着吴晴知再度起身。
这一次有秦念雪在，司马期没再阻拦，起身一直将凤懿送出了门外。
见他久久望着陛下离去的方向不动，秦念雪心里又忍不住发酸，“表哥好像很舍不得陛下离开？”
司马期并未回她这个问题，满脸冷漠，“你刚刚在演给谁看？我说过，未经允许，不得碰我。”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秦念雪满心愤懑，难受极了。
她爱得这样卑微，对他有求必应，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能拼了命的去做，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他，可他能容纳全世界，却独独容不下一个她。
她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他却吝啬到连一个笑都舍不得给他，真是可怜又可悲。想起那个眼神，她心里又酸楚又有些解气。
陛下对表哥没有这样的心思，可难保表哥不会对陛下有其他心思啊！他从来对别人都不屑一顾，仿佛天生就不会爱人，就该让他同自己一样，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太傅夫人，我能给你的就这一个称号，还有富贵的生活，你不要再奢求太多。我绝对不可能爱你，这一点婚前我曾提醒过你，你自己也答应了，所以我并不欠你的。秦念雪，我再提醒一遍，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司马期看她，与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两样，眼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深深刺痛了秦念雪的心。
见他要走，秦念雪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低吼了出来，“你不爱我，难道还要去爱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吗？”
司马期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难怪在陛下面前演那么一出，他眼眸染了一层寒霜，“你都看见了？”
秦念雪不过是赌气喊出来，完全没料到司马期自己会承认，霎时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会是来真的吧？”秦念雪一脸惶恐，仿佛窥探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偏偏正主给了她致命一击。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不该肖想的人，就不要去想。这句话，我说给自己听，也说给你听。闭上你的嘴，保持沉默，对我们双方都好。”
司马期再未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轻易承认，原来他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了吗？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秦念雪震惊过度，后退两步，倚靠在柱子上，这才勉强没有倒下去。她是太傅的妻子，是司马家的当家夫人，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仪态。
真是可笑，她喜欢了一辈子的人，竟然爱上了当今陛下，此事若被长平公主知道，只怕比她还要疯。两人明里暗里斗了这么久，都没想到司马期心里早已有了人。
若非亲眼所见，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司马期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样，原来……原来是一个男人？
秦念雪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这样也好，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就让她与司马期这样相互折磨，一辈子单相思下去吧。
凤懿回宫后，第一时间直奔太医院，打开房门一看，却发现原本躺在**的人不见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大声呼喊太医。
今日当值的正是钱骏，他资历最高，又深得太后宠爱，陛下生气，旁人不敢触这个霉头，他却是敢的。
他疾步走到凤懿面前，语气平淡，“陛下有何吩咐？”
凤懿指着空空的床位，咬牙切齿的问道，“他人呢？”
钱骏躬身，“回陛下，今日上午就被太后的人带走了，是薛副统领亲自来接的人，太医院的人根本拦不住。”
“太后派禁军带走朕的人，她什么意思！”凤懿此刻肺都要气炸了，面对钱骏这张高傲且满是皱纹的脸，她恨不得一巴掌给将他头给扇飞掉。
“这事臣也不知，太后有令，我们不敢违抗，要不陛下亲自去问问？”钱骏满脸为难的回道。
“太后的命令不敢违抗，朕的命令就可以不听了是吗？”凤懿气急败坏，一脚踢翻一个侍卫，提剑就想砍人，被林德全拦了下来。
“陛下不要冲动，当务之急是将元少卿找回来，他现在重伤，毫无反抗能力，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就糟了。”
凤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以后再找你们算账。摆驾去太后寝宫。”
林德全不敢多停留半刻，连忙去办。
不多时，凤懿便气势汹汹进了太后寝殿。
此刻太后正闻着调香局刚调制出的新香料，殿内还有两个妃子陪着，说了好些恭维话，让她心情大好。
祥和的气氛并未维持多久，凤懿一路直冲进来，抬脚直接将门板踢飞，轰隆一声巨响，将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二百零三章 太后的胁迫
见她怒气冲冲闯进来，太后面容平淡，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香料，“陛下现在愈发没规矩了，连通报都没有一声直接闯进来，门又遭了什么罪，你踢坏它还得找人去修。”
“元清衡在何处？”凤懿不想与她说废话，单刀直入。
她几乎嘶吼出声，眼睛圆瞪，气势十足，倒是吓坏了那两个妃子。
齐齐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唯恐被牵扯进去。
太后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依旧满脸笑意，“陛下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不如一起来看看这新调的香料如何？”
凤懿走到她面前，按捺住想掐死她的冲动，压着嗓子吼道：“你派人把他带走，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对朝廷大臣做什么？元少卿护驾有功，我感念他的功劳，特地挑了个清静地儿，让他好好养伤，还叫了两个太医随身候着，只盼着他尽快好起来。
我好歹是你的母后，陛下如此不懂得孝道，实在叫我伤心。”
太后态度绵软，难得一次示弱，让凤懿有气难出，“你带走他，无非就是想与朕做一笔交易，你想要什么？”
“北司城的世子都来了，你说我想做什么？陛下一直无子嗣，我心甚忧，出此下策，也不过是为了陛下好，你我是母子，本该一条心，何必如此生分？”太后假装一脸忧愁的看着凤懿，脸上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想将凤嘉过继给朕，这事朕没有异议，您随便挑个时间，朕定当全力配合。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将元清衡完完整整送回来。否则，别怪朕不客气。大不了鱼死网破。”
凤懿真急了，元清衡是她的逆鳞，谁也不许碰。
“这事没落实到底，我终究有些不安心，不如明日早朝先将这事订下来，过继仪式另外找个时间举行，你看如何？”
太后实在不信凤懿这么好说话，此事一旦昭告天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她想反悔也来不及。
“朕真没想到母后如此着急。早朝之事朕可以答应你，但今天，朕必须看到元清衡。”凤懿满脸急切，没有半分犹豫。
“没想到那小子在你心中如此有分量，陛下可真让我吃惊。”太后目的达到，也懒得再与凤懿扯，“君无戏言，在场的诸位可都听见了，陛下到时可别出尔反尔。”
凤懿冷笑，“朕的命不一直都掌控在你的手上，还能掀出什么风浪？这事朕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好，水冬，带陛下去昌明殿。”太后终于松口。
凤懿神经紧绷，直到见到房间里静静躺着的元清衡，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身体微微颤抖，“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旁边两个太医连忙回话，“回陛下，元少卿有我们全程看着，没有半点损伤。”
凤懿站起来，一人踹了一脚，“你们是照顾吗？你们那是监视！再多一句话，立刻赐死！”
那两太医被吓到，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水冬见状也默默退出了房间。
“太后是不是拿我要挟你了？”元清衡脸色白得如纸，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放心，我自有计策。我倒是想她快点逼我将凤嘉收为继子，这样子事情才能早点了结。跟你被带走没有关系。”凤懿怕他因此自责，将心里的打算偷偷说给他听。
元清衡见到凤懿紧张他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这事我猜到了，所以才放心让他们将我抬走，你不必过分担心我，我不会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你有事提前跟我讲，别像这样吓唬我了。”凤懿心有余悸，若是元清衡因此出事，那她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陛下放心，我说好了会一直陪在您身边，那就是一辈子，谁都无法改变。”元清衡稍用力，反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满脸温柔。
第二日早朝，果然又有人提起了子嗣问题。
近段时间，弹劾太后的声音不断，给她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太后顺水推舟，就此事正式表态，“我并非贪恋权势，不舍得放权给陛下，只是大家都知道，陛下有隐疾，很难有子嗣。因为此事，大家同我提了不少的意见，我都有放在心上。
一国没有继承人，便难得安宁，我日夜担忧此事，直到前些日子，世子凤轻年带其嫡子凤嘉来给我祝寿，当时我便有了一个想法，若是将凤嘉过继给陛下，此事不就解决了吗？
我仔细一想，又觉得夺走人家的孩子实在是一件不人道的事情，便没有公开提，没料到世子心中有大义，主动提起过继一事，我便想着，这事妥了。
都是凤家的血脉，也不算落入旁人之手，本来这只是下下策，但陛下隐疾难以治愈，实在没有其他法子，大家以为如何？”
太后这一通长篇大论，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司马期听着心中觉得可笑，开口逼问：“所以太后的意思是，只要继承人问题解决了，您就答应还政于陛下吗？”
太后微微一笑，正面回应，“正是如此。”
听闻她的回答，朝堂下一片哗然，连年康贤都懵了，太后这唱的是哪出？先前也没过来通个气啊！
“太后说得有道理，臣没有异议。”司马期退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连对家都赞同了，太后派系虽然不理解，但也争先恐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朝堂上竟然难得一致的统一了意见。
凤懿能说什么？她当然是同意啊！
过继皇子，不是一件小事，一旦成了，这就是未来的皇帝，没有人敢小觑此事。过继仪式，自然需得办得隆重，在此之前，还要钦天监推算合适的日子。
中间留下的时间，足够凤懿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首先，需要保护身边人的安危，太医院她是不敢让元清衡待了，直接将他送回了元家，太后的手伸不到那里去，还算安全。
其次就是吴晴知，让她与自己形影不离，不给太后下手的机会。
最后就是本次的主角世子妃，只要让她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过继仪式就成不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光是凤轻年本身犯下的错误，就足以让他的儿子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上一次刺杀的账，她还没来得及与他好好算一算呢！
凤懿做好这些，就开始安心等待过继的那一天。

第二百零四章 你有不轨之心？
凤懿忙完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后了。
她着实没想到，皇后耍小性子的时间竟然有这么长，从前两人几乎不吵架，这一吵，仿佛变得老死不相往来。
凤懿算是服了，想着好男不跟女斗，不是，是她心胸宽广，决定自己服一次软，主动去找她。待到了凤栖殿门口，正巧看见薛明礼带兵在周围走动。
不知怎么，元清衡和吴晴知的话，同时在脑海里响起，皇后和从前不一样了，薛明礼不是个好人，她心情忽然就焦躁起来。
薛明礼自然也看见了凤懿，他半跪在地上，十分恭敬的行礼，毫无半点逾越。
凤懿忽然没了去探望皇后的心思，她下了步撵，走到薛明礼面前，“听说是你带人将元少卿给转移到昌明殿的。”
语气有几分严厉，摆明了是问责。
薛明礼双手抱拳，一只脚跪在地上，面容坚毅，“臣是受太后娘娘之命方有此举，还请陛下见谅。”
“这皇宫里，到底该听谁的，你自己掂量清楚，免得一不小心站错队，落得个死无全尸。”凤懿眸中显出几分狠厉，刘培德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也是太后派系的人，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不喜。
更何况，这薛明礼什么意思？三番五次出现在凤栖殿附近，该不是对皇后有何谋算吧？难道这也是太后的意思，命他监视皇后一举一动？
可是皇后是乐家的人，最近又与她如此生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薛副统领以后还是与后宫之地保持距离吧，整日在这附近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皇后有不轨之心。”凤懿哼了一声，转身重新上了步撵。
她并未叫他起来，薛明礼心中惶恐，跪在地上也不敢擅自行动。
见步撵继续往凤栖殿的方向走，凤懿脾气一上来，就没了探望皇后的心思，她动了动手指，“回天泰殿。”
随侍左右的林德全忍不住问道：“陛下不去凤栖殿了？都快到门口了。”
“没心情，下次再说吧。”凤懿眉头皱起，满脸不悦。
往回走时，薛明礼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跪在路旁，凤懿假装没看见，一路回了天泰殿。
“薛副统领就这么不管了？”林德全扶着她下步撵，小心翼翼问道。
“朕又没让他跪，他自己爱跪，朕还能不允许？”凤懿抬眉，这算什么惩罚，若不是有太后保他，凤懿会直接让薛明礼去大理寺坐牢，一辈子别想升官发财。
“是是是，都是薛明礼的错，他就该跪着。”林德全连声附和。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谁叫那薛明礼不识相，惹陛下不开心，就该罚！
凤懿心满意足，脸上重新浮现了笑意。
却说薛明礼，从天亮一直跪到天黑，其他侍卫拉他都拉不起来，等在旁边干着急。
“薛副统领，陛下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您没必要一直跪着。”
“就是，陛下又没说罚你，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
侍卫们在旁七嘴八舌，薛明礼都听不进去，只是重复回道：“陛下没让我起来，我就不该起来。”
陛下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来回转动，将心口搅得一片稀碎。
他的确对皇后娘娘有不轨之心，他对不起陛下，他该罚，他就该跪在这里受罚。是他自己惩罚自己，与旁人都没关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薛明礼跪得脚几乎没有了知觉，寒凉顺着地板一点点侵入他的膝盖，他咬紧牙关，低头默默忍耐着。
他不走，其他跟着他的侍卫也不敢走，几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皇后从凤栖殿出来。
惜玉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开路，乐南风踩着细碎的光影缓缓而来，暖黄的光映照出她柔美的脸庞，薛明礼抬头，正好撞进那双忧郁的眼睛。
“你跪在这里，是想给我下马威，还是不服陛下？”乐南风面容带了一丝薄怒，又有些心疼。
“臣不敢。”薛明礼再次垂下了头，满脸沮丧。
“凤栖殿岂是你能一直跪的地方？陛下未说罚你，你却从天明跪到天黑，难道是想坏了陛下仁德的名声？”乐南风的质问，将他的心口扎得生疼。
愧疚、惶恐、后悔，齐齐涌上心头，薛明礼深深磕了一个头，“是臣考虑不周，还请皇后娘娘息怒，臣这就告退。”
他挣扎着想起来，可腿不听使唤，直直栽在了地上。
乐南风看了心口一跳，难掩心疼之色。她知这些话伤了他，可若不说这些话刺激他，只怕他能一直跪到死。
旁边的侍卫吓了一跳，一人一边架起薛明礼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薛明礼嘴唇泛白，“臣以后不能来凤栖殿了，还望娘娘保重自己，望您身体安康，早日得偿所愿。”
他的手微微颤抖，拱手行礼，随后在那两个侍卫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乐南风的心里。
她有预感，若是自己再无回应，只怕这将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此刻她也顾不得礼法，按捺不住喊出了声，“山有木兮木有枝。”
薛明礼明显身体一怔，回头看她，眸中写满不可思议，他嘴巴微张，到底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再一转身，泪水早已浸湿了眼眶。
*
自从上次早朝后，似乎所有的争斗都归入了平静。
转眼钦天监测算的日子便到了，过继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
所有大臣，排排站立在宫殿外，暮春的风，带了一丝暖意，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中间一个三米高的大台，钦天监站在上面宣读过继诏书。
三十级台阶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插着三根香，寓意昭告列祖列宗，将新过继一位皇子过来。
凤懿一身黑红色礼服，头戴冠冕，稚嫩的脸与这套过于沉肃的衣服格格不入。
她嘴唇紧抿，一脸严肃，站在台阶下听着过继宣言，心里在盘算着世子妃的出场时间。

第二百零五章 鱼死网破
在众目睽睽之下，凤轻年抱着凤嘉，跟在太后的身后，缓缓走向凤懿。
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两人走到凤懿面前，凤轻年将凤嘉递给了林德全，随后朝凤懿拱手，“以后我儿，就有劳陛下照顾了。”
“都是凤家人，应该的。”凤懿微微一笑，踱着步子，拾级而上，一直走到了青铜大鼎的面前。
只要在这宣告完，这过继仪式就算成了。
就在此时，凄厉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凤嘉是我的儿子，你们不许夺走他。”世子妃安碧秋喊叫着跑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看起来像个疯子。
“我乃世子妃安碧秋，凤嘉是我怀胎九月，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我的丈夫凤轻年，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将我们的孩子过继给别人，其心可诛，还望陛下擦亮眼睛看清楚此人，将我儿归还给我。”
安碧秋怒目圆瞪，声音大得快要把嗓子喊破，带了几分嘶哑。
她情绪分外激动，穿过呆滞的人群，一路小跑上了阶梯，一把将凤嘉从林德全的手中夺过来，她紧紧抱着孩子，哭着跪在了凤懿的面前。
“臣妾的丈夫有狼子野心，还妄想通过牺牲我们的孩子，对陛下不利，还望陛下明察，保我们母子平安。”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凤轻年，眸中满是怨毒。
既然他不想让她好过，那么不如大家都不要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哦？竟有这样的事情”凤懿特意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质问凤轻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们自己谈好要将凤嘉过继给朕的？难不成另有隐情？”
凤轻年都要气死了，指着安碧秋破口大骂，“这个毒妇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言。凤家子嗣一向单薄，我们感念陛下恩德，才主动提出要将嘉儿过继，谁知这毒妇怎么忽然性情大变，血口喷人。来人，将这个疯女人拖下去。”
太后点了点头，立马有侍卫上前要对安碧秋下手。
凤懿挪动脚步，站在了她的面前，厉声呵斥，“好你个凤轻年，反了你了，朕在此竟敢随意下令抓人，是想取代朕的地位吗？”
凤轻年一愣，连忙跪在地上，“臣只是一时心急，绝无此意，望陛下明鉴。”
几个侍卫也被吓到，一起跪在地上发抖，生怕被牵连。
“世子妃，将你知道的通通都说出来，朕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你所说属实，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顺道也让大家都听一听，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凤懿刻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也没料到会有此突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很好奇，世子妃到底要如何指控世子，真是好一出伦理大戏。
安碧秋停止了哭泣，抱着手中熟睡的婴儿，满脸慈爱，“臣妾是世子的妻子，本不该如此说他，可他道德败坏，狼子野心，实在不配当一个好夫君，好父亲，还有……好臣子。
陛下前些日子在宫中遇刺，皆是世子殿下一手策划，还企图嫁祸给太后，离间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此举丧心病狂，为天地所不容。
臣妾只是一个弱女子，势单力薄，苦劝无果，没料到他变本加厉，还想把我们的孩子送出来，只为了取代陛下而替之。小嘉是臣妾的命，谁也不许夺走他，所以臣妾才不顾一切闯到此处说出实情，希望陛下明察。”
安碧秋越说越激动，脸上表情有些癫狂，“臣妾自知此举有违妇道，但为了凤鸣国的安定，为了我儿凤嘉，就让臣妾做一回恶毒妇人，只要能处置了凤轻年这狼子野心的东西，臣妾愿接受一切责罚。”
她这番话，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能让一个弱女子拼出一切去指控自己的丈夫，只能说明这个丈夫罪孽深重。
加之安碧秋楚楚可怜，悲痛欲绝的模样，打动了不少人。有孩子的人，格外能体会世子妃的心情。
凤懿都被安碧秋这半真半假的演技折服了，效果卓群，总之这番话一出，就得了诸多同情票，是个好开场。
她顺势指着凤轻年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凤轻年吓得后背直冒汗，“陛下，都是这毒妇片面之言，她舍不得孩子便开始疯狂污蔑臣，臣从北司城远道而来，不过带了几十个奴仆，哪里来的人手安排刺客，臣手上更是无兵无权，谈何想要取代您？再说，臣哪里来的能力，可以在皇宫安排行刺？这于理不合啊！”
凤轻年的反驳，有理有据，的确，他一个远道而来的世子，既不熟悉皇宫，手下也没多少人，哪里来的能力在皇宫刺杀皇帝？这简直无稽之谈。
于是大家看向世子妃的目光，又带了几分质疑。
莫不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孩子，才疯狂污蔑自己的丈夫？
恰在这时，司马期带兵走了进来，还顺道押了三个身着便服的壮实汉子，再次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怎么回事？过继仪式，为什么太傅带兵进来？难不成是有大事发生？
“臣参见陛下。”司马期无视众人的目光，一路走到了台阶之下，朝凤懿行礼。
时间掐算得刚好，凤懿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吧，太傅可是有要事禀告？”
司马期站起来，挥了挥手，让那三个汉子并排一列站在台阶下，喝道：“跪下。”
那几人不从，司马期便一人踢一脚，他们吃痛跪了下去，满脸不甘。
凤轻年见到这几人的模样，吓得身子一颤，跪在地上没力气爬起来了。
这三人，正是他军队里的领头人，拆分成三队，各自指挥一队，竟然全军覆没吗？
此事万分隐秘，就算是太后都查不出来，司马期到底怎么办到的？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些人，是北司城的统领，还是隶属于世子殿下的亲信部队，这支两千人的队伍，皆是北司城精锐，可以一挡十。在世子入城前后，打扮成商队分批进来了，不知世子殿下有何要辩解的？”
司马期人高马大，一脸凶相，此时刻意施展自身的气势，那股威压感，即便他不动，都叫凤轻年倍感压力。
这是一个能力超强的恐怖男人，凤轻年一个照面便知自己没了胜算，说话再没了先前的气势，“这……这我不知道啊。”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笑了，这个回答，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第二百零六章 捉拿凤轻年
凤轻年此刻头脑一片空白，所有人的嘲笑更是叫他阵脚大乱，他不敢与司马期当面辩驳，只大骂安碧秋无德无义，血口喷人。
“凤嘉是我儿子，我想将他送给谁就送谁，你个无知妇人有何资格对丈夫指手画脚？污蔑我有不轨之心，难不成你就能逃脱了吗？我们凤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恶毒的指证我？”
他气急败坏，若不是有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他恨不得立马将她撕碎。
安碧秋满脸冷漠，她早已对这个人失望透顶，都打算合离了，结果怀了凤嘉，这才勉强自己留了下来，如今更是破罐破摔。
“你明知小嘉对我有多重要，你送走他就是想要我的命，既然你不想要我活下去，那不如大家都不要活了。”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明不明白！”凤轻年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不仅是他要死，他的父亲，安碧秋的父亲，全部要受牵连，她怎如此糊涂，当了别人的棋子！
安碧秋愣了片刻，牢牢抱住怀中的孩子，“我不管，谁也别想将小嘉从我身边夺走。”
完全没办法跟这个疯子沟通，凤轻年觉得自己要被气升天了。
凤懿面带嘲讽看了一眼凤轻年，随后拍了拍安碧秋的肩膀，“朕答应了会妥善安置你们娘两，就一定不会食言。君无戏言，你大可放心，不必听人乱吠。”
安碧秋感激的看着凤懿，重重点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依靠陛下才有存活的机会。
“世子凤轻年有谋反之嫌，今日暂停过继仪式，来人，将这些人重打一百大板，关入大理寺，择日再审。”凤懿一声令下，司马期带来的士兵便立马行动。
凤轻年惊恐得哇哇大叫，“我是皇族，你们无权打我，哎呦……”
喊叫声立马被呼痛声代替，凤轻年连同那三个统领，一字排开被按在地上狠打。
比起凤轻年毫无形象的乱叫，那三个汉字倒是有些血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齐齐晕了过去。
“陛下，还有二十仗未打完，要不要泼醒他们继续打？”一个侍卫高声喊道。
“算了，回大理寺再打，别弄脏了朕的地盘。”凤懿摆手，示意他们将人拉下去。
这四人的惨状，大家都看见了，有些胆小的忍不住瑟瑟发抖，这一大板子下去，身体弱的能直接昏死过去，别说一百大板了。
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过继之事，以后再议，大家可有异议？”凤懿朗声问道。
这谁还敢有异议，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别说提意见了。
“既然如此，诸位就先回去吧，过继之事，暂且搁置。一切等世子的罪责定下来再议。”
凤懿做痛心状，大家可都看到了，这不是她不想过继，是凤轻年自己犯下大错，怪不到她头上。
一直旁观的太后，心里憋了一口气，连笑容都格外僵硬。
她就说凤懿怎么答应得那么容易，原来大招在这候着呢！看来还是她太小瞧她了。
凤懿越反抗，太后对她的防备心就越重，一桩桩一件件下来，她已经完全无法容忍这个即将要夺走她手中权力的人。
一瞬间，按捺不住的杀意，在她脑中盘桓，凤懿，是你逼我提前动手的。
凤懿带着安碧秋回了天泰殿，她现在得罪了世子和太后的人，出去肯定会遭到追杀，更重要的是，凤嘉不能被太后的人夺走。
这事还有反转的余地，毕竟凤嘉只差一步就成了太子，若是凤懿忽然薨逝，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凤嘉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只要太后力排众议，扶持凤嘉上位，所有人都无法阻止，毕竟他得到过凤懿口头上的承认。
吴晴知看到凤懿安然无恙回来，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一切顺利，我可担心死了。”
安碧秋抱着凤嘉，给吴晴知行礼，“臣妾见过晴妃娘娘。”
“不必多礼，你今天辛苦了。”吴晴知连忙扶起安碧秋，顺道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凤嘉。
小娃娃睡得十分安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外界影响，吴晴知忍不住叹道：“这孩子倒是睡得香，外面如此吵闹，都没有睡醒。”
安碧秋苦笑，“世子殿下给他服了安眠药，一时半刻都醒不来。”
“这……这不会对孩子身体有损害吗？他对自己的孩子也敢如此狠心。”吴晴知面色微怒，愈发憎恨凤轻年。
怎么世界上，总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拿女人孩子当人看，只当做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可以用作任何利益交换。
“这么多年，我也算看透他了。”安碧秋闹了这么一通，疲累极了，她并不是泼辣的女子，然而为了保护小嘉，不得不演那么一通。
只是演着演着，感情就真的投入进去，只因动机太过强烈。
“这段时间，就在晴辉殿安心住下，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吴晴知抱了抱她，释放出善意。
安碧秋感激的点点头，不放心又问了凤懿一遍，“此事，真的不会连累我们安家吗？”
“你既与凤轻年成亲，安家便算皇亲国戚。皇族的人，向来有优先赦免的权利。凤轻年是刺杀的主谋，罪名定下即可斩杀。北司王和安家的确会受牵连，不过朕可以判个流放之罪，他们本就镇守边境之地，流放的罪名等同于无，你回家后，有孩子做保，以北司王的性格，应当不会太为难你。”
“况且你今天也算举报有功，虽是世子妃，却敢大义灭亲，陛下赏赐你一个头衔，便不会有人敢污蔑你，否则便是藐视皇权。世子妃尽管放心，有陛下保着，你和小嘉儿都不会有事。”
吴晴知附和凤懿，跟着在旁劝解。
安碧秋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安心在晴辉殿住下。
元清衡还在家养伤，司马期便暂接管了大理寺之职，洪升本就是他的人，两人配合一向默契，很快就将那些隐匿或者逃跑的士兵全部从凤康城的各个角落抓了出来。
城门守备比往日森严，大街上到处有官兵巡逻，一时弄得人心惶惶。

第二百零七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两人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短短七日，将凤轻年干过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
让司马期有些意外的是，凤轻年在入城前，就花大价钱购买了一张皇宫的地图，而地图的提供者竟然是艳香阁的人。
先前在浮屠山，与那些人有过短暂的接触。
还以为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料到艳香阁好本事，皇宫地图都能搞到手。
他偷偷将这份地图扣押下，留着这个作为把柄，以后说不定艳香阁还能为他所用。
有了司马期亲自把关，凤轻年刺杀皇帝的罪名很快定了下来，被拉去斩首示众。
凤轻年的事情尘埃落定，安碧秋这才一块大石落地，世子此人心眼极小，但凡他有个翻身的机会，都一定会疯狂的报复回来，只有他死了，她与凤嘉才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但在凤懿看来，凤轻年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头，他想从太后手里分权，太后愿意妥协不过是因为他手上有凤嘉，如今没了凤嘉，太后只会冷眼看着他死。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根本不值得太后出手，所以凤轻年死得格外干净利落，一路上没有遇到半分阻挠。
从始至今，太后的重点，便只有一个凤嘉。
“这些日子，你需格外保护好小嘉儿，不要让他离开你视线半步，除了晴妃，不要将孩子交给任何一个人。朕会安排人，尽快送你们回北司。”
凤懿忧心忡忡，叮嘱完安碧秋，又三番两次提醒吴晴知，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人。
除了提醒自己人小心，凤懿还加强了天泰殿与晴辉殿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来访的人员，全部拒绝接见，除了早朝露脸，凤懿几乎都在天泰殿待着，偶尔去隔壁晴辉殿串门。
凤懿很清楚，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太后就无计可施。
一连半个月，太后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眼看着凤懿要将凤嘉送走，用的还是司马期的人，想从司马期手里夺走孩子根本不可能，太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凤嘉不能离开凤康，而凤懿也必须立即死。这张底牌，她本不想用，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天边的晚霞被烧得火红，凤懿站在门口看日落，已是夏季，空气里的风都是热的，热得人心气浮躁。
也不知道元清衡的伤怎么样了，经过这么久的休养，应该都好了吧？
她心里正想着事，林德全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凤懿有些吃惊，“皇后？她这时候忽然过来做什么？”
算起来，两人有几个月没见了，中间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久到她几乎忘了乐南风。
“不知，皇后只说想来看看陛下。回绝还是让她进来？”若是其他人，林德全就理所当然全轰出去了，可这是皇后，他便有些摸不准主意。
凤懿眉头皱起，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两人本就生分了许多，皇后好不容易来一次，再让她回去，以她的自尊心，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天泰殿。
“是。”林德全得令，连忙往殿门外走去。
不多时，乐南风领着侍女惜玉，步伐款款走了进来。
她五官艳丽，未施脂粉也明艳动人，穿了一件月白色云纹缎袍，愈发显得端庄清丽。
水潋般的眸子，满是忧愁，走到凤懿面前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凤懿连忙将她扶起，“你我之间，何需行礼，太生分。”
皇后垂眸，不敢看她，“陛下近日可好？”
“尚算不错。朕听闻皇后每日诵经念佛，不出宫门一步，今日怎忽然来此？”
乐南风眼神有些闪躲，“只是……有些想念陛下了。”
“是吗？朕还以为你打算出家了呢。”凤懿半是揶揄，半是打趣。
然而乐南风沉了脸，“陛下这是嫌弃我了吗？那不如我早日卸下这皇后之位，让给你的心上人！”
“你怎么又扯到这事上去了？闹脾气也该闹够了。”凤懿看到她这幅样子实在心烦，语气也跟着重了些。
乐南风一脸委屈，背过身去，“陛下若是不想见我，直说即可，我立马就走。”
凤懿一脸无奈，拉着她在桌旁坐下，“行了，都是我的错，是我顾此失彼，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晚膳时间快到了，先坐下陪我吃完这一顿，你再决定走，行不行？”
皇后不自在的坐下，看了门口的惜玉一眼，“那些菜是我亲手做的，陛下吃还是不吃？”
凤懿笑了，皇后这摆明是和好的意思，哪能不答应，连连点头，“皇后难得下厨，朕当然不能错过。”
她招手，示意惜玉进来。
惜玉脚步有几分犹豫，随后还是战战兢兢走了进来，在皇后的注视下，端了五六道菜上来，每个分量不多，但都做得很精致。
“天气热，担心陛下没胃口，便少做了些。”乐南风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凤懿笑得十分开心，拿起筷子就要动手，被林德全喊住，“陛下，这菜还没有试毒……”
他说得有几分心虚，小心翼翼瞧了皇后一眼。
乐南风扔筷，满面怒容，“林德全，你该不是怀疑我想谋害陛下？”
“奴才绝无此意，只是……这是规矩。”林德全立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无妨，皇后的菜不需要试毒，我相信她。林德全，你先退下吧。”凤懿摆手，示意他赶紧开溜。
林德全心里有些着急，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开。
“算了，陛下还是别吃了，免得别人以为我图谋不轨。”皇后起身要去收那些菜，被凤懿拦住。
“别呀，我味道还没尝呢。”凤懿连忙伸筷子去夹，皇后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她嚼了几口菜，直接吞了下来。
乐南风有些紧张的问：“味道如何？”
凤懿挠了挠头，“吃得太快，没尝出来。”
乐南风哭笑不得，娇嗔了一句，“你傻不傻。”
她轻轻打了凤懿一拳，随后抑制不住哭了出来，“陛下，我真舍不得您。”
“怎么忽然哭了？”凤懿被她忽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拿出帕子想要替她擦眼泪。
乐南风上前一步，顺势扑到了她怀里，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痛苦与愧疚，齐齐涌上她的心头，乐南风情绪几乎要崩溃了。

第二百零八章 你要为了他杀朕？
凤懿一头雾水，搂着皇后不知所措。
“你……你别哭啊，哭得我心里慌。”她弱弱说着，皇后却哭得更厉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皇后睁着红肿的双眼抬头望凤懿，“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
“你当然是我的皇后。”凤懿不假思索的回道。
乐南风露出凄惨的笑，“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陛下，我要的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可是一直避而不答，对吗？”
凤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她只觉脑袋眩晕，浑身都使不上劲儿，眼前的皇后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层层叠影，看得她眼花缭乱。
凤懿摇摇晃晃后退几步，最后跌落在地上，“我怎么觉得脑袋有点晕，使不上力气？”
乐南风含泪的脸，变得冷漠无比，她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得厉害，蹲在凤懿的面前。
她艳丽的面容似笑非笑，还带着一点哭腔，“陛下为何对我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竟如此轻易就中了我的圈套？”
凤懿脑袋突突的疼，她目瞪口呆的望着乐南风，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为何要对我下药？”
她自认从没亏待过皇后，两人多年感情，丝毫不比元清衡差，她拿出一颗真心对她，她为何要谋害自己？
“陛下，我累了，我在皇宫待得太累了，我记得我同您说过，玲珑就像我的一个梦，是我拼尽所有也无法实现的一个梦，您还记得吗？”
皇后的表情有些崩溃，她在凤懿身旁坐下来，让凤懿耷拉的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动作轻缓温柔，一如从前。
“你那般维护她，我怎会不记得。”凤懿笑了一下，满脸无奈。
“我的一生，都逃离不了这个地方，从前我想着，至少陛下的心里还有我，忍一忍，总可以熬过去的。可如今，您的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不再需要我了。
其实，我想要的不多，只要有个人愿意好好爱我，我就满足了。权势富贵都是过眼云烟，我要的只是一颗真心，陛下您没有做到，但是有一个人做到了。”
皇后双眼放空望着前方，声音有些哽咽。
“是薛明礼？”凤懿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这个人，忍不住问道。
乐南风点点头，“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对我好过，事事以我为优先，清楚我的一切喜好，这一点，连陛下您都没有做到，不是吗？”
凤懿心里有些发冷，沉默不言。
“他爱我，敬重我，从不做逾越之事，他总是沉默寡言，可那双眼睛总是盛满柔情，我百般告诫自己，却总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我知道我的身份，也很清楚不能做越矩的事情坏了皇家的名声，甚至想着若是这辈子能遥遥相望，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是太后不允许，她让我在陛下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
皇后说到这，泪水又大颗大颗滴落下来，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满脸绝望。
她慢慢从袖口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表情有些癫狂。
凤懿很想立马动身跑开，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她无力的靠在乐南风的肩膀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所以，你要为了他，杀掉我吗？”
皇后满是泪水的眼睛，低头看她，“我的确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可是陛下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
她细长的手指，抚上凤懿的脸颊，动作缓慢又轻柔，“我不想伤害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便只能伤害我自己。陛下，你要小心太后。”
她缓缓抬头望天，“从今以后的路，我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
说着，寒光一闪，她拿着匕首的手高高扬起，直接往自己的胸口捅去，她绝望的闭上眼，等待痛苦的来临。
然而却是凤懿的手，挡在了她胸口的位置，那匕首直插进了她的手背，鲜血直流。
凤懿疼得几乎晕厥，她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脸色苍白，面容因过于疼痛而稍显扭曲，“你……你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皇后都吓懵了，她捧着凤懿鲜血淋漓的手，吓得浑身哆嗦，“陛下，你别吓我，我……我不想伤害您的。”
她脑袋一片空白，边说边哭，不知所措。
凤懿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恰在这时，元清衡和吴晴知急匆匆闯了进来，见凤懿昏倒在地上，鲜血直流，皆是满脸惊惧。
元清衡直冲上前，一把将凤懿横抱起来，喊道，“快宣太医！”
林德全眼泪都快出来了，夺门而出，直奔太医院。
皇后还坐在地上，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身体抖得厉害。
元清衡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件事回头再同你算。”
说罢，抱着凤懿直往内殿走去。
吴晴知急得直跺脚，经过皇后身边时，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你真是太糊涂了。”
随后跟着元清衡进了内殿。
很快一大群人涌了进来，清洗的，止血的，上药的，包扎的，把脉的，轮番上阵，忙个不停。
凤懿的手掌几乎被匕首捅穿，伤势很重，血流不止，看起来触目惊心。
元清衡一直在旁边陪着，看她紧闭的双眸，小脸惨白，即便昏睡中，眉头都皱成一团，不知是疼的，还是愁的。
他心疼得要命，恨不得那一刀是扎向自己的，连带着对皇后也多了几分怨恨。
但他一向晓得凤懿对皇后有多宽容，即便再生气，也没有当众宣判皇后的罪名，只叫人将她关押在了偏殿，等凤懿醒后再做定夺。
转眼已是天黑，凤懿还没醒，元清衡命所有人退下，他要单独守着陛下。
吴晴知看他一整天不吃不喝，就守在陛下的床边，有些不忍心，“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守着陛下，明天换你来？”
元清衡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养伤，在家里歇够了，我想多陪陪陛下，还是你去休息吧。”
吴晴知小心翼翼看了下他的后背，“伤好全了吗？”
元清衡不耐烦看了她一眼，“还不退下？”
吴晴知心里很想反驳，她好歹是贵妃，是陛下身边最宠幸的人，他一个大臣凭什么命令他，但元清衡严肃起来，是有些让人发怵的。
她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听话乖乖离开了。
元清衡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凤懿的身上，他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耳边轻语道：“陛下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第二百零九章 你不能为我考虑？
昏睡的凤懿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皱起的眉毛舒缓开来，恢复了安静平和的睡颜。
丝丝麻麻的痛感从手上传来，凤懿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元清衡闭着双眸躺在她身边，睡颜安静又好看。
凤懿稍微动了动手，只觉疼得厉害，便老老实实躺着不动了。她侧头看躺在身边的人，嘴角带笑，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仿佛感知到了她注视的目光，元清衡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略微沙哑，“还疼吗？”
“有些疼，但还可以忍。”凤懿低低回了一声，随后想伸手去摸他的脸，牵扯得手疼，嘶了一声，又老实放回了**。
元清衡掐了一把她的嫩脸蛋，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当时怎么敢自己把手伸出去？”
凤懿有些心虚的回道：“总不好眼睁睁看着皇后去死吧。”
“她本来该杀的人是你，这次的事情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元清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若是他早些入宫，也不至于造成现在的后果。
就凤懿这种作死的行为，他为她挡多少刀都没用！
“我……我也没想到皇后会下药，她自己也不想，都是太后逼她，我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情，我也有错。”凤懿小声辩解。
她知道她这一次行为有些冒进，可最后不是没事吗？事实证明，皇后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她，虽然最后的结果有些偏差，但凤懿的确不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如此选择。
“陛下，你只想到她，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元清衡有些激动，脱掉外衣，**上身，将背上一条长长的疤痕展示给凤懿看。
“我为陛下挡多少次刀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自己往刀口上撞，若真有个闪失，叫我如何是好？我之前付出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那条刚愈合不久的粉色疤痕，如同一条大爬虫趴在元清衡的背后，看起来有些狰狞，凤懿心中一沉，费力从**坐起来，伸手去摸那条疤，温热的触感，叫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她有些愧疚的说道。
元清衡转身，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凤懿，我不是责怪你，我是心疼你，你知道吗？”
凤懿垂着眸子点头，“我知道。”
“以后不许做这么傻的事情了，再有下次，我绝不原谅你。”元清衡很认真的告诫她。
凤懿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如果我真犯了，你要怎么惩罚我？”
元清衡晶亮的眸子看了她半晌，直到看得凤懿心虚想转头，他重重在凤懿唇中吸允了一口，动作粗暴，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只会比这重，你可小心着点。”
他稍稍扬眉，一双水润的唇，透着粉色的光泽，犹如水蜜/桃般诱人。
凤懿盯着他吞咽口水，“真的好害怕呢，不如我现在先要一点惩罚，你以后若真生气了，下手轻一点成不成？”
她双颊粉嫩，透着少女般的娇俏感，元清衡腹中的火，一下子就被撩拨起来。
他俯身正要继续，就听得门外林德全的喊声，“陛下，太医来复诊了。”
元清衡一愣，瞬间从地上捡起衣服，眨眼就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若不是脸上还透着红晕，凤懿简直怀疑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春梦。
话音刚落，太医钱骏便从殿外走了进来，他提着药箱，照例先向凤懿参拜行礼，随后在床边坐了下来，“陛下先别动，臣给您把把脉。”
他眼神来回在凤懿和元清衡之间扫了一眼，随后说道：“陛下这几日可不要有大幅度动作，伤口很容易开裂的。”
元清衡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假装咳嗽了两声，挪步到外殿候着。
“臣会为陛下重新换一次药，切记这些天都不要沾水，以免发炎让伤口更严重。”钱骏一边解凤懿手上的绷带，一边叮嘱。
凤懿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反正有人伺候，这些事轮不到她操心，“钱太医待会还要去母后那里报告朕的伤势吧？”
钱骏怔了一下，没有做声。
“不如代朕向母后问问看，皇后受太后指使，行刺皇帝，该如何处罚？这事该追究太后，还是该追究乐家呢？”凤懿面露嘲讽之色，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出来。
钱骏不为所动，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臣只对陛下的身体安康负责，其他一概不管。此事或许有误会，陛下不如亲自去问问太后，以免牵连无辜的人。”
“你对朕的健康负责？姝蔓的毒你可曾听说过？”凤懿冷眼瞧他，既然已经为太后效忠，装什么无辜小白兔呢。
“这毒，不是臣下的。”钱骏额头渗出了汗水，眼神躲闪。
“可是你也没说，不是吗？以你的水平，不要辩解说自己没瞧出来，连宫外的赤脚大夫都能诊断出来，朕不信你看不出。”
钱骏心中一颤，立马跪在了地上，“臣有愧陛下。”
“你若真有愧，不如拿这件事作为一个交换，姝蔓的毒，朕就不与你计较了。”凤懿端坐在床边，面容冷肃。
“恳请陛下直言。”
“朕的手受伤一事，是意外，与皇后无关，出去后，不论是谁问你，都如此回答。”凤懿很认真的说道。
钱骏愣住了，他以为陛下要为自己受伤的事向太后兴师问罪，未料到竟然是想隐瞒？这件事，陛下明明可以拿它大做文章，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
“难不成还要朕再重复一遍给你听？”见他愣着没反应，凤懿不耐烦又说了一句。
钱骏连连点头，“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接着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满脸惊恐。
“下去吧。”凤懿懒得再看见他这张老脸，开始赶人。
钱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疾步离开。
元清衡就在外殿旁听，待钱骏离开后便走了进来，他脸上有些不满，“事到如今，陛下还想要护着皇后吗？”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插手了。”凤懿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别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样子，你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不然皇后现在应该在大理寺。”
元清衡没话说了，他和凤懿，谁还能瞒住谁？

第二百一十章 皇后被废
太后着实没料到皇后竟然如此不堪重任，不但没有伤到凤懿，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皇后这颗棋子已落入凤懿手中，随时会成为攻击她的把柄，太后第一时间撇清了与皇后的关系，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等待凤懿的回击之策。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乐家是太后派系的人，而皇后，更是太后亲自指给陛下的嫡妻，她失心疯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后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舆论的谴责。
现在朝堂和民间，对太后不满的言论越来越多，这件事刚好可以作为契机，借题发挥。
然而太后左等右等，紧张了三天，却等来了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消息。
原因只是她出言不逊顶撞陛下，与下药刺杀扯不上半点关系，关于凤懿受伤的消息，也被人刻意封锁，没传出半点风声。
这下轮到太后懵圈了，这就像她全副武装铆足了劲儿想与对方来一场正面厮杀，结果对方自己主动投降了？
这些日子凤懿的举动，太后可是历历在目，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太后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凤懿了。
圣旨一颁布，着实惊呆了一群人。
这事既在意料之中，又总觉得出人意料。从前帝后恩爱，宫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时间往前推移一年，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件事。
然而自从晴妃进宫后，独得恩宠，步步高升，前段日子还接管了后宫大权，大家私底下就在猜测皇后位置岌岌可危，没料到这一天竟然如此快就到来了。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得罪皇帝，不仅被剥夺了皇后封号，还要在冷宫待一辈子，真是君心难测。
若是往常，凤懿做出这等决定，绝对要引来朝臣联名上书，请求收回懿旨，然而这一次，大家都罕见保持了沉默。
就连最爱搞事带节奏的年康贤，早朝上也只字未提此事。至于乐家的人，集体告假，闭门不出，极力降低存在感，丝毫没有想要为皇后讨回公道的意思。
这一波操作，又一次让众人懵圈，难道是他们跟不上时代了？所有人的反应都非常不对劲。
知道内情的不敢说，不知道内情的谣言满天飞，凤懿并未对此事追责，反而一力承担了所有的骂名。
毕竟皇后贤德之名在外，忽然被废，指责声便都落在了凤懿的身上。
凤懿被皇后刺伤这件事，虽未对外公开，但有心人想查，总是能查出端倪来。尤其是年家与乐家，知晓此事后都大为震惊。
他们虽效忠太后，对凤懿也有诸多不满，但从未有过弑君的想法，太后这一招几乎将所有人都拉下了水，这叫他们如何能忍？
陛下无子嗣，一旦薨逝，朝廷必将大乱，到时候他们的损失谁来承担？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已无上升空间，只求稳定，将家族的繁荣延续下去。
太后极端的举动，叫所有人都对她产生了质疑，尤其是乐家人，差点再一次面临全族覆灭的危机，而这正是太后一手造成的。大家表面虽未多加言语，但私底下已然有了怨恨。
原本坚不可摧的联盟，有了巨大的裂缝。
太后这边焦头烂额，凤懿也并不轻松。
她本有机会可以利用皇后刺杀一事，再点一把火，让乐家全族覆灭，连带将太后赶下台，可她想了想后果，终究还是没忍得住下狠手。
一来，那是皇后的母族，她不忍心将皇后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二来，时机不成熟，乐将军手握重兵，一旦逼急了，起兵造反，她反而得不偿失，放权的事，得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将此事作为离间太后与乐家的由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后搬离凤栖殿的那一天，下着蒙蒙细雨，殿前冷冷清清，没有丝毫人气，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在来回搬运东西，看起来十分凄冷。
薛明礼听闻这个消息，只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头顶，震得他全身发焦，脑子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忘记了皇帝的命令，不顾一切奔向凤栖殿，此时皇后在惜玉的搀扶下，正要上马车。
她的鬓角沾了些湿气，紧紧贴在脸颊边上，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似是感应到薛明礼过分热切的眼神，她抬眸，直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哀伤的眼睛，焦灼了他的心。
薛明礼很想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可是他不能，他就站在花园小径上，远远看着她，眸中渐渐变得湿润。
看着心爱的人受苦，他却不能为她做半点事情，甚至不敢上前安慰，他到底有什么用？挫败的感觉涌上心头，薛明礼只觉万念俱灰。
浑浑噩噩过了几日后，大理寺的人闯进了薛家大门，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对皇帝大不敬的罪名将表情恍惚的薛明礼抓走。
薛家人哭天抢地，也没能将人要回来。
大理寺内，薛明礼被反绑着跪在地上，面前站着元清衡。
他一身朝服，面容清俊逼人，与地牢里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有几分阴冷。
“你可知，我为何要抓你？”元清衡悠悠开口。
薛明礼从头到尾并未挣扎过，他神情呆滞，满脸沮丧，“因为臣犯了大不敬之罪。”
“你这几日，都未曾见过陛下，如何犯下大不敬之罪？”元清衡又问。
薛明礼漠然的摇摇头，“陛下说什么都是对的，臣绝无异议。”
毫无求生的欲望。
元清衡嘴角含笑，命人端了一把椅子，在薛明礼面前坐下，“乐南风被剥夺皇后封号，打入冷宫一事，你应当听说过吧？”
听到熟悉的三个字，薛明礼木然的眼神瞬间放出了光彩，“臣的事与皇后娘娘有何干系？”
“你不想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被打入冷宫？”元清衡眼眸泛出冷意，看薛明礼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此人竟敢给陛下戴绿帽子，岂有此理，陛下不追究，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薛明礼。
薛明礼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元清衡，眼神迫切，“为什么？”
一个答案已经在心里呼之欲出，可他不敢相信。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可曾真心爱过一个人
“现在还装傻？你与乐南风有私情一事，真当陛下不知道？”元清衡冷哼了一声，眼神轻蔑，“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乐南风，她是你能动的人？”
薛明礼像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到地上，“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皇后娘娘。”
“陛下为此勃然大怒，定要有人为此偿命，才能泄愤。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选择乐南风，你死；要么选择自己，乐南风死，你要如何选择呢？”
薛明礼没有正面回应，只问了一句，“如果我死，陛下就能泄愤，放过皇后娘娘吗？”
“本来你们两个都该死的，可陛下仔细一想，让你们一同赴死，一起在黄泉路上做对鸳鸯，岂不便宜了你们？不如将选择权放到你们自己手上，一死一活，更有意思，你说对不对？”
元清衡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他这一说辞，让生疑的薛明礼彻底信服，他不假思索的回道：“我愿意去死，以保全娘娘的性命。”
这事本就因他而起，那么就由他结束。
他甚至有些窃喜，自己这条微不足道的命，还能为皇后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不再多考虑一下？”回答得如此利索，元清衡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只要能保娘娘一世安康，我这条贱命又算的了什么。”薛明礼露出了自嘲的笑，“我知道，我不该对皇后抱有如此龌龊的心思，可天底下最难控制的便是人心。元大人，你可曾真心爱过一个人？如果有的话，你便知道什么叫情难自禁。”
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薛明礼反而变得坦然起来。他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索性说些心里话。
这份无法与人言说的感情，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太久太久。
元清衡冷漠的脸，逐渐变得温和，他心情有些复杂，看到这个爱得如此卑微的男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沉默半晌，他低声叹道：“原来你也只是一个痴情人。”
“若我的死，能保全娘娘，我无怨无悔，元大人，动手吧。”薛明礼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解脱了一般。
元清衡起身，手里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锋利锃亮的剑面，映照出薛明礼平静的面庞，眼看元清衡提起了剑，他轻轻闭上了眼，脸上还带着笑意。
“咕咚”一声，薛明礼只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天泰殿
凤懿正坐在书桌旁喝茶，林德全在一旁候着，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他正拿着一把大金扇子给凤懿扇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元清衡疾步从外头走进来，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走进来直奔凤懿面前，夺过她手中的茶杯，毫无顾忌的喝了起来。
林德全没眼看，默默将视线落在了窗外刚抽出的嫩芽上。
凤懿倒是一脸自然招呼元清衡坐下，“事情可办妥了？”
“薛明礼已被当众斩首，处理得干净利落，没出半点纰漏。”元清衡十分得意的说道。
“别扯这些，我是问薛明礼的回答。”这才是凤懿想听到的重点。
“他选择了自己死保皇后。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真性情在，我都开始欣赏他了。”元清衡摇着手中的折扇，满脸不解，“他已经给出了陛下想要的答案，难道您真打算成全他们？”
“你不是处死他了么，接下来我想做什么，也没人管得着。”凤懿扬眉，语气有些得意。
总算这小子对皇后是真心的，那她就放心将皇后交给他了。
“此事本就是陛下自己提出要找个死刑犯代替他，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为难他吧？”元清衡心里着实困惑，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红杏出墙，尤其这事出在皇家，影响更为恶劣。
陛下倒好，非但不处置他们，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想方设法要成全这两人，当真是一个正常男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我的确很生气，皇后竟然为了他，对我起了杀心，虽然她最后选择了惩罚自己，但我心里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
那个问题，既是为难，也是机会。若他选择保自己，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若他选择保全皇后，便证明两人是真心相爱，我没有必要为难他。这一点，刚开始我也同你说得很清楚。”
生死全在一念之间，这就是凤懿为了皇后，给薛明礼的考验。
元清衡看凤懿神态自若，款款而谈，脸上的确毫无男人的半分嫉恨，反而满脸欣慰，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凤懿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对于后宫那些女人，总是过于宽容，要说喜爱也谈不上，更准确的说，是多有怜惜。
那种感觉，就像是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蓦然凤懿女装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惊得元清衡浑身一颤，那个猜想太离谱了，他绝对不能再细想下去。
“你好像对我的决定，感到很吃惊？”凤懿见他这幅呆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元清衡表情僵硬，勉强挤出一丝笑，“的确有些不解。我从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会帮助自己的皇后与其他男人私奔。”
何止是不解，简直是刷新世界观。古往今来，若论最奇葩的皇帝，非凤懿莫属。
“我不这样做，只怕皇后就要一辈子在冷宫孤独终老了。她还年轻，性格又那样软弱，我实在不忍心如此惩罚她。”凤懿说起这件事，都有些心疼。
生在帝王家，她自己已是身不由己，皇后那样美好的女子，不该将一辈子赔在这里，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走出去看看，既然现在已无退路，凤懿便想要为她实现梦想。
“陛下对皇后已经仁至义尽，实在没必要做到这般地步。若皇后在皇宫无故消失，定然又会惹来非议，会给陛下带来不小的麻烦。”元清衡眉头微皱，心底还是有些抗拒凤懿的做法。
他一切考虑，都从凤懿的利益出发，本来就是皇后伤了陛下，现在陛下还要冒风险送她出宫，他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
“元清衡，你觉得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凤懿忽然发问。
元清衡愣住，一时半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百一十二章 若重来一次
“这世间多的是相爱无法相守的人，我的想法是能成全一对是一对，你觉得如何？”凤懿眼眸晶亮，很认真的看他。
元清衡心头一软，重重点头。
他的爱，很狭隘，他只考虑凤懿一个人，可凤懿的心里装着天下。
然而他偏偏爱惨了这样的她。
深夜的皇宫，死气沉沉，甚至有些阴森恐怖。
尤其是破落的冷宫，人迹罕至，墙漆斑驳，角落里长满青苔，走在其中都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元清衡与林德全安静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中，最后在一处落满了灰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林德全上前敲了敲门，被呛了一鼻子的灰，他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大声喊道：“开门。”
“谁呀？”慢悠悠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惜玉一脸谨慎的开门，见到面前两人，嘴巴微张，顿时愣住了。
“你们……怎么会来此？”她瞪圆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元清衡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们进去吧。”
一边说一边推着两人进去，随后快速关上了殿门。
他大致扫了院子一眼，的确很破落，墙角上还挂着蛛丝，院子里有些地方已经收拾规整，有些地方还没来得及打扫。
有意思的是，那只陛下赐的黑色大肥鸡，竟然还在咯咯叫，在院子里活蹦乱跳。
皇后遣散了凤栖殿所有的宫女太监，身边只留了一个惜玉，她现在似乎谁都不想见。
惜玉扣响了皇后的房门，“娘娘，元大人与林总管来拜见您。”
良久，皇后幽冷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名，无脸见二位，你们还是请回吧。”
元清衡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提高了一点声音，喊道：“昨日大理寺以大不敬之罪，将薛明礼当众斩首，皇后不想听听详情吗？”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哗啦一声响，皇后飞奔出来，满脸焦急，“你刚刚说的，是真是假？”
“这事凤康城的人都知道，皇后若是不信，可差人去打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元清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有无数种逼皇后出来的方式，偏偏用了最扎心的那一种。
就算是对陛下手上那一刀的小小报复。
他的心眼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凤懿一人，任何人想要对她不利，他都不会轻易原谅，哪怕是他自己。
瞬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皇后的眼里流了出来，她后退两步满脸绝望，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陛下给了他两个选择，用他的命换你的命，或者用你的命，换他的命，薛明礼选择了前者。”元清衡不为所动，继续说着。
那些话，就像锋利的刀子，一片片将她的肉割下来。
乐南风终于忍不住嚎啕哭泣，“他怎么如此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做出那样糊涂的事情……”
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因哭得太厉害，说话断断续续，伤心得随时要断气一般。
惜玉看着她这幅模样，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看到娘娘伤心，她比娘娘更伤心。
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当初她没有去找那个道士，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德全面对两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头都大了，埋怨元清衡，“这下可好，正事没法说了。元大人，您不该如此说话。”
“放心，耽误不了正事。”元清衡双手抱胸，抬头望月，将双重奏哭声完全屏蔽在外，林德全顶着一张苦瓜脸，无奈陪着继续等下去。
不多时，等两人哭够了，哭累了，元清衡这才继续问，“皇后娘娘，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愿意与薛明礼再续前缘吗？”
乐南风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元清衡，满脸不解，“我不懂你的意思。”
“薛明礼这个名字，的确已不在人世，但你心里那个人，还好好活着，听懂了我的意思没？”
皇后黯淡的目光，瞬间变得晶亮，仿佛垂死之人忽然获得了无限的精力，瞬间活了过来，她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你真没有骗我？”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绝望到想一同赴死，可元清衡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都是陛下的意思。她说你的梦想就是去外面看一看，过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你愿意，她会安排薛明礼陪你一起走。”元清衡想起凤懿，冷淡的脸，变得温柔了几分。
乐南风的眼眶再次湿润，浓重的愧疚感将她整个笼罩，“陛下……他的伤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那一刀扎得很深，现在连水都沾不了，只能慢慢养着。”元清衡想到凤懿手上那个大洞，就替她不值。
“是我对不起他。”皇后心中愈发悔恨。
“行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我给你们一刻钟的功夫，时间到，我们立马就走。”元清衡早算好了时间，估摸着接应的人，应当此时刚好到达接应点。
皇后人还沉浸在愧疚悲伤之中，听到元清衡的话，瞬时有些发懵，“现在？”
“难不成你还想和薛明礼一辈子在冷宫里相依相守吗？你们把陛下当什么了？”元清衡讥讽道。
皇后红了脸，招呼惜玉立刻开始行动。
她自己则在院子里找了一通，将昏昏欲睡的小胖鸡抓进了笼子里。
林德全印象中的皇后，一向是优雅端庄的，此刻见她如同普通农妇一般抓鸡，心情有些复杂，皇后这前后反差，也是叫人挺吃惊的。
元清衡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带只鸡做什么？”
这只鸡还是他亲自从宫外抓来献给陛下的，他分明记得皇后当时很嫌弃这只鸡，如今倒是宝贝得紧。
皇后提着笼子，温温柔柔的笑了，“因为这是陛下亲自送给我的东西。”
金银珠宝固然值钱，可最终留在她身边的还是这只不起眼的黑鸡。这是陛下亲自孵出来的鸡，饱含心血，对于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面对这样的她，即便是心中有怨的元清衡，也说不出重话了。
或许正如凤懿所言，她与皇后，的确是亲人之间的关系，不管中间发生了多少误会，心里始终还为对方保留了一个位置，只要看到对方幸福，自己也会感到欣慰。
“我还能再看一眼陛下吗？”乐南风小心翼翼的问。

第二百一十三章 烧焦的尸体
“陛下今晚未出现，皇后就应当明白她的意思。”
乐南风露出失望的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他不想见我是应该的。以后我会日夜为陛下祈福，希望他身体安康，一切顺利。”
“陛下自有我护着，你顾好自己就成。”元清衡不耐烦的说道。
皇后一向与元清衡不太对付，总嫌弃他过多占用陛下的时间，但此刻见他这幅微恼的模样，反而忍不住笑了一声。
“陛下身边，有你这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人，真好。”她由衷感叹道。
她已无法伴陛下左右，只希望他的身边有一个真心对他的人。幸好，还有一个元清衡，不至于让陛下过于孤独。
“娘娘，已经收拾好了。”说话间，惜玉已经提着四个大袋子走了出来，每一个都有半人那么高，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元清衡心道这丫头真有点力气，跑出来气都不带喘的，他忍不住问道：“这么多东西？”
“已经尽量精简了，这些都是娘娘日常的必用品，不能少。”惜玉低声回了一句。
要不是因为新搬到这边已经整理过一次，她就是收拾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收拾完，为了方便携带，她自己的东西都没时间弄。
元清衡无奈叹了一口气，“女人真是麻烦。”
一边埋怨，一边从惜玉手里拿走两个包袱，林德全也十分有眼色接过了另外两个包袱，惜玉瞬间轻松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元清衡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袱，表面看着不动声色，其实脚步都有些虚浮。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重得要命，旁边林德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接应人的马车离这有一段距离，元清衡有点后悔没多带几个人，也不至于累着了自己，然而现在也只能咬牙硬挺着。
元清衡感觉自己从未走过如此漫长的路，为了保持形象，他一直挺着腰板，假装自己完全没受影响，和身旁的林德全形成鲜明对比。
好不容易送两人上了马车，皇后掀开车帘，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元清衡，眼睛笑眯眯的说道：“多谢元大人相送。”
元清衡淡淡一笑，朝皇后微微点头，“娘娘出宫后也多保重自己，从今以后就要隐姓埋名过日子了，不会像宫中这般舒适。还有千万不要再与乐家人有任何联系，否则会给陛下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些我都懂的，陛下那边，还请元大人多多照顾了。”乐南风说到凤懿，眼底有几分落寞。
她抬头看了看皇宫黑沉沉的夜，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从前多少次梦想着离开，如今真的实现了，心情反而格外沉重。
“照顾陛下，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元清衡不假思索的回道。
乐南风觉得这回答有些奇怪，但见他如此坦然的态度，又觉着是自己想太多，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放下了帘子。
马车在黑夜里奔走，驾马人喜多拿着皇帝给的令牌，在皇宫里畅通无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出了皇宫大门。
元清衡估摸时间，想着皇后此刻应当已经出了宫门，这才吩咐林德全，“点火吧。”
“是。”林德全接连点燃了许多火把，扔进了皇后的住所。
随后两人快步离开。
冷宫内本就年久失修，还全是木质结构，夏天的夜晚尤其干燥，很快火势蔓延，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皇宫沉沉的夜。
这场火烧了整整一夜，惊醒了整个皇宫的人，到黎明时分才被彻底扑灭。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元清衡就守在凤懿身边，两人站在门口，远远观望着那场大火，神情都有些茫然。
“皇后可安全送走了？”凤懿问道。
“都做了妥善安排，薛明礼已经在宫外等着她了。接下来他们想要如何浪迹天涯是他们的事情，陛下您就别操心了。”
元清衡心中，依旧替凤懿有些不值，但事情都做完了，埋怨也没意思。皇后离开也好，眼不见为净。
“那就好。”凤懿点点头，想起从前的往事，她曾与皇后约好了要相伴着一起度过下半辈子的每一个生辰，她每年都会为她准备不同的礼物，如今这个约定，终究是做不得数了。
“很快大家就会发现皇后不见了，陛下可有想好要怎么回应？”元清衡问道。
“一场大火，皇后不知所踪，那是乐家该操心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凤懿笑得一脸狡黠，她不追责就已经皇恩浩**，难不成乐家人还能怪到她头上？
“没想到陛下也是个小狐狸了。”元清衡乐了，点了下她的鼻子，语态宠溺。
凤懿有些得意，心里总算觉得看到了曙光。
现在只要安碧秋带着凤嘉平安离开凤康城，等一切风波平息，太后就不会这么急着要她命了。
她也不指望能一下子扳倒太后，只要能做到制衡，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她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天边露出第一道曙光，眼看着那火被扑灭了，一声尖叫让所有人原本放下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
无他，只因皇后的住所里，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看起来触目惊心。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可是刚被废的皇后住所，影响还是很大的。
不多时，就有人上报到凤懿这里。
此时凤懿刚要出门上早朝，听到这个消息，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皇后死了？”凤懿抓住那个太监的衣领，语气很急促，她现在满脑子问号。
皇后明明被送出宫去了，怎么会死在冷宫里？
那小太监被凤懿吓到，哆哆嗦嗦回道：“也……也不一定是皇后，那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奴才也不确定。”
“走，带朕去看看。”凤懿早朝也不上了，直奔冷宫而去。
元清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好端端的，皇后寝殿怎么会躺着一具尸体？他昨夜才离开，明明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陛下，臣跟你一起去。”元清衡心里奇怪，也跟了上去。
待两人到了冷宫，周围的宫墙都被烧得漆黑，一股浓重的烟味从里面传来。
火势很大，这里还是最初的起火点，烧得十分彻底，只剩一堆漆黑的砖瓦零零碎碎散落一地。
凤懿穿过倒塌的殿门，原先院子的石子路上，赫然躺着一具烧得黑黝黝的尸体，蜷曲成一团，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凤懿脑袋发昏，差点没晕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身份未明
“陛下小心。”元清衡适时扶住她，凤懿才没倒下去。
他凑上前，大致看了一眼，尸体底下还压着一些没有完全烧毁的布料，与昨夜皇后的穿着完全不一样。
凑到凤懿耳边小声道：“应当不是皇后。”
凤懿心情依然十分沉重，“但这具尸体出现的如此诡异，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让人将尸体带回大理寺，好好查一查这人的身份。”
“从身形来看，应当是女子。”元清衡拿出手帕，将那块布料捡起来，递到凤懿面前，“陛下可认得这布料？”
布料是宫中盛行的云锦缎，由南诏国进献，每年数量十分有限，有位份的妃子每年才能分到一匹，很是珍贵。
凤懿眉心一跳，看着这熟悉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最近晴妃用这料子做了好几套衣服，该……不会与她有关吧？”
凤懿想到这，头都快炸了，此刻看那尸体，都觉得像在看晴妃。
“晴辉殿守卫如此严格，还在天泰殿的旁边，怎么可能有人能害到晴妃？陛下不要胡思乱想。”元清衡赶忙安慰。
他脑海里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但怕刺激到凤懿，忍着没说。
“这里的事，陛下先不要管，一切都交给臣处理。”他拍了拍凤懿的肩膀，算作安慰。
随后回头吩咐道：“将这里封锁起来，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还有你，去大理寺叫洪升带人过来。”
那被凤懿吓到的小太监，连连点头，逃一般飞奔了出去。
陛下好可怕，他只是个传话的，他还不想死啊！
“我要回晴辉殿瞧一瞧，这里就交给你了。”查案不是凤懿的专长，她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事，只想回去看看吴晴知是否安好。
走了一个皇后，她在宫中，就剩下这一个能说话的了。
元清衡守在门口，目送凤懿坐着步撵匆匆离开，原本温柔的脸瞬间变得冷漠。
他眉头紧锁，回到了尸体面前，火势太大太猛，这坨黑炭一样的东西，看不出半分体态特征，皮肉全烧没了，骨头发黑，粘连了许多黑色的硬壳，稍微一碰就掉，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肉，触目惊心。
全是烧焦的味道，还有皮肉烤过之后的奇怪味道，这味道闻久了有些头晕。
他看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歇一会儿，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尸体了，他依旧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猜到这具尸体可能的身份，想到原先娇美的容貌被烧成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就觉得万分惋惜。
元清衡等待洪升的时间段，凤懿已经回了晴辉殿，进门直奔吴晴知房间而去。
她爱睡懒觉，此刻还赖在**没起来，听到脚步声，她稍微抬了下头，看到凤懿满脸焦急走了进来，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凤懿见到她好端端躺在**，兀自送了一口气，是她草木皆兵了，晴辉殿守卫这样严密，怎么可能有人能进来谋害她？
“没事，就看看你起床没有。”凤懿心不在焉的说道。
“哎呀，睡懒觉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反正我现在是后宫地位最高的，不用拜见皇后，也不用拜见太后，舒服得很，没必要早起。”吴晴知为自己的懒惰，找到了光明正大的借口。
当宠妃真是这世上最舒服的事情，比她以前待字闺中时还要过得畅快，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都随你。”凤懿笑得一脸温和，也没像往常那样说她。
吴晴知觉得奇怪，“你今天好像对我格外宽容？”
“对你好点不是应当的吗？”凤懿见人没事，心里也就放心了，起身出门，“我还要去上早朝，先不陪你了。”
“都日上三竿了，早朝应该早就开始了吧？”
“迟到了又如何？让大家候着呗。”凤懿无所谓的说道。
“您是陛下，您说得都对。”吴晴知服气了，她忽然想起世子妃的事，又叫住凤懿，“对了，前两日我依照您的吩咐，派人将安碧秋送到了太傅的人手中，现在那边可有回应了？”
凤懿忽然有些警醒，“是太傅本人来接应的，还是他手下的人？”
“是他手下的人，还拿着太傅的牌子，我查过了，没有问题。”吴晴知依旧一脸茫然，“陛下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凤懿隐隐感觉事情出了纰漏，叫来林德全，“你去朝堂上通知大家，说朕身体不适，早朝取消。还有私下找到太傅，让他尽快来天泰殿，说朕有要事相商。”
见陛下这般表情，林德全也察觉大事不好，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吴晴知从**跳了下来，跑到凤懿面前，有些焦急的问道：“是不是世子妃出事了？”
这事全程由她操办，若是世子妃有个好歹，她良心如何能安。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你不要想太多，等我把事情弄清楚来，回头再跟你说。”凤懿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眸随便一扫，正好看到挂在衣架上的云锦缎裙，心中一跳。
“你有没有送过世子妃云锦缎料的衣裙？”凤懿提着一颗心问道。
“世子妃可喜欢这料子了，正好我多做了一套，她恰好能穿，我便送她了。”吴晴知面色坦然的回答。
世子妃帮了大忙，她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凤懿心头一沉，皱着眉头匆匆离开，看得吴晴知莫名其妙，难不成她送人衣服也做错了？
回到天泰殿没多久，司马期便前来书房拜见，不待凤懿开口，他抢先问道：“听闻冷宫走水了？”
凤懿一脸沉重的点头，“皇后的居所，还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司马期向来冷淡的脸也有了一丝裂缝，“怎会如此？那么皇后已经……”
如此说来，难道皇后娘娘已经遇害了？刚入冷宫，就被人谋害至死，定是有人害怕她东山再起，如此嫌疑人可就多了。
毕竟皇后得宠那么多年，在后宫中早积攒了不少的怨言，只是那些妃子真的有胆子做这个？乐家权势还在呢。
“不是皇后，此人身份未明。”凤懿摇摇头，本来她没想到是谁，见了一趟吴晴知后，她大致已经知道遇害的人是谁了。
“那皇后去哪了？”死在皇宫寝宫的，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凤懿欲言又止，并不想将皇后的事托盘而出，只问道：“那日晴妃将世子妃送出宫，你可有派人接应？”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抢占先机
“自然是有的。本来我该亲自去接的，只是太傅府突然发生了一点急事，我便派手下人去了，是我的心腹，陛下不必担心。”
“他拿着你的令牌去接应的？”凤懿不死心的问道。
“正是。”司马期见她问得如此仔细，不由觉得奇怪，“难道世子妃出事了？”
“现在还不确定，你手下人已经送她出城了吗？”凤懿忧心忡忡，心里也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按理说，今天就该来报了，城内有我的人护送，城外安排了军队随行保护，不应当出事。”司马期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也有些虚了。
按照往常，他的人应当早上就该来禀报了，但也有被耽误的情况，所以司马期是打算下早朝后就回太傅府看看的。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你的人，或许已经死在凤康城的某个角落了。”凤懿眼神有些冷，淡淡开口。
“我即刻回去看看。”司马期心中骇然，凤康城几乎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竟然有人能在城内斩杀他的手下？
他猛然想起那日长平赖在太傅府门口闹自杀的事，还与秦念雪互打了一架，闹得人尽皆知，府上人实在劝阻不了，才来派人将他请回去。
当时他只道事情来的突然，如今回想，难不成是有人特意设计，阻止他亲自去接世子妃？
“确认消息后，直接去大理寺吧，朕在那里等你。”凤懿此刻也坐不住了，一件事连着一件事，都直冲她而来。
她想以皇后失踪一事对乐家发难，进而收回兵权，有人反将一军，正要将皇后失踪改成皇后死亡的结局。
失踪那是乐家的事，或许乐家有包庇爱女的嫌疑，可若是死亡，责任就落在了皇帝的头上，本来凤懿与乐家就关系紧张，皇后一死，就彻底成了仇怨，性质完全不一样。
“是。”司马期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凤懿到达大理寺时，已是申时。
仵作刚验完尸，元清衡和洪升，都在验尸房外等着。
见到凤懿急匆匆走进来，各自行了一个礼。
凤懿想要进去看看，被洪升拦住。
“陛下，里面污秽，恐惊扰圣体，再等等吧，仵作马上出来了。”
凤懿按捺住焦虑的心，好歹将洪升的话听了进去，耐着性子站在门口等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仵作已然走了出来，见到陛下正要下跪，被凤懿喊停，“不要在意这些虚礼，可查出些什么？”
她满脸急切，只等着他的回应。
元清衡站在她的身旁，默默拍了下凤懿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回陛下，是一具女性尸体，年龄在20-25岁之间，有过生育，骨节劳损少，应当出身富贵。”仵作简要回答。
这话却听得凤懿心中更凉，所有条件都与安碧秋能对上，再加上那块料子，除了是她，还能是谁？
她一脸愤慨，攥紧了拳头，“那孩子，恐怕已经落入太后手中了。”
“陛下是说小世子？”洪升问道。
回大理寺的路上，元清衡已经将事情大概都与洪升说了，包括自己的猜想，所以凤懿的话，大家都听得懂。
“太后竟然能从太傅的手上夺走孩子，真是叫人意外。”洪升忍不住说道。
“现在赶紧把尸体的身份公布出去，并且带人去太后宫中拿人。”元清衡吩咐道。
洪升一脸不可置信，“带人去拿太后？”
“孩子在谁手上，谁就是凶手，死的又不是普通人，这可是世子妃，就算是太后也得伏法。”元清衡理所当然的说道。
“陛下，你怎么看？”洪升觉得元清衡在异想天开，太后那是能随便捉拿的人吗？只怕还没进殿，就要被人轰出去。
“就按照元清衡的法子来办。带多点人，把事情闹大，拿不拿得下太后另说。”重点在于把事情闹大，舆论造势起来，免得太后倒打一耙，说皇后被人谋害死在宫中。
“臣明白了，即刻带人去宫中拿人。”洪升明白了凤懿的意思，心里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活啊！
“等等，拿朕的令牌去，便没有人可以阻你。”凤懿解下腰牌，扔到洪升手上。
“多谢陛下。”洪升心里安了心，立马退下去办。
出门时，刚好碰到司马期进来。
洪升将事情简要与他说了一遍就离开，这事拖不得，就讲究一个抢占先机。
何况大理寺不畏强权捉拿太后一事，这话题非常有爆点，很适合街头巷尾相传，想出这办法的元大人真是鬼才。
司马期见到元清衡与凤懿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许不适，但很快将这不快的情感压了下去。
“陛下，我的人果然被杀了，今日被送回来的，是他的尸体。”司马期说起这件事，心中就愤恨无比，该死，他竟然着了太后的道。
甚好，她敢让自己的人见血，他不给点同等的回应，就不姓司马。
“现在宫中都在盛传皇后在冷宫被烧死，这谣言一旦起来就无法扑灭，你赶紧派人将太后为抢夺孩子谋害世子妃的消息散播出去，尽量降低皇后的存在感。”凤懿吩咐道。
这事司马期不是第一次做了，在掌握凤康舆论走势这一方面，他有着绝对强大的实力。
“这是自然，太后被大理寺捉拿下狱，这话题也不错，可以操作一下。”司马期看了一眼元清衡，“想必此番主意，是元大人的手笔吧？”
“我毕竟是大理寺少卿，总不能事情全让太傅帮着做了。”元清衡轻笑，说话有些犀利。
司马期并不在意，继续问道：“伤都好了吗？”
“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太费力气的活，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元清衡想起昨晚帮皇后提包裹，当时后背疼得厉害，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所以说，有些事还是不能逞强。
“闲聊的话，以后再说。先按吩咐办事。今晚就要让舆论发酵起来，太后这次做了完全准备，我们不一定能拿到她的把柄。元清衡，你去查水冬最近的行踪，她那里可能会有线索。”
凤懿同时拍了两人的肩膀，催促道：“赶紧动起来，我们不能让太后夺了先机。”
她力气很大，司马期与元清衡同时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愿意先走。
“陛下你呢？”元清衡问道。
“朕自然是回宫。”凤懿不待两人多说，自己先一步离开大理寺，上了马车。
完全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压根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们怎么到了这地步
司马期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行为，自己都觉得幼稚，他轻笑了一声，看向元清衡，“走吧。”
“我警告你，不许对陛下有任何其他想法，当初是你自己先放弃的她，现在就不要想着再找回来。”元清衡说着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
司马期笑意凝在脸上，“我的心里有人了，这一点你很清楚。”
他跟上元清衡的步伐，为自己辩解。
“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自己清楚。司马期，你知道我在感情上的态度，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陛下的事没得谈，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一步去。”元清衡很干脆的说道。
“我们一直都是同盟的关系，没必要闹得那样僵。”司马期力图遮掩。
“真的是同盟吗？艳香阁的事情，你并没有写在报告里，不是吗？”元清衡冷笑，“你有其他的意图我都不管，但涉及陛下的事情，我都不会退让。”
司马期脸色一沉，“资料你都看过了？”
“很多事情不要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别人就不会知道。司马期，我希望你谨守自己的本分，不要有过分的奢望。太后野心是不小，难道你就没有吗？”
他的话，直戳司马期的心事。
元清衡太懂他，司马期表现得再良好，骨子里也是一头野心勃勃的狼，陛下与他合谋，并非没有风险，此人或许比太后还要更可怕。
但眼下状况，对陛下而言，是一盘死棋，她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都不过是在走向一条死路，唯一的区别，是这条路的长短。
“所以呢，你要去陛下面前告发我吗？”司马期冷笑道。
“陛下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慧，你以为她看不透这事？”元清衡面露忧愁之色，“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也拦不住。但若有那一天，只希望你能对陛下多有一丝仁慈。”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的。”司马期长叹了一口气，“我们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人总是会变的。”元清衡回了一句，便再没话。
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走向各自的命运。
却说洪升带了一堆人进宫，嚷嚷着太后是谋害世子妃的凶手，还带人到处找凤嘉，将太后寝宫弄得乱糟糟。
他手持皇帝令牌，打着皇帝的名义横冲直撞，那些侍卫想拦又不敢拦，跟在他们后面，队伍就更庞大了。
一堆人这么浩浩****行走在太后宫，自然惹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尤其洪升还一边走一边喊，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八卦扩散机。
把太后气得不轻，连骂了凤懿三声不孝。
结果洪升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凤嘉的下落，硬着头皮走到太后面前赔礼，“惊扰了太后安宁，臣实在罪该万死。只是陛下亲令，不得不从。小世子不在此处，看来是臣误会了太后，臣这就告退。”
洪升说完就想开溜，但这事哪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站住，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太后满面怒容，大喝一声，周围的禁军便齐齐涌了过来。
“来人，将这个对我大不敬的人重打三十大板，扔出宫去。”
洪升连忙亮出令牌，“我可是受陛下旨意前来，你们谁敢抓我，就是对陛下大不敬。”
“陛下犯糊涂，竟做出此等不孝之举，污蔑自己的母亲有杀人之嫌，今日我就要代替列祖列宗给她个教训。来人，用刑！任何责任，都由我担着。”
太后是真怒了，洪升此等嚣张行径，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凤懿此举，不就是叫人当面打她的脸么？若是让洪升安然走出殿门，她这个太后的脸面往哪放？
人家都搬出列祖列宗了，洪升手上这个小牌子瞬间变得小气起来，虽然他带了兵，难不成还在太后宫里跟人家打起来吗？
最后洪升是被人抬着离开太后殿的。
不过他这顿打没白挨，舆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再加上太后殿的动静，成功传遍了整个凤康。
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世子妃死在了关押皇后的冷宫里，而且凶手很可能是太后，毕竟人家大理寺还带人去查了，听说带头的大理寺官员不畏强权与太后抗争到底，还受了重罚。
洪升直官的形象，瞬间在众人眼中根深蒂固，虽受了不轻的皮肉伤，但洪升对于个人形象的大幅度提升，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谁当官不想求个好名声呢。
此番为了陛下受罚，以后被提升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虽然为此在**躺了一个月，洪升表示，这波不亏！
接连几个大消息爆出来，皇后失踪的事情，就被众人抛诸脑后。
只有乐家的人还在意这件事，尤其是乐秉文，对于姐姐失踪一事，格外难受。
因上次的事情，他对皇宫有了阴影，便求到爷爷乐瑾身上。
乐南风自小就是乐家备受宠爱的嫡女，乐将军对于这个嫡孙女失踪也耿耿于怀，乐秉文一找来，两人便合计私下去查找乐南风的下落。
当初宫中失火一事，所有人都传皇后被烧死，当时乐家人气得差点直接冲进宫门找皇帝算账，好在大理寺反应快，第一时间查清了人的身份，不然乐家又要为这一次的冲动买单。
而且这次的事情，竟然又和太后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乐家对于太后的隔阂就更深了。
说来也巧，当夜看守宫门的将士，是乐将军提拔上来的人，对乐将军一直十分感激，乐家的人稍微一查，便发现了端倪。
因为皇后失踪的当夜，有一辆打着皇帝名义的马车出宫了，随后没多久，冷宫失火，皇后不见，这些事情连起来，便是傻子也知道，此事与当今陛下有关。
乐瑾将军与乐秉文知道这个消息，两个人同时都懵了。
陛下为何要将皇后遣送出宫？这实在没有任何理由！
再说，皇后可是因为刺杀陛下进的冷宫，不被处死已是皇恩浩**，帮助皇后离开皇宫又是唱哪一出？
以陛下的身份，想杀皇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两人第一时间排除了凤懿胁迫皇后出宫的想法，难道是乐南风自己受不了冷宫生活，想要逃离，陛下还出手帮忙了？
两人光是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陛下应该不至于大度到这个地步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使臣来访
一大堆猜想下来，爷孙两歇了气，只要知道乐南风在某处安然无恙，他们就安心了。
乐将军现在摸不准陛下和太后的想法，双方斗得厉害，还老是拉乐家下水，他现在打算两边都不插手，保持中立态度，低调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大理寺因为找不到证据拿人，世子妃之死，便只能暂时先拖着，同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凤嘉。
北司王的儿子媳妇孙子一起来凤康，结果一个被处死，一个被杀，一个失踪，这事肯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元清衡派人将水冬严密监控起来，从早到晚都有人暗中盯着。
那孩子对太后有用，现在不满周岁，肯定需要人照顾，就算藏得再隐蔽，她总要抽时间去看看。
然而对方显然也知道风头正紧，竟也沉得住气，每日守在太后面前，正常做事，与往日毫无异样，就这么守了一个月，元清衡都快没耐心了。
孩子在手，现在可就差凤懿突然薨逝了。
想明白这点，凤懿现在可谓草木皆兵，比之前还要谨慎。
不管走到哪里，起码要带着十个侍卫一同出行，天泰殿每天都要查一遍人，吃穿用度也全要仔细检查，生怕里面藏了毒，就连吴晴知给她带东西，也不敢随便吃了。
她怕死，她是真的怕死啊！
之前掀起的那阵舆论，让太后下台的声音不断冒出来，消息传到北司王那边，得知太后可能涉嫌谋害世子妃，抢夺小世子，远在边疆也修书一封，要求皇帝秉公严办，给他一个交代。
信里措辞激烈，可见写信的人有多愤怒。
总之，现在的舆论一边倒向皇帝这边，而且一天比一天激烈，乐家中立，北司王对太后有意见，司马家的人，再放出点风声一怂恿，每天早朝时，都有过半的人跪下，恳求太后还政给陛下。
宫门外，读书人的游行活动更是时不时发生，惹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因扰乱秩序，被官兵们抓住坐一天牢，第二天又被放出来。
久而久之，大家便都摸清了门路，这是有人在保他们啊！于是大家就更兴奋了。
这次的压力前所未有，年、杨两家都不敢像往常那般嚣张，都开始装死起来。
所有人都看清了形势，陛下掌权一事，指日可待。
不多时，南诏国使臣觐见的消息，打乱了所有人的进程。
南诏国虽是边境小国，军事力量却很强悍，还盛产云锦缎，每年进献上来的云锦缎都是宫中的抢手货。两国关系尚算可以，这次对方派使臣过来，也是为了拉近两国关系。
顺便谈一谈结盟的事情。
对方是为结交而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凤懿趁着自己声势正高，主动揽下了招待南诏国使臣的活。
朝廷最近双方争斗严重，人人精神紧绷，举办一场接待宴，也好缓和一下宫中的气氛。
上一次南诏国使臣来访，凤懿还是个五六岁的奶娃娃，这次来访的还是那个人，不过身边多带了一个年轻人。
宴席上，使臣孙钧朝凤懿拜了拜，摸着嘴角的小胡子笑道：“上次见陛下还才这么一点点大，没想到如今已成英俊的翩翩少年。”
凤懿面露微笑，朝他敬酒，“孙使臣多年未见，却还是精神矍铄，不见半分老态。”
孙钧连忙扯着旁边的年轻人回敬，“这是臣的大弟子陆秀。”
陆秀年纪二十上下，长得文质彬彬，一副白面书生模样，被提到便跪在地上朝凤懿行了一个大礼，“臣拜见陛下。”
模样俊俏，眼神坚毅，整个人看着很干净，凤懿对他印象不错，摆手示意他起来。
陆秀便又默默坐在师父身旁，神态自若，仿佛参加的不是宴席，而是坐在自己家里。
“南诏国一向与凤鸣关系交好，此番新君上位，有意延续两国友好邦交，便特地派臣二次来访凤鸣，这是进献礼单。”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陆秀便呈上一卷帛书，铺开有一米长，记载的物品十分丰富。
凤懿并不在意的揽到一旁，吴晴知倒是感兴趣，坐在旁边仔仔细细看起来，尤其是看到云锦缎五百匹，眼睛都亮了。
“新君即位，想必南诏国又会是另一番气象。听闻南诏新国主年轻有为，大兴改革，减轻赋税，获得了不少人的拥戴，朕也颇为欣赏他。”凤懿侃侃而谈。
南诏国的事，她大致也有一些了解，半年前老国主去世，新国主即位，立马实施了一系列改革，触动了不少贵族利益，引来不小的动**，但这些举措惠及到民，因而在底层百姓中广受拥戴。
凤懿有一些改革措施，也借鉴了一些。不过上头有太后的势力压着，到底没办法像南诏国主一般做得那样彻底。
孙钧这种老贵族，在这场改革中利益肯定是要受损的，竟然还能作为南诏使臣代表新君来谈联盟之事？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两人应当水火不容才是。
“国主年轻气盛，有时行事激进了一些，但总算改革效果不错，臣心中甚为佩服，能在这样的明君手下做事，也是臣的荣幸。”
不待凤懿问，孙钧便主动聊起这些事，仿佛是专门说来打消她疑虑的。
凤懿点点头，有意提起：“上一次的十年停战之约，好像时间已经过了吧？”
“正是，止战这十年，边境安宁，南诏与凤鸣经济往来更加紧密，人民安居乐业，实乃两国之幸。新国主派臣来此，正是为了下一个十年之约，延续两国边境和平，经济繁荣，不知陛下是何想法？”
孙钧仪态端庄，说话不卑不亢，典型老学究的做派，说话不油滑，却容易让人产生信任。
“战火一起，民不聊生，朕盼着天下太平，盟约之事，自然是没有问题。还望南诏与凤鸣以后有更多的合作机会，互通有无。”凤懿端起酒杯，向孙钧回敬酒。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相谈甚欢。
席面十分热闹，唯有孙钧身旁的年轻人，沉默寡言，但脸上并无紧张之色，只是静静听着两人谈话，时不时看凤懿一眼，眼神有些探究。
一场宴席下来，太阳都快落山了，凤懿来回敬酒，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
最后是被吴晴知搀扶着离开酒席的。
孙钧年纪虽然大了，但酒力甚好，相比脚步有些错乱的凤懿，依然眼神清明，精神矍铄。
回到天泰殿，凤懿全身无力，被吴晴知搀扶着，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倒在了**，人趴在那就再动弹不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身份败露
“林德全，快端盆热水过来，我给陛下擦擦脸。”吴晴知费力将凤懿翻了个身，一脸嫌弃的替她解开衣服领口。
林德全走到外殿，吴晴知就不准他进来了，自己主动接过水盆伺候凤懿，并下令不准其他人进来。
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林德全早已习惯，十分痛快就走了出来，殿门口刚好碰到进来的元清衡，连忙躬身行礼，“元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此处？陛下已经睡下了。”
“他喝醉酒了，我去看看他。”元清衡说着就要往内殿走。
凤懿与南诏国使臣一直在相互敬酒，她难得有这样主持宴席的机会，元清衡自然不会无端打搅，只是凤懿酒量一向浅，上次喝醉还在太傅府发了酒疯，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一路追了过来。
没走两步，同林德全一般，也被拦在了内殿门外。
“元大人，陛下有我照顾，你担心个什么劲儿？陛下已经休息了，不便外人打搅，先请回吧。”吴晴知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
元清衡冷笑，“外人？依我看，你才是那个外人吧。”
说着赌气般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结果被吴晴知一把死死抱住了胳膊，甩都甩不开。
她胸前柔腻的触感，惊得元清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气得他额间青筋直跳，“你疯了！还不放手！”
此事若是被外人瞧见，元少卿与晴妃趁陛下酒醉**的八卦绯闻就要流出去了，两人上次绯闻还没彻底消除呢！
元清衡可不想同她扯上任何关系。
“我放手可以，但你不许进去。”吴晴知可算豁出了自己的清白，她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只想当个骄纵跋扈的宠妃，才不要背上水性杨花的骂名，可是凤懿的衣服都被她解开了，她就是死，也不能让别人进来一步。
“你……”元清衡也不好与一个女人动粗，人家胡搅蛮缠，他还能怎么办？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退出了内殿。
吴晴知立马放手，暗自松了一口气，“总之，你明天再来吧。”
元清衡觉得莫名其妙，为了不让他见陛下，她至于做到这般地步么！
“你和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元清衡忍不住问道。
吴晴知可不想给自己拉仇恨，眉毛上扬，回道：“这事你去问陛下，别来问我。反正都是她说了算。”
说着紧紧关上了房门。
回内殿的时候，吴晴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最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外的元清衡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灰，该死的吴晴知，话说一半，真是要把人憋死。
“下次非得找个机会把秘密套出来不可。”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甩袖出了天泰殿。
元清衡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南诏国有山林狩猎的传统，为了表达欢迎，凤懿也命人主办了一场狩猎活动，地点就在城郊的南山林。
按说这种狩猎活动，很容易出现意外，凤懿若是谨慎起见，本不应该举办，但难得这一次太后因为群臣的压力，退居幕后不参与此事，也算她第一次独立接见外臣，不把礼节做到位，显得她很小气一般。
狩猎仪式，到底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凤懿特地调了一支禁卫军随身保护自己，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大群人，场面颇为壮观。
她深知不作就不会死的道理，非常安分的坐在狩猎场主台上，前后各四个禁军守着，台下还围了一圈的禁军，朝臣们上来敬酒，还要穿过三层士兵，麻烦不已。
台下的孙钧神态如常，好似没看见一般，倒是他身旁的陆秀，嘴角抿出了一条笑缝，似乎在憋笑。
怕死怕成这样的皇帝，也是少见。不过，倒是有些可爱。
陆秀心里默默想着，忽然瞥见对面的酒桌上，元清衡一双清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似有警告之意。
陆秀不以为然，十分自在的喝酒。但到底对元清衡多了几分在意。
台下年轻气盛的贵族公子们，骑在马上，个个气宇轩昂，整装待发。
陆秀放下了酒杯，走出席面，也一跃上马，姿势潇洒，气质凛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身手不错。”凤懿安坐在主位之上，一旁的吴晴知给她剥葡萄吃。
“陛下很欣赏他？”吴晴知问。
“欣赏不至于，不过看他上马的姿势，应当是狩猎的一把好手。我觉得他的身份，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凤懿总觉得孙钧对这个大弟子有几分畏惧之意。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反正这个陆秀肯定还有另一重身份。
“陛下你想得可真多。”吴晴知看着那群英气勃发的少年，露出了艳羡的表情，“好一群少儿郎，骑在马上个个都好看，不知陛下可会狩猎？”
凤懿哼了一声，“从小练这个，论身手，我绝对是个中翘楚。”
“那你怎么不去？”吴晴知揶揄道。
凤懿举起自己的左手，“伤还没好呢，没法狩猎。”
“都养了一个月了，正常的拉弓射箭还是可以的吧？”吴晴知凑到凤懿耳边调笑道：“其实，你就是不敢去吧？”
“我这一去，要是回不来，看你会不会急死。”凤懿朝她翻了个白眼，拒绝一切挑衅，保命最重要。
两人正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孙钧忽然起身，穿过三层禁军，走到了凤懿面前，“臣私下有一件事，想要同陛下说，不知是否方便？”
凤懿搂着吴晴知，一脸坦然之色，“但说无妨。”
孙钧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此事对陛下声誉颇为重要，还是单独说比较妥当。”
“你到底要说什么事？”凤懿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加重了一些。
随后就只见孙钧拿了一个布包出来，放在凤懿面前，“陛下自己拆开便知。”
凤懿心说，一个外臣，有什么秘密要同她一个皇帝悄悄说，简直荒谬！然而布包刚打开一角，她的表情便僵住了。
她飞快将布包盖上，表情瞬间变得狠厉，“你想说什么？”
“陛下现在可以单独聊聊了吗？”孙钧笑着说道。
凤懿脸都黑了，蓦然起身，屏退众人，带着孙钧下了主台。
她前后态度转变太大，吴晴知还一脸懵坐在主台上，陛下到底是看见什么了？反应这样大。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付出代价
“你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凤懿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攥住了那个布包，眼神像要杀人。
“我南诏皇室，驯养了一只神鹰，来无影去无踪，到陛下的殿内逛一圈又岂是难事？这事也怪我们教导不严，竟叫它叼了这么一件东西回来，实在有失礼仪。”孙钧言辞犀利，早没了之前的尊敬之意。
“谁能想到，堂堂凤鸣国皇帝，竟然是一个女儿身，实在叫人称奇。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你说凤鸣上下该如何看你呢？”他面露威胁之意，眼神有几分凶狠。
“你想得到什么？”凤懿按捺住心中的杀意，耐着性子问道。
“此事还得与我们二殿下谈。老国主本有意传位于二殿下，最终却让大殿下抢了先，害得我们二殿下四处躲藏，逃避追杀，他想与您谈一笔交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就无所谓秘密不秘密的，您说是吗？”
孙钧精明的脸，露出几分得意，谁能想到此次前来，竟有意外之喜，这下不管选择哪边，他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陆秀就是二殿下？”凤懿笑了，她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最终目的是这个。
打着联盟的幌子，来他国搬运救兵，替他夺回皇位，这算盘打得真好。
只是，这个秘密是被他们意外得知，那么他们来之前的打算是什么？他们就笃定她会答应？
“陛下英明。此刻二殿下就在林子的西南角等着您详谈，还请陛下赏个面，去一趟。”孙钧微微躬身，说是请求，实际却是威胁。
凤懿笑了，眼里却没有一丝感情，“你们有把柄在手，朕自然会去。不过，朕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想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也得先付出一点代价。”
孙钧一脸骄傲的看着她，眸中还有几分不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被他们握住了把柄，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代价？”
凤懿飞速朝他靠近，不过眨眼功夫，锋利的匕首便刺穿了孙钧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叫，就被凤懿一把扭断了脖子。
“一个人也敢跑来威胁朕，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凤懿眸中透着血光，有几分阴狠。然而对方已经听不到了。
她不喜欢亲自杀人，可总有人非要往她刀口上撞。
孙钧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凤懿抬眸，招手示意远远观望的两个禁军过来处理尸体。毕竟大赛还在举行，这等血腥场面还是处理了的好。
吴晴知还一脸焦急等待凤懿回来，实在是她离开时的表情过于怪异，她不得不担心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忽然凤懿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狩猎台上，她面容有些阴狠，沉着脸在吴晴知的身旁坐了下来，顺手将布包递到她的手上，“好好保管这个东西，若是元大人来问，叫他带兵去树林的西南角接应我。”
吴晴知一看她这幅表情，便知大事不妙，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不让元大人跟您一起？”
“这件事我想亲自解决，他晚些到会比较好。”凤懿没空与吴晴知多说，刚坐下，又站起身来。
点了三十人跟她一起离开了狩猎场，直奔树林的西南角。
却说元清衡这边，正被父亲元谦强拉着与侍郎家的女儿相看。
他虽生得一副好皮囊，但在凤康的名声实在不好听，还有断袖的嫌疑，要求又高，元夫人给他挑的贵族小姐，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了，全被他统统拒绝。
眼看儿子二十有二，年岁渐长，元父元母操碎了心。
狩猎场上，除了那些少年公子们，最多的便是这些官家小姐了。
既是一场比赛，也是一场相看会，许多婚事就是在这种场面定下来的，担心儿子娶不到老婆的元谦，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然而元清衡全程表现兴致缺缺，眼看对家小姐投来了娇羞的目光，他立马借口上厕所，离开了观赏台。
他心里有些焦急，远远看向主台，却发现只有吴晴知一人坐在上头，心中立马涌现一丝不祥的预感。随后疾步奔向主台。
“陛下去哪了？”他气喘吁吁，语气急切。
吴晴知紧紧捏着手中的布包，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这次怕是要出大事，“陛下带人去林间的西南角了，你快带人去找她吧，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吴晴知看过布包了，里面是凤懿的贴身内衣，关键这东西是孙钧拿出来的，那副傲慢的态度，摆明看穿了凤懿的女儿身份。
看凤懿怒气冲冲的模样，今日之事，不见血是不可能了。
谁知道对方在林子里埋伏了多少人，陛下若是有个好歹，她也别想活了。
“你怎么不早说？”元清衡气得攥紧了拳头，怎么偏偏他一转身的功夫，凤懿就不见了！
“我是想找你，可你不在，我能有什么办法？”吴晴知一脸无辜，她派了侍女去寻，没寻到，总不能她亲自下台来找吧，不然别人要怎么看她和元清衡。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元清衡扭头便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眨眼便没了踪影。
凤懿带着禁军赶到约定地点时，本以为会看到不少人，却只有陆秀和一个仆人坐在马上等候，依旧是悠闲自若的模样，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
这人的外表极具有迷惑性，样子白净温和，眼神纯良，看似没有一点攻击性，然而如此卑劣的威胁手段，却是出自他之手，真叫人看走了眼。
“你只有两个人，也敢约朕前来？”凤懿冷笑，眸中杀意毕现。
“既然是为了谈合作，自然要展现自己的诚意。怎么不见孙大人？”陆秀神态慵懒，慢悠悠的问道。
“死了。”凤懿回答简短，驾马上前一步，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朕最讨厌有人拿这件事威胁朕，来此也不是为了与你详谈，南诏国内的事，朕没有兴趣，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必须要死。”
“杀得好，那老头顽固不化，若不是还留有一点用处，我早就自己动手了。看来陛下和我，还真是心意相通。”他扬眉，朝凤懿抛了个媚眼。
这般调戏的姿态，直接将凤懿激怒了，岂有此理，他把她当什么了？如此轻浮，不堪大用，杀了他也无甚可惜。
“给我杀了他。”凤懿高声喝了一句，随后自己一马当先，奋力朝陆秀劈砍过去。

第二百二十章 尝尝她的滋味
面对她的来势汹汹，对方竟也不恼，驾马稍稍往旁边一侧，便轻易躲过了凤懿这一剑，方向掉转，变成他站在了禁军的统领位置，而凤懿落了单。
刚刚的三十个禁军，眨眼被身边人斩杀，这一切来得太快，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凤懿再看，禁军队伍就只剩下十个人，周边的树被血液染红。
“混账，你们是想造反吗？”凤懿一看这场面便知自己着了圈套，她精挑细选以为都是自己人，没料到有些人早就成了双面派，带着太后的指令，藏在暗处，只等时机的来临。
那些禁军只是冷着脸，一动不动，眸中皆有杀意。
陆秀仿佛看戏一般，接着悠悠开口。
“陛下，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来与你谈合作的，毕竟是太后写信邀请我们过来，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总不能不讲道义，您说是不是？”
陆秀扫了一眼身后的十个禁军，面露得意之色，“这些人都是太后特意放在您身边的，怎么陛下如此不小心，竟还带着这些人赴约？还不如像我，什么都不带，还能有一点胜算，您说对吗？”
“所以你也是奉太后之命，来杀朕的？”凤懿紧紧握着手中的剑，面对这一群高手，她完全没有胜算，必须找机会逃出去。
该死，早知道把司马期的兵借调过来，也不至于如此被动，是她一时轻敌。
“本来约好的是我帮她杀了你，等她扶持新君上位，独揽大权，便可借兵帮我回南诏夺回国主之位，不过昨夜之后，我改变了主意。”
他看向凤懿的眼神，忽然有些露骨，“当过皇帝的女人，滋味会不会有些不同呢？”
“无耻之徒！”凤懿都快绷不住手上的剑，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我到底如何无耻，得你亲自试过才知道，是不是这个理儿？”陆秀看似纯良温软的脸，与他此刻狰狞的表情格格不入，十分怪异。
“哼，你以为朕只做了这些安排？其他人已经过来了，你看后面。”凤懿忽然露出得意的笑，指着陆秀的后方。
不仅是他，其他禁军也都有些慌神，连忙回头后看，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功夫，凤懿扔下一枚烟雾弹，驾马飞速往林子里跑了。
陆秀惊觉上当，大喝一声，“快追！”
然而前路烟雾迷漫，哪里分得清方向，但这些禁军都是追踪的好手，穿过浓重的烟雾，仅凭草丛上的痕迹，轻易辨别出了凤懿逃跑的路，于是紧跟了上去。
凤懿自己也知道，骑马在林中跑太过显眼，到处都会留下痕迹，跑了不过千米的路程，就飞身下马，蹿进了树梢之上，找了一处枝叶繁茂的树冠，蹲在里面躲了起来。
马并没有停下，还在飞奔向前，很快将追踪而来的禁军们都引了过去，凤懿大气不敢出一声，惊出一身的汗。
待人都走远了，她跳下树，运转内力使出轻功，飞速往来时的方向赶去。
只要时间再拖延久一点，她就能等来元清衡的支援，到时候这些人，她一个不会放过。
然而让凤懿万万没料到的是，陆秀竟然没有跟随禁军一起去找她，而是站在原先的位置与身边的仆人闲聊，见到凤懿这么快折返回来，他面上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说来也巧，陆秀并非不想去追，而是被迷雾挡住视线，拖慢了进程，待那些禁军全部追过去了，他又想着以禁军们的能力，将凤懿抓回来不是件难事，还不如坐收渔翁之利来得舒服。
万万没想到，拿的却是守株待兔的本子。
“我就说我们有缘，看，这么快又见面了。”陆秀这下是真笑了，骑马快速朝凤懿的方向赶来。
“真他娘的倒霉。”凤懿都要爆粗口了，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无奈扭头又往回跑，稍微一踮脚，飞身蹿上了树梢。
然而她轻功快，陆秀的马更快，凤懿跑了一刻钟的功夫，愣是没将他甩掉，反而自己的体力一直在消耗。
她心里焦急，却没有办法，只能强撑着。
不多时，陆秀戏谑的话从地面上传来，“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凤懿，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乖乖下来，要么我抱你下来，如何？”
“滚！”凤懿都要被他气死了，卯足了劲儿在树梢之上逃窜，快如一阵风。
她特意选了树丛茂密的地方，路狭窄就能拖慢马行进的路程，陆秀自然就追不上她。很快树下面没了动静，凤懿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想再跑，忽觉一个黑影从背后蹿上来，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我抱你下来？”陆秀嬉笑道。
“放肆，你竟敢碰朕！”凤懿抬起胳膊就要撞开他，然而被他按住了手臂，牢牢环在了怀里。
“陛下轻功的确不错，可惜体力不行，况且我的轻功并不比你差，所以你的这些小伎俩，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懂吗？”
陆秀抱着她飞身下了树，凤懿脚还没站稳，就被他按在了草丛中。
他欺身而上，死死将她压在了身下，凤懿毫无招架能力，只得大骂，“混账东西，无耻之徒，若你敢对朕有不轨之心，定要叫你五马分尸，永世无翻身之地。”
“继续，你越骂我越兴奋。”陆秀清俊的脸，此刻有了一丝狂热之色，他动作粗暴，毫不犹豫扯开了凤懿的衣领，语气十分狂妄。
他第一眼见到她就十分有感觉，当时只可惜是个男人，当夜神鹰叼来她的肚兜后，陆秀腹中的火，便一直没消下去。
反正太后要的是凤懿当不成皇帝，好扶持新君上位，那么他杀死她，和带走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后院也没差别，对外宣称皇帝已死，谁会来探究这其中的真假？
陆秀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拥有她。
凤懿拼命挣扎，她力气不小，几次扰乱了陆秀的进程，他嫌烦，顺手掏出腰带，绑住凤懿的双手，按在了她头顶的位置。
另一只手，继续扯她的衣服，那外衫之下，是一件贴身的肉色护甲，被陆秀毫不犹豫的丢了出来。
衣服被一层一层剥开，最里面的肚兜露了出来，陆秀抑制不住的心动，完全覆在了她的身上，从脸颊，脖颈，一路亲了下去。
眼见最后一件遮挡物也要被他扯下，凤懿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脚顶胯，狠狠撞向那坚硬的位置。

第二百二十一章 凤懿受伤
陆秀发出一声哀嚎，捂裆从她身上滑落下来。
凤懿顺势从地上爬起来，从脚底摸出刀，狠狠朝陆秀扎过去。
陆秀感知到危险，原地一滚，躲开了她的致命攻击。
他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你倒是让我小瞧了。”
被激怒的陆秀，再次朝凤懿扑过来，两人同时倒在地上，缠斗在一起。
凤懿的头发衣服尽数散落，几乎半赤着身子与他打在一起，她眼睛血红，犹如一只小野兽。
人在极度愤怒下，是可以激发潜能的，此刻的凤懿已经打疯了，她仿佛不知疲倦，一拳又一拳往陆秀的身上砸去，下手又快又狠。
陆秀虽然体力优于她，但也架不住如此频繁猛烈的攻击，更何况他并不想杀她。
本想一亲芳泽，没想到预料中的风花雪月没尝到，反而成了一场真正的厮打。
到最后，连他的体力都被凤懿给拖垮了。
凤懿没办法杀了他，他也没办法轻薄她，两人就这么死命耗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凤懿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掏空了，挥拳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就这么一瞬的功夫，被陆秀抓住这个空档，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
此刻他也没了那兴致，全身都挂了彩，最关键是那重要部位被她狠狠击中，一时半会也用不了。
“你倒是倔得很，但是我就是喜欢。”他露出了得逞的笑，再次俯身想要亲她的唇，凤懿双唇紧抿，侧过头不准他亲。
陆秀铁了心要亲这一下，扣住她的脑袋，强行要凑过来。
就在凤懿快被恶心死的时候，忽然一支箭破空而来，只听得嗖的一声，直直穿过了陆秀的脑袋。
他瞪大了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无力倒在了凤懿的身上。
结束了？凤懿推了推身上的人，毫无动静，她紧绷的身体，忽然就松垮下来，整个人被耗空，她甚至连推开陆秀的力气都没有。
只听得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快速跑了过来，接着身上一轻，凤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轻柔的风，拂过她脸庞，树叶飒飒的响声仿佛柔声细语，安慰着她受惊吓过度的心，凤懿朝他咧嘴一笑，“元清衡，你终于来了。”
她明明是想笑的，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元清衡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身上有多处擦伤，衣服几乎被剥了个干净，香肩**，肚兜松松垮垮贴在胸前，隐约能看见那曼妙的曲线。
这……这分明是女人的身体！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飞速脱下外袍，将她严严实实罩住，搂在了怀里，此刻他没心情顾及她的身份，只关心她好不好，“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凤懿躺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没事，只要你来了就好。”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委屈，她忽然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元清衡，我好想你。”
“别怕，我这就带你走。”元清衡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他打横将她抱起，快速往回走，想要与其他人汇合。
元清衡带了一支军队过来，因他着急寻找凤懿，还专门往密林里钻，全心全意追踪她的痕迹，不知何时就与那些人走散了。
也幸亏来得及时，不然凤懿就要叫那个臭男人糟蹋了。
他光是想想刚刚的画面，就觉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此人挫骨扬灰，但眼下，凤懿的安危最重要。
没走多远，凤懿忽然揪住他的衣领，低声道：“有人往这边过来了，先躲起来。”
元清衡自然猜得到凤懿现在正被追杀，抱着她藏在了一棵大树之后。
远远有两个人路过，元清衡小心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远远看见两个禁军打扮的人，骑马飞奔，左右环顾，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凤懿小声问他，“是你的人吗？”
元清衡摇头，“是禁军。他们竟然要杀你？”
“都是太后的人，这些人能力都很强，必须小心。”凤懿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与陆秀厮打了那么久，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面容秀美，因刚刚哭过，带了几分楚楚可怜，元清衡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抑制不住的鼓声，仿佛要从他嘴里跳出来。
忽然凤懿耳朵一动，表情又变得警惕起来，“糟糕，他们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
元清衡异样的心思立马消失，进入备战状态。他侧耳倾听，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悄悄从背上摸出了两支箭，听声辨位，忽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射出去。
只听得两声惨叫，那两个禁军在离两人百米处的位置，穿头而亡。元清衡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心！”几乎是同时，背后一支箭直冲元清衡而来，凤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顾一切从后面抱住了他。
那一箭，直直扎在了她的后背，凤懿彻底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元清衡转身及时将她拖住，看着凤懿苍白的脸，他呼吸都要停滞了。
一个禁军飞速朝两人奔袭而来，他速度很快，紧接着掏出了第二支箭。
就在这时，那马忽然被绊倒，那禁军反应不及，直直被摔飞出去。
紧接着一个黑影窜出，十分利索的拧断了他的脖子。
元清衡定睛一看，面露惊讶之色，此人正是销声匿迹许久的薛明礼。
“你……怎么会在此处？”元清衡差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按理说，他现在应当早已陪皇后离开凤康，到处游历去了。
实在是凤康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危险。
“此事以后再说，先跟我来。”薛明礼朝元清衡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元清衡也没迟疑，凤懿这个样子，容不得他多想，只得抱着她跟在薛明礼身后，快速离开了此地。
两人走了大概百多米，林中停着一辆马车，薛明礼将马鞭交到了他的手中，“那些追杀陛下的禁军，我会一一解决掉，元大人您带着陛下赶紧走吧。她需要立马被救治。”
“那你小心，别暴露身份。”元清衡本想说自己也带了兵过来，可薛明礼，还有此刻的陛下，都不适宜出现在他们面前，便只提醒了一句，随后驾着马车飞速往月辉楼赶去。
现在他唯一能相信的大夫，只有一个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崩溃的元清衡
白日的月辉楼正是清闲的时候，林霁月刚刚睡醒没多久，正准备在院子里踢腿拉筋，松动一下骨头，就见元清衡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跑了进来。
他双目赤红，表情有些癫狂，开口喊道：“赵思瑾在哪？”
他这番样貌忽然闯进来，林霁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回道：“他隔三差五就要出去采药，若是运气好，此刻还在山上，若是运气差没什么收获，这个时辰就该回来了。”
“你差人叫他回来，这里有人受了重伤。”元清衡一路直奔，抱着凤懿进了一间空房。
这里是他出资建的，留有一个专供他休憩的房间，虽有一段时间未来，但也熟门熟路。
凤懿披头散发，又浑身是血被元清衡抱在怀里，林霁月一时没认出来，好奇跟在元清衡身后，忍不住问道：“这是谁？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看身段像个女人，林霁月心想元清衡什么时候转变口味了？
“是冯仪，还愣在这干嘛？你想看着她死吗？”元清衡心急如焚，哪有空跟林霁月闲聊，怒吼出声。
他现在心乱如麻，火气正上来，一点就着。
林霁月还从未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愣了一下，听到冯仪二字，原本松快的脸瞬间变得凝固，也没心思八卦了，扭头便往外面跑。
元清衡小心翼翼将风懿放在**，心疼得要命。她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看到别人有危险就扑过去，上次因皇后受的伤还没好全，这次背后又扎了一箭。
他明明告诫过她不准这样的，元清衡一时不知该责怪自己还是该责怪她。
凤懿背后还插着一支箭，里面有倒刺，他不敢随便拔出来，也不能让凤懿躺下，便让她坐在**，头前倾靠在他的肩膀上，元清衡从前面将她抱在怀里，低头便能看见那支箭。
她的衣服早被那陆秀撕破，裹着的是他的外袍，如今外袍也被箭扎破，染了一大片的血，此刻有干涸的迹象，原本鲜艳的血变成了黑红色。
她的脸白得像雪，没有一点血色，元清衡看着她这幅模样，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原来她千方百计想要遮掩住的秘密是这个，是他太蠢，明明那么浅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在他与她同床共枕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他没有发现；她打扮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他却偏要强调她是个男人；她三番两次试探，问他是否在乎性别，他也没有警醒。
他守着自己的安全范围，不敢逾越一步，却不知她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从小在太后的手下，被逼着作为一个男子长大，对她而言，一定很辛苦吧。那么多的重担压在她身上，明明她也是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子，每天要考虑的，却是要如何护住别人。
不管是皇后，晴妃，还是他，甚至是林德全，凤懿都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不断去抗争，去争取，却一步步将自己逼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越想越心疼，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林霁月带着赵思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向风流潇洒的元清衡，抱着浑身是血的凤懿，哭得泣不成声。
“元……元公子，赵思瑾我带来了。”林霁月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说话有几分小心翼翼。
“元大人，你没事吧？”赵思瑾也一脸懵，他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元清衡努力控制住自己情绪，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招呼赵思瑾过来。
随后指着林霁月命令道：“你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小仪儿没事吧？要不我还是留下好了，能帮着你一起照顾他。”林霁月看到冯仪这个样子，焦急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自从上次见过晴妃出宫后，他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意识到自己与冯仪没有了半分可能后，便劝着自己慢慢放下了。可他依旧是自己很珍视的朋友，看到他受伤，他依旧会难过，会着急。
“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元清衡现在不想浪费一点时间，语气很严厉。
林霁月心里有些委屈，明明出于一片好心，却被人如此呵斥，但又不想耽误冯仪治伤，只好低头不高兴的走了出去。
房门发出轰隆一声响，能听出关门的人有多不爽了。
赵思瑾眉头皱起，“你对小月的态度有些过分，冯仪我会治，但你要先同小月道歉。”
“你最好立马过来，不然老子叫人拆了月辉楼，让林霁月滚出凤康城，再无立足之地，到时候你便知道什么叫道歉。”元清衡没心情解释太多，心中一团火烧得正旺，语出威胁。
他随时感觉自己要爆了，偏偏这两人还废话一大堆。
“你若是继续这幅态度，我便不治了。”赵思瑾脾气也有些拧。其他他都可以忍，但唯独见不得林霁月受委屈。
“站住，你自己看！”元清衡心里急了，掀开了包住凤懿的外袍，喊住了赵思瑾。
赵思瑾心里还想着怎么安抚林霁月，一回头，就见到了女子柔美的曲线。
她胸前挡着一块满是褶皱的肚兜，**的后背上，插着一只锋利的箭，箭羽已经被折断，剩下的一截，深深扎进了后背，血肉模糊，看得人背后生疼。
“她是冯仪？”赵思瑾愣在原地，感觉自己有点接收不过来这个讯息。
“现在你还想林霁月在场吗？”元清衡冷眼看他，眸色猩红。
赵思瑾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也不再废话，提着药箱，迅速给凤懿清理伤口。
箭头扎进皮肉很深，倒刺也很锋利，赵思瑾费了一番功夫才取出来，凤懿的背后又流了不少血。她被疼醒后，很快又疼晕过去。
看得元清衡心里难受极了，他被刀砍的时候，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疼过。
赵思瑾好不容易给凤懿止了血，上了药，拿出纱布准备要给凤懿包扎，眼见着他的手从后背伸到前面来，被元清衡抓住了手。
“包扎我来，你先出去。”让他看到凤懿的背已经是极限，元清衡冷着脸，夺过了纱布。
赵思瑾一脸无可奈何，“你可真会过河拆桥，好，我走。”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让我如何是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道：“今晚可能会发点低烧，你记得打盆水在旁边守着，伤得有些重，她这几天要吃些苦头。”
“我知道。”元清衡不耐烦回了一句，偏头看他，“还不出去？”
赵思瑾长叹了一口气，元清衡现在就跟魔怔了一般，护鸡仔一样护着冯仪，多看一眼就像要杀人，整个人情绪就不对劲，算了，先顺着他吧。
元清衡待人走了，这才低头看凤懿，她眉头紧锁，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陛下，我现在要帮你包扎了，可能会有点冒犯。”他在她耳边低语，重新恢复了温柔的神情。
他让凤懿倚靠在床头，拿出纱布，从后背来到前胸，穿过肩头，又绕到后背去。因前段时间的刀伤，他对包扎一事还算熟悉。
他目不斜视，一脸平静的帮凤懿包扎好了伤口，随后又将血衣换下，小心翼翼帮她穿了一套新的缎袍。
心里一直念着她的伤，也没时间心猿意马，此刻做完一切空闲下来后，他的脸倒是忍不住红了。
他轻轻抚摸着凤懿嫩滑的脸，低声说道：“陛下，你让我如何是好。”
却说狩猎场这边，发现皇帝不见，大家也都慌了神。
司马期察觉凤懿和元清衡都不在，连随身带的人马也都不见了，心知可能出了大事，第一时间稳住了狩猎场的秩序，宣布皇帝临时有事，先行离场，比赛继续进行。
凤懿不在，便让吴晴知作为主导人，保证狩猎比赛有条不紊的进行，皇帝忽然失踪，这事可大可小，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不宜散播消息。
司马期依着吴晴知指的方向，也带兵去了林子的西南角，正好遇到元清衡带来的兵马。
这些士兵也很慌，他们本来是跟着元少卿来找陛下的，结果陛下没找到，连元大人都跟丢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司马期的心头，他将两路士兵各自整编，从西南角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随后发现这林子里，到处都躺着禁军的尸体。
有二十具是躺在一起的，看刀切口的方向，应当是身边人下手毫无防备所致，后来陆陆续续又在林中其他角落发现了其余十具尸首，有被箭射杀的，有被人拧断了脖子的，各有各的死法。
再进到林子更深处，司马期意外发现了陆秀的尸体。
他衣衫凌乱，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猥琐，像是正要行不轨之事时被人突然射杀。
司马期蹲下仔细搜查，看到旁边熟悉的衣服，眉头微微皱起。
那黑色的锦袍，分明是凤懿今日所穿的衣服，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地上，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陆秀轻薄凤懿的画面，司马期怒火升起，腾地起身，攥紧了拳头。
盯着陆秀的尸体，眼睛里仿佛在喷火。
他按捺住自己冲动的情绪，继续在周围找，然后发现陆秀的尸体下，还压着一件肉色的东西，他一脚踹开尸体，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有一瞬间的晃神。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件护甲，看大小尺寸，应当是凤懿所有。作为皇帝，有贴身护甲并不奇怪，他打战时也会穿。
只是这护甲，与寻常的款式都不相同，看着更像是女子穿戴之物？
这个想法一出，怀疑的情绪，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压都压不下去。
司马期从前就有过类似的猜想，可后来他亲自在朝堂之上证实了凤懿确实是男儿身，便打消了念头，如今奇怪的护甲，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识，一定还有他遗漏的细节。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司马期第一时间将那轻薄的护甲塞进了自己的胸口，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原地，很快有将领前来禀报。
“大人，我们找到一个活口，是南诏国的人，看样子应该是陆秀的侍从。”将领低头，十分恭敬的说道。
“正巧，我这里找到了陆秀的尸体。”司马期表情变得淡漠，低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露出憎恶的神情，“将他的脑袋割下来，尸体留在这里喂野兽。”
那将领愣住，有些犹豫的说道：“大人，这……不合适吧？他毕竟是南诏国的使臣。”
本来是为两国邦交而来，结果死在这里不说，还如此损毁尸体，岂不是要破坏两国关系？那今日这场为了接待使臣而举办的狩猎会，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南诏国使臣，涉嫌谋害陛下，本就该死，我没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区区小国，还敢来找我们凤鸣的麻烦？”
司马期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光是想到陆秀此人，可能轻薄过凤懿，他就已经按捺不出心中的杀意。
人已经死了，无法泄愤，那尸体也不能放过，他甚至连带恨上了整个南诏国，“用盒子把头颅装起来，亲自送到南诏国主的手上，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回应。”
“这……”将领还在犹豫，把人家使臣杀了，还要把头颅送回去，这摆明就是挑衅，“若是引起两国战乱，可如何是好？”
“是他们想讲和，不是我们想讲和。他们若想挑起纷争，我便亲自去迎战，大不了灭了南诏国，为我凤鸣开疆拓土。”司马期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气势很足，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叫人不寒而栗，这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大家只会觉得他吹牛，但从司马期的嘴里说出来，大家便本能的信服。
听他这么说，将领也没了顾虑，挥刀直接砍下陆秀的头颅。
他本想顺手拿起旁边撕碎的布料包裹头颅，却被司马期阻止，“蠢货，这是陛下的衣料，你看不出来？”
那将领立马吓出一身冷汗，“那……陛下去哪了？该不会是……”
衣服被撕破，旁边还躺着衣冠不整的陆秀，那陛下岂不是受了欺负？区区南诏国使臣，竟敢冒犯他们陛下，简直岂有此理，这完全就是不把他们凤鸣看在眼里。
太傅的决定是对的，若是开战，也没什么大不了，将领满脸愤慨，在陆秀的尸体上连踹了几脚。
“陆秀已死，说明陛下在这场争斗中赢了，看现场的痕迹来看，她受了一点伤，但应当走不远。赶紧派人继续去找，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找到陛下。”
司马期的心情，变得万分焦虑。
陆秀的脑袋被一箭射穿，这分明是元清衡的箭，看来他已经先一步将凤懿救走，可是他为什么不带陛下回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喂药
眼看天已经黑了，凤懿还在昏迷当中，元清衡守在她床边，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最后又被他一一掐断。
很快凤懿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出来，整个凤康都可能因此大乱，皇宫几乎在太后的掌控之下，太医院也全是太后的人，不然他上次重伤时，也不会被人突然抬走，还成了威胁凤懿的把柄。
他实在不敢将重伤的凤懿带回宫去，这样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太后现在已经完全容不下凤懿，她手握凤嘉，只等陛下薨逝，就能重掌政权，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以太后的性格，她绝不会让凤懿安全回宫，只要凤懿现在一露脸，她的计划全盘皆输，所以凤懿现在很危险。
“陛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他摸着凤懿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林霁月端着药汤，走了进来。
元清衡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小仪儿的事情，赵思瑾同我说了。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吧。这是他熬制的汤药，你喂给她喝。”林霁月说着，将汤药放在了元清衡的面前。
元清衡木着脸点头，“冯仪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林霁月看向凤懿的神情有几分落寞，“我知道她就是当今陛下，现在也……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他以为冯仪同自己是一样的人，虽外表过于秀气像个女人，其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儿身，他与她感情互通，很容易找到共鸣，他以为他找到了这辈子的知音，却未料到，这知音还真是个女人。
林霁月本就对冯仪歇了心思，只是感情上还有些接受无能，如今反倒彻底放下心来，她是他的朋友，亲人，知音，却唯独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
“赵思瑾倒是什么都不瞒着你。”元清衡苦笑，神情很是茫然。
他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喜欢上男人这件事，结果对方却是个女人，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他有些小庆幸，又有些小失落，总觉得从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林霁月本来想说要不他来守着冯仪，想了一下白天元清衡的态度，又没说出口。
这家伙一向把冯仪放在心尖尖上，别人碰一下都能生气好久，此番受了如此重的伤，怕是他情绪都要崩溃了。
果然只见元清衡摇了摇头，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凤懿，端起药碗，手有些颤抖。
他此刻心里很乱，放下碗，瞥了一眼林霁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在意他是男是女吗？”
林霁月脑子有些发懵，惊讶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知怎么，他心里一下子就想起赵思瑾。他从小便知道自己喜好与旁人不同，唱戏这么多年，也碰到过不少兔儿爷，与他们虚与委蛇接触过，但动真心的，却只有冯仪一个。
好不容易歇了心思，那赵思瑾老在他眼前晃，总叫他心烦意乱。知晓冯仪是女儿身后，他也混乱了，弄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事，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感情这种东西，是最说不清的，爱一个人便是爱了，难道还因为他换了身份，就不爱了吗？”他双手绞在一起，不停的拧来拧去。
被元清衡这么一问，他的心思更乱了。
“是啊，爱就是爱了，还在乎那些虚的有什么意义。只要能天天看到她，我就心满意足了。”元清衡接受能力向来是比旁人快的。
当初接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也没有挣扎多久，如今再转变回来，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就不是性别，而是凤懿这个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便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你好好陪她吧，我先走了。”林霁月现在情绪焦灼，也没心思待下去了，起身匆匆离开。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以后与赵思瑾到底是什么关系。
元清衡所有心思都在凤懿身上，哪注意得到他的想法，等人走了，就继续盯着凤懿看。
从前觉得她是男人，便觉得清俊秀气，如今得知她是女人，便怎么看都觉得娇憨可人。
挺俏的鼻子，小巧的嘴，眼睫毛浓密，双眸睁开便格外深邃动人，眉毛挺括，冲淡了女子的娇媚，多了几分英气，越看他就越心动。
“陛下，该喝药了。”他小声说道。
昏迷的凤懿自然没有反应，他喉结滚动，盯着凤懿圆润的唇，疯狂想要亲吻。
“既然你不回应，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喂你喝药了。”他说着拿起药碗，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咳咳！”太苦了，苦到他眼泪都给呛出来。
他皱着眉，又含了一口，直接覆在了凤懿的唇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动凤懿的下巴，紧闭的唇张开一条缝隙，元清衡便熟练的冲了进去。
如此反复，他渐渐觉得苦味也变成了甜味。
凤懿迷糊间，觉得有温热的**进了自己的喉咙，她不自觉的吞咽，感觉到一丝苦味，本想拒绝，奈何完全没有力气，只得任由那人在嘴里肆无忌惮的攻略城池。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
她费力的转动脑袋，元清衡就睡在她的枕边。
下巴泛青，胡渣长了出来，模样有些憔悴，但不减清俊之貌，反而有一种颓丧的美感。
“元清衡，我渴了。”凤懿已经习惯醒来他就在身边，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元清衡几天没睡，好不容易入了梦，听到凤懿的话，立马从**蹦了起来。
他拿起茶壶，往自己嘴里灌，迷迷糊糊回到床前，托着凤懿的下巴，十分熟练往里灌。
温热的水与他清冽的气息，瞬间灌入凤懿的嘴里，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元清衡，然后被迫吞下了那口水。
“咳咳！”凤懿因过于惊讶，被水呛到，“元清衡，你疯了吗？我要喝水，不是让你给我喂水！”
元清衡蓦然睁开眼，双眸恢复清明，想起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手感很好
喂药喂习惯了，不自觉就有了这样的举动，此刻看着凤懿水润的唇，他胸口又开始狂跳起来。
“对不起，我以为你还没醒。”他本就生得白，两团红晕在瓷白的肌肤上更加明显，他低头不敢去看凤懿，只轻声辩解了一句。
怎么知道她是女人后，自己反而更害羞了？
可元清衡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过分紧张的情绪。只要看她一眼，他感觉自己浑身就跟火烧一般，不断告诫自己，她现在重伤，自己不能有那么禽兽的想法。
“所以，这几天你就是这么给我喂水喂药的？”凤懿看他奇奇怪怪的样子，觉得好笑，“行了，我又没责怪你，扶我起来，都躺累了。”
她十分自然的朝他伸出手，一双晶亮的眸子，黑白分明，纯净透亮，看得他心口砰砰直跳。
元清衡努力克制着自己，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靠在床边，还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后背还疼不疼？”
“你说疼不疼？”凤懿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后又放松下来，“你替我受了一刀，我替你挨了一箭，也算扯平了。”
“这算什么扯平，我们两谁欠谁的，你分得清？这叫一辈子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元清衡看着她，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怕只是看着，也会心生欢喜啊，他这辈子算栽在她身上了，可是他甘之如饴。
“你为什么看着我傻笑？”凤懿醒来后，就觉得他情绪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他现在好像过分兴奋了一些？
忽然林子里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眉心一跳，想起陆秀凑过来的脸，胃里一阵泛酸，低头一看，惊觉自己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她的手微微颤抖，往里面摸了一下，护甲不见了！
她再抬头看元清衡，后知后觉问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元清衡装傻，眼神开始到处瞟。
“你再装傻试试。”凤懿挥舞起了拳头，随后扯到背后的伤，表情有些龇牙咧嘴。
元清衡适时握住了她的手，叮嘱道：“你别乱动，箭伤可不轻，再偏一点，你骨头都要断掉，以后只能一辈子躺**。”
“所以你什么都看到了？”凤懿盯着他红扑扑的脸，内心有些懊悔，这下真是亏大了。
元清衡红着脸不说话，然而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知道我是女人，你就这么高兴？”凤懿有些无语了，这家伙真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先前还担心他知道自己被骗会生气，看来完全不必有这种担忧。
“其实也没那么高兴，反正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前胸后背摸起来都差不多，关系不大的。”元清衡有心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好让自己看起来正人君子一点，但是话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收到了凤懿的死亡凝视，“你说我前胸后背都一样？”
还有没有天理！摸都摸了，还要嫌弃她太小？
“不是不是，其实手感挺好的。”元清衡有心解释，谁料到越描越黑。
“啪！”一记巴掌扇在他脸上，凤懿骂道：“色狼！”
她受了伤，力气减半，那一掌并不疼，然而元清衡眼角再度泛起了泪花，被自己的蠢给气的。
平时在别人面前，风轻云淡间就能将人说得节节败退，怎么到了凤懿面前就嘴笨成这样？元清衡此刻深深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恰在这时，林霁月端着一碗白粥进了门，见到凤懿醒了，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步走到床边，“你总算醒了，这几日吓死我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叫赵思瑾再给你瞧一瞧。”
他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芥蒂。
他一向对她热情，凤懿表示，每一次她都招架不住，脸上堆着笑，连声答道：“没事，就是受了别人一箭，过几日便能好。”
“你就别逞强了，那么大的伤口，一定很疼。女孩子就不要装得那么坚强，适当的撒撒娇，会更惹人爱哦。”林霁月拉着她的手，姿态亲密，却更像是闺蜜间的谈话。
凤懿一瞬间以为吴晴知附体。
她瞪大了眼睛，笑容苦涩，“原来你也知道了。”
如此说来，赵思瑾替她治伤，定然也知道这个秘密。
凤懿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下可好，身边人全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你放心，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林霁月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他们都是知晓分寸的人，当今天子是女人，这事宣扬出去可不得了，大家都知道轻重。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凤懿有些歉疚的说道。
“我们是朋友，如此见外做什么？再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林霁月是懂得感恩之人，当初若非冯仪出手帮忙，他这辈子也别想建起月辉楼，更别提现在安稳富贵的生活。
“明明是我出钱建立的，你怎么老是谢她？”元清衡心里翻白眼，一屁股挪到凤懿跟前，将林霁月挤了出去，顺手扯开了他拉着凤懿的手。
想占他媳妇便宜？门儿都没有。
“你会如此好心，不计得失帮我？她是君你是臣，你自然是听从她的命令才出面帮忙，我又不傻。”林霁月正大光明白了他一眼，将粥放在了床边的小凳上。
“好些天没进食，吃点清淡的，暖暖胃。”他虽然不满元清衡，但对凤懿态度是极好的，说话间又是满面笑容。
凤懿点头，“谢谢你。”
“这是他该做的，别理他。”元清衡端起粥，一勺一勺舀给凤懿喝，满脸慈祥的笑，一副老父亲模样。
“我先走了，你的东西在厨房，饿了自己去吃。”林霁月实在看不下去元清衡过分双标的举动，扭头就走。
心里又酸又止不住羡慕。
要论他对凤懿的上心程度，旁人绝对鞭长莫及，嘘寒问暖，忙前忙后，凤懿就是他的眼珠子，别人碰都碰不得。也不知今后会有谁，会像元清衡一般对他如此上心？

第二百二十六章 虎口夺食
凤懿被元清衡催着，喝下了一整碗的白粥，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你是不是这几天又没吃东西？
她向来是了解他的，质问了一句。
元清衡面露心虚之色，“不饿，吃不下。”
“几天不吃饭怎么行？现在就去吃东西，不吃完不许回来见我。”她皱着眉头下命令，这家伙老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让她怎么放心？
“好，我这就去，你别生气。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元清衡一脸宠溺的笑，凤懿这是在关心他呢。
被喜欢的人挂念，当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吃不下了，你自己去吧。”凤懿倚靠在床头，露出了慵懒的神情。
她现在吃饱喝足，又想睡觉了。
元清衡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随后匆匆跑了出去，光是看着那雀跃的背影，都能看出他此刻高兴的心情。
凤懿无奈笑了，不管她做什么，他似乎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她做什么，他就无条件追随，她想，上天终究是偏爱她的。
凤懿失踪的这几日，皇宫已是大乱。
从狩猎场回来的当晚，皇帝已死的消息就传得到处都是，谣言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这一次太后出手快狠准，一下子占据了舆论的先机。
她已经为此吃了好几次亏，自然要找回自己的场子。司马期本想封锁消息，没想到太后如此迅速，也只得吃了这个闷亏。
朝廷之上，皇位空缺，太后再一次垂帘听政，一身黑色朝服，端坐在龙座之后，面容肃穆，尽显威仪之气。
“陛下在狩猎场遇难，至今尸体未找回，我的心甚为悲痛，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无子嗣，应尽快从凤家子弟从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大家可有异议？”太后慢悠悠的说道。
司马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尸体并未找到，陛下只是失踪，还请太后慎言。此次刺杀陛下的人，与南诏国脱不了干系，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先向南诏国讨要说法。”
“南诏国使臣死在我凤鸣，本就是我凤鸣之责，怎还倒打一耙，有失大国风范。”太后不为所动，坚持要先立储。
“使臣？”司马期笑了，“臣已经查到那陆秀乃南诏国出逃的二殿下，如今正被南诏国到处抓捕，他以使臣的身份出访凤鸣，试问太后您信吗？这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要趁机挑起两国战乱，太后以为如何？”
杨芷没料到司马期这么快就查出陆秀的身份，心里憋了一口气，雍容华贵的脸，带了一丝狠意，装傻道：“竟有此事？”
“臣已活捉了陆秀的侍从，全部招供，确认无疑。陆秀的头颅，已被臣当做献礼，送给了南诏的新国主，以免大家伤了和气，事情紧急，没有提前同太后商量，是臣的疏忽。不过臣也是为了凤鸣着想，太后您不会生气吧？”
司马期冷着一张脸，气势全开，站在旁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这番说法完全没有问题，太后派系的人，即便想要反驳，都说不出话来。
说反对，就有危害凤鸣利益的嫌疑，大家明哲保身，还是闭嘴的好。
太后心里又憋了一口气，该死，竟然还有活口，她派出去的禁军没有把人全部解决了吗？
“对了，臣赶到的时候，那些禁军已经全部都死了，但死法不一，像是出现了内讧，臣怀疑宫中有南诏二皇子的内应，所以想在宫中加派人马，查找奸细，太后可有异议？”
司马期虽然失了先机，但并不代表没有回击之策，他步步为营，逼得太后一退再退。
“这些都只是太傅一人的猜测罢了，等大理寺呈上证据再议吧。不过听太傅的意思，是说我宫中治理不严，出了岔子？”太后美目一瞪，质问道。
司马期毫不退缩，对于凤懿失踪一事，他心里憋着一团火，随时要爆发出来，“臣的确是这个意思。大理寺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有二十人死于禁军之手，两人死于箭伤，其余的人则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臣合理推测，二十人是被其余十个禁军杀死的，随后那些禁军在追杀陛下的过程中，被反杀。禁军里有叛徒，臣请求接管禁军，查出奸细，以免危害皇宫安危。”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你的意思是我监管不严，害了陛下？”太后气得站了起来，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臣在说什么，太后心里清楚。这支禁军，护驾不利，还有谋害皇帝之嫌，为了凤鸣的安定，为了宫中的安危，臣即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他们伏法。太后若执意维护他们，臣的确怀疑您是否有其他的想法。”
司马期这次格外的强势，即便看到太后暴跳如雷，也丝毫不退缩。
总有人要为凤懿的失踪付出代价，他现在不能处置了太后，那么就先拿那支禁军祭天吧，至于这个女人，他总有一天会要了她的命。
他表现如此强硬，司马派系的人也不甘示弱，齐齐跪了下来，“请求太后处置禁军。”
年康贤等人都看得清楚，司马期打着为皇帝出头的幌子，摆明了想要将自己的人安插进皇宫，禁军是太后手中重要的力量，绝对不能丢，可眼下又找不出理由反驳，这才是最苦恼的事情。
“禁军里有叛徒一事，太傅并无真凭实据，这是推测而已。您此番如此咄咄逼人，质问太后，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太傅也有其他的想法？
毕竟，陛下失踪之后，您可是最先赶到现场的人。您也说了，那些禁军已死，南诏国的人也死了，陛下杀了他们后却失踪了，不觉得奇怪？
他若是还在的话，为什么现在还不出现？现在死无对证，还不是凭您一张嘴？”
年康贤字字珠玑，摸着胡子，一双精明的眼睛，看起来老谋深算。
谋害陛下的锅，一下子就被他踢了回来。
陛下生死未卜，太后想另立新君，他们这些人也只能跟着搏一把了。毕竟若是让司马期掌权，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陛下只是失踪，我坚信陛下一定能平安回来，可你们却急着要灵立新帝，难不成是笃定了他回不来？如此说来，你们的嫌疑岂不更大？”司马期短短一句话，再次将事情绕回了起点。
虎口夺食，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靠谱的风流韵事
此话一出，再次吓了在场的人一身冷汗。
照司马期的意思，他们若是同意拥立新帝，就等同于谋害陛下，于是蠢蠢欲动的一群人，又闭上嘴了。
“现在大家口说无凭，无端猜测只会伤害同僚感情，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陛下，一切事情自然明了，大家以为如何？”司马期朗声说道。
年康贤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点头，“太傅说得对，先找到陛下才是要紧事。”
太后好不容易挑起的立储苗头，就这么被司马期打压下去了。
她心里生气也毫无办法，也怪她太着急，但来日方长，只要凤懿那丫头彻底消失，她何愁等不到这一天？
于是两拨人马开始全城搜捕。一拨要杀，一拨要救，端看谁先找到凤懿。
元清衡料到太后会来找人，待凤懿醒后，便将她转移到了月辉楼的地下储藏室，躲过了太后的第一波搜捕。
凤懿常来月辉楼，林霁月还去宫中给晴妃表演过，双方关系密切，自然成了首要的监视目标。
元清衡也陪着她待在地下室，不轻易露面。
谁都知道他是凤懿的心腹，找到他就等于找到凤懿，元清衡现在万分小心。
司马期也听闻过一些凤懿与林霁月的风流韵事，据说还买过他的初/夜。
他眉头微皱，觉得这事实在荒诞，愈发觉得自己竟然对一个风流的皇帝心动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摸着怀中那件贴身护甲，他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东西太像女子的物件，陛下随身带着它，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凤懿有特殊的癖好，要么她很有可能真是个女人。别人他可能会毫不犹豫认定是后面那个原因，但凤懿荒唐事太多，特殊癖好这种事，放在她身上也合情合理。
司马期现在心很乱，他比谁都迫切想找到凤懿，将这件事问清楚。
月辉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司马期带兵进去的时候，惹来一众戏迷的围观。
包厢内还有一些贵族小姐们探出头来，看到气宇轩昂面容俊朗的司马期，都露出了娇羞的面容。
这凤康城，谁不知司马期大名，即便他已娶妻，依然拥有一大片的仰慕者，慕强，是所有人的共通性。
见到他进来，林霁月亲自来迎接，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不知太傅大驾光临，还望见谅。您的到来，月辉楼瞬间蓬荜生辉……”
司马期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冯仪此人，可来过你这里？”
林霁月一脸茫然，“冯公子？我许久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大人可是有事找他？”
司马期一眼便知他没说实话，也不多废话，直接带兵进内院找，还将所有看戏的人都赶了出去，惹来一片怨声载道。
但大家也不敢真与司马期呛起来，因为他真的会杀人。
司马期带兵在月辉楼找了一通，也没找到凤懿和元清衡的踪迹，心里愈发烦闷，看着林霁月这张过分像女人的脸，又想起他与凤懿的风流韵事，忽然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冯仪在哪？不说我杀了你。”他语气蛮横，眸中有杀意。
他忽然对林霁月发难，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被拦在外面的戏迷，也都情绪激动起来。
林霁月要是死了，他们看啥？
“我……我真不知道。”林霁月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但他也是有骨气的人，绝不会因此就背叛凤懿，只能咬牙硬挺着。
“你是什么人？放开他！”赵思瑾也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手抓住司马期的刀，毅然挡在了林霁月的面前。
司马期也被他莽撞的行为吓一跳，差点刀没收住直接砍下去。
此人书生打扮，看着文弱秀气，没料到还挺有骨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司马期挑眉，冷冷盯着他，“你是个大夫？”
他忽然想到凤懿受了伤，元清衡定然要带她找人医治，或许两人就藏身此处，现在不方便出来。
“是又如何？”司马期气势很强，赵思瑾心里也是怕的，可是他无法看林霁月被欺负还袖手旁观，梗着脖子大声回答。
林霁月急了，心疼的看着赵思瑾，大喊道：“你放了他，有事冲我来。”
司马期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笑，“好一对苦命鸳鸯。”
他说着收回了刀，刀刃滑过赵思瑾的手掌，血珠滴滴掉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殷红的花，林霁月在一旁看着眼眶都湿润了。
“我们走！”司马期没再为难两人，转身走了出去，做样子继续搜寻下一家。
一开始，他确实存了为难林霁月的心思，只因那不靠谱的传闻，可如今看来，他与陛下已没了联系，那份郁结之心便烟消云散。
但更重要的是，那大夫的出现，反而让他确信两人就在此处，他对元清衡太了解了，他就算不在月辉楼，也绝对就在附近。而这个大夫，有可能就是给凤懿治伤的人。
凤懿现在需要静养，他不想杀了为她治伤的人，仅此而已。
赵思瑾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司马期一走，就两腿开始哆嗦，手上的刀伤，便觉得格外的疼。
林霁月一把将他抱入怀中，“你个大傻子，吓死我了。”
赵思瑾一脸懵，被他抱个满怀，心情有些**漾。他还从未被林霁月如此对待过，脸上抑制不住的笑，“你没事就好。”
两人停滞不前的关系，因这一场意外，开始突飞猛进。
还在地下室的元清衡，听闻白天发生的事情，露出了无奈的笑，“陛下，我们可能要提前见到司马期了。”
凤懿奇怪，“他不是没找到人吗？”
“赵思瑾一出现，他就能确定我们来过此处了。我们之间太熟悉，不出意外，他今晚就会过来。”
凤懿倚靠在床头，长呼了一口气，“也好，总比太后的人先找到我们的好。”
“可是你的护甲掉在了林子里，很有可能被他捡到，这身份之事，或许不好蒙混过关。”元清衡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去找司马期的原因。
“不会有那么凑巧吧？”凤懿还抱有侥幸心理，再说光有那东西，也不能证明她就是女人。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已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
凤懿一看来人，吓得差点没从**滚下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司马期的私心
司马期一身黑色常服，背板挺直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张冷淡的面瘫脸，可眸中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凤懿刚刚才说到他，没想到下一秒人就走了进来，显得有几分心虚，“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司马期四周扫**了一眼，高大的身材以及逼人的气势，瞬间觉得房间都逼仄了几分。
“白天确定了你们在这里，月辉楼才多大，想要找到你们并不是一件难事。”司马期淡淡答了一句。
两个人住在这里，总要有人送吃送喝，找个人潜伏在此，稍微一跟踪，就能确定具体位置。
司马期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凤懿，仿佛要将她整个看穿一般，看得凤懿如芒在背。
元清衡替凤懿盖好被子，随后起身，站在了两人之间，阻挡了司马期的视线，“现在陛下不能回宫。”
“我知道。”司马期眉心紧拧，心口微微发疼。
每次看到这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心里就难受，尤其得知凤懿有可能是女子的消息，他心里就愈发难受了。
他一直芥蒂她男子的身份，可若她本就是个女人，那他的退让与折磨，又算什么？所有的纠结，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陛下也不能待在此处。我能轻易找到这里，太后的人也可以。没有我的保护，你们已经死好几回了。”司马期按捺住内心的万种思绪，再次开口，“陛下即刻跟我去太傅府，元清衡你回元家。”
元清衡嗤笑，“凭什么陛下要跟你回太傅府？回我元家不可以吗？”
“元家书香门第，有几个擅武的？太后手下尽是精锐，就凭元府那点守卫，压根不够看。”司马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现在陛下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你胡搅蛮缠的时候。”
元清衡自己也知道，凭元家自己的护卫，根本守不住凤懿，所以才没将她带回去，但让凤懿跟着司马期进太傅府，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何况凤懿还是个女子，此事让司马期知道，那还了得！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紧接着扑通一声，一个黑衣人倒在了门口，是被司马期的人一剑封喉的。
那双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这么直直看向房间里，看得凤懿浑身发毛。
“我的人，今天潜伏在此处，已经暗中杀了好几拨刺客，太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全城封锁，想要杀掉陛下，你该明白，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全凤康城，只有我能护住陛下。”
司马期侧身，再度看向凤懿，“陛下，事情的轻重缓急，您应当分清楚，不要受了旁人的误导。”
在他看来，元清衡的意见不重要，只要凤懿点头，一切就都好办。
元清衡听这话就很不乐意，什么叫旁人的误导？他和陛下的关系，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指指点点，掐腰正要回怼，就听得凤懿开口，“好，朕跟你回司马府。”
元清衡一脸吃瘪的表情，满肚子话憋在嘴里说不出来，生气却又无法反驳。
司马期的话也没错，现在能保住凤懿这条命的，只有他。可解决办法并不是只有他说的那一个，凤懿同他回元家，司马期派兵把守同样可以办到，凭什么非要去太傅府？
他就是有私心！
“但是，朕要求元清衡同我一起去。”凤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司马期刚刚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反倒是元清衡，笑得像一朵花，“臣对陛下的决定，没有异议。”
“太傅觉得呢？”凤懿端坐在**，面容冷淡，疏远却又礼貌。
“陛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臣自然没有意见。”司马期也晓得元清衡的性子，不让他去，他自己想办法也会混进太傅府去，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进来。
更何况，他的确没有拒绝他入府的理由。
“那就走吧。”凤懿忍着痛下床，正要起身，元清衡就蹲在了床边。
“我背你出去。”他动作迅速又自然，凤懿也没抗拒，稍微一弯腰，就趴在了他的背上。
这两人好像比从前更加契合了，司马期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索性转身出了房门。
不过五十米的长廊，已经倒下了七八具尸体，他带来的人，还在与那些刺客厮杀，刀剑相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也不知道这周围到底埋伏了多少人。
“紧跟着我，别走丢了。”司马期拔出手中的刀，刀刃锋利，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前方不断有黑衣人扑过来，但还没近跟前，就被司马期一刀解决。
能越过司马期的重重布置，杀到几人面前的，已是武功上乘，但这些人竟然被司马期一刀轻松解决，可想而知这人武力值有多恐怖。
凤懿看着头皮有些发麻，若是有一天她与司马期作对，岂不是分分钟被拧掉脖子？总觉得现在去他府上，不是一个好选择，但太后的人紧咬着不放，她确实没有别的去处。
拖着伤重的身体，东躲西藏，不仅容易连累别人，自己恐怕也要伤势加重，提前升天，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多时，凭借着司马期厮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元清衡背着凤懿，十分顺利上了马车，司马期安排了一支军队，前前后后将马车包围得严严实实。
司马期回头看了一眼满是尸体的月辉楼，低声嘱咐道：“天亮之前，将这里处置干净，不要叫人看出了端倪。”
“是！”手下人收刀，即刻回头去办。
司马期自己跨上高头大马，走在了军队的最前方。
这只整装待发的军队，都是司马期自己带出来的正规军，气势不同凡响，配合默契，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刺客不敢上前，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伺机寻找下手的机会。
但司马期向来是个考虑周全的人，更何况是他亲自带队，直到凤懿与元清衡进了太傅府，那些人也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无奈撤离，回禀太后。
凤懿被安置在了东院，是太傅府最好的院子，司马期早有这个心思，里面收拾妥当，只等主人入住。
元清衡抱着凤懿进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房间布置的用心，但这并不能叫他高兴，反而更让他心思难安。
司马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有没有猜出凤懿的真实身份？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从前他碍于凤懿男子的身份，一直摇摆不定，可若知道她是女子，司马期是不是会立马转变自己敬而远之的态度？
元清衡只觉一颗心全被泡在了苦水中，苦到他浑身发酸，恨不得凤懿真是个男子，好歇了司马期的心思。
他把凤懿放在**，刚安置好，司马期也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嫌弃对方碍眼。
“已是半夜，太傅不回去歇息？”元清衡站着床边，将凤懿挡得严严实实，不准他多看一眼。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的院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下人带你过去。陛下伤重，让她早些休息的好。”司马期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在床边坐下，被元清衡拦住。
“你干嘛？”元清衡十分警惕的问道。
司马期面无表情，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我来看看陛下的伤。”
“大夫已经看过了，不劳你操心。”元清衡哪里肯让司马期碰凤懿一下，推着他往门外走去，“你说得对，陛下要早些休息，你赶紧走吧。”
司马期在门口站住了脚，心里有些不满，“那你呢？”
“我当然是留下照顾陛下。她现在身边没我不行的。”元清衡理所当然的回道。
“我府上有的是下人，你何必贴身照顾？”司马期还想找机会单独质问凤懿，哪里想让元清衡留下。
“没办法，陛下就认我一个人。”元清衡脸上有几分得意，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陛下，你说是不是？”
元清衡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凤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也大声回应了一句，“他说得对，朕除了元清衡，谁都不要。”
司马期吃瘪，心中生气但也无可奈何，他现在还不想同凤懿闹掰，闷声回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来看望陛下。”
说罢甩袖而去。
元清衡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凤懿的身边，他总有机会找到她落单的时候。人都进了太傅府，一切还不是看他安排。
元清衡好不容易把司马期打发走，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了下来，“陛下打算何时回宫？”
“首先得确认哪些是我们自己人，联络晴妃，排查天泰殿的奸细。”现在宫中哪里都是太后的眼线，她先前就是吃了这个亏，所以格外看重这一点。
“其二，需要向司马期借兵，我要正大光明的回去，越高调越好，这样太后才不敢对我下手。宫中的守卫也全部要换人。”
“将太后的人，换成司马期的人？你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元清衡眉头紧锁，似乎不太赞同这个决定。
“我也没有办法，至少司马期不会急着杀我。”凤懿满面愁容，纠结的挠了挠头发。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后与司马家的势力相互制衡，她才能在夹缝中生存下去。
可现在平衡被打破，她为了保命，被迫选择司马期，现在无论哪一方赢，她都是输家。
若是太后被斗下去，司马氏一家独大，到时候她还有反抗司马期的能力吗？凤懿简直不敢细想下去。
“你说，我现在同太后求和，让她放我一马，还来得及吗？”凤懿弱弱问道。
元清衡点了下她脑袋，“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一分希望的。你的人不是一直盯着水冬吗？明日你出去一趟，看看有什么新的消息。
若是能把凤嘉夺回来，送到北司王手上，那太后也不用急着杀我了。我再主动示弱求和，还能再拖延一阵子。”
凤懿紧紧拉着他的手，眼中写满希冀。
“好，明天我出去一趟。”元清衡看她这幅样子，也不忍心再泼冷水，柔声答了一句。
这事治标不治本，太后该下手还是会下手的。
“乐将军手上还握着十万兵马，若是我能将那支军队的掌控权拿到自己的手上，就不必如此被动了。”
凤懿的想法是，趁着与太后讲和的这段时间，将乐家的兵权拿到自己手上，她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再将司马期的人，换成自己的人，到时候三方势力相互制衡，她也就不必如此提心吊胆。
到时候太后就算还有杀心，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陛下，您的想法是好的，可你要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元清衡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但实际操作起来，会比预想的要难很多。
乐家是百年大家族，一直手握重权，想从他们手上夺权，非常不容易，就算侥幸真拿到自己手上，那些士兵未必真心服从皇帝的调令。
将乐家的势力，转换成自己的势力，也是一个长期且艰难的过程。
更何况还有太后与司马期两方势力虎视眈眈，他们会容许凤懿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吗？这些都是实际要考虑的问题。
“不行也得行，我没有其他法子了。”凤懿想得脑子生疼，索性不想了。
她趴在**，长叹了一口气，“元清衡，要不索性我们私奔算了，就像在花朝寨一样生活，我做木匠，你做教书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她只是随口一说，元清衡却放在了心上，“陛下，你真有这样的想法？丢掉皇位你也不觉得可惜？”
“这皇位要命，给你要不要？”
“我不要皇位，我只要你。”元清衡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宠溺。
凤懿脸颊爬上红晕，侧头看了他一眼，“若是我们私奔，你舍得放弃元家的一切吗？”
元清衡笑了，“陛下你连皇位都不要了，我还在乎元家那点权势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些话有些荒唐可笑，同时笑出了声。
可笑过之后，又有些心动。
“陛下，你可知那日在林子里，是谁出手帮了我们？”元清衡忽然说道。
凤懿的记忆停留在中箭那一刻，忍不住问道：“是谁？”
“是薛明礼。他帮我们杀了禁军，还把准备逃跑的陆秀侍从打晕丢在了林子里，司马期才顺藤摸瓜迅速查清了陆秀的身份。”元清衡说道。
凤懿有些惊讶，费力从**爬了起来，瞪着元清衡，“他们还没离开凤康？现在全城戒备森严，更没法走人了！”

第二百三十章 我可以憋得住
“放心，我们到月辉楼的当晚，他们就已经离开凤康城了。”这事还是后来林霁月同他提起的。
当时元清衡一心扑在受了重伤的凤懿身上，无暇顾及其他，后来凤懿醒了，林霁月看他神智正常了一些，便将薛明礼的话转述给了元清衡。
说他已经报了陛下的成全之恩，从今以后带着皇后浪迹天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事元清衡一直忘记跟她说，说起私奔一事，才忽然想起来。
凤懿听了他的话，心中酸涩，“那一晚，我应该去送送皇后的。”
“放心，有缘总会相逢。”元清衡拍了拍她的脑袋，“陛下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凤懿点了点头，重新乖乖趴在了**。背后有伤，没法像平常那样躺着。
她见元清衡还坐着不动，又问道：“你还不去休息？”
元清衡却顺势躺在了她的身旁，朝凤懿张开了手臂，“陛下趴着睡不舒服，不如躺我身上。”
“你脸皮好像又厚了。”凤懿忍不住叹了一句。
得知她身份后，元清衡小心翼翼了几天，连扶她起来都刻意隔了一段距离，就怕轻薄了她，司马期一出现，立马又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我这是为了陛下着想。”元清衡今日受了司马期的刺激，紧张感再次上来。
他得尽快拿下凤懿，免得让司马期这小子占了便宜。
唉，陛下的伤何时能好，让他一个肉食动物，素了那么久，实在憋得慌。
凤懿咯咯笑了起来，也不扭捏，半个身子趴在了他身上，就像抱着一个娃娃。
元清衡伸手，让她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凤懿困意渐渐上来，趴在他怀里，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然而元清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凤懿一只脚正压在他身上，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膨胀起来，她不自觉挪了一下腿，随后元清衡浑身战栗起来。
他反应如此激烈，凤懿睁开了眼，“要不我们还是分开睡好了，你现在……憋得好像挺难受。”
元清衡涨红了脸，表情十分严肃，“没事，我憋得住，你放心睡。”
“你确定？”凤懿心里憋着笑，伸出舌头，在他耳朵上舔了一下。
元清衡浑身又抖了一下，差点兽性大发，直接将她推倒。
“凤懿，你不要闹！”他呵斥了一句，攥紧了拳头，心里开始默念清心咒。
“好，那我睡了。”凤懿乐得不行，肆无忌惮趴在他身上，很快熟睡过去。
元清衡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身体，先前两人同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不知怎么，自从知道她是女人后，身体的反应就比平常敏感了许多，哪怕多看她一眼，他就觉得气血上涌。
鼻血都偷偷流了好几回，元清衡嫌丢人，自己偷偷处理了，没让旁人发现。
今日若不是司马期，他也不会主动留下来，后果就是念了一夜的清心咒，整晚没睡得着觉。
凤懿醒来的时候，看见元清衡瞪大了双眼，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你现在还好吗？”凤懿看他憋成这个样子，都有些心疼了。
“你看，我就说我憋得住。”元清衡精神恍惚的从**坐起来，一脸僵硬的笑。
凤懿一把将他按回**，“你好好躺着，没休息够，不许起来。”
“可我还要去大理寺一趟，看凤嘉有没有新的消息。”元清衡说着就要起来，再次被凤懿按了下去。
“此事不急，你先休息好，不然我不放心你出门。”他和她是一体的，只怕太后的人，同样不会放过他。
元清衡喜欢她关心他的样子，很听话的闭上了眼，脸上还止不住的笑。
凤懿为了不妨碍他休息，自己起身出了门。
受伤这几天，她都没怎么下过地，趴**骨头都快僵掉了。
元清衡老是管着她，不让她随便走动，虽然知道是一番好意，可她伤的是背，又不是腿，只要不做大幅度动作，日常走动是没大碍的。
院子里栽满了花，夏日里显出勃勃生机，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凤懿也没走远，就沿着院子一圈的走廊慢慢走动，清晨的徐徐微风吹在脸上，夹杂了淡淡花香，很是舒适。
她脚步悠闲，心中一片宁静。
凤懿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刚走了一圈，司马期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见到凤懿的一瞬间，他冷峻的脸，温和了许多，长腿一迈，几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
“陛下的伤可好了些？”他沉声问道。
凤懿依旧沿着走廊慢悠悠往前踱步，司马期便与她并排走着。
“没有大碍，替朕医治的大夫医术高超，不会有大影响。”凤懿没了先前闲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许紧张。
“宫外的大夫，到底还是差了些，陛下若是同意，臣也可以叫太医院的人过来。”司马期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心里闷得不行，隐隐压了一股怒火在心头。
“不必，现在朕分不清那里面谁是太后的人，朕信不过。再说，宫外的大夫，常年接触各种各样的病患，行医经验比宫中那群固步自封的老太医多多了，未必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凤懿不满司马期贬低宫外的人，他有时候展现出来的优越感，实在叫人厌烦。
司马期很留心她的一举一动，哪怕一个微表情也不放过，自然感知到她不高兴，只好顺着说，“陛下说得对，是臣太片面。”
随后两人又没了话，气氛有些许尴尬。
司马期还念着昨晚的事情，一向沉默寡言的他，难得成为了话题的发起者，“昨夜我走了之后，元少卿几时离开的？”
凤懿看了一眼房门，努了努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他现在还睡在**，你有事找他？”
司马期心中一沉，“昨夜你们同塌而眠？”
凤懿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有什么问题？”
司马期一股火憋在肚子里，眉头皱起，“您是君，他是臣，这样于礼不合。”
“这种假惺惺的话题就不要多说了吧，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凤懿觉得他好生奇怪。
先前看她同元清衡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他好像也没多大反应，反而还主动隔开距离，现在怎么好像一脸不忿的模样？她又没刻意瞒过他。
“所以，你们两睡一起了？”司马期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那火了，嗓音低沉，眼眸开始发红，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沉郁，吓了凤懿一跳。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果真是女子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被他直勾勾盯着，凤懿身体都变得僵硬，结结巴巴回了一句。
司马期一步步逼近，将她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你不觉得你的行为，过于放/**了一些？”
“朕觉得现在这词放在你身上比较合适。”凤懿紧张得寒毛直立，能不能正常说话，靠得这么近是要干什么，他耳朵聋嘛！
司马期也不想再忍了，本想等着她伤好后再来问这件事，可这两人总是在不断的刺激他，叫他情绪总是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一直贴身携带的护甲，举在了凤懿的眼前，“这是我在林子中捡到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穿着这种东西？”
凤懿一看到那护甲，脑子里轰隆一声，只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自己的头上，他靠得这样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凤懿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她吞咽口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防身用的护甲，有……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看这大小与形状，分明是女子穿戴之物，你又如何解释？”司马期逼问道。
“朕……朕喜欢穿女子的衣物不行吗？谁……谁还没有点特殊癖好了。”凤懿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一副嘴硬的样子。
反正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好，既然你如此喜欢，那现在穿女装给我看看。”司马期不由分说，扯着她往院外走去。
只要她穿上那套衣服，他便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小公主。
没道理脸长得一样，身上的味道一样，却不是同一个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查出的出生记录，宫中没有半点小公主存在的痕迹，更何况那里还在太后的掌控之下，她想做点什么手脚，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偏偏他还信了？
司马期现在很恼火，他迫切想知道凤懿是男是女，而这将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放肆，朕是天子，你如此行为是以下犯上。”凤懿不从，扭头就想往回跑，随后只觉身子一轻，被司马期从后面抱了起来。
他轻轻松松将她抱在了怀里，随后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出于私心，凤懿的院子，他安排在了离自己房间不远的地方，所以往来很方便。
凤懿一挣扎，就觉得后背扯得生疼，她自知不是他对手，放弃了抵抗，只咬牙切齿说道，“你最好现在放朕下来，否则我们之间的盟约，到此为止。”
“现在你除了依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司马期不为所动，踹开房门，抱着她大步走了进去。
司马期的房间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气，一眼就能望全。
然而他床边位置，却挂着一套女子的服装，在这个简单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凤懿见那套裙装有些眼熟，猛然想起自己上元节当晚，好像穿的就是这套，瞬间头皮发麻。
“你有病啊！挂一套女子的衣服在这里，你又穿不上！”她喊了起来。
司马期将她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现在我不想对你动粗，你自己换上那套衣服出来见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凤懿整个愣在原地。
司马期这个人，真的越来越疯了，好端端的忽然叫她穿女装，他又不缺女人喜欢，干嘛老是来为难她。
凤懿自然不会听他的话，转身就开始爬窗子，手刚碰到窗框，窗子就被自动掀开，司马期冷冰冰的脸出现在外面，吓了凤懿一跳。
“凤懿，我现在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想耍花招。否则，我不介意对你用强，你懂不懂？”
凤懿紧张的吞口水，“知……知道了。”
完了完了，司马期肯定怀疑她的身份了，这衣服一穿就露馅，绝对不能穿，可是她现在也没法子逃出去，到底该怎么办？
凤懿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门外司马期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凤懿急中生智，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哎呀，我的背好痛，快，快送我回去，我要换药。”
她的脸纠成一团，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痛苦。
司马期瞬间慌了神，一把将她抱上了床，“别怕，我这里有药，我帮你换，你忍着点。”
凤懿：“！！！”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要元清衡帮我换！”凤懿说着就要下床，被司马期按了回去。
他手里拿着药，脸色阴沉，“他能帮你换，我就换不得？”
今天他就非要帮她换药不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别。”凤懿双手想要拦他，双方力气悬殊太大，何况她本就受了伤，猝不及防就被司马期拉开了外衣。
薄薄的里衣，精致的锁骨下，是女子独有的曲线，若隐若现，却更叫人想入非非，他瞬间气血上涌，一瞬间脑子里炸开了花。
手里的药瓶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你……果真是女子！”
凤懿又羞又恼，连忙扯紧了自己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司马期，我们之间的盟约结束了。”
她飞快下了床，想要逃出去，却被司马期从背后紧紧抱住。
他的表情有些癫狂，“你是小公主，你就是我的小公主，对不对！”
“我不是，你放手！”凤懿想逃，却根本挣脱不开。
“你不是她又是谁？我真是蠢，我早该想到的，偏偏被那该死的性别蒙住了眼睛。如果是你，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你说过要嫁我的，你忘了吗？我们之间认识了那么久，你为什么不说明你的身份？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找了你多久？”
司马期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很少这样情绪失控，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从始至终，他动心的就只有一个人，她就是他的小公主，谁也替代不了。
他不必再怀着羞愧之心去爱她，也不必怀疑自己的取向是否出了问题，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正大光明的成为他的妻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一定会娶你
他的狂热，让凤懿感到害怕，可事到如今，身份一事再也无法抵赖。
她从未想过，司马期冷冰冰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刻火热的心，上元节匆匆一面，就让他记挂了那么多年。
一时的戏言，他当了真。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她轻飘飘的抽身离开，他却陷入泥泞之中，再回不了头。
“司马期，对不起。”她低声说道。
那一句对不起，可以包含无数的意思，却唯独没有司马期想要的答案。
他的心凉了几分，“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八抬大轿迎你入门，便一定会做到。”
“那不过是一时的戏言，你何必当真？”凤懿的身体微微颤抖，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无情。
无情到司马期心寒，“戏言？你说那是一时的戏言？凤懿，你当我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吗？喜欢就哄两句，不喜欢就丢弃在一旁，任你踩踏？”
他的一腔真心，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惊喜之后，是无尽的愤怒与委屈，他恨不得杀了她，也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受够了这一段无望的感情，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
“我的确想过要嫁给你，也从没有想过要玩弄你的感情，司马期，我对你有过真心。可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那日你说要迎娶秦念雪，我本想来问你，可你说你真心想娶她，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搅黄你的婚事吗？我不能那么自私，给不了你幸福，却还要阻止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太后要赐婚，迎娶秦念雪，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式，这一点你想不透吗？”司马期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身体里去。
这个可恶的女人，狡猾得像一只泥鳅，只要他稍微晃神，她就能立马消失不见，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凤懿的背后硌得生疼，却只能咬牙忍着，“那又如何，娶了便是娶了。你有了正妻，我们之间便绝无可能。难不成，你还要我嫁你做妾吗？”
“秦念雪好解决，我随时可以休了她，只要你愿意，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司马期说起这件事就有些兴奋，他盼了那么久，终于盼来了想要的结局。
“你只顾着自己的喜好，秦念雪的一片真心，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司马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凤懿很生气，这就是她对他最大的不满。
他从来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从来不顾忌身边人的想法，只依着自己的性子去办事，只可以他对不起别人，却容不得别人对不起他。
“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你为什么要去在意她？”司马期完全不理解她的顾虑，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别人如何又干他什么事？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是不重要的人？司马期，你太无情了。”
“天底下的人都可以说我无情，但是凤懿，唯独你没有资格。”司马期心口刀割一般，恨恨说道。
凤懿自认理亏，没有回话。
这段感情是由她挑起的，最后又由她擅自结束，司马期变成这样，她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你如何想，我不会嫁给你。司马期，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凤懿不想再与他纠缠不清，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他们之间已经错过太多太多。
凤懿看得很清楚，双方都并非对方的良人，不如摊开说清楚，两人断得干干净净。
但很显然，司马期并不会因为她一句不痛不痒的拒绝，就轻松放手。
他在这段感情里，已经受了太多的折磨，他退让够了，也忍够了，从小到大，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人也不例外。
他想得到凤懿，就像久困沙漠之人渴望清水一般的渴望着她，他蛰伏这么多年，现在凤康形势全掌握在他的手中，凭什么他还要忍？
她是皇帝又如何？实权在他手上，任谁也没法反对。
“没有可能我便创造可能，凤懿，你逃不掉的，你注定会是我的女人。”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火热的气息扑在了她的脸颊之上，凤懿下意识缩了一下。
背后的伤口在慢慢裂开，刺骨的疼痛几乎将凤懿的理智淹没，她咬牙，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怎么创造？难不成堂堂太傅，愿意屈身成为朕的男宠吗？”
司马期笑容薄凉，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眼神火热得叫人窒息，“我自然不会屈居人下，若是让你当不成皇帝，嫁给我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陛下，你说对不对？”
语气里全是威胁之意，凤懿身体发冷，眉头紧锁，声音却依旧平淡：“司马期，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你听到这话，好像并不意外。”司马期看着怀中人儿细嫩的脖颈，衣领被他扯开过，此刻松松垮垮贴在胸前，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只叫人喉头发紧。
“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你，司马家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地位，若我是她，自然也会紧咬着你不放。你如此配合我，不断将太后的势力打压下去，总不能只是为了帮我，有利益可图，一向是你的行事准则。你不忠于我，还一心想要扳倒太后，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若说你没有半分野心，我是不信的。”
凤懿语气平缓，额头却渗出了汗水，背后的伤时时刻刻牵引着她的神经，司马期却紧紧抱着她，毫无知觉。
哪怕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他也以为她只是紧张而已。
毕竟凤懿假装疼痛的戏码，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元清衡倒是了解你。”司马期想起元清衡说陛下聪慧的话，不由低低笑了一声。
这样也好，不至于让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无措到崩溃。
再聪慧又如何，以个人的能力，是没办法扭转大趋势的。
她再清楚形势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乖乖选择他，至少他不会要了她的命。
“司马期，你应当知晓，我已经是元清衡的人了。就算我不是皇帝，也不会成为你的妻子。”凤懿说起元清衡，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她只想断掉司马期的一切念想，不给他留半分机会。
她对未来，有无数种规划，这里面也包含了许多人，唯独里面没有司马期。在凤懿的认知里，他从来就不是自己人，更遑论成为他的女人，相守一辈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凭什么他不可以？
果然，司马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只要想到这两人同床共枕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嫉妒得想要杀人，但她想以这样的理由劝他放手，还是太不充分。
“你们之间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你算他哪门子的女人？前几日元大人还在到处张罗元清衡的亲事，狩猎当日，元清衡还与侍郎家的女儿相看了，你可知晓？”司马期不屑的说道。
她拒绝了自己，难道以为就可以和元清衡顺顺利利在一起吗？明明都是同样的处境，凭什么元清衡可以，他却不可以？
过去已经无法更改，但她的未来，他会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她不是个男人，一切就都好说。
“我与元清衡是正经拜过天地的，怎么没有名分？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既然选择了他，就不会再动摇。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无人可替代，司马期，你放手吧，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凤懿咬紧了牙，她的后背疼痛难忍，可司马期却箍得越来越紧，。
“明明你先喜欢的人是我，凭什么最后却是我放手？既然你能爱上他，那么你同样也能爱上我。一辈子的时间还很长，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的。”
司马期心里有些发慌，他愈发用力抱紧凤懿，试图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温暖，然而只见凤懿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终于忍耐不住，低低说了一声，“司马期，我好疼，你放开我。”
“你除了让我放开你，还会说什么？”他心中生气，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好好搓揉一番，却感觉她的后背黏糊糊的，再低头一瞧，凤懿的脸已经惨白得不像话。
他蓦然一惊，想起她还有伤在身，连忙松手，凤懿却软软倒了下去，他身体随之往前一倾，再度伸手将她捞回了怀里。
“送我回房间，换药。”凤懿额头的汗珠滑落，她疼得意识都开始模糊，依旧坚持要回去。
司马期不想将她送回去，抱着她放在了自己的**，凤懿现在几乎是不清醒的状态，趁司马期拿药的空档，自己扑通一声掉下了床，费力在地上爬着，要往门外走。
她挪得是那样的艰难，可满脸都写着不认输。
司马期看得又心疼又生气，“凤懿，你为什么那么固执？”
不过是换药而已，他就不能代替元清衡？
“带我回去。”凤懿声音虚弱，却不断重复这句话，奋力挥动着双手，不让司马期碰她。
“若非你伤重，我也不会依你，这是最后一次。”他终究不忍心看她这幅模样，打横将凤懿抱起，急匆匆往东院奔去。
此时元清衡睡得正沉，被子上，枕头上，都是凤懿的气息，让他睡得格外舒坦，连梦里都是两人甜蜜的画面。
忽然门被人踢开，发出一声巨响，元清衡瞬间被惊醒。
他一脸愤怒，正要起来骂人，就见司马期抱着半昏迷的凤懿闯了进来，满脸焦急之色。
不待元清衡反应，他小心将凤懿放在了**，满脸焦急命令道：“伤口裂开了，快给她换药。”
见凤懿背上全是渗出来的血印子，元清衡眉心一跳，脸色大变，“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司马期并不想回答这是因为自己而起，只催促道：“先换药，她很疼。”
看他这幅模样，元清衡心中猜到肯定与他有关，心里憋了一口气，若不是顾忌凤懿的伤，他一定能当场同他翻脸。
元清衡跳下床，拿起医药箱，十分熟练的捡好了药，正要掀开凤懿的衣服，却见司马期还在一旁直愣愣的盯着。
元清衡心中不耐，很是不高兴的说，“我要给陛下换药，你先出去。”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来给陛下换药，你出去；要么你给陛下换药，但我要在场。”这已经是司马期最后的妥协。
元清衡呵了一声，“不可能，你立马给我出去。”
司马期面露嘲讽之色，“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吗？我不会出去，该出去的人是你。要么，你眼睁睁看着她疼死，要么，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换药。
从前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多次取得先机夺走了她的心，还试图逼退我，但现在我不会再退让了。元清衡，我明确告诉你，凤懿就是我一直寻找的小公主，识相的话，最好自己主动退出，否则别不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
“兄弟之情？”元清衡简直要被他笑死，“你所谓的兄弟之情，就是夺人之妻？”
“她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我，你夺走了她的心，我如今再夺回来，难道有错？”司马期一脸愤慨，此刻他恨不得直接将元清衡丢出去，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凤懿。
“人心岂是能随便夺走的？我以真心换真心，你能做到吗？依仗自己手中有些权势，便为所欲为，难道你忘了对陛下做过的一切？
上元节那晚，是你命人埋伏在春庭楼想要杀了她，被她侥幸逃脱；浮屠山有人刺杀她，你视而不见，反让她流落花朝寨吃尽了苦头。
她从前那般喜欢你，想要依赖你，可你从来没有给过半点回应，不仅娶了秦念雪，还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甚至屡次威胁她的性命，凭什么还要求她为你留着这颗真心？
司马期，这天下就你的感情最高贵，其他人的都不值一提吗？”
元清衡想起司马期洞房花烛夜那晚，凤懿抱着自己，哭了一整晚，那时只觉她耍酒疯，现在才品尝到里面有多少苦涩。
她的一切喜怒哀乐他都看在眼里，在他陪伴她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司马期可曾出现过一次？
他一次都没有，他只会敬而远之，还露出一副自以为是的面孔，瞧不起男人与男人的感情，嘲讽凤懿是个荒唐无度的昏君。
如今他想通了，他想要挽回了，就来指责他们的不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司马期被他当面说了一通，再理直气壮也变得心虚起来，他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因为元清衡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承认，他三番两次都想杀了凤懿，甚至有一次都快成功了，可他终于没能下得去手。若是早知道她就是小公主，他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想到自己好几次差点亲手杀了她，他就满心懊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背过身去，“你给她上药。”
元清衡恨恨回了一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拉开了凤懿的衣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凑巧我喜欢平胸
白色的纱布早已被凤懿的血染红，小心翼翼撕下粘连在一起的纱布，结痂的地方全部裂开，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不断有血珠渗出来，看得元清衡心里生疼。
他快速清理伤口，帮凤懿涂抹伤药，眼里还含着泪。
换药的过程很漫长，司马期终于按捺不住回了头，凤懿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肚兜，背后的元清衡正眼含热泪帮她包扎。
他的眼里只有疼惜，没有半点情欲在。对待凤懿，就像对待一件珍宝，那么小心翼翼，轻拿轻放，神情虔诚且神圣。
司马期看着这一幕，有些被触动，沉着脸没吭声。
元清衡好不容易帮凤懿包扎好，转身想去找一件新的外袍给她换上，就见司马期双手抱胸，正直愣愣盯着凤懿。
他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凤懿套上，眼神里满是警惕，“无耻小人，明明转过身去了，为什么还要回头？”
“你能看我就不能看？再说，她有几两肉值得我看的。”司马期冷嗤一声，依旧是不屑的神情。
元清衡下意识瞥了一眼凤懿的前胸，虽然是有些女人曲线的，但确实平坦了一些，可是从司马期的嘴里说出来，就格外让人愤怒。
“你不喜欢，自然有人喜欢。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他默默将凤懿搂入了自己的怀抱，她背后疼不能躺着，靠在他身上是最舒服的。
她已经疼了那么久，他想让她舒服一点。
“不好意思，凑巧我也喜欢平胸的。”司马期说着也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想要将凤懿揽到自己的怀里，被元清衡打掉了手。
“你刚刚折磨她不够，还要来一次？我好不容易看着她的伤口结痂了，你一来前功尽弃。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小公主，却总是随心所欲，屡次伤害她，有何资格谈爱？那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元清衡并不想饶过他，每一句话都在戳他的心窝子。
司马期本想强行将凤懿夺过来，终究又无奈放下了手。
在嘴皮子的利索程度上，他远远不是元清衡的对手。
“你根本护不了凤懿周全，又何来的立场指责我？元清衡，我劝你收敛一点，这里是太傅府，不是你元府。”司马期警告道。
他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元清衡也不反驳，眉眼冷淡，搂着怀中的凤懿，悠闲的靠在床边，语气平淡。
“没有你，陛下的确难以与太后对抗，这一点我不否认，可若陛下没有半分利用价值，你会急着将她带回来？
陛下一死，太后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另立新帝，到时候朝堂之上，是否还有你司马一氏的位置？你出兵保护陛下，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所以，这是一笔交易，而不是一笔人情。”
言下之意，他不会看他脸色行事，尤其是凤懿，他更不会有半分退让。
司马期鼻孔出气，哼了一声，一时半刻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两人吵架，他就没有赢过，司马期认清这一点后，索性闭了嘴，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元清衡也懒得同他多扯，抱着凤懿，不肯撒手半分。
他不动，司马期也不动，两人同时虎视眈眈望着昏睡的凤懿，从白天坐到了黄昏，愣是连床边都没有移开过一步。
等在外面的将领实在受不了了，在外面大声喊道，“太傅大人，末将有要事需与您商量，烦请移步另谈。”
接着又一个士兵的声音响起，“太傅，军中有急事需要您定夺，耽搁不得。”
有了这个开头，接二连三有人来禀告，连凤懿都有被吵醒的迹象。
元清衡及时捂住了凤懿的耳朵，“太傅事务繁忙，还是别待在这浪费时间了，免得搅了陛下清静。”
司马期听得心烦意乱，恨不得立刻出去将那些不识相的手下通通杀个干净，可他现在跟元清衡杠上了，仿佛谁先踏出这个房间，谁就输了一般，真是气人。
见他摇摆不定的样子，元清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想跟他耗，门儿都没有。
然而元清衡并没有高兴多久，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元大人，大理寺有急事相商，您跟臣走一趟吧！”
元清衡耳朵一动，眼睛瞬间就亮了，是洪升！
“所为何事？”见司马期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元清衡舍不得放手凤懿，只好隔着房门回应。
“小世子有消息了，您快同我一起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洪升着急的喊道。
元清衡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但瞟了一眼面带喜色的司马期，稍稍挪动的脚步又停在了原地。
外面此起彼伏的催促声，再加上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氛围，凤懿终于忍不住了，她睁开惺忪的双眼，“你们两个有急事就立刻去办，在这磨磨蹭蹭，像什么男人！”
她这话一出，司马期和元清衡相互看了一眼，攀比之心再度上来。
“陛下，我去去就回，你好生休息。”元清衡起身，小心扶着她靠在床头，声音轻柔。
“凤嘉的事情，容不得耽搁，你快去吧。我等着你。”凤懿没少为这事操心，如今总算有了消息，她当然是高兴的。
元清衡摸了下她的头，这才直起身板，看向司马期，“太傅也有急事，不如一起出去？”
放情敌和他媳妇儿在一个房间，是万万不可能的。
司马期没搭理他，转而看凤懿，“等我办完事情，就回来看你。”
“没这必要，你不来会更好。”元清衡立刻接话。
司马期继续无视他，扭头走了出去，元清衡紧随其后。
院子里等了一群人，看到两人出来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他们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见那些人七嘴八舌又要说话，司马期挥了下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随后叫来一个小丫鬟，命令道：“伺候好陛下，她若有半点不满意，你便自行领罪吧。”
小丫鬟露出害怕的神情，连连点头。
元清衡受不了司马期如此强势的做派，翻了一个大白眼，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洪升已经提前一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朝两个人匆匆拜了一下，催促道：“赶紧走吧。”
元清衡不放心的看了司马期一眼，终究还是咬牙快步离开。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太傅心中有一人
见到他离开，司马期也放心下来，带着一众部下去了书房，凤懿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凤懿现在很头疼，元清衡向来喜欢胡搅蛮缠，这一点她是很清楚的，虽有时候觉得腻歪，但也受用，可多了一个人，她就有点吃不消了。
尤其这个人还是司马期，向来冷冰冰，永远与人保持距离的司马期，忽然变了性格，守在她身边一整天，这种压力感，前所未有。
少不更事，随意撩人，凤懿也算自尝了苦果，但现在劝司马期放下好像也来不及了。他比她想象的，要执着很多。
凤懿越想越头疼，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就见门口站着个小丫头，端着食盘，怯生生的往里瞧。
凤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十分热情招她进来，小丫鬟便躬身一路向前，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将食盘高高举过头顶，呈在凤懿面前。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凤懿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太傅说，若是陛下不满意，奴婢就要受罚了。”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回答。
“你别搭理他，你现在负责伺候我，就是我的人，我护着你。”凤懿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示意她将食盘放到桌子上去。
小丫鬟依言走到了桌子旁，看凤懿艰难的下床，赶紧过来扶她，“陛下当心，可别摔了。”
依太傅那暴脾气，若是陛下有半点损伤，她这条小命也要没了。
“放心，我能走。”凤懿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在小丫鬟的伺候下开始用餐。
昏睡了一整天，她确实有些饿了。
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做事却很利索，凤懿眼睛瞟到哪，她立马就夹哪里的菜，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你就这么怕太傅吗？”凤懿有心想逗她两句，缓解一下气氛。
“太傅是大人物，奴婢们没有资格背后随意谈论自己的主子。”小丫鬟脸蛋虽然稚嫩，做事却一板一眼，极有规矩。
这太傅府，教养下人的手段，真是厉害，比她宫里的人还严格。
“没事，我是皇帝，我允许你背后谈论自己的主子。他若是不高兴，你就让他来找我问责。”凤懿拍了拍胸脯，笑嘻嘻又问道：“在你看来，太傅是个怎样的人？”
小丫鬟面露为难之色，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太傅是个干大事的人，从来不拘泥于儿女私情，做事果断，聪明睿智，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
她做出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凤懿还以为她要说坏话呢，结果全是夸奖，不由得笑了起来，“所以，你会倾慕这样的男人吗？”
小丫鬟吓了一跳，急忙回道：“陛下别害奴婢了，这话若是让夫人知道，奴婢可就没命了。”
“太傅夫人这么小气，背后谈论她夫君也不行？”
“太傅从不沉溺于女色，他与夫人，私下都不怎么见面。夫人害怕有人对太傅别有心思，对奴婢们看管十分严格，但凡与太傅多靠近几步，都会被她赶出去。”小丫鬟心有余悸的说道。
上次她的好姐妹就是因为同太傅多说了两句话，刚巧被夫人看见，就被发卖到了青楼，可将她吓了好几天。
“没想到秦念雪私下竟然是这样的。”凤懿一脸恍然的神情，“你确定太傅真不近女色？”
“确定。反正奴婢从来没见他亲近过哪个女人。”小丫鬟很肯定的回答。
她毕竟年纪小，被凤懿挑起八卦之心后，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其实，大家都传太傅心里有一个人了，不过那人神秘，我们都没见着。”
凤懿好奇心起来，“具体说给我听听。”
她最爱听八卦了。
“两年前的晚上，太傅抱着一个女子从府门外一路走到了房间，毫不避讳众人的眼神，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姿态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那时候夫人还是司马家的表小姐，为此事生气了好久。她找了一通都没找到那个女人，心里有芥蒂，所以对我们都很严苛。夫人最怕的就是那个女人再度出现。”
小丫鬟一脸八卦，说起来好像有几分解气，看来对秦念雪心中还是颇为不满的。
凤懿八卦的表情僵在脸上，吃瓜吃了一通，没想到吃的是自己的瓜。
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么久的事情，难为你们还记得。”
“多浪漫呀，太傅看似薄情，其实只为一人倾心，坚定不移，真不知道是哪个女子如此幸运呢。”小丫鬟说着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女人。
“话本子看太多不好，以后少做点梦，多做点事。”凤懿彻底笑不出来了，沉声说道。
小丫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很逾越，连忙跪在地上，一脸紧张，“奴婢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天，你不必如此害怕。有事都我担着呢。”凤懿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下去吧，不过以后这事可别到处说了，小心祸从口出，知道吗？”
小丫鬟连连点头，凤懿又补充了一句，“私下跟我多说一点没关系，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就爱听这些。”
小丫鬟：“……”
陛下这奇怪的嗜好，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小丫鬟伺候完凤懿进餐，立马就十分顺从的退下了。
凤懿吃饱喝足，一个人又在房间里瞎溜达，想着小丫鬟说的话，心里愈发觉得这事棘手。
司马期要是真有个其他女人也好，她不必如此愧疚，也好与他谈条件，如今是她理亏，她还拿什么去跟他谈？
他那样一个自尊心强的男人，拒绝完人家又跟人家谈交易，简直是自己去送死。
她想全身而退，必须得有足够的筹码，让人家即便知道自己被拒绝，没有希望了，还依然想要与她达成合作，那么她身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什么？
凤懿正在房间里冥思苦想的时候，元清衡与洪升带着官兵，已经出发去追踪凤嘉的下落了。
夜色浓重，巷子幽深，一行人马来到了此处，照亮了黑黢黢的巷子。
根据情报，水冬曾在这附近出现过，还有邻居抱怨，这巷子里的空房，晚上传出过婴儿的啼哭声，一时之间大家都以为闹鬼了，人心惶惶。
此事禀报到洪升那里，他立马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于是第一时间找到元清衡，让他一同前往。

第二百三十六章 落入圈套
现在的凤嘉，是所有事情的中心点，没有人敢小觑他的存在。
大家满怀希冀的穿进去，门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大家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洪升一声叹息，“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元清衡径直走进了房间，他摸了下熄灭的油灯，还残留着燃烧过后的温度，“他们一定刚走不久，即刻去追。”
说着便转身快速奔了出去，远远见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心中有些激动，紧跟了过去。
“大人，你慢点，等等我。”见他离开，洪升也带兵赶紧追了上去。
深沉的夜，那人跑得很快，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幸而元清衡追踪术不错，好几次跟丢，又根据蛛丝马迹寻到了他的踪迹，就这么反反复复几次，他跟到了一个破庙前。
里面挂满蛛丝，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借着月色，元清衡蹲下往地上摸了一把，摸到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当下就确定人在里面，他拆开破落的房门，迅速冲了进去。
然而里面黑黢黢一片，安静异常，压根看不到一个活人。
他心中诧异，感觉颇为奇怪，没走两步，只觉踢到了一个人，他愈发觉得不对劲。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充斥在小小的破庙之中，原本模糊的界限忽然清晰起来。
他低头一瞧，惊得连后退两步，感觉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里，脑子里就像炸开一般。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玄色朝服，与凤懿失踪那日的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黑夜里乍一看，他都差点以为是凤懿躺在那里。
若不是知晓她此刻正在太傅府，只怕元清衡会当场情绪失控。
他只觉喉咙发干，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慢慢蹲下，伸出手试探此人的鼻息，哪里还有半分气。
元清衡视线下移，见此人胸口插了一只匕首，再仔细瞧，上面刻着一个元字，他惊得跌坐在地上，这不是自己丢失在林子中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里？
糟糕，是陷阱！元清衡意识到不对时，想要逃离，一切都已经晚了。
洪升带兵冲了进来，正看到元清衡手握匕首，上面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一个神似陛下的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看样子已经没了生息。
与他一同看到这一幕的，还有一起进来的士兵，大家都惊呆了，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走进来一步。
“这不是陛下。”元清衡有心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就觉周围一片火光，将暗沉的夜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一群士兵将破庙团团围住。
许久不见的禁军统领刘培德身着盔甲，带兵走了进来，“来人，元清衡以下犯上，谋害陛下，有造反之嫌，将他拿下，关在大理寺地牢。奉太后命，大理寺少卿犯下滔天大罪，现大理寺由禁军暂时接管。”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情形变得太快，大家一时脑子都转不过弯来，愣在那里，不知该听哪一边的。
“原来你们早就算好了一切。”元清衡心中大呼不妙，企图跳窗逃走。
但刘培德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大家早就埋伏于此，只等瓮中捉鳖，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他们禁军也算戴罪立功一回，挽回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陛下已死，送回皇宫，举行大葬仪式，行凶人已拿下。”刘培德高喝一声，命人将元清衡绑得严严实实，带回大理寺地牢关押起来。
晨光微亮，陛下遭刺杀身亡的消息传遍了凤康的每个角落，皇宫早早挂上了白绫，确认了陛下薨逝的消息。
原本一些将信将疑的人，见此情形也不得不信服，家家户户开始挂白灯笼，一瞬间，整个凤康城被沉重哀悼的气氛所包围，人心惶恐，四处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元清衡涉嫌谋害陛下的消息也一并传了出去，连带着元家一起，全部关进了大牢之中。
而宫中的晴妃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本就宫中树敌众多，还一直是太后的眼中钉，如今没了凤懿的庇护，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太后以她是陛下生前最宠爱的妃子为由，要将她赐死，给先帝做陪葬。
晴辉殿被严加看管起来，陛下出殡之时，便是吴晴知赐死之日。
每件事严密缝合，一环扣一环，发展得太快，不过一夜的时间，形势瞬间逆转。
凤懿一觉醒来，发觉天都变了。
元清衡一夜未归她便知事情有了变故，连忙叫人去探查消息，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这样的晴天霹雳。
她当即急红了眼，立马就要出府去皇宫对峙。
然而她哪里叫得动司马期的兵马，一着急，便想只身闯出去。
太后这一套连环招，根本不给她缓冲的余地，不管是元清衡还是吴晴知，太后最晓得拿捏她的痛处。以她最珍视的人作为要挟，逼迫她现身。
凤懿很清楚，现身之时，便是自己身亡之刻，但现在她管不得这么多，不露面，元清衡和吴晴知必死无疑，露面的话，起码还能保住他们一段时间，哪怕是用她的生命作为代价。
她疯了一般大门口冲去，却被太傅府的人拦住。
“放肆，朕你们也敢拦，让开！”凤懿情绪几乎要崩溃了，她上前一步，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侍卫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太傅有令，不让您随便离开。”
“好，你不让开，朕就杀了你。”凤懿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她提剑就往士兵脖子上砍，转瞬被人捏住了手腕，她一吃痛，剑应声落地。
“胡闹，你现在出去干什么，想死吗？”司马期匆匆赶来，气息还很不稳定，满脸焦急之色，大声呵斥凤懿。
“司马期，给我兵，我要进皇宫，现在，立刻，马上！”凤懿眼睛通红，人已经在崩溃边缘。
她不想太多废话，现在她只想去救人。
凤懿忽然发疯要出去，司马期赶来阻止的路上，已经听手下人说了，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对他来说，除了凤懿，旁人怎样，与他并无多大关系。
他甚至恨不得元清衡出事才好，这样凤懿才能属于他一个人。
“你冷静点，此事我们晚点再说，你伤口裂开了，我带你回去上药。”他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往府内走。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成为我的女人
凤懿现在哪里顾得上背后的伤，只要想到元清衡会出事，她的心都快撕裂开了，背后那点痛算什么？
她拼命挣扎，情绪分外激动，“司马期，你没有听到朕的话吗？朕要去皇宫，你给兵最好，不想给，朕就一个人去！”
司马期并不听她说话，打横将她抱起，任凭凤懿如何挣扎，也不为所动，一路抱着她回了东院，并增加了院子周围的守卫，不准凤懿私自跑出来。
凤懿简直要气疯了，对他又打又咬，这人一身肌肉，咬起来硬邦邦，她身体受了伤，本就没多大力气，顶多留了个牙印，连血都没出，凤懿就更生气了。
“司马期，你放我下来，今日若是他们出了事，我便将你赐死，你听到没有！”凤懿大叫大嚷，根本安静不下来。
司马期将她放在**，下一刻便压了上来，凤懿被他牢牢禁锢在**，动弹不得。
她依旧在骂他，挣扎得脸都憋红了。
司马期俯身，两人靠得很近，四目相对，他的脸一下子在眼前放大，仿佛还透着刺骨的寒意，凤懿被他吓到，一时不自觉闭上了嘴。
“很好，你再喊一句，我就亲上来。”他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几分轻佻。
但凤懿此刻压根没心情与他扯闲话，元清衡命都要没了，司马期还拦着她，此刻她对他的怨恨到达了极点。
“你这样大喊大叫，是救不了他们的，只会白白送命，你要搞清楚，现在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只有我。所以你现在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听我说几句吗？”司马期慢慢说道。
凤懿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让自己平静下来，“想说话可以，你先放开我。”
有谁谈条件，将对方压在**谈的？他有病吗？
“不，我要谈的事情，与此事有关。”司马期头微微前倾，又靠近了她一些。
他低头想要吻她的唇，被凤懿及时躲开，她想要打人的情绪再度涌上来，“司马期，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想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司马期笑了笑，继续说道：“不出所料，在你的出殡仪式上，太后会立凤嘉为新帝，到时候一切已成，你即便活着，也无力回天。
所以你必须尽快露面，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皇宫的守备前所未有的严，连大理寺都被禁军占领，没有我的帮助，你单枪匹马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甚至刚出太傅府，就会立马被射杀，意气用事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到出殡那天？”凤懿被他点醒，眼睛立马就亮了。
那一日，运送尸体去皇陵，皇宫大门总要打开的，趁着人员杂乱，混进去会容易许多。
司马期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正是这个道理。”
凤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先放开我，不要动手动脚。”
“我的重点还没说到。你应该清楚，我从来不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我出人出力，就为了救你的宠妃与情人，你不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凤嘉为帝，太后掌权对你更无益处，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如何不划算？”凤懿心里一下子就猜出他的意图，心里很是忐忑。
“太后重新掌权又如何？当年她杀了我的父亲，司马一族我也扛起来了，如今她更奈何我不得。相比起来，陛下比我更急迫，不是吗？”司马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太后这一招，对他来说，反而是个机会，端看他如何把握。
“所以，你想要什么？”凤懿听了他这话，心口都凉了，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司马期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要的，自然是陛下你这个人。”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太无耻了吗？”凤懿即便有准备，听到他的话，依旧忍不住一颤。
他这种行为无异于趁火打劫，从前她以为司马期就算不是良善之辈，至少也是个正人君子，是个有原则的人，是她大错特错，还敢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到他的府上。
“无耻？我只是用一点小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人罢了。况且一开始本就是你说要嫁给我，我履行我的诺言，有何不对？”司马期理所当然的说着，毫无半点心虚。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这样会让凤懿有多怨恨他，可若非她的移情别恋，他何至于出此下策？他司马期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让给别人的可能。
就算是他一手将她推开的，现在他反悔了，大不了就强行再将她拉回来。得不到这颗心，至少要得到她的身体，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她。
“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和我谈交易？”凤懿自知抵抗不过他，索性也不挣扎了，她逐渐恢复理智，面容变得平静又冷淡。
她不发疯恢复冷静，反倒叫司马期觉得她不可捉摸，哪怕她现在就被他牢牢压在身下，他依旧觉得她遥不可及。
“除了你的身体，你还有与我谈判的资本吗？”司马期温柔的看着她，语气却无比的平淡，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尊重。
凤懿心中没有一丝波澜，面容平静，缓缓说道：“若是拿皇位来做抵呢？”
司马期轻佻的神情变得凝重，“为了救元清衡，你连皇位都不要了吗？”
“你与太后斗了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布置了一个大局，不仅想除掉太后，还想拉我下马，除了杀父之仇这个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想要得到这个皇位吗？比起一个女人，我相信，皇位对你的**更大，你说对不对？”
见他震惊的模样，凤懿微微露出了一丝笑，这就是她想了一夜的结果。
本来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做这笔交易，因为双方实力不对等，她很可能引火烧身，可如今被司马期逼到这个地步，她别无选择。
司马期不出手，元家和吴家只怕都逃不过太后的毒手，而她也会被司马期一辈子囚禁在太傅府里，从前觉得这皇位于她是累赘，可到最后，却成了她与他谈判的唯一砝码。
“我想要皇位，大可自己去争，何必需要你给我？”司马期并不想放弃丝毫拥有她的可能，然而凤懿的提议，着实让他有了动摇。
这天底下，但凡有点野心的人，谁不觊觎皇位呢？他想要，可他不想失去她。
“皇位与我，你到底要选哪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司马期的抉择
见他犹豫不决，凤懿开始逼问，不给他过多的思考空间。
司马期依旧沉默，心里纠结万分。
他渴望得到凤懿，同样渴望得到皇位，两者他都想要，哪个没了，他都无法忍受。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坐上龙椅，但你自己去争，是谋反，天下人可群起而攻之，谁都能讨伐你；可若是我禅让于你，你的皇位便名正言顺，大家即便心里不服，也只能忍着。司马期，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知道如何选择。”
凤懿循循诱导，将利害关系分析给他听，司马期自己未必自己想不明白这些事，可她急着要一个回复，元清衡的事情不能耽搁，太后随时会杀了元家。
她害怕一切都无法挽回，若他死了，她独自一人活着也没意思。
司马期看着凤懿漂亮的眸子，那里面有算计、恐惧、急切、厌恶等多种情绪，却唯独没有半分爱意，她就这么冷冷看着他，口中谈着交易。
明明他的小公主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绝望又不甘，他努力想抓点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既然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抓不到，那不如拿点实际的东西，到时候天下尽在手中，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司马期放开了凤懿，独自从**坐了起来，“你的提议，的确很诱人。我想要皇位。”
听到他的回答，凤懿一颗快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她悄悄长吐了一口气，费力支撑着从**坐了起来。
该死，今日闹了这么一通，背后的伤又开裂了，照这个进度下去，伤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好全。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这笔交易即刻生效。我需要你的人马，帮我去做点事情。”凤懿快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去大理寺保护元清衡的安全，对不对？”司马期满脸凄凉之色，抢先说了出来。
“虽然谋反之罪也要按流程办事，可难保太后会为了保守秘密，提前让他在牢中暴毙，我知道大理寺有你的人，请让他们暗中保护元清衡的安全。”凤懿神情恳切，语气几乎有些卑微。
司马期点了点头，心中发酸，“还有呢？”
“晴妃在宫中孤立无援，出殡那日便会被太后一杯毒酒提前赐死，所以也希望你能安排人进宫，拖慢那些人的进程。至少，在我出现在出殡仪式上时，确保她的安全。”
“想不到你对晴妃也是一片情深义重。”司马期心里更酸了，元清衡比不过也就算了，毕竟他的确没有元清衡做得多，但是那个吴晴知又是怎么回事？
凭借着凤懿对她的宠爱，天天惹事生非，嚣张恣意，实在不讨人喜欢，还总爱对他甩脸子，要不是司马期不爱和女人计较，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
“她是我的人，我自然护着。”凤懿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又有些忐忑，这人不会是又想反悔了吧？
毕竟他之前反反复复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一下子想杀她，一下子又想救她，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凤懿，怎样才能算作你的人？”司马期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
“真心对我好的人，便是我的人。”凤懿抬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认真且诚恳，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分隐瞒。
这话说得简单，但做起来太难了，司马期一时没了话。
他为了自己的私心，三番两次伤害她，刚刚为了让她委身于他，还卑鄙的威胁了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将他看作自己人？
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便不会再回头，成大事者怎可拘泥于小节？他若不狠，如何一步步厮杀上来，稳坐司马家家主之位？又如何与太后明争暗斗这么多年？
从前的那些妇人之仁，早被他抛诸脑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会在乎失败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们只会敬仰高高在上的人，匍匐在他脚下，乞求一条活路。
皇位他要，凤懿他同样会要，但不是现在。凤懿到底年轻，她还不明白，承诺这种东西，向来是最不靠谱的。
“你的要求，我都会办到。其他的事，我也会安排下去，保证在出殡仪式之前，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帖，你只需要安心养伤，等待那天露面即可。”
司马期语气和缓，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那就多谢太傅了。”凤懿点了点头，倚靠在床头，看起来有气无力。
司马期见她状态又不太对劲，赶紧近前查看，发现她后背又渗了血，心疼不已。
“你怎么不早说？”他说着就去拿伤药，凤懿却阻止他靠近。
“换药一事，让下人来做即可，不劳烦太傅帮忙。你给我派的那个小丫头，我很满意。”
“如果我非要给你换药，你打算怎么办？”司马期倔劲儿又上来了，三番两次被她拒绝，他的确很恼火。
“随你的便。”凤懿已经说乏了，反正这人向来随心所欲，拒绝也没用。
她如此轻易放弃抵抗，司马期又觉自讨没趣，但依旧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叫那小丫头来帮你换药，又多一个人知道你是女子，这很危险。所以，你每天的换药一事，让我来做。这样对大家都好，你明白吗？”
他这番话说得有道理，凤懿有心想反驳，也说不出一二来，便只能保持沉默。
司马期有些生疏的拉开了她的衣服，女子玲珑的曲线展露无疑，他忽觉喉头发紧，体内有一团火瞬间燃烧起来。
他不明白元清衡为何可以换药的时候保持如此虔诚的神情，至少他没办法做到，他很心动，面对心爱的女子，试问有谁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但幸好理智还在，他忍耐着自己，替凤懿换好药，又急急给她盖上了衣服，向来清冷的脸，此刻也有红晕爬上来。
他学着元清衡的样子，也想让凤懿靠在他的怀里，然而凤懿却先一步躺在了**，背对着他，“多谢太傅，我现在累了，你出去吧。”
司马期心中怅然若失，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憋着一团火，迅速离开了房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凤懿轻薄秦念雪
确定司马期离开以后，凤懿自己又默默从**爬了起来，她不是个傻子，与司马期这等人物谈交易，很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不意外他会选择皇位，他那样野心勃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不要江山？只是禅让之后，他会不会履行承诺放走她，就不好说了。
眼下的合作不过是缓兵之计，她想要顺利脱身，必须给自己留后路。
凤懿立马叫来了小丫头，“你给朕带路，朕要去见一见太傅夫人。”
那小丫鬟露出惊讶的神情，“陛下何故突然要去见夫人？”
“在太傅府待了好几天，女主人都不去拜见一下，有失礼数，朕还是去见一下吧。”凤懿说着就往院门外走，结果被守在外面的士兵拦住。
小丫鬟面容生怯，凑到凤懿身边小声说道：“太傅说，为了陛下的安危，没有他的允许，不准陛下随意走动。”
凤懿一股火就往脑门上蹿，“怎么？他要软禁皇帝吗？”
她无所顾忌往那两个侍卫的剑柄上撞，“朕今天非要到处走走，你们要么杀了朕，要么跟着。”
那两个侍卫哪里敢顶撞她，连忙后退。
何况太傅也只是吩咐了要严加看管陛下，不能让他踏出府门一步，在太傅府内走动一下应当没有大问题吧？
凤懿扯着小丫鬟，风风火火快步向前，那两个侍卫无奈，只得紧跟在身后，深怕把人给跟丢了。
小丫鬟满脸担忧之色，“陛下，您这样会惹太傅生气的。”
“老子是皇帝，难道还要看臣子的脸色？”凤懿脸色十分不佳，瞪了她一眼。
小丫鬟心道陛下都被太傅囚禁了，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呢，但嘴上也不敢反驳，他要如何办便如何办，反正太傅说过了，只要陛下满意她，她就不会受到责罚。
想通了这一点，小丫鬟也不犹豫了，主动在前方带路，引着凤懿往夫人的院落走去。
太傅府面积不小，秦念雪的院子，与东院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凤懿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这也侧面印证了两夫妻关系不好。
正常夫妻，谁住得离这么远？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仿佛要老死不相往来一般。
但凤懿通过小丫鬟的描述，确认了秦念雪对司马期的感情，她一直对这个表哥情根深种，哪怕一直被冷落被忽视，也依旧不死心。
有爱就会有嫉妒，更何况是秦念雪这般善妒的女人，凤懿觉得可以将她发展成自己的盟友，毕竟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管是她还是秦念雪，都不希望她待在司马期的身边。
凤懿走进去的时候，秦念雪正在责罚下人，面容狰狞，满脸刻薄之相，与平时温柔大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到凤懿忽然出现在她的院子，秦念雪表情明显裂开了，怔在原地，生生将责骂的话吞了回去。
她有些惊慌失措，急急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向凤懿施礼，“陛下来臣妾的院子，怎不通报一声？”
“朕有点话，想单独对你说，让他们下去吧。”凤懿随意摆了摆手，秦念雪紧接着一个眼神，周围的人全都急急退下。
连跪在地上被责罚的人，也被人一起抬了下去。
秦念雪在公众场合一直将自己的形象维持得很好，眼下忽然被凤懿撞破，她心里是有些难堪的，尤其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太傅竟然对陛下求而不得，她甚至比不过一个男人！
于是单独面对凤懿时，她的心情就格外复杂。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和皇帝成为情敌，这简直荒谬。
“陛下找我何事？”秦念雪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凤懿，以免自己表露出异样的情绪。
凤懿一步步向她靠近，她进一步，秦念雪就退一步。
直到凤懿将她壁咚在墙上，秦念雪这才被迫抬头，露出了惊慌的神情，“陛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昏庸风流的名头在外，如今被太傅软禁在府上，该不是按捺不住，对她动了歪念吧？
秦念雪捏紧了拳头，心里在挣扎，若是陛下轻薄，她该反抗还是顺从？
若因反抗与陛下起了冲突，表哥那样偏心的人，一定会选择站在陛下这边，可若是不反抗，她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这人夺走了她丈夫的心，竟然还想轻薄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个人想得很多，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又挣扎又痛苦，凤懿双手将她堵在角落里，看得有些想发笑。
“你以为朕想做什么？”凤懿扬眉，语气有些挑逗。
“臣妾已为人妻，望陛下自重。”秦念雪梗着脖子，脸上有怒意。
凤懿低声笑了出来，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吓得秦念雪差点跳起来，“陛下，你……你不要这样。”
她脸上有些无措，心里挣扎万分。
然而凤懿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强拉着秦念雪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摸去。
秦念雪哪被人这样轻薄过，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喊声还卡在喉咙里，却忽然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她瞬时哑了声，一脸震惊的看着凤懿。
她用力按了按她的胸口，眼睛来回在凤懿的脸和胸之间横跳，一脸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她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这一定是梦吧？当今皇帝，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要不我们现在回房间，好好谈一谈？”凤懿说完不等秦念雪回应，便拉着她进了房间。
秦念雪人还在震惊的状态中，嘴巴微张，眼神呆滞的看着凤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的夫君，爱慕于我，你可知道这件事？”凤懿不喜欢拐弯抹角，便单刀直入。
秦念雪木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的夫君，还有当皇帝的野心，你是否知道？”凤懿又问。
秦念雪依旧是点头，随后反应过来，连忙否认，“我……我不知道。”
“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别装了。实话告诉你，两年前的晚上，司马期从外面抱回房间的那个女人，就是我。”
这个重磅消息一出，秦念雪的表情再次僵硬了。

第二百四十章 情敌教我撩男人
她感觉她的脑子要炸开了，一个接一个的可怕信息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她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
“陛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秦念雪都快站不住脚了，是她太保守，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简而言之，我与司马期有一段旧情，他到现在也没放下，并且现在想将我强留在身边。秦念雪，我知道你深爱着你的夫君，你应当不希望他的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吧？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你最为忌惮的那一个。”
凤懿面容冷静，坐在桌子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面容俊秀，看起来十足的少年气，秦念雪若不是亲手验证过，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凤懿的话，直戳她的心窝。她的确对那个夜晚被司马期抱回来的女人如鲠在喉，私下不是没找过，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只得无奈放弃。
本以为那么久了，表哥会放弃，结果他转眼爱上了皇帝，秦念雪别提心里有多憋屈了，可绕了一圈，到头来，他爱的都是同一个人，无边的嫉妒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她费尽心力想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眼前这个人却轻易得到了？她陪在司马期身边十几年，多么漫长的时光。
从少女时代到嫁做人妇，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他，可他却从来不屑一顾，总是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秦念雪又绝望又无助，逐渐将自己逼成了一个深闺怨妇。
她总是满腔怨恨，恨着所有想勾走他的人，明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可她没办法控制，若是不做点什么发泄，她迟早要将自己逼疯。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炫耀他爱的人是你？”秦念雪眼眸泛冷，语气非常尖锐。
“不，我想要与你合作，逃离他的身边。”凤懿缓缓说道。
秦念雪又愣了，“他想要做什么，我如何拦得住？”
她很清楚司马期的占有欲有多强，他觊觎了陛下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将她圈禁在身边，如何肯放开？她空挂着太傅夫人的头衔，却一点实权都没有。
司马期从来不准她靠到他身边去。
“你整天自怨自艾，连争都不争一下，只局限于太傅府，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却不敢在他面前有半点放肆，他让你走你就走，怎么拿得下男人的心？”凤懿朝她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秦念雪一脸懵，所以她的情敌要教她如何拿下男人的心？
虽然心里迟疑，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坐在了凤懿的身边。
“司马期喜欢主动点的人，你多学几句好话，在他面前撒撒娇，扮可怜，有机会就钻他被窝缠着他，他若生气，你就嘤嘤嘤地哭，不是真哭，是要那种哭得好看，梨花带雨的哭，最能引起男人的疼惜，懂不懂？”
“陛下为何如此熟练？”秦念雪的表情再次裂开了。
是什么让她坐在这里听陛下大谈撩男宝典？
“宫中后妃众多，多年实战经验，不值一提。”凤懿面露骄傲之色，随后又飞快收敛了情绪，认真说道：“我已与司马期达成协议，等拿下太后，便将皇位禅让于他，若是没有意外，你便是皇后。”
秦念雪再次震惊了，“陛下为何如此做？”
“我现在的处境，你应当有所耳闻。不过是为了救人，与司马期的一场交易罢了，按照约定，禅让皇位之后，他便会放我离开，可你应当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
都不用凤懿多说，秦念雪已经猜测到了结局，表哥爱慕凤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她这个正妻之位，怕是也要保不住，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若是让我留在司马期的身边，别说当皇后，你一个没后台没宠爱的正妻，还能存活多久呢？”凤懿直接点出了利害关系，让秦念雪自己去想。
她果然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那我该怎么办？”
“帮助我，让我逃离司马期的身边。具体如何做，我会在禅让当天，差人联系你，放心，保管不会让你吃亏。”凤懿信誓旦旦的说道。
秦念雪有些犹豫，“你当真对表哥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吗？”
“我的心中已经有人了。”凤懿眼神真诚，回应了她的疑惑。
“是元大人？”秦念雪又问。
凤懿点了点头，秦念雪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也好，我们各取所需。”
两人击掌为盟。
司马期处理完军中事务回来，就听说凤懿去了一趟秦念雪的院子，心中觉得奇怪，照例去敲了凤懿的房门。
已是黄昏，天边的红霞烧得正艳，凤懿正在小丫鬟的照顾下吃晚饭，司马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凤懿淡淡瞥了他一眼，神情平淡，继续吃东西。
司马期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筷子，嘱咐道：“去厨房将我的吃食也端到这个房间来。”
小丫鬟对司马期又敬又怕，连忙去办。
司马期十分自然的给凤懿夹菜，一脸宠溺之色。
凤懿也没像先前那般反抗他，只是默默吃着。
“听说你白日里去了一趟秦念雪那里？”司马期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问道。
“怎么，你夫人如此金贵，我看一眼都不成？”凤懿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她脾气性格不好，冲撞了你。”司马期脸上难得有一丝笑意，说话温温柔柔，都让凤懿有些不适应了。
“她性格再差，还能有你差？整日待在你府上无聊，随便走动一下而已，不至于每件事都要向你报告吧？我又不是你的囚犯。”凤懿说话带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司马期反倒喜欢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生机勃勃，像个撒气的小姑娘，让他觉得亲近，只怕她冷漠，一板一眼与自己谈条件。
“好，只要不出府，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她在他的府上，让他每天回家都有了动力，不至于像以前三天两头不着家。
“元清衡在牢里，还好吗？有没有受到拷打？”凤懿不想跟他抬杠了，急急问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进皇城
“放心，有我的人在，没有人敢对他施刑。况且一个已经被太后拍板定罪的死刑犯，根本没有拷问的必要，免得牵扯出其他人。”
凤懿眼神变得柔软，“他没受伤就好。”
司马期心里有些难受，但并未表露出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的冲突，他不想为这点小事跟她争吵起来，只是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明日我回来时，给你带一点。”
他是晓得凤懿爱吃爱玩的，从前都是元清衡陪着她，那么现在就由他代替。
凤懿猛然想起去天水城的路上，元清衡给自己带的卤牛肉，口水瞬间分泌出来。
她想牛肉，也想元清衡。
“我想吃悦食记的卤牛肉。”凤懿话说出口，就觉得有些心酸。
她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这样漫长，在没有元清衡的每时每刻，她都觉得煎熬。
“好，明天我带给你。”司马期看着她认真吃东西，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恰在这时，小丫鬟端着食盘走了进来，司马期忽觉来了胃口。
与凤懿面对面，一起享用晚食，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心有如此平静过。
看凤懿吃得香，他仿佛自己也有了食欲，连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两碗。
凤懿被他的食量惊到，“你吃这样多？”
看他这个样子，能吃下一头牛！
司马期挑眉，“不吃饭，难道吃你吗？”
娘的这也能被调戏，凤懿无奈，“当我没说。”
元清衡就不爱吃东西，对饭菜都极为挑剔，稍有一点不合口味便不吃，这就是自家孩子和别家孩子的区别。
司马期乐了，“吃完饭陪我走一走，消消食？”
他其实没有散步的习惯，平时公务繁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可为了能同凤懿多相处，他已经将自己的事情减到最少。
凤懿其实是不想去的，但看他满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帮自己做事，就让她陪着散个步，很良心公道了，于是点头，“好。”
两人在花园里踱步，一同看着夕阳慢慢落山，天空由橙红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黑色，直到星辉满布。
司马期的脸，一直带着笑意，比她从前看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你今天心情很好，有什么高兴事吗？”凤懿忍不住问道。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高兴。”司马期顺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如果天天能这样，我会更开心。”
凤懿想挣脱，没能挣开，看司马期高兴成这样，也不忍心打搅了他的好心情，便任由他牵着慢慢走。
看得周围的下人一脸懵圈。
为什么太傅和陛下要牵着手一起走路？两个男人这样走有点怪异，但觉得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不不不，一定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几天，终于到了出殡的那天，凤懿一早就醒了，激动得差点睡不着觉。
司马期知她着急，早早等在了门口。
为了她的安全，他将护甲重新还给了她，两人身穿铠甲，带了三千精兵，浩浩****直冲皇城而去。
正好赶在假皇帝的棺材被抬出城门的时候出现。
出殡仪式十分隆重，送葬的队伍前后加起来有三百人之多，个个身着白衣，一边走一边哭，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很能唬人。
凤懿一马当先，单独从队伍里出来，拦在了那支出殡队伍的面前，面露嘲讽之色，“朕还没死呢，你们这么多人为我哭丧，难不成是真想把我送走吗？”
她用了内力，声音穿透力很强，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变故，齐齐愣在原地，张大了嘴看向凤懿。
怎么回事？陛下没死？那皇棺里装的是谁？大家面面相觑，满脸无措。
有反应快的，立马跪了下来，大声喊道：“陛下没死，陛下真的没死！这是国之大幸啊！还不快丢了棺材，迎接陛下入城！”
有人开了头，那些人便开始争先恐后表忠心，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瞬间被扔在地上，发出了轰隆的声响，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陛下回来了，还不快打开城门。”司马期驾马与凤懿并排而立，高声呼道。
城墙上的士兵个个瞪圆了眼，本来将信将疑，听到司马期这一声大喊，哪里还敢迟疑，赶紧大开城门。
陛下竟然没死，那之前太后的命令又算什么？
出殡仪式瞬间变成了迎接仪式，凤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正大光明进了皇城。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司马期带来的三千精兵，气势恢宏，极有震撼力。
禁军统领刘培德听闻这个消息，差点没吓晕过去，连忙跑去禀告太后。
杨芷一拍桌子，眸中露出狠厉的光芒，“蠢货，怎么能放她进来？就该在皇城门口将她射杀，真皇帝已死，她是假冒的皇帝。”
“可在场许多人都认得陛下。”刘培德有些迟疑的说道。
“她一死，凤嘉即位，朝堂便在我的掌控之下，谁还敢质疑真假？传我令下，调动皇城所有禁军，击杀假皇帝，还先帝一个安宁。”
“是。”刘培德得了太后的指令，心里有了底，即刻跑了出去。
在进第二道城门时，凤懿一行人马，被卡在了宫门前的空地处。
随后四周的高墙上，站满了弓箭手，只听得刘培德的声音，“太后有令，先帝已死，此人乃假皇帝，企图蒙混进宫，杀无赦。”
那支跟过来的出殡队伍全都懵了，一片哗然，怎么又反转了？
然而事情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密密麻麻的利箭从四面八方的高空投射下来，仿佛下了一场箭雨。
前后城门都已关闭，他们现在如同瓮中之鳖，毫无抵抗的能力。
“盾兵准备，保护陛下！”司马期大喊一声，三千精兵将凤懿团团围住，用盾牌形成了一个坚硬的防护圈，将所有的攻击都阻隔在外。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轮射击下来，地上倒了一片穿丧服的人。
他们为陛下出殡，最终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听令，放箭。”盾兵退下，弓箭手准备就绪，随后一支支利箭往城墙上射去。
这是司马期的精锐部队，个个身手矫健，接受过严格训练，连兵器都经过他的改良，比普通兵器攻击力要强上一倍。
各队之间配合相当默契，城楼上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下一轮攻击，就被司马期的兵一箭射杀。
转瞬功夫，城楼上的弓箭手便死了八成。
如此恐怖的攻击力，让所有人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太后之死
其余那些人哪还敢继续战斗，纷纷吓跑了胆，弃甲而逃。
“将城门撞开，我们闯进去。”凤懿有了司马期的支持，底气都足了，热血沸腾，高声呼道。
司马期朝士兵们点了点头，大家迅速组装了一支铁圆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破了城门。
面对如此高效且战斗力超强的军队，禁军们节节败退，压根不是司马期的对手。
何况对方还有凤懿坐镇，皇宫的侍卫们并不全是太后的人，见到陛下回来，都主动加入了司马期的队伍，也有主动配合开宫门的。
于是越往皇城内走，凤懿的队伍就越强大，直逼太后寝宫。
杨芷没料到手下人如此不堪一击，没能杀了对方，反而将自己逼上了死路。她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又无助。
“这小兔崽子竟然能叫得动司马期替她卖命，我便是死也不能让她好过，吴晴知和元清衡，提前解决了没有？”太后恶狠狠的问道。
水冬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已经吩咐下去了，但派出去的人，现在还没有回复。”
太后气得摔碎了精心饲养许久的牡丹花，花盆掉落在地上，裂成几半，娇艳的牡丹，露出了颓败之色。
“好，真是好的很！”她面露疯狂之色，从内室里将凤嘉抱了出来，踉踉跄跄走出了寝宫。
凤懿已经到了寝宫门外，正准备闯进去，就看到太后抱着凤嘉，出现在殿门口，笑得有几分癫狂。
“母后，收手吧，我可以饶你一命。”凤懿高声喊道。
“凤懿，我真是低估你了。当初你可是我一手扶持上位的，你非但不感恩戴德，还带着外人杀到我的寝宫来？没了我，你以为你压制得住司马期？这个人狼子野心，你也敢求他？”
杨芷痛心疾首，恶狠狠望着凤懿，“你为什么不安安静静的死了？偏要将事情闹得这样大！你是想要将凤家的江山，拱手让给司马氏吗？
凭你的身份，你还想稳坐江山几年？我不过是为你找了一个子嗣，让他接替你的位置而已，至少凤鸣国还是凤家的，你引狼入室，以后江山可就易主了，你明不明白！”
“母后自己，就没有想要取代凤家江山的想法吗？若非你做得这样绝，我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只要你愿意收手，我保证不会杀你。”
凤懿其实并不想杀太后，留下她，才能有人抗衡司马期，她的退路会更多。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摇尾乞怜才能苟活下来？凤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恬不知耻，总是想夺走我的东西，让我觉得恶心。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杨芷大笑两声，高喊道：“诸位可知道，你们效忠的陛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个原原本本的……”
女人二字还未说出口，她就被司马期一箭穿心，直直倒在了地上。
凤嘉随之摔落在她的身上，嚎啕大哭。
凤懿身子发冷，怔在了原地，手紧紧攥成拳头，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陛下，你没事吧？”司马期拉着她手，关切问道。
凤懿仿佛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沉默着，一步步走向太后的尸体，然后弯腰抱起了凤嘉。
那娃娃还认得她，自觉攀上了她的肩头，停住了哭泣，发出呜咽的委屈声，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凤懿紧紧抱着凤嘉，不知怎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在她心里，像一座大山般的太后，她无所不能，她控制着她的人生，这个让她又惧又怕的女人，就那么轻易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从她蹒跚学步懂事起，杨芷就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哪怕是水冬，都对她有过一丝温情，杨芷对她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她以为她只是天生无情，被权势和利益蒙蔽了双眼，但她最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她咒骂着她和她的母亲，眼中全是不甘。
她清楚了，以前的恩怨，太后从来没有放下过，她恨她的母亲小杨氏，更恨输在了仇人女儿的手中。
明明她们俩才是利益共同体，明明她们可以好好相处，可她终究容不下她。
“陛下别怕，我在。”司马期看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心疼不已，他走上前，从背后将她和孩子一并抱入了自己的怀中，动作温柔又小心。
看得殿门前的一众士兵满头雾水，明明是来问罪太后的，太傅为什么要抱陛下？这个姿势，很难让人不想歪啊！
被迫相离的儿子与一对老父亲久别重逢，相拥而泣，这画面既视感太强了。
凤懿停止了哭泣，重新恢复冷静。
太后死了，朝堂又要经历一次大洗牌，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这一切仅仅是战斗的开始而已。
她从司马期的怀里走出来，“接下来我会配合你，将太后在朝堂上的势力，全都清除出去，但也请答应我，能不流血，就不流血。朝廷的动乱，必定引发民间的动乱，我希望你能尽快稳定局面，将你的能力展示给我看，这样我才能安心将皇位禅让给你。”
司马期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处理完太后的事情，凤懿带兵直奔晴辉殿。
吴晴知差点被太后的人强灌下毒酒，好在被司马期派来的人所救，受了不小的惊吓，林德全这段日子也跟在晴妃身边，一直被软禁着。
如今两人见到凤懿，都惊喜得哭出声来。
“陛下，你可算回来了。”林德全跪在地上，又一次抱住了凤懿的大腿。
吴晴知也飞奔着跑进了凤懿的怀中，“陛下，再晚一点，我可就见不到您了。”
凤懿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怕，一切都解决了。”
“什么解决了？”吴晴知抽噎着问道。
“太后死了。”凤懿沉声回道。
“死了？！”吴晴知和林德全同时发声，接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事情发展得太快，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刚刚还要弄死他们的太后，现在就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不能离开
凤懿十分肯定的点头，然后转身招了下手，一个宫女抱着凤嘉走了进来。
“孩子我也找回来了，总算对世子妃有个交代。”她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答应了会好好保护她们娘两的安全，最终却让她惨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是她食言了。
吴晴知立马上前，将凤嘉抱回自己的怀里，痛哭出声，“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娘。”
“这不是你的错，始作俑者是太后，你已经尽力了。”凤懿拍了拍她的肩，随后说道：“现在不是该伤心的时候，你赶紧收拾行李，然后回吴家，带着你的母亲和弟弟离开凤康吧。”
吴晴知一脸茫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为什么？”
凤懿不是斗败了太后吗？她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她在此苦心经营那么久，可不是为了来玩的。
“我为了让司马期出兵帮我，已经答应将皇位禅让给他，晴知，以后我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了。”凤懿面露凄楚之色，长叹了一口气。
吴晴知万万没料到是这番情形，“怎……怎会这样？”
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不就意味着她先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吴家好不容易才在凤康站稳了脚跟，令书学业有成，在凤康积攒了一点名气，等再过几年，凭借她的关系找人引荐一下，入朝为官不是难事。
现在若是走了，那吴家一辈子就没有出头之地了。
打定了主意，吴晴知站在原地不动，“陛下，我不能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司马期掌权，就没有人可以护着你了。偌大的皇宫，你能保证自己能安稳的活下去吗？”凤懿质问她，语气急切。
“陛下，若我追求的是安稳的生活，一开始就不会入宫为妃。您只是禅让皇位给他而已，又没得罪他。到时候我以太妃的身份，住在宫中或者另划一个别院也行，没有了利害冲突，不会有人想害我的。”
吴晴知尽量往好处想，她相信自己的能力，毕竟连最针对她的太后都死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我禅让之后，便会找机会逃走，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司马期或许会迁怒于你。”凤懿无奈说道。
吴晴知又惊了，“你难不成是打算与元清衡私奔？”
她说完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四周看了一眼，好在人都被凤懿轰到外头去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司马期已经知晓我的身份，若是我不走，他很可能会将我囚禁在皇宫，所以，我没有办法。”凤懿满脸为难，所以她才急着想把吴晴知送走。
吴晴知沉默，一脸纠结，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要留下，从前我太依赖陛下，过于任性，从今往后，我会自己看着走，陛下，你不要再操心我了。”
“你真决定好了？”凤懿见她一脸我意已决的模样，便知没了继续劝的可能。
这丫头脾气执拗得很，她要是做了决定，谁也没办法扭转。
吴晴知重重点头，“陛下，你和元清衡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吧，我也有自己想追求的东西。”
凤懿了然，“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一旁的林德全神情崩溃，“陛下，你走了，奴才怎么办？”
“你对皇宫最熟，要么就留下来陪在晴妃身边吧。”凤懿吩咐道。
“可奴才想跟着您。”林德全哭丧着脸，心里都快委屈死了。
“宫外的生活，你能适应吗？还是留下吧。”凤懿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林德全的头，“站起来，别老跪在地上。作为我的人，你得有骨气一点，不能轻易向人屈服。”
林德全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情不愿站了起来。
猝不及防换了主子，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你放心，有我一口肉吃，绝对就有你一口，绝不给你喝汤。”吴晴知笑了，早说了让他跟着自己混，当时还一脸傲娇的拒绝，现在还不是跟了她。
林德全从不忤逆凤懿的命令，心里默默翻白眼，嘴上应承了一句，“是，主子。”
陛下没死回来了，太后反倒突然死亡，这样的反转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司马期打着凤懿的旗号，以雷霆手段镇压朝堂，独揽大权。
原先太后派系的人，要么贬官，要么流放，有些反抗激烈的，直接打入监牢判了死罪。就连声望最高的年康贤，都被贬去了地方，不准再回凤康。
至于乐将军，因为是皇亲国戚的身份，被提拔为太常，由从二品升到了正二品，实际却是明升暗贬，因为军权被司马期收走了。
太常主宗庙礼仪，地位崇高，但乐将军一个武官忽然转成文官，根本压不住手下那群人，不过是挂个名声好听的闲职罢了。
乐瑾因皇后之事歇了气，他年岁已高，斗不动了。他知道司马期给自己留了情面，便没有过多反抗，十分顺从的完成了交接仪式。
不过短短五天，司马期便牢牢将凤康的兵权，全部抓在了自己的手中，成了真正的大权臣，再无任何人可以干涉。
元家一直是司马派系的人，也因此获利。
不仅第一时间洗脱冤屈被放出来，元清衡的父亲与哥哥，都升了职，一时风光无两。
但元清衡却感到异常恐慌，他比谁都清楚，司马期这匹狼终于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再无人可以阻止他。
他迟迟没有恢复少卿的职位，被迫闲赋在家，司马期不会再给他见凤懿的机会。
还言语里提点元谦，元清衡年岁不小，该给他选一位正妻了。
凤康城形势动**，眼看元家重新得势，前来攀附的人不少，这相亲事宜，就再次被提上了章程。
尤其现在元清衡整日待在家里，元谦与元夫人就更为热络了。
元清衡烦到不行，将自己关在房间，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他决定冒险一次，乔装进宫去见陛下，分离的日子太过漫长，他已经熬不住了。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出去，当夜凤懿便摸黑敲开了他的房门。
久未相见的一对恋人，见到彼此，热泪盈眶，紧紧相拥在一起。
“元清衡，我来见你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当时就跪了
凤懿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元清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怔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的抱紧凤懿。
连日来的相思之苦，已经快将他折磨疯了，他看到什么都想到凤懿，梦里是她，睁开眼也是她。
“我们进屋再说。”凤懿小心看了周围一眼，拉着元清衡快速进了房间。
“我是偷偷出来的，最多待半个时辰就要离开，所以我长话短说。”凤懿面上有些紧张，不自觉舔了下唇，一双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不着急，你说我听。”元清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只有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他空虚的内心才能得到填满。没有她的日子，他的心坍塌成了万丈深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看不到光亮与出口。
当她出现的一刹那，他的世界立刻光芒万丈。
“你愿不愿意抛下元家的一切，跟我离开凤康城，从此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凤懿说这话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元清衡不像她孑然一身，他有家有亲人，若他拒绝，她定然不会逼迫他。
元清衡低声笑了起来，“陛下说的什么话，这种事情还用问吗？你在哪，我就在哪，私奔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你如何向家里人交代？”凤懿心中有几分愧疚，她一直希望能帮助元清衡实现他的梦想，成为名垂青史的名臣，受众人敬仰，万人崇拜。
可因为她的无能，他要抛下他的身份，他的家人，他的梦想，随她远走天涯，到处流浪，这决定是否太过自私了一些？
“他们……会尊重我的决定的。”元清衡知道凤懿的担忧，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额间亲吻。
“其实，我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能娶个媳妇儿，如果走之前，让他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或许他就不会如此担忧了。”元清衡眨了眨眼睛，喜滋滋的看着凤懿。
其实私奔这事，他早就想过无数次，只是没有机会提，如今凤懿主动提起，他立马便有了打算。
走之前，他想将他的心上人，正式介绍给家里人看，免得他们天天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劳，也算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他离开更安心一点。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见元大人？”凤懿表情一言难尽，这真的不会吓到元谦吗？
“时间紧迫，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元清衡满脸兴奋，立马拉着凤懿往元谦的院子里跑。
凤懿人还是懵的，被他牵了一路，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这个，真的不好吧？”她心里又紧张又忐忑，这也太突然了，偷偷来见个心上人而已，怎么还要见他父母！
更糟心的事，他的父母，每次见到自己可是要下跪的。
那现在到底是谁跪谁？
凤懿心思百转千回，脑力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最终在见到元谦走出来的身影时，还是生了怯意，不自觉躲到了元清衡的身后。
元谦大半夜被儿子从**叫起来，十分不满，他披着外套，一脸幽怨从房间走了出来，“这么晚了，瞎嚷嚷什么呢！”
“父亲，您不用再拉着各家小姐前来相看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元清衡说出这话时，心中十分爽快，他想这一天已经想很久了。
他想要正大光明的将凤懿介绍给家人看，想要对全天下说出他的幸福，而不用因为身份顾忌许多躲躲藏藏，只能将爱恋埋在心里。
“什么？你心里有人了？”紧接着元夫人也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脸惊讶。
大半夜的忽然跑来说这个，该不是被他们逼成失心疯了吧？
这小子不声不响，整日跟着陛下到处晃，还能找到女人？真的不是在异想天开吗？
“瞎说什么胡话呢，你要是自己能找到女人，我能为你操那么多心？赶紧滚蛋，回房间做你的美梦去。”元谦显然不信元清衡的说辞，摆手让他走人。
“儿啊，下次编谎话要真实一点，起码将那个女人带回来给我们瞧瞧，你不要自己空口说白话。”元夫人也在旁帮腔，打着哈欠，还想继续回房睡她的美容觉。
“爹，娘，我没说谎，人都给你们带来了，你们瞧。”元清衡急忙将凤懿从他背后拉出来，往前两步，推到父母面前。
元谦漫不经心的抬眼，心说看这小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招，然后视线落在凤懿的脸上，双腿一软，不自觉就跪在了地上，“陛下！”
元夫人被夫君这一跪吓了一跳，暗骂糟老头子什么毛病，见到未来儿媳妇下跪是疯了吗？然而在见面凤懿这张脸时，她也两腿发抖，跟着元谦一起跪在了地上。
“臣妾参见陛下，不知您忽然到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胆子都快吓破了。
好个小兔崽子，整日不学点好，竟然还带着陛下来整蛊他的老母亲老父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等送走陛下，看他们怎么收拾他！
“伯父伯母，你们先起来。”凤懿满头冒汗，这都叫什么事儿！
“陛下折煞老臣了，这称呼臣怎么敢当。”元谦都快吓哭了，被皇帝叫伯父，真的太惊悚了好么！他又没女儿嫁到宫里去。
“父亲，母亲，你们先起来，我们有话站着说。”元清衡一时也懵了，他只顾着自己高兴，一时忘了身份，连忙去搀扶元父元母。
两人颤颤巍巍刚站起来，就一人给了他一个暴栗，“你个臭小子，整天满嘴胡言，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元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随后又朝凤懿躬身施礼，“陛下实在抱歉，是臣妾教导无方，让这小子失了礼数。”
“对对对，我们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还望陛下不要怪罪。”元谦在旁连声附和，他背后早已吓出一身汗。
凤懿哭笑不得，“元清衡没有说胡话，这也不是玩笑，我的确是他的心上人。我们相爱已经很久了，还望伯父伯母成全。”
她说着，在两人面前行了一个大礼，腰几乎弯成了一个直角。
被陛下行大礼，元谦哪里受得了，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陛下万万不可，臣受不起！”
等等，陛下刚刚说了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要娶皇帝进门？
待回味过来刚刚那句话，元谦觉得浑身不得劲儿，“陛下说的意思，是臣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元清衡看父母一脸呆滞的模样，索性侧身，当着他们的面，吧唧一口重重亲了下凤懿的唇，这等出格的举动，差点没让元父元母吓晕过去。
“我的心上人就是陛下，这辈子我非她不娶，所以你们可以安心了，我不会孤身一辈子的。”元清衡紧紧拉着凤懿的手，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你的意思是，你要娶皇帝进门？”元夫人手抖得厉害，她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是，我们早已私定终身。”元清衡十分肯定的回答。
随后就见元夫人直接晕了过去，元谦连忙去接，元夫人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母亲，你没事吧？”元清衡心里一跳，急忙凑上前去看，满脸焦急。
“是受刺激过度，晕倒了。”元谦重重叹息了一声，看了下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下站在他身后的凤懿，他要是再脆弱一点，他也要晕倒了。
“要不，掐人中试试？”元清衡说着抬手就要往元母人中上按，被元谦打掉了手。
“掐人中，你娘不疼啊！让她缓缓，有事跟我说。”
元谦满脸纠结之色，看样子两人不像是在说谎，好像是来真的！
他觉得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两个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更何况一个是君，一个是臣，他们是疯了吗？
“陛下乃万金之躯，你如何配得上？以后别人要如何看待你？况且，就算娶也是陛下娶你，你嫁到皇宫里去做男宠，我们元家的面子往哪放？”元谦急得拍腿，连声哀叹。
他这小儿子，从小就没让他省心过，现在更是准备要把他气死！
“伯父放心，我不会让元清衡做男宠的，反正这皇位我也不打算要了。”凤懿急急辩解道。
“陛下不当皇帝了？”元谦再次满头雾水，信息量太大，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我……我打算将皇位禅让给太傅，消息不日即将公布。”凤懿又一次爆出了惊天大秘密，元谦觉得他现在也可以准备昏倒了。
于是，夫妻两齐齐昏厥在地上，看得元清衡和凤懿面面相觑。
“爹，娘，话还没说完，你们怎么都晕了？”元清衡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回头，十分歉疚的看着凤懿，“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这事，对他们来说，的确打击有些大，应该再挑个时间来说的。”凤懿也很苦恼，什么准备都没做，就这么贸然来了，还将两位老人家都吓晕过去，实在不好意思。
正在这时，随行侍卫从院外跑了进来，“陛下，时间不早了，要尽快回去，若是被太傅发现，就糟糕了。”
“好，朕即刻就走。”她转身急急往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不放心的回头，“我下次可能没有机会出来了，禅让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离开的时间，你若是准备好，就在凤康城西门等着我吧。伯父伯母这边，代我说声抱歉。”
她满脸纠结，心里还藏了许多没来得及说的话，但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带着侍卫，施展轻功，跳上屋檐，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元父元母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元清清坐在床边，看他们醒来，连忙殷勤倒水讨好。
“父亲，母亲，昨日受了惊吓，喝口水润润喉。”
元谦睁眼的时候有些懵，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不靠谱的噩梦，待见到元清衡这张脸，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从**蹦起来，就开始找扫帚。
“小兔崽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想要气死你的老父亲，今天老子就先结果了你。”
他从丫鬟手中夺过扫帚，飞一般朝元清衡打过去。
幸好元清衡眼疾手快，迅速躲过了元谦的攻击，大声辩解道：“父亲，我是真心喜欢陛下的，您就成全我吧。”
“陛下是你能喜欢的人？你要是敢到宫里做男宠，老子先打死你。”元谦到底年纪大了，追了元清衡一会儿，人没打着，自己倒是累得气喘吁吁。
昨晚碍于陛下在场，他不好发作，现在只有他这个不靠谱的小儿子，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元清衡远远隔着一段距离，继续辩解，“陛下很快就要禅让皇位给司马期了，父亲您不是都听到了吗？我不会做男宠的，等这件事过去，我就把陛下迎娶进门，两个人安生过日子。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惹事生非，做出给元家蒙羞的事情。”
“荒唐！废掉的皇帝也是皇帝，难不成还能让你娶回家？再说，你一个男人，怎么娶另一个男人？以后这孩子，姓元还是姓凤？老子不同意，你嘴巴皮说破皮也没用。”
元谦气得把扫帚都扔了过去，被元清衡轻松接住。
“爹，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娶她，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知来征求你们同意的，你不让，我就到陛下府上住着，做个倒插门女婿。孩子以后跟她姓，以后我都不回元家了。”
元清衡才不管元谦说什么废话，反正他在他们面前混不吝惯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元谦破口大骂，又追着他跑了两圈，弄得府上鸡飞狗跳，元母就在后面追。
“不要打了，衡儿还小，不懂事，你别伤了他。”元夫人自小就对元清衡十分溺爱，生怕元谦下手重了。
虽然元谦压根就碰不到元清衡一根毫毛。
元谦累得都快昏倒了，他扶着柱子，呼吸急促，看身后的元夫人追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自古慈母多败儿，他就是被你这么惯坏的！”
“他再不懂事，也是我辛辛苦苦怀胎九月生下来的，我不心疼他心疼谁？你别逼他了，好好讲道理不行吗？非要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元夫人剜了他一眼，絮絮叨叨，一脸不满。
“对，爹你不是一直希望看到我娶妻生子吗？我都给您找到儿媳妇了，您应该高兴才是，生什么气呀？都不用费尽心思替我去相亲了，您说是不是？”
元清衡躲到元夫人身后，嘴皮子格外利索。
“老子叫你娶个女人进来，没叫你娶个男人。”元乾吹胡子瞪眼，身份还这么特殊，天天跪的陛下成了他儿媳妇，这画面想想都惊悚。
以后真入了府，是他跪陛下，还是陛下跪他？
再说，就算陛下真要跪，他敢接吗？只怕跪一次心机梗塞一次。
“她不是男人，她是个女人。”元清衡低声嘟囔了一句。
元谦没听清，“你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惊天狗血故事
元清衡四周扫了一眼，将周围的下人全部遣退，这才凑到元谦耳边小声道：“陛下是女子，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
元谦：“！！！”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儿子要娶陛下，陛下要禅让，陛下还是个女人？
重磅三连击，元谦觉得自己又想晕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元夫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拽了拽元清衡的袖子，一脸惊恐。
“爹，娘，我说没说谎，你们看不出来吗？”元清衡一脸认真的回答。
元谦和元夫人面面相觑，眼神都呆滞了。
“那陛下这等紧要的身份，更不能嫁入元家了，否则不就露馅了？”元谦总算找回一点理智，说话磕磕绊绊。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们。我怕你们受不了刺激。”元清衡经过昨晚的教训，心里有些犹豫了，他该不该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呢？
“你说，我扛得住。”元谦两眼翻白，自我安慰，他可以的，他没事，连这等惊天秘密他都抗过来了，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能接受的。
人生不就是要这样起起落落，大开大合嘛！
“陛下禅让后，很可能遭到司马期的追捕，所以她会想办法立逃离凤康城，儿子想陪着她一起走。”元清衡有些心虚的看了父亲一眼，原以为他会大发脾气，又追着自己打一顿，没料到元谦却是异常的冷静。
“陛下若是禅让的话，太傅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德，定会给她最好的待遇，让她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何必逃走，在外面风餐露宿呢？”元夫人一脸困惑的问道。
“若我没猜错的话，司马期很可能想要纳陛下为妃子。”元清衡纠结着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光是想想这件事，他就觉得害怕。
元父元母：“！！！”
这是什么惊天狗血故事！
“让我缓缓。”元谦表示，他这辈子看过的戏，都没他儿子的爱情故事来得反转曲折，这都是什么破事！
“所以，你想与陛下私奔？”元谦好不容易一口气缓了过来，一字一句问道。
元清衡眼神坚定，一脸期盼的看着他，“爹，我爱她，没有她我会死。”
元夫人一听这话就哭了，“臭小子，你不要你的爹娘了吗？我从小白宠你了。”
“娘，对不起，儿子不孝。”元清衡说罢跪在了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还请你们成全我。等避过这段风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元谦十分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陛下也是个可怜人。”
她这皇位坐得不安稳，大家有目共睹，如履薄冰，太后一死，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现在不仅要丢皇位，还有可能被纳为妃子。
从皇帝到妃子，不仅仅是巨大的身份落差，还都是一辈子被囚禁的命运，不逃又能怎么办呢？
“我们元家本该世代效忠皇帝，我却为了家族利益，投靠了司马氏，如今也到了元家还债的时候。陛下要逃，你便陪着去吧，这不叫私奔，这叫忠君为主，知道吗？”
元清衡万没料到父亲会这样说，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热泪止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多谢父亲谅解。”
“老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没有多少挣扎，就将儿子送出去？
“儿子大了，你由着他去吧，他自己有主张。能看到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我就知足了。陛下要逃，我既然知道了，即便衡儿不说，我也会这么要求他。夫人，改朝换代不是小事，我们元家对不起凤家，我心有愧疚，你明白吗？”
元谦一脸郁猝之色，等司马期开创新朝，他就是背主的人，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叛徒。有元清衡陪着陛下，至少他心里舒坦许多。
元夫人一下子就摸透了丈夫的想法，也没法子说太多，只含着泪叮嘱元清衡，“也别跑得太远，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娘，知道吗？”
“娘，以后不能在您身边尽孝，请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元清衡哭得稀里哗啦，又感动又愧疚。
“臭小子，你在家也没给我们尽过孝，有多远就滚多远，我们身边有你大哥尽孝就够了。”元谦心里还憋着气，没一句好话。
元清衡眼泪还在往下流，噗嗤一声就笑了，“多谢爹爹成全。”
阳谷和煦，清风穿堂，走廊里三人抱作一团，难得的和谐。
自此没过半个月，当今陛下要将皇位禅让给太傅司马期的消息，就在凤康城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私下议论此事，有人存疑，有人坚信不疑。
总之，惹得各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动乱的苗子初显，大家都在翘首张望，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唯有早得知此消息的元家，私下做好了一切应对之策。
终于，随着凤懿颁布的一纸禅让诏书，让整个凤康城都沸腾了。
这是要改朝换代，另立新君啊！
司马期本就权势滔天，这下巴结他的人就更多了，有人为了奉承他，还大张旗鼓搞了万人联名书，支持司马期尽早即位。
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流言传了出来，比如有人暴雨夜，电闪雷鸣之际，看到有一条龙盘旋在太傅府之上，说明太傅本就是真龙天子，注定要当皇帝的人。
明事理的知道这是造势，但大多数普通百姓还真就信了这样的传闻，于是禅让仪式在万众瞩目中开始。
一连持续了三天三夜，将天地祖宗全拜了一遍，过程繁琐又隆重，总之，一定要突出司马期正统的地位。
凤懿一身沉重的朝服冠冕，熬了三天，人都快散架了。
禅让仪式礼成，她就从皇帝正式成为陵南王，司马期专门在凤康指定一座府邸，让凤懿与一众后妃都同搬进去。
为了彰显新帝的仁慈大度，每月供10万两白银，供陵南王府享用。
除了冷宫里的妃子，其余妃子都陆陆续续从皇宫搬到了陵南王府，在凤懿的要求下，吴晴知成了陵南王妃，有权掌管陵南王府的一切事宜。
按理说，一切都已经办完了，凤懿就该离宫的，但被司马期以新旧事务交接给独自留在了宫里，岭南王府派人来催了好几次，司马期都以各种理由将人扣押在宫中。

第二百四十七章 被囚禁的日子
吴晴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眼下自己也是仰人鼻息活着，不好与司马期翻脸，便只能老实在岭南王府等着。
她实在担心，凤懿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司马期搬进了凤懿住的天泰殿，却不准凤懿搬离。
此事惹来了手下人一些闲话，但大家也都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奇怪，为何陵南王还赖着天泰殿不走，莫不是舍不得这皇位？大家思及此，就对凤懿愈发警惕起来。
天泰殿四处都有守卫，严防有人混进来捣乱，凤懿也被监视起来。
她早料到了会有今天，心中也不恼，一整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觉休养，再不济做点木工活打发时间，仿佛又过回从前咸鱼般的昏君日子。
时间缓慢而悠长，见她老老实实待在天泰殿，也没做出什么反抗举动，司马期终于放宽了心，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凤懿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来？
接下来，就是重新给她一个身份，将人正大光明的留在身边。
炎热的夏季已过，秋日的雨带了一丝寒凉，凤懿站在门廊下看雨，见到往日里看守殿门的侍卫少了一半，巡逻的军队也少了一半，一眼望去，天泰殿倒显得空旷起来。
看来司马期已经准备动手了，凤懿心里有了盘算。
这些日子，因她的听话与配合，事事也都尽量顺着司马期，两人相处到还算和谐，因而在天泰殿她没有受到什么委屈，顶多是不能自由走动。
司马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答应她提出来的一些小要求，比如去凤栖殿串门走动走动。
司马期不能理解，凤懿什么时候与秦念雪感情这么好了？还能经常约着见面？
他心里不希望看到这两人走得太近，秦念雪的皇后之位他迟早要收回来，等将凤懿的身份顺利转换，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新皇后，而秦念雪……
没有了利用价值，这块垫脚石他只会毫不犹豫的踹开。
新旧皇后的感情太好，可不是一件好事，凤懿心软，到时候因为此事怨恨他怎么办？但见凤懿整日郁郁寡欢待在天泰殿，他又于心不忍，便只能答应她的请求。
但另外又下了规定，凤懿在凤栖殿不能待超过一刻钟的时间，身旁需得有他的人守着。
秦念雪这个女人颇有心机，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她未必猜不到他的想法，极有可能为了自保对凤懿下手，这是司马期最担心的事情。
凤懿自己也知道，司马期答应让她去见秦念雪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因而对这些条件没有过多的抗议，都默默接受。
在凤栖殿里，只是与秦念雪聊一些家常话题，旁边有司马期的人看守着，她也说不了太多。
本应是情敌的两个女人，此刻分外和谐的坐在亭中喝茶赏雨。
“陛下自从登基后，就没再来看过我了。”秦念雪眸中透着几分哀愁。
作为司马期的正妻，他登上帝王，她自然而然就成了皇后，他不好女色，府上连一个小妾都没有，对他有心思的丫鬟也都被她赶走，等搬进皇宫才发现，后宫空****的，她成了一个光杆皇后。
外人都道她幸运，嫁了个好夫君，不仅从太傅夫人荣升成皇后，还独得盛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可只有秦念雪自己知道，她在这个位置有多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被废掉后位打入冷宫，或者干脆暴毙而亡。
司马期对她没有一点情分，从前需要她占着太傅府夫人的位置，打点太傅府事宜，又或者将那些想塞女人进太傅府做眼线的人全都处理掉，可现在司马期已经完全不需要她了。
没了利用价值的人，在司马期的眼里，就等同于死人，秦念雪对自己这个表哥太了解，所以才更害怕。
“你放心，今日他就会过来找你。”凤懿喝了一口茶，悠悠的说道。
秦念雪对凤懿的观感很复杂，又羡慕又嫉妒，嫉妒到她随时想要杀掉她，可是她知道司马期的性格，凤懿若死在她的手上，她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与她打好关系，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凤懿说得对，她离开皇宫是最好的选择，如此一来司马期没了必须废掉她的理由，转而会将重点放在寻找凤懿的下落上，而她暂时也就安全了。
“他从来不来凤栖殿。”秦念雪目光忧郁，说起这话，心中又是一阵生疼。
“天泰殿的守卫减半，他打算行动了。”凤懿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秦念雪耳边悄悄说道。
宫女都在亭子下面候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阻隔了两人的话，秦念雪一双美目瞬间瞪大，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
凤懿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子’字，“你是否想要？”
秦念雪看到那个字，瞬间身体都抖动起来，她嘴唇发白，默默点了点头。
爱慕司马期那么多年，她如何不想要，她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可是司马期从来不碰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你将东西准备好，今晚我便让你如愿。”凤懿嘴唇微微上翘，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真的可以吗？”秦念雪忐忑不安的看着她，显得心神不宁。
“只要听我的安排，就没有问题。”凤懿淡淡说道。
秦念雪用力点了点头，不管用什么法子，她一定要生下司马期的孩子，有了孩子，她在皇宫才算有了倚仗。
傍晚时分，司马期回到天泰殿，却发现凤懿不在，他眉头微皱，问平日伺候凤懿的宫女：“陵南王还没回来？”
宫女匍匐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当今陛下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强，随便看一眼都叫人发抖，“回陛下，陵南王说他今晚想在凤栖殿休息，不回来了。”
“荒唐，她一个王爷岂能住皇后的寝宫？派人将她带回来。”司马期心中都要呕血了，这丫头懂不懂分寸？
她现在的身份是王爷，不是皇帝，那凤栖殿住着的也不是她的皇后，怎么，她还想闹出给他戴绿帽子的风波吗？
“奴婢派人去请了，可是陵南王不肯回。”司马期一发怒，就更可怕了，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被处罚。
司马期沉了一口气，本想开口叫侍卫将凤懿带回来，就算绑也要绑回来，然而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一直想要换掉她的身份，今晚正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立马改了口，“准备步撵，摆驾凤栖殿。”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等不及了
那宫女愣了一下，被司马期看了一眼后，飞速跑了出去，“奴婢这就去办。”
秋日的夜，黑得格外早，司马期进凤栖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念雪与凤懿面对面下棋，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司马期推门走了进来，外面的凉风便随之灌入屋内，两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司马期想也不想，脱下外袍罩在了凤懿的身上，语气轻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对面的秦念雪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从来没见过表哥对人如此温柔过，若是有一天他能这样对自己，她便是死也愿意。
“与皇后下棋，来了兴致，便一时忘了时间。”凤懿脱下外袍，递回他手中，“我不冷，陛下您还是自己穿着吧，免得着凉。”
她还是这般既顺从又疏离的模样，司马期心中有些恼，不管他如何花心思对她好，她永远都都不领情，还要叫他如何？
司马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自从登上皇位后，他感觉自己的野心再一次被放大，他渴望开疆辟土一统天下，同样渴望完完整整的拥有凤懿，将从前两人缺失的时光，一一弥补回来。
他已经容忍了她一个月，若是软的不行，他从不介意来硬的。
“整日待在皇后的寝宫，莫不是你急着想要当皇后了？”司马期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出来，顺势坐在了凤懿的身旁，眼神火热，透着内心的渴望。
此话一出，凤懿和秦念雪同时心里咯噔一声，相互看了一眼。
“陛下，皇后还在这，您说这话有些过分了。”凤懿有几分恼怒，眉头微皱。
“开个玩笑而已。”司马期看都未看秦念雪一眼，端起凤懿喝剩下的茶碗，一饮而尽。
“被懿儿喝过的茶，似乎也格外香甜。”司马期勾唇一笑，目光炙热的看着凤懿，丝毫不顾忌还有旁人在。
凤懿脑袋轰隆一声响，被司马期这句话给腻到了，钢铁直男也会说出这种话，实在叫人瑟瑟发抖。
完全被忽略彻底的秦念雪，心中愈发酸涩，她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都要插到皮肉里去，将她刺得生疼，强忍着不适接过话题，试图拉回一点他的注意力：“陛下许久不见，幽默了许多。”
司马期淡淡瞟了他一眼，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淡去，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凌厉，看得秦念雪心中发颤，“皇后拉着我懿儿在此作甚？莫不是有其他打算？”
秦念雪被他吓得一抖，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司马期，是我要留在此处，你怪皇后干什么？要是心中有不满，大可直接对我说，犯不着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凤懿一生气，皇帝也不想叫了，直呼其名，反驳起来。
话不好好说，非要这么试探一句，秦念雪被他这么一吓，表情都显得心虚起来，她得尽快转移司马期的注意力。
司马期回过头，看向凤懿的脸，重新浮现笑意，满面温柔，他拉着凤懿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别生气，是我不对，你想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我都听你的。”
这前后变脸的速度，秦念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估计情绪就要爆发了。
若非亲眼得见，她真的无法想象刚硬的司马期，温柔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如今见识到了，也被酸到了。
他很少笑，可一旦笑起来，就只觉冰雪融化，如同黑暗中投来的一束光，叫人移不开视线，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承受得住他的一笑？秦念雪明知那笑不是对着自己，可心依旧在该死的跳动着。
她真是贱，明明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感情。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幽香，那香味萦绕鼻尖，似有若无，又仿佛能放大人的情绪，叫人难以控制。
司马期朝秦念雪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今夜我要与陵南王同住于此。”
秦念雪明显愣了一下，“这……这是我的寝宫。”
“今夜是我住在这里，你留下干什么？”凤懿试图将手抽回来，司马期不让，紧紧将她的手攥在手心。
“秦念雪，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话？这天下都是我的，你要是不满意，我也可以让你从凤栖殿搬出去。”司马期眸色泛冷，只轻飘飘看秦念雪一眼，就叫她浑身发冷。
“陛下说得对，我们走。”秦念雪指甲插入掌心，血珠渗了出来，也无法抑制心里的疼，她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带着一众宫人走了出去。
临走前，还颇有深意的看了凤懿一眼。
瞬间，房间里就只剩下凤懿和司马期面面相觑。
他的目光绵密且深情，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凤懿，没有半点掩饰。
司马期不知怎么，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此刻的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渴望，重重将凤懿拉入了他的怀里。
“凤懿，做我的女人吧，我会让你享受到天底下最无上的尊荣。”他的呼吸浓重起来。
凤懿被他牢牢抱在话里，面容平静，心里却在发笑，“这尊荣本就是我该有的，是你夺走了它，不觉得你这话有些可笑吗？”
“一人独享，怎么比得上两人共享？我夺走了它，将它还给你不就可以了？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皇后，这凤栖殿，以后也会成为你的住所。你觉得如何？”
“你觉得我会在意皇后之位？”凤懿嗤之以鼻，语气有几分不屑。
“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我要让你和我一起治理江山，共同接受万民朝拜。我答应过会娶你为妻，就绝不会食言。我知道，你不愿意做妾，我更不会让你在其他女人之下，凤懿，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你知道吗？”
司马期越说越激动，他感觉他快憋不住了。
将她放在身边的一个月，他心里已经肖想过无数次，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
让她在凤栖殿成为他的女人，让她正式成为他的皇后，他等不及了，明日便要宣旨昭告天下。
凤懿只觉身体一轻，就被司马期横抱着放到了**。
还未等她起身，司马期炙热的身躯便压了上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逃离皇宫
“司马期，你就那么喜欢我吗？”凤懿抵住他靠近的胸膛，低声问道。
司马期喘着粗气，他低头吻了吻凤懿的脸颊，“我的心，从未变过。”
凤懿内心有几分触动，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司马期的腰，仰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司马期，你想得到我，是吗？”
司马期的下身已经昂然挺立，她稍微一动，对他都是莫大的刺激。
“是。”司马期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他的身体发烫，男人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凤懿，他身上的肌肉，坚硬得好像铁一般，压得凤懿动弹不得。
她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包粉，猛然扑向司马期的脸，他只觉眼前一白，意识开始模糊。
趁着他昏迷的空档，凤懿一把推开沉重的司马期，快速从**爬了起来，顺手扯走了司马期的腰牌。
然后换上早就备好的宫女服，从侧门溜了出去。
秦念雪接到她的信号，赶忙溜进了房间。
司马期身体素质太好，醒得很快，被那药粉迷了眼，只觉眼前有些模糊，往身旁一摸，却没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开口喊道：“凤懿，你在哪里？”
随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他耳边，“陛下别怕，我在这。”
司马期一把就将秦念雪按到了**，他的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可身体滚烫得吓人，他已经憋到了极限，急需要释放。
“你想要我，是吗？”秦念雪主动攀附上他精壮的腰，口吐如兰。
司马期哪受得了这刺激，像猛兽一般扑了过去，房间内夹杂着喘息声与撞击声，烛光微亮，满室的旖旎。
秦念雪早就备好了马车，凤懿拿着司马期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出去的时候，远远看见天泰殿的方向火光四起，看样子应该是走水了。
这熟悉的手法，她之前用过。原来司马期也打算用这一招金蝉脱壳，难怪信誓旦旦说要让她当皇后，原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这样也好，宫里一乱，司马期还在与秦念雪**，没了主事人，更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宫女出宫的事情了。
她驾着马车，一路朝西门奔驰而去，黑夜里，眼神格外的亮，充斥着无限的希望与期盼，她终于要开始她新的人生了。
此刻元清衡正等候在皇城西门，白日里他便收到了宫中的消息，心知今晚皇宫会有大事发生，心中又紧张又期待。
秋日的夜，格外寒凉，尤其是白天下了一场秋雨，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漆漆一片，安静得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特意选了一辆轻便的马车，躲在了百米外的大树后，远远瞧着西门的动静，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等得他从头凉到了脚，心中正焦虑时，听到了对话声。
一个宫女驾着马车来到了皇城西门，面色如常，就像从前做了无数遍一般，熟练的亮出了皇帝的腰牌。
那些盘问的士兵，齐齐跪下，恭送她出门。
仿佛早就猜到元清衡会在何处，凤懿驾着马车，直奔大树后。
从前两人溜出宫玩，用这种方式进出西门无数遍了，早培养出了默契，最后一次，用在了逃亡上。
自从上次分别，两人又有一个月未见了，元清衡站在马车前，看到了穿着宫装的凤懿，泪流满面，分别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他终于等来了他心爱的姑娘。
凤懿跳下马车，第一时间奔向了他的怀里，“元清衡，我们终于自由了。”
自由两字一出，她的心都在颤抖，那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可是现在她的的确确做到了，就像她梦想中一般得到了自由。
元清衡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拉着凤懿赶紧上马车，“事不宜迟，现在出城，等明天就来不及了。”
凤懿满含热泪，重重点头，快速进了马车，元清衡驾着马车，一路往城门而去。
此刻皇宫大乱的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到凤康城门处，凤懿拿着司马期的腰牌，故技重施，大摇大摆出了城门。
两人不敢停留，驾着马车北上而去。
在被司马期发现逃跑之前，他们要尽可能的跑远一点，只要跑出凤鸣国，出了司马期管辖的地界，就不会再被抓回去了。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天刚刚破晓，司马期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心中满足极了。
他一声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与她抵死缠绵，她嘴上虽未回答，可身体却给了最好的回应，说到底，凤懿的心中是有他的。
司马期很满意昨晚，甚至还想再来一遍，又怕累着了她，只低头在她的香肩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今日我会封你为后，好生在这里待着，等我的消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跑出去看，知道吗？”
秦念雪背对着他，一头青丝挡住了半边脸颊，不敢睁眼，心里又痛又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被他如此温柔对待，可却要假装成另一个人才能得到，多么可悲。
司马期只觉她有些异样，但想着昨夜终究是他强迫了她，便也没有多加追问，穿上衣服快速走了出去，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手下人一早等在了凤栖殿的门口，天泰殿失火，陵南王死在里面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司马期满意的点头，“将陵南王的后事准备得隆重点，还有昨夜之事，让消息尽快传播出去，知道吗？”
将领报告完便走了，司马期浑身舒畅，打算去上早朝，刚坐上步撵，电光火石间，又想起了其中的怪异之处，随后立马又匆匆走回了房间。
他来得太突然，秦念雪刚从**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这么给司马期看了个正着。
她吓了一跳，缩回**，白嫩的躯体上，全是他的吻痕，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司马期脑子嗡地一声响，差点栽倒在地，他脚步虚浮，一步步走到秦念雪面前，眼睛发红，“怎么会是你？凤懿呢？”
秦念雪露出一张无辜的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司马期人都快爆炸了，“你不知道，昨夜会如此恰好爬上我的床？说，凤懿去哪了？”
他几乎嘶吼出声，秦念雪本就这他折腾了一晚，毫无力气，这一吓就昏了过去。
气得司马期一拳砸在了枕头上。
他快速走了出去，召集侍卫，“传令下去，全国搜索陵南王的下落。”

第二百五十章 天高地远
侍卫一脸发懵，陵南王昨夜不是死于天泰殿了吗？
司马期说完，自己也想到了这一茬，顿时更生气了，他自以为万事俱备，安排妥当，没料到被凤懿反将一军。
是啊，陵南王死的消息，可是他亲自放出去的，还找什么找！
但明面上不能找人，他私下难道就不能去找了？司马期立即召集暗卫，安排他们天南地北的去寻找两人的踪迹。
随后怒气冲冲去了陵南王府。
吴晴知得到这个消息，立马全府上下挂满了白灯笼，大张旗鼓的举办丧事，前厅里，一众人对着一具空棺材，哭得稀里哗啦。
司马期带兵闯进来，就看到一群人跪在前厅，哭做一堆。
有未入仕的读书人，有原先支持凤懿的老臣，反正大家就哭做一团，缅怀先帝，以彰显自己的一身烈骨。
司马期气势汹汹进来，本想找吴晴知问罪，看到这个情形，顿时就清醒过来。
陵南王不明不白死在的皇宫，眼下他就是嫌疑最大的人，刚禅让没多久就弄死了上一任皇帝，现在还要来处罚他的王妃，定然要引起民愤的。
他皇位还没坐稳，不能对吴晴知冒然下手，想通这一点，司马期面容和缓下来，“陵南王遭此大罪，实在叫人意外，王妃请节哀。”
他这话，听在别人眼里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人都弄死了，还来灵堂做戏。
吴晴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就怕司马期火气一上头，直接杀了她，好在这一把赌赢了，哭得凄凄惨惨，有气无力的回道：“多谢陛下抬爱，是王爷自己没有福分，唉，我的命好苦啊！”
做戏做全套，顺势哭晕过去，充分展现了一个情真意切的王妃形象。
司马期憋了一肚子气，对她无可奈何，只得带兵退了出去，这个狡诈的女人，他迟早要收拾了她。
却说凤懿与元清衡，逃了一天一夜，路经一个小城，便打算在客栈暂时歇歇脚。
此事凤懿已经换了一套寻常女装，与元清衡并排进了客栈。
两人长相出众，气质极好，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又见他们穿着富贵，便有些人，打起了歪心思。
“掌柜的，要一间房，还有打些热水过来，我夫人要洗澡。”元清衡不经意将凤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挡住了那些人打量的视线。
两人在前台稍作停留，立即上楼进房，闭门不出。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神贪婪，“真是一对璧人。你们说，该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公子小姐吧？”
旁边的胖子嘿嘿一笑，“说不定呢，是个肥羊。”
他捏了捏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嘿嘿一笑，要走财运了。
凤懿洗完澡，只觉浑身清爽，舒服的躺在了**，元清衡坐在床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安心睡，我在旁边守着。”
“你也奔波这么久了，一起睡吧。”凤懿往床里边一缩，给元清衡腾出了地方。
“凤懿，你老是这么不讲分寸，我可是会误会的。”元清衡目光灼灼，顺势躺在了她的身旁。
“你没有误会，我就是这么想的。”凤懿这次也不扭捏了，她一把揽住元清衡的脖子，然后自己俯身亲了上去。
元清衡猝不及防，就被她压在了身下，整个人都愣了，这是个什么情况？说好的他要在上面呢？
然而不等他反应，凤懿已经热切的吻了起来。
从他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落在了他的唇，她的吻，热烈且急切，元清衡面都憋红了，哪里受得住她如此主动，搂着她的细腰，忍不住回应起来。
他们就像一对亡命之徒，疯狂的从对方身手汲取温暖，甚至恨不得与对方融为一体。
凤懿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她探入了元清衡的衣领当中，那柔腻的触感，叫元清衡身体都开始发抖。
他的呼吸变得浓重，终于受不了这般挑逗，一个翻身，将凤懿压在了身下，“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本来是不想这么仓促的，可谁叫这个小坏蛋自己不安分！
他正要脱上衣，忽然被凤懿止住，“嘘！门外有人。”
凤懿耳朵一动，扭头看向了房门外。
微弱的烛光下，两个人影投射在窗户纸上，窸窸窣窣，像两只老鼠。
元清衡真的要爆炸了，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刻都有人捣乱！他这辈子还能吃上肉吗？这样憋，迟早憋出问题来！
但眼下无奈，他只得生生忍着，凑到凤懿耳边道：“别怕，我去解决了他们。”
他说着起身，从背包里拿弓。
他也许近战不行，但射箭是一把好手。
“在客栈见血，容易引起旁人注意，我们需小心行事。”凤懿整理好衣裳，按住了元清衡拿箭的手。
随后两人躲在了门后。
很快，门栓被一点点撬动，咔哒一声掉落在地，那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在屋内看了一圈，“唉，没人？”
两人正疑惑之际，就觉脖子上一痛，随后晕了过去。
凤懿一人劈了一掌，毫不留情，那两人悄无声息就倒在了地上。元清衡忙将两人绑了起来，随后用茶水将两人泼醒。
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一睁眼就瞧见两人正站在面前，冷冷盯着他们，哪还不明白，他们是踢上铁板了。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元清衡冷着一张脸，语气严肃。
“没……没人派我们来，我们就是想顺点银子。大爷，我们知道错了，你们就放过我们吧。”瘦子求饶道。
元清衡却是不听，在胖子身上摸了两把，那胖子怕痒，发出嘎嘎的笑声，然后就被元清衡摸出了身上的牌子。
“你们是艳香阁的人？”元清衡问道。
那两人一愣，“没想到公子也知道艳香阁？”
“哼，我如何不知道。”元清衡冷嗤了一声，若不是司马期扣押那地图之事，他还查不到这层关系呢。
“那公子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瘦子长了一张贼眉鼠眼的脸，急切问道。
“张嘴。”元清衡忽然说道。
两人齐齐啊了一声，就被元清衡塞进了一颗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吐，那东西就融在了嘴里，有着淡淡的苦味，他们脸上顿时大惊，“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毒药。”
“大侠饶命啊，我们以后真的不敢了。”胖子和瘦子，两人齐齐哭出了声，连声讨饶。
说是毒药，其实就是补气的中药，元清衡临时起意，诓他们的。
“要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元清衡说着，将两个通关文书丢在了他们面前，“用冯仪和元清衡的名字，一路往南走，不要停，每天要换一个地方，千万不要让官兵抓到你们，如此持续一个月就可以了。”
“冯仪？”胖子和瘦子齐齐高呼了一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结局
“怎么，你们认识？”元清衡显得有几分惊奇。
“我们老大说，艳香阁的人，都不准对冯仪下手，遇到也要远远躲开。唉，都怪我们狗眼昏花，开罪了你们，还望见谅。”
胖子和瘦子一脸悔不当初，上面说的话，果然是对的，没看一碰就出事了吗！
“你们老大认识冯仪？”元清衡完全弄不懂了，继续问道。
“我们老大说，冯仪是司马期要保的人，得罪不起，所以要远远避开。”瘦子嘴快，有邀功之意。
此话一出，元清衡与凤懿两人都懵了，一时百感交集。
“我就是冯仪，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司马期的人，就该知道，得罪我没有好下场。”凤懿上前一步，站在了元清衡的身边，眼眸晶亮。
胖瘦两人连连点头，表示他们知道事情严重性。
“我近日被人追杀，会有很多人找我，艳香阁里，还安插了对方的眼线，所以如果艳香阁下命令搜查我们的下落，你们要引导他们南下，知道吗？等这阵风波过去，你们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到司马期手下当差。”
凤懿一脸凛然，哄得这两人一愣一愣。
“那……那我们身上的毒呢？”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放心，一个月后会有人给你们送解药的，我是司马期的人，还能骗你们不成。”凤懿说得煞有介事，而通关文书也证实了她的身份，所以两人深信不疑。
“好，两位好生歇息，我们一定让你们安安全全，躲过追杀。”
元清衡偷偷朝凤懿竖起大拇指，然后松开了两人的绳索。
那胖瘦二人，千恩万谢，拿着通关文书匆匆忙忙离开，还一脸不负所望的模样。
解决了这事，两人也不敢再待在此处，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冒出两个艳香阁的人，这次运气好，碰上两个好忽悠的，若是遇上稍微有点脑子的，他们的行踪，立马会被上报出去，到时候就逃不了了。
于是两人半夜再次踏上了北上的路。
凤懿想去燕丹，就像当初云珍承诺的一般，她要去找她了，这个世上，凤懿唯一的亲人。
两人这次歪打正着，让胖瘦二人顶替了身份，还真引着司马期的人，都往南方追了过去，结果自然是一顿抓瞎。
等到司马期的人再度北上追来时，凤懿和元清衡已经不在凤鸣国境内，司马期便是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他心情不好，秦念雪自然过得也不好，司马期憎恨她帮助凤懿逃脱，当众废后，并打入了冷宫。
然而一个月后，秦念雪被诊断出有了身孕，于是在一众大臣的请愿中，司马期无奈又将秦念雪从冷宫接了出来。他执拗的不肯恢复她的皇后之位，只封了妃。
秦念雪肚子争气，生了皇子，后宫又没有其他女人，自然就被封为了太子，司马期已年近三十，若换成别人这个年岁，儿女都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因而大家都很看重小皇子。
于是，秦念雪的身份又被抬了一阶，升为了贵妃，皇后之位继续空悬。
也有人上书过此事，但司马期是个强势的皇帝，有人提起这件事，就贬官，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去触碰这个霉头。
只有秦念雪知道他这后位是为谁留着，然而那人早逃到了天涯海角，他不过是痴心妄想，就像她一样，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
凤懿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快活的日子，没有沉重的担子，没有生命的威胁，只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两人朝夕相伴，再没有人可以打搅他们的安宁。
云珍公主对于弟弟，哦不，是妹妹的到来，万分惊喜。
凤懿是穿着女装去见她的，云珍却一眼就认出了她，两姐妹紧紧相拥，没料到此生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淳于孛齐完全不认得眼前的凤懿，也完全没想过她与凤鸣国死去的上一任皇帝有任何关系，只当做是和云珍一样，被养在宫里的其他公主。
元清衡他倒是有些眼熟，毕竟此人容貌太过突出，好看得让人过目难忘。
趁着两姐妹叙旧的时间，两人也大致聊了聊，元清衡知晓了这两年燕丹的情况。
淳于孛齐如今是燕丹的王，当年从两个哥哥手中夺过王位，颇费了一番心力，他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幸而有云珍从旁提点，才侥幸登上了王位，两夫妻很恩爱，他也很敬重云珍。
还有个一岁大的儿子，日子和和美美，算是苦尽甘来。
有了姐姐的照料和燕丹王的庇护，两人暂时在燕丹落脚。
云珍听闻两人还未正式成婚，便提议亲自帮他们筹备婚礼。既是报恩，感谢当初凤懿拉她一把，更是对亲人的爱护，想要亲眼看到她嫁做人妇，有一个正式的家。
凤懿对此没有异议，反倒是元清衡乐开了花。
因为顾忌着司马期的势力，婚礼并未大张旗鼓的举行，只有淳于孛齐一家三口到场，见证两人的婚事。
可凤懿与元清衡已经十分满足，毕竟这对于从前的他们来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尤其还有自己的亲人在场，凤懿幸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四个大人，抱着一个婴儿，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喜酒，各自说着贴心话。凤懿一高兴，就喝多了酒，赖在姐姐的怀里不肯走。
一时哭一时笑，哪还有半点新娘子的模样。
眼见天色已晚，元清衡实在不好意思耽误燕丹王一家，抱着凤懿向两位告辞，随后匆匆回了新房。
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好好端详他的新娘子。
凤懿穿男装，自有一种洒脱俊逸，可穿了女装，便显得娇憨可人，美得他心口发烫。
如今一袭红衣，衬得她肌白如雪，艳红的唇，饱满动人，挺俏的鼻梁，因为喝酒，爬上了些许红晕，更显娇媚。
此刻她躺在**说着胡话，眼神有些迷离，元清衡打了一盆水，帮她清洗掉脸上的脂粉，熟练的替她宽衣，好让她舒舒服服睡下去。
替她弄好一切，元清衡便起身，要将水盆拿出去，凤懿忽然睁眼，拉住了他的袖子，像个撒气的孩子：“你要去哪？”
元清衡只好将水盆放在床边，摸了摸她清透的小脸，“我收拾一下，立马回来。”
“你不许走，我命令你，以后一步都不许离开我。”凤懿说话带着鼻音，平添一分娇憨，说话有几分娇气，听得元清衡心都软了。
“好，我不走，我就陪在你身边。”他脱下外袍，躺在了她的身边，目光灼灼。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她真的成为了他的妻子，就像梦中无数次祈祷的那样。
凤懿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可就像出于本能一样，揪着元清衡不放，她费力爬到了元清衡的上面，跨坐在他的腿上。
“元清衡，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将全世界都给你，可是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会怨恨我吗？”凤懿趴在他的胸膛，呜呜哭了起来。
“是你为我放弃了一切，我怎么舍得怨恨你呢？不要瞎想，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若是有机会，让我爹看看，他的孙子长什么样。”元清衡捧着她的脸颊，吻了吻她含泪的双眸，眼里满是怜惜。
“孙子？”凤懿疑惑的看着他，懵懂的看着他。
然后就感觉两腿间，被什么东西顶到，她迷茫的双眼，慢慢睁大，盯着他看。
她这模样，简直勾得他心痒痒，元清衡按捺不住了，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止他！
两人紧密纠缠，一室春光。
从第一眼不算美好的初见，到生死相伴几经波折，整整十年的时光，兜兜转转，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像个嚣张的小霸王，爱玩些捉弄人的小把戏，将宫中那群宫女太监耍得团团转，那时候的她，笑得张扬恣意，脸上春光明媚。
元清衡被父亲牵着进了宫，成为了皇帝的伴读，第一眼他就被她明媚的笑感染了，那是他的第一次心动，然而下一秒，元清衡漂亮的小脸蛋，就被凤懿扔过来的泥巴糊住了脸。
他自小在意容貌，哪受得了这委屈，于是哇哇大哭，被父亲哄着抱回了家，于是那点悸动就被愤怒压了下去，直到多年后，他才反应过来。
可好在，一切都不算晚，她终究成为了他的妻子，以后的时光，他都会陪伴着她，继续走下去。
说好的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比一见钟情更难得的，是长久的陪伴。人生漫长又短暂，有人惊艳了时光，有人成为了余生挚爱。
而他很庆幸，凤懿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番外之再相见
十年后
司马期找了凤懿很久很久，长到他都快记不清她的容貌。
后宫里，一批又一批的美人留了下来，她们有的眉眼像她，有的嘴巴像她，有的背影像她，可却全都不是她。
找到凤懿，成为了司马期的执念，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他终于歇了心思。
长子司马赫也长成了偏偏少年，而皱纹已经悄悄爬上了他的脸庞。
司马期终于承认，自己的确是老了。
吴晴知的弟弟吴令书，因才华出众，被推举为太子伴读，进了皇宫，与司马赫感情深厚。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司马期想起了很多年前，凤懿与元清衡在宫中打打闹闹，顽皮得像个小霸王，那时候的他嗤之以鼻，转身便走，只道一声昏君。
却从没想过，原来一开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又是一年秋季，这一天，是陵南王死亡的日子，也是凤懿逃走的那一天，司马期又同往常一般，来到了陵南王府。
吴晴知已不像从前那般惧怕他，十分自然将他引到了陵南王的牌位前，忍不住劝解道：“陛下，一个空的牌位罢了，您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她这些年，可有与你联系过？”司马期问道。
“陛下，您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没有，真的没有。您每年来我府上，凤懿又不是傻子，眼巴巴跑来找我。”吴晴知回答这个问题都厌倦了，说话便有些不耐烦。
“你的意思是，朕是傻子？”司马期别了她一眼，吴晴知立马噤声。
“是我失礼了。”
“其实，我就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没有其他的意思。”司马期低声辩解了一句。
都已经十年了，人生已过半，他还能做什么？他的执念，因她而起，也需她来解。
恰在这时，有小厮跑了进来，“禀告王妃，有人来访。”
不知怎么，司马期仿佛心灵感应一般，忽然起身，先吴晴知一步走了出去。
前厅里，赫然坐着凤懿和元清衡，两人恩恩爱爱，满脸幸福，靠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司马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怔怔的看着他们，一时竟不知所措。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碎裂，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上元节匆匆一面，他记挂了那么多年，如今再见，他已有了完全不同的心境。他想，他也没有那么爱她，不然怎么会记不住她的模样？
两人感受到他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顿时脸上都有些惊慌。
吴晴知匆匆赶来，就见三人远远看着，气氛很是凝重。
顿时心中直呼不妙，怎么偏偏今日过来了？
“那个……今天真是他们第一天拜访，我没骗您，陛下，您冷静一下。”吴晴知一脸苦哈哈的朝凤懿打招呼。
她可真是要害死她哦！
司马期却忽然笑了，他主动朝前厅走去，面露微笑，“两位许久不见。”
元清衡默默将凤懿往自己身后拉，“这么巧，你也在。”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也别说些场面话了，吃完再走吧。”司马期面容平静，说话自然，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
凤懿和元清衡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同意。
难得有一次，三人这样平和的坐在一起用餐，从前的事，远得就像上辈子发生过的一样。
“我很好奇，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躲避我的眼线的？”司马期吃了几口菜，忍不住问了出来。
元清衡看得明白，他眼里没有怒意，表情轻松，看来是已经放下了。
“这些年，一直受燕丹王庇护，你派来的暗探，都被打了回去。我们换了身份，去了很多地方，你知道我的本事，只要真心想躲藏，便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
元清衡擅长追踪术，自然也懂反侦察，不管司马期派来多少人，他都能巧妙的甩掉。
“也是，你本事一向大，只是可惜没在朝为官。”司马期叹息了一声，随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凤懿，“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心安了。”
“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凤懿有些愧疚的说道。
“皇位都让给我了，你没什么欠我的。”司马期自己倒是看开了，自始至终他最爱的还是自己，不然当初也不会选皇位。
他和凤懿，都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从今以后，你们想回来就回来吧，不必如此躲躲藏藏，我不会为难你们了。”司马期又说道。
元清衡和凤懿都有些惊讶，“你说真的？”
“我累了。”司马期喝下一口烈酒，随后看向元清衡，“你们不累吗？”
“累，怎么不累！”每次带一双儿女回来，他都提心吊胆，所有事情盘算了一遍又一遍，就怕出差错。
这次临时起意，打算来看一下吴晴知，就撞上了司马期，果然还是他大意了。
正在这时，两个小孩手牵手走了进来，声音稚气，“爹爹，娘亲。”
元父元母舍不得孙子孙女，留着多玩了一会儿，随后命人送到了陵南王府，若是他们知晓司马期在此，只怕又要吓晕过去。
司马期有些吃惊的看了这两个孩子一眼，男孩俊朗，女孩貌美，双双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看得人心生喜爱。
元清衡招了一对儿女上前，向司马期介绍，“小儿凤熙，小女凤景。”
司马期吃惊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就听得两个娃娃奶声奶气喊道：“伯父好。”
司马期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玉佩，一人发了一个，“真乖，这是伯伯给你们的见面礼，收着。”
上好的血玉，每一块都价值连城，他眼睛不眨就送了出去，随后笑看元清衡，“你这算入赘凤家了？”
“凤家子嗣单薄，应该的。”元清衡不以为然，反正当初他也打算给凤懿当男宠的，只要能在一起，他都无所谓。
司马期自叹不如，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放下了。
吃完饭后，司马期亲自送元清衡一家人出了凤康，这一别，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司马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缘分，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番外之再见乐南风
凤懿和元清衡在燕丹待了三年，长子凤熙刚满一岁，彼时城内全是司马期的暗探，燕丹与凤鸣边界摩擦不断，时有纷争，司马期想要开疆拓土，便将目光放在了与之接壤的燕丹身上。
从前凤鸣军事力量积弱，凤懿也崇尚和平，一直努力维持友好关系，避免战争，司马期登上帝位，大力整顿军事武装力量，野心勃勃，自然一改从前的做派。
尤其得知，凤懿与元清衡就在燕丹，他更是积极发动两国战争，恨不得一口气打到燕丹的国都去。
燕丹军事力量不差，但几次战争打下来，消耗了不少人力财力，好不容易重新繁荣起来的经济，眼看又有下行趋势，凤懿深感惭愧，觉得自己拖累了燕丹。
两人合计一番，趁夜离开，免得燕丹王夫妇留着他们不放，元清衡临走前还留下一个锦囊派人送到王宫去，此计可保燕丹三年和平发展，此乃后话。
眼下，一家三口连夜离开了燕丹，辗转在各国周游，一路奔波，还要提防是否有人追踪，每一个地方顶多待一个月便要离开，这其中艰辛自是不提。
好在两人乐观，只记得这番旅途中的有趣事情，自由自在倒也快活。
他们在一个边陲小国，意外遇到了隐居的乐南风和薛明礼，上次匆匆一别，再相见，大家都已变了模样。
薛明礼凭着自己一身好武艺，开了一个武馆，教一群小孩习武，强身健体，乐南风负责打理武馆一切事宜，还包揽了厨房所有事务，收养了两个孤儿在家里打下手。
日子不算富裕，倒也算有滋有味。
风懿进来的时候，乐南风提着菜篮子正要出门买菜，瞥了凤懿一眼，一时间竟没能认出来，直到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元清衡，乐南风瞬时惊得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
元清衡怀里抱着熟睡的凤熙，朝她点头，微笑着打招呼，凤懿则弯腰捡起了菜篮，送还到乐南风的手上，“皇后可是不认得我们了？”
乐南风听着久违的称呼，露出几分害羞的神情，“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凤懿一番，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真是陛下？”
陵南王身死的消息，可是传遍整个天下了，她为之悲怆了几天，家里还偷偷供奉着凤懿的牌位，结果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模样还从男子变成了女子，她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怎么，连我都认不出了？”凤懿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鼻子，动作熟悉又自然。
乐南风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她怔怔看了她片刻，随后扑进了凤懿的怀里，眼里早蓄满了泪水，“你没事就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我们进去再说。”凤懿看了一眼周围，拉着乐南风步履匆匆进了后院。
薛明礼正在后院伸展筋骨，再有半个时辰，那群小兔崽子就要来武馆了，他得先做好热身准备，转身却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明礼，你看是谁来了！”乐南风满脸惊喜之色，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薛明礼先是看到了元清衡，随后视线落在了凤懿身上，虽然换了女装，但气质和脸都没有变，他几乎是下意识，立马跪在了地上，“陛下，元大人。”
凤懿连忙上前扶起他，“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不必如此。我们现在，也不过是平民而已。”
“在臣心里，您永远是凤鸣最尊贵的人。”薛明礼脸上也有了几分激动，他是真高兴啊！
几人寒暄了一番，随后进屋说话。
凤懿将当年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听得乐南风连连抹泪，“陛下，不是，懿儿，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你离开皇宫后，过得好不好？”凤懿问她。
乐南风看了一眼薛明礼，眼里藏不住的幸福之色，“第一年有些不适应，吃了些苦头，后来就慢慢好了。从前在皇宫锦衣玉食，心里却不高兴，如今没了那些东西，反而心里畅快起来，你说人真是奇怪的很。”
凤懿笑了笑，“我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要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不管在哪里，心都是自由的。
乐南风又仔细盯了凤懿片刻，“我真是没想到，从前同床共枕的丈夫，竟然是个女人。”
她此时才明白，为何当初凤懿无论如何都不肯与自己同房，想到这愈发心疼凤懿，她藏着秘密的那些年，过得肯定不好，无数人盯着皇位，只要露出一个马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当时她只顾着自己难受，竟未丝毫顾虑到她的立场，反而还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
“所以，还想要跟我生孩子吗？”凤懿打趣道。
乐南风面上一红，娇嗔道：“讨厌！”
薛明礼默默憋笑，看了眼元清衡怀里熟睡的凤熙，一脸慈爱，“这就是你们的孩子吧？长得可真好，将来定是人中龙凤。”
元清衡摸了摸凤熙的头，“不求有大出息，只求他一辈子平安幸福，我就知足了。”
“他叫什么？”乐南风看着孩子问道。
“凤熙。”元清衡乐呵呵的答道。
乐南风和薛明礼并未同别人一样满脸惊讶，反而一脸理所当然，陛下的孩子，当然姓凤，难不成还姓元吗？
两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薛明礼起身，从屋内摸出了一把纯金打造的小刀，送到了元清衡的手上，“这是我给熙儿送的礼物，烦请收下。以后熙儿若是想习武，都可以来找我。”
元清衡毫不客气的收下小刀，“放心，有事找你，我肯定不会不好意思的。”
凤懿白了元清衡一眼，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算了，他向来这样没脸没皮，前几日还把凤熙丢给隔壁大娘照看，自己缠着她在房间**一整夜，现在她腰还隐隐作痛。
这家伙白日里看着是个文文弱弱的翩翩公子，晚上就是一头狼！
几人说话间，外面传来一群小孩子的吵闹声。
薛明礼起身告辞，“我的小学员们来了，你们在这多留几天，让南风高兴高兴。”
风懿也跟着起身，“我们在此停留了半个月，是时候离开了，否则可能会连累你们。”
乐南风听闻眸色一暗，满脸失落。
风懿抱了抱她，“以后若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
“要么吃过午食再走？”乐南风满脸期盼，“我亲自给你下厨。”
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她还想与凤懿多说几句话的，然而对方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我们刚吃完，来看看你就走。南风，看到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凤懿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与元清衡肩并肩走了出去。
她坚信，她们总有一天会正大光明的再一次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