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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委托吗
作者：阿阮有酒
内容简介
 新来的合租室友风流滥情道德底线低，经常被江炽撞见在校外和不同人约会。 后来知道那叫做线下cos委托，室友和委托对象只是交易关系，他仍是表现得有些嗤之以鼻。 直到有一天，江炽发现他的单主里还有男生。 不久后江炽生日叫室友去吃饭，对方没来得及给他买生日礼物。饭局结束后他醉醺醺地抱住室友，要求室友补偿自己一次线下委托。 室友答应了。 他连夜上网搜攻略找教程，写了一份约会清单给室友 1.一起买菜做饭 2.十指相扣散步 3.做情侣对戒 4.拍情侣合照 5.婚纱店试纱 6.隔着口罩接吻 拿到清单的室友： *江炽（攻）x林理（受），主受！！也不是矮攻！！别站错了！！ *委托对象都是熟人朋友 *非乙游梦向委托，含cosplay、女装和二次元游戏情节 *不要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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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新室友
江炽打球打到一半，就被人从场上叫下去了。他刚从唐流那断了球，见状随手将球朝空中一抛，不再看身后蜂拥而上抢夺的人，转头朝球场外走去。
初春气温还没有上来，室内球场没有暖气。但即便是这样，在做过剧烈运动后，也还是很容易出汗。
江炽伸手抖了抖球衣领口，走到叫他的人跟前停下，“什么事？”
“江哥，”二年级的学弟乖乖叫他，将握着的手机递给他，“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认出那是自己放在凳子上的手机，江炽接过来按亮看了眼屏幕，发现有一通从家里打来的电话。他握着手机去找水喝，坐在凳子上按回拨键。
接电话的人是家里管家，又替他转到了练舞房里。江夫人正在上舞蹈课，背景里还有清晰音乐声。她让老师暂停了音乐，开口直接切入正题问：“你在学校住的那套房子，现在也还有空房间吧？”
“没了。”江炽回得干净利落。
江夫人当即就横起眉来，“怎么会没有？不是有五个房间吗？”
“有两间是书房和健身房，还有一间也改成电竞房了。”江炽道。
江夫人掰着手指头严谨算，“加上主卧也才四间，不是还有一间客房？”江炽没接话。
唯一剩下的那间客房，原本也要被改成影音室，唐流却说要隔三岔五去他那住，他才就此作罢留下了那个房间。
“有话就直说。”江炽催促。
江夫人闻言，语气软和了下来：“下个月橙橙来南大集训，学校安排的住宿环境太差，到时候我让橙橙去你那——”
“沈橙？”江炽眉毛死死拧起，态度毫无半点退让，“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江夫人气得张口就来，“睡隔壁客房，又没睡你床上。”
江炽听得额角突突跳，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客房有人睡了。”
“谁？”江夫人暗暗琢磨了会，“唐流吗？我晚点给他打电话。他家房子也不少，又不是非得住你那。”
“不是唐流。”江炽想也不想地反驳。
但等到江夫人不依不饶追问时，他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其他人，只能模棱两可地搪塞道：“学校里一个朋友，这周就会搬进来。”
“我不认识的朋友？”江夫人狐疑打探。
江炽淡淡嗯了声，随即又补充道：“不是本地人，家境很普通。”
听着像是从小城市考上来的学生，江夫人不好意思再叫他腾地方，只得打消说服他的念头，匆匆忙忙挂电话去上课。
江炽拿下手机，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唐流在一片欢呼叫好中下场，走过来拿了瓶水拧开盖喝，润过嗓子后洋洋得意问：“看见没？”
江炽撩起眼皮看他，“看见什么？”
“刚才那个三分球啊。”唐流震惊对上他目光，“那可是我这个月来，第一次投进三分球，你该不会没看见吧？”
“没看见。”江炽说。
唐流：“……”
“行。”他双手抱胸放狠话，“晚上我请客吃烧烤，没看到的人就自己付。”
江炽也冷静点头，“行，你的客房没了。”
唐流忍不住笑骂出声：“不是吧江炽，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不是我这样对你，是沈橙。”江炽说。
“他又怎么了？”唐流纳闷。
唐流是他发小，沈橙与他们同辈，三个人还是高中同学。只是高考结束后，沈橙因为分不够，才没有来南大。
江炽告诉他刚才的通话内容。
“你怎么打算的？”唐流在旁边坐下问。
“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经不起她找人来查。”江炽言简意赅，“你帮我在学校找个室友，要这周就能搬进来的。”
唐流还没说话，旁边学弟凑上来问：“江哥要找人合租？”
江炽淡淡嗯一声。
“是江哥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那可是大学城最贵的小区。”学弟忍不住咋舌，“这个价位的房租，在学校里可不好租。”
“现在合租都是什么价格？”江炽问唐流。
唐流也不清楚，扭头去看学弟。
“5到10——”学弟不确定地答。
“我租5。”江炽打断。
“5能住五室的大房子，卫生间数量比室友还多，”学弟一脸心动地睁大眼睛，“江哥你要不租给我吧？”
“不要本地人。”江炽补充。
本地人学弟：“……”
他悻悻止住了话音。
“除了南大学生，不要本地户籍，还有什么要求吗？”唐流插话。
江炽略微想了想，随即嫌麻烦般道：“没了。”
“性格上呢？有没有要求？”唐流问得很详细。
“要好相处的，边界感强的。”没思考太久，江炽甩出这两条。
“行，”唐流点头，“我先找熟人问问。”
房租太低发在校内网上，容易招来各路牛马，他只得亲力亲为，先在熟人群里问。他上学期刚从学生会退下来，会长的名头虽然没有了，但过去结交的人脉还在。
江炽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让他帮忙找人。
唐流做事效率很快，晚上坐在烧烤摊子旁，就已经有合适人选了。饭桌上人太多，借着去给他们买奶茶的理由，江炽和唐流离开了一会儿。
烧烤店斜对面就有家奶茶店，店里生意好排了小长队，一问才知道小程序出故障，只能排队到前台点单。唐流托人找的合租室友，江炽提的要求都符合，就只等着当事人回复。
“谁给你介绍的？介绍人靠谱吗？”江炽问。
“上届宣传部部长，你应该认识她。听说她有个同学，最近在找房子。”唐流说。
“姜柚柚？”江炽点点头，“我认识。”
他认识姜柚柚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她性格靠谱。江炽不再多问，走过去排队。旁边有家便利店，唐流去店里买东西，留他在原地排队。
江炽抬了抬眼皮，想看前面还有几个人，却发现排在前面的男生，个子比他还高上几公分，目测身高在一米九左右。
学校里这么高的实属罕见，校篮球队的人他也都认识。江炽正盯着他后脑勺看，就看对方朝后退了过来。江炽没来得及躲开，被他一脚踩在鞋尖上。
男生连忙回头道歉，五官轮廓眉清目秀，脸与身高极其不相称，还戴了顶黑色假发。江炽没说什么，蹙着眉低头看鞋尖。
他今天穿的不是白色球鞋，鞋面上看不出脚印。江炽视线朝前延伸，扫了一眼他厚实的靴底。鞋底看起来有六七厘米，脱了脚上这双鞋，对方比他还矮几公分。
直觉这人与他磁场不合，是他最看不惯的那类性格，江炽往后退了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退开以后才发现，男生不是一个人排队，同行的还有个漂亮女生。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看男生掏出一根长塑料杆，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杆头。
恰好此时有风吹过来，杆头的火苗瞬间熄灭。男生似乎有些尴尬，再次拿出打火机点燃。没有再刮来任何大风，男生将塑料杆伸向女孩，让她将花杆上的火吹灭。
女孩嘟起嘴唇去吹，火瞄熄灭的那一秒，男生手迅速朝上一掠，一朵塑料玫瑰跃入视野。他将那朵玫瑰送出去，女生拿着花满眼惊喜，连声夸赞他好厉害。
男生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干净的耳朵根子白里透红。
江炽：“……”
他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是一个简单的魔术道具。
但小情侣的情趣他管不着，江炽面无表情地退第二步。排到前面那对情侣后，他们点了奶茶和果茶。便宜的奶茶是女生喝，二十块钱的果茶男生喝。
到这里为止，江炽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奶茶偏甜果茶酸甜，男生不吃甜很常见。他低头翻聊天记录，看那些人要喝什么口味。
打球的朋友大多是院里同学，也有唐流拉过来的学弟，没事就会约出来打球吃饭。翻到记录以后，他捏着手机抬头。前面两人正在付款，女孩拿手机的那只手，做了色系温柔的美甲。
江炽：“……”
奶茶钱是女生付的，男生全程站在旁边看，一脸心安理得的表情。
买劣质魔术道具花的钱，甚至还没有一杯果茶贵。
他再看付钱的那位，女孩笑容甜美满足，脸上写满了心甘情愿。两人最后走的时候，男生只顾着喝果茶，连女朋友的手都没牵。
江炽冷眉冷眼地收回目光，祈祷自己不要再见到他。
当晚吃完烧烤回去，姜柚柚那边也有了答复。房租按押一付三收，合同搬进去后再签。房租钱托唐流转来后，江炽问对方哪天能搬——得到的回复是周六下午。
周六江炽不在学校，他让唐流发密码给姜柚柚，就迅速敲定了合租这件事。
周六他原本是不在的，那天他要回家吃饭。但临到周五晚上，管家忽然告诉他，周末家里没有人，江炽就打消回家的念头，晚上和唐流打游戏到凌晨，才关电脑去洗澡睡觉。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也就得得晚。中午江炽起床点外卖，听到客厅里传来响动。他看了看时间，大概是那位室友，提早就搬过来了。
中午下午大差不差，只是他忘了托唐流转达，自己今天整天都在家。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江炽没有出去看，而是先去洗脸刷牙，又换了套外穿的衣服。
收拾好以后，他开门走出去。
新室友不在客厅里，地板上却堆满了搬家的纸箱，东西看起来比他还要多。江炽心中诧异，抬脚从箱子中间穿过时，余光落在箱子上顿住。
每个纸箱的正上方，都用马克笔写了编号与关键词。而他正对着的箱子上，写的关键词是“衣服”。
江炽脚下步子一顿，转开目光去看旁边。左前方的箱子是衣服，右前方的也是，就连身旁并排的两个纸箱，里面放的也都是衣服。
堆在客厅里的纸箱子，有大半都是装的衣服。什么人衣服这么多？又不是女生——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一边看向角落的小箱子。箱子上清晰的字迹，直直跳入视野当中——化妆品。
江炽思绪戛然而止，脸色当场黑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打给唐流，一边大步穿过客厅，一边在电话接通后，憋着股火气沉声道：“你找的什么室友？”
唐流在电话那头莫名，“怎么了？”
他举着手机走到玄关，大门还没有关，有人背对他站在门边，正弯腰往里搬行李箱。大约是听到他打电话，那人疑惑地侧了侧头。
今天气温下降，室外风也很大。新室友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围巾与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匆匆掠过对方水润透亮的眼眸，江炽拧着眉没好气地开口：“我是让你找男的，不是让你找女生——”
新室友眼睛微微睁大，朝他举起一只手。
江炽止住话音，收敛情绪瞥向他。
“您好。”摘下自己的围巾和帽子，他语气干净又礼貌地开口，“我是男的。”
没了帽子和围巾的遮挡，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认出他是两天前的晚上，在奶茶店排队的那人，江炽诧异地看向他脚底。
男生笔直地站在玄关口，换上平底的居家拖鞋以后，他看起来甚至不到一米八。
江炽：“……”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游戏有原型滴江炽攻，主受视角

第02章 送蛋糕
林理把剩下的行李搬进来，关门前又仔细点了一遍。江炽握着手机转身朝里走，唐流像只瓜田里的猹，在电话那头上蹿下跳地问：“什么？来的是个女孩子？”
迟迟等不到江炽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么说起来，我找姜柚柚的时候，也忘了跟她强调性别——”
江炽额角突突直跳，打断他发散的思绪：“男的。”
唐流话音顿了顿，“……什么？”
“是男的。”江炽解释，“他戴着围巾和帽子，眼睛长得像女生。”
唐流失望地哦了声，还想要再问什么，就听对面落下一句：“晚点说。”
电话就被挂断了。
江炽收起手机，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神色微绷有点沉郁烦躁。好消息是室友性别没问题，坏消息是新室友他不喜欢。
他转头朝林理问：“你是姜柚柚的同班同学？”
林理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江炽长得剑眉星目高大挺拔，就是眉眼锋利气息冷冽，看起来脾气不好很难相处。
可姜柚柚信誓旦旦向他打包票，房东长得帅性格也好相处，人品这方面没有任何缺陷。而江炽在南大名气不小，林理也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负面传闻。
姜柚柚和他关系不错，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林理想了想，最终将江炽的冷脸，归结为被他弄乱的客厅。他主动好脾气地开口：“客厅卫生我会打扫干净的。”
江炽什么都没说，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纸和笔摆上茶几，“先过来签合同。”
唐流向姜柚柚传话时，说的是先签半年时间。林理看完了合同，与姜柚柚转达的话一字不差，他拿起笔就要签名。
江炽捏住了他手中的笔，从茶几旁俯下身来道：“再加一条，合租者要爱干净。”
林理：“……”
对方说完，松开了他握住的笔。
林理蹲在茶几前仰头望他，“合同需要重新打吗？”
“不用。”江炽嫌麻烦地否决，“你直接在下面加一句。”
林理工工整整加在下面，“每周的卫生怎么安排？”
“不用。”江炽没有看他，“有阿姨上门打扫。”
林理倏地睁大眼眸。不成想有朝一日，五百块钱的便宜房租，也能住上请阿姨的房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出他心中所想，江炽神色微微不快，“你有认真看过合同吗？”
“看过了。”林理认真回答，“卫生间分开用，除了卧室以外，我能使用的地方，只有厨房餐厅和客厅。”
江炽压紧的眉毛松了松，“这才是五百块真正——”
“不过客厅好大。”林理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餐厅也很宽敞明亮，厨房我还没有去过，不知道有没有烤箱……”
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江炽皱紧眉头直起身子，眸光围绕他审视一圈，暗暗在心中下结论——虚荣。
“小气抠门要面子，还很爱慕虚荣。”江炽开口。
唐流听得一愣一愣的，“可姜柚柚说他人很好。”
距离新室友搬进来，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这会儿坐在校外饭店里，江炽用短短十三个字，总结概括了他对林理的印象。
“她没理由要撒谎骗你。”唐流补充。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长了一张善于欺骗的脸。”江炽评价。
姜柚柚与他关系再好，也仅仅止步于同班同学。她或许见过教室里的林理，却没有见过教室外的林理。但江炽不一样。
他见过林理带女朋友买奶茶，小气抠门到不愿意出奶茶钱。也见过身高不到一米八的林理，为了面子偷偷穿厚底靴和增高鞋垫。
而这些所作所为，通通都是他看不上的。
说到女朋友，他倒是忘了在合同里加一条，禁止带女朋友回来过夜。只因为他自己没女朋友，短时间很难想起这茬。
他在这琢磨合租的事，唐流也在想林理的事。善于欺骗的脸，到底是有多么善于欺骗？原本作为旁观者的唐流，这下反倒被勾起兴趣来了。
“晚上去你家打游戏，我帮你看看那新室友？”他主动提出道。
唐流从大一下学期起，就成了学生会的一把手。将近两年学生会会长的履历，可不单单只是刻在颁奖证书上。他在学生会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他处事圆滑又八面玲珑，看人这件事上一向很准。
而他偶尔去江炽家过夜，也都和他在电竞房打游戏。那间电竞房布置好以后，江炽就买了两台电脑和两把电竞椅，多出的电脑椅子都是给他留的。
唐流越想越觉得可行，拿出手机来看时间，现在去江炽家里，到晚上十点左右离开，他还能打三个小时游戏。
见江炽迟迟不回应，他朝江炽脸上看去。江炽没有听他说话，而是在看结账台方向。两人选的卡座离门边近，唐流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恰好看见结账台前的小情侣。
女生正扫码付款，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看侧脸长得很漂亮。男生站在旁边玩手机，眉眼也生得白皙清秀。唐流的视线重回女生身上，砸吧砸吧嘴唇托腮评价：“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惜——”
“不用去。”江炽打断他。
“什么？”唐流愕然。
“你如果想看新室友，不用去我那里，在这里也能看。”江炽口吻轻嘲。
唐流顿时变得精神抖擞，目光划过女生侧脸，细细打量起男生来。
林理今天没打算出门，将箱子搬回卧室整理完，再返回客厅打扫好卫生，他已经累到只想躺下休息。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在床上没趴多久，手机就接二连三地叮咚响起来。短时间内收到这么多消息，林理熟门熟路地进入微信小群。
姜柚柚在群里叫他和学姐，想看他们前两天的委托视频。一帮人跟着在群里嚷嚷，林理没来得及回复，学姐出来说视频还没剪好。
亲友问他们前两天上哪玩了。
学姐发了详细的行程表，里头包含有高级日料餐厅。
姜柚柚斗胆带头喊——柚子：富婆，饿饿，饭饭。
剩下的人跟着复制粘贴。
学姐从容回复——富婆姐姐：谁出魔术师跟我出去玩，我就请他去这家店吃饭。
柚子：好，我去世了。如果我再长高二十厘米，不敢想象现在的我，会有多么活泼开朗。
剩下又是一帮跟屁虫。
这是他还在社团时，社里亲友私下开的小群。群内成员都是大二大三，只有一位学姐已经大四，几个月后即将从南大毕业。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学姐百般软磨硬泡后，才终于答应在她毕业以前，出身高一米九的魔术师cos，以魔术师的身份和学姐出去玩。
当然，出去玩的花销学姐全包了。他只负责买增高鞋垫，以及九块九的魔术道具。学姐人如群内昵称，是家中有矿的富家大小姐，大魔术师的假发也是学姐赞助。
魔术师是一款游戏中的热门角色，也是学姐在游戏中最爱的成男角色。而林理只是作为cosplay的工具人，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这个角色，让学姐喜欢的纸片人走入现实。
但不管怎么说，踩着十二厘米的增高，上街整整逛了一天，杀伤力也不是假的。到现在趴在床上，林理仍是后脚跟隐隐作痛。
直到群里的人聊完，林理也没有插话。经由姜柚柚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视频还没剪，又爬起来去包里拿电脑。
电脑还没有打开，学姐的语音先来了，问他视频剪好没有。
“刚搬完家，还没来得及。”林理打开手机的外放话筒。
“你从宿舍搬出来了？”罗思锦问他。林理说是。
“上次就跟你说了，衣服假发放不下，可以先放我那里。我租的房子毕业后才退。”罗思锦道。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林理开口解释，“院里不给我换宿舍，我也不想继续住了。”
罗思锦在那头没吭声。
早听说林理那间宿舍，是两个专业拼凑起来的。宿舍里除了他学画画，其他三个人都是土木工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林理似乎和室友关系不好。
罗思锦心中愈发怜爱，提出作为委托的感谢，晚上请他出去吃饭。
林理跟着她蹭了顿高级日料，可不好意思再让她请吃饭，他以脚痛的理由回绝了。一听他脚痛是自己造成的，罗思锦说什么也要请他。
抵不过她反复念叨，林理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跟罗思锦去吃了炒菜，罗思锦从住处过来，路过楼下蛋糕店时，买了两份小蛋糕。
坐下吃饭的时候，罗思锦给了他一份。林理打算拿回家吃，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吃完饭在前台等她结账时，林理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他顺着目光望回去，先是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然后才看见对面的江炽，对方也和朋友出来吃饭。
两人视线远远在半空交汇，江炽率先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林理迟疑要不要过去打招呼。虽然他和江炽已经是室友，但相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所以他依旧和江炽不太熟。
但江炽看上去不太想寒暄，林理打招呼的念头就此熄灭。
他平静地转头，对上一位知心学姐友善助人的目光，“小林，”学姐模仿深夜电台的温柔腔调，“看什么呢？”
林理：“……”
“我的新室友。”他指了指江炽的方向。
江炽已经没有在看他，对面的朋友也转回了头。
罗思锦惊讶地瞪起眼睛，“那还不赶紧过去打个招呼，室友关系和谐可是很重要的。”她热心地推着林理往里走，走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什么，将自己那份小蛋糕塞给他，“你把这个蛋糕拿给他。”
林理比她更惊讶，“学姐你不吃了吗？”
罗思锦大方地拍拍他肩膀，“蛋糕店就在楼下，我回去以后还能再买。”
没好意思拿朋友给的东西送人，林理将小蛋糕往回送要拒绝。
罗思锦一个劲地把他往前推，“大不了下次你请我吃两个。”
林理手上动作一顿，看见江炽朝这个方向抬头。
他只好匆忙露出笑容来，若无其事走向对方桌前，“晚上好。”
江炽再加上对面的男生，四只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林理礼貌地寒暄：“客厅卫生我已经打扫好了。”
“行。”江炽惜字如金地答，看他的眼神中含着莫名，只差没直接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了。
林理不再说多余的话，将拎在手里的纸袋放上桌，“我有两个，这个给你吃。”
说完，他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江炽盯着桌上的纸袋没动，最后是唐流伸手打开了它。袋子中装着一个小纸盒，唐流将纸盒拿出来拆开，粉色的兔子蛋糕出现在眼前。
唐流：“……”
坏了，以他前学生会会长处事圆滑八面玲珑的心思来看，压根就没看出这人和兔子蛋糕有什么问题。
唐流露出倍感棘手的表情来。
【作者有话说】
主受，偶尔会有攻视角，晚八更新~

第03章 借浴室
江炽却看得清清楚楚，林理拿给他的蛋糕，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他露出难以苟同的表情，将粉色的兔子蛋糕推向唐流，“你拿走吧，我不吃甜食。”
心知他不吃甜食是真的，但同时唐流也发现，江炽似乎对新室友意见很大。江炽的态度绝非无缘无故，唐流摸了摸下巴，语气可惜地耸肩：“我最近在健身，晚上不吃夜宵。”
江炽将蛋糕重新包好，起身结账时提在了手中。
林理送罗思锦回住处，重新在楼下给她买了小蛋糕，才告别她往回走。江炽租给他的那间次卧，应该是鲜少有人来住，房间内没有书桌也没有椅子，林理只能把电脑拿去客厅。
他将笔记本摆在茶几边，搬了小板凳过来坐下，打开电脑剪罗思锦的视频。林理接cos委托，是从半年前开始的。他从大一入校起，就加入了动漫社团。
玩cosplay很费钱，每个月20的生活费，并不足以支撑他的爱好。前两年他都是靠兼职赚钱，直到半年前罗思锦找他拍的视频，歪打误撞地在小蓝书火起来，林理才有了新的赚钱思路。
他偶尔会接些免费委托，都是动漫游戏里的角色，单主基本为熟识的亲友。委托视频流量大点击高，再加上他的化妆技术和长相，账号上甚至有了一万粉丝。
视频即将剪完时，江炽吃完饭回来了。大门处传来开关动静，很快有脚步声走近，林理条件反射性地抬头，朝江炽露出友好笑容。
岂料对方看都未看他，径直走到茶几边弯腰，放下拎在手里的纸袋，“蛋糕还给你。”
林理神色怔愣地回望他，听到了他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我不吃甜食，也不收二手东西。”
江炽说完，目光笔直锐利地投向他。
林理尴尬地眨眨眼，心知他应该是看到了，罗思锦塞蛋糕给他。没有辩解反驳，他礼貌地张口：“抱歉——”
江炽没什么耐心地打断：“租房合同上再加一项，不能带女朋友回来过夜。”
林理困惑识趣地点头，尝试着让他安心，“我没有女朋友。”
未料声音落地后，江炽看他的眼神，非但没有就此放心，反而愈发复杂冷锐起来。
“暧昧对象也不行。”江炽嗓音不悦。
林理：“……”
他不再做任何辩解，沉默点头后，目送对方离开。
林理吃了一块蛋糕，将剩下那块放进冰箱。剪好的视频发给罗思锦，他关上电脑去洗澡。
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林理使用公共卫生间。公共卫生间似乎也不常用，林理脱掉衣服以后，才发现墙上花洒不出水。
他重新穿上衣服去敲江炽的门。
江炽不在房间里，林理每扇门依次敲过去，敲到最后那扇时，门终于打开了。江炽一身运动裤和背心，垂着眼皮站在门里看他。
汗珠接连从他脸边滚落，划过他凌厉漂亮的下颚线，林理看见他喉结滚了滚，淡声惜字如金地问：“有事？”
连忙从他喉结上收回目光，林理解释：“卫生间里的花洒不出水。”
江炽从门里走出来，越过他走向卫生间。林理跟在他身后去看，见江炽捣鼓片刻后起身，不以为意地回头道：“坏了，明天找人来修。”
林理面露几分为难，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江炽说完后不再开口，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也没有任何表示。
林理仍是没有吭声，双腿牢牢扎在原地没动，又期盼地看了他第二眼。
瞥见他眼底的巴巴意味，江炽莫名被看得败下阵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冷着脸避开他视线松口：“你去我房间洗。”
林理笑容满面地拿上东西，去了主卧的卫生间里。
他很快地洗了一个澡，换上睡衣在镜子前擦头发时，余光扫到墙边的插座孔，顶着毛巾开门往外走时，恰好撞上路过的江炽。
“你有吹风机吗？”他开口问。
江炽一只手握着手机，看见面前浸湿的毛巾下，林理的发梢湿哒哒地滴水。他冷淡地朝前迈出一步，将林理重新挤回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他推得更大，扑面而来的除了湿润水汽，还有空气中流动的浓郁气味。像是雨后干净潮湿的味道，其中还混杂有淡淡的青柠香，清新绵长却不甜腻。
江炽停在他身前，眉头轻轻拧起来，“什么味道？”
林理已经退到镜子前，后腰抵着洗脸台，语气微微纳闷地答，“应该是沐浴露？”想了想，他又主动补充，“朋友给的。”
江炽抬手按下墙上的换气开关。
林理尴尬又理亏地垂眸，记起江炽放在里面的沐浴露，似乎是简单的无香型。他正回想洗澡时看到的画面，余光里掠过一片阴影。江炽抬起的手没有放下，又朝他耳后伸了过去。
对方手臂没有碰到他耳朵，和他的脸也保持了距离。因而江炽不觉得有什么，林理却对此格外敏感，身体微微僵滞没有动。
“低头。”江炽开口提醒。
林理骤然回神，长长出一口气，依照他的话低头。
脑后传来柜门打开的声音，江炽拿出吹风机塞给他，“用完以后放回去。”
从刚才的局促中解脱，林理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拽下头顶毛巾。毛巾落下扫起细微的风，风中香味的流动愈发浓郁。
江炽后撤的步伐顿住，猝然俯身朝他颈侧靠近。
两人距离拉得比刚才更加近，近得他隐约间都能闻到，江炽身上运动后的淡淡汗味。
同性的气味对他来说，实属是过于私密的存在。林理如惊弓之鸟绷紧肩头，嘴唇动了动按捺不住要问时，江炽已经先他一步抬头，皱着眉唯恐避之不及般后退，指着门边不由分说道：“你出去用，在这里会留下味道。”
林理：“……”
他拿上东西离开主卧。
吹干头发回到客厅时，微信里的亲友群在聊方碑。方碑是近两年很火的游戏，玩法以开放世界探险和抽卡为主，群里包括林理在内的人都在玩。
林理大号已经到60级长草期，小号没时间升级，上周才刚过30级，多数时候只用来抽卡。罗思锦在群里叫人打材料，他插话问了一句，打什么材料，罗思锦很快小窗找他。
罗思锦：下期卡池有薇薇拉，我想打点升级材料，你的早就升满了吧。
林咚咚：大号满了，小号抽到没有养。
罗思锦：你小号要打吗？
林咚咚：可以。
林理恰好没什么事，就登小号陪她打材料。薇薇拉是方碑公测后，第一个主攻成女角色，也是目前为止游戏中，人气最高的成女角色。罗思锦游戏入坑时间晚，一直都在等薇薇拉复刻。
两人组队跑图打怪，罗思锦在游戏里问他，和新室友磨合得怎么样。不好意思说蛋糕被退回，林理悄悄绕开这个话题。
半小时后罗思锦有事下线，林理传送回城镇挂机。脑中回想起她说过的话，林理也觉得十分在理。和室友稳固好关系很重要，毕竟室友是他的房东，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整个大学城区域内，五百块钱的月租，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房子。江炽家里有钱他也听说过，再加上有姜柚柚做担保，他并不担心房租便宜有陷阱。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江炽好像不太喜欢他。改善室友关系迫在眉睫，林理从板凳前站了起来。
他拿起吹风机琢磨片刻，暂时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决定先把吹风机还回去。江炽洗完澡出来，就去了书房里，也没找他拿吹风机。
林理去敲书房门，得到里头人的应允后，推门将头探进去问：“吹风机你要用吗？”
江炽起身走过来拿，林理站在门边等，视线越过他扫向里面，将书房的布置收入眼底。窗边摆着懒人沙发，两侧分别为书柜和书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熟悉的游戏画面。
林理立刻站直了身体，趁江炽拿吹风机的间隙，主动友好地朝他搭话：“你也玩方碑？”
江炽闻言，眼皮子往上撩了撩，“玩。”
“我也玩。”认为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契机，林理在他的话里喜笑颜开，“有什么需要打的我可以帮——”
“我60级了。”江炽打断他。
林理：“……”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他帮。打好的算盘被堵了回去，林理迅速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如果有打不过的，我可以找你帮忙吗？”
江炽：“……”
对上他那双隐含期盼的眼眸，江炽陷入了沉默。
林理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两人才认识一天，江炽不愿意也正常。意识到拉近关系这件事，并非是一蹴而就，他很快冷静了下来，送完东西就走了。
他回到客厅里坐下，打算登大号清体力。不料他前脚才出来，江炽也后脚跟了出来。他手里握着水杯，去餐厅倒了水回来，路过林理身旁时停下，低头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察觉到他的视线，将游戏停在主菜单界面，林理困惑地抬起头望他。
江炽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低沉冷淡地嘲讽他：“30级帮我打怪？”
林理：“……”

第04章 你好烦
出于某些方面的考量，林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这只是他的抽卡小号。
第二天是周日，江炽早上出门了，发信息告诉他，修理师傅下午会上门。林理一边等修理师傅，一边将厨房布局摸清楚。
厨房里宽敞干净，配置崭新而齐全，几乎没什么使用痕迹。林理买了食材叫人送上门，中午自己做饭吃。下午修理师傅离开后，他用厨房的烤箱做了蛋挞，坐在客厅画周一要交的作业。
蛋挞烤好的时候，江炽回来了。客厅茶几摆着上色的画稿，厨房里有奶香味飘出来，江炽站在茶几旁喝水，朝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理端着烤盘出来，朝他露出笑容问：“你吃蛋挞吗？这个不会很腻。”
江炽没有说话，看向他微弯的眼眸，不吃甜食的话到嘴边，却迟迟没从口中吐出。
“你买的？”他审视着林理手中的烤盘问。
盘子里的蛋挞烤得金黄蓬松，漂亮的焦斑错落分布在表面，和烘焙店里买来的成品很像。
“我做的。”林理笑眯眯地递手套给他。
江炽没有拒绝，接过手套戴上，拿走一个蛋挞。
林理看着他吃完，话音隐隐上扬问：“好吃吗？”
江炽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似是被他盯得不太自在，半晌惜字如金地给出评价：“能吃。”
林理不怎么意外地收回目光。
以江炽的家境来说，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看向烤盘里剩下的三个蛋挞，在得到江炽本人的应允以后，又分了一个给他。
两人分吃完蛋挞，江炽回了房间里。林理将烤盘放回厨房，回来坐下继续给作业上色。几分钟以后，江炽从房间里出来，身上换了一套运动服。篮球服的衣摆从外套下漏出，对方看起来像是要去打球。
林理低头看回作业上，脑中回忆起来的，却是昨晚穿背心的江炽。江炽的身材很好，肩背宽阔手臂修长，肌肉线条紧致而流畅，由内而外散发着吸引力。
就连他那双裹在宽松长裤的腿，一步一迈间也能够看得出，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
林理看着那双长腿停在自己手边，江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火山的任务做完没有？”
他愣神了一秒，随即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游戏。火山是方碑里重要的任务，火山地图广阔又复杂，任务机制繁琐难度高，对所有二三十级的玩家来说，称得上是噩梦级别的存在。
林理还是新手的时候，火山任务也是别人带他过的。等级过了五十以后，他也带别的新手做过火山任务，但他的小号一直没做。
“没有。”林理摇了摇头答。
“不会做可以来问。”江炽说。
林理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视野。
江炽吃完晚饭才回来，他做完水彩作业，又提前洗完了澡，坐在客厅里玩游戏。微信小群里很热闹，罗思锦发了委托视频，小柴看得很激动，艾特林理提醒他，别忘了用沐浴露。
小柴是大一的学妹，林理下周接了她的委托。
林咚咚：用了。
小柴：味道是不是很好闻！我试了很多香水，才找到香味最像的这款。
林咚咚：很好，房东差点把我赶出去。
小柴约的角色是个年轻画家，画家有款常年用的香水。小柴专程跑去买了香水，还买了和香水配套的沐浴露。
林理发完这句话，就放下手机抬头，差点赶他出去的房东本人，这会儿正往客厅里走，林理指着电脑屏幕叫他：“江炽，这里我不知道要怎么走。”
江炽走过来俯身看，从他身后弯腰靠近时，雨后潮湿的青柠水汽，再次钻进他的鼻尖里。
林理忘了沐浴露的事，抬起脑袋殷切地看他。不料还未看清他的脸，视线内一只手掌压下来，按住他的头往外推了推。
“洗完澡离我远点。”江炽说。
林理：“……”
他起身离开小板凳，主动往后退了两步。
江炽打开地图，告诉他该怎么走，抬头就见林理站在那里，一脸心不在焉地摸耳朵。
“你摸什么？”他微微挑起眉梢问。
林理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来，“你压到我耳朵了。”
江炽一愣，视线移向他那侧耳朵，随后微微定住。林理的耳朵看起来白皙而柔软，印象中他似乎从未见过，哪个男生的耳朵长得这样白。
不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而是盈盈透着光的润白。而此时此刻，那只被他掌心压过的耳朵，正在一点一点地泛起红来。
意识到那抹红或许是自己造成的，江炽落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动了动。两分钟前熟悉的身体记忆，清晰而缓慢地涌入脑海中。他记起了压在掌心下的柔软触感。
古怪的情绪从心底掠过，江炽拧眉站直了身体，转身就要往客厅外走。
林理再次出声叫住他：“有块血石我找不到——”
江炽轻眯眼眸看他，满脸写着“没耐心”三个字。
林理的声音小了下来，但仍是坚持一口气说完：“碑文也只收集了一段，还有个挑战的宝箱拿不到，需要有人帮——”
似是压根不怕江炽黑脸，他嘴唇一张一合地往外吐字。
江炽面无表情地打断：“你好烦。”
林理：“……”
“我只吃了你两个蛋挞。”江炽沉声提醒。
林理：“……”
并非真的想麻烦江炽，他只是想到新手玩家的表现，不想自己伪装新手的事被发现，才试图在江炽面前装得更像一点。
“那我道歉？”他收住话音，反省过后试探性地问。
江炽：“……”
他蹙眉报出一串数字，“加我，我带你做。”
林理惊讶地睁大眼睛。
江炽去冲了个澡，将电脑拿来客厅，和林理联机进入他的世界，带他做了一小时任务。
一小时后唐流来找他打周本boss，江炽才从他的世界退出去。
林理暂停任务进度，自己去打了点经验书，罗思锦上线时找他聊天，照例关心询问了一句，他和新室友的关系。
他高高兴兴地回了四个字——非常融洽。
事实上除了沐浴露以外，他和江炽也的确相处融洽。江炽虽然瞧着冷淡脾气不好，但比他在宿舍的室友好相处。
林理又用了两天沐浴露，到了周三那天，下午没有课，他中午回来换衣服化妆，喷上小柴给的香水，按约定出门去见小柴。
小柴约他在大学城的手作店见面。小柴比他到得还要早，坐在店里面朝街边的位置，隔着落地窗拍他过马路。林理背着画板推门进店，从画板里拿出一张画给她。
林理画了小柴喜欢的画家送给她，小柴激动得语无伦次，仔细拍过那张画以后，认认真真收了起来。两人并排坐在窗前画画，林理打算画点街景写生。小柴不是美术生，起身去挑了幅数字油画。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和顾老师一起画画，这辈子我真的值了。”小柴拍林理拿画笔。
顾老师是画家角色的名字，他在思考时有个习惯，喜欢将画笔夹在指间，慢条斯理地摩挲指腹。
林理夹着画笔缓缓摩挲指腹，小柴的镜头聚焦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顾老师的中指有一颗红痣，林理也在中指上点了颗红痣。
小柴看得神情怔愣，余光扫过他栗色的假发，和脸上遮住五官的口罩，差点以为自己身侧，坐着真正的顾老师，从最爱的漫画书里走出来，和宿舍书桌上的立牌如出一辙，看起来生动立体的顾老师。
她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甚至隐隐有想要哭的冲动。
忘了自己也是来画画，小柴单手托腮盯着他看。
小柴在看林理，街对面也有人在看林理。江炽坐在咖啡店的窗边，视线越过街道落向手作店，眸中含着几分复杂冷意。
林理在他面前表现得正常，他都快要忘了对方的本性。他此刻坐在手作店里，是江炽没有见过的打扮。林理在街边过马路时，江炽就留意到了他。
唯恐路人不知道自己学美术，他十分招摇地背了个画板，头顶斜斜压了顶画家帽，敞开的浅灰色大衣里，穿着英伦风的背心和衬衫。即便是脸上戴着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江炽还是很快认出了他。
几天前林理搬进来时，江炽也曾经见过，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
坐在林理旁边的女孩换了人，不再是高个子的漂亮女孩，变成了短头发的圆脸女孩。
他看着女孩给林理买奶茶，两人坐在一起拿手机自拍，而林理遮遮掩掩地戴口罩，唯恐被熟人认出来，不由得有几分反感地皱眉。
对面的唐流抬手敲他笔记本，“想什么呢？”
“新室友。”江炽转过脸来答。
“新室友？他又怎么了？”唐流纳闷开口。
江炽眉头皱得更深，话语里含着浓浓的嘲讽：“他私生活很乱，喜欢养鱼。”
唐流：“……”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江炽（嘲讽）：他养鱼。
以后的江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养鱼就养鱼，反正养不到我身上。
很久以后的江炽（难以置信）：他是把我当他的鱼了吗？？？

第05章 不准擦
晚上回去以后，林理卸掉妆换衣服洗澡，还等着江炽带他做任务。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炽对他的态度又冷淡起来，并且只字未提没做完的任务。
林理心说他有些喜怒无常，也没再上赶着去招惹他，利用空余时间剪委托视频。期间江炽几次从书房出来，路过林理在的客厅里，也没有开口和他说话。
空气莫名有些凝滞微妙，林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早上有风景写生课，林理很早就回房间睡觉了。写生课从早上排到下午，老师安排他们在六教前画画。林理从学校外过去，顺路给姜柚柚带了早餐，姜柚柚负责去占好位置。
第六教学楼是栋漂亮的红房子，教学楼前有大片绿草坪，四周种了几棵樱花树。现在正是早春开花季节，还有高大粗壮的歪脖老树，长满鲜嫩青叶的枝桠一路延伸，伸进了隔壁围起来的露天篮球场。
早晨的篮球场有学生在上课，林理在姜柚柚旁边架起画板，低头往包外拿画笔和颜料。
姜柚柚问他和江炽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林理迟疑了两秒，“就是看着脾气不大好。”
姜柚柚想了想江炽的性格，安慰他道：“他对陌生人很冷淡，熟悉以后就好了。”
林理心说不只是冷淡，却没有再和她多说。
“你最近还碰上过陈寅他们吗？”姜柚柚问。
林理一边构思风景画，一边缓缓摇了摇头。
陈寅是他在学校的室友，家中做生意有点小钱，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三个土木工程的室友里，其他两人说话做事，向来都是以陈寅为首。
姜柚柚知道他和陈寅有矛盾，所以才会这么问。
“最好到明年毕业以前，都不要再遇上他们了。”姜柚柚替他义愤填膺。
“大概不行。”林理一脸麻烦的表情，“我还有一箱书放在宿舍，得找个时间去拿回来。”
姜柚柚相当义气地拍他肩，“要拿的时候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
“你会被宿管阿姨拦下来。”林理提醒她。
“那就趁阿姨不在偷偷溜进去，或者你替我打个掩护。”压根没把这问题放心上，姜柚柚狡黠地朝他挤眼睛。
林理被她逗笑，随即否决提议道：“不用了，我有他们专业的课表。”
姜柚柚轻轻“哎”了声，颇为遗憾地小声嘀咕：“……我还没进过男生宿舍呢。”
不过想到夏天满是汗味的教室，她估摸着男寝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因而就此作罢打消了好奇心。
他们在六教前坐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以后，姜柚柚和室友回去睡午觉。林理进度比她们快，回到六教前坐下继续画。
不等姜柚柚来他就画完了，将作业交给没回去的班委，他坐下来收拾画板和颜料盘。
旁边篮球上有人在打球，球砸地的声响接连不断，林理朝那边望了一眼，不偏不倚恰好撞见，篮球越过前方铁丝网，擦着歪进球场的老树枝桠，从球场上方高高飞跃出来，逆着空中轻微刺眼的阳光，直直朝他在的方向落下来。
唯恐球砸到四周画板，林理动作极快地起身，将落下的篮球接在怀里。球场门边不见有人追出来，他抱着篮球抬脚往那边走——迎面遇上了出来找球的唐流。
瞧见他清秀白皙的脸庞，唐流面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吹了声口哨，“小兔子。”
林理也认出了唐流，知道他说的是那天的蛋糕，抬手将篮球还给他。
“谢了。”唐流挑眉冲他笑，“江炽也在，要进去打个招呼吗？”
林理摇头，摊开蹭有颜料的掌心，“我在旁边上课。”
唐流不再说什么，抱着篮球进去了。
林理站在门口没动，对着球场中央看了片刻。
江炽穿着短袖和短裤，侧对他从篮筐下方跃起，长臂一伸往框中投球。风吹得他的上衣鼓起来，衣摆在流动的风速中向上翻卷，露出一截漂亮紧实的侧腰来。
耀眼的日光斜落在他腰间，让林理逐渐有些看不真切，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睛来。
踩着篮球破框的声音，江炽双脚落回地面，有人抢过球跑向对面篮筐，江炽转身从后方追上去。林理转身走回草坪，俯身在袋子里摸了只炭笔，给画板换上新的空白画纸，拎起画板往球场大门走。
进门就有阶梯式的水泥看台，林理挨着门边坐在第一排，握着炭笔在画纸上勾出线条。
江炽的进球率很高，林理一直盯着他的投篮动作。大约二十分钟后，江炽将到手的球抛给了唐流。
林理低头在画上填充细节，再抬起头时，球场中已经找不到江炽的踪影。几张陌生面孔在篮筐下抢球，唐流高高跳起要单手扣篮，斜刺里伸出另一只更高的手，将他手中的球重重拍向对面。
篮球旋转着冲破流动的空气，对准林理的脸疾速砸过来——眼前如飞鸟般掠过一片阴影，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掌横在他脸前，在林理神色怔忪甚至来不及眨眼时，替他挡掉了砸过来的篮球。
篮球被那只手从半空里推出，下一秒，江炽放下手来长腿一跨，单脚踩着他上方的台阶，俯身靠近他落下阴影的脸庞，眉眼不善地审视他问：“你来这里干嘛？”
林理终于反应过来，从阴影里抬眸，神色诚恳地道完谢，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风景写生。”
江炽面上微顿，稍稍收敛外溢的情绪，撩高眼皮朝门外扫一眼：“写生写到篮球场来了？”
说完后不等他回答，又伸长一根手指，冷脸在画纸上点了点，声线平直不带起伏：“这是风景？”
画上人从风中跃起投篮，发丝被风吹得微乱轻扬，侧脸轮廓英挺而锋利。他和江炽一样穿短袖短裤，裤子侧边画有相同的logo。
其他人都好好地坐草坪里，唯独他悄悄摸进球场来。此时谎言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揭穿，江炽等着看他慌张又局促的模样。
“我的作业已经提前画完了。”林理被揭穿也不慌，一脸抱怨地对上他黑眸，“刚才我坐在草坪里，是你们的球先飞出来，差点砸坏我的画。”
江炽：“……”
林理生了双秋水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即便是在说抱怨的话，望过来的眼眸却好似盛着一湾水，有浅浅的涟漪从水中央荡开，江炽避开他的眼睛，转而指着画中人眯眸问：“你画我之前，有征求过我同意？”
林理眼底情绪一滞，眨眨眼睛意图蒙混过关，“穿短袖短裤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为加强自己话里的说服力，他抬手指了指场上的唐流。
江炽闻言，深邃的脸庞压得更近几分，他点了点画上的裤子logo，“唐流的短裤侧边也有这个？”
林理的声音小下来，如实回答他的话：“没有。”
江炽满意地勾唇，复又压平了唇角，沉下嗓音来问：“裤子logo怎么解释？”
林理主动向他道歉，末了举起攥在手心里的橡皮擦，认真地征求他意见：“我现在擦掉？”
江炽神色淡淡没接话。
得到他默认的态度，林理擦掉了裤子上的logo。拿橡皮擦的手没有就此停下，他又伸向画上人的侧脸轮廓。
面前的人终于开了尊口：“还要干嘛？”
“五官也擦掉。”林理开口。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擦。橡皮擦还未落在画纸上，他拿橡皮擦的手被人捏住了。
男生修长有力的手指，以微微抓握的姿势，精准捏在他的手腕上。
“不准擦。”江炽说。

第06章 谈条件
“这是要交的作业？”江炽抓着他的手腕问。
“不是。”林理说。
“那就是随意画的速写？”对方又问。
林理不明就里地点头。
“这张画给我。”模特本人提要求。
林理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从画板上取下画要给他，又被江炽重新按了回去。
江炽点了点画上右边的空白处，“你在这里署个名。”他露出思考的表情，“随便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署真名。”
林理顺手写上“林咚咚”三个字，这是他惯用的网名。
江炽满意地拿过画，把唐流叫了过来。
唐流下场在喝水，汗流浃背地走过来，面朝日光眯着眼睛。
江炽举高画给他看，“像我吗？”
唐流视线扫过来，一双眼睛睁大了些，“画得挺像，不愧是美术生。”
江炽将画塞进他怀里，“你找个机会，把这画给沈橙看。就说是我喜欢的人画的，让他别再来烦我了。”
“行。”唐流对此见怪不怪，轻车熟路地看向画上，“这不是真名吧？真名不经查。”
林理：“……”
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给江炽当挡箭牌了。
“查不到他头上，”江炽双手抱臂冷哼，“沈橙知道我恐同。”
林理坐在台阶前没吭声，好似听到什么敏感字眼般，唰地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察觉到他的动静，江炽转头朝他看过来。
林理身体微微滞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朝他一笑。
他还是第一次听江炽说这话，现在他要做的事有两件。除了和面前这位房东兼室友，搞好关系友谊长存以外，还要小心地藏好自己的性取向。
没有再继续久留，林理拎着画板走了。
接下来没有没有事情，林理收拾东西回住处，顺路去超市买了晚上的菜。江炽下午似乎也没课，打完球就回家洗了个澡。
得益于篮球场发生的事，江炽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回来前还发信息问他，要不要喝咖啡。互相捎带和赠送东西，是拉近室友关系的第一步。
林理不客气地回复说要。
江炽给他带了冰咖啡回来，林理有来有往地问：“你晚上要出去吗？”
“有事？”江炽不答反问。
“我买了菜，”林理捧着咖啡朝他露出笑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江炽看着他没说话，似是在权衡考虑。
“今天谢谢你帮我挡球，我想请你吃饭。”不等江炽拒绝，他又迅速补充。
江炽没有考虑太久，答应了下来。
敲定晚饭的事，两人各自去忙。林理打开微信小群爬楼，发现群内在讨论今年的团建主题。自打认识那一年起，群内每年都有cos团建，罗思锦会组织大家拍团片。
往年团建主题都是投票定，今年大四的罗思锦面临毕业，大家决定让罗思锦自己来定。罗思锦近来相当沉迷蓝域，想反串蓝域里的男角色。
蓝域是去年冬天热门的运动番，故事主题以篮球和追梦为中心，第二季将在今年夏天播出。群内正在讨论角色分配问题。林理虽然没有参与，但作为群内门面担当，其他人纷纷将帅气的白毛前锋留给了他。
林理：“……”
他忍不住为自己发声。
林咚咚：我不会打篮球，也没有打过。
富婆姐姐：学！柚子：学！
林咚咚：你们都会打？
小柴：我出的不是前锋。
富婆姐姐：我高中是女篮队的。
彭彭：我会打一点。林咚咚：……
林咚咚：那我换个角色。
富婆姐姐：你想换哪个角色？可爱直爽的经理妹妹？还是身材火辣的啦啦队队长？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了哦。
柚子：就只剩下这些了哦。
小柴：就只剩下这些了哦。林咚咚：……
林咚咚：@柚子你的水彩画完了吗？
林咚咚：@小柴视频不想要了吗？柚子：……小柴：……
两人立马倒向林理这边，有模有样地帮他说起话来。众人一阵插科打诨，很快转向其他话题。
林理回房间睡了一觉。睡醒后刚好到饭点，他去敲书房的门，询问江炽有什么忌口。江炽说了几样，都不在他买的食材里。
他转身要带上门，被江炽随口叫住问：“要帮忙吗？”
“你会？”林理问。
“不会。”对方答得理直气壮。
林理想了想，“洗菜会吗？”
江炽倚在门边冷淡瞥他，“还真是不客气。”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林理同样理直气壮。
“其他人会说不用。”江炽一针见血。
林理：“……”
他理亏地转身往外走，身后很快响起跟来的脚步。
食材是两菜一汤的分量，林理让江炽去洗蔬菜，自己来处理排骨和牛肉。江炽问他碗放在哪里，林理抬头看向前方吊柜，刚要伸手替他打开时，江炽就已经从身后靠过来，抬手越过他耳侧打开了碗柜。
想到江炽下午说过的话，他不自觉地伏低了背脊，身体压着料理台朝前倾，不动声色地与他拉远距离。
江炽拿碗的动作顿住，嗓音里透着诧异莫名：“你在做什么？”
不等林理找到合适理由，他先看出了林理动作中的避嫌，语气变得难以理解：“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林理张口就要问，你不是恐同吗？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如果他真的问出口，岂不是自爆性取向？林理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该做的不是和江炽保持距离，而是装成不拘小节的直男。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两人中间空隙迅速压缩，没有把握好距离与力道，林理的后背轻轻撞上了江炽肩头。
属于江炽的气息包围而来，他尤为敏感地缩了缩肩头，瓷碗碰撞的声响再次停住，有道视线缓缓落向他后颈。
唯恐被身后人察觉出什么，他鼻间呼吸屏了屏，一动不动地立在台前。江炽单手拿着碗，站在他身后迟迟没走。视线如有实质般，寸寸凝过他的后脑勺。
片刻过后，身后人低沉开口：“你多高？”
林理始料未及般愣住，随后才镇定答：“不穿鞋178。”
江炽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下一秒，身后气息远离他的背脊，江炽拿着碗转身退开，意味深长地提醒他：“178不矮，下次别再穿内增高了。”
林理：“……”
他差点将腌在碗里的排骨抓成团。
虽说备菜时出了点小插曲，但做菜和吃饭过程很顺利。他没有问江炽合不合口味，但从对方夹菜的频率来看，应该是吃得还算满意。
江炽吃了他一顿饭，终于记起没做完的任务，提出晚上继续带他做。林理自然是乐见其成，收拾完后先去洗了澡。
等他准备好去找江炽时，对方还要打两个周本，让他先等一会儿。
唐流叫他打周本，自己却迟迟不上线，江炽发信息催他，转头捧着电脑起身，叫上正在登录的林理：“来书房。”
林理抬脚就要跟上去，又听到江炽开口：“拿电脑来。”
他当下眼眸微亮，回头把电脑带上。刚搬进来时他就看到，书房里的书桌很大，还放了两把电竞椅。
林理在他身旁坐下，听到江炽问他：“周本材料你要吗？”
“要。”他接话。
“来我这里，带你一起打。”江炽说。
方碑里与其他人联机，没有任何等级限制，林理申请进入了他的世界。唐流随后姗姗来迟，上线看见他在和人联机，当下第一反应就是私聊问——你唐哥：沈橙又来找你了？
江炽没有回，将他放了进来。
唐流读完进度条，看见江炽站在周本入口外等他，旁边跟着一个陌生小号，正埋头在挖脚边的矿石。小号用的是个萝莉角色，头顶的ID写着“一只猫”。
看着像是个女玩家，还是个他没见过的女玩家。
唐流心下微微震惊。你唐哥：？
你唐哥：你带妹子？
江炽没肯定也没否认，拉他们组队进周本。
唐流仍在那自顾自地发。
你唐哥：是昨天找你要游戏ID的学妹，还是上周和你告白的美院院花？
江炽依旧没有回，唐流只得绞尽脑汁再猜。
你唐哥：难道是上学期图书馆给你写小纸条那个？江：都不是。
唐流抓心挠肺还想问，但周本boss已经出来了。
林理的小萝莉远远躲在后面，boss大招是群攻技能，很容易波及到他这个脆皮小号，所以他才将角色换成带盾萝莉，方便自己在副本boss面前自保。
江炽和唐流的角色练度很高，打boss花不了几分钟，林理跟在后面领奖励，随后从周本传送出来。
如法炮制打完两个本后，江炽就开始赶唐流走。唐流不甘心空手而归，索性在队伍频道套话。
你唐哥：妹妹也是南大的？
林理眼里浮起问号，他小号ID取得随便，的确是看不出性别，但江炽没有说吗？顾不上社交距离和礼仪，他扭头看向江炽的电脑。
两人的对话内容落入眼中，林理稍一琢磨就反应过来，“又想拿我当挡箭牌？”
他指尖轻敲着扶手边缘，悄悄在心中打起算盘来。
没有阻拦他看聊天内容，江炽眉尖微微挑高，面不改色纠正道：“是他自己误会的。”
林理长长叹气，学着他的话抱怨：“可你拿我做挡箭牌，也没有征求我同意啊。”
江炽：“……”
“有话就直说。”他眯眼。
林理双手压着椅子扶手，上半身抬起越过扶手倾斜向他，脸上端的满是惆怅与为难，那双眼尾挑长的乌黑眸子里，却是星星点点缀着微闪光芒，“我觉得雷村任务也有点难——”
猜到了他的算盘，江炽波澜不惊道：“可以。”
但他显然只猜到了开头。
“还有雾林，雾太大我都找不到路。”林理拉长的眼尾勾出愁容，不去学表演可真是屈才了。
“行。”江炽说。
“雪乡也——”他欲说还休地抿唇，表情里挂着点不好意思，身体却比表情更加真实忠诚的，压着扶手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怎么这么烦？”他拧着眉额角开始跳，“还有吗？”
“没有了。”林理压住上翘的唇角道。
“这三个任务我带你。”江炽承诺。
林理不再收敛情绪，眉梢眼角染上笑意，忍不住再次压了压左侧扶手。
下一秒，他乐极生悲，压翻了没坐实的椅子，带着满身雨后的青柠水汽，一头栽进了江炽怀里。
【作者有话说】
之后有人来取经：请问找江炽帮忙有什么秘诀吗？
林理（得心应手）（熟门熟路）：烦他就行了。

第07章 喂小狗
林理尴尬地爬起来，对上江炽一言难尽的目光。他扶起侧翻的椅子，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再三确认椅子没毛病，是自己重心偏移的原因后，微觉心虚地重新坐回椅子里。
江炽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鼻子倒像是短时间内失了灵，也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唐流已经被踢出队伍，仍在锲而不舍地发私聊，江炽并未再理会他。
林理左看右看试图寻找话题，这一看才发现江炽的书桌角落，靠近对方座位的玻璃盒中，摆着做工漂亮精致的手办。
那角色有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发尾几厘米染成浅粉色，如海藻般轻轻卷曲起来。她的瞳孔是宝石般的冰蓝色，身穿红色短款的露肩拖尾礼服裙，裙摆下是黑色绑带的过膝渔网袜，以及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正是方碑男玩家们最爱的成女角色——胸大腰细腿长的冰系主攻薇薇拉。
林理盯着手办看了片刻，心中逐渐恍然了悟，果然即便是江炽，也不能做到免俗，还是会喜欢这类性感漂亮的女角色。
他终于找到了能切入的话题：“你喜欢薇薇拉？”
对方注意力果然跟着他转移，没有否认他的问话。
“薇薇拉马上就要复刻了，你要打升级材料吗？”作为同样好感薇薇拉的玩家，林理主动热心肠地开口，“我知道材料采集和小怪刷新的——”
“我有她。”江炽打断他。
林理哦了一声，轻轻偏过头来，“那你是打算抽一命？还是二命？”
他记得江炽的ID，按照数字排布来看，应该是入坑比自己晚。
玩家在抽到新的角色卡以后，再次重复抽到那张角色卡，就会用来叠加角色的命座，命座叠加六次后会满，角色的战力也会因此增加。
江炽没有回答，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没能领悟他目光的含义，林理略显迟疑地顿了顿，“难道是三命？”
直到他看到江炽账号的角色详情——专武满级的满命薇薇拉。
林理：“……”
忘了江炽家境优越富裕，他沉默地闭上嘴巴，不再自取其辱。
江炽换上薇薇拉带他做任务，加快进度先把火山任务过掉了。
连着两三天晚上，林理都跟江炽打游戏，没有再上过大号。群内亲友问起来时，他只说是最近比较忙。而有他小号好友的罗思锦，恰好这周也没怎么上号，也就没发现他在玩小号。
周五到了清明节假期，学生陆陆续续放假回家，专业老师也留了不少作业。林理打算留在学校画画，没有买回家的高铁票。
知道他不打算回家，小柴找他帮忙喂狗。小柴虽然是本地人，但家里住得离大学城远。再加上从去年秋天开始，家里妹妹就考上了南大附中，她和上高中的妹妹在大学城租房住。清明节她和妹妹都回家，只有狗独自留守在出租房。
他知道小柴家里有只狗，是从街边捡回去的流浪狗，一直养在她的出租房里。出租房小区是老式电梯房，家里大门没有密码锁，周五上完课以后，林理去找她拿钥匙。
小柴在十一教上机房课，他在教室后门给她发消息，小柴让坐在门边的同学，帮忙把钥匙递了出来。
上课的教室在五楼，林理是坐电梯上来的。只是电梯有些难等，拿到钥匙以后，他朝走廊另一头走，打算走楼梯下去。
路过另一间上课的机房，林理从窗边看到了江炽。他坐在教室的后两排，唐流就坐在他旁边。老师坐在讲台看电脑，其他人亦在埋头做作业。林理要悄悄离开时，就见唐流转过脸来，小幅度地朝他扬了扬手。
林理停下脚步看他，眼里带着少许困惑。
唐流低头与窗边同学说了句什么，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男生隔着窗户举起手机，林理看到了打在屏幕上的字。
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唐流有点事想先离开，但专业老师查人很严格，对方想请他替自己上半节课。
老师仍旧在前面没抬头，想到是江炽的朋友，二十分钟也不算长，林理隔着窗轻轻点了点头。
唐流从后门溜了出来，笑容灿烂地拍拍他肩头，“谢了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查出来可不能怪我。”林理说。
“不怪你。”唐流笑眯眯接话。
林理和唐流互换了外套，矮身钻进了教室里，找到江炽旁边的空位坐好。江炽转过脸来看他，低声语气平平地道：“胆子挺大。”
他没敢抬头露脸，低着头靠近江炽，同样放轻声音问：“你们这门课点到很严？”
江炽声线低沉地嗯了声，“唐流已经缺到两次了，再有一次他期末过不了。”
林理：“……”
他看了看面前这台电脑，课堂作业已经提前做完，是他看不懂的代码内容。他小声换了个话题：“放假你回去吗？”
“看情况。”江炽回答。
林理哦了一声，“如果你不回家，我们可以一起——”
他打算邀请江炽一起吃饭，以此增进室友之间的感情。不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炽按住脖子与后脑勺，动作很快地往下压了压。
顺着他掌心的力道，林理趴倒在桌面上，他右脸枕着手臂偏过来，朝对方疑惑地眨眨眼睛。
江炽没有说话，顺手脱下身上外套，径直朝他背上丢来。
外套落在他身上，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热气沿着皮肤上窜，这两天气温升得很快，林理的脸被烘得微微发热。
专业老师走下讲台来，嘴里叫着唐流的名字，要检查他的作业进度。
林理连忙闭上眼睛，将脸往外套里埋得更深，听见江炽从旁边出声：“他好像发烧了，头晕还有点冷。”
老师没看清他的脸，从江炽的外套下方，确认过唐流的衣服后，简单关心了两句，顺道查看了两人的作业。
作业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老师批准两人提前离开，先去校医院里看病。林理趴着还能蒙混过关，站起来和唐流不一样高，江炽回绝了老师的好意。
老师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人的电脑。脚步声始终离得不近不远，林理埋在衣服里没有动，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江炽不喜欢浓郁的香味，他的衣服闻起来亦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味道都没有。他一直等到老师走回讲台，才将衣服从脸前轻轻拽下来。
睁开眼睛光线重新流入视野，他首先看到江炽的鼻尖与嘴唇。继而沿着他挺拔的鼻梁向上，望进他那双含着打量的冷淡黑眸。
林理吓了一跳，顶着捂热发红的森&#183;晚&#183;脸庞，与江炽拉开距离低声问：“……怎么了？”
江炽松开捏住外套一角的指尖，话语里含着微微不虞道：“我以为你抱着我的衣服睡着了。”
林理：“……”
他顺利帮唐流躲过了查人，下课前老师又点了一次到，有生病的理由在前，林理趴在桌上没吭声，只朝上方举了举手。
下课后唐流没有出现，他只能先把对方外套穿回去，假期结束以后再找机会还。江炽晚上没有回来，林理一个人待着，终于有时间玩大号。
第二天他去帮小柴喂狗。
林理按照小柴给的地址走，顺利找到了小区的单元楼下。老式单元门前没有锁，林理进去坐电梯，按下第九层楼。
楼里是两梯四户，出电梯后他去找902号，却发现902大门没有关。林理站在门缝前往里看，房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上也干干净净没有脚印，不像是家里进了小偷。
他停在门边没有动，打开手机微信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忘了锁门。
小柴没有立即回复，林理伸手将门缝推大了点。玄关口就是一排鞋柜，鞋柜上放着小柴说的鞋套，还有用来喂狗的牵引绳。
听到林理吱呀推门的动静，一只白色狮子狗从墙边探头。林理朝前迈了小步，尝试性地叫它名字：“阿福？”
狮子狗的尾巴摇起来，一路兴奋地小跑过来，一切都与小柴的话对得上号。林理听说有些宠物会自己开门，心中疑虑逐渐打消大半，原地蹲下摸了摸狗脑袋，跟着它进去找食盆和水盆。
林理没在对应的位置，找到狗的饭碗和水碗。他正觉得奇怪，小柴回复他了。
小柴：啊？？？我忘了锁门吗？？？狗还在家里吗？
林咚咚：没事，应该是狗自己开的门，你下次回家记得反锁。
林理一边蹲下来摸狗，一边发了张室内照片过去。
林咚咚：它的碗在哪？
小柴比他更加困惑。
小柴：你在哪？
林咚咚：在你家。
林理又拍了一张狗的照片。小柴：？？？林咚咚：？
小柴：这不是我的狗。
林理：“……”
他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可偏偏跟前这只小狮子狗，一点都不警惕生人，还两只前爪搭着他膝头，抖着蓬松的白毛往他怀里钻。
林理捞起狗想要放回地面，偏偏就在此时，不远处玄关传来了开锁声响。而这点短暂的时间，只够让他迅速站起来。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打开，林理一只手抱着狗，另一只手握着手机，面容僵硬地回头，看见了门外江炽狐疑审视的脸。
林理：“……”
他有些紧张，但又没那么紧张。

第08章 更亲密
江炽是开门进来的，手上还拿着大门钥匙。怀里的狗也认识他，第一时间跳了下去，摇着尾巴冲向江炽。
对方抱着狗走进来，先给它放了水和粮。狗去吃东西的时候，江炽把他叫出门外。
客厅里装了监控，大门外的走廊没有。江炽双手抱臂站在墙边，眸光沉冷地盯着他问：“你为什么会在严宁家？”
严宁是之前想租他房子的学弟，唐流经常带他一起打篮球，江炽中午吃完饭回学校，来出租房帮严宁喂狗。
林理脸上有少许尴尬歉意，“我说走错了，你信吗？”
“走错了能开门？”江炽冷着脸反问。
林理语气微微苦恼：“我说狗开的你信吗？”
他将来龙去脉解释给江炽听，老实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炽似乎对他人品的信任度不高，并未露出丝毫退让的神色，仍是盯着他那张欺骗性高的脸，在心中衡量他那些话的可信度。
林理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拿手机出来，给他看自己和小柴的对话。
江炽眼底冷意稍稍减退，“你朋友住在几单元？”
“二单元。”林理说。
“这里是一单元。”江炽话里似有嫌弃。
林理：“……”
他理亏地不说话，眉间愁苦地看着江炽。
“你现在要去喂狗？”江炽冷淡地问。
林理小幅度地朝他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江炽接得干净利落，跟着还有半句下文，“我跟你一起去。”
林理：“……”
“聊天记录可以伪造，你的嫌疑还没完全洗清。”江炽轻扫他一眼，“你有异议吗？”
林理：“……”
“没有。”他从顺如流答。
江炽进去抱狗出来，给狗穿上牵引绳，和林理一起离开。
林理带他去了小柴那里。出租屋里果真有只白狗，林理轻轻喊了声“阿福”，在场两只狗同时摇着尾巴回应。
江炽：“……”
他什么都没有说，将严宁的狗从屋子里带出去。
林理回了小柴的消息，在客厅里忙活了几分钟，也把小柴的狗牵了出来。两人半路搭了个伴，一起去小区楼下遛狗。
两只狗也互相不嫌生，很快就打闹到了一起。半个小时后，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江炽拿出手机，看到严宁发来语音消息，在微信上纳闷地问：“江哥，我刚刚看了监控，好像有陌生人进来了。”
江炽没急着回，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林理当即面露愁容，巴巴地望着他没说话。
江炽不为所动地扬扬眉，“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普通室友。”
闯入别人家里这件事，假如没有江炽替他解释，还真就会变得说不清楚。
林理见示弱没用，一时急病乱投医，开始胡言乱语道：“室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是比女朋友更加亲密的存在。”
没听说过江炽有女朋友，但依照对方的外在条件来看，不可能没有交过女朋友。
“你应该没和女朋友同居过吧？”林理试探性地问。
江炽：“……”
顿觉被林理的话冒犯到，他黑着脸冷冰冰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林理松了口气，江炽应该没和别人同居过。以江炽的家境来说，的确不用和人合租。想到这里时，他又有些困惑。既然是这样，江炽为什么还要找室友？
他没听说过哪家富少爷，喜欢和陌生人一起住的。林理一时松了警惕，不想还反过来被江炽试探了。
“你对同居这件事很熟悉？”带着些许探究意味，江炽不冷不热地问。
林理迅速摆手否认：“不熟悉不熟悉。”
他分明话回得够快，否认得也够坚定，却还是在脱口而出回答后，对上了江炽似嘲弄似怀疑的双眸。
林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暂时不太想知道，只面容诚恳地伸出一只手，隔空指了指他握着的手机。
但好似刚才这场对话，唤起了在江炽心中，对他不太有利的印象。江炽只轻轻嗤了声，没有说要帮他解释。
林理不由得小小“哎”了声，“严格意义上来说，我除了是你的室友，还是你的挡箭牌。”
他双眼干净又明亮，满怀期望地望着江炽。
江炽：“……”
他莫名有些没辙，面无表情点开手机，用语音回复严宁，“是我朋友。”他话音顿了顿，接着替林理圆谎，“我拿了钥匙给他，让他先过去看一眼。”
林理屏息凝神在旁边听，继而长出一口气，朝他弯眸露出笑容。
解决完这个乌龙，两人牵着狗回去，随后在楼下分开。林理还约了同学画作业，在食堂吃过晚饭才回去。
江炽比他回来得早，坐在客厅里打电话。林理买了荔枝回来，问江炽要不要一起吃。江炽放下手机没回答，“晚上做任务？”
林理立马点头，“好啊。”
“洗完澡到书房来。”江炽起身回房间。
林理放下东西去洗澡，二十分钟后敲开了书房门。他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江炽率先看到那袋荔枝，忍不住微微皱眉提醒：“别把荔枝水蹭在书房里。”
“我会小心的。”林理向他保证。
江炽照例在做任务前，叫他打了些副本和材料点。林理小号等级太低，游戏地图没有开完整，每次只能他进江炽世界。
两人电脑并排摆放，为了方便说话交流，谁都没有戴耳机。从副本点传送出来以后，林理去合成台处理材料。江炽站在合成台旁没动，林理听到他那台电脑里，传来了申请联机的提示音。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江炽握着鼠标，拒绝了对方发来的申请。可那人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锲而不舍地发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第四次。
电脑光照在江炽脸上，林理看见江炽有点烦。第四次拒绝过以后，江炽拉黑了申请人。
屏幕顶部安静了片刻，林理处理完背包材料，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紧接着，林理就从自己的游戏画面中，看到唐流的账号加入进来。
队伍频道跳出一条消息——你唐哥：江炽，你在和谁联机？为什么要拒绝我？
林理：“……”
这是刚才被拒绝的人，换了号找上门来了。
与此同时，江炽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是唐流本人打来的电话。
没有在游戏中回复，江炽伸长指尖划过屏幕，唐流的声音匆匆传出来：“我今天回了爷爷家，沈橙非要玩我的号，你注意点别放他进——”
江炽冷脸打断他：“晚了。”
唐流：“……”
他掐断唐流的电话，在林理困惑的注视里，语气不虞地解释一句：“他是唐流表弟，唐流爷爷很宠他。”
林理：“……”
好麻烦，他表情复杂地摸摸脸颊，转而想着麻烦是江炽的，左右都不会波及到自己，他又换上了看乐子的轻松心态。
岂料因为江炽的视而不见，战火迅速就蔓延到了他身上。
你唐哥：一只猫是谁？她就是每天和你联机的人？
想了想，林理诚恳纠正他。
一只猫：也不是每天，昨天就没有。
沈橙很愤怒，自觉被他挑衅了。
你唐哥：你是什么人？上次那幅画也是你画的？
林理很谨慎地否认。
一只猫：不是。
沈橙似乎对他的说法持怀疑态度。甚至于这个性格骄纵的男生，看似性子急躁沉不住气，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脑中思路却是清晰和敏锐的。
你唐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画？
你唐哥：你是南大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
林理：“……”
他停下了打字的手，视线触及身旁江炽时，一双眼睛倏地瞪大了。
江炽不仅没打算参与这场闹剧，还从袋子里捏了颗荔枝剥开吃。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尖捏住荔枝皮缓缓剥开，这样的动作融着光落入林理眼里，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赏心悦目。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理和善地出声提醒，“这袋荔枝是我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江炽理直气壮地撩起眼皮，“你邀请了我一起吃。”
林理：“……”
游戏中沈橙还在一句接一句发，他指了指电脑屏幕，眼中流露出询问意味。
江炽若有所思地眯眸，嗓音低沉且清晰地吐字：“下午我帮了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理已经自觉领悟。
“说什么都可以？”他问。
江炽眉毛拧得死死的，眉梢眼角无一不彰显着，他此时此刻心情很差，差到不想开口回答。他再次伸长了手指，从袋子里摸了颗荔枝出来。
另一侧的小垃圾袋中，是越堆越高的荔枝皮。意识到如果想吃荔枝，自己得速战速决，林理也瞬间没了耐心。
一只猫：别再问了。
一只猫：我是江炽女朋友。
一只猫：你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残酷高考的大学生，也不想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整整三行字，一行比一行字长，一行比一行震撼人心。
一只猫：对了。
意识到自己措辞的不严谨，林理又及时打了一句补丁。
一只猫：你考上大学没？
几句话接连发出后，沈橙有没有惊呆，隔着屏幕他暂且不知道，但江炽本人的反应，他倒是立刻就知道了。
“你骂他考不上大学？”江炽语气诧异地抬头，重新认真审视和打量他，“虽然没有考上南大，但他的学校也不差。”
林理比他更加诧异，“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他年龄，所以才这么问的。”
江炽：“……”
不再对此发表任何评论，江炽换了个方向，难以苟同地纠正他：“你别造谣。”
诧异于对方在这方面，竟是意外的很正经。然而木已成舟，他好心安慰道：“有时候谣言这个词，不仅仅只是个贬义词。除了负面影响以外，它或许也能给你带来好结果。”
“是吗？”盯着他看了两秒，江炽哼笑一声，心思深沉。
被他盯得心中发毛，林理慢吞吞地答：“……当然。”
江炽收起脸上表情，将手中那颗荔枝塞给他，面向摆在眼前的电脑。
林理神态很是随和，剥开荔枝放入口中，清甜汁水裹上舌尖时，他看见江炽正经回复沈橙。
江：她不是我女朋友。
林理表示能够理解。江炽不喜欢被造谣，抑或是他有喜欢的人，不希望被对方误会。林理的思绪发散，思路愈发大胆起来，直到他看清江炽的第二句——江：是比女朋友更加亲密的存在。
林理：“……”
他差点把荔枝囫囵吞了下去。

第09章 看电影
沈橙被他的话气走了。
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出的孩子，性格再怎么骄纵跋扈，也还维持有基本教养。沈橙走的时候，都忍住了没骂他。
林理不免有些惭愧，向江炽表达了他的歉意：“我语文成绩不太好。”
江炽一脸事不关己，还在剥他的荔枝吃，“你自己去跟他说。”
“我不认识他。”林理盯着他的指尖提醒。
“你去找唐流。”江炽道。
林理接纳了他的提议。唐流的外套还在他这里，下次去找唐流换回衣服时，他让唐流替自己澄清一下好了。
这个插曲暂时揭过，林理冷不丁地发问：“你吃了几个了？”
“荔枝很新鲜。”没有正面回答，江炽捏了一个给他，面不改色地问，“你在哪里买的？”
林理思绪被带歪，“小区门口那家水果店。”他轻轻绞着眉头补充，“价格比学校旁边贵。”
“贵有贵的道理。”江炽拿湿巾纸擦干手，“去你那里做任务。”
林理没说话，震惊地盯着垃圾袋。
将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看在眼里，江炽不由得嗤笑一声，“下次赔给你。”
林理一秒变脸，无事发生般露出笑容来。
江炽带他做雾林的任务。树林里雾很大，刷出的怪也很多。江炽在前面打怪时，他就躲在后面带盾挂机，抓紧时间剥荔枝吃。
荔枝吃完以后，任务进度也过半，江炽提出下线休息。林理把电脑搬出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帮小柴遛狗，晚上和江炽打游戏。大约是被气狠了，沈橙没有再出现。
假期的最后一天，姜柚柚回学校了，约林理出来画作业。她最近辞了奶茶店的工作，所以放假才有时间回家。
两人在学校里画写生，恰好唐流找他拿衣服，林理就把外套带了出来。唐流是一个人来的，过来时他们作业已经画完，唐流问他们去不去看电影。
“半小时后的场，电影票我请。”唐流说。
姜柚柚从前在唐流手下工作，和唐流的关系很熟稔，自然就高兴答应了。林理没有说话，唐流理所当然地把他算上，约他们在校外电影院见，随即拎着外套离开了。
林理收拾好画画工具，跟姜柚柚去了一趟女寝，暂时把东西放在她那里。二十分钟后两人到电影院，唐流已经等在大厅里，身后还站着几个男生，都是林理不认识的生面孔。
唐流叫朋友看电影，没道理江炽不在，他忍不住环顾四周。这一看就发现，旁边那排休息椅里，有个后脑勺很熟悉。
林理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一步。
江炽的侧脸轮廓清晰落入视野里，他的左手边还坐着一个女生。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五官精致深邃像混血的芭比。
即便她脸上没有带任何妆，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长裤长袖。
而此时此刻，她正压着椅子扶手，上半身微微倾斜，凑近江炽和他说话。
“果然真正的美女，穿麻袋都是美的。”姜柚柚的声音在耳侧小声响起。
林理愣了一秒，对她的话深感赞同，也小声问姜柚柚：“你认识她？”
“整个学校也只有你不认识她了。”姜柚柚将手圈在嘴巴边，“从她考上南大那年起，校内论坛的校花头衔，其他人就再也没拿到过。”
林理面露了然，“我很少上学校论坛。”
“不过从大一到现在，闻曦的绯闻也没停过。”姜柚柚道。
“什么绯闻？”林理无知无觉地问。
姜柚柚的声音更小了，小到近乎只有气音：“她和江炽的绯闻。”
林理又是一愣，看看坐在椅子里的两人，又看看围着唐流的男生。他们分明也是江炽朋友，却像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与江炽和女生在的地方，画出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就像是非常自觉识趣的，替那两人留出独处空间来。
林理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贸然上前。
但江炽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在他还没来及转开视线前，率先回过头来锁住他脸庞。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林理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转头。
江炽并未和他搭话，起身走向唐流道：“人齐就进去吧。”
闻曦也站了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众人排队检票进去，队伍里只有两个女生，闻曦过来找姜柚柚搭话。姜柚柚受宠若惊，很快和她聊了起来。
江炽半路停下脚步来，似乎是在等闻曦。林理从他面前走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他的目光，江炽迈开步子跟上，并排走在他身侧淡淡问：“盯着我后脑勺看干嘛？”
林理面上微愣，随即轻声开口：“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没长。”江炽言简意赅，“闻曦看到了。”
林理：“……”
“我们看什么电影？”他转开话题问。
“不知道看什么电影你就跟来了？”江炽轻轻挑高眉梢。
“免费电影我不挑。”林理一脸的理所当然，“爱情片动作片科幻片我都看，动画片也可以，除了恐——”
他堪堪吐出第一个音节，就被江炽看笑话般打断了：“恐怖片。”
林理：“……”
“你没骗我？”他狐疑地看江炽。
就见对方隐隐勾了勾唇角，语气波澜不惊地答：“没有。”
“你骗我。”林理严肃地下定论。
“行，我骗你。”眯了眯眼眸，江炽语气不善道。
一行人进入放映厅，依次从左到右往外坐。林理跟在江炽后面，下意识就要坐他右边。两个女生落在后面，姜柚柚悄悄推他胳膊肘，示意他看后面的闻曦。
林理意识到了什么，退回过道给闻曦让路。紧接着就抬眸看见，江炽自己也退了出来。
“女生坐中间。”江炽道。
姜柚柚脑子转得飞快，主动第一个走了进去。闻曦跟在后面进来坐下，剩下过道里的两人，江炽坐在闻曦的右手边，林理坐在江炽的右手边。
男生们买了零食和饮料，趁放映厅里灯还没灭，依次给他们发放过来。每个人都有一小桶爆米花，发到江炽这里时，有人惊讶地“咦”一声，“我好像少买了一份。”
林理不以为意，摆摆手想说自己不吃。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对方飞快夺过江炽的爆米花，热情洋溢地塞进了林理怀里，“不能冷落新朋友，江哥和曦曦一起吃吧。”
江炽没同意，但也没有拒绝。头顶灯光打落下来，从林理的角度看去，他的侧脸轮廓笼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与平静。
林理捧着爆米花心不在焉，上次他谎称江炽有女朋友，对方都得第一时间辟谣，现在却没有反对这个提议，难道两人的传闻是真的？
说起来，他只知道两人传绯闻，却没来得及细问，具体传的是什么内容。他眸中含着探究的光，要去观察江炽的脸时，就见视野内光线暗下来，江炽的脸庞隐在黑暗中，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大厅中响起阴森悚然的片头音乐，电影制作组泛着血色的字体，滚动在前方幽暗的屏幕上。
林理：“……”
还真就是恐怖片。
他人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紧绷，抱爆米花的力道微微收紧。他频频从黑暗中转头，试图靠和江炽搭话，来缓解自己心理上的紧张。
但江炽好像还在生气，并没有打算理会他。
荧幕上的白光照过来，林理失落地回过头，发现片头结束以后，电影中的画面是白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捏了颗爆米花吃。
爆米花的甜味覆上味蕾，让他的心情暂时安定下来。然而好景不长，电影中短暂的白昼过去，进入了毛骨悚然的夜晚。
林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荧幕，下意识加快了吃东西的频率。
电影镜头来到浴室里，水汽蒸腾的狭小空间，升起水雾的镜子被人擦亮，长发鬼影从镜子中一闪而过。
林理捏爆米花的手轻抖，爆米花从指缝间漏下去，他的手背撞到了什么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着他的手背浸入，他惊得一把伸手抓住——视野内有光亮闪过，他看见自己握着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掌。
在来回掠动的电影光里，他对上了江炽忽明忽暗的脸。下一秒，江炽从黑暗中歪低头靠近，滚烫的呼吸似有若无落下。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抽回。
置身于四周幽冷森然的空气中，源源不断汲取着指腹的温度，他听见江炽压低了嗓音，语气略显麻烦不爽地开口：“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吃女生的爆米花吧？”
林理暂且顾不上回答他的话。
电影里的尖叫声覆过耳膜，眼前一张猝然放大的狰狞鬼脸。他抓着江炽的手，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荧幕，心脏失重般地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林理：你吃我的也不安全。

第10章 绝版谷
林理心说，如果是为了避嫌，那么吃他的也不好。但他没立场说这些，毕竟他还抓着江炽的手。
惊悚画面过去后，他松开江炽的手，眨了眨眼睛，神色抱歉地看他。后者什么都没有说，从他这里抓走了一把爆米花。
后半程林理没怎么看电影，只顾着猜江炽和闻曦的事了。看起来江炽虽然不烦校花，但和校花也不是传闻里的关系。而闻校花长成这样，想来家境应该不差，也不至于倒贴男生。
电影放映结束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场。姜柚柚过来和他讨论电影情节，林理因为没怎么看，全程言简意赅地附和。
有人喝多了饮料，要去上厕所，剩下的人在走廊里等。林理和姜柚柚没去，趁着旁边人少，他悄悄找姜柚柚打听：“你说江炽和闻曦传绯闻，都是什么样的绯闻？”
“什么样的都有。”姜柚柚想了想，“有说两人在偷偷谈恋爱，也有说江炽追闻曦，闻曦一直吊着他的。”
林理纳闷地摸摸脸，觉得第二种有些离奇了。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姜柚柚表情困惑，“但江炽的确送过她不少东西，闻曦也都来者不拒地收下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大一送过全套的贵妇护肤品，大二也送过价值不菲的耳环，去年送的是高奢品牌的香水。”
听她说前两样时，林理还觉得可信。直到听到香水时，他表情开始微妙。江炽不喜欢香水，连沐浴露都是无香型，他不认为江炽会主动送闻曦香水。
约摸是看出他想法，姜柚柚小小地“哎”了声，“你还真别不信，护肤品和耳环我都见过，她室友发过朋友圈。”
林理愣了愣，没接话。
上厕所的人陆续回来，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江炽与闻曦迟迟没露面，林理索性一口气将可乐喝完，也去上了个洗手间。
但他没能上成，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就看见江炽站在拐角墙边。他下意识往那边走两步，走近后才听到闻曦也在。
两人似乎在谈私事，林理没打算偷听，转身就要离开。不料“林咚咚”三个字落入耳中，让他不由自主就止住了脚步。
“你最近找女朋友了？”这是闻校花的声音。
“没找。”这是江炽的声音。
“那林咚咚是谁？”闻曦问。
“你问这个干嘛？”没有正面回答，江炽敷衍她。
“我好奇嘛。”闻曦语气无辜。
江炽冷笑一声，“是你好奇，还是其他人好奇？”
闻曦似乎心虚，顿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答：“我也很好奇。”
江炽拆穿她：“是沈橙让你来问的？”
闻曦连忙撇清关系，“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可不是我说的。”
江炽轻嗤了声，“沈橙给你什么好处了？”
闻曦换上害羞可爱的语气：“橙橙说送我一个新包包。”
“我送你两个。”江炽干净利落地撂话，“以后他的事你都别打听。”
“成交。”闻曦答应得相当爽快。
听墙角的林理：“……”
所以江炽送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么来的。但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虽然不是情侣，多半也是关系熟稔的老朋友。
林理走回洗手间上厕所。裤拉链拉回一半时，江炽大步走了进来。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匆忙拉紧裤子拉链，走到洗手台边洗手，“不小心听到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下次偷听记得把衣服藏好。”江炽说。
林理：“……”
他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知道了。”
洗完手看见江炽没走，还站在门边等他，他抽纸擦干手问：“闻校花也是你发小？”
“算是吧，也是高中同学。”江炽回答。
林理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盯着他不说话，只差将问题写在脸上。
“别那样看着我。”江炽转身往外走，出门后回过头来，“我和她都澄清过，但除了高中同学都没人信。我不可能因为流言，就不和朋友来往。”
林理有点同情地看他，随后丢掉纸团跟上，回去找其他人汇合。
外边天已经黑下来，唐流又叫上他们吃饭。吃完这顿饭，姜柚柚和闻曦成了朋友，还互相加了微信好友。林理要去女寝拿东西，吃完饭和姜柚柚先走了。
路上姜柚柚一个劲地夸闻曦：“她人真的很好，我之前不认识她，还对她有点偏见。”
“什么偏见？”林理问。
“就她那个发朋友圈的室友，之前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关系，我加了她的微信好友。但我不太喜欢她。”姜柚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展开具体讲，“她偶尔也会发和闻曦的合照，看起来和闻曦关系不错，我以为闻曦也是那样的性格。”
林理只听她倾诉，也没有追问细节。他送姜柚柚到寝室楼下，姜柚柚上去拿了东西给他，进去前又想起什么般开口：“对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学姐找我们聚餐。”
“有。”林理回答。
“那记得看群消息。”姜柚柚提醒他。
回去的路上，林理翻了翻群消息，罗思锦约他们去吃烤肉，他点击群接龙报名。
罗思锦叫他们吃饭，名义上是假期结束后的聚餐，实则是对白毛前锋的事还不死心，并打算在饭桌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不出这个角色，简直是白瞎你这个身高了。”罗思锦苦口婆心劝说。
旁边的彭彭咬着肉附和：“但凡我再高几厘米，我就来出了。”
“你可以垫。”林理开口。
“垫了打球不方便。”彭彭遗憾。
眼见话题越聊越偏，罗思锦抄起桌上公筷，夹了牛肉放彭彭碗里，语气颇为怜爱：“别瞎说，就算是能垫，你这张硬汉脸，也不适合出他，乖乖吃你的肉去。”
彭彭：“……”
林理：“……”
罗思锦说得没错，彭彭长得不难看，他现在谈的女朋友，还是主动倒追他的。奈何他五官轮廓太硬朗，与原角色气质不搭，所以也的确不适合。
这桌吃烤肉的人里，男生除了彭彭，就只剩下他。林理忍不住叹气，“我上哪去学打篮球？”
“这不就有现成的老师吗？”姜柚柚张口。
“我听说江炽球打得很好？”罗思锦亦同时发话。
现在身边所有朋友，都知道他新室友是江炽。林理换了个新理由：“他是个高冷酷哥，我模仿不出来。”
罗思锦开始呜呜卖惨：“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在毕业之前，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林理面无表情地拆穿她：“上次找我出魔术师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罗思锦不演了，敲着桌子正经开口：“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赢了你不用出，赌输了就学打球去。”
林理还没说话，姜柚柚就来了兴趣，“赌什么？”
“赌点cosplay相关的。”小柴建议。
“那就赌你的女装cos好了。”罗思锦当即一锤定音，“如果女装被人看出性别，你就得答应我出白哥。”
白哥是粉丝给白毛前锋取的昵称。
林理原本还在犹豫不决，听完她的赌注后诧异抬眼，“你确定？”
彭彭也不吃肉了，瞪大眼睛插话：“学姐你糊涂啊，这么赌胜算几乎没有。那年林理出女装cos，我们社团的人都没认出来。”
“熟人看出来算吗？”林理认真考虑。
“算。”罗思锦回答，“公平起见，你可以戴口罩。”
“可以。”林理点头答应，“但我没有衣服。”
“我借你。”罗思锦笑眯眯道。
林理：“……”
他们约了个周末时间，又安排了具体行程，就将这件事定了下来。晚上江炽带他过任务，抽卡池已经换成了新一期。
罗思锦在群里报喜，说自己抽到了薇薇拉，还发了条小蓝书链接。林理点进去看一眼，发现是新周边的预告。
他抬起头问江炽：“薇薇拉出新官谷了，你要买吗？”
江炽问：“官谷是什么？”
“官方周边。”林理换了个说法。
他举起手机给江炽看，是薇薇拉单人礼盒2.0，礼盒除了新柄图的立牌和吧唧，还有杯垫、挂件和拍立得。
江炽扫了眼开售时间，“买。”
林理略感稀奇地打量他，“1.0礼盒你该不会也买了吧？”
“没买。”江炽道。
江炽玩二次元游戏，但也没那么二次元。他正暗暗琢磨着，就听对方拧眉补充：“1.0绝版了买不到。”
林理：“……”
“买还是能买的，只是很难蹲到好价。”他说。
他只是好感薇薇拉，游戏中他推的都是成男角色。他虽然没有买过礼盒，但对1.0礼盒也有所耳闻。1.0的柄图画得非常好，官方发售那天晚上，因为抢的人太多，商城网络直接崩溃。
礼盒卖完很久后，二贩的呼声一直很高，官方参考玩家的意愿，原本是有计划二贩的。但后来出了点问题，画师取消了版权合作。1.0成了限量绝版，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堪称方碑谷圈的海景房。
江炽直接忽略了“好价”两个字，“哪里能买？”
林理：“……”
也对，以对方的家境来看，压根就不在意价格。
“海鲜市场你有吗？”林理看他。
江炽没有回答，打开手机里的app，搜索薇薇拉1.0礼盒。跳出来几样高价商品，他挑了一个点进去，就要打开付款界面。
林理连忙按住他的手，“等等。”
江炽抬眸瞥向他，眼里含着几分疑问。
“黄牛倒爷挂的你也买？”林理睁大了眼睛。
“买得起就买。”江炽不以为意。
林理顿觉心中难以平衡，按着他的手垂眼嘀咕：“你让那些倒爷赚钱，还不如我去帮你收个便宜点的，剩下的钱都归我——”
“也行。”江炽退出二手软件，打开微信要给他转账。
林理紧紧抱住他的手不放，“你真相信我能收得到？”
他的确有个出物收物的大群，自己也时常在群里找交易人。只是说什么剩下的钱给他，那都是一时嘴快开玩笑，他就算是再怎么缺钱，也不会这样赚别人的钱。
更何况江炽还是他房东，而他最近也不缺钱。
“收不到再退给我。”江炽动了动指尖，发现林理抱得很紧，自己挣脱不开后，忍不住扬眉哼笑了声，“你学什么画画？”
林理面上一愣，眼中浮起困惑，“水彩油画都——”
“不如去学营销管理。”江炽接着上句继续说，“你这么会赚钱的人，不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林理：“……”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林理松开他的手指，试图反驳他的观点。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江炽没有在微信上转账，而是利用手机号顺藤摸瓜，把钱打进了他的支付宝里。
捧着如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林理一脸的诚惶诚恐。
【作者有话说】
江炽：老师，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家孩子到底学表演好还是市场营销好？

第11章 女孩子
手机里放着江炽转的钱，林理连觉都睡不安稳了。他连夜做了个吸睛的收物图，每日兢兢业业地在大群发，只盼着有人吃谷尾火想回血。
收物这件事并非一蹴而就，接连几天群内没什么水花，林理渐渐就将这件事，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自己勤恳收物这几天，江炽给他打的标签，又多了好几个。
“爱钱，会做生意，还有点小聪明。”江炽在唐流面前说。
唐流纳闷他都是从哪看出来的。那天叫林理看电影吃饭，他也一直在默默观察。但江炽贴上的那些标签，他似乎一个都没看出来。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是江炽室友。和他见面相处的时间长，江炽自然能看到更多细节。
周五晚上江炽没回家，做任务时林理顺口问了句，才知道他明天有高中同学的局。江炽上的是本市最好的高中，班上好几个人都考上了南大。
“去哪里玩？”林理问。
“地方是唐流找的，”江炽话音一顿，“好像是家剧本杀。”
林理心底警惕起来，“不会是东湖那家吧？”
“应该是。”江炽淡淡道。
林理面上情绪不显，内心早已掀起波澜来。他借口明天要早起，做完任务小分支后，很快抱着电脑回了房间，小窗私聊罗思锦。
林咚咚：我们明天去哪家剧本杀？
罗思锦：东湖那家，怎么了？
如果按原计划去玩剧本杀，他们遇到江炽的可能性极大。而偏偏和罗思锦的赌局里，被熟人认出来也算。他要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林咚咚：剧本杀去过好几次了，不如玩点其他的？
罗思锦：你想玩什么？
林理脑中飞快闪过大学城的店，还没有做出决定，就看她又发了消息来。
罗思锦：密室逃脱？
林理：“……”
罗思锦：说起来也很巧，好像我们出去玩，一次密室也没去过。
罗思锦：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林理：“……”
没有去过密室，都是他有意规避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避开东湖区域，什么地方他都可以。
早起的事也不算撒谎，林理要先去挑cos服。和其他人约在早餐店见，几人吃完早餐后，又打包一份小笼包，一同前往罗思锦的住处。
罗思锦来开门的时候，还没想好让他穿什么。一行人除了林理外，都是普通常服出行，林理提出不想太惹眼。
“偏日常一点的话，可以选择校园漫角色。”姜柚柚提议。
罗思锦立刻去衣帽间里，拎了几套JK制服出来。
“我看Lolita也行。”小柴补充。
罗思锦放下衣服，又要往衣帽间走。
林理连忙拦住她，顺手指向绀色那套，“这个就可以。”
“这个啊。”罗思锦捧了一顶假毛出来，“你得和这个搭配。”
熟悉的金色长直发落入眼中，林理立马就认了出来，这是哪部动漫的角色。作为重要的女主角，她死在开篇的第一集，男主为了参加她的葬礼，才重回以前生活的小岛。
她有一双蓝色的瞳孔，除了金色的长发以外，还需要画金色的眉毛和睫毛。林理带了美瞳和鞋袜来，只需要借罗思锦的衣服和假毛。
他去换衣服来做妆造。不想露出腿的破绽，林理穿的是过膝长筒袜。他戴上假发和美瞳，去房间里化妆。
其他人坐在客厅里等，闲着无事在讨论在这部番。林理做好妆造出来时，俨然已经换了一个人。因为有男性轮廓在，他的女妆会比男妆更浓。修容也更侧重柔化五官和轮廓，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女孩子。
托了从小学画画的福，化妆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穿着绀色的水手服和白色过膝袜，金色的长发垂直披散在背后，面容白皙微微泛着红晕，湛蓝的瞳孔像这部动漫里，小岛四周的海水那样漂亮。
除了身高与角色不符外，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违和感。而林理已经尽力而为，穿了一双平底皮鞋。
但事实上高个子JK也不是没有，他们时常会在小蓝书上刷到。
为了遮挡脖子上的喉结，罗思锦给了他一条贝壳项链。这个角色在动漫里，多数时候都是穿泳装，项链是她的泳装配饰。
链条被缩到了最短，贝壳恰好覆在喉结位置，挡住了他的男性特征。小柴和姜柚柚从沙发里跳起，拿着手机来和他自拍合照，提醒他膝盖微弯往下蹲一点。
林理：“……”
他蹲下来和她们拍完照，发现彭彭也两眼发光地盯着自己，这是彭彭很喜欢的动漫角色，对方宿舍甚至还有她的手办。
就连罗思锦也不放过他，满脸欣慰赞许地夸道：“你好适合这个角色，下次我反串男主角，我们一起拍cos片。”
小柴亦美滋滋插话：“那我出女主的短发妹妹，这套水手服我也有，正好我还是黑皮。”
“我可以出男主朋友。”彭彭补充。
“那我呢那我呢？”姜柚柚不想被落下，“我也要加入！”
林理：“……”
他忍不住提醒：“我们今天不是去拍片。”
众人一脸恍然，收拾完准备出门。
密室逃脱安排在下午，学校里的绣球花开了，罗思锦带了单反，叫他们去拍照。周末学校里人来人往，很多女孩子在绣球花下拍写真。不少人认出林理cos的角色，但没人发现他的性别。
前半天顺利度过，下午密室逃脱人少，林理以为是躺赢局，不料开局就是噩梦难度。
他们到工作室选本时，工作人员点点他们的人数，问他们要不要拼场。
“隔壁客人选了十人本，但他们只有五个人，加上你们刚好十个。”工作人员说。
“什么本？”罗思锦问。
“死亡疗养院，有NPC。”对方回答。
她回头征求大家建议，剩下几个人都没意见，林理听到这个名字，神经微微紧绷起来，但最终还是没扫大家的兴。
听闻要和人拼场，保险起见，他掏出口罩来戴上。
事实证明，他这一行为相当有远见。工作人员领他们去隔壁休息室，推开门还未朝里面跨步，他就先听到唐流熟悉的声音：“有人来拼了？”
紧接着是姜柚柚惊喜压低的嗓音：“闻校花也在。”
最后林理视线穿过前方人群，看见了江炽坐在沙发里的身影。
闻曦、唐流和江炽，三个人认识他的人，一个都不少地聚在这里。
林理：“……”
他有点想转身逃离的冲动。
姜柚柚认识他们三个，率先冲上前打招呼。林理跟在彭彭身后，慢吞吞地走入门里。
闻曦视线依次扫过几人，看见金发蓝瞳的水手服少女时，漂亮的眼睛微微森&#183;晚&#183;睁大，“柚柚，那是你朋友吗？”
姜柚柚愣了一秒，还算义气地替他遮掩：“这是我们系里的学妹，我们在社团认识的。”
闻曦一个劲地盯着林理瞧，闻言眉飞色舞地点点头，“我看过这个动漫，她和角色本人真的太像了……”
两个女孩子聊起来，罗思锦和小柴也都加入，林理站在彭彭旁边不敢吭声，也一眼都不敢往江炽那里看。
不过闻曦见过他，还没认出他，这是件好事。他不像刚进门那样拘束，藏在口罩下的面部表情，也跟着渐渐放松下来。
唐流和女孩子没话题，招呼彭彭过去看剧情简介。彭彭一过去，没了同伴的遮掩，林理旁边就空下来，江炽抬头扫他一眼。
林理心微微提起来，连忙跟着彭彭过去。
唐流是个自来熟的，很快就与彭彭搭上话：“兄弟，这是你女朋友啊？”
“不是。”彭彭摆手否认，套用姜柚柚的说辞，“社团的朋友。”
唐流看一眼林理，将剧情介绍拿给他：“女孩子先看。”
林理嘴唇动了动，习惯性地要说谢谢，但又很快记起自己身份，只略略抬起眼睫，朝他点了点头。
剧情介绍相当简约，背景是荒废多年闹鬼的疗养院，五十年以前，所有病人、护士和医生一夜间惨死。他们扮演的身份是记者，需要找出疗养院所有人的死因。
林理快速浏览完毕，要将手册原路返还时，一只手从旁侧里伸过来，朝他缓缓摊开手掌心。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林理抬头看见了江炽的脸。
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移开目光。
唐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还没看？”
“没看。”江炽话语简洁，从林理手中接过手册，垂眸浏览了几秒。
手册接着传到女生手中，所有人都看过一遍后，工作人员领他们去密室入口。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众人进入了废弃的疗养院。大堂中光线阴森而惨白，前方是接待问询台，台后墙上挂着电子钟，鲜红的数字提醒他们，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所有人四下里分散，没有贸然朝里走，先在大堂里找线索。
林理在角落的墙上，找到一张疗养院作息表。纸张陈旧被撕掉一半，剩下的那半张纸上，用血红色的大字写着，病人的熄灯时间是晚上八点。血渍顺着时间往下流淌凝固，旁边还有惊心触目的红色感叹号。
他顿觉有些毛骨悚然，再抬头去看电子钟时，那明显改过时间流速的钟，时间已经变成晚上七点四十。
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转头去找其他人。几个朋友都离得远，他又不能擅自出声。林理没有办法，只能看向离他最近的江炽。
江炽背对他的方向，在看墙上的血手印和涂鸦。
林理无声无息走过去，抬手轻轻拍他的肩膀。指尖触碰到他肩头时，江炽肩背肌肉瞬间紧绷，用力掐住他的手腕回头，眼眸凌厉冷淡地投过来。
被江炽紧紧扣着手腕，林理愕然地睁大眼睛。
清楚看见他因为惊讶，金色的眼睫如蝴蝶般飞扬，江炽面上表情顿了顿，没什么歉意地解释：“抱歉，我以为是NPC。”
林理：“……”
对方说完，就松开了他的手。林理眼疾手快，连忙伸出两根指尖，匆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察觉到袖口的轻微拽力，江炽语气冷漠地问：“有事？”
林理莫名有些心虚，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朝墙上的作息表指了指。
江炽收敛眼底锐意，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片刻过后，江炽在墙边召集大家，指着那张残缺的作息表道：“先去找病房。”
“我们要在八点前进门熄灯。”他强调。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夏日重现吗（安利）

第12章 掉马了
十个人穿过大堂往里走，在里面找到了两间病房。每个病房里五把椅子，暗示着能进入的人数。他们恰好是两组拼凑起来，本该按照这个来分，但走廊另一头紧闭的大门，忽然就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大伙也顾不上再分队伍，扭头就往最近的房间冲。林理最后一个进去，关上房间门以后，才发现自己来了江炽这边。
除了江炽和唐流，剩下都是陌生面孔，他和闻曦不小心调换了位置。尽头的那扇门被人撞开，唐流走过来熄掉了灯。
房间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门外的动静逐渐清晰可闻。伴随着金属器械拖地的声响，沉沉的脚步声穿过走廊，似乎是有NPC来查房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NPC停在了他们的门外，像是在听门里的动静。林理呼吸都放慢下来，想要摸黑往房间深处走时，面前这扇门被重重地砸响了。
这比电影画面还要惊悚，林理猛地朝后退了一大步，踩在了身后人的鞋尖上。江炽抬手按住他肩膀，压低嗓音不快地提醒：“脚拿开。”
林理连忙将脚挪开，脸上倏地疑惑一秒。这样类似的场景，在记忆中也似曾相识。他很快就想起来，在自己搬出宿舍以前，也曾经见过江炽一面。
而那晚在奶茶店排队，他也不小心踩到了江炽。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江炽才对他的印象不好。林理在黑暗中心不在焉，砸门声已经停了下来，NPC吓唬完他们后，就拖着手中东西离开了。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可房间里工作的电子钟，并没有直接来到早晨。
“我记得这是个限时本，”唐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们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
“NPC查房有时间规律，我们只要避开他查房就行了。”江炽道。
“那就再观察一轮。”唐流肯定了他的推断。
有人在房间里找到了手电筒，保险起见他们没有开灯，而是打着手电筒围在一起，查看在大堂找到的线索证据。
那是一张陈旧的新闻报纸，上面记载着病人入院的事。暂时没看出什么头绪，他们耐心地等下一轮查房。
第二轮查房结束后，几人悄悄打开门出来，在走廊里和剩下五人碰头，商量好两人一组，分头去其他房间找线索，然后赶在查房以前回来。
唐流建议女孩子不要一组，“五个男生五个女生，刚好可以分完。”
被归为女生行列的林理很欣慰，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姜柚柚把大堂找到的地图给他们看，这里除了大堂和两间病房外，还剩下五个小房间，分别是护士站、办公室、活动室、卫生间和停尸房。
听上去最后两个房间，是最可怕的地方，江炽看完地图开口：“我去停尸房，谁要一起？”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都没敢举手。就连和他关系好的闻曦，这会儿也眨眨眼不吭声。
林理迟疑了一秒，在众人的齐齐注目下，缓缓举起一只手来。
女孩子们瞬间两眼放光，看他的眼神里含着感激，只差没在脸上写“感谢菩萨”。
林理：“……”
他跟上江炽先走了。
停尸房在走廊最尽头，和NPC出入的门很近。房间里摆着床和裹尸袋，对面还有很大的焚尸炉。
林理没敢去开裹尸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去找江炽。
江炽在拉裹尸袋的拉链，没有像之前那样拍他，林理再次扯了扯他衣服。男生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头，“又怎么了？”
林理朝房间角落里指了指，那里堆着不少断臂残肢，而其中一只手掌上，挂着一枚疑似道具的钥匙。
江炽没有立即过去拿，而是轻眯眼眸审视他，“你是哑巴？”
林理喉咙间一梗，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没有手机，只能抓起江炽的手写字。不料才刚碰到他掌心，江炽就拧紧了眉毛，抽出手冷声斥道：“女孩子别动手动脚的，注意点分寸。”
林理：“……”
他主动朝后退了一步，自觉与江炽保持距离。
对方没有几乎追究，走去角落里取那枚钥匙。钥匙被拨动的那个瞬间，那只苍白的手忽然动了起来。
林理隔了老远看，都觉得心惊肉跳。江炽却跟没事人似的，掰开握住自己的手，将钥匙勾了起来。
那只手没有再动，江炽看了看墙上电子钟，“先回病房。”
林理抬脚要跟上他，却听到焚尸炉的位置，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人一同回头往后看，似乎是因为钥匙取走后，触发了什么可怕的隐藏机制，明明还没有到查房的时间，一具烧焦的尸体，从焚尸炉面目狰狞地爬出来。
林理第一次来密室，没经历过这阵仗，睁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江炽转身拉了他一把，冷声迅速提醒：“快走。”
林理反应过来，跟着他往门外跑。
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林理跑出了门外，江炽等在旁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就要将门重重关上。
可林理的头发太长了，尸体NPC追到门边，隔着门缝拽住了他头发。
对方手上力道不重，在头发被抓住的那一刻，他脑中浮现出来的，不是NPC那张吓人的脸，而是罗思锦捏紧的拳头。
林理战战兢兢地回头，试图和NPC打个商量。江炽比他更快更直接，松开握在门上的那只手，以半环抱的姿势越过他肩头，简单粗暴地挤大了门缝，捏住NPC抓他头发的那只手。
NPC立刻识趣地将手缩回，江炽掌心覆上他的长发与背脊，迅速用力地将他按向自己身前。林理受力撞入他的怀抱里，金色的发丝从门缝外飘扬落下，江炽迅速关上他身后的门。
NPC没有再开门追出来，假毛顺利得救，林理长长松了口气。想到对方注意分寸的话，他要从江炽怀里退开。然而身体才微微后仰，江炽又将他按回了身前。
灯光暗沉的阴森过道中，隔着衣服布料的摩擦，他与江炽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林理：“……”
他不明白对方这是怎么了。正当他心中无限揣测时，江炽忽地将脸转了过来，鼻尖缓缓靠近他颈间。
温热湿润的呼吸喷薄而出，暧昧地落在他的脖颈边，林理怀疑他被鬼上身了。
他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而假如他此刻回头，就会立马发现，江炽是在嗅他皮肤上残留的气味。
是熟悉的雨后青柠味，不像刚洗完澡那样浓烈，只在这样近距离地接触时，才能捕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残留。
江炽眯了眯眼眸，在心中冷笑一声，松开手盯着他的脸打量。
站在他眼前的人，脸上戴着口罩妆很厚，再加上一头长发和裙子，看起来与少女无异。但从两人开始单独相处起，江炽就注意到他的骨架偏大。且他身上的味道骗不了人，再加上他从不开口的疑点，江炽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知道有些人化妆技术好，是能以假乱真模糊性别的，他曾经就见过这样的人。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没有急着揭穿他，江炽冷淡地收回目光。
林理隐约察觉出不妙，但更多的还是一头雾水，两人踩着撞击的大门声，堪称惊险地回到病房里。
他们是最后回来的人，唐流守在门边，等两人前后走进来，就飞快关门熄了灯。下一秒，走廊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众人从黑暗中围聚到一起，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线索。
去过活动室里的人，带回了疗养院起火的线索。唐流在卫生间里找到了日记本，“但日记上没有字，只有涂鸦。”
他翻开日记给其他人看，涂鸦画的都是畸形人。而那些涂鸦，林理也见过。当时在大堂，他去找江炽的时候，对方就在看这些涂鸦。
“日记主人应该是病患，他的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唐流说。
除了去活动室的人，其他房间也发现了起火证据。
“会不会都是被烧死的？”有人问。
“不会。”江炽当场否决，“如果只是起火这么简单，很多线索就失去作用了。”
他将停尸房找到的钥匙拿出来。
剩下几人被说服，决定再出门搜找一轮。停尸房里有NPC不能去，江炽又看了看那张报纸，决定再去大堂里看一看。
“报纸内容不完整，应该还有另一半。”他开口。
林理不能说话，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去大堂中找报纸，为免有遗漏的线索，剩下的四个小组，也互相交换了房间。
大堂中空荡荡的，只有前台有一排柜子。林理低头认真翻抽屉，江炽不知道怎么的，话似乎变多了起来，“姜柚柚说你是她学妹，你也是学画画的？”
林理将空抽屉推回去，抬头眼含疑问地望他。
“学画画的都很会化妆。”江炽单手撑在桌边，微微俯身朝他靠近，似乎是话里有话，“你的化妆技术也很好。”
林理飞快眨了眨眼睛，唯恐被他这样近距离看，看出什么破绽和漏洞来，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
江炽没有再往前走，视线轻飘飘划过他脸庞，落在他脖颈的贝壳项链上，“你这条项链很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说着，还就真的伸出一只手，要来摸他脖子上的项链。
林理惊得心中一跳，哪里会真的给他摸，匆忙间想起他不喜欢被碰，抱着故触对方雷区的想法，双手亲昵地握紧了他指尖。
江炽果真皱了一下眉，但也仅仅只是皱眉而已。随后对方视线扫过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竟然没将手抽回去，反而罕见地回握住他的手，神色有几分懒洋洋地勾唇，“手这么冷，”他轻描淡写地抛下惊天雷，“你很紧张？”
林理：“……”
疑心再多有一秒，自己就会被看穿。他飞快缩回双手来，头也不回地去翻其他抽屉。
最后还是江炽叫停了他：“那张报纸应该不在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两人从大堂里离开，一路分析报纸的藏匿地方。当然，都是江炽在单方面分析，林理全程装哑巴附和他。
“找找这里有没有读报区，或者是摆在任何地方的书架。”江炽建议。
林理朝他点头。
“看报纸属于休闲活动，我们先去活动室。”江炽继续缩小范围。
林理继续朝他点头。
“对了。”话题忽然一偏，江炽不咸不淡问，“上次吃完的那些荔枝，我是不是忘了赔给你？”
林理思绪仍在报纸上，闻言心不在焉地点头。头点到第二下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难以置信地抬眸，撞入江炽冷笑的黑眸里。
林理：“……”

第13章 不清白
江炽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最糟糕的结果。可林理怎么也想不明白，江炽明明要去东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对方拆穿身份，他也不再继续装下去。眼下没有其他人在，林理将口罩扯至下巴，压着声音纳闷地问：“你们不是去玩剧本杀？”
“剧本杀今天没开门。”江炽轻瞥他一眼。
林理神色颇为郁结，半晌伸手拉住他，试探性地开口：“江炽，我们打个商量。”
江炽眸中含着狐疑，“什么？”
“别在其他人面前揭穿我。”林理巴巴望着他，眼中含有期盼意味，“这是我和学姐打的赌。”
他决定小小地作个弊。
没有问他们的赌约内容，被欺骗的心情逐渐淡下去，江炽对此表现得漠不关心：“行。”
林理当下喜不自胜，甚至忘了把口罩戴回去。
活动室里有两个人在，女生是小柴，男生是江炽高中同学，在此之前，没有见过林理本人。林理将口罩挂在下巴边透气，转头去找房间里的书架。
江炽站在房间里没动，早在见到这一行人时，他就认出了小柴，是和林理约会的人。不仅仅是小柴，罗思锦他也记得。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两人竟然是朋友。
他这位新室友，还真是胆子大。
小柴那组没找到新线索，决定去其他房间转一转。两人离开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林理站在书架前翻书的内页，江炽环顾整个活动室的布置。
活动室墙上挂着几幅画，他依次将画取下来检查，意外地在其中一幅画后，找到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江炽将画框挂上去复原，对着灯查看纸条内容时，林理忽然捧着书叫他：“江炽。”
他拿着纸条走向书架旁，对上林理抬起的明亮双眸，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惊喜，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大：“我好像找——”
他背对着门边方向站，没有看到对面房间中，有两个人前后走了出来。
赶在他把话说完以前，江炽先面无表情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话音戛然而止，林理眨眨眼睛，会意地闭上嘴。
好在他们没有留意这边动静，很快就去了其他地方。听到两人脚步声走远，江炽松开手淡声嘲讽：“想要性别不被发现，先管好自己的嘴巴。”
林理不再心存侥幸，重新认命地戴回口罩。
他把夹在书中的报纸拿出来，那是江炽说的第二张报纸。新闻曝光了病人入院的原因，不是精神病而是同性恋。
所以日记上的涂鸦是真的，两人看着报纸不约而同想。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混乱的奔跑声。他们快步走到门边，看见有人触发了NPC。其他人都往房间里跺，江炽眼疾手快关上门。
活动室的门没有锁，林理转头环顾房间，小声快速地开口：“柜子里可以藏人。”
书架旁摆着柜子，柜门朝外敞开，里面是空的。两人躲进了柜子里，林理的身高站着正好，江炽只能贴壁蹲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理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动。他从柜门缝隙里往外看，看见NPC的脚停在门外。
对方没有进来，只朝里扫了一眼，见房间内没有人在，就关上门离开了。
林理从缝隙前退开，扭头俯身朝江炽道：“他走了。”
江炽闻声抬起头，暗沉的视线之内，有什么垂落下来，扫过他的鼻梁和嘴唇。似有若无的痒意传来，他忍不住伸手抓住。
恰好林理推开柜门，明亮光线泄入进来，江炽看见自己手中，抓着他长长的金色发丝。
察觉到发尾被人抓住，林理怔愣诧异地回头，眸中含着探究揣测，“……抓我的头发干嘛？”
江炽面上神情不变，松开手中的金色发丝，“头发太长扫到我的脸了。”
林理收起眼中怀疑，转而惭愧地眨眨眼睛，“抱歉。”
“头发太长很碍事，”江炽起身钻出柜子，顺手捞起桌上红色带，“你先把它绑起来。”
“我不会绑，”林理看着丝带面露为难，“需要有人帮……”
不等他把话说完，江炽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啧了声没什么耐心，“转过去。”
林理语气感激地转身：“谢谢。”
担心戴着口罩碍事，他暂时取下了口罩。江炽将他的长发一把捞起，温热的指尖拂过他颈后，他有些敏感地仰了仰脖颈。
“绑个活结吧。”林理说。
江炽没说话，抓着头发要绑。
林理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又临时改口：“要不还是蝴蝶结吧，好看点。”
江炽停下手上动作，嗓音微沉似是嫌弃：“绑个头发怎么这么多事？”
林理闻言，立刻抿紧嘴不吭声了。
“还有吗？”江炽不悦地催促，“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林理愣了一秒，压着嘴角笑意摇头，“没了——”
头摇到一半，被江炽毫不留情地伸手按住，话语满含威胁地提醒他：“别乱动，头发要是摇散了，我可不绑第二次。”
林理瞬间原地静止，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草草替他绑了个蝴蝶结，江炽松开手后退道：“好了。”
林理弄了弄下巴边垂散的碎发，回头要找江炽时，却看见了自己的脸。
江炽不知道从哪拿了把手持镜子，冷眉冷眼地举在他面前道：“你自己照。”
林理清楚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瞬间唇角上扬，像是控制不住地要笑开了花。他眉间浮起几分困惑，不由得敛了敛笑容，就着江炽举高的镜子，侧过身去拉长了脖颈，去看镜中的红丝带蝴蝶结。
江炽面色微有不快，想提醒他自己拿镜子时，视线先一步越过眼前镜子，落在了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披散的长发绑起来后，他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此时此刻，在他照镜子的动作下，绷出了漂亮又紧致的弧度。
下巴边垂落的那缕金发，将他的肤色衬得愈发白净。
江炽不知道怎么的，那句话竟没能说出口。
NPC离开以后，他们和其他人汇合。有人找到了做实验的药瓶，有人找到了染血的白大褂。推断出停尸房的焚尸炉，可能会通往神秘实验室。
众人拿着那把钥匙，最后顺利找到实验室，解开了疗养院的死亡秘密。工作人员来接他们出去，带他们去做游戏复盘。
复盘前其他人去上厕所，林理和江炽都没有去。等到复盘结束后，林理才一个人去。其他人仍在聊剧情，除了江炽以外，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去洗手间的路上，路过隔壁休息室，里面也坐满了人。休息室的门没关，隐约听到熟悉嗓音，林理朝里瞥了一眼，看到了宿舍的两个室友。
两人一贯喜欢跟着陈寅，既然他们在这里，陈寅也多半会在。林理不再乱看，想收回视线离开，却发现有人在看自己。
他顺着直觉抬起眼眸，对上了陈寅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权当作没有看见，他转回头朝前走去。身后很快响起脚步声，有人肆无忌惮地跟了上来。
一直到走进隔间关门，林理都没有回过头。片刻过后，等他开门出来洗手，就看见陈寅守在外面。
陈寅五官生得不差，但或许是人相由心生，他长得有些心胸狭隘。四人间宿舍只有那么大，林理在宿舍里没有秘密。三个室友都知道他玩cosplay，也见过他女装的模样。
林理洗完手没有擦，走到门边时，被他拦住了去路。
陈寅一条手臂抵着门框，脸上是玩世不恭与轻蔑，“又干这勾当骗人呢？”
林理没有说话，只将双手用力甩了甩。
水珠从他手上甩出去，尽数飞溅在陈寅脸上，对方神色嫌恶又阴沉，抬起手来擦了把脸，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穿成这样，真的很恶心。”
林理脸色都没变一下，也学着他的模样压低声音，强忍心中的不适讥讽，“恶心又怎么样？你不还是起反应了？”
陈寅的脸色很难看，犹如被他戳中痛脚般，当场就手背起了轻筋。他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你把洗手水溅在我身上，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站在他面前的林理没说话，背后却轻飘飘传来了一句：“多少钱？”
陈寅立刻收了怒意，皱着眉回头朝后看。
江炽一脸的漠然与厌烦，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你挡到我了。”
同样是南大学生，陈寅一眼认出了他，放下手臂给他让路，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江炽没有往里走，而是停在林理旁边，动作自然地抬起左手，扯下了他金发上的红丝带，“我去还这个，你别磨蹭，快点过来。”
长长的金发披散下来，林理神色如常地答：“好。”
陈寅站的角度意外巧妙，扫到江炽抬起的那只手掌，脸色短时间内变了又变。
江炽拿了丝带就走，并没有留下来等他。似乎是有所顾忌，陈寅也没有再拦他，只在林理擦肩离开时，冷笑着从压缝间挤出字眼：“难怪有钱搬出去住，你现在钓上江炽了？”
林理没有生气。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在陈寅用的字眼上。江炽有钱在南大不是秘密，可正常的情况下，旁人只会说，他攀上江炽了。
他没在学校谈过恋爱，陈寅也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林理心中觉得疑惑，最终将结论归为，对方语文成绩不好。
他在走廊拐角撞上了江炽。江炽指尖还勾着丝带，并没有撇下他先离开，林理加快脚步跟上去。
两人回去找大部队，瞧见他们一起出来，众人心中多少觉得奇怪，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走？”唐流开口问。
“我不小心把道具带出来了，你们等我一分钟。”闻曦摸着口袋道。
“那正好，”江炽抬起左手，摊开握丝带的掌心，“也帮我把这个还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包括江炽与林理在内，十个人十张嘴二十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瞪大沉默了。
他们认出了那原本是，绑在林理头发上的红丝带。但这并不是一众视线的焦点，在江炽摊开的那只修长掌心里，赫然印着一枚漂亮饱满的红唇印。
空气中一片漫长沉寂，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除他们以外的八个人齐刷刷抬头，盯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清白”三个字。
林理：“……”
江炽：“……”

第14章 王老师
林理紧张地看江炽，唯恐他为了自证清白，将自己的性别抖出来。
但是江炽没有，他只是找闻曦拿了湿巾纸，慢条斯理擦干净掌心唇印，而后轻描淡写解释一句：“看着我干嘛？只是个意外。”
其他人神色各异地点头，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这件事得已翻篇，气氛渐渐恢复如常。两拨人往工作室外走，女生们商量着买奶茶，他们一起去了奶茶店。
大家密室里拼了回团，现在也都算是朋友，唐流替所有人付了款。林理被几个人围在角落，上上下下打量他几遍。
“你和江炽怎么回事？”罗思锦压低声音问。
姜柚柚与小柴虽然没吭声，但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真的就只是意外。”林理也压低声音。
“你们还是合租室友。”罗思锦强调。
姜柚柚和小柴闻言，亦严肃地点头附和。
“他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林理解释，“他恐同。”
她们渐渐信了几分，眸中八卦的光淡下去。
话都说到这里，林理也就多说了一句，拜托她们替自己保守秘密，不要让江炽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三个女孩子都认识他很久，自然是当场点头答应了。
林理放下心来，抬头扫了江炽一眼。
江炽和闻曦在说话，似有所觉般侧过脸庞，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过了一会儿，女生们的奶茶做好了，林理周围终于空下来。前台取单还没轮到他，他坐在窗边桌前没动，抬眼就见江炽走了过来。
其他人都围聚在前台，没有人留意到他这边。
江炽走过来坐下，就撩起一双眼皮，不客气地开口打听：“说我坏话了？”
林理：“……”
料想他直觉锋利敏锐，没成想会这么一针见血，林理表情无辜地冲他摇头。
江炽却不怎么信，“没说我坏话，你偷看我干嘛？”
林理抬头环顾四周，见没人往他们这里看，才五指并拢围在嘴唇边，偷偷摸摸很小声地道：“我以为刚才那件事，你会把我的性别说出去。”
江炽皱了皱眉轻声嗤道：“我说到做到，不会出尔反尔。”
说完以后，不等林理欣慰微笑，对方又朝他发难问：“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林理连忙用力摇头，双眸满含感动望向他。
“更何况，”江炽微微不满地扬眉，“如果我说出你的性别，他们以为我是gay怎么办？”
林理：“……”
感动的情绪像场笑话，瞬间凝固在他眼底。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感谢江炽替自己隐瞒。不过现下坐在奶茶店里，隐不隐瞒这件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就在几分钟以前，罗思锦她们不问理由，一口答应替他隐瞒时，他就已经做出了新决定。
久等没等来叫号，林理再次朝前台看。而这一次他看到的，是眼含笑容的闻曦。他面上顿了顿，纳闷地看着闻校花。
闻曦没有说话，前台员工叫他拿奶茶。他是最后点单的人，取完奶茶往外走，两拨人在店外分开。
林理跟在彭彭后面走，扯下口罩来喝奶茶，明明已经走出好几步，闻校花却出其不意地从身后诈他，“林咚咚？”
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听到昵称下意识回头，对上了闻校花那双无辜笑眸。
林理：“……”
果然能和江炽玩到一块的，都不是什么傻子。当晚回到住处以后，他就把闻曦诈他的事和江炽说了，后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
林理有点儿尴尬，并未出声替自己辩驳，只顺势表达了一下担忧：“她会不会告诉唐流表弟？”
“不会，她向我保证过。”江炽说。
林理得已放下心来，随即又乐观宽心地想，即便是被沈橙知道了，只要他不穿女装出去，其实也不会被认出来。
这件事暂时搁置，晚上亲友群聊天时，他主动站出来承认，江炽认出了他。罗思锦一时由悲转喜，心花怒放地在群里发红包，姜柚柚和小柴忙着抢红包，彭彭则是连声感慨，说他老实过了头，连撒谎都不会。
群内开始商讨拍摄计划，林理时不时地也参与一下。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姜柚柚忽然艾特林理。
柚子：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快递站遇到小胡了。你是不是明天和小胡有委托？林咚咚：是。
柚子：我明天刚好有空，需不需要我去做跟拍摄影师？
小柴：小胡学姐吗？她约什么角色了？
林咚咚：她约了J的弟弟。
富婆姐姐：你还是别去了，小胡二次元死宅和社恐buff叠满，这是她第一次找人约委托。本来就是因为和林理熟才约他，你去了她会更加不好意思的。
林理放下手机，开始准备明天的东西。J是一部比较冷门的老番，少年弟弟为了救男主哥哥，死在自己十七岁生日那天。从此他一直活在回忆中，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小胡今年大二，算是他的学妹。他和小胡认识了快两年，知道她是这个角色的姐姐粉。十七岁比他年纪还要小，林理明天要画的是少年妆。
因为动漫年代老且很冷门，角色的假毛和服装都是租来的。林理睡前还花了点时间，在网上研究少年妆的特点。
第二天还是周末，他起得比江炽早，直到中午出门，也没和江炽碰上面。林理和小胡约在商场见面，商场距离南大有半小时车程，大大减少遇到熟人的几率。
林理早到了十分钟，站在商场前的广场等她。小胡从出租车里下来，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他。
她的弟弟个头挺拔而清瘦，黑发黑眸模样乖巧清纯，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的学生制服，腰间松松挎着简单的运动包，自内而外地散发出少年气息。
小胡的社恐症状不治而愈，关上车门朝林理飞奔而去，碍于男女有别没牵他的手，只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林理低下头来给她摸，片刻过后再抬头，就听她语气激动又怜爱地道：“乖，叫姐姐。”
比她高一届的林理：“……”
诚然他是个合格的coser，会满足委托方任何，不过分的合理要求。小胡差点喜极而泣，摸出手机打开视频，“弟弟再叫一遍。”
林理：“……”
两人在广场站了几分钟，期间由于林理的装扮，数次引起路人频繁侧目。此时终于记起自己的社恐人设，小胡连忙将他领进了商场。
按照小胡精心安排的行程，两人先去楼上拉面店吃饭，下午去游戏厅打游戏抓娃娃。少年弟弟最爱的食物是拉面，最擅长的电玩游戏是格斗类，除此以外就是很会抓娃娃。
而弟弟在十七岁生日那天，原本是要和哥哥去吃拉面，再去电玩城里打游戏抓娃娃，遗憾的是他最后没能如愿。为此原漫画的作者老师，曾经在网上收到不少刀。
林理也很爱吃拉面，吃饭环节他本色出演。下午去了游戏厅里，格斗类游戏他还勉强能行，抓娃娃却是完全一窍不通。
五十枚游戏币血本无归后，他有些惭愧地看向小胡。小胡仍在兴头上，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又去兑了新的游戏币，卷起柚子一脸认真地道：“没关系，我来抓。”
林理从顺如流地退到一旁。
游戏厅里闹哄哄的人很多，气温也比室外高几度。林理也有些热起来，忍不住将衬衫袖子卷高。
小胡很快就抓到了，但娃娃掉下去后，一直都没有出来，像是卡在了里面。嘱咐林理在原地等，她转身去找工作人员。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南大的熟人。起初闻曦走过去时，看见他带妆的脸，有些疑惑并不敢认。但闻曦看的次数多起来，林理就主动转过了脸，朝她露出一点笑容来。
闻曦这才确定是他，有点惊艳地走近问：“是cosplay吗？”
她身边还有三个女孩，也都在悄悄地看他。
没有解释太多，林理朝她点点头。
两人不算特别熟，和他打过招呼后，闻曦就和朋友走了。小胡带工作人员回来，顺利拿到了卡住的娃娃。她将娃娃塞给林理，又去隔壁娃娃机抓。
林理站在旁边看，身后有人来搭话：“小哥哥你好。”
他诧异地回头，发现是闻曦朋友。她是一个人来的，闻曦和另两人不在，“我叫璐璐，是闻曦室友。”她甜甜地自我介绍，瞥了眼穿常服的小胡，“小哥哥是委托老师吗？”
林理礼貌点头。
“方便加一下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也想——”璐璐说。
小胡停了下来，有点茫然地看她。
“不好意思，”林理有点抱歉地回，“可能不太方便。”
他基本不接陌生异性的委托。
璐璐笑容僵住，随即飞快眨眼，“好的没事，谢谢小哥哥。”
她拿着手机低头快步离开。
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让小胡继续抓娃娃。小胡很快抓到了第二个，但似乎好运止步于此，接下来她没有再成功过。
两个娃娃一人一个，小胡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又去逛了街，最后踩着落日余晖，回到了学校里。出租车停在大学城，小胡去买了点东西，和他步行回学校方向。
到了分别的路口时，往前对面是学校，往右拐是林理住的小区。他和小胡一起等红灯，看她走到斑马线对面，才隔着马路朝她挥手再见。
小胡亦挥着手回应，却迟迟没有转身走。
车一辆接一辆地飞快开过，最后那辆车轧过斑马线后，站在街对面等待的小胡，立刻抓住时机高举娃娃，隔着马路鼓起勇气大喊：“谢谢你王里老师，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小胡喊的是他的二次元CN，从前在社团的时候，他们时常会这样互喊。她的声音被傍晚的风送过来，又一辆车从视野内疾驰而过。
下一秒，路口交通灯跳成红色，过往的车辆停在斑马线后，小胡已经飞快跑着离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隔着中间那条斑马线，江炽迈开长腿走向他。越是离得近的时候，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越是能看得清晰。
他抬腿跨上林理在的人行道。
“王里老师？”低头停在他面前，江炽一双黑眸质询般地眯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第15章 熬夜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理被他看得心虚，第一时间先是打圆场，随后才有时间组织语言，准备长话短说向他解释。
而落在江炽眼里，只觉得是遮掩与逃避，他不由得拧起眉来。虽说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但江炽对自己的交友圈子，也是有道德底线在的。
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暂时陷入了无解的境地。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江炽没什么耐心地叫停他：“你还是别说了，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林理就不再说了，两人一路往回走，气氛始终僵硬凝滞。直到经过小区外的水果店，对方冷不丁地开尊口叫他：“进来。”
他跟着江炽走进店内，看江炽买了一袋荔枝。两人从水果店出来，江炽把那袋荔枝给他，语气简洁而冷淡：“赔你。”
林理只好接过来，忍不住朝他看了又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到第三次时，江炽终于忽视不下去，沉着脸笔直投来目光，“你有完没——”
对上他友好和善的笑脸，江炽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只得憋着股气不善地看他。
假装没看见，林理笑眯眯问：“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江炽脸色果真隐隐松动，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冰川脸色，语气冷硬地拒绝道：“晚上我要出门。”
林理困惑地望向他身后，远处夕阳已经落至地平线，“已经快到晚上了，你还要回去吗？”
江炽面容凝了凝，嗓音里透着点不爽：“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抱歉。”林理抬起他那双秋水眼眸，眸中满是真诚与期盼，其中又含有轻微的苦恼，“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江炽：“……”
他看着林理那双眼睛，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生鲜店里。
林理低头在货架里挑蔬菜，捧起茄子和土豆问他：“你喜欢吃哪个？”
江炽臭着脸走近，话里有几分嫌弃意味：“你就不能挑点有营养的？我来付钱。”
“不能挑食。”林理将茄子和土豆都装进袋子，理论讲得头头是道，“蔬菜也要吃。”
江炽听得好笑，轻睨他一眼问：“你是我妈？”
林理连头都没回，接得极为顺口：“照我的性别来看，怎么说也得是你爸。”
江炽：“……”
额角青筋隐隐跳起来，他抬脚跟上林理，从林理手中拿过东西，比划着他的身高嗤笑，“你这个身高基因，应该生不出187的儿子。”
林理：“……”
他不与江炽计较，买好其他菜以后，又在肉类区买了点牛腩。当然，作为嘲笑他的代价，最后结账的时候，钱都是江炽付的。
还是两菜一汤的规格，晚上他们吃咸蛋黄茄子和土豆炖牛腩。但直到吃完以后，他才知道江炽有约是真的，并非全是嘴硬骗他。
唐流打电话来的时候，江炽正在和他说话。林理问他菜好吃吗，江炽没有正面回答，只不咸不淡反问了句：“你家开餐馆的？”
“我家不做生意，”林理回答，“但我经常一个人住。”
他家在普通地级市，初中毕业那年，他因为中考成绩好，考上了省会城市，就一个人去了省会。他是美术特长生，高中为了方便跑画室，就和画室同学在校外合租。
他说到这里，还要继续往下说，江炽的手机响了。
唐流在电话里问他，为什么不出来吃饭。
“我吃完了。”江炽说。
“上哪吃的？”唐流问。
“在家。”江炽言简意赅。
知道他不会做饭，也没请做饭阿姨，唐流大感稀奇，忍不住调侃他：“你家来了个田螺姑娘？”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意味，江炽语气不变地回敬：“不都是你找来的？”
唐流长长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是林理，“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了？”回想起江炽那些评价的话，他纳闷地嘀咕了一句，“不是不喜欢他吗？”
这话也就提醒了江炽，他原本是打算拒绝的，却不小心被林理说动了。他心下不免提高几分警惕，林理不仅长得有欺骗性，也很擅长让人放下戒备心。
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竟然已经是第二顿饭了。
他下意识地反思起来，认为自己近段时间，实在是有些疏于自律。挂断和唐流的通话后，他转头就把自己关进健身房。
这边江炽在反思，那边林理也在反思。他登上小蓝书账号，打算发和小胡的委托视频。不料只有两天没上，小蓝书差点被消息撑爆。
林理才知道那天出女装cos，在学校拍的那组绣球花写真，在罗思锦的主页火了。罗思锦转头指路了他账号，让他涨了好几千的粉，比委托视频流量还大。
金发蓝瞳的少女写真被赞出圈，推送给了不少南大的学生，甚至有当天见过他的人刷到。
盯着好几万的点赞数，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出现了认知上的偏差。
他打开微信小群，发现群里也在讨论。
彭彭：我女朋友也刷到了。
柚子：好多同学来问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
小柴：我同学也看到我的委托视频了！
富婆姐姐：是我保守了。
富婆姐姐：不如我们的团片别让他出白哥了，高冷帅气的白毛前锋没有前途，还是让他出肤白貌美的啦啦队队长吧。小柴：附议。柚子：附议。
林咚咚：驳回。
林咚咚：反对。
富婆姐姐：反对无效。
柚子：反对无效。林咚咚：……
当然她们也只是开玩笑，没有真想让林理出啦啦队队长。
而伴随着这份小小的意外惊喜，当晚林理在收物群也有了收获，他终于蹲到了还算好价的1.0。
晚上临睡觉前，他照例在群里丢收物图。往常图丢进去，除了看热闹的，剩下都没什么水花。但是今晚不同，有个账号回复他，自己准备清谷回血，但是目前还在整理，他如果不早睡，或许会有惊喜。
对方这句话一出，他哪里还敢睡觉。就这样硬生生熬到凌晨两点，那位网友终于整理好了出物贴，其中就有江炽想要的1.0礼盒。
半夜两点江炽已经睡了，他就自作主张先拍了下来，然后才放心地躺下睡觉。林理早已困得眼皮子耷拉，头一沾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五个小时后闹钟响，记起今天是早八的专业课，他眯着眼睛浑浑噩噩下床，在客厅碰到了同样有课的江炽。
他没有看到江炽，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差点一头撞在门边墙上。
江炽过来拉了他一把，有点诧异地扬眉问：“你昨晚偷牛去了？”
林理面朝白墙打了个哈欠，“没偷。”
“那干嘛去了？”对方接着问。
林理又打了个哈欠，发红的眼角泛起水雾，吐字含糊不清地答：“两点才睡。”
大约是有些语塞，江炽没再说什么，提醒他睁眼看路后，就拿上东西先走了。
八点林理去学校上课，坐在室外拿笔画画时，差点闭着眼睛睡觉。好在姜柚柚不停找他说话，倒让他脑子渐渐清醒不少。
中途他去自助贩卖机那买咖啡，碰上了下课路过的江炽和唐流。林理脸上白白净净，眼底青黑格外显眼，唐流一眼就看到了，关心和问候了他两句。
没等林理开口接，江炽先替他回答：“他熬夜。”
“年轻人可不兴熬夜。”唐流连连啧声摇头，“我们班有人熬夜打游戏，熬成心肌炎进医院了。”
林理：“……”
他有气无力地点头，抬手锤了锤面前机子，自助贩卖机没有任何反应。
“付钱了？”江炽语气怀疑地问。
林理：“……”
那副表情活像是怀疑，他因为熬夜脑子不清醒，忘了先拿手机扫码付款。
“付了。”他低头翻出手机里的支付记录确认。
“那就是坏了。”江炽看向贩卖机上，缓缓报出一串号码，“打这个电话叫维修。”
林理打电话过去，维修人员答应来看。他挂断电话，发现江炽还站着没动，唐流好像有事先走了。
日光刺得眼睛愈发疲软，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买了。”
江炽表情都没变一下，“我知道。”
顾不得阳光太刺眼，林理愣愣地睁大眼睛，神色看上去相当吃惊，“你知道？”
“你不是已经付过钱了吗？”江炽微微蹙眉，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林理：“……”
他无力与江炽争辩，“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江炽不感兴趣地问。
“薇薇拉的1.0礼盒。”他朝江炽报了个价，话音止不住地得意上扬，带着连自己也没察觉的邀功意味，“是不是比倒爷手里的便宜？”
江炽却没跟着他笑，眉毛反而皱得更紧了。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林理轻轻“啊”了一声，脸跟着小幅度垮下来，“你还觉得贵啊？”
“那怎么办？”他一双眉毛绞起来，嘟嘟囔囔像是自言自语，“我已经付款了——”
“我没觉得贵。”江炽沉声否认。
“那是为什么？”林理抿抿嘴巴，露出少许不满来。
不是江炽让他买的吗？难道他又反悔不想要了？如果真的不想要，也不是件麻烦事，他可以转手再出掉，反正是绝版的烫谷，不愁会烂在手里出不掉。
他思绪懒洋洋地发散，直到被江炽的声线召回：“你昨晚就是为了买这个，才半夜两点睡觉？”
“当然。”林理老神在在地点头，“好价谷值得等待。”
江炽：“……”
决定不与面前的人理论，他算了算林理手里剩下的钱，想着再拿手机多给他转点，就当是熬到两点的辛苦费了。
未料林理看他拿手机，找到支付宝要点开时，也跟着像是回忆起什么，连忙笑眯眯地开口补充：“你放心吧，剩下的钱我都转回你账号了。”
江炽落下的指尖一顿，难掩复杂神色地抬眼，“你都转回来了？”
“转回来了。”林理再次点头向他保证，“你可以查一下。”
江炽握着手机没动，眼中情绪愈发复杂莫测，盯着他陷入了几秒沉默。
明明是灿烂明媚的白天，林理却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困，自己在日光下出现了幻觉，他竟然在江炽那张脸上，看到了“刮目相看”四个字。
林理：“……”

第16章 狗东西
江炽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走了。林理继续回去画画，维修人员很快来解决，他也顺利拿到了咖啡。
第三道下课铃响起时，江炽打电话来问他：“你中午回去睡觉吗？”
“不回去。”林理回答。
他倒是想回去午睡，但是今天的作业进度太慢，下午势必还要再过来。而自己现在住校外，一来一回又太远了点，容易耽误下午的课。
他顺便解释给江炽听，对方听完后，冷不丁地问：“你有洁癖吗？”
林理被他问得一愣，短时间内没能反应过来。
但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江炽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有。”
林理：“……”
他略有不满地开口：“没事我就先挂了。”
话音落下，江炽反而在那头哼笑出声。笑声裹着细微的电流，穿过听筒落入他耳朵，似比往常更加低沉磁性，如同轻而小的羽毛般，刮得他的耳廓微微发痒。
林理喉间堵了堵，一言难尽地开口：“……你笑什么？”
“你的咖啡拿到了吗？”对方故意岔开话题。
林理不跟森&#183;晚&#183;他一般见识，闻言好脾气地答：“拿到了。”
江炽淡淡嗯了声，“喝了咖啡中午还睡得着吗？”
“怎么会睡不——”林理下意识地反驳，跟着才反应过来，不厌其烦地出声纠正，“我中午不回去——”
“唐流那里有空床位，你要不要去睡？”江炽早有准备地开口，“他住学校里。”
林理话音猛地顿住，当下就止不住地心动，但还是矜持地问了一句：“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不会。”江炽道。
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这边江炽话音未消，那头林理飞快地应声而答：“帮我替他说声谢谢。”
江炽捧着手机，眉梢挑高起来，“为什么谢他不谢我？”
林理话语诧异：“不是他宿舍的床位吗？”
“是我让你去他那睡的。”江炽咬着重音强调。
林理：“……”
“那也谢谢你，谢谢你们两个。”这会儿心情好，他笑眯眯地一碗水端平。
江炽却像是闲得慌没事做，非得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那是谢我多一点，还是谢他多一点？”
林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压低声音：“他在你旁边吗？”
“不在。”江炽说。
林理放下心来，称得上是斩钉截铁，且毫无心理负担地答：“谢你多一点。”
“真的？”江炽话中似有质疑。
“真的。”林理语气真诚。
“他在我前面。”江炽突然开口。
林理握着手机没说话，眼里浮起一点困惑来。
“我开外放了。”对方继续波澜不惊道。
林理：“……”
他惊得眼皮一跳，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炽没有再打过来，只发信息给他，叫他中午去食堂拿钥匙。诧异于唐流会住宿舍，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林理顺口和姜柚柚提起。
“这个我知道。”姜柚柚没有表现得太意外，“学生会工作太多，唐哥住校外不方便，就只能住学校了。至于现在还没搬出去，可能是因为住习惯了。”
“我听说他现在一个人住。”她补一句。
林理想了想，觉得单人间也不错，除了设施简陋点，“他室友呢？”
“去年都搬出去了。唐哥不想学校再安排人进来，就花钱买下了其他三个床位。”姜柚柚解释。
林理了然地点头。
吃饭的时候，有人来送钥匙。江炽和唐流都不在，来的是个生面孔男生。他直接把钥匙给林理，也没问他名字和信息。林理正觉得奇怪，就听男生礼貌道谢：“我叫严宁，学土木工程的。那天麻烦你去我家喂狗了。”
林理：“……”
所以严宁会认识他，是因为在监控里见到过。他略微有些心虚，眨眨眼睛微笑道：“没事。”
严宁已经吃过饭，送完钥匙就走了。姜柚柚不知道那件事，也没有多问什么。唯独林理耿耿于怀，将筷子插进餐盘中，怀疑江炽是故意的。
因为自己挂了他电话，才故意找严宁来送钥匙。小心眼。
林理在心里头嘀咕，心思全然不在吃饭上。
吃完饭他去了男寝，唐流和他们专业住一栋。林理原来的寝室在一楼，唐流住在五楼。开门进去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人在。唐流中午不回来，他环顾里面的四张床，首先排除东西最多那张。
剩下三张床里，只有对面那张床是铺好的，床上整齐叠着被子和枕头，床下桌上还放了几本书，像是偶尔有人过来睡。
林理过去脱了鞋，爬上那张临时床铺。入睡前他定了闹钟，但没有留意到，手机电量已经不多，很快就闭眼睡着了。
姜柚柚一点回来画画，林理没有过来。她画到了两点，林理依旧没来。疑心他睡过头，姜柚柚给他打电话，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她等到两点半，起身去隔壁篮球场找人。
她知道每周一的下午，唐流和江炽会来打球。林理今天的作业没画完，下午原本是该过来的。他虽然是老师喜欢的尖子生，但也不太喜欢拖欠作业。
篮球场里很热闹，唐流在场上抢球，江炽坐在场下休息，旁边跟着中午送钥匙的男生。姜柚柚问江炽有没有空，帮忙去男寝叫一下林理。江炽答应了。
姜柚柚走了以后，严宁提起林理，“今天中午在食堂看到他，我发现他比监控里还好看。”
江炽不冷不热地接：“看来你对他印象很好。”
严宁笑着点点头，“我还和他说话了，他人应该也不错。”
他话里话外透着股雀跃，像是想和林理交朋友。
江炽轻飘飘扫他一眼，最后决定泼他点冷水。林理平常在自己面前，的确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不是严宁这样的人，也知道林理有些性格缺陷。
唐流之所以爱带严宁玩，就是因为严宁性子单纯，说直白点就是脑子傻不想事。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林理欺骗，也最容易被他的长相迷惑。
回想起昨天傍晚在小区门外，自己被林理蛊惑去吃饭的事，他的脸色都微微绷了起来。就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严宁大概会更加控制不住。
江炽有意把话说得严重：“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你不要和他接触太深，容易被他那张脸欺骗。”
严宁听得呆了呆，被他这句话给唬住。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江哥，你是被他骗过吗？”
他不知道林理是江炽室友，此时此刻看江炽的眼神，填满了他被伤害过的揣测。江炽被他看得额角突突跳，冷着脸推开他的脑袋嗤道：“没有的事。”
严宁老老实实坐好，没有再问其他的话。
江炽扫了眼场上情况，嘱咐他好好坐在原地，自己从篮球场里出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林理睡在宿舍里，不仅没有醒，反而还做起了梦。或许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唤起他记忆中的宿舍生活，他做了一场不太好的梦。
梦里是炎热的夏天，就连傍晚时候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黏糊糊的炙烤温度。他穿着女角色的cos服，从漫展场馆里走出来，打车和亲友去聚餐唱歌。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点，已经是七月份放暑假，其他室友都回家了，宿舍里只有他和陈寅在。陈寅出去没回来，他打开宿舍空调，仍觉得不够凉快，又将裙子撩高到大腿，坐在镜子前准备脱假发。
宿舍的人被人撞开，陈寅捏着钥匙进来，带着满身浓烈的酒气。才刚放暑假没多久，陈寅也是聚完餐回来。他重重关上门，靠在门上没有动，目光直勾勾望着林理露出的腿。
察觉到他古怪的注视，林理放下了腿上的裙子。
陈寅犹如回过神来，目光移到他脸上，扫过他的蓝色短发，表情嘲讽地低声骂：“恶心。”
林理充耳不闻地起身，将阳台门推开散酒味。
陈寅心头不满越堆越高，大步冲过来重新关上门，满是酒气的嘴巴一张一合，在他脸边恶劣又轻蔑地吐字：“我可不想被人看到，和你这种人住在一起。”
被酒精味熏到想吐，林理毫不掩饰地皱起眉来，“能不能离我远点，你身上很臭。”
陈寅被他激怒，伸手要来抓他衣领，却只擦过他的裙子领口，摸到他漂亮的锁骨下，光滑而又细腻的皮肤。
林理一把拍掉了他的手。
指腹触感在脑中无限放大，受到酒精的驱使和怂恿，陈寅眯着眼睛看向他胸口，“明明胸这么平，还敢戴假发穿裙子。”
他一边玩世不恭地说，一边抬起手重重按下去，冰冷动怒的话语里，含着些恶狠狠的意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装女人的。”
林理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知道陈寅不是同性恋，他只喜欢胸大腰细的女人。
他抬起双手来挡，破天荒地骂出了脏话：“陈寅，你他妈有病吧？对着男人发情，你是不是有病？”
他一时有些混乱，也没想到其他的骂法，只来来回回重复这几个字。
陈寅脸沉得像阴雨天的云，一只手按住他挡在胸口的手，另一只手要去掀他的裙子。
林理被他按在门前，抬腿就往他下腹踹，脚腕却被他紧紧扣住了。
他气得继续破口大骂：“狗东西！”
陈寅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一道低沉不善的嗓音传来：“骂谁狗东西？”
“你。”林理气得脸都红了，语气始终坚定不移，“骂的就是你，狗东西。”
下一秒，他在剧烈波动的情绪中醒来，对上了江炽那张风雨欲来的脸。
阳光大好光线明亮的宿舍内，江炽一只手压着他的手腕，一边膝盖曲起压上他的腿，轻眯眼眸居高临下地看他，“骂我？”
“我给你找地方午睡，还把自己的床让给你，”江炽语气危险一字一顿，差点没被他气得心梗，“你骂我是狗东西？”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江炽：（失望）（皱眉）（心如死水）（冷心冷情）生气了，哄不好了。
林理：（认错）（忏悔）（绞尽脑汁）（掏杀手锏）对不起爸爸，我知道错了。
江炽：（面无表情）（心无波澜）（态度狠硬）叫什么都没用。
林理：（可爱）（真诚）（期待）（小狗的爱）哥哥，请您吃饭。
江炽：……（登小蓝书）（愤怒打字）（发帖）《室友总给我下蛊怎么办？在线等，急》momo：森&#183;晚&#183;室友好，你坏。
林理：清汤大老爷。

第17章 管闲事
他紧张地组织语言，努力尝试着安抚：“你听我解释。”
“你说。”江炽倒不是蛮不讲理，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理却没有立即说，而是极为缓慢地眨眼，“……我们一定要这样说吗？”
江炽是直男，或许意识不到问题，但是这样上压下的姿势，很难让他表现出不在意。
“事还挺多。”江炽冷哼出声。
他松开林理手腕，退至床尾曲腿坐下，随即动了动眉毛，一脸嫌麻烦的模样，“现在可以说了？”
林理连忙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朝他挪近了点，脸上还挂着点心有余悸，一副同家长告状的语气：“我做噩梦了。”
江炽：“……”
他心下微微觉得怪异，但又不排斥林理语气中的亲近，“什么噩梦？”
林理后怕地摸了摸胸口，“梦到了我室友。”
然而话音刚落下，他就意识到了话里的歧义。他连忙扭头朝江炽看，果真看见对方冷眉冷眼，一脸危险与警告地盯着他。
他迅速改口纠正：“我是说前室友，学校宿舍的室友。”
江炽面上情绪稍稍解冻，“你和宿舍室友关系不好？”
“不好。”林理摇了摇头，甚至不愿意多提。
江炽露出思考的神情。他和林理认识时间不长，但也看出他人缘很好，尤其是异性桃花缘。如果非要说和谁有矛盾的话，那大概就是——他若有所思地挑眉，“陈寅是你室友？”
林理惊讶地看他，默认了他的猜测，“你认识陈寅？”
“知道，但不熟。”江炽声线平淡，“唐流说他是个小富二代。”
有关陈寅的话题到此打止，林理开始回忆醒来的画面。
“所以你压着我的手和脚，是因为我做梦踢到你了？”林理表情微妙地问。
江炽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莫名神情。
林理：“……”
“我只是想知道，”他终于找到合适时机，问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江炽表情都没变一下，满脸波澜不惊地纠正他：“这是我的床。”
林理：“……”
“我睡觉的床。”他好脾气地改口。
“姜柚柚让我来叫你。”江炽轻飘飘瞥他一眼，话中似有取笑意味，“你睡得太死，在下面叫不醒，我就上来了。”
林理面颊微微一热，回头去床上找手机，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又挪回江炽身旁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江炽按亮手机屏幕。
林理爬下床穿好鞋，着急赶回去画作业。走前看到唐流桌上有充电线，决定把手机留下充电，下午画完再回来拿。
江炽那里还有把钥匙，林理拿着钥匙没有还，回去以后加快进度，四点左右交上了作业。姜柚柚走得比他早，他和班上男生结伴回宿舍，林理去五楼拿充电的手机。
宿舍里没有人，唐流还没回来。手机电量已经充满，林理拔掉插头，拿了手机要离开，余光扫到江炽床铺，又停下了脚步，犹豫要不要把床单拆下来，带回去洗。
江炽问他有没有洁癖，但看对方那样子，以及当初他们的合同内容，应该是比较在意边界感的。现在江炽的床被他睡过，他虽然没出汗也每天洗澡，但对方多多少少会介意。
如果要拿走被单和床单，他不确定江炽有没有备用，林理决定打电话问问他。他低头在手机里翻号码，宿舍五楼视野不错，林理在学校住了三年，从来没有上五楼看过。
宿舍里信号时常不好，他拿着手机往阳台走。路过墙边的穿衣镜时，林理发现衣袖上有点脏，像是上楼蹭到墙壁灰尘。
林理没有再往阳台走，一只手拨出号码，将手机举在耳边，另一只手去开卫生间的门。
门朝里滑开的那一秒，宿舍里响起熟悉的铃声。林理动作忽地僵住，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但已经来不及退回，他一只脚跨在门里，看见卫生间开着窗没开灯，刚刚冲完澡的江炽，指尖勾着一块毛巾，浑身滴水什么都没穿，眸光锐利嘲讽地站在阴影里，“这是对我上床那件事的回礼吗？”
林理：“……”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红着脸就要往外退。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江炽冷脸嗤笑一声，话里字字夹枪带棒，“逃避可不是成年人该有的想法。”
林理：“……”
他硬生生撤回了步子，佯作若无其事地抬头，“说得有道理。”是自己不敲门有错在先，这会儿不管江炽说什么，他都得尽量顺着对方，“都是男生，看看怎么了。”
毕竟被看光的人是江炽，不是他自己。可话说归这么说，他的视线游离在半空中，也没敢真的大大方方看。
“看看怎么了？”江炽非但没消气，反而被他给气笑了，“说得也是，看看也不用负责。”他抬手扔开毛巾，往阴影外迈出一步，面无表情地向他提议，“不如你也脱掉给我看看？”
林理：“……”
他没说话，一时半会有点走神，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江炽嗓音又凉又缓地问：“你在想什么？”
林理一个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真难伺——”
江炽直接冷笑出声。
林理从灵魂出窍中回神，及时止损地闭紧嘴巴，猛地往外退一大步，用力拉回了眼前这扇门。他隔着门干巴巴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记得先敲门的。”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林理走回桌边坐下等他。没过两分钟，那扇门就开了。林理转头想看他消气没，视线却直勾勾往他身上去了。
江炽穿了条宽松的长裤出来，裤头抽绳松垮随意地打着结，挂在他肌肉紧致线条漂亮的腰上，往上走是他浅麦色的腹肌和胸膛，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林理喉咙里紧了紧，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飞快转开了目光问：“……为什么不穿衣服？”
他搬进江炽家里这么久，从未见他哪天洗完澡后，不穿衣服在客厅里走动。
“穿什么衣服？”江炽的声音听着是气消了，却多了几分故意的味道，甚至面色如常地走近，“不都是男人吗？”
林理有点紧张，装作忙碌的样子，低下头去看手机。
江炽停在他面前弯腰，伸手按住他的手机屏幕，眯着一双黑眸审视他，“你不敢看我？”
“没有的事。”林理否认。
江炽却愈发敏锐地笃定，“你就是不敢看我。”
他落在身侧的指尖轻动，生出想要捏住他下巴，将他那张脸抬起来的冲动。但在念头生出的那一刻，与此同时从心底浮起的，是与念头伴生的怪异感，这样的动作与姿势，并不适合他对林理做。
压下了这样的想法，江炽轻轻哼笑出声，“话不都是你说的吗？现在不敢看的人也是你。”
“问我为什么不穿衣服，”没有再继续为难他，江炽转身拉开衣柜，收起脸上表情淡淡答，“衣服没拿进去，我怎么穿。”
林理：“……”
他等江炽把衣服穿上，才抬头问他床单的事。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短暂停顿后，回答不用拿去洗。
显然江炽也没什么洁癖，林理放下钥匙离开了。出门遇到唐流和严宁，两人拎着零食饮料回来，唐流问他中午睡得好吗。
“宿舍其他的床没铺，我中午有事回不来，只能让江炽告诉你，备用床单被子收在哪。”唐流说。
林理听得一愣，甚至忘了回话。
唐流也跟着愣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理反应过来，动作缓慢地摇头，“没有，我睡得很好，还睡过了头，麻烦你了。”
唐流还挺喜欢他，闻言扬眉朝他一笑，“欢迎下次再来。”
他没有细想林理的反应，直到和严宁走进宿舍里，才知道林理为什么会愣住。宿舍里早上他出门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回来后就是什么样子。
两张铺好的床不多不少，江炽压根就没告诉林理，备用床单和被子在哪里。
江炽直接让人睡自己床上了。
唐流神色复杂，放下东西没说话。严宁进去上厕所，江炽转头问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让林理睡你床上了？”唐流啧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江炽眉间浮着漫不经心。
“问题可大了。”唐流拉过椅子坐下，“我可没忘记，你恐同的原因。”
“他和沈橙不一样。”江炽语气简洁。
唐流当然知道，他们不一样。至于是人不一样，还是事不一样，他没有再开口问。
严宁上完厕所出来，唐流让他带点零食回宿舍。严宁也没跟他客气，拿袋子往里装了一点。
三个人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出门吃饭。严宁宿舍在二楼，路过二楼时，他小跑回去放零食，让江炽和唐流在楼梯口等他。
楼下不知道哪间宿舍，像是突然闹起矛盾，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回来的学生并不多，似乎也没人去调解。
两人等了片刻，严宁小跑回来，也听到楼下动静了。他们往楼下走，江炽向来不怎么爱管闲事，唐流作为前任学生会会长，没控制住管事的习惯问：“楼下住的哪些专业？”
严宁同样有些困惑，“都是我们专业的学长。”
江炽似想起什么般撩眼皮，“你是学土木的？”
“是的。”严宁点头。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一楼，严宁提出去看看，剩下两人都没反驳。沿着走廊口走进去后，却看到了本该离开的林理。
“那是我们土木的学长，我清明节放假回来，行李太多散了一地，他们还帮我捡过东西。”严宁认出了陈寅和另一人。
林理像是和他们起了争执，被两人拦在宿舍门口不放。
唐流心思灵活转得快，最擅长处理这类事，知道不能过早评判干预，准备再多观察几分钟。江炽不喜欢管闲事他知道，而做事莽撞一头热的严宁，竟然也没有急急忙忙冲上去。
他心下有些诧异，看向严宁问：“你什么时候这么耐得住性子了？”
严宁轻轻“哎”了声，不好意思地摸鼻子，小声朝唐流解释：“江哥下午才提醒过我，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觉得学长人挺好，帮我捡了东西。林理看着也挺好，可是江哥说了，让我别和他接触太多，容易被他那张脸骗。”
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江炽嘱咐的话，严宁自觉骄傲自豪地扭头邀功，“是吧江哥，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身旁哪里还有江炽的影子。
他再睁大眼睛定定朝前看，就看见江炽站在林理旁边，神色冰冷地捏着陈寅手腕，“动什么手？”
不问任何前因后果，也不问任何是非对错，他眉眼凌厉话语里含着几分凶意，丝毫不顾及旁人眼神地沉脸威胁：“你能今天在这里动手，我就能明天让你进校医院。”
严宁直接看呆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末休两天~-----------------严宁：完了，我江哥被人蛊了。
唐流：完了，江炽他管闲事了。
----------------------------------------谈恋爱之前——江炽：别和他接触太深，容易被他那张脸骗。
谈恋爱之后——江炽：别和他接触太深，他男朋友会不高兴。

第18章 合理吗
林理是真没想到，二十岁的成年人了，竟然还会告状打小报告。他只是在路过一楼时，想起自己放在宿舍的书。那是一箱他喜欢的漫画书，所以必须找时间带走才行。
可他今天没带钥匙出来，打算就此作罢改天再来时，就恰好遇上一个室友回来，而正好陈寅也不在。
他顺理成章地进入宿舍，打开衣柜找自己那箱书。漫画书都封在快递箱内，箱子上的胶带完好无损，其他人没有动过这个箱子。林理捧起纸箱要离开，在门口被陈寅堵住了。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看起来像是专门冲自己来。林理抱着纸箱没有动，回头看了眼宿舍里的人。男生没敢与他对视，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林理就知道是他告的状，而自己也没这么容易走了。
他弯腰放下有点分量的纸箱，冷淡地望着陈寅没有说话。
陈寅冷冷瞥向他脚边的纸箱，“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我们宿舍了，还敢从宿舍里搬东西出去，有事先经过我的同意吗？”
林理表情奇怪，“拿的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说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陈寅抬脚踢了踢他的箱子，嘴角扯出轻蔑嘲弄的笑，“箱子是封起来的，里面是什么我看不到。”
“你想看？可以。”林理转身去宿舍里找剪刀。
桌上原本有把小剪刀，林理要过去拿时，另一只手动作更快，抢先拿走了那把剪刀。将剪刀塞进裤子口袋，从前的室友尴尬地嗫嚅：“抱、抱歉——”
林理没有听他说什么，转身走回门边讽刺道：“既然没有剪刀，那就不要看了。”
陈寅被他的样子愉悦到，恶劣意味十足地凑近，“你不打开给我看，东西也别想带走。”
林理头都没偏一下，直接吐字清晰地骂：“有病。”
陈寅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林理闻言，诧异地歪了一下头，“你耳朵不好吗？”他含笑眨眨眼睛，话里却带着脏字，像在梦中那样骂，“我他妈说你有病。”
陈寅看他的目光森然起来，一脚重重踹在箱子侧面，将纸板踹得凹陷进去，“我看你这箱东西是不想要了林理轻轻皱起眉来，“我当然要，如果书被踢坏了，还要你的赔偿。”
他拿起手机给宿管打电话。
陈寅将他压在门框前，伸手要来抢夺他的手机。
林理屈起手肘来挡，面容被手臂挡住了大半，只余嘴唇缓缓一张一合，嗓音含着几分轻挑响起：“离我这么近干嘛？该不会是又想对我发情吧？”
陈寅身体本能地一滞，胸口翻涌起浓烈的怒意来。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他不允许林理一次次再提起。投向林理的目光愤怒得要烧起来，却被林理抬高的手臂尽数阻隔，陈寅没能捕捉到他那双含带情绪的眼眸。
他的视线被迫下移，烧向林理漂亮的下巴与嘴唇。属于男生的轮廓线条，在遮挡下逐渐变得不清晰，那张轻抿的嘴唇饱满而红润，露出来的下巴白皙又秀气。
陈寅不自觉地就恍了神，如同回到去年夏天，那个醉酒的燥热夜晚。抓在林理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陌生而隐秘的情绪搅入怒气里。
下一刻，林理的手臂落了下来，完整的五官面容映入视野，陈寅一脚踩入他的陷阱里，看见他漂亮的嘴唇张开，从唇边溢出嘲讽的笑意来。陈寅脑子嗡嗡作响，抬头对上他无一丝笑意，却饱含洞悉怜悯的冰冷眼神。
“你根本就忘不掉，想上男人这件事。”林理平静又厌恶地看他。
脑中绷紧的线彻底断掉，陈寅像只陷阱中暴怒的野兽，面目狰狞地朝他扬高拳头。
林理背后抵着门框，从猎猎风声里偏过脸，那拳头没能擦上他脸庞，也没有砸在耳后门框上，江炽冰冷威胁的嗓音传来，林理在他的尾音里怔怔回头。
唐流也没想到陈寅会突然动手，和严宁加快了步子走近。他先是看了看突然失控的陈寅，然后才转向人畜无害的林理，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意外来。
显然是因为林理说了什么话，陈寅才会突然被激怒，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陈寅惹不起江炽和唐流，只得将怒火重新咽回肚子，神色阴沉地挣脱江炽的桎梏。严宁望着他这副模样，很难再将他现在的样子，与记忆中的和善面庞对在一起。
“怎么回事？”江炽淡淡开口问。
林理神情无辜又莫名，“我回来拿点东西，还有箱书放在寝室。”
江炽一双眼眸微垂，扫向他脚边凹陷的纸箱，脸转向陈寅的方向，“他踢的？”
林理语气平静：“是。”
见他情绪还算稳定，江炽让他打开箱子，检查一下里面的书。
林理忍不住笑了，见众人朝他看来，才略微收敛地温和答：“没有剪刀。”
这一次，不等江炽开口发话，站在门里的男生，已经从裤带里掏出剪刀，畏畏缩缩地双手送了过来。
林理拿过剪刀划开胶带，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书。所有漫画都做了防震包装，陈寅踢上去的那一脚，并没有给书带来任何损害。
他满意地合上纸箱，将剪刀还了回去，转身要去抱箱子时，看见江炽先他一森&#183;晚&#183;步弯下腰，将那箱漫画从地面抱了起来。
林理又是一愣，心下微微局促。严格来说这件事情，与江炽没有任何关系，可他不仅替自己解了围，还要替自己搬东西，就因为他熬到半夜两点，替江炽买到了喜欢的东西吗？
他愈发觉得不自在起来，抬脚去追往外走的江炽。
唐流和严宁落在后头，见严宁还在琢磨陈寅的事，唐流忍不住开口点醒他：“你现在还觉得陈寅人很好？”
严宁摇摇头，但表情困惑。
“你在奇怪，他为什么对你好，对林理态度很差？”唐流问。
严宁一副被他说中的样子。
“看碟下菜而已。”唐流淡淡解释。
严宁却不明白，自己和林理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发现吗？”唐流看着他叹息，暗想他光长个头和肌肉，唯独不怎么长脑子了，“陈寅不敢惹江炽。”
严宁终于明白了。他认识这两人的时间长，林理认识他们的时间短。所以在有些人眼里，他和林理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和面前这两人是朋友，但林理和他们不是。
他在琢磨陈寅时，唐流也在琢磨江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大概是自己在场时，江炽生平第一次管闲事。甚至他隐隐生出种直觉，这将不会是最后一次，而只是个开始。
或许以后与林理有关的事，都不会有任何他插手的地方。
他们各自怀揣心思，跟上前面的两人。
林理和江炽说话：“箱子我来抱吧。”
他当然不是质疑江炽臂力。对方穿了件白色衣服，纸箱子原本就很多灰，又被陈寅脏兮兮踹了一脚，他不想弄脏江炽的衣服。
但江炽没有给他，甚至连脚步也没停，“你打算就这么一路抱回去？”
林理困惑地朝他点头，显然对方是话里有话。
“唐流的车停在楼下，你先把箱子放他车上，晚上让他开车送过去。”江炽朝后看了一眼。
听到他的话，唐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可以。”
林理不再提出任何异议。
他暂时没了话说，可江炽还有话问：“你跟陈寅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林理暂且反应不及。
江炽抱着箱子停下步子，“你和陈寅说了什么，让他突然失控爆发？”
林理长长地哦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在陈寅面前说，那叫以毒攻毒，可让他原封不动地复述给江炽听，他一时羞耻心上来有些说不出口。
但江炽帮了他，他也不想隐瞒。正迟疑是否说实话时，余光就见唐流上前一步，隔着江炽轻轻朝他摇头，大约是猜到了是些不好的话，提醒他江炽不会喜欢那些话。
林理自然是听唐流的，打算真假掺半蒙混过关。
不料江炽没什么耐心，没等他想好完美说辞，就先面色沉沉地打断他：“我不管你说了什么，下次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林理纳闷他突然管这么宽，没有第一时间点头答应。严宁亦表情有些严肃，以为江炽是想训人和说教。但他认为这件事林理没错，不想江炽说出太严厉的话，忍不住替林理打圆场道：“我觉得——”
压根没理会他说什么，江炽冷着脸严格地训人：“至少在旁边没有其他人，或是对面人多的时候，你不要说这些刺激他的话。”
“有帮手的时候再骂，不要只图一时痛快，真挨打了可没人帮你。”江炽眉头皱得死死的，拿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林理一脸茫然地挨训，严宁在旁边灵魂出窍。
训斥人表情深沉严厉，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被训的人也吸取教训，乖乖地挨训认真悔过，也挺像那么一回事。可这训话的内容，怎么听都不对劲。
他惊愣又迟疑地看唐流，有点迷茫地小声问话：“唐哥，这合理吗？”
唐流明显沉默了一秒。
作为熟知江炽脾性的发小，他知道这相当不合理。但不合理的事情，又何止是这一件。整整一天下来，发生在江炽身上的事，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短暂思忖过后，他对上严宁视线，故作高深莫测地答：“存在即合理。”

第19章 难伺候
林理约了同学吃食堂，到楼下就和他们分开了。江炽去唐流车上放了书，跟他们去学校外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篮球校队，几个常和他们打球的男生，严宁走在男生们中间，和他们聊最近的比赛。
江炽和唐流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维持距离，聊了几句林理的事。
唐流问他现在对林理有什么看法。
江炽沉眉思考了几秒，“我收回说他爱钱的那句话。”
唐流闻言，表情顿了顿，还要打探更多，“然后呢？”
“什么然后？”江炽语气莫名地扬眉。
“这就没了？”唐流面露诧异。
“没了。”江炽简洁利落。
唐流：“……”
他仔细看了一眼江炽，见看不出他更深的想法，只好就此作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江炽面上神色不动，任由他盯着自己看，心中却还有其他想法。他想起了林理出门在外的装扮，也想起了那些和他约会的女孩子。
只是唐流对这些事不知情，出于说不清楚的缘由，他还是选择了替林理隐瞒。真要认真细究起来，林理搬进来的这段时间，非但没给他添过什么麻烦，还请他吃过两顿饭，熬夜替他买了周边，甚至把剩余的钱还了回来。
除了在私生活上，有点道德问题外，在与他的相处过程中，林理都是个合格的室友。说到底他们只是室友关系，就算林理再怎么花心喜欢养鱼，也养不到他头上来，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对他没有影响，那么在私生活这件事上，他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的关系会从室友开始，也将会从室友结束。林理不会在他家长久住下去，即便对方想一直住下去，最多也只能住到明年毕业。
除此以外，江炽也不是拿了别人的好，还会理所当然享受的人。林理帮他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不想欠对方这个人情。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告诉他，往往欠在别人手里的人情，都是有潜在风险的定时炸弹，最后都会成为好拿捏的把柄。
他决定给林理买点回礼，林理帮他买了游戏周边，他也回送林理周边好了。但他不知道林理的喜好，打算回去以后直接问本人。
晚上洗过澡，江炽叫他来书房做任务。林理抱着东西进来时，电脑上堆满了零食。江炽照旧告诫他，不要把书房里弄脏，林理拿出小巧的桌面垃圾桶，一脸早有准备的笑容开口：“我买了这个。”
对于他擅自往书房放东西的行为，江炽全程并未说什么，只多看了两眼垃圾桶，若有所思地出声问：“你喜欢蓝色？”
林理愣了愣，也跟着看向桌上的垃圾桶，有点摸不准他意图地点头，“算是吧。”停顿了一秒，他反问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江炽将话题揭过去，提醒他开电脑上游戏。
林理熟练地上小号，用的还是和江炽打游戏时，习惯性使用的带盾小萝莉。
江炽又盯着他问：“你喜欢萝莉角色？”
林理被他看得微微纳闷，“萝莉的盾好用。”
江炽表情不变地点头，“你喜欢方碑里的哪个角色？”
林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脸上挂着轻微奇怪，眼也不眨地回望他。
江炽当即有些不悦，“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好奇怪。”林理非但没收敛，还凑近过来，观察起他的脸来。
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江炽冷着脸轻轻咳一声，“哪里奇怪？”
“你今晚问题很多。”林理摸着下巴思考答。
江炽面上神情有些黑，“随口一问而已。还是说，”他敏锐又直接地反击，“你不回答我的话，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林理面容轻松，“秘密是没——”
他甚至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可在话回到一半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眼间不着痕迹地一凛，随即强作镇定地把话说完：“——没有的。”
此时此刻坐在电脑前，换作是其他任何人来问，他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偏偏问这话的人是江炽，是不知道他性取向的江炽。
不想让江炽从自己的喜好中，发现任何与性取向有关的端倪，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又快速地补充遮掩：“你忘了吗？我也喜欢薇薇拉啊。”
江炽提出质疑：“你的薇薇拉为什么没满级？”
林理的声音小下来，明显带着底气不足：“我没时间。”
“亲密度也没满。”江炽不满地强调。
“不、不好配队，我没有冰队辅助。”林理支支吾吾。
江炽直觉有猫腻，提出要看他的角色图鉴，“没有冰队辅助，可以配其他的队。新手不会配队很正常，”他意味不明地张唇吐字，“我可以帮你配。”
林理不好再拒绝，慢吞吞将电脑转向他。江炽伸长指尖操作时，他心不在焉地拆了袋薯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脑，绞尽脑汁在脑海中回想，小号上都抽了些什么角色。
可惜不怎么走运的是，他大小号的癖好都高度一致，小号上也大多抽的是帅气成男。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怀疑江炽今晚这么多话，是不是因为早已对他起了疑心。
可假如江炽是怀疑他，又是哪里来的证据。林理自觉自己藏得很好，没有在人前露出任何破绽。他捏了片薯片在指尖，迟迟没有放入口中，而是轻轻绞着一双眉毛，思考江炽起疑心的事。
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江炽打开了他的角色图鉴。或许是玩游戏的时间少，林理满级的角色没几个，但无一例外，都是些成男角色。
江炽将图鉴往下拉，发现他大概没有说谎，的确还算是喜欢薇薇拉。因为除了薇薇拉以外，他很少有抽到的成女角色。
浏览完林理的抽卡图鉴，江炽拧着眉毛朝他转头，似乎是有什么话要问：“你——”
几乎猜到他要问什么，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林理反应极快地伸手，将指尖的薯片塞进他嘴巴。
江炽猝不及防顿住，反应过来的时候，薯片已经进入口中。他叼着薯片一言不发，望向林理的双眸急速冰冻。
林理假装没有看见，顶着他含刀子的目光，眨眨眼睛故作无辜问：“你怎么不吃？”
江炽目光中裹着寒气，一双眼睛冷冰冰地质问，你猜我为什么不吃？
林理面上神情险些稳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对视，“难道——”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眼眸一亮，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难道是因为我用手碰过吗？”
江炽眉间褶皱更深，周身气息也更冷了。
林理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有点失落地长长叹了口气，“连你也嫌弃我吗？”
江炽盯着他没说话，眼底寒气似乎散了点。
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林理却没打算再深入展开，而是眉眼恹恹地抬起脸，要将他唇边的薯片捏走。
江炽沉默地瞥他一眼，从半空里扣下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吃掉了薯片。
林理看得微微怔愣，甚至隐隐不知所措。
江炽却有些烦，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他这副模样是真是假，抑或是真假掺半，不由得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轻轻绷着面皮惜字如金地答：“没有。”
“什么没有？”林理认真问。
江炽更烦了，似有几分难以启齿，最后破罐子破摔，冷脸咬着重音道：“我没有嫌弃你。”
林理一秒变脸，展颜露出笑容来。
江炽直觉被他耍了，躁意一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瞥到他脸上笑容时，莫名其妙地散了个干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后遮掩般地皱眉啧了声，语气似不虞又似轻飘飘地道：“你烦不烦？”
林理笑容一点都没少，为防止他想起没说完的话，又主动捏了薯片送到他嘴边。
江炽没有张口咬，紧紧绷着神色问：“又干嘛？”
林理早有准备，闻言从容应对道：“不是不嫌弃我吗？”
“这是两码事。”江炽面上没有丝毫放松，嗓音跟着缓缓沉了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理盯着自己手指看了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些越界，而江炽喜欢有边界感的室友，手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林理打算喂给自己吃。
江炽再次从半空中按住了他，“既然你知道，”他修长的掌心包上林理手背，紧紧握住林理的手，将他指尖的朝向掰回自己脸前，低头从他手中叼走薯片吃掉，“现在我吃掉薯片，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慢条斯理地挑高眉梢，“你号上为什么都是男角色？”
“不想说也可以，但那样我会默认为，”他故意停顿了一秒，唇角勾起微妙弧度，“你很享受喂我吃薯片。”
林理：“……”
唯恐因此引火上身，从而得不偿失，他想也不想地摇头否认：“不，不享受，我一点都不享受。”
“你知道的，”林理语速飞快地坦白，话里含着满满的避嫌意味，“我只是想堵住你的嘴，除此以外没别的意思。”
他澄清得彻头彻尾，唯恐自己稍微慢上一点，就会点燃江炽的怀疑引线。
原以为江炽会就此放过他，不料等他一鼓作气说完，又在脑中回放一遍确认，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后，他高高兴兴地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不高兴的江炽。
“否认得这么快，还连着否认三次。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仅不享受，而且还很讨厌？”像是第一次被讨厌，江炽满脸不痛快地问。
林理：“……”
真难伺候，他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第20章 女朋友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江炽语气危险地问：“你在想什么？”
林理连忙矢口否认，“我什么也没想。”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任务还做吗？”
“做。”没有忘记刚才的事，江炽耐着性子提醒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很喜欢方碑里的男角色？”
“男女都有。”林理往嘴里放薯片，含糊其辞地回答。
“比如？”江炽微微挑眉。
林理认真想了想，也没再捏薯片吃，“可能游戏里比较少吧，动漫里老婆比较多。”他语气诚恳，不似作假，“你看番吗？”
江炽声线平平，“不看。”末了，不等林理继续往下说，又表情奇怪地皱眉，“老婆？什么老婆？”
林理闻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老婆就是老婆。”
江炽听懂了，知道他说的不是真人，而是虚拟的纸片人，神色愈发难以理解，“你有几个老婆？”
差点被他给问住，林理掰着手指数了数，继而满脸稀松平常道：“也就那么四五六个吧。”
江炽：“……”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林理不免睁大了眼睛，“你别这么看我，你知道姜柚柚的老婆有多少吗？”他立刻举出身边活生生的例子，“两只手都数不完，除了老婆她还有老公。”
江炽：“……”
“当然，”林理意犹未尽地补充，“儿子女儿也不少。如果这些全都算上，她还能去拍个全家福。”
江炽：“……”
他知道二次元圈子的存在，也知道方碑的市场定位，但他没有进入过圈子，身边也没人混这类圈子。已经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他面容微绷试图转移话题。
可林理一下来了兴致，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明日奈你认识吗？Sword你看过吗？”林理打开手机壁纸给他看，“Sword的女主角，我从高中起就很喜欢她。”
江炽粗略扫了一眼，看见他的手机桌面上，有个拿剑的栗色长发女孩。他记下角色名字，不带感情地答：“不认识，没看过。”
林理失望地哦一声，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江炽不看番不混圈，不知道也很正常。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矛盾点，“你不混这类圈子，为什么会玩方碑？”
江炽没有回答他，且那副模样看上去，也不是很想回答他，而是拿他刚才说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说连我也嫌弃你，除了我，还有谁嫌弃你？”
林理没有再追问，神色微微恍然道：“这个啊——”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江炽就沉了沉眉眼，想起他与陈寅的矛盾，“你以前的室友？”
林理愣了愣，朝他摇头。
“那是谁？”江炽合理猜测，可能是他的桃花债。
“是kiki。”林理面露失落和烦恼。
“kiki是谁？”听名字是个女孩，果真被自己猜中了，江炽在心中冷笑，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染上了复杂审视。
“kiki是我高中同学家的猫，每次我摸她，她都会打我。”林理长长叹息。
江炽：“……”
他冷下脸不再搭腔，敲着桌子不悦提醒：“还做不做任务了？再不做要睡觉了。”
林理从kiki的回忆中脱离，将电脑挪回自己面前，开始跟着江炽做任务。
过任务剧情的时候，林理开始分心。剧情他都走过一遍，不用看也都记得。他伸手去摸薯片，发现袋子里已经空了。林理又摸了两个果冻出来，顺手把草莓味递给了江炽。
对方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低头看一眼，把果冻还了回来，“我不吃草莓味。”
林理好脾气地和他交换，抬头看了看剧情进度，嘴巴吃完果冻后也没闲着，又一张一合地找他聊起天来：“我昨晚帮你拍的，今早就发货了。看物流还是顺丰，应该明天就能到。”
江炽淡淡应了一声，话题中断在这里。
林理第二次看向电脑，继续搜肠刮肚地找新话题：“我刚才说的那件事，你为什么以为是陈寅？”
江炽终于开口接话：“你和他关系不好。”
林理不由得小小“哎”了声，“我和他关系是不好。但就算他怎么讨厌我，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是吗？”江炽模棱两可地反问，盯着他的游戏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啊。”不带半点犹豫，林理重重地肯定了他。
对方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话里转头，眉梢眼角挂起几分兴味盎然，“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嫌弃你这件事，会让你不开心？”
林理：“……”
一晚上领教两次江炽的理解能力，他斟酌着字词略显委婉地问：“你还记得高中语文卷子上，做过的阅读理解大题吗？”
“记得。”江炽不解地扬眉，“怎么了？”
“那道题你一般能拿多少分？”林理目光诚恳地望他。
江炽：“……”
他黑下了脸来，“你骂我理解能力很差？”
“我没有。”林理立马摇头。
江炽低声冷哼，“阅读理解拿不到分的，也没机会考上南大。”
林理乖乖地应声附和，知道自己一个美术特长生，高考分拿到江炽面前，数字必定是不够看的，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没有不开心。”他没怎么多想，回答了江炽刚才的问题。
不料这题没有正确答案，无论是或否都会踩坑。江炽的语气有了微妙变化：“没有不开心？”
对方冷笑出声道：“所以你刚才都是装的。”
林理：“……”
幸而结束的剧情拯救了他，他连忙握住鼠标与NPC对话，迅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戏中。
聊天归聊天，游戏归游戏，江炽带他过任务，倒是没带上任何私人情绪。又或许那本就是为了捉弄他，江炽其实也没有多在意。
解锁到最后两个剧情点时，邻居突然过来按门铃，找江炽借修理的工具。江炽去客厅里找东西，林理留在书房里等他。
游戏进度暂时停止，他又去翻装零食的袋子。桌面忽然传来信息提示音，他下意识地抬头朝自己手机看。但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信息音还在接二连三响起。
江炽没有拿手机出去，他的手机就放在电脑旁，屏幕在信息音里亮了许久。
几分钟以后，江炽从门外走进来，林理指着手机提醒他：“有人给你发微信。”
江炽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先拿起水杯喝水。
“你不看吗？”担心他错过重要消息，林理又慎重地补充，“应该是有急事找你，发了好多条。”
“好多条？”江炽敏锐地抬眸，神色不以为然，“那就更不用看了。”
林理眨眨眼，反应过来，“是唐流表弟？”
江炽没有接话，拿起手机解锁消息内容，一个字都没兴趣看，送到了林理眼皮子底下。
一长串消息映入视野，林理看得有些应接不暇。见他看得认真，江炽懒洋洋问：“他发什么了？”
林理对着手机尽职尽责地复述：“他说最近在准备集训，好久没有打游戏，联机申请发送不了，问你是不是在和我联机？”
江炽举着手机说了个“是”字。
但见对方说完以后，没有任何要回复的动作，这是让自己帮他回的意思吗？林理停顿了两秒，伸长手指戳向他的屏幕，也简单易懂地回了个“是”字。
沈橙像是一直等在手机旁，林立回过去一个字，对方发来了四行话。
沈橙：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
沈橙：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吗？
沈橙：那幅画是不是她画的？一只猫就是林咚咚？
沈橙：我为什么找不到这个人？
林理：“……”
他被四个问句砸得头晕目眩，庆幸对方只是发文字过来，而不是吵闹又嘈杂的语音。他不再代替江炽回复，有点同情江炽地问：“不能屏蔽他吗？”
“不能。”江炽答得波澜不惊，像是对此习以为常，“如果我拉黑他，他会跟我妈告状，我妈和他妈是闺蜜。”
林理：“……”
“所以上次我在游戏里发的那些话，对他都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吗？”他的声音微微挫败。
江炽想了想，不怎么熟练地安慰他：“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他隔了半个月才来找我。以前都是三天一次。”
林理：“……”
他重新振作起来，认真替江炽分析。沈橙又来找江炽，是因为对女朋友的事存疑，要想更彻底地打发掉沈橙，就要让他相信林咚咚的存在，坐实江炽有女朋友这件事。
江炽不如他有耐心，闻言也只是撂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又明显敷衍地问：“怎么坐实？怎么让他相信？”
林理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信心满满地起身，快步从书房走了出去。江炽坐在椅子里没动，片刻后隔着墙听见，门外急切的脚步声走近，林理抱着小熊娃娃走进来。
他认出这是那天傍晚，林理和女孩子约会回来，拿在手里的那只娃娃，林理还向对方隐瞒了姓氏。他有些不解地拧眉，也不太愿意看到这只娃娃，这会让他回想起那些，有关林理不太好的事情。
“拿娃娃来干嘛？”他声音一出口，不自觉就冷淡了几分。
“有用。”林理飞快回答，继而礼貌地看向他问，“我能借用你的手机拍照吗？”
江炽默许了他的申请。就看林理拍了一张娃娃，又拍了一张薯片包装袋，最后还借走了他的水杯，背对他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略掉了前面所有的过程，直接提出要看林理的成果。
林理发完照片打完字，把手机还给了他。
江炽接过手机低头，看见林理先发了张小熊，底下的配字为“哥哥给我抓的娃娃。”
然后发了薯片包装袋，下方配字是“我喂哥哥吃了薯片。”
最后发了张手捧水杯的照片，只露出半截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也剪得干净又形状好看，光看照片很难让人分辨出性别。
照片上的手嗲嗲翘着兰花指，最后一行配文为：“哥哥留我在他家里过夜。”
江炽：“……”
“还挺朗朗上口。”他看着对话框里自己的头像，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
【作者有话说】
江炽：（严肃）（正经）（谴责）别乱造谣。你喂我吃了薯片，也在我家过夜了，但我没给你抓娃娃。
林理：（顿悟）（谦虚）（受教）我撤回第一句话。
江炽：（义正词严）（难以苟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林理：（忧心忡忡）（愁眉苦脸）那怎么办？
江炽：明天带你去抓娃娃。
林理：？

第21章 蛊人心
对面再也没了任何动静，沈橙再也没发消息来。林理笑眯眯地问江炽：“请问这位客人，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江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上批判的眼光，“我发现你还挺会气人。”
林理笑容不变地接：“没气你不就行了。”
“你最好是。”看他的眼神深了几分，江炽慢条斯理地张唇吐字。
林理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如果客人满意的话，还请给我五星好评。”
他嘴上开着玩笑，朝江炽伸出了手。
江炽没什么能给的，从零食袋里摸了颗糖，顺手抛进他怀里。林理也不嫌弃，指尖轻动剥开糖纸，将那颗糖放进嘴巴里。
趁着他剥糖吃的时候，江炽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林理放在桌边的手机亮起，他发现江炽给自己发了红包。红包看不到具体数额，但最大也只有两百块。
林理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领。
“你发了多少？”他索性直接开口问。
“想知道？”江炽故意吊他的胃口，“想知道就自己去领。”
林理回忆起他之前的大手笔，“该不会是两百拉满了吧？”
“不是。”江炽否定得很自然。
林理想了想，既然红包没到两百，又是江炽给的服务费，那他自然是不拿白不拿。想好以后，他也很爽快地收下了。
未料红包被领取后，数额界面跳出来显示，红包里只有一毛钱。
林理：“……”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抬头，一双眸子里透着点埋怨，开始无声地谴责江炽，这是故意逗他玩呢？
江炽唇角轻轻挑了起来，又很快收敛笑意啧了声，“手滑点错了。”
林理没吭声，依旧怀疑地看他。
“真的点错了。”江炽恢复到正色表情，“不相信的话，我再给你发一个。”
像是慷慨施舍他一般，林理眯着眼睛打量他片刻，才动作慢腾腾地点了一下头。
江炽又给他发了第二个，而这一次他没怎么思考，就抱着审判的态度点开了。拉满的数字跳入视野，江炽给他发了两百块。
林理抱着手机没动，顿时心生几分惭愧。江炽租房子给他住，每个月房租才交五百，这一下就抵了两百去。
但江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问题，甚至在察觉到他的沉默后，慢悠悠地挑高了眉梢问：“嫌少？”
林理哪里还敢嫌少，握着手机朝他用力摇头。
“那就是刚好。”对方轻描淡写地落下总结。
林理：“……”
他登时就大彻大悟，江炽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嫌多”这两个字。
最终还是收下了红包，在江炽毫无耐心的催促下，他回游戏里把任务做完。
第二天快递果真就到了，林理用自己的电话号码，留了学校快递站的地址。想着自己才收过红包，替江炽做一回搬运工，也算不了是什么大事，傍晚在学校吃过饭，他去快递站取快递。
这个点大家都下课了，快递站从门外排起了长队。林理走到队伍末尾，排队的无聊间隙里，拿手机出来刷新闻。
有女生抱了五六个快递往外走，快递盒堆起来比她的头还高。女生路过林理身旁时，顶部的快递盒掉了下来，林理弯腰捡起来还给她。
没了快递盒的遮挡，女生的脸完整露出来，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林理认出她是闻曦室友。也是那天在游戏厅里，说自己叫璐璐的女生。
林理把快递放回她怀里，耐心替她调整了位置，让快递盒不再遮挡视线，但依森&#183;晚&#183;旧能稳稳叠在怀里。璐璐却避开了他视线，像是不认识他那样，连声谢谢都没有说，撇开头匆匆离开了。
他有些诧异与疑惑，开始回忆那天在游戏城，自己的穿着打扮与妆容。当时他穿的是现代装，相对应的妆容也不厚，就连闻校花都认出了他，闻校花室友会认不出他吗？
没有思考出答案来，林理心中也没有太在意。他排队进去拿了快递，出来后看到了唐流的车。
对方开的车不便宜，在学校里很难和人撞款。昨晚唐流答应来给他送书，最后因为临时有事没能来，记起那箱漫画书还在他车上，林理走到路边敲响了车窗。
唐流坐在车里玩手机，看样子像是在等人。他听到动静降下车窗，扫向林理怀中的快递，挑起嘴角笑容和煦地问：“准备回去了？”
被他抢了话题开头，林理顺着他的问话点头。
“吃晚饭了吗？”唐流的话还没问完。
“吃了。”林理答。
唐流眉间流露出满意，又借着开口问：“晚上有安排吗？”
林理愣了一秒，然后才回答：“没有。”
对方瞬间热情高涨许多，从驾驶位上微微倾斜过身体，“我们晚上去市中心KTV，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林理下意识要以“门禁”为理由拒绝，转而才想到自己已经搬出来，没有学校宿舍的门禁了。他一时半会没答话，猜测唐流是真想叫上他，还是只是口头上的一句客套。
但唐流看起来，是真的想叫他。看出他迟疑的神色，只当他性格认生，唐流又及时补充：“江炽也去，晚点你们可以一起回，我还能顺路帮你送书过去。”
“不会玩到太晚，我们明天还有早八的课。”唐流极力劝说他。
林理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现下却被唐流的表现勾起了好奇心。他和唐流算不得不熟，但也算不上太熟。他现在相当好奇，唐流叫上自己的理由。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他带着快递上了唐流的车。五分钟以后，严宁和另一个男生也到了。林理和严宁坐后座，剩下那人坐副驾驶，唐流开车带他们去市中心。
江炽不在学校里，严宁说他晚点才到。除了唐流这辆车外，他们还开了两辆车。剩下林理不认识的人，大多长得高高壮壮，皮肤晒出了深麦色，像是校篮球队里的人。
林理长得白白净净又瘦，混在这些人里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人大剌剌调侃，说他长得细皮嫩肉，自己一只手就能扛起。
其他人在包厢起哄，让他当场扛林理试试，最后还是唐流打的圆场，叫众人排队过去点歌，才把这个插曲揭了过去。
而严宁混在他们当中，性格俨然是一股清流。担心林理新加入不适应，等众人闹哄哄去点歌时，严宁就主动坐过来朝他道：“篮球校队的人是这样的，自来熟还喜欢开玩笑，有时候也会讲点荤段子。所以和体育生出来玩，唐哥都不会叫上女生。”
林理虽然认识唐流不久，但也知道他虽然是富家子弟，却没有富家子弟的坏毛病，反而还为人圆滑又八面玲珑，以前还在学生会的时候，姜柚柚也喜欢跟着他工作。
当然同样的，和唐流是朋友的江炽，身上也没有那些坏毛病。他从前因为和陈寅住，还对富家子弟有偏见，只是从来不会摆在脸上。现在看来，陈寅从小到大接受的家教，与这两人比显然是不够格的。
他坐在这里思绪发散，那边闹哄哄的体育生，已经被唐流训得服服帖帖，乖乖在点歌机前排起队来。
唐流得已从中脱身，回头发现严宁还坐着，二话不说撵他起来，也去前头排队点歌。林理以为自己也会被撵，可唐流非但没有撵他，还挨着他亲近坐了下来，哥俩好地抬手搭上他肩膀。
林理就算是再怎么傻，也看出来他是有意支走严宁，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说了。没有拒绝他哥俩好的姿势，林理等着唐流先开口。
唐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攀着他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向他打探：“我听说昨晚江炽带女生回去了？”
林理：“……”
没成想对方是要问这个，他一时间陷入沉默，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将他的沉默解读成其他深意，唐流换上轻松又随意的口吻：“我知道你是江炽室友，我和江炽让你选，你肯定站他那边。但唯独这件事，你没法帮他瞒。”
他拿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昨晚的对话内容和照片，沈橙都发给我看了。我从小就认识江炽，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干不出自导自演这事。”
对着他分析完以后，唐流放下手机看向他，一脸“趁早交代”的表情。
林理：“……”
江炽干不出，可他干得出。唐流了解江炽，却不了解他。
他索性如实交代：“没有。”
等他真的交代了，唐流却说什么也不信，“不可能没有。”他一针见血地分析，“照片上也不是江炽的手。”
林理听得眼皮一跳，搭在腿上的指尖缩了缩，整只手悄无声息往后藏去。
“你搬过去的时间不长，可能还不太了解江炽。他是个很注重私人领域，也很在意边界感的人。”唐流语重心长的话里，裹着几分言辞凿凿，“手机这样私人的东西，他不会随便给别人看。”
“别说是我这样的朋友，就算是亲妈看了他手机，他都敢给亲妈脸色看。”对方道。
林理：“……”
他险些就稳不住，要把实情脱口而出。而偏偏就在这时候，江炽推开包厢门进来了。
林理一双眼睛都亮了，远远隔着几米距离，视线像是黏在了他身上，巴巴望着江炽等他解救。
略过点歌机前找他说话的那群人，江炽先看向了坐在沙发里的林理。他坐在唐流旁边，被唐流搭着肩膀，这副画面落在江炽眼里，配上他可怜巴巴的目光，活像是被绑架的人质。
江炽心中好笑，接收到他求救的眼神，却故作不知般挑高了眉尖，似是打算袖手旁观看好戏。
林理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带着五官也苦巴巴皱了起来，望向江炽的那双乌黑瞳孔里，惆怅失落的情绪无声流动起来。
江炽心里莫名奇妙的，忽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林理那双生动可怜的眼睛，古怪得像是会蛊惑人心，让人看了以后，也跟着控制不住地，会被他眼中流露的情绪影响。
即便他比谁都清楚，唐流不会欺负林理。
他匆匆忙忙撤回视线，但似乎已经晚了。在大脑完全反应过来以前，他已经先一步抬腿迈了出去，走过去拽住林理手腕，将他从唐流面前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周六v更70，这本写得比较快，感谢大家的玉佩和海星~

第22章 我替他
唐流也没有多想，只当他们俩沆瀣一气，还想继续打探时，就被其他人叫走了。
说能单手扛林理的男生，这会儿刚好排到了点歌位，他把唐流叫过去点歌。唐流过去以后，他又叫江炽和林理，问他们要不要点歌。
两人都摆手拒绝了，等男生转过头以后，江炽松开林理的手问：“唐流叫你来的？”
林理朝他点头，“我在学校拿快递，出来的时候遇上他了。”
“他叫你来干嘛？”对方又问。
话题绕回正事上，林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不满地盯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打算看热闹？”
被他看穿了想法，江炽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掀了掀唇角，“不能看？唐流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当然能看。”暗地里轻轻磨了磨牙，林理面上却装得无辜，“你如果袖手旁观不来帮忙，我就把昨晚的真相告诉他了。”
江炽当即反应过来，“沈橙去和他告状了，他找你问昨天晚上的事？”
“聊天记录和照片也发给他了。”林理补充。
江炽表现得毫不意外，像是早已料到这样的发展，“他要是再来问，你直接敷衍过去。”嘱咐完林理以后，江炽仍觉得有些不够，又垂头俯身停在他耳朵边，“别忘了，昨晚你收了我的红包。”
林理：“……”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看得不够长远，被江炽给算计了。昨晚的红包不是服务费，而是在唐流面前的封口费。
被迫上了江炽这条贼船，林理只能答应替他守口如瓶。
点完歌的人陆续回来坐下，唐流点了酒水饮料和吃的，让KTV的员工送过来。林理没有去点歌，坐在沙发里吃东西。男生们排着队唱歌，没轮到的就玩扑克游戏，顺带把林理也叫上了。
正经的扑克牌林理不会打，但国王游戏他还是会的。可事实证明，他玩这类游戏，运气就没好过。
第一轮江炽抽到了国王，盲指两人做二十个俯卧撑，而林理就是其中一人。在场男生都是经常运动的，除了长得白白净净的林理。
似是没料到会有林理，短暂的语气停顿后，江炽又淡淡改口道：“还是十个吧。”
林理避开人与他对视，悄悄用眼神同他理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炽目光不躲不闪，坦然得不见任何波澜，其中又隐隐夹带有哂意——你知道就好。
林理：“……”
他一口气憋在心头出不去，认为这是江炽对他的挑衅，决定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二十个我可以。”
话一出口，旁人视线齐齐转向了他，眼中或多或少透着点怀疑，又似是不想伤他自尊心般，纷纷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原先戏称他细皮嫩肉的男生，也忍不住语气忧心地提醒：“你还是做十个吧。”
林理面上憋了憋，慢条斯理地补充：“但是要分两次。”
这一次，不等其他人开口劝，江炽就先发话下了定论：“可以。”
被抽中的另一人是体育生，他一口气就做完了二十个。林理分了两次做，累得额头冒汗气喘吁吁，竟也一个不少地做完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时，体育生们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也没人再拿他的外貌开玩笑。林理发现这群体育生，相处起来也没那么糟糕。二十个俯卧撑在他们眼里，明显是不太够格的，更何况还是分开两次做，但他们仍然表示出了尊重。
劝他的男生甚至提议：“你这体力也太差了点，要不以后每周一下午，跟我们一起打球吧。”
林理：“……”
他累得没空接话，一双眼睛扫来扫去，只顾着在桌上找水。一只手握了个水杯，递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林理接过那杯水一口气喝掉，喝完以后才发现，递水过来的人是江炽。
他捧着空水杯要说什么，提议的男生坐过来，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放下，热心地勾着他肩头问：“我叫陆杨，你叫什么？你会打篮球吗？”
林理报了自己名字，还没来及回话，唐流就插进来，拍了一下陆杨后脑勺，“好好说话，这是你学长。”
陆杨还真就惊讶了起来，松开林理转头朝唐流道：“真的假的？唐哥你别是骗我的吧？你不说我都以为他读大一。”
“我没事骗你干嘛，不信问你江哥去。”唐流说。
陆杨没有再不信，他回头隔着衣服，捏捏林理的手臂，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看你手上没什么肌肉，也不像是会打球的样子。”他自来熟的话张口就来，“要不我教你吧？”
林理第一反应是要拒绝，他的确不怎么运动，也对篮球没有兴趣，可偏偏在这个当口，他想起自己答应罗思锦，要和他们一起拍打篮球的团片。
将准备好的话咽回去，他一反常态友好应下：“好啊。”
话音落下那个瞬间，江炽意外地撩起眼皮来。
陆杨坐在林理左手边，高高兴兴地挨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理说：“好啊。”
与他话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江炽低沉的催促：“说完了就赶紧走，别一直挤在这里。”
陆杨乖乖地起身，回自己位置里坐下。
江炽神情莫测地瞥林理一眼，话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学打篮球干嘛？”
林理朝他转过脸来，压低声音小声回答：“我不能学吗？”
江炽视线牢牢锁住他，一针见血地点破道：“能学，但在今天以前，你从没提起过。”
“就不能是突然想学吗？”他理直气壮道。
“为什么突然想学？”江炽缓缓眯起眼眸，目光中三分探究七分猜测，“该不会是想学给别人看吧？”
林理被他说得有些懵，“别人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的事我怎么知道？”江炽轻轻嗤笑了一声，“或许是暧昧对象也说不定。”
林理：“……”
他心中更加茫然，自己哪来的暧昧对象？说起来从刚搬进来时，江炽就笃定他有女朋友，或者是交往暧昧的异性。假如不是还想继续住下去，林理现在就想坦白自己的性取向。
但抛开这点不论，江炽似乎很不喜欢，他用打篮球取悦女孩子这件事。林理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江炽应该是很喜欢篮球，而自己也很喜欢画画。假如有人学画画去撩妹，他心中对这个人，大概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琢磨出江炽在意的点后，他要找江炽把话解释清楚。可其他人又喊着继续玩游戏了，林理只能暂时按下不提，伸手去桌上抓了一张牌。
第二轮抽到国王牌的人他不认识。男生没有先提要求，而是点了两个人。林理再次很不幸地，和陆杨一起被抽中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他被大家嘲笑了运气。林理苦着脸不吭声，听到国王兴冲冲开口：“陆杨不是跟我们吹，能一只手扛起林理吗？那就罚你们演示一遍好了。”
惩罚明显是针对陆杨，他笑骂着起身冲过去，和拿国王牌的男生一阵打闹。
另一边，听起来这轮的体力惩罚，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作为即将被扛的人，林理反而放松下来。
江炽看在眼里，忍不住拧眉问：“你很放松？”
“为什么不放松？”林理耸了耸肩头，甚至露出笑容来，“消耗体力的人又不是我。”
江炽眉毛拧得更紧了，有意沉下嗓音吓唬他：“陆杨穿的是短袖，你们会有肢体接触。”他面不改色地诋毁陆杨，“他每天打球出很多汗，身上摸起来也黏糊糊的。”
“如果他扛不稳，你还会摔他身上。”对方不咸不淡强调。
林理如他所愿地被吓唬到了。小部分是因为黏糊糊的汗，但更大的一部分，还是因为他说的肢体接触。如果不是江炽提醒，他都几乎快要忘了，自己应该和同性保持距离。
似乎只有面对江炽时，他才会将这条原则记得更牢。
林理有点紧张地眨眨眼，“我不能拒绝。”
“谁说不能拒绝了？”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江炽满意地翘起唇角，“你可以选择喝酒。”
可林理也不想喝酒，垂眸思考片刻后，他神色微微苦恼地道：“我很少喝酒。”
江炽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那就没办——”
他面容冷淡地抬眸，目光触及林理那双眼睛时，他漫不经心的话语猛地顿住。
林理瞳孔乌黑又透亮，一声不响眼也不眨地望着他，眼中涌动着熟悉的殷切乞求。
江炽：“……”
自打林理搬进来以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见到林理这样的眼神。以至于现在他已经熟悉到，在这些情况相似的环境下，只要看到林理撩起眼皮，就能猜到他想要表达什么。
江炽不说话不动作，林理亦专注看着他。
江炽手伸向啤酒的方向，林理的瞳孔似灼灼桃花春日烂漫。江炽放下了那只手，他的瞳孔亦如夜晚的昙花，在漫长的沉默中无声凋零。
江炽：“……”
“你烦不烦？”他绷着脸声线平平地啧了声，“别老盯着我看。”
林理挪开了视线，听话地没再看他。
那边体育生的打闹结束，国王催促两人兑现惩罚。林理当机立断，决定起身去拿酒。
身体离开沙发的那一秒，江炽伸手将他按了下来，“他喝酒。”
一息的停顿过后，他又臭着脸补充：“我替他喝。”
【作者有话说】
江炽：该死的，他本来可以用保守秘密的事威胁我，但是他没有。

第23章 叫我滚
陆杨惊讶地看他，林理也惊讶地看他。他以为江炽不会帮忙，可对方竟然答应了。果真昨晚的挡箭牌没白做，但在同意江炽替他以前，他仍是向江炽确认了一下：“你会喝酒吧？”
江炽不满地斜睨他，“我看起来酒量很差？”
林理高兴地摇头，同意让江炽替喝。陆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想被我扛早说啊，我也可以替你喝。”
他和江炽一人一杯酒，喝完以后，惩罚就作废了。前面唱歌的人回头喊：“谁点的双人对唱？”
陆杨忙放下杯子举手答：“我点的我点的，谁和我一起唱？”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嬉笑起哄，却没人主动要报名。陆杨转了一圈找不着人，就强行绑架严宁上去了。
剩下的人忙着看热闹，没人再提继续玩游戏。林理在闹哄哄的背景音里，往江炽身旁挪了挪小声道谢：“谢谢。”
说完以后，见对方没反应，又继续解释道：“我学打篮球，不是学给别人看。”
恰好这时候，包厢里的歌声到高昂部分，陆杨和严宁的声音叠在一起，那伙体育生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没有听清他说话的内容，江炽皱着眉头偏了偏脸，“什么？”
林理一只手拢在嘴边，往他的耳朵边凑了凑，“我说——”
呼吸声带着痒意，轻飘飘地覆了上来，江炽敏感地往后仰了仰，语气正经满面肃容地提醒他：“离我远点。”
林理：“……”
他不再继续坚持说话，拿起桌上的快递盒塞给他。
“薇薇拉的1.0礼盒？”江炽捧着快递盒问。
林理点了点头，示意他拆开检查。
包厢里没有剪刀，江炽找唐流拿了把钥匙，要直接划开盒子上的胶带。林理眼疾手快，双手按住了他。
江炽撩起眼皮扫他，目光中含着淡淡疑问。
“你这样没法售后的。”林理按着他的手背解释。
耳朵里跑调的歌声炸开，江炽依旧没听清他说什么。林理只好拔高了音调：“你不拍开箱视频，不能找卖家售后。”
江炽听清了，嘴唇一张一合，简短说了几个字。
这次轮到林理没听清，他表情困惑地望着江炽。
后者闭上了嘴巴，将他按住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慢条斯理地掰开。
林理：“……”
他瞬间明白过来，飞快缩回了手，拿起手机替他录视频。镜头全程对着纸盒，只拍到了江炽的双手。画面中的手指修长有力，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林理盯着屏幕微微出神，连江炽叫他也没有听见。
直到对方的一只手离开镜头，食指曲起在他额前重重弹了一下。
额头上传来清晰的痛意，林理捂着额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快递盒已经拆完，而自己手里的视频还在继续录制。
他连忙按下暂停，揉着额头嘟囔问：“你弹我额头干嘛？”
江炽似是冷哼了一声，“把你的魂弹回来。”
林理：“……”
“你检查完了？东西有遗漏和损坏吗？”他探头问。
“没有。”江炽道。
林理放下心来，决心势必要找他讨个说法，故意加重了揉额头的力道。
出物的人除了1.0礼盒外，还在快递里塞了小礼物。趁江炽撕包装袋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随即扭头中气十足地朝江炽道：“我额头红了。”
江炽指尖夹着开出来的小纸条，视线满含质疑地朝他投了过来，“哪里红了？”
林理努力扒开额前碎发，将泛红的位置指给他看。
江炽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又很快眯起眼眸来，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问：“怎么红的？”
林理目光谴责地看他，“被你弹红的。”
“不可能。”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江炽否决得相当干脆，“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的语气平淡低沉到近乎逼真，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面不改色地抬起一只手掌，撩开他的额发覆了上来。
林理眸中情绪一滞，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双眼睛怔怔望着他，反驳的话凝固在嘴边说不出口。
起初江炽做这件事，除了想要将他糊弄过去，也没有别的什么目的。所以他并未察觉到，这样有什么不妥。在他的认知里，两人性别相同，这样的举动，并不会有问题。
至少在撞上林理的眼眸前，他始终都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看到林理那双眼睛，那双带着点意外怔忪，却又热忱明亮的眼睛，他像是被林理那双眼睛点燃了。贴在林理额头上的掌心烧得发烫，让他无法判断出来，那是林理额头的温度，还是自己手心的温度。
火团沿着掌心纹路一路烧起来，有那么几秒的时间里，他变得无法控制住自己，视线仿佛拥有自主意识，沿着林理的眉眼与鼻唇无声描摹。
没有了额前几缕碎发的遮挡，那双眉眼愈发清晰绮丽地露出来，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清隽干净。
江炽沉默地盯着他那张脸，短短一瞬间内，脑中有莫名的念头闪过——或许有女生愿意做他的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眼底掠过异样情绪，但是很快，他就恢复成正常神色，拿开了捂林理额头的手。急于借其他的事来遮掩，江炽低头看向了手中纸条。
看清纸条内容后，他的表情明显变得怪异起来。察觉到了不对劲，林理有点困惑地问：“她写什么了？”
“感谢收物。”江炽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林理愈发困惑地挑眉，“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是字很难看？”
“不是。”江炽说。
“那就是字太好看？”他又问。
但江炽仍是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是为什——”林理出声。
“字没有问题，感谢内容也没问题。但是，”江炽举起手里纸条，一双黑眸轻轻眯起，神色饱含狐疑古怪地问，“她为什么要叫我妈咪？”
林理：“……”
恰好这时音乐停下，系统正在跳转下一首歌，严宁唱完歌回来坐下，江炽的声音传过去，搭唐流车来的另一个男生，听到以后主动凑过来解释：“这个我知道，好像是他们二次元圈子，对买家或者卖家的称呼。”
“对面大概以为你是女生，哥你也混这个圈子吗？”男生好奇问。
“不混，买了点方碑的周边。”江炽道。
“方碑啊，我女朋友也玩。”男生熟练接话，“她也喜欢买游戏周边，这些圈子里的黑话，我都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提起他的女朋友，严宁插话进来问：“你女朋友的生日礼物，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没有。”男生露出苦恼的表情，“她想要今年出的新款手机。”
严宁有点纳闷，“你不是去年才送过她手机吗？”
“去年的款没有粉色，今年新款出了粉色，她想要粉色那款，可是我预算不够。”男生愁得抓头发。
林理安慰他：“你可以再去问问她，还有没用其他想要的。”
“她还提了其他备选方案，只是……”男生欲言又止，皱紧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等对方打开海鲜市场的收藏列表，林理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了。不买新款手机也行，女生想要一个绝版吧唧。
男生满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手机，“我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普通的铁皮徽章，也能卖好几千块钱。不过，”对方话锋一转，透着几分犹豫，“就算是三千块的徽章，也比手机便宜几千，所以我在想要不要——”
“别买。”江炽言简意赅。
林理也跟着点头，他知道这个吧唧，乙女游戏的大热角色，设定是年轻的集团总裁，以前社团的女孩子都喜欢他。
“这个价格是正常市价，但是它还捆两千其他东西，这个真的没有必要。平常我上网收东西，就算是捆一百以内，都要先考虑很久，更别说它要捆两千。”他忍不住多嘴。
被他这番话劝住后，男生稍稍冷静下来，忍不住朝江炽看去，“哥你也觉得别买比较好对吗？”
“你问我？”江炽冷冷挑了一下眉，“我的建议是，你不仅不要买，最好还趁早和她分手。”
“这种捆绑冷门高价倒卖的，不仅没有任何买的意义，也不在你的消费水平内。”他的语气直接又明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才两千，这两千还是你父母给的。她明明知道你的家境，还让你送这么贵的东西。”
男生被他说得很丧气，垂着头半天接不上话。
严宁拍拍他肩膀，让他去前面唱歌，等对方走开以后，才无可奈何地叹道：“去年他买手机的时候，我就提过分手建议了。如果他真的愿意分，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林理听得满脸唏嘘。
相关例子他也听过不少，当然比起这类事件，更多的还是反过来的，严宁朋友是花了太多钱，有些人是不愿意花一分钱，似乎在这些听到的案例里，好男孩永远也遇不上好女孩。
“幸好我不谈恋爱，我的钱都不够自己花。”他最后总结一句。
江炽对此不予置评，轻轻瞥他一眼问：“你经常在网上买这些？”
“也没有经常。”林理谦虚解释，“买太多会没地方放，搬家的时候也麻烦。”
以及他攒下的大部分钱，都花在了cosplay服化道上，林理在心中默默补充。
江炽低着头玩手机，指尖点着屏幕划来划去，闻言头也不抬地问：“你喜欢什么周边？吧唧？立牌？还是纸片？”
“立牌吧。”林理想了想回答，“吧唧虽然小巧，但是我是亚克力脑。”
猜测他后半句意思，大概是指喜欢亚克力，江炽漫不经心点了一下头，看着手机没有再说话。
林理倒是有话想说，见他没了要问的，才笑容欣慰地开口：“上次我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啊。”
“什么话？”江炽抽空回道。
“不要在海鲜市场收高价和捆的话。”林理说。
“记得。”依旧没有抬头，江炽敷衍地答了一句。
“其实如果非要捆的话，和盲捆比起来，有捆物清单还算好的。”他又说。
捕捉到当中的关键词，江炽从手机上抬起眼皮，“盲捆？类似于开盲盒？”
林理点了点头，“我有个关系好的学姐，上次你在密室见过的。她去年买了带盲捆的吧唧。”
何止是关系好，何止是在密室见过，江炽面无表情地想，但没有打断话题，“她收到了什么？”
“一双鞋。”林理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啼笑皆非，“鞋码是35，学姐穿37。”
江炽沉默两秒，关注重心逐渐转移，“你连她的鞋码都知道？”
林理愣了愣，“知道啊。”
不仅仅知道鞋码，他还知道罗思锦的衣服尺码，毕竟他穿过罗思锦的cos服。
江炽没有接话，看他的眼神复杂而微妙。
林理欲言又止地抿唇，原本是想提醒他，就算收捆也尽量避免盲捆。但转念一想，江炽只收薇薇拉的谷，也没有经济上的烦恼，多半也不会去买盲捆，也就没有再多这个嘴了。
他看江炽一直玩手机，没什么聊天的兴致，转而坐得离他远了点，没有再继续打扰他。严宁朋友唱了两首歌回来，心情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严宁手里捧着水果，小声叫林理过去吃。
水果是刚刚送来的，林理坐过去吃了几块，余光瞄到严宁在看他。林理自觉了然于心，将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严宁却冲他摆摆手，“我吃过了，你吃吧。”
林理眉间浮起点困惑，“你有话要和我说？”
严宁忙点了点头，原本掩饰好的好奇心，这会儿在脸上展露无余。
“什么话？”林理捧着果盘问。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江哥，让他帮你喝酒的？”严宁认真地补充，“我都不敢找他帮忙。”
林理在他的话里逐渐恍然，“你是要找江炽帮忙啊。简单啊——”他放下果盘正襟危坐，同样神情认真地向他传授经验，“他就是面冷心热，你如果有事想找他帮忙，只要一直烦他就好了。”
“真的？”严宁面上空茫，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林理信誓旦旦地拍大腿保证。
“江炽就是这样的，”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随即小声同严宁咬耳朵，“你越烦他，他越心软。如果他说烦死了，别来烦我，说明你已经成功一半了。不相信的话，你现在过去试试。”
他朝江炽在的方向指了指。
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严宁自信满满地起身，积极主动地走向江炽。
林理坐得有些远，加上包厢里嘈杂吵闹，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声。只见严宁在那里停留片刻，就低头走了回来。
他心中隐含期待，带着几分急于求证的心情，眼眸明亮地拉过严宁问：“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没有。”严宁委屈地抬头，“他叫我滚。”
“麻利地滚。”带着对林理所有坍塌的信任，他更加委屈地补充。
林理：“……”
【作者有话说】
严宁：我哥说得没错，他真的长了张骗人的脸。

第24章 过膝袜
他仍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听到江炽的声音凉凉响起：“你们两个打的什么算盘？”
林理与严宁齐齐转头，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江炽。后者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垂眸，视线依次扫过林理与严宁的脸，最后又笃定地落回了林理脸上，“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将嫌疑锁定在他身上，江炽冷哼一声提醒他：“你别带坏严宁了。”
林理：“……”
他更加震惊地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像犯罪嫌疑人？”
从小到大他这张脸，邻居亲戚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长得乖，唯独江炽特立独行，用看嫌疑人的眼神看他。
他胸有成竹地断定，这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江炽眼睛的问题。
“犯罪倒是谈不上。”江炽接话。
他一口气还未松下来，就又听到对方继续补充：“但他长得像没心眼，你长得像有八百个心眼。”
林理：“……”
江炽一句话得罪两个人，严宁很快也回味过来，“哥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傻呢？”
他有点不服气，想要替自自己争辩几句。
没给他辩论的机会，江炽懒洋洋拍了拍他肩头，“现在改还来得及。”
严宁委屈得说不上话来。
唐流站在点歌机前，叫江炽和林理过去唱歌。江炽又一次拒绝，走回去坐下了。体育生们见没乐子，齐齐起哄让林理去。
“新朋友加入都要唱的，这是我们这的规矩。”陆杨带头怂恿。
林理听得半信半疑，转头问旁边的严宁：“真的？”
“真的。”严宁点了点头，陆杨倒是没撒谎。
林理最后盛情难却，在众人的呼声中去了。陆杨热情跟上去，要帮他点歌。他往歌曲库瞅了两眼，高高兴兴地问：“你想唱什么？流行歌还是网红歌？”
他被陆杨给问住了，微微卡了一下壳，“……好像都不太会。”
陆杨也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笑容洋溢道：“那是民谣或者粤语老歌？”
林理诚实地朝他摇了摇头。
陆杨见状，心下愈发忐忑没底起来，“儿歌”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时，江炽的嗓音不咸不淡传来：“你给他点首日文歌。”
许是没遇上过这情况，体育生们不约而同愣住，陆杨当即肃然起敬，毫不吝啬地夸赞，“原来是外语院的高材生，”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高三前外语就没及过格。”
林理：“……”
他神情难掩羞赧地澄清：“我是学画画的。”
陆杨彻底懵了起来，摸不清他是什么路数。林理此时也骑虎难下，顶着众人茫然的表情，点了一首简单的日文歌，硬着头皮在他们面前唱完了。
他来KTV唱日文歌的次数不少，但在一众现充体育生面前，这样唱日文歌还是第一次。好在体育生们虽然听不懂，却也没有让气氛尴尬，纷纷给面子地拍手叫好。
这首歌结束后，他烫手般地放下话筒，逃也似地快步走回来。江炽坐在沙发里，似笑非笑般扬唇看戏。林理面上愈发滚烫，目光谴责地望向罪魁祸首。
江炽唇角扬起弧度更深，甚至轻轻啧了声道：“我明明是帮你解围，你还要反过来怪我。”
林理心中憋了憋，换了个话题问：“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日文？”
江炽闻言，一脸理所应当的神色，“你不是二次元吗？”
林理：“……”
如唐流所说那样，他们没有玩到太晚，十点前就回了学校。回去时车上换了人，严宁和朋友去其他人车上，江炽来了唐流车上，唐流先送他们回住的小区。
走前陆杨来加他好友，还隔着车窗站在车外，夸他日文发音很标准。林理礼貌地回一句“谢谢”，旁边的江炽早已没耐心，在林理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就伸手越过他按下了车窗，“废话这么多，有什么话你们手机上聊。”
陆杨依依不舍和他再见，唐流从前面驾驶位回头，神色好笑地随口问：“我看陆杨好像挺喜欢你的？”
林理少有地敏感了一下，没有贸然地出声接话。倒是江炽不以为然道：“喜欢他什么？”
唐流开始打方向盘，“林理这样眼缘好的面相，应该很少有人会讨厌吧。”
林理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唐流说的“喜欢”，并没有其他的深层含义。而江炽的存在，更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既然江炽骨子里恐同，他的朋友里就不会有同性恋。
他们一路开回了小区车库，下车时唐流也跟了下来，主动从后备箱替他抱出漫画。林理伸手把纸箱接过来，唐流也没有要回车上的打算，伸手盖下后备箱，砸吧砸吧嘴唇道：“突然有点口渴。”
江炽扫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地提醒：“车上有水。”
唐流却没有开车门拿，而是话题一转道：“好久没去你家打游戏了，要不——”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炽淡淡打断：“你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宿舍门禁了。我这可没多的房间给你睡。”
唐流：“……”
想起房间已经租给林理，他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我可以去严宁那睡。”
江炽没有再说什么，让他跟着进了电梯里。
林理全程没插话，却敏锐嗅出了猫腻。三个小时前坐在包厢里，唐流就试图从他嘴里套话，现在又想方设法进江炽家，多半是想去找具体的线索。
三人排队进门时，江炽没和林理说话，只额外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漏嘴。接收到他的眼神提醒，趁唐流弯腰换鞋时，林理灵活地朝他眨眨眼睛，表达自己已经知道了。
江炽表情不动，转身朝客厅里走去。
唐流目的很明确，一进门就提出要去书房。江炽不以为意，放他进去看了。
书房还维持着昨晚的模样，两把椅子并排摆放，书桌上虽然只有一台电脑，却有两个水杯和一袋零食，还有林理买来的桌面垃圾桶，以及忘了拿走的小熊娃娃。
唐流停在桌边，心下有些复杂感慨。他原以为江炽不会谈恋爱，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但不知道哪一天起，本该留给他的椅子，还有另一半书桌，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被其他女孩子霸占，摆满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开始认真反省与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找女朋友了。
林理站在门边没动，悄悄朝江炽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备忘录，上面写着给江炽看的话。他想请江炽帮忙，再拖延唐流五分钟。
江炽虽诧异莫名，但还是答应他了。
时间紧急来不及解释，林理放轻脚步往外走。江炽给他发了红包，晚上还替他喝了酒，却只让他保守秘密。姜柚柚说得没错，江炽其实人挺好。因而此刻，他愈发觉得良心不安，决心主动付出更多，再多帮江炽一点。
他飞快返回自己房间，打开衣柜埋头翻找起来。
五分钟以后，他从江炽卧室里出来。那两人也恰好出来，江炽走在前面，发现他进了自己卧室，不由得朝他轻眯眼眸。
林理站在唐流看不到的角度，一双眼睛礼貌又抱歉地望他。
但是很快，江炽就知道原因了。
唐流又去了他房间。林理出来时来不及关门，此时江炽的卧室门大开，没等江炽同意或否决，唐流就已经大踏步进去了。
他知道江炽注重私人领域，也知道江炽向来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卧室和书房。但这条明文规则，在他这里从来就不奏效。
自己和江炽有十多年交情，大学期间他无数次来这里，卧室与书房都是对他开放的。因而眼下这番举动，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本打算越过卫生间，径直朝房间里走。不料余光掠过卫生间后，唐流就惊得脚步一顿，转而改道去了卫生间里。
江炽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发现唐流盯着洗脸台在看，侧脸表情相当的耐人寻味。
他心中微觉古怪，拧着眉上前问话：“你看什——”
话未说完，他自己也看到了。原本摆设熟悉的洗脸台上，竟凭空多出了许多陌生的化妆品——只有女孩子才会用的化妆品。
江炽：“……”
唐流震惊地抬起脸来，“江炽，你真找女朋友了？”
江炽心中怔愣不比他少，一时之间木着张脸，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虽然没得到他的回答，但唐流心中已经肯定了大半，一边嘴上碎碎念叨着什么，同时暗暗同情一秒沈橙，一边抬脚跨出了卫生间，进了江炽的卧室里。
江炽细微的耐心耗尽，不愿意再陪他周旋，不客气地扬起眉毛问：“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唐流没有转身回话，而是猛地顿住了步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从他的背影上察觉出异样，江炽眉头微拧大步迈过去，“又怎么——”
卧室窗边咖色的懒人沙发上，挂着一条白色的蕾丝过膝袜。
深咖中一抹奶白，如同不小心沾上奶油的冰美式，重重烙印在视野中。
“这——”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唐流震撼又绅士地低头，“这应该是我不能看的吧。”
江炽：“……”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对上了林理含蓄邀功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江炽：谢谢，麻了。

第25章 捆三百
看到了想看的东西，只字不提打游戏的借口，唐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江炽开门送他到电梯口，确认唐流进入电梯，旁边数字开始下行后，才重重关上门，冷着脸去找林理，“你是不是该解释——”
林理在卫生间里收化妆品，闻言飞快抬起头来打断他，“放心吧，”他的笑容真诚又礼貌，“袜子我洗干净了。”
江炽：“……”
他一点都放不下心来，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去把你的袜子拿走。”他盯着林理开口，末了又似想起什么，忍不住皱起眉来，“袜子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我的。”林理整理好洗脸台，拎着化妆袋走出来，“你也知道的，玩cosplay会有——”
“知道。”不想听他把话说完，江炽忍无可忍地出声。
林理认真观察他，后知后觉发现，对方似乎不那么高兴，他神色抱歉地反省：“我是不是做过头了点？”
他拘谨地抱着化妆袋，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动。门里泄出的光线，打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脸衬得一半明一半暗，陷入暗光的那半侧轮廓隐隐落寞。
江炽嘲讽的话到嘴边，莫名就有些说不出口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还不进去拿袜子，是等着我给你拿吗？”
说完一句仍觉不够，他又没好气地嗤了声，“酒也要人替你喝，袜子也要人替你拿，下次是不是上楼，也要我抱着你上来？”
林理：“……”
“那倒是不用，”他面不红心不跳，矜持又委婉地提醒，“小区里有电梯。”
江炽：“……”
他气得有些呼吸不畅，“那林少爷的意思是，如果停电或者电梯故障——”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理立马进去拿了袜子，抱着化妆袋退出卧室外，语速很快却咬字清晰地开口：“晚安。”
话音落下，他就要带上卧室的门。
眼看门缝越来越小，门即将嵌入框内的那一瞬间，江炽伸手从里面抵住了门。他抬起手臂撑在门边，重新将要关合的门打开，眸色深沉地绷着脸不说话。
林理临危不惧，背脊挺拔下巴微抬，带着一脸的无事发生，礼节相当到位地问：“晚上好，请问还有什么事？”
江炽眸中情绪愈发莫测，就在林理几乎要以为，他会如阴天乌云层那样爆发时，就听到对方声线硬梆梆地道：“下次进我房间，记得打报告。”
林理心下怔愣，原来还能有下次？面上从顺如流地答：“好的。”
“还有，”江炽眉间情绪松了松，一双黑眸直直锁住他脸庞，半晌惜字如金般吐出字音，“谢谢。”
伴随着落入耳中的话语，眼前这扇门重新被重重关上。
林理又怔了两秒，才似突然恍过神般，对着门缓慢眨了眨眼睛。
他把东西放回房间，清点完化妆品后，想起粉底液快要用完，打开亲友群问女孩子，有没有评价好用的粉底液推荐。
群里暂时没人回复，他先拿衣服去洗了澡。洗完出来以后，罗思锦和小柴都回复了他。罗思锦是在群里回的，小柴小框私聊找了他，除了推荐粉底液外，还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有点事想找他商量。
林理轮流回复过后，和小柴约好了，明天上完课以后，在校外奶茶店见。
原以为小柴是想约委托，第二天下午，去了奶茶店后，才知道是她妹妹的事。
“我妹妹马上要生日了，刚好生日那天放月假，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小柴凑近他嘀嘀咕咕。
南大附中月假那周，周五下午三点就放学了，小柴想请他出妹妹喜欢的角色，去附中门口接她妹妹放学。但有点麻烦的是，妹妹平常放假喜欢玩乙游，喜欢的是乙女游戏中的角色。
林理对这类游戏不了解，仅限于能认出角色的程度，更别提会有相关假发服装了。
“这个好办，假毛我有。”小柴拿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服装更简单，你有西装吗？”
林理低头看一眼，心说还真是巧了。妹妹喜欢的角色，就是昨晚在KTV，他看到的那个吧唧，人气很高的集团总裁。
“西装没有，但可以借。我先问问彭彭，看他有没有。”林理说着话，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如果只是接人放学，也算不上正经委托，就算他没玩过游戏，应该问题也不大。他打开手机给彭彭发消息，得到对面肯定的回答后，他和彭彭约好时间去试衣服。
两人又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小柴玩过这个游戏，粗略给他讲了讲设定。等到彭彭快下课时，他们才从奶茶店离开。
快到学校侧门口时，林理发现自己校园卡丢了。校园卡他收在裤子口袋里，林理上上下下，把衣服裤子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校园卡。
“是不是掉在哪了？”小柴问。
林理就想起来，他坐在奶茶店里时，从口袋里掏过手机。当时手机和卡放在一起，大概是拿手机时带出来了，自己却没有发现。
“应该是掉在奶茶店了。”林理道。
“我陪你回去拿？”小柴主动提出来。
“不用了，”林理摇摇头，“你先去找彭彭拿衣服，我回奶茶店找到卡，再回学校来找你。”
想想分头行头，效率也的确快，两人就在学校门口分开了。林理原路返回奶茶店，他们坐的位置靠门边，现在也依旧是空的，可桌边地面却什么都没有。
林理询问店内员工，所有人也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到过。他心中微觉疑虑，抱着渺茫的可能性，又在店外路旁找了找，就连下水道也没有放过。
校园卡丢了是其次，他可以回学校挂失再补办，套在卡上的卡套更重要。那是方碑去年周年庆时，他抽奖中的限量款，丢了可就很难买回来了。
林理蹲在路面下水道旁，打着手电筒往栏杆里照。
一双腿停在他面前，头顶一片阴影落下来，江炽的声音冷淡响起：“美术生的新作业是研究下水道构造？”
林理：“……”
他握着手机站起来，“我校园卡丢了。”
“丢下水道里了？”江炽问。
“不知道丢哪了。”林理口吻困惑，眉毛眼睛都垮着。
“再补不就行了？”江炽说。
“我想拿回方碑的限量款卡套。”林理愁得想叹气，“但看样子，应该是找不回来了。”
江炽打开手机看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两个女孩捧奶茶路过，其中一个和江炽打招呼。江炽看了她一眼，但似乎没有认出来。
女孩有些尴尬，眨眨眼睛笑着道：“我是闻曦室友。”
江炽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常松女朋友？”
女孩神色一顿，动作很轻地点头。
林理没听过常松这名字，但听她说闻曦室友时，就认出了她是璐璐。仿佛没留意旁边的林理，她一双眼睛只顾着看江炽，“你是来买奶茶吗？我有这家店会员，下单可以打八折。”
“不是。”江炽说。
“那是——”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见江炽没有回答的欲望，才终于把目光转向林理，“你是那天游戏城的委托老师？”
认出了林理这张脸，璐璐惊讶地睁大眼睛。
第一次见认不出，第二次却认了出来。林理心下虽不解，但还是礼貌点头，“我在找丢掉的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我们帮忙找吗？”璐璐问。
“不用了，我都找过了。”林理委婉回绝。
璐璐哦了一声，看看林理又看看江炽，见实在是有些插不上话，就告别他们和朋友走了。
剩下他们两人时，林理也不再接着找了，抬头看向江炽问：“你要去哪？”
“去坐地铁。”江炽言简意赅，“有点事出去一趟。”
林理比刚才的璐璐还惊讶，“你也会坐地铁？”
“怎么不会？”江炽面容不快地挑眉，“马上就要晚高峰了，开车出去容易堵得烦。”
林理忍不住笑了，“那我回学校了。”
“校园卡不找了？”江炽问。
“不找了，也许被人捡走了。”提起校园卡的事，林理就有点忧愁。
“你今天是不是有快递要拿？”对方又问。
“没有啊。”林理低头去看手机短信。
不料未读的短信列表，还真有一条快递短信。他有点惊讶地抬头，“我最近没买东西。”
江炽唇角挑起来，语义不明地开口：“既然丢了卡套不开心，那就去拆快递开心一下。”
说完以后，也不等林理细究，就朝反方向走了。
留下林理一脸莫名，满心惦记着陌生快递，甚至短暂忘了丢东西的事。他给小柴发了消息，朝学校快递站走去。
快递站靠近学校门口，林理走过去很快，又花了点时间排队，才终于拿到快递。快递有两个，一个轻而小巧，一个又大又重。
他心底疑惑更甚，又去看快递盒上的信息。寄件人显示是同城地址，但的确是他不认识的人。
林理抱着两个快递出来，坐在树下的花坛边，先拆体积小的那个。
入眼是包裹严实的泡沫纸，旁边夹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林理将便利贴拿起来看，上面写着熟悉的“感谢收物”。
他想起江炽似是而非的话，心中忽地隐隐有了些预感，加快手上拆泡沫纸的速度。明日奈的脸从泡沫里露出来，是她穿啦啦操服的双马尾立牌。
立牌的柄图他很熟悉，在明日奈的谷中属于小烫，海鲜市场没有几百拿不下。他很喜欢这个双马尾，但也一直舍不得买。
小心翼翼将立牌放回泡沫里，他一边给江炽打电话，一边单手拆旁边的纸箱。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里传来站点播报，江炽这会儿已经上地铁了。机械的播报声过去后，林理在乱拍的心跳声中，近乎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立牌是你买的？”
“我买的。”江炽大方承认。
他艰难撕着纸箱上的胶带，嘴唇干燥喉咙微微滞涩，有点紧张又有点不敢信，“……给我的？”
“写了你的名字，当然就是给你的。”江炽不咸不淡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说什么废话”。
林理听着他熟悉的语调，渐渐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为什么送我这个？”
“作为你帮我买周边的回礼。”江炽给出理由。
林理高高兴兴地道谢，终于将封口胶带撕开。他打开箱口遮盖的纸板，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始料未及般地愣住了。
听到他那头没了声音，江炽举着手机“喂”了一声。
林理恍惚回神，应声回答道：“我在。”
“信号不好？”江炽拧眉问。
“好，好得很。”林理喃喃接话，语调匪夷所思，“你买空气炸锅干嘛？”
“空气炸锅？什么空气炸锅？”江炽比他更加莫名。
“难道不是你买的吗？我还收到一个空气炸锅。”林理诧异解释。
手机对面静默两秒，江炽的声线恢复淡然：“大概是我买的吧。”
“大概？”林理对他的说法提出疑问。
“卖家说捆三百，”江炽话音微顿，低低啧了声，“盲捆。”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林理：我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第26章 借西装
林理拿了两个快递，不方便再去学校里。他坐在花坛边没动，等小柴把西装送过来，然后直接拿上衣服，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空气炸锅还是新的，江炽也不会进厨房，说是留给他用了。林理进门以后，先把空气炸锅搬进厨房，立牌拆袋小心翼翼摆上床头，然后才去试彭彭那套黑西装。
可惜彭彭虽然比他矮点，但身材比他壮实，骨架也比他大点，西装他穿着不合身。林理把试穿结果发给小柴，又去找了班上关系好的男生。
他问了两三个人，都没能借到西装。姜柚柚听说他校园卡丢了，小窗私聊来慰问他，然后写了个寻物启事，替他发上论坛和校园墙。
对找回卡套的事没抱希望，但林理还是向她表达了感谢。他简单吃了个晚饭，就去厨房研究空气炸锅。
晚上江炽回来以后，他兴冲冲问对方想吃什么。既然是江炽买的空气炸锅，那么第一次用炸锅做出来的东西，他当然要先给江炽吃才行。
但江炽似乎口腹欲不强，闻言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都行。”
林理没好意思再追问，只能自作主张地，先替他排除了甜食选项。晚上照旧有打游戏时间，这周游戏有个新开的活动，两个人都还没有做。
他被江炽叫上游戏做活动，进入了江炽账号的世界里。新活动需要四人联机，加上后来的唐流，他们还少一个人。
林理去倒了杯水回来，就看见第四个人也凑齐了。原以为第四个人是唐流表弟，不料ID却是很熟悉的名字。
“你也加了姜柚柚好友？”他转头问江炽。
“加了。”江炽淡淡解释，“她偶尔来我这打材料。”
林理点了点头，放下杯子打新活动。他小号没有加姜柚柚，对方只当他是女生，全程都没有认出他来。
游戏活动打完以后，唐流和姜柚柚退出了联机。但唐流游戏下线了，转头就给江炽打电话：“我把你有女朋友的事告诉沈橙了，他气得到现在也没回我。”
江炽手机开的外放，林理坐在旁边，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问我你女朋友长什么样，我说不知道，他还以为我故意瞒他。”唐流语气有些冤，“我是真不知道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江炽没有正面回答，佯作不耐地赶人：“有事就说，没事挂了。”
唐流忍不住啧了一声，“江炽，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你和她又认识多长时间？”
他话里话外带着不满，像是指责江炽重色轻友。林理坐在旁边听，忍不住代入了一下，要不是知道江炽没女朋友，也差点想替唐流打抱不平了。
看出他脸上想法，江炽轻轻哼笑出声。
林理眼中浮起疑问，捧起手机打字给他看——你笑什么？
江炽拿起手机换行回——别被他给骗了。
林理眼中疑惑更甚，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
但江炽已经不再解释，重新将手机塞回了他怀里，朝自己手机的方向开口：“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唐流听完满意了，话音不带停顿地道：“你那女朋友，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
林理：“……”
原来前面都是装的，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这句话音落下，唐流又纳闷念叨：“你女朋友喜欢穿白袜子？不对啊，矮个甜妹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还有，”他愈发觉得匪夷所思，“沈橙怎么说你女朋友叫林咚咚？林咚咚不就是林理吗？还是说你不想让沈橙查，故意拿林理网名做幌子？”
林理：“……”
唯恐唐流再猜下去，就要猜到隐藏的真相了。抱着好意提醒的念头，他伸手拽了拽江炽袖子，举起手机上的字给他看，示意他找借口搪塞，然后马上挂掉电话。
江炽依旧一脸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打字回，找什么借口。
这可真就问住林理了，他一双眉毛轻轻绞起，认真替江炽思索。
电话里唐流还在锲而不舍问，约他们哪天出来见面合适。
江炽始终没出声，抽空打字嘲讽——等你想出来，天都要亮了。
林理：“……”
他不满地望向江炽，眼中含着浓浓指控意味，只差没将“恩将仇报”写脸上。
接收到他目光中的指控，江炽看着他那张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朝他挑高眉尖。
紧接着，他从林理脸上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朝自己手机道：“别说了，我女朋友不高兴了。”
唐流话音猛地顿住，半晌难以置信地问：“她在你旁边？”
坐江炽旁边的林理：“……”
他很想出口反驳，但碍于自己的承诺，却又无法亲口反驳。
江炽嗓音低沉磁性，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懒洋洋地朝他“嗯”一声。
“你又带她回来过夜？”想让江炽开视频看看，但理智和家教告诉他，这对女孩子很不礼貌，唐流忍下了这股冲动，试图挽回自己的绅士形象，“她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我说了见面的事吗？”
“不知道，我问问。”江炽变本加厉，演得跟真的似的，抬手轻轻撞他胳膊，直接将问题抛给他，“我朋友问你为什么生气？”
林理：“……”
他有口难言，体会到了被拿捏的滋味，只能捏紧拳头晃给江炽看。
江炽不客气地嘲笑出声来。
唐流暂时成了他嘴替，问出了他心中想的话：“你笑什么？”
江炽不紧不慢地哦了声，“我笑我女朋友。她说她生气是因为，你和我聊太久，她吃醋了。”
林理：“……”
唐流：“……”
“我操。”失去绅士风度的唐流骂了句脏话，不等江炽说话就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通话声音骤然被掐断，手机屏幕重新跳回桌面，江炽眉毛动了动，瞥向他的拳头，“威胁我？”
林理捏着拳头没放，言辞凿凿地辩驳：“只准你造谣，不准我威胁？”
“准。”江炽风轻云淡答，“只不过你这拳头，”他伸出自己的拳头，与林理的拳头并排放，丝毫不掩饰话里的取笑，“玩打地鼠差不多，威胁人还是算了吧。”
林理：“……”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健身房。
“搜什么健身房？”江炽看在眼里，唇角浮起戏谑，“隔壁不就有现成的健身器材？”
“不是不让我进？”林理扫他一眼，回得轻飘飘。
江炽被他的话噎了噎，想起两人的租房合同上，好像还真就有这么一条。他想了想，做出让步道：“如果你真的想健身，也可以借给你用。”
林理并不是真心，他只是暂时被气到了。眼下听江炽这么说，还是从地图软件退出来，慎重地摇了摇头。
江炽也没再笑他，适时换了个话题：“你放在客厅里的袋子是什么？”
“那个啊，”林理注意力果然跟着转开，“我找朋友借的西装。”
“沙发上别乱堆衣服，你拿回自己房间去。”江炽道。
“只放一个晚上，我明天就还回去。”林理解释。
“刚拿回来又要还？”江炽不解挑眉。
“我穿不了。”林理口吻惋惜。
江炽神情微顿，“你借西装干嘛？”
没有详细说明，林理只稍稍提及：“有点事要穿。”
江炽思忖一秒，“西装我有很多。”
林理愣了愣，听出他隐含的言外之意，不太确定地抬眼询问：“你要借给我？”
“借你也行，都挂在衣帽间，你可以随便试。不过前提是，”对方勾了勾唇角，嗓音微含哂意，“我的衣服你能穿。”
林理：“……”
他还真就不服气了。就算自己穿不了，也要每套森&#183;晚&#183;试上一遍。
林理游戏也不打了，现在就要去试衣服。江炽也没有阻止，批准了他进自己房间。
他从主卧进入衣帽间，找到了挂西装的地方。柜门拉开一看，还真的有不少。但他没见过江炽穿西装，也想象不出来，对方穿西装是什么样子。
外套加上西装裤，林理连着试了两三套。但江炽的话不无道理，这些西装都尺码偏大，袖长裤长是其次，他穿着太松垮不好看。
林理一口气泄下来，摸了摸舒服精致的面料，站在镜子前弯腰脱裤子。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走近，江炽的嗓音从主卧清晰传来：“这么久还没试好，你是试衣服太累，还要中场休息吗？”
话音落地，维持着弯腰翘臀的姿势，林理提着褪到一半的裤子，从镜子里与江炽四目相对。
江炽脸色都变了，视线好似被火烫燃般，从他白皙的腿上擦过，黑着脸冷声质问：“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林理：“……”
确认他的恐同指数非常高，暂时没有提醒对方，这不是他的裤子，林理勉为其难地直腰，重新将裤子提回了腰上。
忘了要拉上裤拉链，他双手提着宽松的裤头，面朝江炽走了一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炽也避如蛇蝎般，绷着脸朝后退了一步。仿佛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什么洪水猛兽。
疑心他记忆中有什么阴影，林理停下来不再贸然上前，表情同样很无辜和莫名，“我刚要换裤子，你就进来了。”
江炽盯着他的脸看，眸中冷锐稍稍减退，“真的？”
“真的。”林理忧愁地蹙眉，“你不相信我？”
江炽没有回答，眉间情绪已经微微松动，嘴上依旧公正严格问：“有什么能够证明？”
林理长长叹气，“我发誓行了吧。”
他情绪饱满而投入，说着真的举起双手来，面容诚恳地望向江炽。
但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下一秒，腿上皮肤蹭过细小凉风，失去拽力的宽松裤头垂直掉落，露出他一双笔直又修长的腿来。
林理：“……”
江炽：“……”
完完整整看清了他这双腿，江炽甚至都没来得及生气，脑海中就已经先一步浮现出了，昨晚挂在沙发里的那条白色长袜。
换作是其他任何人，他都难以想象出，男人穿白色蕾丝长袜，会是什么样的糟糕画面。但如果是眼前的人，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意识到，林理有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腿。

第27章 冰美式
林理知道自己的腿很好看，最初他被叫去反串女角色，就是因为罗思锦发现了他这双腿。用对方的原话来说，他这双腿长而笔直，是她见过最直的腿。明明也不是瘦到没有肉，明明腿上的肉比她还多，看起来却是修长又紧致。
被罗思锦强调过几次后，他只能告诉对方，这大概是基因遗传。他妈从小就长得漂亮，也有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他穿女装的时候，就连社团里知情的男生，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他的腿。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看见他这双腿后，露出了避如蛇蝎的表情。
林理再次忍不住叹气，飞快弯腰提起了裤子，“我去里面换下来？”
江炽面容紧绷，眼神冷淡凛然，“你去。”
林理回去换衣服裤子，出来的时候，看见江炽坐在沙发里。他想了想，还是澄清道：“刚才只是意外。”
江炽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也没想再继续追究，但脸上仍有冷意未褪干净，“你膝盖怎么了？”
突然被问到不相干的问题，林理反应不及地愣了愣，“我的膝盖？”
“你自己不知道吗？”听出他话中诧异，江炽轻撩眼皮。
林理有点懵，在沙发里坐下来，手落到膝盖上，刚想往上拽裤腿，想到江炽刚才的反应，又及时打住了念头。他隔着长裤按了按，“是这边吗？”
“不是。”江炽拍了拍他的右腿，“这边。”
“右腿膝盖怎么了？”林理纳闷问。
见他神情真切不似作假，江炽指尖捞住他裤腿边缘，二话不说就直接卷了上来。长裤被推到膝盖以上，林理的小腿和膝盖露出来。
他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腿膝盖上，有一片很大的淤青，嵌在白皙的肤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瞩目。
淤青看着还很新，林理拿手按了按，也有清晰痛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磕碰到的，林理也没有太在意，想着等它自然恢复，就要将裤腿放下去。
江炽却皱起眉来，“你不喷点药？”
林理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膝盖。以往遇到这种事，他都不怎么处理。但大面积淤青的确不好看，面前人又看上去很是嫌弃。
虽然现在还是穿长裤的季节，但想到江炽看他膝盖的表情，他还是改了主意问：“你有药吗？”
江炽没有接话，起身朝外走去，像是去拿药了。
想想觉得也是，经常打篮球的人，家里怎么会没药。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江炽难得地没有笑他，林理卷着裤腿在沙发里等他。
对方很快拿着喷剂进来，走过来丢进他怀里。林理脚踩在地上不太方便，他眨眨眼睛礼貌询问：“我可以把脚放上去吗？”
这不是客厅的公共沙发，是江炽卧室里的沙发，保险起见他还是先问问。
江炽在对面床边坐下来，下巴轻扬批准了他的请求，“可以。”
庆幸自己已经洗过澡，虽然他平常体味也不重，但至少眼下脱掉拖鞋，光脚将腿放上沙发时，他的心理负担也就没那么重了。
深咖色的懒人沙发很软，林理的右腿一放上去，就立马陷进了柔软的真皮里。修长的小腿裹在深咖暗调中，在浅暖色调的卧室灯光下，被衬得似白玉般莹润起来。
江炽垂着眼眸神色莫测，大脑似乎被暖调灯光影响，再次回想起了昨晚，看到沙发上的白色长袜时，冰美式加甜奶油的形容。
假如不是多出那片狰狞淤青的话。
他看着林理手握喷剂，对着膝盖不断调整位置，却迟迟都没有下手。就像是在担心，药会喷到沙发上。江炽嫌他太磨蹭，从床边站起来，想去拿他手里的药。
林理低着头没有留意，将自己的脚轻轻搭上扶手。小腿从沙发里稍稍腾空，也能看清淤青的位置，他的脚趾动了动，对这个角度很满意。
江炽的视线难以控制般，落在了他微绷弓起的脚背上，在灯光下清晰地看见，他那片白皙的脚背上，靠近大脚趾下方的位置，有一颗小小圆圆的褐色痣。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他活动脚趾的动作，那颗小小的褐色圆痣，像是故意勾人目光一般，也跟着生动地跳跃了起来。
江炽低眸无声地走过去，伸出去的五根修长手指，没有去拿林理手中的药，而是紧握包裹住了林理的脚踝。
触及对方掌心的温度，林理的腿轻轻抖了抖，从灯光里惊讶地抬头。头顶浅浅的暖光融在他脸上，将他的瞳孔染上温暖明媚的色调，又似清透曜石中含着桃花般的烂漫，隐隐流露出蛊惑人心的味道——假如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惊讶的话。
下一刻，江炽指尖抓握的力道骤松，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神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抓住林理的脚放回沙发，语气冷冰冰地提醒：“脚不要踩扶手。”
林理顿感惭愧和抱歉，陷在深咖沙发里的白皙脚趾，跟着略显拘谨局促地蜷了蜷。江炽看得心烦意乱，脚步声沉沉地走回床头，“啪”的一声按下了灯开关。
视野内猝然暗下来，林理直接呆了呆，片刻后找回自己声音：“……关灯干嘛？”
借着门边微弱的光源，他看见江炽缓缓走近，口吻略显厌烦地道：“我不喜欢暖色调的灯，明天买个新灯泡换掉。”
林理：“……”
江炽是第一天住进来吗？用了这么久的灯泡，到今天才说不喜欢。他一时半会有些语塞，好半天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喷药，你能不能先——”
“不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江炽打开手机白灯照向他，“喷吧。”
林理：“……”
他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着手电筒灯光喷了药，然后被江炽连人带药，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林理怀疑他因为灯迁怒自己，但又没有落实的证据，只好不满地扒着门道：“我不知道药收在哪里。”
“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对方冷淡说完，关上了卧室门。
林理大感冤枉与莫名，但转念想到，自己才收了他送的立牌，决定放宽心不与他计较。
按照江炽说的话，他把药放回原处，然后带上电脑回房间。明天早上没有课，但他要早起去补卡。晚上睡觉前，林理特地看了眼手机，并没有人捡到卡来加他。
他彻底熄了这点侥幸，睡前又检查一遍闹钟。
不料第二天早晨，在学校外的早餐店里，他竟然收到了好友申请。林理立刻通过她的申请，点开轻微眼熟的真人头像，发现照片上的人是璐璐。
璐璐给他发消息，说是路上捡到一张卡套，回宿舍后刷到校园墙，通过墙上联系方式找的他。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张，璐璐很快拍了张照片过来。
林理放大照片看，是自己丢的卡套没错。
两人约好下午面交，璐璐又友好地发来语音：“我捡到的时候，只有卡套没有卡，校园卡可能被人拿去刷了，你最好早点去挂失一下。”
在微信上和她道了谢，吃完早餐以后，林理回学校查询补办。他校园卡里的钱不多，所以昨天没有去挂失。但在查询过后，让他意外的是，卡里的钱并没有少。
林理思来想去，最后下定了结论，多半是捡卡的人，看不上他这点钱。
早上璐璐不在学校，下午林理去校外咖啡店等她。璐璐刚从步行街回来，作为对她捡到卡套的感谢，林理给她点了咖啡和蛋糕。
对着蛋糕拍完照，璐璐把卡套还给他，捧着咖啡杯笑容甜美，“之前没问过你名字，我都不知道会这么巧。”
“看到你头像的时候，我也有点惊讶。”林理说。
璐璐拿起手机看时间，她晚点和朋友有饭局，喝完那杯咖啡后，就打包蛋糕带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江炽和唐流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璐璐喝过的咖啡杯还在，唐流笑意兴味地挑眉，“在对面看见就觉得像你，你这是和女朋友约会呢？她人呢？”
林理摇摇头解释：“我没有女朋友，刚才是朋友来了。”
唐流八卦的兴致减退，叫人来收走喝完的咖啡，拿手机扫码浏览点单，“有什么推荐的吗？”
林理推荐了好几种口味的蛋糕。
唐流自己点完，伸手指指江炽道：“你推荐的他都不吃。”
“这里的咖啡还不错。”林理转过脸看江炽，“你平常喝什么咖啡？”
江炽没有接话，唐流先替他答：“我们都习惯喝美式。”
“那就点冰美式吧。”林理手抵在桌边面露思考，“不过我没怎么喝过美式，不知道这里的美式——”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话音顿了一顿，“你要不要试试这里的招牌口味？”
“什么招牌口味？”江炽面无波澜地问。
林理努力回想一秒，很快恍然露出笑容，眼眸微弯地注视他道：“奶油冰美式。在冰美式里加甜奶油——”
江炽当场变了脸色。
像是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他瞬间拉下脸来语气冰冻地答：“不喝，这辈子都不可能喝。”
【作者有话说】
写了个小剧场超字数，作话放不下，指路评论区置顶（如果我记得）

第28章 怎么量
唐流一脸的意料之中，给江炽点了杯纯美式，“奶油太甜。”
林理诧异又茫然，没料到他对奶油这样深痛恶绝，继而牢牢在心中记了下来。他又在咖啡店坐了半小时，忙于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姜柚柚发微信问他卡套的事，林理告诉她已经拿回来了。姜柚柚为他感到高兴，随即带着点好奇的口吻，毫无预兆地提起了江炽。
姜柚柚：昨晚我和江炽方碑联机，发现他在带女孩子打游戏。
姜柚柚：我有他好友几个月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旁边有不认识的女孩子。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林理：“……”
林咚咚：那是我的小号。
森&#183;晚&#183;姜柚柚：？？？
姜柚柚：昨天那个一只猫，是你的小号？
林咚咚：是，罗思锦也知道的。
林咚咚：不过现在除了你们，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先替我保密。
姜柚柚：江炽和唐流知道吗？
林咚咚：江炽知道，唐流不知道。
姜柚柚就想不通了，有什么事是江炽知道，不能告诉他发小的。当然这里面，或许有她不清楚的隐情，她没有再多问，答应替林理保守秘密。
她很快转去了新话题。
姜柚柚：你看小柴朋友圈没？她好像在借西装。
林理没有看到，把出总裁cos的事告诉她。姜柚柚立刻激动起来。
姜柚柚：啊啊啊裴总吗？这个游戏里我只单推他！
姜柚柚：你既然打算出裴总，或许有没有可能，哪天你破例改变主意，我能找你约我老公的委托呢（）
姜柚柚：也不用正儿八经的委托，去漫展玩一天我就很满足了！
林理无情地拒绝了她。
林咚咚：没可能。
姜柚柚早有预料，发了张大哭的猫咪表情过来。她其实很羡慕罗思锦和小柴，也想找林理接委托，可她最爱的还是乙游角色，而林理不接恋爱向的委托。
不过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因此她总是锲而不舍，且乐此不疲地问林理，盼着有一天能说服他。
但好像成效不大，而找不认识的委托老师，一天下来花费也挺大，姜柚柚只能忍痛打消念头，省下钱拿去买裴总的谷了。
聊完这件事以后，姜柚柚就去吃饭了。林理想起她的话，打开朋友圈看了看。小柴果真发了条朋友圈，在小柴头像的下方，是璐璐发的蛋糕照片，正是自己送她的那个。配文提到蛋糕是别人送的，但没有涉及关于他的信息。
这家咖啡店虽然开在大学城，但是消费也不算很便宜，蛋糕价格普遍在四十以上。想起璐璐是有男朋友的，不想因为蛋糕这件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林理退出朋友圈，要给璐璐发消息。
偏偏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璐璐的头像也跳出来了，女生给他发了新消息。
璐璐：小哥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考虑很久还是想问一下，你真的不能接我的委托吗？
林理犹豫了一下，找了个恰当理由。
林咚咚：抱歉，如果你有男朋友，可能就不太方便。
璐璐发了张可怜巴巴的小孩表情包。
璐璐：我和男朋友分手了，这两天刚刚分，很多人不知道。
所以昨天江炽那么问，也是因为不清楚实情？
林理更加犹豫了，心中天平反复左右倒。虽然璐璐捡到他的卡套，但他其实和璐璐不太熟。但也正因为她捡到了卡套，所以他应该回报这个人情。
林咚咚：你想约什么样的委托？我能出的角色可能有限。
女生表现得很开心。
璐璐：太好了！最近很火的乙游你知道吗？裴总你能出吗？
饶是再怎么不敏感，林理的眼皮也跳了一下。怎么最近不管在哪，听到的都是这个角色。
林咚咚：抱歉，我不接乙游角色或者非乙游角色的恋爱向。璐璐：啊？
璐璐：不能破一次例吗555林咚咚：不行的，这是原则。璐璐：好吧。
她字里行间透露出失望，没有再发新的文字过来。
林理收起手机，见对面两人打开电脑，似乎是在讨论比赛项目，暂时没有要走的打算，就一个人先离开了。
他顺路去买空气炸锅食材。排除掉蛋糕以后，他能想到的只有肉类了。但这边的超市里，似乎只有冷冻肉卖，他不知道江炽吃不吃得习惯，最后决定去面包店买吐司。
林理上网搜了教程，黄油焦糖吐司似乎也不错，他只要控制好糖量别太甜，江炽应该也能吃。
他买了吐司和黄油带回家，认真研究空气炸锅的使用说明书，然后给江炽发了信息，问他晚上几点会回来。
江炽回复他吃完晚饭后。
林理等到他快回来时，才开始动手刷黄油烤。江炽回得比他预想中要早，进门闻到了香味，问他厨房里在烤什么。
“黄油焦糖吐司。”林理坐在客厅画画，从画板前抬起头来，“你想什么时候吃？”
江炽闻言，意外扬眉，“给我烤的？”
林理点点头，笑容友好道：“我控制了糖量。”
江炽露出思考的表情，一时半会没有接话。
林理跟着紧张起来，“你不会不想吃吧？”
江炽仍是没吭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收回目光，眉毛也缓缓拧起。
林理顿觉失策，早知道应该提前问问，脸上没忍住露出失望来。
江炽看在眼里，松开眉毛唇角微勾，勉为其难要答应他。
林理没有看他，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情，抱着不强人所难的念头，比他更快一步地轻松道：“不吃也没关系，下次我再烤别的。”
江炽话卡在嘴边，脸色有轻微凝滞。
留意到他的沉默，林理语气困惑：“怎么了？”
江炽偏开了脸，口吻生硬地答：“没怎么。”
林理不疑有他，放下手中画笔，要往厨房里走。
江炽站在原地没动，见状冷下脸叫住他：“等等。”
林理依言站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浮起少许疑问。
江炽却没了下文，眸色深沉地盯着他看。
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林理只好走回他面前，“又怎么了？”
江炽微微心烦，索性破罐子破摔，满脸不悦地反驳：“我有说过我不吃吗？”
林理：“……”
他顿时面色恍然，但也没有给江炽台阶下，而是故作不知地惋惜道：“可你也没说要吃啊。”
说完以后，他笑眯眯地凑近，“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吃？”
江炽面容绷得更紧了，周身气息沉沉持续降温，满脸写着“别惹我”几个字。
可偏偏林理就要招惹，甚至还明知故问，开起他的玩笑来。
江炽视线冷得像冬日冰块，瞥见林理嘴角含的笑容，最终黑着脸从唇边挤出话音：“吃。”
林理弯了弯眼睛，转身进了厨房里。
但江炽不能现在吃，他要先去运动一小时。林理就自己吃了，剩下的留在锅里。等江炽结束出来，林理也在收拾纸笔了。
江炽吃了他留的吐司，全程没有给任何评价。森&#183;晚&#183;林理对此也习以为常，并没有再追着问他。吃完以后，江炽站在桌边抽纸巾擦手，提醒他洗完澡后记得喷药。
膝盖上的淤青，今天已经不怎么痛了，但他仍是张口答应下来。
江炽又问他西装借到了吗，林理摇头说还没有。
“你从衣帽间拿一套去改，我不喜欢穿西装。”对方淡淡道。
林理眼露迟疑，江炽的西装都很贵，改小后他也不能穿了。
“衣帽间里很多衣服，我一次都没穿过。”江炽甚至语含嫌弃，“都是我妈叫人送来的。”
林理依旧踟蹰不定。他只是请江炽吃了烤吐司，江炽就要改一套西装送他。他长这么大，就没这样占过别人便宜。
江炽嫌他动作磨蹭，拉过他的胳膊，就往衣帽间里走。进了衣帽间以后，江炽打开衣柜门，“你自己选。”
撂下这么句话，他不再干涉林理，拿起手机翻微信，“我有认识的工作室，可以改衣服尺码。”
他行事干净利落，给工作室发了消息。林理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回想了一下角色图，从柜子里挑了套黑西装。
江炽比对着黑西装打量他，随即一脸不赞同地拧眉，“黑色太死板，不适合你。”
“我出cos穿的。”林理解释。
江炽勉为其难点头，对他们cos圈不太了解，也没打算详细去了解。他一只手松松插着裤子口袋，朝林理扬了扬亮屏的手机，“工作室回我了，说明天来取衣服。”
林理眼尖地瞄见新文字，指着手机出声提醒：“他好像又发了什么。”
江炽懒洋洋瞥向屏幕，“他说让我提前帮你量尺寸。具体包括——”
袖长、肩宽、胸围、腰围和——每说出一个词，江炽语气就复杂一分。念到后面两个词时，江炽已经没了任何表情。以及到“和”字后面，他迟迟没有再续上。
林理听得紧张，心情七上八下地问：“……和什么？”
“和裆部。”江炽眯了眯眼睛，沉声吐出这两个字。
林理眼皮剧烈跳动，语气尤为胆战心惊：“怎么量？是要脱光衣服的那种量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第29章 小笨蛋
氛围一度陷入凝滞，片刻过后，林理出声打破死寂：“……还量吗？”
“我问问。”江炽答。
他给工作室发消息。但对面似乎没看到，并没有立刻回复。面上表情几经变换，他把问题抛回给林理：“你自己决定。”
林理有点头大。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排斥，与江炽的肌肤接触。可他又很需要这套西装，距离小柴妹妹生日，还有不到一周时间，他想快点解决服装问题。
认真权衡过利弊，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量。”
江炽出去找尺子，让他留在这里，先把衣服脱掉。江炽拿上尺子回来时，林理的衣服已经脱完了。
他穿着尚且没脱的睡裤，背对门边坐在镜子前，裸露的背脊微微弓起来，像是有些无所适从。江炽看在眼里，心底躁意散去不少，走过去淡淡开口：“起来。”
林理从凳子前起来，弓起的背脊缓缓挺直，镜子里那对漂亮的锁骨，也如蝴蝶扇翅般缓缓展开。
江炽的视线滑过他后背，不自觉地落向了镜子中。
没有回头去看，林理身体微微绷紧，语气还算镇定地问：“从哪里开始？”
江炽猛地收回视线，不想被他察觉出异样，手掌下意识钳住他肩头，“先量肩宽。”
热意落在他两侧肩膀，沿着肩颈线大面积蔓延，林理惊得肩头缩了缩，却见镜子里的江炽，好似掌心烙铁烫肉般，比他动作更快地拿开了手。
他立刻就没那么紧张了。想想也是，面对眼前的棘手情况，江炽应该比他更头大。林理重新展开肩头，等着江炽动手给他量。
江炽的手没有再碰到他，很快替他量好了肩宽尺寸。
林理逐渐冷静下来，甚至自觉抬起双手，“接下来是胸围？”
江炽没有接话，一只手捏着尺子绕过他腋下，另一只手同样绕过来，握住手中尺子的末端，以双臂松松包裹他的姿态，将他整个人环在了胸膛前。
两人距离被迫拉近，江炽朝前迈出一步，几乎要抵上他的后背。耳后落下平稳发烫的呼吸，瞬间陷入江炽的气息包裹，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似乎也跟着热了起来，林理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浑身不自在地转了转头。
几乎就在他侧头的那一秒，耳侧传来江炽警告的话语：“头别乱动。”
印象中对方的声音，从未像现在这样近过，近到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和着他滚烫的唇息落入耳中。林理被烫得心跳急促起来，僵硬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珠子无所适从地转了转，最终转向前方的落地镜里。
镜子中江炽的脸很近，抿紧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与他耳朵只有毫厘之隔。是只要他轻轻转头，就能轻易碰到的距离。假如不是对方紧皱的眉头，以及那张肃冷凛然的脸，他几乎都要错以为，江炽是在与他耳鬓厮磨。
林理喉咙间紧了紧，视线频频扫向镜子里江炽的脸。
身后的人有所察觉，敏锐的抬起一双眼眸，直直地与他在镜子里对上。
一秒的停顿过后，江炽毫无波澜地发问：“看我干嘛？”
林理眉眼滞了滞，如同做坏事被抓，“……我有点口渴。”
说完仍像是觉得不够，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口渴看我干嘛？”江炽指尖捏住尺子，双臂后撤收拢，不留余力地嘲讽，“我长得像水杯吗？”
林理没有争辩，江炽退开以后，口渴症状似乎得已缓解，他僵硬地扭了扭脖颈。
尺子两端最终重叠在他背后，江炽却没有嘴上说话那样冷静。口渴的症状像是会传染，江炽紧紧盯着他背脊，喉咙里渐渐泛起干燥。
林理的背脊平整而光滑，蝴蝶骨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即便不怎么喜欢运动，也仍旧有浅浅凹陷的背沟。
浅伏的背沟如春日溪流，穿过尺子一路延伸坠落，江炽的目光随之下坠，最终在后腰及时收住，他心烦意乱地回过神来，拽尺子的力道紧了几分。
圈住胸膛的尺子猛地收缩，林理跟着朝后趔趄一步，后背那对蝴蝶骨撞上江炽。
江炽呼吸一滞，力道稍重地推开他。
林理猝不及防，小腿又撞上前面凳子，膝盖一软就要朝下跪去。腿即将磕碰到地板时，江炽丢开手上的卷尺，伸长手臂一把捞住了他。
他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发现江炽结实紧绷的手臂，正牢牢紧箍在他的腰下方，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亦紧紧按入他的腰侧软肉。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唯有被江炽丢掉的卷尺，在木地板上轱辘轱辘地滚动，最终因为撞上凳子腿停下来。
江炽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划破了眼前凝滞的时间。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神，下一秒，江炽呼吸略沉地撤回手，他掌心支撑跪在了地板上。
林理：“……”
但好歹是有了缓冲，膝盖撞上地板并不痛，他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捡起了卷尺，就听江炽开口道：“工作室回消息了。”
他面上愣了愣，“回什么了？”
盯着手机沉默两秒，江炽面无表情地抬脸，“量尺寸不用脱光衣服。”
林理：“……”
他沉默地望向旁边凳子上的衣服。
庆幸裤子没有脱，他飞快穿回了衣服，想着衣服不能白脱，忙拿出手机记数据。肩宽江炽报过，胸围还没有，林理抱着手机问：“刚才的胸围尺寸是多少？”
江炽神色微顿，轻飘飘丢来两个字：“忘了。”
林理：“……”
偏偏面前的人还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在接收到林理满怀质疑的眼神后，又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强调：“我也口渴。”
林理：“……”
两人放下东西出去喝水，疑心江炽对刚才的事记仇，故意拿“口渴”这件事堵他。回到客厅里以后，林理绞尽脑汁地挑刺道：“高考语文默写古诗词，怎么没见你这么容易忘？”
江炽喝水的动作顿住，投向他的眼神中，透着点一言难尽。
只觉自己一击命中，顶着他的目光，林理坦然又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有。”江炽语气简洁，“问题大了。”
“有什么问题？”林理步步紧追。
“高考古诗词是经常看的，你的胸围又没经常看。再说了，”江炽捧着水杯冷笑，“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经常看你三围干嘛？”
林理：“……”
不再自取其辱，他喝掉一整杯水，按照微信上那人说的话，去换了尺码贴合的衣服裤子，又重新快速量好了尺寸。
这一次过程很顺利，也没出什么岔子。江炽把尺寸发过去，林理自己也备份了。第二天西装被人取走，等西装回来的几天里，林理决定抽空玩玩游戏，深入了解一下裴总人设。
其实按裴总的角色卡来看，他的五官和脸型不太适合，倒是江炽的长相，更偏向这种风格。但这些问题化妆都能改善，所以林理没有太过担心。
他最关心的还是角色性格，除了可以化妆修饰的外貌，想让自己从气质上更贴合角色，除了玩游戏没有其他好办法。
他为了玩这款乙女游戏，晚上也不和江炽打游戏了。联机新活动持续好几天，晚上江炽运动结束，穿着背心短裤来敲他门，叫他晚点去书房打联机活动，也被林理以没空为由拒绝了。
江炽有点不满，双手环胸站在门边问：“忙什么？”
林理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忙着画作业。”
江炽心下狐疑，平日里他画画，都是坐在客厅，今晚却躲在房间里。越想怀疑的念头越大，他的视线越过林理脑后，朝林理的房间里看去。
这间房虽然是次卧，但也宽敞明亮朝向好，房间里没有桌子，几个纸箱整齐垒在墙角，从他这个视角砍过去，看不到衣柜和床头柜。
从林理搬进来起，他就没踏入过这里，此时看见他房间空荡荡，不由得淡淡问了一句：“我送你的立牌呢？从你收到起，我还没见过。”
林理连忙侧开身体，抬手指指床头方向，“我放床头柜上了。”
“好看吗？”江炽问。
“好看。”提及喜欢的东西，林理眼眸也亮起来。
江炽见状，缓缓挑眉道：“拿出来看看？”
林理要张口应下，忽地听到客厅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提示响。他随即反应过来，一心惦记洗衣机，暂时忘了其他事，“我洗的衣服好了，我先去晾衣服，你自己进去拿吧。”
说完以后，不等江炽回答，就越过他往外走去。
江炽在门边站了站，一个人进了他房间。林理东西收拾得整齐，房间里看着也干净，而自己买的立牌，就摆在床头柜中间。
他走过去俯身端详，要将立牌拿起来看时，余光扫到旁边的平板。或许是怕磕碰到立牌，又或许是随手匆忙，平板屏幕朝下摆放，几乎快要被挤出边缘。
江炽拿起平板，替他放到床上。手指按在屏幕上时，平板里传来说话声。江炽神色奇怪，将平板翻过来看。
屏幕是亮起来的，里面有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说话声持续响起，还是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江炽看着游戏里的人物文字，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起来。
几秒以后，他放下平板出去找林理。
林理在生活阳台晾衣服，房子里有烘干机，但他从没用过。听到江炽的脚步声，他拿着衣架回头问：“看完了？”
江炽冷淡地嗯了一声，看他的目光里含着审视。
林理觉得有古怪，挂衣服时也心不在焉，不小心把自己的湿衣服，挂到了江炽的干衣服里。他搬进来时江炽就明确说过，两人的晾衣区域要分开，各占一半且互不干涉。
江炽不快地出声提醒：“晾衣服也能灵魂出窍？别把我的衣服蹭湿了。”
林理重新将衣服取下，在心中憋了憋，憋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小声嘟囔着埋怨：“就不能好好说吗？”
江炽听到了，语气平平地哦一声，“什么才叫好好说？”
林理正色回答：“你可以说——”
却被对方更快地打断：“是‘小笨蛋，晾衣服的时候别走神’？”
林理：“……”
像个植入嘲讽程序的机器，江炽无情冷漠地吐出字句：“还是‘小笨蛋，晾衣服走神是在想我吗’？”
林理：“……”
他僵立在原地，连眨眼的勇气也没有。
江炽终于收住话音，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林理艰难眨眼，意图张口反驳。
“所以你骗我在画画，其实是在偷偷玩游戏——”江炽气势冷冽地眯起眼睛，“我说得对吗？小笨蛋。”
林理：“……”

第30章 不能忍
林理尴尬得脚趾蜷缩，但还是努力维持镇定，试图拿回自己的主动权，“你偷看我的平板？”
“没有。”江炽否认得很快，“我看平板要掉下去了，顺手帮你扶了一把，不小心按在了屏幕上，听见平板里有人说话。”
林理：“……”
他记起自己当时匆忙起身开门，只来得及将平板朝下摆放，也没留意放在了哪个位置。
说不出指责的话来，林理一边反省自己，一边重新挂上衣服。
但江炽还有话要说：“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解释了？”
林理茫然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神经也紧绷起来。他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玩的是乙女游戏。这类游戏的市场定位，向来都是广大年轻女性，鲜少会有正经直男，私下里玩这种游戏。
江炽既然玩方碑，应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乙女游戏。他握着衣架转身，直直撞入江炽那双锐利的黑眸，“你为什么会玩女性向恋游戏？你是——”
隐约察觉出他要问什么，林理快速又坚定地打断他：“我当然是直男！”
江炽盯着他没接话，始终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他主动和盘托出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角色，他穿的是不是黑色西装？”
江炽想了想，简洁回答：“是。”
“我其实是要出他的cos，所以才要找人借西装。”林理不好意思地解释，“但我没玩过这个游戏，所以想先了解一下。”
这理由倒是足以令人信服，没有再质疑他的性取向，但江炽仍旧是不太高兴，“你就是为了玩这个，连联机活动也不做了？”
“还撒谎要画画。”江炽眸中情绪深了深，“我讨厌有人骗我。”
“那——”林理心虚地抿抿唇，继而露出无害笑容，弥补般地邀请他，“你要不要也一起玩？”
江炽：“……”
他的脸色有些黑，“我看起来像是会玩这种游戏的人吗？”
林理遗憾地哦了一声，放回手里多余的衣架，“……那我自己去玩了？”
“做完联机活动再玩。”似是噎了噎，江炽没好气道。
林理好脾气地应下，等江炽洗完澡出来，带上电脑和平板去书房。做活动用不了多长时间，打完联机任务以后，林理就退掉了小号。
江炽和唐流组队刷副本，林理坐在旁边玩平板。他没有戴耳机进来，裴总喊“笨蛋”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江炽耳朵。
他耐着性子听了几遍，发现林理每次触发的对话，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他往林理平板上扫一眼，这类游戏也有副本设计，林理陷在了剧情副本中，走了好几次都没能通关。
江炽直接副本挂机，交给唐流一个人打，垂眸去看林理过副本。
剧情副本的设计重点在于，玩家每次对话中做出的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走向，同时也会影响到通关的结局，林理似乎每一次都选错，始终打不出完美的通关结局。
被一声声“笨蛋”叫得烦，在林理锲而不舍地重开，从头开启新的选择时，江炽直接按住他的手道：“你是笨蛋吗？这里应该选上面。”
他抓着林理的手上移，将他的手指按向屏幕。
林理始料未及，看着剧情走向新发展，不太确定地抬起头来，“这是攻略裴总的副本，你选上面那个，不就是拒绝他了吗？”
江炽淡淡啧了声，“这叫欲擒故纵。”
林理：“……”
江炽脸上复杂又诧异，“这么简单的选项都选不对，你平常到底是怎么养——”
他忽然蹙眉止住了话音。
林理不疑有他，带着少许困惑，虚心请教问：“养什么？”
江炽：“……”
“没什么。”他硬梆梆接话，视线转回电脑上。
游戏里唐流已经刷完怪，他从奖励结算页面退出去，发现唐流在聊天频道骂骂咧咧。
你唐哥：卡了？
你唐哥：人呢？
你唐哥：不会是女朋友又吃醋，挂机哄女朋友去了吧？？？
你唐哥：你女朋友是山西人吗？吃山西陈醋长大的？
你唐哥：还没回来，真有你的，明天我就买块牌匾送你家去，匾上提四个大字“重色轻友”，也让林理来看看你笑话。
江炽翻完聊天记录，没有解释挂机原因，简单回复他一句，说自己奖励拿满了，问他还要不要打。
唐流满肚子不爽，他本来就觉得，江炽谈恋爱这事不地道。他和江炽这么多年朋友，找女朋友也不告诉他，还把人藏着掖着，都不让他看上一眼。现在和他打游戏，还挂机去谈恋爱。
虽然他也想江炽早点谈恋爱，好让沈橙彻底对江炽死心，但这并不就代表，他愿意被蒙在鼓里。假如现在角色转换，他找女朋友谈恋爱了，必定会第一时间，把女朋友介绍给江炽。
看到江炽在游戏中回复，唐流一个电话打过去，酝酿好台词草稿，还没来得及输出，就先听到江炽那边，传来陌生男人戏谑暧昧的话语——
“这么想看我洗澡，不如进来一起洗？”
唐流：“……”
被惊天落雷砸得有些懵，八面玲珑如他，也想不出来，江炽电话里是玩的哪出。
“是恋爱游戏的语音。”江炽开口解释，朝林理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唐流听到了。
林理连忙按下暂停键，看江炽按下外放键，唐流的声音清晰传出：“恋爱游戏？谁在玩恋爱游戏？你室友还是你女朋友？”
江炽没有回答，直勾勾看向了林理，眼中明晃晃写着，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林理：“……”
选哪个都不好，但比起破坏自己名声，他最后还是决定牺牲，江炽不存在的女朋友。
他朝江炽缓缓做口型，江炽看在眼里，挑了挑唇角，回答唐流道：“女朋友。”
唐流：“……”
他当初入坑方碑，是因为江炽想玩。因而比起江炽，他对这些圈子了解更少。不太清楚恋爱游戏，是什么样的游戏，诧异于他带人回家的频率，一时间心中情绪错综复杂，唐流没有再打扰他们，很快把电话挂掉了。
林理取消游戏暂停，巴巴捧着平板凑近问：“他邀请我洗澡，这里怎么选？”
江炽瞥了他一眼，眼中写着无形的大字。
林理心如止水，对现状接受良好，“好的我是笨蛋。所以你先告诉我，这里要怎么选。”
“当然是答应他。”江炽替他点击屏幕，这与林理此前的选择截然相反。
“刚才不是欲擒故纵吗？”林理看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会不会太主动了点？”
“这叫反客为主。”江炽话语嫌弃。
林理：“……”
他很快就发现，江炽说得有道理。裴总不喜欢清纯小白花，他喜欢有趣主动的类型。剧情发展渐入佳境，林理按照江炽说的，顺利通关了这个副本。
他又研究了两天游戏，西装改好以后，就有人送了回来。改过的尺寸很合身，林理提前练习妆容，在南大附中月假那天，装扮成裴总的模样，去南大附中等小柴妹妹。
他没见过小柴妹妹，小柴充当临时跟拍，也和他一起去了。因为是秘密惊喜，小柴并没有出面，而是拿手机躲在角落，记录妹妹的惊喜时刻。
为防林理和妹妹错过，她先是给林理看了妹妹照片，又专程上网买了条手持横幅，上面印着妹妹的小名，和生日快乐的祝福语。
她原本只是请林理接妹妹放学，但林理主动加入了庆祝生日环节，当天去妹妹学校门口时，手里除了那张横幅，还提了一个生日蛋糕。
南大附中每逢放月假当天，即便不是在下班的晚高峰，学校门口的那条街道，就很容易堵得水泄不通。校门外挤满借孩子放学的家长，不仅仅是马路上的车辆拥堵，学校门口也人头涌动寸步难行。
林理和小柴去得早，提前占到了最佳位置，方便小柴妹妹出来时，能够第一眼就看到他。但显然两人过分多虑了，以林理当天西装革履的帅气装扮，加上明显垫过的一米八七身高，站在一众中老年家长中，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即便是身侧被人围满，他也依旧是最瞩目的视线中心。早在小柴妹妹出来以前，就有更多女学生发现了他，凭借他的装扮认出了角色。
高中生里玩游戏的不少，喜欢裴总的女生也不少。这下不仅是家长聚集在一起，学生们也都逗留不愿意走了，林理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不少女孩子偷偷拿手机拍他。
学校里大大小小的群很快就传遍，说学校门外有个出裴总的委托老师。而不仅学校里的学生家长在看他，堵在旁边马路上的人也在看他。
前方道路迟迟不通畅，旁边高中吵吵嚷嚷一片。江炽降下副驾驶那侧车窗，烦躁沉闷地往学校外扫一眼。
偏偏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林理。对方又穿了增高鞋，笔直挺拔地站在人群中，身高比其他人高出一小截。他的装扮极其不合群，却也相当引人注目。
他全程背对马路，从江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当然，江炽还没有厉害到，仅凭一个黝黑的后脑勺，就能彻底认出林理来。
他认出了林理身上那套西装，是他让工作室拿去改小的那套。不明白现在放学的时间点，林理来高中门口做什么。他记得林理是外地户口，也没听说过他有亲戚，在南大附中上学。
江炽心中存有疑问，不免多看了几眼，而这多出的几眼，就看出了大问题——林理接到了一个放学的女孩。
女孩还是高中生模样，背着书包从附中走出来，远远看了林理几眼，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在林理朝她招手后，女孩脸上浮起惊喜笑容，睁大了眼睛，开心地朝他小跑过去。
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林理不再是背对他。对方收起手中横幅，一只手提着生日蛋糕，另一只手接过女孩书包，而江炽也终于看清楚，他脸上画着稳重英俊的妆。
是与平常截然相反的妆容风格，看起来也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的确是会受小女孩欢迎的风格。
可南大附中的学生，包括大部分高三生在内，都还是不满十八的未成年。林理穿着他给的西装，来高中门口接未成年小女孩。
平日里在学校胡来也就算了，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想到那是未成年，林理还穿着他的衣服，江炽是真的不能忍。
打着方向盘离开车流，来不及找正规停车位，匆匆将车停在马路旁，江炽脸色沉沉地开门下车，迈着大步朝人行道上走去。
不能就这么看着林理误入歧途，这件事他说什么也得管。

第31章 庆生日
林理顺利接到了小柴妹妹。妹妹惊喜兴奋又难以置信，谨慎地向他确认了好几次，“真的是在等我吗？会不会只是碰巧名字一样？”
看着小柴妹妹那张脸上，高中生才有的朝气蓬勃，林理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你没错，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妹妹立刻放下心来，打开手机里的群消息，指尖飞快滑动翻给他看，“现在学校班群里都传遍了，说校门口有个很帅的委托老师。”她的声音开心得像要飞起来，“我可以拍张合照发群里吗？她们都快羡慕疯了。”
“可以啊。”林理欣然应允，弯腰进入镜头里。
她拍好照发到群里，女生们争先恐后问，帅气的委托老师是谁，她回复说是姐姐朋友，群里女生哇声一片。
林理看得心中好笑，抬起头来转开视线，就看到江炽朝自己走来。
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林理惊讶地睁了睁眼睛，待对方走近后才察觉到，江炽表情严肃凝重，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单肩背着粉色书包，拎着蛋糕朝江炽走两步，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恰好开车路过。”江炽沉声回答。
林理长长地哦了一声，目光里满含关切地问，“心情不好吗？”他抬眸望向前方拥堵的马路，“是因为堵车吗？”
“不是。”江炽皱着眉否认。
林理眼露困惑，“那是怎么了？”
没有直接把话挑明，江炽瞥向他身后的高中生。女孩已经回完了消息，抬头见林理遇到朋友，乖乖等在原地没吭声。
江炽眼中情绪略有收敛，但语气依旧正经而严肃：“我有话和你说。”
林理愣住了，这是有事找他？既然是专程为找他而来，那么江炽心情不好，也是因为他吗？他绞尽脑汁想了想，也没能回想起来，自己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他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话语问，“是很急的事情吗？”他抬了抬手中的生日蛋糕，“我们现在要去庆祝生日。”
江炽没有马上回答，眉间表情隐隐有松动。
看出他的退让，林理匆忙出声：“你先等等。”
他转头征求了妹妹意见，很快笑着回过头来，眼含期待地邀请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江炽思忖一秒，随即答应下来。既然林理现在没时间，那么他也可以跟过去监督，以防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去哪庆祝？”他淡声问。
“小柴约了家漂亮的简餐店。”林理朝远处角落看了看，他们计划去店里吃蛋糕，晚点再一起吃个晚餐。
隐约觉得这名字熟悉，但江炽没有太多印象，只轻抬眼皮看向高中生，“她叫小柴？”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林理摇了摇头，“她是小柴妹妹。”
江炽嗓音轻微诧异：“所以小柴是——”
不用林理开口回答，他已经看到几米外，有个捧相机的短发女生，一路高兴地小跑过来。女生脸圆圆的很可爱，是林理的约会对象之一。
江炽：“……”
暂且抛开心底疑虑，他朝林理伸出一只手，“书包我帮你背。”
高中生的书包不轻，但他们不会走太久，林理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江炽已经擅自抬手，将书包抓离他肩头，从他臂弯里取下肩带，轻轻甩上自己肩膀。
结实的重量压下来，江炽若有所思地扬眉，“还挺重。”
说完以后，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直觉是被他瞧不起了，林理忍不住据理力争：“这点重量我还是背得起的。”
“真的？”江炽问。
“真的。”林理胸有成竹。
“那你自己背。”江炽作势要取下书包。
林理刚刚卸了负重，又哪里愿意背回去，见状连忙东张西望，佯装没听见他的话，唯独就是不看江炽的脸。
江炽看在眼里，轻轻嗤笑出声。
简餐店离这所高中不远，就在街对面安置小区里，小柴和朋友去吃过饭，觉得那家店味道不错。解释过和江炽的偶遇后，他们去了小柴预约的那家店。
还是下午四点左右，店内几乎没人吃饭，只零散坐了几桌，喝下午茶的客人。店虽然开在老式居民房，却是座很漂亮的院子。院子里有草地和秋千椅，还有花藤缠绕的红色砖墙。
他们坐在有阳光的院子里，小柴举着相机负责拍摄，林理往蛋糕上插蜡烛，江炽帮他们弄生日帽。
蜡烛插上点燃后，江炽递生日帽给林理。林理坐在妹妹旁边，亲手给她戴上生日帽。妹妹闭上眼睛许愿，幸福地吹灭了蜡烛。
她和林理合照了几张，然后才拿起刀叉切蛋糕。小柴暂停了视频录制，坐过来一起吃蛋糕。小女孩吃得满嘴奶油，笑容比奶油还要甜，“这个月的月考，我一定考进班上前十。”
小柴神色欣慰，连声点头说好。
林理顺势鼓励她，“你要是能进前十，下次裴总还来接你。”
“真的？”女孩瞬间两眼放光，接着依旧不满足地问，“这个哥哥也来吗？”她喜滋滋望向江炽，“哥哥不化妆也好帅，我能和你拍张照吗？”
小柴：“……”
她拍了拍妹妹脑袋，示意她别得寸进尺。
江炽没有扫她的兴，和她拍了张合照。女孩高兴地分享给朋友，端着蛋糕去秋千椅上吃，小柴跟过去给她拍了点照片。
剩下林理和江炽两个人，他往江炽盘子里扫一眼。虽然不爱吃甜食，但江炽仍是表现得很配合，将奶油以外的部分吃掉了。
他挪动椅子靠近江炽，望着棚外落下的阳光，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江炽神色不明地侧过脸，“你今天只是来给她妹妹过生日？”
林理点了一下头，“有什么问题吗？”
“给高中生庆祝生日，需要装扮成恋爱游戏里的角色吗？”江炽眯起眼睛来，“还穿增高鞋垫，你垫了几厘米，怎么感觉和我差不多高？”
林理：“……”
“裴总的官方身高就是187。”他小声解释，“至于我今天的装扮，你在怀疑什么？”
他诧异对上江炽目光，定定看上几秒以后，倏地面露恍然，语气隐隐震惊：“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对上高中的未成年——”
江炽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怎么可能？”林理神情略显荒谬，“这可是违法的。”
江炽轻描淡写哦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是违法的。”
林理：“……”
“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他嘴上说着，要抬起手来。
江炽对他发誓这件事，早已在心底留下阴影，连忙眼疾手快拦下他，将他的手臂压回桌面，“可别再对我发誓了。”他话里的嘲讽意味很深，“上次发誓你裤子掉了，这次要是再发誓，还不知道什么会掉。”
林理：“……”
不过江炽怀疑也正常，这类角色的委托老师，通常多半都是同性，假如不是小柴也在场，他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了。
他组织好语言要解释，看见有人推开了院子门。喝下午茶的客人们，都坐在室内卡座，院子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来。因而听到推门动静，林理下意识抬起了头。
陈寅的脸出现在门边阴影里，看见坐在院子里的两人时，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他身后还跟了个女生，脸和身体被陈寅挡住，只有白色裙子露了出来。
但是很快，就连那片白裙角，也消失在了视野中。女生没有露面，只见陈寅神色晦暗地立于门边，盯着江炽抓他的手看了几秒，接着回头和身后人说了些什么。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没有找他们说话挑事，陈寅沉着脸关门进去了。
林理从门边收回目光，江炽已经放开他的手，微微垂眸露出思忖神情。
半点也没在意陈寅，他仍在想林理的事。事实上从看到小柴起，他就推翻了此前的怀疑。但这并不就代表，林理的那些暧昧对象，也同时变得不存在了。
话既然说到这里，不想再继续装看不见，他索性也挑明了问：“你和小柴妹妹没关系，你和小柴是什么关系？”
林理格外茫然，“朋友关系。”
“还有呢？”江炽步步紧追。
“还有？”林理眉头紧蹙搜肠刮肚，“圈内亲友的关系？还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江炽满脸的不信任，看他的目光带着审判，“我看见你们单独出去过。”
“你是说化妆戴假发的那次？”林理了然地松开眉头，“那是cosplay——”
“假借cosplay的名义约会？”江炽口吻锋利，一针见血。
林理：“……”
“你约过几次会？光是被我撞见的，就不止三次了吧。”江炽嗓音越来越沉，黑眸中越来越冷，如同森严法官般，宣判出他的罪状，“和你那个学姐，我就见过两次，还有报假名那次。”
虽然不想让他太难堪，和他把关系闹得太僵，但江炽眼中依旧难掩失望与冷淡，“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种——”
“等等，等等。”林理及时叫停了他，经历过最初的震惊混乱，他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在理顺思路开始解释前，他叉了块蛋糕送到江炽嘴边，“你先吃块蛋糕消消气。”
江炽没有张嘴，只当他是故技重施，想要来堵嘴转移话题，投向他的黑沉沉眸光里，反而像是被他气得更狠，似寒冬腊月般溢出冷气。
“不想吃吗？”林理有点手足无措，又有点沮丧苦恼。
江炽表现得不为所动，像是不会轻易再消气。
林理坚持不懈，仍想努力一把，缓合两人的气氛。但见他一直举到手发麻，江炽也没有任何表示时，他才终于坚持不住逐渐气馁，满脸失魂落魄地要放下手来，嘴唇轻动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炽没有听清，原本不想理会，但忍了忍没忍住，最终还是不悦发问：“自言自语什么？”
林理绞着眉毛闭紧嘴巴，声音听不出情绪地答：“没什么。”
不习惯他这副封闭的模样，江炽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生气，观察着他的神情生硬道：“你这是在和我闹别扭？”
林理：“……”
直觉他这句话用法不妥，但林理暂时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有不妥。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江炽冷脸沉默两秒，似乎难以忍受氛围凝滞，再次缓了缓语气强调：“我明明听到了。”
林理这才长长叹了口气，满目惆怅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原来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
江炽：“……”
他听得额角突突直跳，气得握紧了他拿叉子的手，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努力什么了，努力让我吃蛋糕？”
林理闻言，拘谨又含蓄地点头。
江炽冷笑一声，指尖离开他手背，握住叉子的长柄，“手松开。”
林理听话地松开了手。
“吃完这块蛋糕，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解释。”他放完狠话，就要张口吃下。
“等等。”阻拦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炽看向林理，他的嘴巴是闭上的。两人同时转向桌边，小柴和妹妹拍完照回来了。声音是小柴发出的，她似乎有重要的话要说。
但看小柴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他们闹矛盾，打算热心地过来调解，林理回以安抚的笑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
江炽亦认可林理的说法。
小柴犹疑地张了张嘴，坚决地还想说些什么。就看江炽已经没耐心等，先吃掉了那块蛋糕。
她喉咙间梗了梗，继而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快速说完：“虽然你们叫我不要插手，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林理拿错叉子了。蛋糕是他吃过的，叉子也是他吃过的。”
与此同时，妹妹从她身后探出头，“啊。”她的语气惊讶而短促，看看江炽又看看林理，最后满脸新奇地下结论，“间接接吻。”
林理：“……”
江炽：“……”
【作者有话说】
澄清在明天。

第32章 存照片
意识到这不是谈话的好场合，林理适时收住了话题，趁小柴教育妹妹别乱说话时，顾不上去看江炽脸色，压低嗓音小声向他保证：“等晚上回去卸了妆，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至于那块蛋糕，”他犹豫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我是真没发现。”
说完以后，也没等江炽开口接话，就赶在对方生气以前，飞快起身逃离桌边，叫上妹妹去拍合照。
等他们拍完照回来，江炽已经冷静下来，也没有再提刚才的插曲。傍晚在店内吃过晚饭，小柴提议散步走回去。
林理这才想起来，江炽是开车来的。车还停在附中门口，他要先陪江炽去取车，四人就在店门外分开，小柴带着妹妹先走了。
江炽车停得随意匆忙，两人原路返回停车点，发现车上被人贴了罚条。江炽没有太在意，扯下罚条扫一眼，顺手塞给林理后，绕向外侧开门上车。
林理也从里侧上车，捏着罚条替他心痛，“你怎么不找个车位停？”
“放学高峰时间段，你以为车位很好找？再说了，”江炽侧过脸来，轻轻嗤了声，“我不是怕你诱拐未成年吗？”
林理：“……”
所以江炽被开罚条，他也有一大半责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主动承担错误道：“我会补偿你的。”
江炽听得微微扬眉，“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林理话语直接：“我把罚款转给你——”
江炽面无表情地提醒：“我不缺钱。”
林理闻言，一时也有些犯难，继而虚心请教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炽顿了顿，没想到好方案，最后模棱两可答：“我考虑考虑。”
几分钟以后，车开回了他们住的小区。进门以后，林理先去卸妆洗澡，然后换上干净睡衣，坐在客厅里吹头发。
小柴送的沐浴露已经用完，他换成了更便宜的沐浴露。沐浴露是前几天在超市买的，考虑到江炽的个人习惯，他特地选了一款无香型。
洗完澡出来以后，浴室里的气味不再浓烈。但他仍打算试试江炽反应，故意在客厅里等着江炽出来。
对方也洗完澡才出来，先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回来时路过客厅里问他：“你还要多久？”
林理连忙放下吹风机起身，“已经好了。”
“好了就来书房。”江炽转身往客厅外走。
林理俯身抱起电脑，也抬脚跟了过去，进门后就放下电脑，熟门熟路地找椅子坐下，“要打游戏？”
“打什么游戏？”江炽撩了撩眼皮，“下午的事你还没解释。”
经由他的提醒，林理也终于记起，手摸到打开一半的电脑盖，又重新将电脑关合起来，思考要从哪里开始说起。
江炽将可乐放在桌上，等他组织语言的过程里，拿手机出来看未读消息。
林理也拿起了手机，省去那些不必要的环节，他索性直接进入主题问：“cosplay你知道吧？”
江炽捧着手机在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地淡淡答：“知道。”
“cos委托你知道吗？”他又问。
江炽打字的手停下，波澜不惊地抬头，“我只知道方碑的每日委托。”
林理：“……”
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林理在手机上搜视频给他看。视频中两个人手牵手，其中一人化妆戴假发，像是在反串男性角色，另一人是普通的日常装扮，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却举止亲密像在约会。
江炽看得眉头蹙起来，放下手机朝他低头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察觉到他身体的倾斜，林理也将椅子往前挪，手机屏幕偏向了他那侧。
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冬天，画面中的两人站在路灯下，隔着大衣外套拥抱在一起，戴银色假发的人敞开大衣，将矮个子女孩裹进了衣服里。
江炽眉头蹙得更紧了，“等等，”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动，他声线中含着几分不明意味，“先暂停。”
林理依言困惑地暂停，看向视频中拥抱的两人，“有什么问题吗？”
江炽一双黑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眉间情绪有些严肃冷凝，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林理心下有些没底，想要抬头与他拉开距离，将他脸上表情看得更清楚。但在他动起来的那一刻，江炽就先有所察觉，手掌压上他的后脖颈，重新将他按了回去。
“别动。”江炽沉声开口。
林理没有再动，一双眼睛盯着地面，心中犹在纳闷时，就感知到江炽气息的逼近，以及落在他后颈薄薄的热意。
下一秒，江炽的掌心与气息撤离，对方低沉的声线临头落下：“你换沐浴露了？”
惊讶于对方的敏锐，林理忍不住露出笑容，“换了。”
江炽的声音不像是很高兴，但也让人琢磨不出情绪来，“原来那个呢？”
“用完了，我买了新的。”林理神色轻快地解释，“这个是无香型。”
面前的人沉默片刻，又毫无预兆地开口，“你原来的沐浴露，”似是有些不自在，他的神情里透着生硬，“是哪个牌子的？”
被他问得愣住，林理面露迟疑，“……我忘了。”
江炽不喜欢浓郁的香味，他只想着快点用完换别的，压根没留意过是什么牌子。
想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帮你问问，沐浴露是小柴买的。”
江炽却板着脸拒绝了，“不用了，”他语速很快地否认，“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说完以后，但见林理疑惑地张嘴，似乎还想要追问什么，他先一步转开话题，有点难以置信地眯眼，“你连沐浴露也要别人买？”
“喝奶茶吃蛋糕女生买单，娃娃沐浴露也要女生送，”江炽冷声数给他听，“还有什么是你自己买的？”
林理：“……”
“这些都是委托的一部分。”他依次解释给江炽听，“简单来说，就是扮演角色和单主出门，coser提供情绪价值，单主负责付所有账单。”
“怎么收费的？”江炽挑眉问。
林理回忆两秒，“市场价好像是几百到几千，根据委托老师的名气来定。但因为涉及到肢体接触，男生的性别容易起争议，所以我没有对外接过委托，和朋友出去玩都是免费的。”
听到“肢体接触”几个字，江炽的视线重新投向视频，“你和朋友也这样搂搂抱抱？”
“没有没有。”林理连声摆手否认，唯恐自己慢上一秒，江炽谴责的目光就会落下，“我们手都不牵的。女性向游戏的约会委托比较多，我也不接恋爱游戏角色的委托。”
“当然，”他又措辞严谨地补充，“今天算是个例外，但接小柴妹妹放学，也不算是约会委托。”
江炽不再说什么，又打开几个视频看，虽然看得心下诧异，且难以理解和代入，但也没有发表任何主观评价。
“你被我看到的那两次，都是和朋友的线下委托，”他不咸不淡地总结，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名字撒谎又是怎么回事？”
林理了然地哦一声，“那是我出cos的网名。”他望向江炽握着的手机，“你有小蓝书吗？可以打开软件搜我名字。”
他的手机还在放视频，江炽就拿自己手机搜了。搜出来的账号的确是林理，主页有很多熟悉的视频，还有他本人露脸的照片，包括上次的女装也在内。
照片在罗思锦号上火了以后，他在自己主页也补发了一组。女装照片点赞量很高，江炽顺手点进去看了一眼。妆造是他见过的金发蓝瞳，背景像是学校里的绣球花。照片虽然精修过，但那张脸看起来，与江炽记忆中相差不大。
身后是大片花团锦簇的绣球，头顶满含春日气息的晴空，笑意元气明媚的少女手撑裙边，唇间含着一瓣花，从蓝色花海中俯身，一双湛蓝清透的瞳孔望向镜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飞舞发光。
那天拍照的时候风很大，照片里的裙子也被吹了起来。仅仅只是看着照片，就如同感受到了春日风声，江炽指尖停顿在屏幕上方，眼眸微垂盯着林理的脸，迟迟没有将照片往后划。
注意到他古怪的停顿，林理视线滑过他冷淡的眉眼，盯着自己的照片仔细看起来。这是群里最喜欢的一张图，也是大家全票通过的帖子首图。可他不认为江炽停留这么久，仅仅只是因为这张照片好看。
林理又认真看了好几遍，随即恍然大悟般抬眼，指着照片里自己含住的花瓣道：“我们没有乱摘花，这是我从地上捡的。”
江炽从停顿中回神，口吻尤为敷衍地嗯一声，指尖毫不犹豫地落下，划去了第二张照片。剩下的几张照片，他大多都一扫而过。看完照片以后，他又往下翻了翻评论。
见他没再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对照片做不好的评判，林理像个等侯席里的考生，才终于缓缓松下一口气。
评论里很多叫宝宝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误以为他也是女生。但偶尔也夹杂有男性ID，语气措辞比女生露骨不少，江炽看得有些胸闷烦躁，最终忍不住冷嗤出声道：“为什么还有处对象的评论？网络发情都不看性别的吗？”
“评论里还算正常的，私信区更加严重。”林理随口举了点例子，“有想约一夜情的，还有发自己照片的。有人不知道我的性别，还有人就喜欢这样的。”
听到最后那半句时，江炽神色微微转沉，“这样的人很多？”
林理话音微顿，情绪平平道：“我认识一个。”
但他没有再往下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情肉眼可见变差起来。
江炽也没有追问，只看他暂时不想说话，又将照片滑回了第一张。再去看这张照片时，他眼底褪去了怔意，渐渐多了几分探究。他不再是单纯看这张照片，而是观察起林理的眉眼轮廓来。
看完照片上的那张脸，他又带着沉思的面容，瞥向桌上薇薇拉的手办。这样来来回回看过两遍，带着心底隐隐而起的念头，他长按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
林理亦从思绪里回神，“你不问我是谁吗？”
江炽神色不动如山，像是从未存过照片，“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不用说。”
林理轻轻叹气，“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江炽闻言，果真眉头一动，缓缓吐出话道：“陈寅？”
林理绷紧神色点点头，将去年夏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江炽听得眸色冷厉起来，“现在什么东西都配当人了。”
林理听了他的话，更觉得气愤难当，跟着绞紧眉头骂：“他就不是个东西。”
骂完以后，他余怒未消，又生气地开口：“其实陈寅这件事，我早就看出了苗头。”
“什么苗头？”江炽沉声不快问。
林理沉默一会儿，强忍着不适回答：“……我看到他在手机里存我的照片，他就是个恬不知耻的王八蛋。”
他郁郁寡欢地说完，等着江炽再替他多骂几句。
不料等了半天，也等不来对方接话。他失望不已地抬头，撞上江炽冷凝僵滞的脸。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面上隐隐有发黑迹象——就好像被骂的不是陈寅，而是他自己。
林理眨眨眼睛，内心茫然不解。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

第33章 看比赛
“怎么了？”林理闷闷不乐地重复，“他偷偷存我照片，难道不是王八蛋吗？”
“……是。”江炽沉默几秒，从牙缝间挤出字来。“既然这么讨厌他，”他黑着脸转移话题，“为什么不早点搬出来住？”
“没钱。”林理语气沉重，说完以后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充，“如果我早点搬出来，就不能和你住了。”
江炽闻言，神色有些微妙，“你很想和我住？”
“当然。”林理答得毫不犹豫，面上一派理所当然，“月租五百块的大房子，谁不想来和你住？”
江炽：“……”
林理说得口干舌燥，发现水杯没带进来，起去客厅里找水喝。
等他离开以后，江炽打开手机相册，面无表情地删掉照片。林理回来以后，两人做了半小时任务，江炽要和唐流去打本，林理没加入，抱着电脑先走了。
他回房间剪视频，小柴早就已经等不及，把在校门口拍的那段，先发到了自己账号上。视频剪到一半，在ktv认识的体育生给他发消息，邀请他去看校队和南师大的练习赛。
南师大也是国内顶尖的院校，排名只比南大稍稍靠后一点，校区在这座城市的最北边，距离南大有二三十公里远。
陆杨：明天下午四点在体育馆，你要是能来提前告诉我，我帮你留前排视野好的座位。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练习赛还很受欢迎，林理一时好奇，答应了他的邀请。
他把篮球赛时间发到群里，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不巧的是大家都没空，嘱咐他认真观摩比赛，好为他们的团片做准备。
林理差点忘了这茬，经由几人这么一提醒，才想起陆杨提到过，可以教他打篮球。
第二天下午没课，林理回来睡了午觉，下午提前去了体育馆。虽然只是练习赛，但体育馆里坐满了人，其中以女孩子居多。
双方队员还没候场，林理左看右看找不到人，在看台上给陆杨发消息。陆杨那边暂时没回，江炽打来了语音电话。
他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接起，听到江炽问他现在在哪里。
“在看台过道里。”林理回答。
“你往上走。”江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林理握着手机穿过人群，一路逆行走到看台最高处，看见江炽靠在墙边等他。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江炽举起的手机，以及被手机遮住大半的侧脸。
他一边挤过人群，一边举起手晃了晃。
但江炽似乎没发现，靠在墙边一动不动。有高个子从他面前走过，遮挡住了他挥动的手。林理只得踮起脚尖来，努力地朝上蹦了蹦。
下一秒，耳朵里响起江炽的低沉嗤笑，“蹦跶什么？我看见你了。”
林理：“……”
“你不早说。”他语气轻微埋怨，放下手往前走。
“早说有什么用，你还想等着我过去迎接？”江炽不客气地嘲讽。
“……那倒不必。”被他的话堵了堵，林理握着手机停下。
前一波人流走过以后，又来了一群高个男生。这些男生穿着南师大队服，个个都肌肉紧实人高马大，林理身高在学校不算矮，站在他们面前，视线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再次停下来让路，朝手机那头费解地问：“全南大的人都跑来看比赛了吗？”
“不只是南大，南师大也有人来。”江炽解释。
林理表情惊讶，“不是练习赛吗？”
话音落下，江炽却没有再回他。一只手伸入人群中，精准扣住了他手腕。林理顺着那只手转头，看到了江炽熟悉的脸。
男生手臂回收轻轻用力，一把将林理拽出拥挤人群，“虽然只是练习赛，但每年的省赛第一名，都是从这两个学校出。”任由他撞在自己胸膛上，江炽奚落取笑的话落下，“林少爷，我来接你了。”
林理：“……”
他跟着江炽走出人流，看江炽松开他的手，还要往后台方向走，连忙跟上脚步问：“现在去哪里？”
“休息室。”江炽停下步子等他，“后勤有人请假，校队人手不够，你也一起来帮忙。”
离比赛还有半小时，校队成员都在休息室。闻曦和一个女生也在，她们负责啦啦队对接。教练在进行赛前谈话，陆杨站在旁边开小差，悄悄朝林理招了招手。
林理回了个笑容，没有打扰他们，被江炽叫去隔壁。后勤除了对接啦啦队，还要安排校队的物资，和一些基本的急救药品。
江炽很快把任务分下去，安排两个女生负责药品，剩下一个男生跟他去仓库。最后扫到林理时，他朝女生那边指了指，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少爷就去急救组——”
林理瞪了他一眼，抢过他没说完的话：“我去仓库搬东西。”
江炽唇角翘了翘，也没说反对的话，叫上他们往仓库去。
水都是一箱箱地往外搬，仓库到球场还有点距离，路上江炽让男生去找推车，他和林理先去了仓库里。
仓库是体育器材的仓库，应该只是暂时用来存放水。江炽拿钥匙开锁，停在门外拔钥匙时，林理先一步进去开灯。
里面甚至没有窗，看起来黑洞洞的，林理伸手摸向墙边，却没有摸到灯开关，他问江炽灯在哪里。
不料江炽也来得少，回答他说不知道，“本来是唐流临时接的活，”他收起钥匙，要往门里走，“但他有事赶不过来。”
林理循声回头，提醒他门前有道槛。
江炽抬腿跨进来，和他一起找灯开关。开关还没有摸到，自己的手先被摸了。他不悦地提醒：“你按到我手了。”
林理说了声抱歉，将自己的手拿开，摸出手机要开手电筒，鞋底却不知道踩到什么，触感偏软让他一时分心，手机没拿稳滚入了黑暗里。
他表情悻悻地抬头，“我手机掉了。”
“掉哪了？”江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知道。”林理语气愁苦。
江炽拿出手机给他照光，林理这才看清楚，自己踩到了靠墙摆放的软垫。手机不知道滚去哪里，林理俯下身四处去找，沿着想象中可能会有的轨迹，一路找到了放球的架子前。
架子脚边什么也没有，他猛地直起腰来，想让江炽给手机打个电话，后背却不小心撞到了架子。
顶层的球接二连三砸落，林理手忙脚乱地低头，余光扫到江炽大步迈过来，抬起手臂挡在了他头顶，让他免去了被球砸头的下场。
林理安心地抬起头，一口气还没完全放松，就看见有球砸中架子回弹，径直朝江炽的脸飞过去。他下意识重重推了江炽一把，将飞来的球拍向相反的方向。
江炽毫无防备失去重心，坐倒在了墙边软垫子上，手机脱手而出滚了出去，平放的长腿来不及收回，又被林理重重踩了一脚。
他黑着脸抬头欲要发作，谴责的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借着门边泄入的昏暗光线，看见林理重心不稳地摔向自己。
江炽：“……”
被迫伸手将人接了个满怀，他坐在垫子里语气冷飕飕：“投怀送抱？”
林理脸上一热，从他怀里抬起脸辩解：“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江炽的嗓音又降几度，“那是我的脚，你踩了我一脚。”
林理：“……”
他脸热得更厉害，不好意思地出声问：“你手机呢？”
“滚出去了，”江炽险些气笑，又火上浇油，“被你推的。”
林理：“……”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我怕你被球砸到。”
“你是觉得那球我躲不过？”江炽气没消，嗓音又危险起来。
林理：“……”
他彻底熄了声音，从江炽腿上撑起上半身，要小心翼翼地爬起时，陡然拔高的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了什么东西。
林理起身的动作一顿，定定朝他身后看去。奈何光线实在太暗，墙边又是光线死角，林理无法凭肉眼判断，下意识地伸长了手去触碰。
但整张垫子很宽，江炽只坐在垫子边缘，那只手够不到墙边，林理缩回手扶住他肩头，眼眸真挚而诚恳地低头，“你能再往后仰一点吗？”
看不到他眼神中的乞求，江炽话语里隐隐含上警告：“老实点起来，别动歪念头。”
“歪念头？”林理心下愕然，“什么歪念头？”
江炽也说不清楚，声线染上几分不耐：“还不起来，是打算坐一辈子吗？”
“起来了起来了。”林理连声敷衍答，抬高自己的一条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能隐约地感觉到，江炽绷紧的大腿肌肉，正在缓缓地放松下来。鲜少看到江炽紧张的场面，林理顿觉新鲜又好奇，抬起的那条腿重新落下，趁着江炽松懈的空当，借由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轻易将他推得后仰躺下去。
黑暗中看不清江炽神色，只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重新绷紧的肌肉线条，林理坐在他腿上没有动，心道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嘴上模仿他的样子一本正经说：“这是欲擒故纵。”
江炽：“……”
说完后见江炽不搭腔，林理俯身压向他的胸膛。两人身体即将贴合的那一刻，江炽抬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不再让他往下靠近分毫。
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林理伸长指尖摸向墙边，很快从墙与垫子的缝隙间，夹出了自己失踪的手机。
他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心情愉快地动了动肩头，但见江炽握得很紧，不给他挣脱的机会，林理在黑暗中幽幽叹息，“还不松手，是打算捏一辈子吗？”
话音未落，好似他肩膀烫手般，对方立马拿开了手。
林理嘴角上扬明显，老神在在朝江炽道：“这是反客为主。”
江炽：“……”
他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猛地撑垫子坐直起来，连带呼吸都渐渐冰冻起来，“三十六计学得很好？”
“哪里哪里。”林理正低头摆弄手机，闻言谦虚又客气地答，“您教得好。”
江炽额角青筋猛跳，语气里裹着点咬牙意味，低沉而又阴恻恻地问：“那你学过别的没有？”
林理打开手机灯，一边将光照向江炽，一边随口否认道：“没——”
灯光落在江炽脸上，撞入他那双漩涡般搅动的黑眸，林理喉间梗了梗，话音戛然而止。莫名生出点毛骨悚然，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咽了咽口水，悄悄绷紧身体答：“……学了。”
江炽眸中情绪危险翻涌，语调很沉咬字很重地问：“学了什么？”
“学了——”林理犹犹豫豫，声音降得更低，身体却绷得更紧，“耳朵过来点，我再告诉你。”
江炽转开幽深眼眸，冷脸将耳朵侧向了他。
林理嘴唇缓缓动起来，呼吸似有若无覆落，声音比呼吸声还要轻：“当然是——最后一计走为上。”
他飞快撂下这句话，连手带脚地爬起要跑，却被江炽拽住手腕，一把拖回了垫子上。
手机再次脱手掉落，背脊抵入柔软的厚垫，江炽翻身压了上来，将他按在垫子里冷笑，“走？我看你能走到哪去。”
林理：“……”

第34章 和宝宝
他被江炽压在垫子上，莫名紧张得心跳加速，但仍是维持着基本镇定，缓缓举起一只手提问：“……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说。”江炽盯着他那张气人的嘴，仿佛随时都要将他的嘴缝上。
林理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仍能敏感地察觉到，对方锋利如刀的视线。他心跳频率更快，抛开脑子里有的没的，几乎是下意识喃喃道：“你觉得……这会是直男该有的姿势吗？”
上方一阵沉默，就在他以为，江炽不会接话时，对方嗤笑着答：“打架的时候不就有？”
林理愣了愣，脑子里那点暧昧的苗头，彻底在他的话里消散干净。他仍是觉得紧张，只是从最初的那种紧张，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紧张。
他惊得睁圆了一双眼睛，连说话都变得磕巴起来：“……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没有正面给出回答，江炽从上方俯下身来，眼眸在暗光里深不见底，压沉声线一字一顿问：“你觉得呢？”
林理：“……”
“我觉得你不会。”避开江炽的目光，他底气不足地答。
江炽将他的脸掰回来，盯着他的眼睛勾唇冷笑，“哪里来的自信？”
林理：“……”
最后那丝希望破灭，他被迫与江炽对视，倏地露出无辜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炽面不改色波澜不惊，“我瞎。”
林理：“……”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手心下闷闷传出：“打人不打脸。”
不料对方毫不留情，语气冷硬地提要求：“手拿开。”
林理不情愿地放下手，绞着眉头闭紧了眼睛。紧接着，额头中间传来清晰痛意，江炽解恨般地眯起眼睛，在他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
他捂着额头睁眼，看见江炽已经站起来，正弯腰在地上捡手机。听到门外轮子滚地的声响，林理也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瞧见门里一片黑漆漆，后勤部男生停下推车，从门外探头进来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开灯？”
江炽转身淡淡答：“没找到灯。”
男生了然地哦一声，“开关在外面。”他走过去按下开关，“我忘了提前告诉你们，很多人第一次来都找不到。”
仓库内立刻亮起来，江炽去墙边搬水，林理也跟着爬起来，将掉落的球捡回去。他们把物资送去球场，就暂时没了别的事。
闻曦和室友在前排占座，林理跟着江炽过去坐时，江炽把她从座位里叫起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她被江炽叫去过道，林理先找空位坐下。他没挨着三个女孩子坐，璐璐主动过来打招呼。她穿了条好看的白裙子，在林理旁边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委托的事……”
“没事。”林理笑了一下，表达自己没在意。
璐璐露出放心的笑容来，抬手拍了拍胸口，接着又偷偷瞄他。
林理有点疑惑，“怎么了？”
璐璐局促地眨眼，靠近他轻轻耳语，“我还想问一下，”她身上喷着浓烈的白桃香水，嘴唇似水蜜桃般饱满水润，“如果不约乙游角色，是不是可以找你……”
林理心下微愣，犹豫了两秒。上次看她的语气，像是已经放弃，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但想着用委托还人情，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仔细考虑过以后，他最终还是礼貌应下：“可以，不过还有一点，我不接恋爱向委托。如果涉及到肢体接触，”他眼中浮起几分抱歉，“我可能有点无法接受。”
璐璐欣喜接话：“我会注意的。”
林理点点头，“晚上我把能出的角色条发你。”
在江炽和闻曦回来前，她坐回了原来的地方。过道里两人也刚好谈完，闻曦走回来在林理旁边坐下，几个女孩子的聊天话题，不可避免地飘进他耳朵里。
室友八卦地问闻曦，江炽找她有什么事。
“他找我问香水的事，大概是帮女朋友买的吧。”闻曦没有隐瞒。
室友们的关注点落在“女朋友”上，没有人留意到闻校花的纳闷嘀咕：“不过他说的香味，我也没有用过，我上哪给他找去，还是款带沐浴……”
林理没听到最后几个字，被江炽的声音引开了注意力：“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他低头凑近嗅了嗅，随即不喜地拧起眉来。
“味道吗？”林理抬手闻了闻，什么都没有闻到，“可能沾到了别人的香水。”
江炽反应敏锐，“女生？”
“是。”林理回答。
“下次离她远点，”江炽神色微微不快，“我不喜欢这味道。”
林理下意识就应了，过半秒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听江炽的。但看比赛快要开始了，他就没有再继续追究。
练习赛打到饭点才结束，最后是南大在比分上险胜。比赛很精彩，林理虽然不懂，但也看得投入。散场后他琢磨去哪吃饭，就看篮球队的人跑来，叫他和江炽一起去聚餐。
林理原本不好意思去，江炽和校队的人熟，他连名字都叫不上。但听对方说是为了答谢帮忙，就跟着江炽一起去了。
校队经费不算多，请他们去校外吃转转火锅。那是家新开的卤味小火锅，最近在大学城人气很旺，也适合一个人去。林理很多次路过想吃，但都没什么耐心坐下等位。
教练和火锅店老板熟，叫老板提前帮他们留了座。林理算是意外多出的，闻曦晚上有约没去，他就顶了闻校花的位置。
吃小火锅的时候，江炽的手机响了。对方手机放在桌边，林理又紧挨着他坐，听到动静后提醒他。江炽起身在拿牛肉，低头问他要不要吃。
林理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牛肉碟，顺手拿起手机给他。语音电话还在响，江炽接过手机扫一眼，二话不说就挂断了。
“沈橙打的。”他坐回来淡声解释，将亮着的手机摆回桌边，简单回复了“吃饭”两个字。
沈橙很快发文字过来，语气看起来委屈巴拉的，说只是想问问篮球赛的事。
林理坐得离手机近，也看到了沈橙发的话，想起江炽说过的话，有点惊讶地问：“他是南师大的？”
江炽淡淡嗯一声，没有再理会对面。但沈橙显然不想就这样结束，又锲而不舍地问他和谁吃饭，还说自己刚和闻曦聊完。
沈橙：曦曦找我问一款香水，还说是你找她问的，你不是不喜欢香水吗？你帮谁问的？？？
沈橙：那个林咚咚吗？？？
闻曦透露消息这件事，是江炽默许的。但他没想到这样巧，沈橙听到消息来问的时候，林理就坐在旁边看着。莫名生出几分紧绷感，他抬眸扫了林理一眼。
林理非但没往自己身上想，结合下午在看台听到的话，已经自觉替他想到了合适理由，“这也是你的障眼法？”
江炽绷紧的下颚放松，若无其事地扬扬下巴。
林理一脸佩服地看他，随即单手托腮思考道：“要不要我再帮你加把火？”
“你想怎么加？”江炽轻瞥他问。
林理端正坐好真诚礼貌，“我可以用你的手机吗？”
江炽不由得轻轻嗤了声，“装什么，又不是没用过。”
林理：“……”
不再和江炽客气废话，他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手变换角度。但怎么变都不对味，而且上次和沈橙聊天时，他已经用过类似的办法。
他抱着手机左看右看，最后打上了江炽的主意，附到江炽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江炽脸色变了变，似是有些难以接受，骤然沉下语调问：“在这里？”
林理点点头，眼中写满尊重与理解，“如果你不行，我也可以换别的——”
“不行？”对方敏感地挑眉，眼神不善地看他，“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说完，他面上顿了顿，又硬梆梆强调，“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林理嘴角扬了扬，转头看篮球队的人。只有陆杨坐得最近，其他人要么坐侧面，要么坐他们对面。陆杨背对他们，在和球队的人说话，趁没有人留意这边，林理飞快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摆在桌面。
江炽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履行承诺，朝他伸出了左手。他修长的指节穿过林理指缝，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在一起。林理整只手被压在下方，只露出自己的半截指尖，以及江炽戴手表的那只手。
掌心内传来汹涌温度，江炽修长分明的骨节扣入进来，指尖向下紧紧包裹住他手背，触感变得温暖而有力。
从未这样暧昧亲昵地握过别人的手，明明只是在帮江炽做挡箭牌，他却热得手心里快要溢出汗来。或许是火锅底料太辣，店里人多温度太高，与江炽握手的时间多一秒，他的脸也被烘得更热一分。
渐渐后悔给出这样的提议，匆忙举起手机拍完照片，他就火烧掌心般抽走了手。江炽空掉的手微顿，也跟着放了下去。
他垂着眼眸神色不明，盯着碗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落在身侧的那只手，在无人看见的桌面下，再次做出轻轻抓握的动作。
指腹滑过虚无的空气，落在他自己的掌心里。江炽什么也没有握住，从思绪中猛然回神，表情有些复杂难看，拿起水杯不停喝水。
无暇顾及旁边的江炽，林理亦在迫使自己冷静。等脸上热意彻底消散，锅里的菜也已经煮烂。他的注意力终于转开，一脸可惜地将菜夹出来，举起手机里的照片问江炽：“我发了？”
江炽只粗略扫一眼，就似嫌弃般转开视线，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任由林理低头摆弄，不再看向自己手机。期间林理找陆杨说话，他也没有再将脸转过去。
直到林理再次推他，将手机放回桌面上，江炽才撩了撩眼皮问：“好了？”
“好了。”林理笑眯眯地看他。
江炽垂眼看屏幕，发现和沈澄的对话框中，不仅仅只有一张照片。他从第一张照片开始看，那是他们握手的照片，他甚至都没有将图放大。
在握手照片的下方，紧跟一句回复的话——和宝宝。
是在回复沈橙问他和谁吃饭。
江炽脸色绿了绿，抬起头来质问：“宝宝是什么东西？成年巨婴吗？”
林理：“……”
“宝宝就是宝宝啊。你都不上网的吗？这是现在谈恋爱最流行的叫法。”他咬着重音不满强调。
江炽忍了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照片只有林理的手，但说是林理的手，也不太像他的手。手掌比他更小巧更白皙，指尖也更加纤细莹润，中指还戴了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他的手掌直立，手背朝向镜头，底下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表情包——人生，易如反掌.jpg江炽：“……”
“这是你的手？”他放下手机问。
“我P过了。”林理如实回答。
“戒指哪来的？”他又问。
“找陆杨借的。”林理说。
“我没看他戴过戒指。”江炽提出质疑。
“不是借的戒指。”林理朝他摊开手心。
熟悉的宿舍钥匙露了出来，上面挂着一枚银色的钥匙圈。
江炽：“……”
【作者有话说】
江炽：太寒碜，别在沈橙面前丢我的脸。
林理：（惭愧道歉）
江炽：明天就给你买钻戒。
林理：？

第35章 林咚咚
“差不多得了，”江炽拿走自己手机，“别做得太过火。”
林理愣了一下，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我很过火吗？”他不太高兴地嘀咕，“不是你让我打发他的吗？”
江炽看在眼里，缓缓扬起眉，“我是怕你吃不消。”
“什么意思？”林理问。
“沈橙很难缠。”江炽道。
林理更加不解，就算是再难缠，缠的也是江炽，和他没有关系。没有把他的话放心上，林理转头还钥匙给陆杨。
吃完火锅以后，大家去上洗手间。林理和江炽没去，站在店外等他们。借着店门口的灯光，他看见自己袖口溅了油。
林理拎着袖口问：“你有纸吗？”
江炽去前台拿了纸巾给他，“干纸巾擦不掉，最好回去洗一下”
林理隐隐有数，但仍是抱着侥幸，想要拿纸擦一擦。油溅在右边衣袖的反侧，他一只手擦不太方便，下意识抬起头看江炽。
还没等他出声说话，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江炽哼笑着拿过纸巾，口吻不咸不淡地道：“手抬起来。”
林理笑眯眯抬高手，看江炽低下头来，给他擦衣袖上的油。干纸巾果真擦不干净，林理也没有多失望，打算叫江炽停手时，就听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我有湿纸巾，你们要吗？”
他循声转头望去，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对方递湿纸巾给江炽，看江炽重新拿湿纸巾擦，眼睛亮亮地小声道：“你男朋友好有耐心。”
林理一门心思盯着袖口，闻言很有发言权地反驳，“他才没什么——”说到一半察觉不对劲，猛然止住话音迅速改口，“他不是我男朋友。”
同一时间，江炽冷淡的嗓音与他重叠：“我不是他男朋友。”
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不适，江炽皱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女生有些错愕，“你们不是情侣吗？”
“不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否认。
“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女生困惑地举起双手，一只手在上一只手在下，两只手紧紧交握相扣，声音里透着点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看见了。”
林理：“……”
他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合适理由，当下放弃解释，求救般地望向江炽。
江炽：“……”
他冷着脸不为所动，一双黑眸中明晃晃写着——看我干嘛，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林理进退两难，但看江炽一副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模样，就有些牙痒痒，同样用眼神示意问——怎么解决都行？
江炽抱着看戏的态度，慷慨大度地微微颔首。
林理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挤入江炽掌心紧握住他手指，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是的，我们是情侣。”
江炽面容陡然凝固，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林理还在看女孩，得到想要的答案，女孩高兴地祝福他们，随即挥手和他们告别。女孩离开以后，他飞快松开了手。两人掌心里都有轻微汗意，却分不清到底是谁出的汗。
出乎意料的是，江炽也没有第一时间嘲讽他，而是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插进长裤口袋再也没拿出来。
忘了袖口溅油的事，林理亦站在晚风中走神。几分钟后校队的人出来，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他们没有再提起过刚才的事。
直到回了住处，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袖口的油已经擦掉了。他换下衣服拿去洗，看见江炽也在阳台洗衣服。
两人洗衣机是分开的，透过前方的透明落地窗，发现江炽背对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心在看，林理想了想，还是决定挽回一下形象，主动上前去和他道歉道：“抱歉，我当时也没想到其他好办法。”
江炽眸底掠过一丝紧绷，迅速放下手来冷眼瞥他。
林理故作坦然，“下次如果你不高兴，可以直接拒绝我。”
江炽闻言，冷冷哼道：“还有下次？”
林理用力摇头，斩钉截铁保证：“没有。”
江炽不再说什么，盯着他的侧脸，想起那张照片来。林理虽然长得秀气白净，但此时此刻从灯下看，依旧是很清晰的男生轮廓，难以让人将他与照片联系在一起。
“你第一次穿女装是什么时候？”他冷不丁地问。
“第一次吗？”林理愣了愣，努力回忆，“应该是大一那年，刚认识学姐的时候。”
“都是动漫里的角色？”江炽又问。
“……是吧。”林理不确定地答，有点诧异地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江炽却一个字都没透漏，只抛出模棱两可的答案：“跟你没关系。”
甚至在林理有所察觉后，他不再继续这些话题，转身离开回了房间。他坐在卧室沙发里，打开手机相册回收站，恢复那张昨天删掉的照片，发给了唐流。唐流：？
江：这张脸眼熟吗？
唐流回得快而笃定。唐流：眼熟。
江：我也觉得眼熟。
那天玩密室逃脱，室内光线与室外不同，所以他没能看出什么。一句“但也仅限于眼熟”打完，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唐流的回复先一步来了。
唐流：不就是姜柚柚那天带去密室的学妹？
江炽：“……”
他删掉发送框里的草稿，换成其他话打发走唐流，放下手机起身去运动。
林理在客厅里给璐璐发角色条，对面恰好也没什么事，两人就商量了一阵子，最后敲定了委托角色，是小柴曾经约过的画家。
委托角色确定以后，接下来是时间和行程。璐璐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把时间定在后天的周六。虽然有些仓促，但林理周六没别的事，抱着尽快还掉人情的念头，也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璐璐：行程是我来定吗？
林咚咚：可以，但在委托前一天，行程表要发给我看。
对面很开心，又问了拍摄问题。
璐璐：可以带跟拍吗？
正常委托行程里，带跟拍也很常见。但碍于和她不太熟，林理还是委婉拒绝了。她小小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心情，花最短的时间制定好行程。
地点就选在大学城，行程表上是普通的吃喝玩乐项目，林理看过以后没问题，就和她正式敲定了下来。
结束和璐璐的聊天，林理小窗私聊姜柚柚，问她要不要带早餐。姜柚柚却说和他一起。
姜柚柚：和室友打牌输了，明天早上我请她们吃早餐。
两人约好明早校外见，姜柚柚问起篮球赛的事。听闻南师大输了比赛，她表现得丝毫不意外。
姜柚柚：去年的篮球省赛，南师大也输给了我们。不过说起南师大，我听说这两天，那边有学生来集训，学校给他们订了附近最好的酒店。
毕竟已经退出学生会，她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不清楚。林理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有再继续深问。
隔天早晨，两人在早餐店碰头。一整天都是室外专业课，林理背了画画工具出门。他们在店里吃完早餐，姜柚柚打包三份早餐带走。路过早起出摊的生煎包，姜柚柚馋得没忍住，又买了一份生煎包。
路上林理帮她提早餐，姜柚柚继续吃生煎包。走到学校正门广场时，两人被陌生面孔叫住了。
是个背书包的年轻男孩，一头染成栗子色的卷发，浓眉杏眼还带点婴儿肥，从头到脚一身运动名牌，独自一人将他们拦下问：“你们是南大美术系的学生？”
开口第一句话，林理就听出来，他不是南大的学生。这边林理琢磨他身份，那边姜柚柚眼眸一亮，筷尖上戳着个生煎包，也顾不上大口去吃，情不自禁地开口答：“我们是。”
“那正好。”男孩一改此前的迷惘，转而变得昂首挺胸起来，“我想找个人。”
他气势汹汹地绞紧眉毛，连带那头栗子色小卷毛，也跟着微微炸了起来，“林咚咚你们认识吗？”
“林——咚咚？”姜柚柚猝不及防愣住，而后微微激灵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看向林理，没有多想就茫然张口，“这不是——”
林理面不改色心不跳，握住她手上的筷子，将那枚生煎包塞进她嘴里。
姜柚柚的嘴被堵住，话音戛然而止。
“林咚咚？不认识。”林理机械又和善地朝他微笑，笑容完美得像电脑程序生成，“不好意思，我们系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但只有姜柚柚知道，他握筷子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两分钟以后，江炽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林理发来的消息。他诧异地点进去看，发现林理什么都没有说，只用新换的网名和头像，给他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包——汗流浃背了兄弟.jpg

第36章 你的爱
匆匆叫上姜柚柚离开，他先拿手机改掉头像和网名，然后给江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姜柚柚全程目睹旁观，连生煎包也顾不上吃了，震惊地张了张嘴问：“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你在网上欠下的情债？”
林理：“……”
他立刻澄清：“我不认识他。”
“那他为什么知道你的网名？”姜柚柚纳闷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林理面露愁容。
姜柚柚似懂非懂点头，听到他的手机响起来，本人还像是没缓过神来，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他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接通江炽打来的电话，听到对方在电话里懒洋洋问：“怎么了兄弟？”
林理：“……”
听出他是在模仿表情包，林理语塞了一秒，想告诉他见到沈橙的事，却在话即将出口时，又不太确定地闭嘴了。他没有见过沈橙本人，不知晓沈橙的任何外貌特征，贸然下定论或许太草率了点。
不想江炽仿佛料事如神，从他的沉默中猜到了真相，“你见到沈橙了？”
林理当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问完以后，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回答，自己就先琢磨出了不对劲，“你知道他在南大？”
“知道。”江炽回得直接利落。
林理：“……”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他不满地问。
江炽语调未变：“我提醒过你了。”
“……什么时候？”林理问。
“不是让你别太过火？”对方淡淡哼笑。
林理：“……”
神情愤懑地挂掉电话，他对上姜柚柚困惑的目光，“你在和谁打电话？”
“江炽。”林理毫不犹豫地将人卖了，“刚才那个人，是江炽的情债。”
姜柚柚兴致勃勃地哦了声，转头就找闻曦打探消息去了。
林理很快冷静下来，想着学校这么大，他能碰上沈橙一回，必定碰不上第二回。这件事说到底，该烦恼的是江炽才对，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他唯一受牵连的地方，就是不小心痛失了网名。
决心回头找江炽讨要补偿，他迅速想通抛开了这件事。但偏偏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的。中午去食堂里吃饭，他又一次遇到了沈橙。
这次江炽和唐流也在，他和同学端着餐盘找空位，不小心找到他们坐的区域，沈橙与唐流并排背对他坐，林理先看到面朝他坐的江炽，然后看到了沈橙那头栗子色卷毛。
几个同学从沈橙身后走过，林理跟在他们身后，听见沈橙正吵着闹着，要见江炽的合租室友。他神色微凛停住脚步，无声地朝江炽使眼色，让他不要暴露自己。
江炽意味深长地挑唇，笑意里含着轻微玩味，只差将“胆小鬼”三个字写在脸上。但嘲笑归嘲笑，江炽并没有开口叫住他，放任他悄悄走过去了。
林理加快脚步往里走，原以为能够顺利避开，一直背对他坐的唐流，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转头叫出他名字。
被沈橙烦了一路后，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唐流满脸感动地看向他，嘴上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一个人来吃饭呢？这里还有空位，你过来坐吧。”
他用力地摇摇头朝前看，“和同——”
一起吃饭的几个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就走得没影了。食堂里人头攒动，他整整扫视一圈，也没找到几人踪影。
不等他找到结伴同学，唐流已经嘴快告诉沈橙：“你不是想见江炽室友吗？这就是他室友。”
话音落下，沈橙一双睁圆的眼睛，已经炯炯有神望过来，直勾勾盯着他不动了。
林理：“……”
他被迫在江炽身旁坐下，脸上挂起机械笑容，若无其事地开口寒暄：“你们怎么会在食堂？”
“我表弟来学校集训，”唐流伸手指指沈橙，“非要尝尝食堂饭菜，我们就带他过来了。”他替两人互相介绍，“他叫沈橙，这是林理——”
“我早上在学校见过他，”沈橙目不转睛地打量他，“你就是江炽室友？”他朝林理不满地扁扁嘴巴，“你知道那间卧室原本是留给我的吗？”
林理：“……”
这话他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当机立断扭头看江炽，朝他投以求救的目光。
好在江炽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是受他牵连，佯作没和林理通过电话，平稳出声转移注意力问：“你们早上在学校里见过？”
奈何江炽这法子，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还弄巧成拙了。
“见过的，我还和他说话了。”沈橙高高兴兴回答，“我看他提着画画工具，就问他认不认识林咚咚，但他说不认——”
沈橙话音卡顿了一秒，忽地就反应过来，一双眼眸敏锐盯回林理脸上，“你也姓林。”
林理：“……”
他扫了江炽一眼，眼中似怒似怨。
看得江炽眉眼愉悦，嗤声替他解围道：“学校里姓林的遍地都是。”
沈橙扁起嘴巴不说话了。
唐流立刻缓和气氛，问沈橙饭吃完没有。见沈橙沮丧点头，唐流拿起汤碗放回他餐盘里，“餐具送去回收点。”
沈橙也没有抱怨，乖乖端起餐盘去了。
林理有些惊讶意外，只觉得沈橙这个人，不似自己想象中娇生惯养。
看出他脸上想法，唐流开口解释：“我这个表弟，虽然从小被溺爱长大，但他除了脑子不太好，有点小毛病外，人还是好的。”
林理半信半疑地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沈橙放完盘子回来，见一时半会还不走，掏手机出来打游戏。听到登录背景音乐，林理就知道他玩方碑。
方碑手机和电脑都能玩，综合下来电脑体验感更好。过了几分钟，江炽和唐流也去放餐盘，桌前就剩林理和沈橙两个人。沈橙原本安安静静打游戏，突然就不开心地皱紧眉头，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起来：“这个古董贩子到底在哪……”
林理一听就心下了然，古董贩子是新活动的NPC，会给玩家带去丰富奖励，只是每天的刷新地点不同，位置也比较刁钻和难找。
他当下就坐不住了，热心肠地开口告知：“今天在海村悬崖下的山洞里。”
沈橙游戏也不打了，唰地一下抬起头，眸掠精光地盯住他道：“你也玩方碑。”
林理：“……”
唐流说错了话，沈橙不是脑子不好，而是脑子太好了点。自觉不小心被他套了话，林理只得故作沉稳地点头。
沈橙眯起眼睛，不再拐弯抹角地套话，气势凛然地和他打直球：“你ID叫什么？现在多少级了？”
林理自然不会再犯错，微微一笑茫然困惑地问：“怎么了？”
见他并不正面答话，沈橙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盛满深沉与严肃。
林理嘴上没说什么，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已经输入手机密码，进入社交软件界面，点开了江炽的头像。
沈橙倏地放下手机起身，朝他坐的这一侧走过来。
林理单手握着手机，字还没有打完，余光瞥见他动作，手抖之下点错拼音选项，不小心将消息发了出去。来不及看发出去的内容，他锁掉屏幕抬起脸，若无其事地露出笑——肩头被人紧紧搭住了，余光里一头毛茸茸的栗子卷凑近，“兄弟，既然你也玩方碑，”沈橙面容冷凝地弯下腰，停在他耳朵边认真蛊惑，“你帮我监视江炽，找出林咚咚，下个池子我给你充648。”
林理：“……”
见他仍是不说话，沈橙困惑地揉揉卷毛，“648不够吗？”他小声和林理打商量，“那两个648——”
沈橙被人勾住后衣领，从林理脸边提溜开了。
江炽松开他的衣领，双手抱臂冷下脸问：“干什么呢？”
沈橙一脸被抓现场的心虚，答话的时候都吞吞吐吐：“没、没干什么。”
江炽又看林理，一脸的公事公办，“他跟你说什么了？”
沈橙瞪圆了眼睛，拼命朝林理使眼色，让他替自己隐瞒。林理虽然和江炽关系好，但没想当场让他难堪，见状模样无辜地眨眼，“没说什么。”
江炽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再继续追究。等林理去放了餐盘，四个人往食堂外走。
林理走在最后，沈橙故意慢下脚步等他。
他跟上来以后，沈橙再次搭住他肩膀，小声感激地和他咬耳朵：“谢了兄弟，你ID告诉我，我给你充648。”
林理：“……”
四人走到岔路口，唐流带上沈橙走了。剩下他与江炽两人，他也准备独自离开时，就被对方叫住问第二遍：“刚刚在食堂里，沈橙找你说什么了？”
没有再隐瞒，林理如实坦白：“他让我监视你，找出你女朋友。”
江炽眯了眯眼睛，表情没有太大意外，甚至熟练地接着问：“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林理瞄了他一眼，藏起隐秘的心动，“他说给我充648。”
“一个648就打发你了？”江炽嗤之以鼻。
“不。”林理立刻否认，“不是一个，是两个。”
江炽：“……”
他表现得恨铁不成钢，“知道他给闻曦买的包多少钱吗？够你拿去充十几个648了。”
林理：“……”
闻曦和沈橙是发小，但他不是。
见他不接话，江炽略微思忖道：“别听沈橙的，我可以给你别的。”
林理好奇心浮起，目不转睛地望向他，“你可以给我什么？”
“我可以给你……”几乎毫无考虑，江炽张口就来，话到一半时，不知道记起什么，话音微妙地顿了顿，继而揶揄地挑高眉尖，“我可以给你我的爱。”
林理呆立在原地，疑心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半晌缓过神来，他抬手捏住耳朵，语气迟疑又惊恐：“……你可以给我什么？”
“我的爱。”江炽嗤笑着重复，举高手机屏幕给他看。
“你不是想要吗？”他说。
林理定定神垂眼看去，发现江炽给他看的，是自己不小心发出的那条消息。上面白底黑字写着“急急急，我需要你——”
“——的爱。”你的爱。
他睁大了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匿名稿件>楼主：不小心误触告白了怎么办？聊天记录截图.jpg1L：您好，您是说您不小心打开了手机，之后又不小心进入了微信，再之后不小心点开了他头像，最后不小心打下告白的字发送了，对吗？
楼主：是的，我真的太不小心了。哐哐撞大墙.jpg3L：告白对象也有责任吧，微信列表那么多头像，怎么就随随便便点到他了，他本人高低也得给点赔偿吧。
4L：说得对，楼主别做软柿子，让他觉得你好拿捏。
楼主：啊……是这样的吗？原来全责不在我吗？那么大家觉得，我该向他索要什么赔偿好呢？紧张吃手手.jpg6L：让他答应你的告白。
楼主：？？？

第37章 挽手臂
林理的原话是想打，需要他来救场，但“救场”两个字还没打出来，沈橙就往他这边过来了。至于最后那两个字，他压根就没打过，多半是输入法自动关联，他又不小心误选到了。
不过好在江炽没有当真，只是当笑话拿来揶揄他。毕竟如果江炽当了真，说不好当天晚上，就要将他连人带行李，从自己家里赶出去了。
沈橙让他发ID的话，他也没有当真。没有真拿对方好处，但仅仅只是想一想，他就能体会到闻曦的快乐了。
下午交完作业路过球场，江炽和唐流在里面打球。校队的体育生没来，只有严宁和另一人在。严宁坐在场下喝奶茶，余光扫到林理走进来，热情地问他要不要喝。
“唐哥给他表弟叫的外卖。”严宁递奶茶和吸管给他，“这杯本来是给常松的，但他突然说不来了。”
奶茶是林理喜欢的芋泥口味，他没和严宁客气，道了声谢接过来，对常松这个名字隐约耳熟，回忆两秒后抬起眸问：“璐璐前男友？”
“你认识王璐璐啊。”严宁有点惊讶，“他和王璐璐分手没多久，最近一直心情不好。”
林理认识璐璐这么久，才知道她原来姓王。听闻严宁这样说，他隐约间觉得，似乎还有什么细节，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他最后也就放弃了，“唐流表弟没来吗？”
话题瞬间被转开，严宁轻快地哦了声，“他晚点会来。”
林理不再说话，双手捧着奶茶，认真吸芋泥吃。过了一会儿，江炽从球场里下来，唐流叫严宁去顶上。
严宁放下奶茶去了，江炽轻抖着领口走近，瞥向林理手中的奶茶，轻轻哼笑一声道：“又被你蹭了杯奶茶。”
林理含蓄中带着骄傲，理直气壮地回答：“运气不好还真蹭不到。”
奶茶还剩下几杯，江炽没有伸手去拿，在看台边找自己的包。发现包被林理挡住，江炽朝他伸出一只手，“包给我。”
林理闻言，转头朝身后看去。他两只手拿着奶茶，从门边进来的沈橙动作更快，先一步殷勤地提起包，朝江炽的方向双手奉上。
江炽拎过包放面前，打开拉链拿速干毛巾擦汗，又瞥了一眼林理脚边的水，“拿瓶水给我。”
林理弯腰拿了一瓶水，但沈橙已经拧开瓶盖，把手中的水递了出去。看也没看沈橙伸出的手，江炽朝林理勾勾手指，“水给我。”
他顶着沈橙直勾勾的注视，把没开的那瓶水递给江炽。后者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沈橙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烧起了凶悍的小火苗。
林理：“……”
急于和江炽撇清关系，他坐得离两人远了一点。江炽喝完水放下瓶子，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拎着包过来紧挨他坐下。
沈橙睁圆了一双眼睛，跟过来也要挨着江炽坐。对方像是早有预料，将拎在手里的包，放在自己另一侧。
林理侧身倾向江炽，用低到近不可闻的音量提醒：“适可而止，别牵连我。”
沈橙那双眼睛如同侦察雷达，瞬间敏锐警惕地横扫而至，“你们两个靠那么近干嘛？”
林理拉开与江炽的距离，眨眨眼示意他不要多想。
可江炽偏偏要添柴加火，懒洋洋地朝后倚靠笑骂：“打完球一身汗，你凑过来干嘛，笨蛋。”
沈橙差点气得跳脚，一头小卷毛炸了起来，看林理的眼神愈发狐疑。见江炽丝毫没安抚他的意图，扭头气鼓鼓地去找唐流告状。
目送他愤怒的背影离开，林理立刻转过头谴责：“你想让他怀疑我？”
“他不会的。“江炽面不改色，“他知道我的性取向。”
“他知道你的，不知道我的。”林理满脸的苦大仇深，“他会怀疑我的性取向。”
“都是直男，你怕什么？”江炽眉间诧异又莫名，“还是说——”
林理一秒变了表情，笑容和煦如春风，“谁说我怕了，”顶着江炽的视线，他违背良心撒谎，“我一点都不怕。”
沈橙将唐流叫来撑腰，奈何江炽是他发小，他也没法替沈橙做主，只能插科打诨和稀泥。沈橙垮着脸很不开心，林理冒险过去澄清安抚：“我和他只是普通室友，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信。”沈橙撇着嘴唇抬头，眼里有气愤闪烁，“他喝你的水不喝我的。”
林理作为局外人看得明白，有点同情地替他点破道：“就算刚才在这里的是严宁，他也会优先选择喝严宁的水。”
沈橙依旧气没消，中气十足地反驳：“可是他叫你笨蛋！”
林理：“……”
或许唐流也没说错，他陷入了沉默。
“江炽从来没叫过我笨蛋，”沈橙说着说着要气哭，“他只会叫我蠢货。”
林理：“……”
“笨蛋和蠢货半斤八两。”他含蓄解释。
“真的？”沈橙皱了皱眉，狐疑地瞄他。
“真的。”林理拍胸口担保，藏着点对江炽的幸灾乐祸，有意怂恿面前的人，“不信你去让江炽这么叫。”
沈橙真的就去了。他缠了江炽整整半小时，扰得对方烦不胜烦，最后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沈橙垂头丧气打发回来了。
他还坐在看台上好奇，就看沈橙气势汹汹走回来，“你骗我，笨蛋和蠢货不一样。”
他提防地瞪着林理，眼中满是质疑敌意，一改中午在食堂的称兄道弟，将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开始牢牢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林理：“……”
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吃不消”，他火烧屁股般逃离了篮球场。
傍晚回去后，他开始准备明天的委托。璐璐又提了两个请求，一是希望他别戴口罩，二是他的妆不要画太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林理都答应了下来。
他在房间里找cos服，突然收到老夏的信息。
老夏：兄弟，你摊上什么事了？
林理回了个问号。
老夏：下午有人来教学楼这边打听，认不认识美院一个叫林咚咚的。林：……
林：你看到的吗？
老夏是他同班同学，也是班上和他关系最好的男生。两人有时候一起做饭搭子，有时候也一起出门画作业。
老夏：碰巧就找上我了，我琢磨这不是你网名吗，但我没告诉他，看他一脸不高兴，就给他糊弄过去了。
林：……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网名？
老夏：我这人有个习惯，社交软件上的熟人朋友，都不怎么爱打备注。
林：……谢了兄弟，下周请你吃饭。
他学江炽的样子，也把网名改成了姓，但到目前为止，除了老夏和江炽，还没其他人发现。这意味着他的前一个网名，也很少会有人花心思去记，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退一万步说，天塌下来也有江炽顶，毕竟是江炽自己的事。林理渐渐放宽了心，不再去想这件事。
周六的委托约在校外见，林理戴着画家帽背着画板，准时去了校外的咖啡店。咖啡店是上次两人见面那家，林理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不想璐璐比他还要早，已经打包了双份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等他。
进门的时候璐璐在拍咖啡，拍完以后就把镜头对准了他。两人有事先商量好，露脸视频不能发朋友圈，林理微笑着让她拍完，两人拿起咖啡往外走。
行程表第一站是漫画店，距离咖啡店不远，可以直接走过去。他们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璐璐拿起手机和他自拍，或许是太过专注没留意，璐璐的头情不自森&#183;晚&#183;禁歪向他肩膀。
林理视线从镜头里离开，扫到斑马线前的绿灯时，立刻拉开距离朝前迈步，同时回过头来提醒她：“可以走了。”
璐璐俏皮地吐舌头，匆忙收起手机跟上，没拿咖啡的那只手，顺势挽上林理手臂，开开心心地回话：“走吧。”
林理抬起的步子又落了回去，愣愣看着她要抽出手来，却听她慌张指着交通灯道：“还有十秒就红灯了。”
她拉着林理紧张朝前走，林理快步跟上她的节奏，但依旧坚持抽出手提醒：“说好不能有肢体接触。”
他们踩着红灯线过完马路，璐璐有惊无险地拍拍胸口，而后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像和男朋友撒娇那样开口：“不好意思，我刚才忘了。我小时候被车撞过，到现在都害怕过马路。”
林理心下微微怪异，只觉得她有些过分自来熟，说话语气也过分亲昵，但也没有说什么，很快缓和了神色安慰她。
他朝来时的路看了一眼，隐约间像是看到街道拐角，有一头熟悉的栗子毛飞快掠过。
再定神去看第二眼时，栗子卷毛已经消失不见，旁边传来璐璐的催促声：“我们快走吧。”
林理闻声点了点头，跟着璐璐转身离开。
沈橙从街角红绿灯经过，去附近的桌游室里赴约。知道他来南大集训，闻曦作为牵头人，将高中老同学约出来玩。
其他人大多从宿舍过去，只有沈橙从酒店出发，他进桌游室的时候，高中同学都已经到齐，江炽和唐流也没有缺席。
几个老同学在玩游戏，闻曦和江炽坐在吧台，唐流在吧台后倒饮料。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沈橙从闻曦身后悄悄靠近，发现唐流把昨天下午的事，当成笑话说给了闻曦听。
闻曦被逗得前俯后仰，单手托腮陷入了回忆，“我记得以前上高中，别的班有男生找江炽告白，澄澄也是气得一晚没睡。”
他顿时有些羞恼，也不再躲躲藏藏，挺直腰背拔高音量反驳：“我才没有！”
唐流把饮料递给他，驾轻就熟地安抚：“好好好，你没有。”
沈橙羞得脑门冒烟，“我也没把林理当情敌。”
唐流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闭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真的没有。”沈橙拍着吧台据理力争，“江炽是直男，林理也是直男。”他一脸埋怨地嘟囔，“我才不会把直男当情敌。”
唐流眼含调侃地挑眉，“才过一天时间，你怎么就知道，林理是直男了？”
“我就是知道，”沈橙得意洋洋昂头，“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了？”闻曦好奇想问，江炽比她更快开口。
“我刚刚过来的路上，看见他和女朋友在约会！”沈橙心情舒畅，小卷毛也蓬松起来。
闻曦立马意味深长地哦一声。
“约会？”只有江炽的反应截然不同，他面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甚至看戏般嗤笑了一声，“如果化妆戴假发穿内增高，没有肢体接触也算是约会，那么他的确是在和人约会。”
沈橙蹙眉陷入了思考，“是化妆戴了假发没错——但他们有肢体接触。”他斩钉截铁地拍胸脯证明，“我两只眼睛都看得很清楚，过马路的时候，女生挽住了他的手！”
江炽面上表情微微凝固，继而反应极大地站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有亲密接触？”他黑着一张脸问。
【作者有话说】之后委托——江炽：（理直气壮）过马路要牵手。
林理：？我不和单主肢体接触——江炽：（怒气冲冲）骗子，你都和王璐璐挽手了。
林理：……牵牵牵。

第38章 风波起
沈橙大喘一口气，“不过他们好像在吵架。女生主动挽他的手，很快被他甩开了。”
江炽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说话就说话，喘什么气？”
沈橙难以置信地看他，“不喘气还是人吗？”末了又生气地盯着他问，“你紧张什么？高一那年我离家出走，都没见你这么紧张。”
江炽丝毫不给情面，“你离家出走，我又不是你妈，我紧张什么？”他话音顿了顿，绷紧脸替自己找补，“我不是紧张，只是讨厌有人骗我，合租室友也不例外。”
沈橙信了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追问，对林理的怀疑也彻底消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至于没放下的另一半，还和那个林咚咚有关。他不相信江炽有女朋友，他喜欢江炽这么多年，就没见江炽喜欢过谁。
他势在必得地喝掉饮料，注意力很快被桌游引开，加入了几个高中同学里。
对这边插曲丝毫不知，林理顺利完成了委托。整个下午都按计划进行，除了璐璐时不时忘了规则，会对他做出一些亲密举止。
有了第一次意外后，林理就分出心思留意。每当察觉到不对，他都会主动避开。璐璐也没说什么，甚至频频向他道歉。林理看着她那张脸，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她到底是真忘还是装的。
但至少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林理心中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原以为不会有问题，他甚至心情好地逛了生鲜超市，决定自己买菜回去做饭吃，不料周一去学校还是出事了。
当然眼下他毫不知情，拎着袋子出来时，在超市外遇到了江炽。江炽已经吃过饭，朝他眯了眯眼眸，长腿跨上台阶轻哼，“听说你下午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林理站在台阶上，表情诧异地猛烈摇头，“接了个委托。再说了，”他朝江炽耸耸肩头，“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江炽的嗓音低沉却凉飕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人可是看到你们挽手了。”
林理愣了一下，记起那头眼熟的栗子卷毛，“……沈橙？”
江炽没有接话，只紧紧盯住他脸庞，倏地不咸不淡哦一声，冷冷勾起唇角道：“怎么不继续否认了？”
林理：“……”
“这只是个意外。”他下了一层台阶，指着前方斑马线比划，“当时我们在过马路，单主说她有点害怕，所以忘了委托的规定，忍不住想来抓我的手。”
“害怕？”江炽倍感莫名地扬眉，“害怕什么？”
“害怕过马路。”林理说。
“她是未成年小学生吗？”江炽毫不掩饰地嘲讽。
“……那倒不是，是大学生。”林理如实回答。
“大学生？”江炽收回跨出的腿，似有几分嗤之以鼻，“大学生说什么你都信？”
林理被他给问住了，自己还真没有怀疑过，毕竟她当时给的理由是——
“她说自己被车撞过，所以留下了心理阴影。”他跟上江炽往前走的步子。
江炽一直走到路边，才停下了脚步。但他显然没耐心听林理说，下巴轻抬指了指斑马线，朝林理伸出一只手道：“我也害怕过马路，你愿意给我搂吗？”
林理：“……”
“你小时候也被车撞过？”他反问。
“没有。”江炽否认得很快，同时面无表情补充，“但我也是大学生。”
林理：“……”
“187的大学生害怕过马路？”顿觉江炽有点过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真该叫别人来听听你说这话。”
没理会他话中的取笑，江炽满脸不善地拧眉，“187怎么了？还是说你嫌我太高，喜欢更矮一点的？”
这句话一出口，不等林理细想，江炽就先意识到了不对味。但他并未往深处想，只抢在林理前面，下意识地掩饰般道：“嫌弃也没用，你只能穿增高鞋垫了。”
林理：“……”
突然被攻击到身高，他故作生气地板起脸，“本来还想叫你吃饭，现在已经没你的份了。”
“我吃过饭了。”江炽不紧不慢回答，末了冷不丁话锋一转，朝他手中提袋扫一眼，“不过还能喝碗汤。”
林理噎了噎，“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炖汤？”
江炽语气理所当然：“我看到排骨了。”
林理无话可说，结束过马路的话题，两人朝小区大门走。江炽没问他接的谁委托，想了想别的事，突然开口提问：“你生日在几月？”
“十二月。”林理接话，“问这个干嘛？”他故意口吻促狭，“想给我送礼物啊？”
不想话音落下，就见江炽微微皱眉，表情里隐隐透着麻烦，并未第一时间来反驳。林理着实有些惊讶了，再问第二遍的时候，语调也认真了不少：“真的想送我礼物？”
“是啊。”这一次，江炽答得利落又干脆，扭头盯着他似笑非笑，“想给你送增高鞋垫。”
林理：“……”
告诫自己别再自取其辱，他装作没听见反问回去：“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没有说具体月份，江炽回答上半年，继而面不改色敲打他：“照这么算，你得叫我哥。”
“那可不一定。”林理得意洋洋抬头，“你是按规定学龄上学的吗？”
“当然，”江炽不解地蹙眉，“谁不是？”
“我不是。”一路上吃瘪太多回，有意从他那扳回一城，林理睁眼说瞎话，“我晚一年才上学，比班上同学都大一岁。”
江炽：“……”
林理看得很是痛快，忍不住得寸进尺，“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叫——”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了，江炽快步迈进电梯里，转身按下他们住的楼层。林理跟在他身后进去，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等门重新关上以后，他又望向江炽锲而不舍重复：“是不是该轮到你——”
江炽笔直地立于他身侧，抬起一只手掌捂住他嘴巴，语气相当冷酷和无情地拒绝：“想都别想。”
林理保持嘴唇微张的动作僵住，感受着压在嘴唇上的修长手掌，久久都没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最后甚至忘了和江炽解释，自己在年龄上开玩笑这件事。
当晚江炽还在这里，周日就回了家里。林理和老夏出门画画，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到周一的写生课，林理就遇上麻烦了。
写生课换了新地点，从篮球场旁边换到了人工湖旁。人工湖紧挨机房那栋楼，上午林理坐在湖边画画，第二节课结束以后，上机的学生从教学楼涌出，陆续经过他们在的地方。
有个男生冲到林理身后，一把反扣住他的单边胳膊，饱含怒意地将他从凳子上拽起，不等林理转头看清他的脸，如同气昏头失去理智，一句话都不曾开口问，就扬起拳头要往他脸上招呼。
姜柚柚吓得丢了笔，起身就要去扯他手臂，被班长反应更快地拦开，和老夏一人站一边包夹，勉强控制住了要动手的人。
路过的人群跟着起了骚动，很快在湖边造成小型拥堵，纷纷停下来看发生什么事情。可就连当事人林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鲜少与人结怨，也从未在学校里遇到过，有人上来就朝他拎拳头。
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转身后抬眼撞上的，却是严宁朋友愤怒的脸。是在ktv说过话的男生，曾经烦恼女朋友的生日礼物，知晓谷圈里黑话的那个男生。
至今为止也不知道对方名字，直到看到他青筋暴起的脸，林理也没能反应过来。他脸上满是错愕茫然，实在想不起来哪里得罪他，最后甚至开始荒谬猜测，是不是自己劝他别买捆，害得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林理只听过别轻易劝分，没听过还不能劝别买捆的。他一时间也有点轻微生恼，冷淡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班长临时充当调解人，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挑事。
男生额头青筋暴得更厉害，理智似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挑事？到底是谁先挑事的？”他死死盯着林理，眼神如同要钉穿他，“明明是他先来抢我女朋友！”
班长和老夏都愣住了，林理更冤得似六月飞雪。路边学生群里哗然一声，也不管事情真假，就跟着震惊沸腾起来。
男生还在继续说，甚至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和女朋友还没分手，他就来勾引我女朋友，我们分手后没两天，女朋友就和他无缝衔接了！”
话中信息一句比一句劲爆，砸得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林理懵逼之余脑子还在转，被他左一句分手右一句分手，指控得莫名其妙又微觉古怪。
有些从不同人口中得知，零散鸡毛的小事细节，就这样被他从记忆中找出，出人意料地拼凑在了一起。
听到老夏叫人拿证据，姜柚柚在旁边劝人冷静，极力替自己解释澄清，他猛地抬起眼皮来，“……你叫什么名字？”
“常松。”一改之前的温和老实，男生变得暴躁又凶狠，“我有证据！”
甩开班长和老夏的桎梏，他阴着脸伸手进口袋里掏。确认过他名字以后，林理心下已经有了不好预感，但还是难掩尴尬地开口：“你女朋友是不是叫——”
常松将打印出的照片，连带一张熟悉的校园卡，发泄而用力地甩向几人。趁班长和老夏低头去捡，他又要朝林理动拳头泄愤。
但这一次，依旧被人拦住了。
“常松，”从人群里大跨步过来，江炽挡住他的拳头，沉下脸来话语冷漠，“你他妈发什么疯？”

第39章 哪来的
唐流和沈橙也来了，沈橙不认识常松，按照唐流的吩咐，乖乖站在旁边看戏。班长和老夏还在捡照片，唐流也过去帮忙捡了，才发现证据是真的多。
从王璐璐在朋友圈中，晒出的蛋糕礼物截图，到前天她和林理出门，一路上被人跟拍的照片。就连沈橙口中的过马路，也被跟踪的人抓拍到了。且恰好不偏不倚，抓到的画面就是，王璐璐挽他手的瞬间。
假如不是前天被沈橙撞见，有这么多证据确凿的照片，唐流还真信林理挖他墙角了。可前天沈橙不仅看见，王璐璐主动挽林理手，也看见林理拒绝了她。
两人关系还有待商榷，但绝对不是常松想的那样。说到底常松是严宁朋友，为了男生的脸面着想，唐流扫了眼围聚人群，拿着照片皱眉劝常松：“这件事没必要在学校闹大，你们可以找个地方私下聊。”
常松被江炽扣着胳膊，见两个人都偏帮林理，心中怨愤更深，拒绝他的提议道：“闹大又怎么样？你们不要忘了，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没错，但他不是加害者。”江炽冷下声音想骂醒他，“不愿意私了也好，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也免了真相大白后，他还要自己去澄清。”
常松被他第一句话激怒，挣扎着抬起手来，抢过唐流手中的照片，找到朋友圈的截图照，指着照片里的蛋糕质问林理：“这是不是你送的蛋糕？”
林理对这张照片有印象，是王璐璐拍的没有错，王璐璐就是常松女朋友，也是喜欢裴总的那个女孩。
“是。”林理承认得很干脆。
常松闻言，手指关节骤然收紧，直接就将照片捏皱了。
但比起常松此时的反应，他更关心江炽是怎么看自己的。心头浮起这个念头的刹那，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炽的脸。
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江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拍了一下他的头，一脸没好气地催促：“看我干嘛？说话不要大喘气。”
那副冷沉沉的面容，看上去像是比他还急。仿佛被误会的人不是他，而是江炽自己。
林理：“……”
“但我送她那块蛋糕，只是为了感谢她，捡到了我丢的卡套。”他解释。
接下来不等他继续开口，姜柚柚就先举起那张校园卡，反过来气势汹汹地质问常松：“这张校园卡你从哪拿的？那天林理丢了校园卡，校园墙上的寻物启事，还是我替他发的！”
常松被她问住了，好半天才恍惚答：“……我在璐璐宿舍找到的。”
“所以王璐璐捡到林理的校园卡，却出于私心只把卡套还给了他。”唐流适时总结。
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理由，常松本能地选择了逃避，“就算蛋糕和校园卡解释得通，还有这么多亲密约会的照片，”他指着照片恨恨咬牙，“你也都能解释吗？”
江炽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你知道什么叫妈咪，不知道什么叫cos委托吗？”
显然不仅常松不知道，在场几个男生都不知道。
“……cos委托是什么？”猝然推开新世界大门，老夏忍不住地插进来问。
说起这个名词，姜柚柚可是很有发言权，待她先解释过这个词后，林理将接王璐璐的前因后果，包括第一次的拒绝，以及自己的基本原则，都简单说给了常松听。
至于两人被拍到挽手的照片，沈橙也意外地出来替他说了话，“前天下午我亲眼看到，是女生先靠过去挽的，他很快就拿走了手。”他打开书包翻出学生证，“我不是南大的学生，没必要撒谎骗你。”
常松嘴巴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初所有的冲动与愤怒，都成了沉沉压身的枷锁。他像只泄掉气的扁气球，变成了众人眼前的狼狈笑话。唐流联系严宁，他很快赶过来，将常松带走了。
一出戏沈橙看得津津有味，即便当事人他都认不全，也不妨碍他立刻和闻曦分享。
唐流带头去驱散人群，姜柚柚和老夏跟在后面，留下林理和江炽在原地，林理一脸的劫后余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误会，但我真的只是想要还人情。不过现在看来，”他拿着那张旧校园卡叹气，“这个人情根本没必要还。”
江炽的关注重点，落在他前半句上，“我了解常松的性格，他不是会跟踪偷拍的人。照片应该不是他拍的，他误会你和王璐璐的关系，也是有人故意引导造成的。”
林理愣了愣，一时唏嘘感慨，没多想顺口问：“谁故意引导？和他交恶的人？”
江炽神色淡淡地摇头，“常松性格温顺老实，很少有人会和他交恶。不过从这出闹剧的结局上看，与其说是他得罪的人，”他懒洋洋勾唇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警醒，“倒不如说是你得罪的人。”
林理面上一惊，悄悄压低嗓音向他打探：“不会吧？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江炽唇边笑意扩大，嗤声笑骂了一句，“胆小鬼。”继而收起笑容，恢复正经表情，“不过大概率和你没关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就是王璐璐自导自演。至于你——”故意停顿两秒，江炽凉凉地吐出字句，“要么是工具人，要么就是替死鬼。”
林理：“……”
“我谢谢您。”他晦气地摆摆手，“两种身份我都不想要。”
处理完这场闹剧后，林理还要继续留下画画，江炽和唐流先离开了，沈橙像个小跟屁虫，寸步不离地缀在两人身后。
直到三人都走没影了，他才盯着道路尽头腹诽，沈橙明明是来集训的，却连上课都要跟着他们，也难怪江炽会说他难缠。
他专心致志思考，片刻后抬起头来，猛地瞧见视野里，老夏那张放大的脸，惊得连忙朝后仰了仰。
老夏殷勤地伸手来扶他，脸上还挂着老实巴交的笑，第一次看见老夏这样子，他不免心生几分怪异感，谨慎推开老夏的手问：“……有什么事？”
“有的有的。”老夏连连回答，还没来得及说下文，一张脸先笑开了花。
林理：“……”
“有事就直说，别冲我傻笑，怪吓人的。”他忍不住出声。
“我就是听姜柚柚说，你在接朋友的cos委托。”老夏搓搓手含蓄道。
林理疑惑地嗯一声，“怎么了？”
老夏没有回答，抬手勾住他脖颈，亲昵地将他带到旁边，压低声音严肃认真问：“林理，我今天就问你一句，我们是好兄弟吗？”
不妙的预感直逼天灵盖，林理想也不想地飞快答：“不是。”
老夏瞪大双眼，语气有点痛心：“林理，你变了。大一那年入校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么圆滑。”
林理：“……”
“兄弟，”老夏放开他脖颈，诚恳拍了拍他肩膀，“上周我替你隐瞒的事，那顿饭你就不用请了——”他兄友弟恭地说完，再度搓手露出笑容来，“能不能换一次委托？”
林理：“……”
连不熟的王璐璐都答应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老夏。
老夏心花怒放地走了，林理收拾收拾心情，重新坐下拿起画笔。到底是心情受了影响，这天的作业进度有点慢。姜柚柚似乎看出来了，约他晚上去吃烤肉，刚好放松一下心情。
林理答应了，她又把群里其他人叫出来，除了快毕业没空的罗思锦，剩下两个人都高高兴兴赴约。
白天小柴和彭彭不在场，但也都有所耳闻。趁着吃烤肉的时候，又向他们询问了细节。既然提到了常松，也就难免要提及王璐璐。
“我都不知道你接了她的委托。”姜柚柚如临大敌地按着滋滋作响的五花肉，“都怪我每次抱怨闻校花室友，都忘了告诉你她的名字。”她长长叹了口气，“那个人就是王璐璐。我也是和闻曦聊天后才知道，她和王璐璐关系不算很好，只是每次宿舍有集体活动，才会叫上她一起去而已。”
林理看得好笑，替她开了罐可乐，“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写了个失物招领，好歹是留下了证据。”
姜柚柚嘿嘿一笑，受下了他的道谢，“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歪打误撞。”
几人不再聊王璐璐，开启其他的愉快话题。
吃完烤肉出来，林理在店外和他们分开，一路吹着晚风往回走。借由饭桌上姜柚柚的话，他忍不住心思发散起来。或许正如江炽所说，王璐璐分手后后悔，想要重新挽回男朋友，而他只是被牵连的工具人。
走到路口拐角时，风变得大起来。林理蹲在路灯下没有动，想让风吹散身上的烤肉味。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江炽好整以暇地瞥向他，“大晚上的你在这当雕塑？”
林理好奇地站起来，“你下午开车出去了？”
“去市中心提了点东西。”江炽解除车门锁，“上来说。”
他杵在原地没动，一阵风刮过以后，先抬起衣袖闻了闻，收到江炽的古怪目光，才想起来要开口解释：“晚上吃了烤肉。”
“等交警来开罚条，可不管你吃火锅还是烤肉。”江炽面无表情道。
林理：“……”
他立马打开门上了车。
江炽动手打方向盘，重新汇入主路后问：“怎么突然去吃烤肉？”
林理想了想，一本正经编：“美食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
“伤口？”江炽挑眉提出质疑，“你哪来的伤口？”
“早上被人冤枉的事。”林理言辞凿凿，而后盯着他的侧脸补充，“还有你害我痛失网名的事。”
江炽面色一顿，想到他换名字头像的事，唇角就控制不住翘了起来。
林理看在眼里，故作不快地板脸，“你不赔偿我，还要取笑我。”
“行，赔偿。”车开入地下车库停好，仿佛前半句回答只是敷衍，对方惜字如金地撂下话，“到了，下车。”
林理轻轻叹了口气，下车后就往电梯口走。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江炽叫住了：“回来。”
他循声回头，听到后备箱解锁的动静，走到车尾停下问：“里面放的什么？”
江炽没回答，修长指节曲起，敲了敲后备箱，言简意赅道：“你的赔偿。”
林理先是无脑惊喜，继而理智回笼，有点狐疑地瞄他，“真的假的？”
江炽后退一步，示意他先打开。
怀揣半信半疑的念头，林理伸手打开后备箱——两个密封的纸箱子露出完貌。
不等他心中打鼓，揣测箱子里是什么，江炽已经走上前，俯身抱起左边那箱，嗓音里含着轻微戏谑道：“剩下那个是你的，抱到电梯门口去。”
林理：“……”
就知道不该相信，他抱起纸箱子往里走。江炽出来锁了车，和他一起回电梯口。林理弯腰放下纸箱，指着两箱东西眯眸嘲讽：“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江炽眉眼间掠过笑，故意没有搭他的腔。两人搭电梯上去，把纸箱子抱进门。林理问他东西放哪，对方却说放他房间。
林理心底奇怪莫名，在江炽将第二箱搬进去后，终于忍不住委婉向他提建议：“虽然我你是房东我是租客，虽然租金只要五百块，我还领了两百红包，但你也不能拿次卧当储物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但话里的中心思想，总算是完整表达出来了。
这番话听得江炽眉头直皱，就在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收回刚才的话时，就听江炽低啧一声道：“说什么蠢话？不是说过了吗？这是给你的赔偿。”
林理：“……”
他有点杯弓蛇影，盯着江炽没接话。
看出他脸上写的大字，江炽双手抱臂轻轻扯唇，“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打开看。”
林理没有再犹豫，去客厅里找来了剪刀，划开箱子的封口胶带——一箱沐浴露，一箱香水，都是他用过的熟悉味道。
沐浴露和香水塞得满满当当，是他到明年毕业也用不完的量。且这件事的前提是，他还没有算价格。
林理：“……”
“这么多？”他蹲在纸箱子前，难掩震撼地抬头，“哪来的？”
江炽一脸的游刃有余，早有准备般从容应对：“捆来的。”
说着手伸进长裤口袋里，摸出一枚不到手掌大小，薇薇拉的官方吧唧来。
林理：“……”

第40章 公主裙
一个那么小的铁皮徽章，捆了两箱香水沐浴露，是林理光是听说，都会两眼一黑的程度。薇薇拉的海景吧唧是有那么两个，但江炽塞回口袋的速度太快，他没有看清楚吧唧上的柄图。
他半信半疑琢磨片刻，但又找不出他话里的破绽，最后只得就此放弃作罢，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两箱东西。
这款香的味道的确好闻，但江炽送得实在太多了。他有点疑惑地起身，“你不是讨厌香味吗？”
江炽面不改色地反问回来，“你不是喜欢吗？再说了，”他微微皱起眉来，“同样的味道每天闻，不喜欢也该习惯了。”
林理表现得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他回想与江炽的相处记忆，自认为从未在对方面前，明目张胆地夸过这款香味。尤其在江炽明确表达过，自己不喜欢香味以后，他就更加收敛和注意了。
江炽像是早已看穿，闻言抱臂哼笑出声，“你每次洗完澡出来，都会关紧厕所门窗，过一会儿再推门进去。还经常打游戏打到一半，偷偷提起领口嗅一嗅，你真当我在旁边看不见？”
林理面上轻轻发烫，“我以为你没看到。”
毕竟他每次都有确认过，江炽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可以说得上是目不斜视。
“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江炽神色一僵，直觉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谁关注你了？”他气得眉毛几乎飞起来，“不眼瞎的人都看得到。”
“好好好。”林理从顺如流地接，“你不眼瞎。”
江炽：“……”
他嘴唇紧抿成直线，臭着脸不吭声了。
林理心中暗笑，难得让江炽吃瘪，盯着他瞧了好几秒，才重新蹲下伸手进箱子里。他想拿沐浴露和香水出来，发现纸箱里还送了扩香石和香薰蜡烛。
香薰蜡烛似乎是同款香新品，看起来像是小巧的试用装。扩香石是车载挂件，只要喷香水就行。他把扩香石和蜡烛塞给江炽，又拿了两支香水要给他。
江炽没有接香水，语气有点警惕地问：“给我干嘛？”
“我又买不起车，不给你给谁？”林理提前找好了理由。
“那香薰呢？”江炽眯眼问。
“香薰——”林理迟疑着出声。
做不到心安理得收这么多，如果江炽能习惯这个味道，他只能变着法子让江炽也用，“香薰给你用啊，香水你也先拿两支走，可以喷在扩香石挂件上。”他笑容真诚又无辜地望江炽，“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用啊。”
江炽眸底情绪微滞，拒绝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被塞满了东西。
“如果用不习惯的话，你也可以拿去送人。”林理认真提议。
江炽已经做好转手送人的准备，但等真的抱着东西回到卧室里，他又有点想要打消这个念头了。试想一下在旁人身上，闻到林理身上的同款香味，他潜意识里觉得无法接受。
当晚入睡以前，他尝试着用了香薰蜡烛。蜡烛放在床头托盘里，明明开着卧室窗户，他仍是觉得鼻尖覆满香味。与其说是淡淡香味，倒不如说是林理的味道。
香味如同被人种下了蛊，他只要一闭上双眼，脑中就会出现林理的脸。从他那张生动的面庞，到他浸透笑意的五官眉眼，再到与他十指相扣的掌心触感，最后甚至出现了那天晚上，他摆在沙发里那双光裸的腿——江炽心跳骤然急促，猛地睁开眼睛来，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爬起，将蜡烛连托盘端出去，放在了一门之隔的客厅外。
当晚他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亦是气息沉沉。林理出来洗脸刷牙，在客厅见到他还奇怪，话语里裹着关切问：“昨晚没睡好吗？”
“没睡好。”黑着脸挤出几个字，江炽指向茶几上的罪魁祸首，“下次别再塞这个给我。”
林理这才发现蜡烛点过，但被他放在了客厅里。剩下的蜡烛就被他接手，江炽带着起床气出门上课。
他上午也有室内大课，一去教室就被老夏叫住，拉他到后排角落里坐下，“关于委托角色，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好了。”
“哪个？”林理没忘记提醒他，“我没什么女角色的服装假发，所以这些都得你自己上网租。如果租不到只能买，我可以帮你分担点钱。”
“钱那都是小事，只要能买得到。”老夏豪爽放话，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林理闻言色变，“你让我穿蓬蓬裙出萝莉？你见过快一米八的萝莉吗？”
老夏听了，也有些犯难，“那就只能换了？”
“你的备选角色是什么？”林理问。
“备选也是我老婆。只是这个番太老，我担心你没看过。”老夏反复咬重音强调，“我先声明一句，它真的不是冷番，只是很老而已。”
林理深表理解地点头，看老夏打开手机里的照片，是个有一头长直金发，还有一对粉白耳朵的女孩。按照年份来算，这个番的确很老，林理没看过动漫，但知道这个角色。
“她不是人，是台电脑？”林理立刻回忆起来。
“对对对，人形电脑。”老夏一脸赞叹地看他，“我还怕你不认识。”
老夏打开其他软件，翻收藏清单给他看，“吃饭地点我已经看好了，就去这家很火的情侣餐厅。”
林理：“……”
“事先和你说好，委托归委托，我们不能有肢体接触。”他再次提醒。
老夏满脑子情侣餐厅，闻言连声点头敷衍，“好好好。之前老婆联名的那双高跟鞋，我也找代购买了一双，想着以后给女朋友穿——”他欲说还休地顿了顿，两眼放光地瞅瞅林理，“你鞋码穿多大来着？”
林理：“……”
“死心吧。”他毫不留情地打破对方幻想，“我就算是鞋码再小，也穿不进女码鞋。”
老夏长长叹气，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如果你出备选角色，我还计划去个展子。”
林理看了看，展子是个ONLY小展，只允许特定角色参加，时间就在这个周末。不确定来不来得及，他敲定了这个角色，让老夏先去买衣服假发，还有角色需要的耳朵道具。
老夏紧赶慢赶网购下单，但还是没能赶上周末漫展。虽然觉得遗憾，他只能换成其他行程。等衣服道具都到齐后，他连下个周末也等不了，迫不及待约在了课少那天。
当天他们只有早八两节课，林理早上照常出门上课，十点多就回来化妆换衣服。服装是条腰后带大蝴蝶结的粉色公主裙，前短后长还有小截粉粉的拖尾，另外配有一双粉色的手袖。
林理这辈子就没穿过粉色公主裙，不想在学校附近遇到任何熟人，他特地叮嘱老夏别去大学城。服装费了点时间才穿好，他戴好金色假发和耳朵道具，直接从住的小区出发。
老夏在小区门口等他，看见他没忍住红了老脸，听到林理开口说话，才如梦初醒般回神。
两人先去情侣餐厅吃饭，吃完饭就去逛周边店，从周边店出来路过漫画屋，又进去看了半小时漫画，玩了一小时的switch，最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路过一家小花店时，老夏还进去买了一束小花。不知道角色喜欢什么花，老夏抓耳挠腮挑选时，林理就站在旁边看手机。
他问江炽晚上几点回去，对方回复他晚上有大课。林理算了算时间，自己要赶在江炽下课前回，卸妆和换衣服也要时间。
两人从花店出来后，他拒绝了老夏的晚饭邀约。老夏一脸遗憾，打车回去以前，又拉他去了美术馆，最后才意犹未尽的返程。
出租车开到大学城，林理在路口先下车，和车里的老夏告别。他金色长发加粉色公主裙的装扮，走在一群朴素大学生中格外惹眼，再加上手里还拿着花，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他。
这会儿正是傍晚饭点，林理也没敢去买饭，只想赶紧回去换衣服。可现实偏偏就不如愿，林理从街尾走到街头，不过才两三百米的距离，竟屡次被人拦下问联系方式。
问的人里有男有女，女生都是夸他漂亮，鼓起勇气想加好友，男生则是图谋不轨，明显是想和他搭讪。林理拒绝得如出一辙，都是摆摆手不说话，径直绕过他们离开。
等他终于走到街头，松一口气要朝右拐时，戴粉色蕾丝手袖的那只手，再次被人走过来拉住了。
余光瞥见对方手中的手机，林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也不看地朝他摆摆手，要抽出手臂埋头往右走时，就听江炽似笑非笑的声线传来：“摇什么手？我又不找你要联系方式。”
林理摆动的手僵住，继而震惊地抬起头来。往右走是回小区，往前过马路是去学校，江炽应该是等红灯时，看到了他被人拦下来。
江炽握着他小臂没松，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跟着缓缓扬高眉尖问：“你这是什么打扮？又是和别人打的赌？”
林理仍抱着一丝挣扎，眼神陌生地朝他摇头，不想自己被他认出来。他每次反串妆都很浓，加上不同角色妆容不同，假发也会遮挡五官轮廓，服装更是从未重样过，他祈祷江炽只是猜测，并非真的认出了他。
但江炽嗤笑了一声，压断他最后的挣扎，“装什么？下午发信息问我，就是不想撞上我回家，被我看到你穿粉色蓬蓬裙？”
林理：“……”
心中想法被他完全戳穿，林理终于装不下去，面上含着点气恼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和唐流吃完饭，打算回学校上课。”江炽丝毫没隐瞒。
林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出来吃饭。听到唐流名字时，他明显紧张了起来，视线迅速环顾四周。
“放心好了，唐流没回来，晚上那节课他不去。”江炽慢条斯理补充。
林理是想放松下来，可江炽忽然一声招呼不打，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手收紧，将林理一把拉向了他身前。
下一秒，江炽伸长手臂搂过他肩头，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轻按拍摄键，将自己和林理拍进了手机里。
“不过他可能会看到照片。虽然他认不出照片里的你，但他熟悉我的脾气性格，知道我不会搭女生肩膀。”江炽将手机塞回口袋，手臂搭着他肩头没有放，指尖蹭着他锁骨松散垂落，微微俯身停在他耳朵边，低下眼眸勾了勾唇，“晚上跟我去上课，我就把照片删掉。”
林理神色怔愣没答话，手臂轻轻抵着他胸膛，半边身体被他搂在怀里，耳中落入他清晰的笑意，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第41章 陪上课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江炽拉着他往前走。
眼看绿灯只剩下几秒，林理稀里糊涂地跟他过马路，然后才理智回笼停住脚步问：“等等，你是认真的吗？让我穿成这样陪你去上课？”
江炽拧眉扫他一眼，也意识到了不妥，“你把耳朵摘下来。”
林理：“……”
是耳朵的问题吗？他的假发和裙子也很招摇。
像是看出他想说的话，江炽垂眼看了看时间，“现在让你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林理微微语塞，“……为什么让我陪你去上课？”
他想不出江炽这么做的理由，这与对方的行事风格很不符。
不料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江炽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神色略显烦躁地轻啧了声，“还不是沈橙干的好事？”
林理不明就里地等他下文。
“前两天上课他老跟着我们，现在有人传我是同性恋。”江炽拉下脸来道。
林理：“……”
如果是打算辟谣，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为什么偏偏是他，林理委婉提醒：“你可以找别人。”
“你让我找谁？”江炽问。
林理想了想，好像除了闻曦，没见他和女生玩，“闻校花？”
“我要是今天找闻曦，明天学校里就会传，我和她要订婚结婚了。”江炽不满地冷哼，“你是嫌我和她的谣言还不够多？”
林理神色为难地闭嘴。
江炽目光掠过他脸庞，“原本我也没打算找你。”他慢条斯理地挑眉，“谁让你偏偏这时候回来，还刚好戴假发穿了裙子。”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有其他办法让你去。”他接着淡淡补充。
“什么办法？”林理好奇。
江炽闻言，一双眼眸眯起来，低头靠近他脸边，沉声缓缓吐字道：“违停罚条。”
林理：“……”
他立刻没脾气地妥协了，甚至还很为江炽着想，森&#183;晚&#183;眼含关切担忧地问：“沈橙跟你去上课，别人传你是同性恋。要是今晚我陪你去上课，他们会不会传你男女通吃？”
江炽：“……”
显然是被他的话气着了，江炽没有理会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林理自知理亏，悻悻地拎着大裙摆，小跑朝他背影追上去。
江炽一双长腿迈得脚下生风，被路过散步的婆婆瞧见了，拎起手里拐杖敲敲他道：“年轻人脾性别这么大，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对你女朋友好一点。”
他僵硬地停下脚步，沉默两秒以后，绷着脸朝婆婆点头。婆婆当了回和事佬，满意地拄拐杖走了。
确定婆婆看不见，他才回头去找林理。不看还不知道，一看他差点气笑。就这么点时间里，林理又被男生拦下来，找他要联系方式。
林理故技重施，沉默地朝男生摆手。江炽直接大步走回来，抓住林理摇晃的手，眉间含着一丝煞气问：“干嘛？当我面挖墙角？”
男生惊慌失措地道歉，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林理惊讶地抬头，瞄见他眉间未散的低气压，满脸赞叹惊艳地开口：“你入戏好快。”
江炽：“……”
他面无表情松了手，“还不走，你是想等教室坐满后再压轴登场？”
林理噎了噎，跟上他步子。两人进了学校后，先找了间没人的厕所。江炽替他守在外面，林理进去脱了裙撑，取下蝴蝶结和耳朵。再出来的时候，裙子变得日常许多，他整个人的装扮，除了那头金发外，看起来也没那么夸张。
他进去前把花给了江炽，江炽拿着那束花打量，看见他出来张口就问：“花是谁给的？”
林理忙于把东西塞他包里，闻言头也不抬地顺口答：“老夏。”
“老夏？”江炽重复一遍，看向他的粉裙子，眸光跟着敏锐起来，“是个男的？”
“是。”林理抬起头来。
洗手间外光线昏暗，江炽的脸藏在阴影里，脸上的情绪看不真切。很快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妥，他连忙补充和解释道：“老夏是我同学，这是他约的委托。”
“委托？”江炽从阴影里走出一步，黑眸中隐隐涌动着怪异，“同性也能找你约委托？”
“这种事本来就不分性别。”林理语气如常，丝毫没有察觉，江炽神色中的微妙变化，“虽然女孩子更多，但男单主也是有的。”
配饰和道具都塞进去了，他抱着塞不下的裙撑问：“这个怎么办？”
幸而男寝离得不远，江炽去唐流宿舍里，给他拿了一个纸袋。两人赶去大课教室，江炽从教室后门进去，替他占座的人挥挥手，却在看见他身后的林理时，僵着手臂直接傻眼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引来教室里大半人注视，林理早有准备，已经戴上口罩。但他那头长长的金发与粉裙子，仍是免不了要成为视线焦点。
江炽走得比他稍快，已经在后排坐下来，就在挥手的男生回神，猜测两人并非一起，只是凑巧前后进来时，林理也加快了步子，走到江炽旁边坐下来。
教室后几排静了静，两人一起成为了焦点。占座男生不明所以，紧张地咽咽口水道：“那个座位是给唐流——”
察觉到他在和自己说话，林理困惑地抬起睫毛来。
“唐流不来了。”江炽说。
男生连忙哦了一声，但看两人坐在一起，却暂时没有任何交流，心中猜测愈发偏向巧合。四周其他观望的人，也渐渐生出这种想法。
有人频频回头蠢蠢欲动，最后装作过来丢垃圾，起身朝林理这侧走来。江炽一个字都没说，将包甩上桌面打开，与林理裙子同色的蝴蝶结配饰，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露了出来。
一众男生心下哗然，神情皆是猝不及防。丢垃圾的男生身体一震，硬生生改道走向另一边。占座的同学茫然坐下，闭紧嘴巴不再乱说话。
林理：“……”
四周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打探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没人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江炽带女生过来上课。
至于猜测结果，也都天花乱坠。说什么的都有，林理甚至听见有人猜，他和江炽是亲兄妹。不愿意自己牺牲这么大，换来的是这么个结果，他忍不住附到江炽耳边，嘴唇隔着口罩轻动问：“你听到了吗？他说我们是兄妹。”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模糊传来，江炽一个字也没听清楚，蹙眉朝他的方向偏了偏脸，“你说什么？”
林理又说了一遍，奈何周围人声嘈杂，他又不敢大声说话。江炽依旧没有听清，忍不住彻底转过脸，抬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饱满莹润的红唇从口罩下露出，停在江炽视野内近在咫尺的地方。维持着嘴唇微张的动作，林理一双眼眸中隐隐有错愕。
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江炽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捏住口罩要帮他戴回去。他动作间难掩匆忙浮躁，指背不小心蹭到了林理下嘴唇。
紧接着，讲台上响起轻咳声。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面相和气的男老师慢吞吞提醒：“上课时间不准亲热，好学生也不例外。”
林理：“……”
江炽：“……”
亲兄妹的谣言不攻而破，林理迅速戴回了口罩，面红耳赤地趴倒在桌上。等脸上热意稍稍退去，他余光悄悄瞄向旁边的人。
江炽眉眼平静淡然，低头看手机里的消息。林理趴着没动，将脸转向他，看江炽表情渐渐严肃，忍不住扯了扯他衣袖，眼里浮起探询的意味来。
对方什么都没说，将手机丢给了他。
林理拿起来摆正看，发现是唐流发的视频。拍摄地点不知道在哪，画面中夜色一片漆黑，唯有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而在视频画面中心，漆黑夜色中隐约能辨认出来，有一头熟悉的小卷毛在愤怒奔跑。
往上翻是他和江炽的对话。
唐流：沈橙看到照片回学校了。
江：什么照片？
唐流：你带女孩子上课的照片。
林理：“……”
忘了有个更难缠的角色，他把手机还给江炽，扯下口罩无声做口型：“怎么办？”
江炽手臂抵在桌边，朝他低下头来，语气不慌不忙道：“下课就走。”
第一节课结束后，他去找老师请过假，就带林理从后门走了。从教学楼出来以后，两人走的树林小路。
原以为这样不会碰到沈橙，不想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快要走出树林时，他们遇到了迷路的沈橙。沈橙气得坐倒在路旁，正拿手机给唐流打电话。
林理利落地躲到树后，还将江炽也拉了过来。他站在树后凝神观察，见沈橙举着手机起身，一边和电话中的人抱怨，一边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神经微微紧绷，扭头看向江炽，大气也不敢喘。
江炽看在眼里，无声挑起眉来，用眼神示意他问，就这么不想被看到？
林理睁大了双眼，满脸写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目光交流时，沈橙的脚步已经逼近，声音也愈发变得清晰：“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建筑也没有灯，不知道是什么破地方……”
“只有树，”沈橙背对他们走向旁边，语气听起来焦灼又急躁，“好多树——”
林理将长发拨到另一侧，低头想将裙摆藏进夜色。
“藏什么？”似乎是嫌他事多麻烦，江炽垂下头低声打断，“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林理没问他什么办法，沈橙已经听到动静，握紧手机转过身来。
下一秒，江炽双臂环过他身侧，将他整个人压抱在树干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头发和裙摆。
“——还有亲亲我我的臭情侣！”夜色中露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沈橙仓皇失措瞥一眼，就气冲冲转开视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林理脑中空白一瞬，感知到落在颈间的滚烫气息，酥酥麻麻而又轻柔发痒，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有点无所适从地仰长脖颈，在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声里，思绪乱如麻地偏过头去，“是不是——”
林间风声静止，月色如水铺开，他的嘴唇隔着口罩，吻在了江炽侧脸上。
抱着他的手臂一滞，却没有立马将他推开。
【作者有话说】
520先亲一口。

第42章 我想和
林理把脸转了回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江炽也松开他后退。两人在黑夜中沉默，直到江炽抬起手摸脸。
看不清他的表情，林理尝试着安慰：“反正戴着口罩，你就当作是女生——”
江炽抬脚走入月光下，眸色晦暗不明地打断：“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林理忙不迭地点头，对这个处理结果，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没有再遇到沈橙，当晚他顺利回去，卸妆换下了裙子。后续从唐流口中得知，沈橙赶到教室却扑了空，气得嚷嚷要去调监控，他多少也有点哭笑不得。
监控不是说调就能调，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受神情波及的还有闻曦，许多人偷偷为她抱不平，甚至还有人偷拍了照片，发到校内网和闻曦做比较，痛批了江炽的审美眼光。
当然论坛这些事，都是姜柚柚告诉他的。四月在戏剧中迎来收尾，五一小长假林理打算回家，却没能抢到回去的票。
朋友同学大多都离校，就连江炽也回家住了，林理留在学校无事可做，因而当唐流听说他没走，托江炽代为转达，叫他一起出去玩时，他自然是高兴答应了。
沈橙在学校集训，只放周末两天假。篮球队也留校训练，同样是周末休息。唐流在东湖租了别墅，约大家过去玩两天。
别墅临湖而建，大约有四五层高，前院带小花园，后院还有篮球场，房间大家自己挑。唐流提前安排好，男生睡下面两层，闻曦和几个女生睡楼上。
林理在三楼挑了间房，房间里虽然不大，但有明亮的落地窗。从窗前往外看，能看到楼下篮球场，和不远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上午人没有来齐，女生们用厨房自己做饭，林理也去帮忙打下手。中午在饭桌上，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轮到林理的时候，上个月的常松事件，大家多多少少有耳闻。加上当事人是闻曦室友，他们不免多聊了几句。
“王璐璐后来还找过你吗？”唐流问。
其实找过他一次。王璐璐发消息和他道歉，解释自己和常松分手后，因为太后悔想要挽回，才不小心走了极端利用他，想让常松看到以后吃醋。
林理看到以后，没回什么原谅不原谅，只提出来和她互删好友，对方当时也同意了。而在那天之后，两人就没了任何交集。
他把这件事说出来，有女生好奇地问：“那他们和好没有？”
“没和好。”唐流平静地摇头，“神情闹成这样，还怎么和好？”
众人一阵唏嘘，只有闻曦眉眼诧异，“照你们的意思说，林理丢卡那天，他们就已经分手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开？”
“不对吗？”唐流挑眉。
“不对。”闻曦疑惑地摆摆手，“可是在那以后，她还偶尔出去约会，也和往常一样，每天躲在床帘里，和男朋友打电话，所以那不是常松吗？”
众人又是一愣，直觉内情复杂，谨慎地不再多嘴。
林理亦震惊住了，王璐璐还是撒谎了。常松猜得没错，对方是真劈腿了。只是他猜错了人，自己的身份不是工具人，而是充当遮羞布的替死鬼。
但无论是什么，这件事也已经结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没人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们开启了新话题，重新恢复到笑闹氛围。
饭后男生收拾洗碗，闻曦带女生上楼玩，没多久那群体育生来了，大伙各自找组织，有人上楼玩游戏，有人在楼下打牌。
陆杨哪边都没去，进门后洗了水果，满别墅地找林理。林理打算睡午觉，窗帘拉到一半，被陆杨叫了出去。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把林理叫出来以后，带他去顶楼露台吹风。林理坐在遮阳棚下，趴在栏杆前往下看，不知道他以前来过，指着楼下提醒他：“下面有个篮球场。”
陆杨大剌剌应了声，“在学校就成天打篮球，谁出来玩还要打篮球。”
林理被他逗笑了，一想这话也在理。
“不过，”陆杨换上认真的口吻，“你如果想学篮球，我可以在这里教你。”
他想想觉得也行，罗思锦虽然忙到不见人影，但没少在群里催他去学，林理下楼放水果盘，陆杨去器材室找球。
林理坐在后院走廊等他，陆杨很快抱了个球出来，领着他往球场里走。他先从基础的绕球和运球学起，陆杨瞧着性格粗枝大叶，一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细心认真了不少。
他在太阳下待了半小时，跑跑跳跳学了会运球，额头就渐渐沁出汗水来。虽然还未到立夏时节，但顶着太阳剧烈运动，依旧很容易热到出汗。
陆杨拿了水和毛巾出来，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林理热得嘴唇发干，甚至没来得及道谢，接过来大口喝起来。水瞬间少去一半，林理终于解了渴意，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余光间陆杨抬起了手，抓着毛巾按上他额头，语气热心又关切地道：“出了好多汗，我帮你擦擦。”
林理拿水的手一顿，条件反射就要拒绝，但陆杨动作更快，已经替他擦了起来。他欲言又止地张张嘴，见陆杨神色单纯又热忱，好似多心的只有他自己，就压下了话没有开口，抬眼错开视线看向别处——对上了前方屋檐下白墙边，靠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的江炽。
明明是燥热流汗的天气，江炽投来的目光锐利又发冷，看得林理背脊有些凉飕飕的。
陆杨替他擦完了汗，拿开毛巾后看了看他，见他面颊热得发红滚烫，不似在室内那样白皙，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他咧嘴露出笑容，“你长这么白，晒黑就不好了。”
林理胡乱点点头，跟着他往屋檐下走。陆杨这才看到江炽，和他打过招呼以后，转头停下来等林理。
江炽漫不经心嗯一声，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林理，眼中似有不明的暗涌翻动。虽然从头到尾没开口，但却看得林理莫名紧绷。
哪里还敢再跟陆杨走，他朝等在门里的陆杨道：“你先进去吧。”
后者困惑地看看他，听话地先离开了。剩下林理和江炽两人，他若无其事地微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江炽暗沉地盯他片刻，终于慢腾腾出声接话，“不记得了。如果非要说个具体时间——”他冷冷掀起唇角，“就是陆杨喂你喝水的时候。”
林理：“……”
他抬手叫停江炽，义正言辞地纠正道：“他没有喂我喝水。”
“那是我看错了。”江炽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语速快而平直无起伏，“他只是给你拿了水，又帮你拧开瓶盖，最后热心地递给你，只差没直接喂到你嘴边而已。”
他强作冷静说完，抿紧嘴唇忍了忍，又似没能忍住，臭着一张脸问：“你自己没有手吗？喝水也要别人拧瓶盖。”
林理：“……”
不等他做出应对，江炽的目光又扫过他额头，以及他绯红发烫的脸颊，继续古井无波地嘲讽：“擦个汗脸也这么红，不知道还以为你很享受。”
林理微微惊呆，随即据理力争：“我这是热红的。”
江炽似乎更生气，胸膛忍不住轻轻起伏，撩起眼皮咬牙切齿道：“所以你真的很享受？”
林理：“……”
“不享受，”他连声摇头否认，“我一点都不享受。”
江炽步步紧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反驳？”
林理眨了眨眼睛，“……事有轻重缓急。”
江炽仍是对这个解释不满意，“为什么要让他给你擦汗？”
“我没让。再说了，”林理表情无辜又委屈，他绞着眉毛小声嘀咕，“都是直男擦个汗怎么了？”
不想让江炽误会或怀疑，他故意咬重“直男”两个字的发音。
江炽的重点却大大偏离，非但没有领会他话中真意，反而冷笑一声提出质疑：“都是直男怎么没看你给我擦汗？”
林理心虚地不说话了。
见江炽没有要走的打算，他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湖边风大又凉爽，坐在没阳光的地方，倒也舒适又自在。他拍拍身旁的空椅子，殷勤地叫江炽过来坐。
江炽冷着脸过来了，看上去仍是有些耿耿于怀。
林理瞄了一眼他侧脸，主动开口找话题问：“你上楼选房间了吗？”
“没有。”停顿一秒，他冷淡答。
林理知道沈橙也没有，他比江炽来得早，想等江炽选好房间，再挨着对方选一间。抛开沈橙的事不谈，他无师自通地缓和气氛：“我住三楼尽头那间。”
江炽眼含诧异莫名，等着他的下文。
“我旁边的房间是空的。”林理笑容明媚地看他。
“你想让我睡你隔壁？”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江炽心情略有好转，面容淡然地靠进椅子里，“凭什么？”
“凭什么？”林理被他问得愣神，很快反应过来，掏出真诚的杀手锏，双眼热忱又专注地看他，语调轻松愉快微微上扬，“因为我想和你睡——”
院子外传来除草机轰隆运作的声音，几乎瞬间吞没了他没说完的话。
江炽脸色变了变，眉头死死拧起来，耐着性子等待那阵噪音过去，表情微妙古怪地向他确认：“你想和我什么？”
同样烦恼除草机的响声，林理抓紧空当再次出声：“我想——”
而这一次，甚至没等他说到中间字数，除草机的噪音再次覆盖而来，他凑近江炽耳朵拔高音量：“和你睡——”
除草机不断靠近别墅，噪音分贝也陡然增高，林理停了下来，有点气恼地看向院外。
江炽表情变来变去，称得上是精彩纷呈。丝毫不受耳畔杂音干扰，他眉头紧锁时而冷漠警惕，时而在犹豫动摇中陷入沉思。
时间漫长得如同世纪更迭，别墅外的除草机终于停下来，林理长出一口气，高高兴兴地开口：“我想和——”
话语第三次被中断，打断他的人是江炽：“我知道了。”
林理愣住，“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炽情绪略微浮躁地起身。
林理欣然露出笑容来，“你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没听到——”
仿佛经历过世纪般的天人交战，江炽停在椅子前五味杂陈地看他，“我知道你想和我睡，但是这样不可以。”
“睡隔壁可以，睡一起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他沉声强调。
林理：“……”
他在目瞪口呆中涨红了脸。

第43章 自拍照
“谁说要和你睡了？”林理急得高声反驳。
“什么睡不睡的？”唐流从门里走出来，半开玩笑地揶揄，“你们要一起睡？”
林理：“……”
江炽：“……”
“没有。”林理眼皮急跳，重新解释一遍，“……我说的是睡隔壁。”
唐流也没有当真，说大家商量着点咖啡，问林理要喝什么口味。三人回了客厅里，林理去看外卖菜单，江炽上楼去挑房间。
咖啡点完以后，发现江炽人走了，只剩下唐流还在，他走近倒了杯水，“江炽呢？”
“上楼了。”对方朝楼梯的方向抬下巴。
林理想跟上去看看，但唐流好像有话要说：“过来坐。”
打消上楼的念头，他在唐流旁边坐下。后者身体朝他微斜，当下压低嗓音打探：“你跟我说句实话，江炽是不是没女朋友？”
未料对方还没放弃，林理面上也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唐流手指摸下巴，轻轻“嘶”了一声，“他如果真的有女朋友，不可能藏着掖着这么久。这都快一个月了，女朋友连面都没露过，我怀疑他故意骗沈橙。”
林理也学聪明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也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沙发上，模棱两可地反问：“是不是沈橙让你来问的？”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成为话题中心，沈橙被一群人围着，坐在沙发里打游戏。这些人大多不认识沈橙，但很快就和他混熟起来。
唐流听了，忍不住轻笑摇头，视线也追随着他，看向沙发上的沈橙，“别看沈橙脑子不好，他人缘其实还挺好。”
“看出来了。”林理如实回答。
别墅里除了江炽以外，其他人都乐意带沈橙玩。
“他也就在江炽面前脑子不好，剩下大部分时间里都挺正常。如果不是他对江炽告白，江炽大概也会对他好点。”唐流脸上挂起几分啼笑皆非，“你知道江炽恐同吧？”
“知道。”林理点头。
“那你知道他恐同是怎么来的吗？”唐流兴味盎然问。
“不知道，”林理嘴上说着不知道，却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来，“和沈橙告白有关？”
“找江炽告白的男生不少，和告白这件事没关系，和沈橙告白的方式有关。”唐流忍不住啧了声，“他上高中的时候，看偶像剧看坏了脑子，不穿衣服悄悄躲江炽床上，趁江炽掀被子的时候告白。”
林理：“……”
这事正常人还真做不出来。
“告白的事过去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江炽都还有阴影，不让别人碰他的床。”唐流语气颇为感慨，“沈橙也挨了我爷爷骂，为此还离家出走好几天。”
“所以那天中午在宿舍，江炽让你睡他的床，事后知道我还挺惊讶。”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从沈橙绕到了他身上。
恍惚记起有这么回事，林理含糊其辞地应一声，唯恐他由此思维发散，生出什么不好的怀疑，“……我穿好衣服裤子睡的，事后也说帮他洗床单。还有刚才院子里说的话，也只是一些误会玩笑。”
他态度严肃正经地解释。
“别紧张，我又没当真。”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唐流朝他摆了摆手，“江炽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吗？能让你睡他的床，已经是最大让步了，他绝不会和人睡一张床。”
余光扫到楼梯上，江炽迈步走了下来，唐流起身迎上去，和他讨论晚饭的事。晚上计划弄露台烧烤，他们买了不少食材，有些提前腌过能现烤，有些还需要处理一下。商量好以后，唐流上楼去叫人，江炽先去车上提东西，林理也跟出去帮忙了。
两人站在后备箱前清点，江炽问唐流找他说什么了。
“说你女朋友。”林理提醒他，“他怀疑女朋友是假的。”
江炽没多少意外，“他会怀疑也正常，毕竟这么长时间，我都没带给他看。”
“你给他看一眼，就能打消他疑虑？”林理顺着他的话问。
后者莫名其妙挑眉，“我上哪找个女朋友带给他看？”
说完以后，不等林理接话，江炽又瞥向他，似笑非笑开口：“你？”
“我？”林理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我不行，会穿帮的。”
江炽也只是嘴上戏弄，没打算真让他穿女装。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两人中止了这个话题。陆杨也来帮忙提东西，却一双眼睛盯着林理，伸手就要接他手里袋子。
手还没碰到袋子，先被江炽不悦叫住：“是让你过来帮忙，不是让你过来帮他。”
陆杨不好意思地收手，这才看见后备箱还有，连忙拎起剩下那几袋，转身积极地往回走。抬手关了后备箱，江炽看向陆杨背影，眉毛轻皱评价道：“他是不是打球把脑子打坏了？”
林理闭紧嘴巴忍笑，但嘴角扬起的弧度，仍是不小心暴露了他。
“你笑什么？”江炽眉头不见舒展，视线直勾勾落向他，“下午我没到的时候，你和他在院子里干嘛？”
林理嘴角笑意一僵，直觉自己是引火烧身，一双眼眸诚实回望他，“打球。”
“打球？”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江炽狐疑地停下了步子，“连运球都不会，你打什么球，看陆杨打个人表演赛吗？”
林理：“……”
“我现在会了。”他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接话。
江炽一脸的不置可否，沉默着走了几步，心情微微憋闷问：“……陆杨教的？”
“对啊。”林理回答得很快。
江炽再度陷入沉默，直到两人跨上台阶，又忍无可忍地追问：“……怎么教的？”
林理被他问得愣住，“就是那么教的，”他话语顿了顿，染上少许疑惑，“你是觉得他教得不好吗？”
“没有。”江炽侧脸线条紧绷，硬梆梆吐出几个字来，“是简单的示范，还是手把手教学？”
林理回忆了一秒，“好像都只是示范。”
江炽绷紧的下颚微松，但仍是冷着一张脸问：“你想学打篮球，为什么不找我？”
林理闻言，惊讶抬眸，“你失忆了？”
江炽微微气笑，“好得很。我可没有忘记，”他俯身垂头低声咬牙，“陆杨给你喂水擦汗的事。”
林理：“……”
“说了没有喂水，只是帮我拧瓶盖。”他压低声音强调，“还有学打篮球这件事，上次在KTV我答应过的，当时你就坐在旁边。”
江炽神色轻顿，语气冷淡地哦一声，若无其事地改口接：“我失忆了。”
林理：“……”
“答应也可以再反悔。”对方语调毫无起伏波澜，“你倒好，为了和他打球，把室友晾在一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陆杨才是室友。”
说到最后那句时，江炽越说越生气，嗓音里甚至隐隐浮现冷笑意味。
“说到底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你室友。收你五百块房租，发你两百块红包的室友。”他冷心冷情地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林理：“……”
他心虚理亏地抬腿追上，跟在江炽身后进了厨房，直到将手中东西都放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心虚理亏个什么劲？自己和陆杨打球的时候，江炽明明还没有来。
差点陷入对方的逻辑陷阱，他转身出门去找江炽理论，发现江炽在客厅里摆弄投影。投影仪是唐流新买的，别墅里虽然有投影，但投屏效果差很多。
他手机放在楼上忘拿，找江炽借了手机连接。江炽站在旁边没插手，余光瞥见林理靠近，转身挑高了眉尖问：“鬼鬼祟祟做什么？”
林理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点。江炽往角落走两步，就听他小声飞快道：“关于刚才那件事，有一点我必须要澄清，我没有晾着你不管。我和他打球的时候，你还没有来。”
江炽不善地眯眼眸，“不管我来没来，你都和他打球了。”
林理早有应对，换上无辜笑容，“那下次你教我。”
江炽依旧是不为所动，“教你打球？”他凉飕飕地勾起唇角，“你长这么白，晒黑就不好了。”
林理：“……”
假装没听出他的嘲讽，林理眨眨眼睛眸光诚挚，“可我更喜欢你的肤色。”
江炽神情一滞，望入他乌黑清透的双眸。如同周围没有其他人，林理心无旁骛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他的脸。
“巧言令色。”沉默许久后，他拧眉做出总结。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林理笑容愈发灿烂，连带着注视他的眼眸，也弯出漂亮的弧度来。
江炽看得轻微恍神，就连唐流回头找他说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
视野里林理那张脸，却忽地笑容消失，神色惴惴不安地看他，“上次那张照片，你删掉没有？”
江炽骤然清醒回神，回忆起刚才唐流的话，是想投屏他手机里的照片，试一下画质的亮度和色彩。而唐流征求他同意时，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想起刚才的对话，江炽脸色骤变，转头要开口阻止。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在客厅中所有人的见证下，他和林理的那张自拍合照，犹如婚礼宴席背景一般，被放大投屏在了前方墙上。
照片中林理金发棕瞳，五官立体妆容精致，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被江炽松松搂在怀里。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唐流最先反应过来，非但没有关掉照片，反而将照片上林理的脸放大。盯着那张漂亮的脸沉默两秒，他表情难掩震惊地看向江炽，“我操，你女朋友是姜柚柚学妹？你们俩那天在密室暗度陈仓？”
话未落音，沙发前传来手机落地的声响，沈橙一双杏眼圆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里含着两泡蓄满的热泪，绝望又凄惨地吸了吸鼻涕。
林理：“……”
江炽：“……”

第44章 春涟漪
沈橙突如其来的失恋心情，一直持续到吃晚饭的时候。傍晚大家搬东西上顶楼，坐在露台里听音乐吃烧烤，沈橙作为失恋人员，受到了大家关照，即便不自己动手烤，也不断有人来投喂他。
林理作为伪装的当事人，心中多少也有些愧疚，见沈橙盘子里空掉后，也给他送了点肉过去。闻曦和沈橙坐在一起，林理过去送烤肉时，听到闻校花在哄他：“别伤心了，没准那张照片是假的呢？”
“不可能是假的！”沈橙一把鼻涕一把泪，“江炽都搂她了，他从不搂其他女孩子。”
闻曦绞尽脑汁找理由，“也许江炽搂的是个男生。”
林理拿盘子的手一抖，听到沈橙含着哭腔反驳：“不可能！哪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
闻曦接过林理手中烤肉，小声朝他说了句谢谢，随后指着他的脸问沈橙：“他长得好看吗？”
沈橙吸鼻涕的动作停顿，泪眼朦胧地看一眼林理，将他看得心中轻微打鼓，“好看。”
听闻对方这样说，林理的心高高提起来。
“但和照片上的人比还是差了点。”沈橙扁扁嘴补充。
林理：“……”
心脏稳稳落回胸腔里，他拿起空餐盘离开了。这边是乌云密布的氛围，体育生围聚的角落，却是一派热闹非凡。桌上摆满了东倒西歪的啤酒罐，男生们气势高涨地划拳拼酒量。
唐流时不时地过去叮嘱，今天还有女生在，让他们收着点喝，别醉酒后出洋相。
但唐流光顾着盯他们，忘了盯自家不省心的表弟。结果体育生们还没喝醉，沈橙就先醉得一塌糊涂。在闻曦离开的两分钟里，就不知道跑去哪躲起来了。
林理也没有发现，他忙着低头烤肉，江炽站在旁边，全程负责试吃，时而评价太老，时而评价没熟，鲜少有正好的时候。
直接架在烧烤架上烤，和在烤肉店里不一样，林理也拿不准火候。几番尝试过后，受打击次数太多，他气馁地甩手不干了。
江炽满脸好笑，接替他的位置，烤了一串鸡翅。林理站在旁边看，见他手法熟练，不像是新手，不免有些好奇。
对方烤了一会儿，撩起眼皮来问他：“葱和香菜要吗？”
“给我的吗？”林理表情喜滋滋，“都要。”
江炽撒了葱花香菜，又反手拿起辣椒粉，“什么辣？”
“中辣。”林理迅速答。
江炽继续撒辣椒粉，烤出金黄焦嫩的表皮后，他在林理眼也不眨的注视里，从火上拿起那串鸡翅送向嘴边。
林理脸上笑容消失不见，绞紧眉毛控诉地盯着他。
看得江炽唇角轻挑，将鸡翅送到他面前。林理手都没来得及抬，就要低头张嘴去咬。江炽举起的手后退，嗤声笑着提醒他：“自己伸手来拿，还想等着我喂吗？”
林理面颊微臊，抬手接过来吹了吹，才重新低头下嘴咬。
葱和辣椒粉蹭在他嘴角，将他脸边染得红红绿绿，江炽忍不住啧了声，口吻略含嫌弃道：“拿张纸擦擦嘴。”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桌边拿纸，回来后要递给林理。却发现林理丝毫不顾形象，笑眯眯地在和陆杨说话。
陆杨手里拿着啤酒，面上隐隐浮起醉态，看林理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是亮得可怕。同样发现他嘴角葱花，陆杨凑近指了指他嘴唇。
见林理眼中流露疑惑，陆杨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认真地将那张纸展开，抬起头来就要递给他。旁边插进来一条手臂，江炽指尖捏着那张纸巾，不由分说按上林理嘴巴。
面前两人俱是一愣，江炽按着林理嘴唇，神色淡淡地垂眸，替他擦掉嘴角葱花，放下手打发陆杨：“已经擦掉了，你可以走了。”
陆杨脑子不太清醒，闻言乖乖点了点头，拿着啤酒抬脚离开。
嘴唇上似还残留有，纸巾轻轻碾磨揉压时，江炽指尖传递出的力道，林理张着嘴唇神色怔愣，趁江炽没留意的时候，悄悄抿唇用舌尖舔了舔。
下一刻，江炽拧眉转回视线，发现林理紧张地看他，不免有些不痛快地问：“你紧张什么？在陆杨面前给你擦个嘴，就让你这么紧张？”
话题走向出人意料，让林理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同样没给他机会回答，江炽继续不爽地开口：“陆杨能给你擦额头，我就不能给你擦嘴？”
林理：“……”
“能，当然能。”他从顺如流地答。
江炽没再说什么，转身将纸团丢进垃圾桶。唐流和闻曦走过来，问他们看见沈橙没有。两人这才知道沈橙不见，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了，但鉴于沈橙有离家出走的前科在，所以他们还是更倾向于先去找人。
没有惊动其他人，四个人分头下楼找。最后是林理歪打误撞，在三楼小阳台找到了他。沈橙喝得烂醉如泥，看那副模样别说离家出走，多半连别墅大门都找不到。
林理过去的时候，他正晕头转向地趴在栏杆前数星星。夜空里星星有很多，沈橙数了很多遍，却怎么都数不对。林理谨慎地没出声，拿出手机要找江炽。
沈橙先看到了他，扑过来抓住他双手，嚷着让他替自己数。林理还没来得及挣动，沈橙自己就膝盖一软，站不住地要往地上倒。
他手忙脚乱抱住沈橙，将对方身体往上托了托。沈橙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将脑袋垂向他肩膀。林理维持着这姿势，重新解锁了手机。
沈橙满身酒气地垂着头，眼眸半睁地嘀咕了句什么。林理没有听清，停下动作去听时，察觉到沈橙抬头，在他颈间用力嗅了嗅。
紧接着，对方大力推开他，瞪着一双迷蒙醉眼，抬手颤抖地指向他，口齿不清地囫囵道：“林、林咚咚！”
林理：“……”
沈橙踉跄着转身，晕乎乎地将头伸出栏杆外，大着舌头朝浓黑夜空中喊：“闻、闻曦，闻曦，我看见林——”
林理眼疾手快捂紧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回了阳台里。四周重新恢复寂静，他却没有放松下来，只觉得自己捂的不是人，而是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他有点头大，只能继续捂紧嘴，将人扶进走廊里。沈橙拼命挣扎起来，林理渐渐有些按不住，见走廊里没有人在，索性松开他快步离开。
沈橙喝醉后更难缠，摇摇晃晃地来追他，一口咬定他是林咚咚。他顺手摸了扇门推开，飞快关门躲了进去，然后隔着细小门缝，观察走廊里的沈橙。
后者在走廊里来回绕，一间间门推开检查，很快就摸到他对面。林理手摸上门要锁，又不想他砸门引来人，锁门的念头暂时按下，他转身环顾一眼房间。
是简单的卧室布置，没有衣柜和卫生间，除了床上能藏人外，其他皆是一览无余。这里房间都很相似，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来有没有人住，但想到这层没女生，应该问题也不大。他放弃了锁门，脱掉鞋藏在床底，铺开被子钻进去躺下。
房间门很快被人撞开，沈橙在门外看了一眼，就醉醺醺地要离开。他没有把门关上，隔着脸上那层被子，林理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门外拦下了他。
说话声断断续续响起，等到声音终于停下，再次有人走进房间。关门声隔着被子传来，林理听到他停在床边，就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林理脸蒙在被子下，摸不准来的人是谁，忽然就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坐起来。但见对方一声不吭，不知道是否发现了他，林理躺在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喘。
正是心中七上八下，身体僵直又闷热时，他轻轻动了动手臂，指尖摸到了什么东西。入手触感坚硬又发凉，指腹沿着边缘缓缓摸索过去，他发现自己摸到的是块手表。
林理倏地愣住，记起江炽有块常戴的手表。今天来的这帮男生里，除了江炽他想不起来，还有谁也喜欢戴手表。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脑中浮起唐流说过的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江炽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藏在他床上。那些话如警钟般回荡在耳边，林理后背抵着床单，汗毛隐隐直立起来。明明脸颊捂得滚烫发热，他的额头却要沁出冷汗来。
不再有任何犹豫，林理掌心撑住床单，当下就要弹坐起来，主动找对方承认错误。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床边的人抬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林理撑着上半身，心脏漏跳一拍后，怔怔地仰起头来，望着江炽那张风雨欲来的脸，下意识胆战心惊地舔了舔嘴唇。
江炽神色冷冰冰，眼底伏着轻微愠意，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眼前画面与记忆中重叠，他却古怪而陌生地发现，自己并非想象中那样反感。与其说是反感和厌恶，倒不如说是——林理一头柔软的黑发，在被子里蹭得微微凌乱，白皙的脸颊捂得清透泛红，吃过辣椒的嘴唇水润绯丽，眉眼似春日桃花般灼灼。短袖领口微微歪斜，半截锁骨若隐若现，衣摆皱巴巴卷到了腰上，衣服下露出的劲瘦腰线，好似他一只手掌就能掐住——身下那双腿像是没穿裤子。
进入五月后气温持高不下，他记得林理今天穿了条短裤，长度大约在膝盖上方五厘米。但短裤的裤腿宽松肥大，林理那双腿紧实而修长，裤子早已蹭到大腿根部，只余林理那双笔直漂亮的长腿，局促而不安地陷在白色床单里。
江炽眉头紧锁眼神暗沉，与其说是反感和厌恶，倒不如说是——他一个字都说不上来，身体却热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轻轻翻滚，他喉咙发干身体微微紧绷。就连林理那双惶惑的眼眸，落在他的视野里，都成了含勾子的春水涟漪。
在他的心脏上轻轻荡开。
【作者有话说】
今晚论坛小剧场还是长评/置顶。

第45章 去找他
江炽喉结轻轻滚了滚，抓起被子重新盖回去。他的脸色依旧冷淡暗沉，额头却热得要滚出汗珠来。
被子盖住了林理身体，没有盖住他那双眼睛。即使不看林理身体，被他那双眼睛无声注视，江炽也依旧觉得浑身难受，他转开视线低声开口：“把眼睛闭上。”
林理听到了，但依旧有些懵。
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明明被江炽发现，自己偷偷躲在床上，明明对方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可江炽没有赶他下床，也没有冷冰冰地斥责他，却替他盖上了被子，还叫他把眼睛闭上。
他睁着双眼没动，眼中满是困惑犹疑。江炽隐隐有些暴躁，见他坐在床上不动，猛地抬高了腿跨上床，隔着被子俯身压向他，用掌心捂住了他眼睛。
林理眼皮一烫，视线内黑了下来。视觉短暂被剥夺，他的其他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受到江炽掌心的温度，似乎比以往更加灼热烧人。也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落在自己下巴的气息，带着点淡淡的酒味，比以往更加的沉重急促。
呼吸声如沉沉鼓点，清晰地砸在他心脏上，连带着他也渐渐心绪不稳，好似受蔓延的火势波及，他的皮肤也跟着灼烧起来。
前所未有地清晰认知到，自己是喜欢同性的那类人，预感这样下去要出事，甚至会暴露自己性取向，他急忙去掰江炽手指。
江炽不知他心中想法，手指压着他眉骨纹丝不动。林理心下愈发焦灼，身体忍不住挣扎起来。江炽隔着被子按住他膝盖，微微气急地将他压倒在床上，话语恼火又暗哑地落在他耳侧：“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林理脸颊滚烫地陷入枕头，皮肤摩擦在粗糙布料上，鼻尖上的酒味渐渐浓郁，邪门的燥热感不减反增。
刚才在楼顶露台里，他没有碰过啤酒，但江炽是喝了酒的。而现在那些酒精，好似正在透过空气，一点一点地从江炽身上，浸入到他的身体皮肤里。
江炽明明喝得不多，却像是理智受酒精操控。而他明明一口都没喝，却像是跌入了醉酒边缘。整间狭小封闭的卧室，都像泡在暧昧的酒精里。
“我热。”他的眉毛在江炽掌心下绞紧。
同样意识到不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炽气息沉沉地开口：“我松手，你别睁眼。”
林理闭着眼睛答应了。
眼皮上很快一轻，连带着身体也一松，对方拿开手坐了起来。林理急不可耐地抬脸，想要远离热烘烘的枕头，下巴忽地擦到了冰凉物品。
是江炽脱下的那块手表。犹如搁浅的鱼遇到水源，林理将脸压上表盘轻蹭，在蔓延散开的舒爽凉意中，眉头微松长长出了一口气。
手表染上他的温度，将他的脸压出浅浅红痕。林理闭着眼睛丝毫不觉，饱满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开，色泽绯丽地触吻上表盘边缘。
那是自己戴在手腕上的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江炽捏住自己的手腕，眸光紧盯他脸上的红痕。直到红色压痕渐渐淡去，他终于控制不住地俯身，伸手捧住林理那半侧脸，指腹按住变淡的压痕，轻而缓慢地揉碾起来。
林理惊得眼皮颤了颤，嘴唇直直撞入江炽掌心里，如轻鸢翦掠般落下一个吻。江炽按在他脸边的力道骤然加重，手掌却紧紧贴着他嘴唇没有拿开。
带着些头昏脑热的冲动意味，林理大着胆子在他手里动了动。吻从江炽的掌心中间，落到了他并拢的指缝间。
江炽眼中暗了暗，抽出手掌垂下头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江炽如梦初醒般滞住，脸色难看地伸出一只手，低头抽走了他压住的手表。
他捏着手表大步走出房间，直到融入走廊的漆黑夜色里，才拿起手机接通唐流的语音。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林理掀开被子爬起来，神色怔愣地摸向自己的脸。脸上江炽的掌心余温已经不在，唯有一层薄薄的汗意覆在皮肤上。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早已是大汗淋漓。
林理比对着房间号，找回了自己房间里。进门后才发现不用找，江炽房间就选在他隔壁。他用最短的时间洗了个澡，倒了很多陌生香味的沐浴露，直到被香味熏到忍不住开窗，他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瓶子。
窗户打开以后，楼下传来喧闹动静。林理洗完澡擦干头发，从房间开窗往下看，发现人群聚集在泳池边。楼下除了篮球场，还有个小型游泳池。
泳池里泡着不少人，江炽在池子里挨个捞人，唐流和闻曦站在岸上接。他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情况，也下楼去了后院。
到泳池旁才听说，那帮体育生喝得酩酊大醉，纷纷来泳池比赛下饺子，唐流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才打电话叫江炽下楼帮忙。
但江炽也像是喝多了，出现后不顾旁人阻拦，也干脆利落地下了泳池。直到唐流反复确认，他只喝了一点啤酒，远远不到醉酒程度，且眼里神色也清明后，才放任他留在池子里。
林理没有靠近泳池，只是远远站在后面看。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炽，假如江炽摸他脸的反常举动，还可以用喝过酒来解释，那么在露台上江炽看得很清楚，他从头到尾都没喝过酒。
他原本就喜欢同性，在那样暧昧的氛围下，一时冲动越界很正常。可他不能这样和江炽解释，心中不免有些一筹莫展，他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坐下以后才发现，对面椅子上有团沉默的人形黑影。察觉到他的举动，那团黑漆漆的影子动了动，从抱住的膝盖前抬起脸来，是本该喝得醉醺醺的沈橙。
他眉眼沮丧心情不佳，但看瞳孔似乎是清醒的。瞥见坐下的人是林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着眉从椅子里窜起，一声招呼也不大，就低头凑近过来。
林理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佯作不知地坐在原地没动。沈橙贴近他身体闻了闻，陌生的香味钻入鼻尖，沈橙木着脸退开，重新坐回对面，轻声嘟囔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喝醉了，才会把你当别人。”
“没事。”林理装得毫不在意，好脾气地朝他笑了笑。
沈橙继续抱回膝盖，情绪低迷地叹气。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等林理来关心他，他只好等不及地主动倾诉：“我以为江炽的女朋友是假的。”
林理一顿，配合地将脸转向他。
“这下我是真的失恋了。”他说着又像是要哭，委屈不已地吸吸鼻子。
林理隐隐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只得生硬地劝说：“失恋只是暂时，每个失恋的人，最后都会放下的。”
“放不下。”沈橙倔强固执得像头牛，“我从上初中就喜欢他了。”
林理：“……”
想起自己上初中时，还对爱情懵懵懂懂，惊讶于沈橙的早熟，想起唐流简单提过，沈橙喜欢模仿偶像剧，他短暂地陷入了沉思。
“你为什么喜欢江炽？”片刻过后，他略感不妙地问。
“你看偶像剧吗？”沈橙答得很快，口吻骄傲又自豪，“我上初中那会，有部很喜欢的偶像剧，主角从小就是青梅竹马。”
“我和江炽也从小就认识。”他挺了挺胸脯。
林理：“……”
他看着沈橙婴儿肥的脸庞，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甚至有几分孩子气。
“你玩游戏吗？”林理问。
没跟上话题的跳跃，沈橙愣了愣才出声：“方碑。”
“除了方碑。”他说。
沈橙神情更加怔愣，“不玩。我本来不爱玩游戏，后来为了追江炽，才开始玩方碑的。”
林理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给你介绍一款游戏，应该适合失恋的人玩。”
两人凑近嘀嘀咕咕，等唐流过来找人时，林理才起身走开。泳池里的醉鬼已经捞完，江炽浑身湿哒哒地爬上来。
林理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在抬起脚步时，莫名有点望而却步。闻曦拿着毛巾回来，匆匆忙忙递进他手里，让他代为转交给江炽。
他捧着毛巾要上前，听到江炽与旁人对话，打算先上楼去洗个澡。林理拿毛巾的手放下，停在阴影里目送他离开——这本该是他的打算，但在看见江炽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他还是没有忍住，索性悄悄跟了上去。
明明只要穿过室内，就能更快地回到客厅。但林理想不明白，江炽为什么要避开人群，绕路走室外那条走廊。
走廊弯弯绕绕还很长，廊檐下的声控灯都没开，前方道路隐没在夜色中，林理走得轻缓而犹豫，心中亦是七上八下没底气。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听不到江炽脚步声。整条走廊里都静悄悄，他甚至开始怀疑，江炽已经走回客厅。这让他有些紧张不安，不免加快了脚下步子。
视野尽头始终夜色浓重，走廊长到像是一直走不完，林理抓紧了手中毛巾，忍不住开始跑起来。
灯光从眼前一盏盏亮起，顷刻间逼退视野里的黑暗，林理大步跨上拐角台阶，头顶灯光应声而亮的那个瞬间，垂在他指尖下方的毛巾末端，被人从身后紧紧抓住，不轻不重地回拽了一下。
林理顺着力道回头，撞上灯光里江炽的脸。他浑身湿哒哒地靠在墙边，就连发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泳池里被飞溅的水珠打湿了。
但江炽仍是一直在这里等他。像是等了很长时间，像是等到满脸不耐烦，江炽飞快拿过他手里的毛巾。
明明表现得很没有耐心，明明语气里含着淡淡嘲讽，但他的唇角却是扬起来的，“想送毛巾就快点，不然等你慢悠悠送到，我身上的水已经蒸发了。”笑意漫进他眉梢眼底，江炽声线低沉地放狠话，“下次要是还这么慢，我就不会再等你了。”
“抱歉——”林理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他认真地开口道歉。
但江炽不接受他的道歉，甚至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
“如果让我等到没耐心，我会直接回去找你。”他语气直白地道。
【作者有话说】
长评已经放出来了，这周末休两天~

第46章 不准接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躲在我床上？”江炽抱起双臂敛起笑意问。
林理把沈橙喝醉酒，追着他喊林咚咚的事说了，“我连自己房间都没认熟，也不知道那是你的房间。”
接受了他的解释，江炽面色微微一顿，继而语气不自然地道：“刚才的事我道歉，晚上喝了点酒——”
同样对床上的事难以启齿，林理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我也——”
他只想快点揭过话题，没多想就顺势附和，话语脱口而出时，才想起来自己没喝酒，又心急火燎地想改口。
但江炽好似心不在焉，不仅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反而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抚上戴手表的手腕。
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林理长长松了口气，两人并排往别墅内走。江炽上楼去洗澡了，唐流还在安顿醉鬼们，林理也跑去帮了忙，然后和他们上顶楼，一起收势露台残局。
晚上大家又看了场电影，电影开场几分钟后，江炽才从楼上下来，在客厅找空位坐下。唐流低着头发信息，余光扫到江炽过来，才抬起头晃晃手机，“我叫沈橙下来看电影，他一直没回我，看来是真打算放弃了。”
江炽没有接话，但看得出来，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电影是闻曦挑的爱情片，背景是夏日的海边小镇，女主角穿得性感又火辣。唐流对爱情片没兴趣，但还挺喜欢演员身材。
镜头扫过她的包臀吊带裙时，唐流兴致勃勃凑近江炽讨论：“身材还挺好，就是长得太冷艳了点。”
江炽敷衍地应了一声，眼底映着性感的电影画面，指尖却轻轻摩挲手表的表盘。
唐流也没有在意，托着腮陷入思考，“这个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江炽没有搭腔，指尖还搭在表盘上，无意识地反复抚摸。
唐流心下微微纳闷，低头看一眼他的手表，发现并非什么限量新款，而是他戴了很长时间的老款，略有不解地伸出手想碰，“你老摸手表干嘛？”
不料江炽反应极大，蹙眉拍掉他的手，想也不想地警告道：“别乱碰。”
唐流：“……”
这块手表老早的时候，他不知道碰过多少次了，也没见江炽阻拦过他。摸不清他心中想法，唐流放下手来，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江炽好似彻底失忆，英挺的眉蹙得更深，“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
唐流更觉稀奇，“你不喜欢？”
“不喜欢。”江炽简洁利落。
唐流刨根问底：“你不喜欢她哪里？”
江炽神色顿了顿，重新看向电影画面。明明哪里都没问题，可就是谈不上喜欢。沉默几秒后，他在唐流见鬼的表情中，口吻冷淡地得出结论：“胸太大。”
林理坐在单人沙发里，竖起耳朵听两人对话。听到江炽的回答时，他心底有微妙失落，失落中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今晚的事果然只是意外，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他收拾好心情，不再想那件事。
电影结束以后，大家纷纷起身散场，各自回房间去睡觉。但想归这么想，深夜躺在陌生的床上，他依旧有些辗转难眠。
林理爬起来开窗户，从窗边往外看月亮，依稀只能从树叶间，看到细细的弯月牙。他推门出去上厕所，走廊里一片漆黑，其他人早已沉眠，唯有月色从阳台流泄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模糊而瘦长。
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路过楼梯口时瞥见，一楼大厅里灯没有关。或许是谁起夜喝水，离开前忘了关灯，他临时调转方向，摸黑下到了一楼。
客厅中没有人在，吧台上放了杯水，水杯旁有个手机。手机屏幕光线黯淡，林理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浏览器的搜索界面。搜索框内写着一行字，林理粗略地横扫过去，双眼只来得及捕捉到，“直男”和“反应”这样的字眼，屏幕光就彻底熄灭了下去。
他愣了一下，觉得手机有些眼熟，想将背面翻过来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面前的手机，江炽在旁边坐下来，语气凉飕飕地开口：“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偷看我手机？”
林理跟着坐下来，没有反驳他的话，只自言自语般嘀咕：“又没看到。”
江炽捏手机的力道微卸，眼底情绪明显放松不少，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嘲讽：“没看到？那需不需要我再解锁，亲自捧着送过来给你看？”
“那倒不用。”林理谦虚地回绝好意，“不用您亲自捧着送过来，只需要帮我解锁一下就行。”
江炽噎了噎，看他的目光冷到冻人。
林理脸上扬起促狭笑容，扭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才问他为什么还没睡。
江炽眉眼间有些僵硬，还隐隐透着点心有余悸，没有明说不睡觉的原因，只转开视线硬梆梆地答：“口渴下来喝水。”
林理不疑有他，放下水杯站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后，就上楼继续睡觉了。
他走后没多久，江炽也关灯上楼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江炽关门走了进去，坐在床边解锁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光芒，他神色凝重地扫了眼搜索界面——直男会对同性有反应吗？
直男对同性有反应是正常的吗？
多少都会有吧。当然正常。
在帖主不安困惑的提问下，有个ID叫文森特的人，笃定地给出了回答。那些字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反复认真地看过两遍后，江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二天唐流叫人去钓鱼。那帮体育生都跟去了，女生们在别墅拍照，沈橙躲在房间没出来，林理和江炽也没去。
两人昨晚都没睡好，睡到中午起床时，唐流已经带人出门了。闻曦给他们留了早餐，林理洗漱完下楼去餐厅，遇上江炽吃完早餐要走。
得知唐流他们去钓鱼，林理就顺口问了一句，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江炽懒洋洋撩起眼皮，“你想干嘛？”
林理提出让他教自己打球，“我想学简单点的投篮。”
江炽答应了，让他吃完早餐，就去后院球场。
林理加快了速度，匆匆吃了块吐司，又喝了一杯牛奶，去院子里找江炽。
江炽教他三步上篮的动作，先和他讲了动作要领，然后再纠正他的姿势。简单点来说，就是先跨步，再蹬地起跳，最后在空中伸手送球，将球投进前方篮筐里。
林理脑子聪明学东西快，唯独没什么运动细胞。他三步姿势都做得标准，弹跳能力却很差，球也总是投不进去。
江炽让他自己练习，自己进屋去拿水。林理就抱着球，一个人认真练习。多重复几次后，隐约找到发力点，他的球也送得更高了。
最后一次投出时，球已经能碰到篮筐了。林理瞬间信心高涨，小跑过去捡起球，重复步骤再来一遍。他熟练地先跨步再起跳，双脚腾空地面的那个瞬间，腰间倏地被一双手掐住了。
短袖衣摆顺风扬起，那双手滑入鼓起的衣摆，紧紧掐在他的两侧腰上，臂力平稳地托着他往上送。林理跳得比之前更高了点，篮球从手中拨送出去，顺利地砸入篮筐中心。
腰间的那双手松开，林理双腿落回地面时，不受控制地膝盖一软。江炽再次伸手捞住他，毫不给面子地戏谑道：“你是软骨头？”
林理：“……”
骨头软不软他不知道，腰侧被江炽掐过的地方，却是隐隐发热软得厉害。
对方已经面色如常退开，他只好也装作并不在意，摆出眉飞色舞的神色道：“我投进去了。”
江炽波澜不惊地哦一声，“还是我托着你投进去的。”
“你托的是我的腰，投球的是我的手。”林理翘着嘴角反驳。
“那以后你投篮的时候，都得找人在后面托你一把。”对方挑眉嗤笑。
假装没听出他的嘲讽，林理眼眸微微弯起，含蓄又礼貌地回敬：“那就麻烦你了。”
江炽：“……”
“想得倒挺美，”他冷笑着转身走开，“你以为自己很轻？”
“轻倒是不轻的，”林理连忙抬脚跟上他，只顾着和他嘴巴上较劲，没怎么多想就脱口而出，“但陆杨说他能一只手扛起。”
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拌嘴，却不知道这话哪里惹对方不快，江炽当即冷着脸停下步子，一双黑眸死死锁住他脸庞。
林理被盯得后背发毛，终是忍不住打破沉默，“对、对不起，”疑心自己是戳中他痛处，不小心伤到他的自尊了，他眼神愧疚小心翼翼道歉，“我不知道你不能……”
“不能什么？”江炽危险地眯起眼睛。
“不能一只手——”他谨小慎微地脱口而出，接收到江炽急速冰冻的视线时，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扛起……”
江炽扛不起也正常，毕竟陆杨是正儿八经的体育生，身材肌肉的锻炼从未落下过。而江炽只是偶尔运动健身，自己又是成年男性体型，和骨架小的女生不能比，林理对此表示很能理解。
可江炽似乎不能理解，也无法和他的话和解。下一刻，视野里天旋地转地颠倒，他双腿腾空离地脸朝下，被江炽单手圈腰扛了起来。
林理垂着脸措手不及，掌心下意识扶住他后背，花了点时间适应双眼，就看见前方打开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双脚。
顺着那双脚缓缓抬头，他看见了沈橙灵魂出窍的脸。
林理：“……”
他从江炽肩头跳下，顶着张烫得厉害的脸，强作风平浪静寒暄：“你找江炽？”
“不是，”沈橙灵魂归位，表情空白地答，“我找你。”
“找我？”林理困惑询问。
“找你。”沈橙迷惘地点头，似乎也在回忆，找他有什么事，“我昨晚通宵玩了游戏，”很快想起来目的，沈橙睁着一双青黑的杏眼，语气却是喜气洋洋尾音上飞，“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裴总就是我老公了！”
林理迟疑地点头，仍是觉得困惑，“所以你找我是——”
“你不是接cos委托吗？”沈橙面容神采奕奕，看他的一双眼睛发光，细细观察还能捕捉到，他眉间浮起的甜蜜羞涩，“我能不能出钱找你约裴总委托？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不能。”在他反应过来以前，江炽率先冷着脸插话。
说完仍觉不够，对方又转过脸来，面容似隐隐生气，又似藏着紧张，眉头紧锁朝他道：“不准接。”
林理：“……”
【作者有话说】
这周让江炽过上生日。

第47章 小饼干
林理当然不会接，没有忘记自己的原则，他理由正当地拒了沈橙。对方失望离开以后，江炽神色狐疑地扫他，“沈橙怎么会玩乙游？你推荐他去玩的？”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沈橙不是失恋了吗？”林理一脸的理所当然，“比起现实中求而不得的人，完美深情的纸片人不是更香吗？”
江炽：“……”
他不予置评地转身，去小桌子上拿水喝。林理又练习了一会，才和江炽一起被叫进去。下午准备回学校，中午大家叫的外卖。
唐流和体育生回来赶午饭，运气不好只钓上来一条鱼。但见那条鱼还挺肥美，在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唐流把那条鱼给了林理。
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林理住校外，偶尔自己做饭吃。林理也没和他客气，下午就拎着鱼回去了。
江炽没走，也开车回了学校。林理约他晚上吃鱼，他也答应了下来。回到住处以后，林理先把鱼放水里，然后回房间稍作整理。
床头日历提醒他，过几天上课以后，有一单学妹约的委托。林理看了学妹做的行程表，打算尝试着烤小饼干，作为委托惊喜送给学妹。
学妹约的是方碑里的栖川，栖川在游戏中是火系主攻，他有一头标志性的蓝发，虽然是偏矮的少年体型，但人气不比成男角色低。栖川喜欢吃小饼干，林理买了他的Q版模具，准备烤一袋栖川小饼干。
模具早几天已经收到，他没有自己烤过饼干，趁着今晚没什么事，林理想先尝试一下。傍晚做饭前，他出去了一趟，把相关材料买齐。
回来后才发现，自己似乎也不会处理鱼。以往买回来的鱼，都是经过处理的，望着水中的鱼一筹莫展，林理很快就放弃，提着菜刀去敲江炽的门。
江炽在书房里上网，听见敲门声起身去开门，抬眼迎上一把锋利菜刀，面上神色略有一言难尽，“拿刀干嘛？”
林理的脸从刀后露出来，笑眯眯回答他的话：“杀鱼。”
江炽表情不变地轻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杀鱼是杀人。”
林理：“……”
“鱼在厨房里，你拿刀来书房干嘛？”对方垂眸盯向他。
林理沉默两秒，含蓄朝他表达：“我不会杀。”
江炽：“……”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江炽表现得比他更沉默，甚至没打算开口接他话茬。
林理不信邪地眨眨眼睛，满腔热忱地巴巴望着他。
江炽又是一阵无言，最终抵不过被他这样看，面含几分犹疑地开了尊口：“……我也不会。”
“没关系，”林理喜上眉梢地接话，“识字就行。”
江炽没说话，眼底浮起疑问来。
林理面上笑意更浓，放下菜刀举起手机，打开电子版杀鱼教程，语气真诚且无辜：“网上有教。”
江炽：“……”
他的脸色危险且不善，“你不识字？”
“不能什么事都我来做吧？”林理为难地绞起眉头，声音里满是理所应当，“别人家里做饭，都是分工合作。”
“别人家？”江炽高高挑起眉尖，露出一脸似笑非笑，“别人是情侣，我们是吗？”
林理不说话了，眸色黯淡地看着他。
看得江炽心中沉闷复杂，终是冷脸接过他手中菜刀，关上门走出来生硬发问：“……鱼在哪？”
林理喜气洋洋地给他带路。
江炽看了一遍教程，按文字教的那样，先用刀背将鱼拍晕，而后转头朝他问：“围裙和手套有吗？”
林理找出手套给他，想起围裙在自己身上，立刻脱下来递给他。江炽戴着手套没动，一双黑眸不满眯起，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我都来帮你杀鱼了，你还不帮我穿围裙？
他反应过来，帮江炽戴好围裙，双手穿过他腋下，去前面找围裙系带。可带子怎么都找不着，林理心下纳闷不已，身体几乎贴紧江炽后背。
对方忽地没了耐心，嗓音沉沉地催促问：“找到没有？”
“没找到。”他轻声嘀咕着接话，手臂在江炽腰侧蹭来蹭去。
江炽腰腹绷得很紧，指尖用力捏住刀柄，额角青筋隐隐浮现，“快点。”
“这是说快就能快的吗——”林理心不在焉地反驳，尾音里骤然染上喜悦，“找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带子往后扯，江炽握刀柄的力道也跟着一松。
未料动作太过匆忙，带子从指缝漏了下去，林理连忙伸手去按，手掌不小心连着带子一起，紧紧按在了江炽的腹部上。
指尖下的腹肌倏地收缩，伴随着一声短促沉闷响，菜刀从江炽手中脱落，直挺挺地插入了鱼身上。
江炽紧紧捏住他手指，颇含咬牙意味地警告：“别乱摸。”
林理满怀歉意地哦了声，乖乖举高双手往后退，视线越过他肩头看一眼，忍不住眼含担忧地体型，“步骤好像错了，你还没刮鱼鳞。”
江炽黑着脸拿回菜刀，“是谁害的？”
“我。”林理自觉承认，视线缓缓下移，“围裙还系吗？”
江炽语气一顿，“系。”说完以后，又冷声补充，“不准摸我。”
林理没有再出岔子，认真替他系好围裙。虽说中间有些小插曲，但好在还有详细教程，他们最后有惊无险杀好了鱼。
晚上林理煮了鱼汤，两人吃过饭以后，江炽叫他洗澡后玩游戏。林理先去洗了澡，趁江炽洗澡的时候，去厨房里烤小饼干。
他做的是最简单的奶香曲奇，将买回的材料和奶粉一起搅拌，擀平以后冷冻一段时间，再用模具压成Q版栖川的脸。
还在厨房里压模具时，江炽就洗好澡来叫他了。林理让他再等几分钟，同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五分钟以后，他将饼干送入烤箱，设置好烤箱时间，带上电脑去找江炽。
江炽临时有事情，站在阳台打电话。林理将电脑搬来客厅，打算先登上号等他。小柴突然手机上找他，说游戏有个Boss过不了，想找他帮自己打一下。
小柴：其他人都不在，你现在有空吗？
林理犹豫了一下。带小柴过Boss，他必须要上大号。不想让江炽发现大号，他极少在房间外玩大号。他看向江炽背影，对方还站在阳台，那通电话看起来，一时半会挂不了。
想着速战速决，不被看到就行，他答应了帮忙。切换账号登录后，没有半点耽搁，他带小柴过了boss。
退回单机模式后，他还没来得及换号，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一声异响。里面只有烤箱在工作，他惊得从凳子前弹起来，也顾不上游戏账号的事，在江炽诧异转身的注视中，快步朝厨房里走去。
烤箱已经断电，插座接口烧黑了，似乎是接触不良。林理松了一口气，又打开烤箱检查。幸运的是，小饼干已经烤好了。他端着烤盘往外走，迈入客厅的那一秒，心脏跳到了喉咙口。
江炽已经打完电话，正松松握着手机，走向他的电脑旁。大概是闻到饼干香味，对方停下步子回头问：“你在烤东西？”
林理喉咙发紧，沉默地朝他点了一下头，佯作若无其事地走近他。
江炽的目光落向他手中烤盘，“饼干？放了什么？”
“黄油和奶粉。”林理僵硬地回答，顶着他的视线，俯身放下烤盘。
“刚才厨房里是什么响？”话题暂时从饼干上离开，对方又问。
“插座接口有点接触不良。”林理一板一眼答，忐忑地避开他视线，走向自己的小矮凳。
江炽什么都没说，眼看他屁股要挨到凳子，冷不丁地出声叫住他：“等等。”
林理动作一滞，茫然地抬头望他。
江炽上前了一步，停在他的电脑旁，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很紧张？”
林理瞳孔微缩，差点汗流浃背，“没有。”
江炽微微俯身，视线几乎要与电脑齐平，低沉平淡的嗓音如雷砸下：“你走路同手同脚。”
林理：“……”
狐疑地扫视过他脸庞，不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江炽一只手搭上茶几边缘，眸光渐渐转为锐利和深沉，“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林理：“……”
他余光悄悄平扫过去，发现江炽的那只手，与自己打开的电脑，仅仅剩下毫厘之隔。他咽了咽口水，坐在凳子上仰起脸，愁容满面地解释道：“插座好像烧坏了。”
江炽目光一松，不以为意地挑眉，“就这个？”
林理胆战心惊地点头。
似乎是信了大半，对方收回视线答：“坏了就坏了，明天买个新的来换。”
林理半真半假附和：“我不会换。”
“我换。”江炽言简意赅。
话题到这里结束，他的危机也接触了。江炽没有再怀疑他，但撑在茶几边的手臂，也没有就这么拿开。
林理想了想，故作镇定地起身，想要将电脑抱起。
不料江炽也同时动了，带着一副明显不满的眉眼，手撑在茶几边侧脸去看屏幕，“不是让你等我的吗？你怎么——”
林理伸出的手僵住，电光火石之间，他倾身挡在屏幕前，手极其生硬地转了方向，直挺挺地伸入前方烤盘里。
他迅速捏了块小饼干，眼也不眨地塞进江炽嘴里。
瞥见江炽急速冻住的脸色，赶在对方气冲冲发作以前，他猛地抬高嗓音一气呵成：“对不起我想等你的，但是朋友叫我去帮忙，我看你在打电话，没好意思打扰你，就先上线和朋友打了。没等你是我的错，饼干是给你烤的，希望你能喜欢！”
江炽冷凝的面容松动，“给我烤的？”他吃掉那块饼干，故作深沉地抬眼，“我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林理一边胡乱答，一边紧紧抱住屏幕。
江炽脸上彻底冬雪消融，克制且矜持地勾勾唇角，“既然是给我烤的，那就喜欢一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匿名稿件>楼主：室友说我是他的唯一，我该不该给他回应？
2L：当面表白吗？
3L：海王都喜欢这么说。
楼主：不算是当面。
5L：详细说说。
楼主：他给我烤了小饼干，还说是给我一个人烤的。
7L：然后呢？
楼主：这难道不就是在暗示，我是他的唯一吗？9L：？10L：？
11L：？

第48章 烤给谁
江炽去拿小饼干吃了，林理趁机抱起电脑，退出60级的游戏账号，改为登录自己的小号。等他抹杀掉证据，顺利完成伪装后，就发现江炽捏着小饼干，垂眸看饼干上的图案。
他放下电脑凑近，语气关切地问：“怎么了？”
江炽口吻略含诧异，朝他撩了撩眼皮，“饼干上印的是栖川？”
林理如实地朝他点头。
“为什么要印栖川？”江炽不解地蹙眉。
林理一愣，飞快找补，“我入坑的时候撞上他卡池，抽到的第一个角色就是他。”这话倒真没骗人，林理早期跑图杀怪，都是栖川的功劳，“你不喜欢他吗？”
“还行，玩火队挺好用。”江炽道。
他拿上饼干往书房走，林理抱起电脑跟上他。小号任务都已经清得差不多，林理就跟着江炽打装备和材料。两人打了二十分钟，林理体力用光了，就近回城去合成。
江炽等他的时候，唐流的号进来了。得知他们在刷副本，唐流也要跟着去。三个人组队去打副本，林理等级最低，选了个奶妈角色。
唐流带的攻击角色，进副本后却躲在后面，一直找话题和林理聊天。
你唐哥：原来你是姜柚柚学妹？上次玩密室我们见过的。
林理没法反驳，只能顺着他的话演。
一只猫：我记得你，你是江炽发小。
你唐哥：对对对，我听说江炽说，你是山西人？从山西过来上学挺远的吧。
林理打字的手停下，满脸莫名地扭过头问：“山西人？”
江炽忙着走位放技能，没理会他的问话，只抽空头也不偏地提醒：“你给个技能。”
林理注意力偏移，视线落向他屏幕，嗓音里含着纳闷：“你还是满血。”
“我是满血没错，”江炽神色自若地哼笑出声，“但你只剩丝血了。”
林理：“……”
他连忙看回自己电脑，赶在被怪打死以前，给角色回到满血状态，重新找了个角落躲好。
江炽一个人杀完boss，副本跳到发放奖励界面，他才漫不经心地接话答：“我没说过，他自己猜的。”
“我该怎么回答？”林理问。
“随你。”江炽轻飘飘丢来两个字，对“女朋友”的籍贯不关心。
林理比他严谨许多，“既然是你女朋友，那当然得是本地人。”
他打字回复唐流，江炽听得微微诧异，忍不住轻抬眉毛问：“为什么是本地人？”
林理言辞凿凿：“有钱人家少爷找对象，不是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江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也遵从本心这样做了，“我们家没这讲究。”
但林理已经手快，将回复发了出去。而听闻是本地人后，唐流更加来了兴致。
你唐哥：能考上南大成绩都不会差，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南大附中还是师大附中？
你唐哥：你和江炽是怎么认识的？这两天我们出去玩，他怎么没把你带上？
你唐哥：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被他一连串问题砸头大，林理紧急向江炽申请求助。
“师大附中，游戏里认识的，你没空。”江炽口述答案给他。
林理原封不动地照搬，发完后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对方下文，他忍不住出声提醒：“还有第四个问题。”
“名字你自己想。”江炽当起甩手掌柜来。
林理：“……”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江炽下水。
一只猫：江炽不让我告诉你。你唐哥：？
一只猫：如果我说了，他会吃醋。你唐哥：……
江炽：“……”
游戏里唐流已经笑骂上了，游戏外江炽几乎被他气笑，“我吃醋？我怎么不知道，你告诉他名字，我还会吃醋？”
林理笑容无辜地望他，“是你让我自己想的。”
江炽冷眼瞥他，继而轻轻眯眸，一把拽过外接键盘，指尖重重地敲击。江：我吃醋？
江：也不知道前两天在别墅过夜，是谁一天发八百条信息来查岗。你唐哥：？
林理：“……”
但见江炽字里行间感情充沛，逼真到光看文字就有了画面感。要不是知道对方没女朋友，自己还是被诬陷的一方，他还真就会信了江炽的话。
“八百条信息？”林理微微牙痒，重重敲桌子，“拿证据说话。”
江炽从容推开键盘，慢条斯理地挑起唇，“P图这种事，不是只有你会。”
林理：“……”
不再和江炽多说，他伸手拖过电脑。
一只猫：哭哭。
一只猫：追我的时候叫人家宝宝，追到手了就开始抱怨嫌烦，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你唐哥：？江：？
江：怎么就抱怨嫌烦了？你给我烤的饼干，我不是都吃掉了吗？你唐哥：？
你唐哥：打住，打住。
从最初的新鲜劲中回味过来，唐流表情渐渐变得微妙复杂。
你唐哥：有什么炫耀的话不能私下说？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原本还在假装吵架，互相揭短的两个人，这一次倒是极有默契，不约而同地一致回复——一只猫：炫耀的话私下说还叫炫耀吗？
江：炫耀的话私下说还叫炫耀吗？你唐哥：……
咬牙撂下“绝配”两个字，唐流憋着一股气下线了。
虽然结局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但总算是阻止了唐流继续打听。林理抽空往盘子看一眼，发现小饼干还真的吃完了。
看来是很好吃？林理心下琢磨着，对自己放下心来。
第二天江炽买了新插座换上，但假期结束返校上课后，林理也很少再进厨房。五一假结束以后，放假的心情还没有调整好，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
好在上过三天课以后，就再次迎来了周末假期。周六林理也不能闲着，和学妹的委托就约在当天。江炽周五就开车回家了，房子里只有林理自己在，他早起给学妹烤了小饼干，然后才开始换衣服假发化妆。
市内有家猫咖新开业，两人计划上午先去那里。猫咖开在步行街旁边的旧巷子，虽说是条砖瓦破旧的老巷子，但巷子里有不少人气网红店。
两人没有一起出发，而是约在巷子口见。低估了周末的拥挤路况，林理明明提早出发，最后却堪堪踩点到。学妹比他来得还要晚，距离约定时间过去十分钟，对方的出租车还堵在路上。
两人在手机上交流时，得知她早上出门匆忙，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他搜索了最近的便利店，打算先过去给她买点早餐。
江炽的车就停在巷子拐角。准确点来说，这并不是他常开的车，而是他家里闲置的车。车上除了他以外，副驾驶还坐了个年轻男生。留学的朋友请假回国，早上江炽去机场接他。
唐流原本也要去，但沈橙睡过头了，索性就和他们约好，中午在饭店里见。这会儿离吃饭还早，老朋友三年没回国，叫着要来老巷子买面包。
巷子里有家老破小面包店，从他们上初中起就一直开着。老板会一口流利德语，烤出来的面包也好吃，曾经是他们中学时代，最常光顾的一家小店。
但他们开车过来后，才发现那家面包店关门了，现在是一家新开的猫咖。朋友坐在副驾驶里打电话，挨个找人问面包店消息。江炽等他把电话打完，懒洋洋降下车窗透气。
年轻人大多中午起床，上午步行街人还不多，有个玩cosplay的男生，顶着一头招摇蓝发，从对面老巷子里走出来。
朋友眼尖看到了，忙于打电话之余，还吹了声口哨道：“这不是栖川吗？方碑的栖川你知道吗？这游戏最近在国外贼火。”
江炽不咸不淡嗯了声，等那道身影完全走出来，才发现蓝发下那张脸，隐隐透着微妙的眼熟。那栖川不是别人，分明就是林理本人。
意外在这里碰上，看他那身瞩目的装扮，江炽就知道他有委托。单主迟迟没有来，林理左右两侧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地方。
“打听到了，”朋友的嗓音陡然拔高，惊喜不已地从旁响起，“那家店没倒闭，是搬到了隔壁街上。”
他一口气说完，发现江炽没回头，盯着窗外在看。
“你在看什么？”他纳闷地凑近，发现窗外街道上，除了路过的普通行人，和开在拐角的便利店，什么也没有。
让江炽留在车上等，他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朝隔壁临街那条路走去。江炽没有在车上等，朋友背影走远以后，他也打开车门下来，朝对面便利店走去。
进便利店的时候，有个穿裙子的女生差点撞上他。江炽收回步子侧身让路，看女孩急匆匆跨入店内，径直走向林理站的位置。
心知那是林理等的人，江炽没出声打扰他们，只顺手从货架上拿了瓶水，抱着靠近仔细观察的心思，绕路走向两人在的过道里。
林理停在饮料架前，左手捧着纯牛奶，右手拿了盒酸奶，问女生想喝哪个。
女生惊喜地道谢，回答他哪个都行。
“那就两个都买好了。”林理体贴地一笑，“还要其他的吗？虽然我带了饼干，但我不知道你喜——”
“饼干？什么饼干？”学妹眼眸亮晶晶地看他。
身后江炽亦眼露狐疑，忍不住回头瞥向他们。
“是栖川的Q版小饼干。”林理低头拉开挎包，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双手捧着递给她。
江炽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真真切切，认出那是他吃过的饼干，握水瓶的指节微微用力，皱眉朝两人走近一步。
“好可爱啊！”学妹几乎要压不住脸上的笑，隔着包装袋摸到少许余温，她幸福又惊喜地睁大双眼，“是你亲手烤的吗？烤给我一个人的吗？我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江炽眉头皱得愈发紧，死死盯着林理后脑勺。
林理背对他站立，全程无知无觉，跟着她笑了起来，“是的。”
江炽面色沉沉眉含愠意，指尖控制不住地再次捏紧。
“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林理在声响中茫然回头，看见江炽怒气冲天地站在他身后，捏在手中的那瓶水已经陷了下去。
林理：“……”
【作者有话说】<匿名稿件>楼主：有管理员在吗？？匿名帖怎么删？？蹲后续的别蹲了，再蹲就拉黑了。真的很生气，原来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唯一，除了我他还有很多唯一。你们说得对，他就是个海王（生闷气）（别来烦我）（我一点都不需要哄）

第49章 不知道
江炽捏着那瓶水去结账，一路阴云满布地走回车上。朋友也买完面包回来，两人在车旁边碰上，对方诧异地上下打量：“你去买水了？车上没水吗？”
“我忘了。”江炽咬牙切齿答。
朋友瞧出了不对劲，“你不高兴？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江炽冷着一张脸否认，手中矿泉水却捏得咔嚓响。
朋友陷入了沉默，没敢再火上浇油，从另一头开门上车。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先前看到过的那个栖川，和一个穿公主裙的漂亮女孩，说说笑笑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江炽插钥匙的手顿住，隔着升高的车窗玻璃，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看，脸黑得活像是被劈腿。
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啼笑皆非。压下这不着边际的想法，他提醒江炽开车上路。两人前往私房菜馆，唐流和沈橙到得更快，正在确认最后的菜单。
江炽一声不吭过去坐下，也没有参与菜单的讨论，唐流拿手肘撞老朋友，低声困惑不解地问：“谁又惹他了？”
朋友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两人坐得离江炽远了点，叫上沈橙一起把菜点了。沈橙低着头玩游戏，摆摆手表示不参与，甚至在江炽进来后，都没向往常那样凑上去。
朋友瞧着他也不太对劲，他记得沈橙以前不爱玩游戏，也看不起那些沉迷游戏的人。他心下愈发纳闷，忍不住自言自语：“怎么也才三年没回，都像是变了个样子。”
唐流只听清前半句，哥俩好地攀上他肩膀，“你什么时候走？下周江炽生日，你如果还没走，到时候来南大玩。”
“下周不行，”老朋友闻言叹气，“下周我得走了。”
“这周才回来，你下周就走？”唐流不满地推他。
“本来就是有事请假回来，抽空和你们出来吃顿饭。”对方同样忧愁，“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快走。”
唐流面露惋惜，转而去问江炽：“周三晚上安排去哪玩？”
江炽生日不在周末，白天他们都有课，只能晚上出去玩。
“我都行。”江炽不冷不热，似乎兴趣不大，“你问其他人想去哪。”
唐流惯常充当组织者，在朋友群里发了个投票。那群人立刻争先恐后冒头，江炽连群都懒得点开看，手机一直放在桌边没碰——即便是他的手机里，有消息提示音在响。
不确定他是否听见，唐流提醒了他一句：“你手机在响。”
“我没聋。”江炽淡淡回。
“你不看消息？”唐流意外挑眉。
“不看。”江炽简短答。
瞧他这副不痛快的模样，唐流眉间浮起几分思索，随即面露轻微恍然道：“女朋友查岗？”
江炽：“……”
“不是。”他迅速出声否认，表情不悦地拿起手机。
朋友一脸的新鲜，“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找的？”
“就最近的事。”唐流对上他八卦的脸，“别这么看我，我没有照片。”
“藏这么严实。”老朋友啧啧称奇，脑回路不知道转到哪，突然僵硬地收起了笑，紧张兮兮地放轻音量，“他女朋友长什么样？是不是高高瘦瘦很漂亮？”
唐流回忆了一下，语气里透着惊讶：“你怎么知道？”
坏了，朋友心下咯噔，继续追问道：“头发很长很直，喜欢穿公主裙？”
唐流更惊讶了，回想起对方两次装扮，都是又长又直的假发，前几天那张照片上，穿的也的确是公主裙。
他点了点头，“你见过？”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大概是见到过。”朋友委婉答。
“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早上飞机刚落地？”唐流问。
朋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离他更近了点，“……我好像已经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了。早上我们不是去买面包吗？”他面容严肃且凝重，颇有些为江炽抱不平，“看见他女朋友穿得漂漂亮亮，和别的男生从便利店里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女朋友？”唐流眉头轻锁。
“江炽盯着他们，脸色很难看。我下车去买面包后，他也进了一趟便利店。车上明明有水喝，他还去便利店买了水。”朋友敏锐又心细。
唐流已经信了七八分，都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互相之间性格也很了解，唐流知道他不会胡乱猜测。
“所以刚才的消息提示音，不是来查岗，是道歉认错？”唐流面容亦严肃起来。
“十有八九就是。”朋友笃定道。
不知道在江炽那边，谣言已经传成这样，林理坐在猫咖里，趁学妹去喂猫时，给江炽发了两条消息，以及老实巴交的表情包。
江炽一直没有回，看情况像是在生气。撒谎这件事是他不对，终究是自己种下的恶果，林理愁容满面地放下手机，打算等江炽回去再当面道歉。暂时在心底压下这件事，在学妹走回来的那一秒，他已经敬业地恢复笑容。
除了在便利店偶遇江炽，被江炽听到他们的对话外，这天的委托也进展很顺利。周末两天江炽都没回来，也没有回过他的消息。直到周一那天傍晚，林理才在学校遇见他。
当时他捧着快递，从驿站里出来，看见有人站在路边。一眼认出是江炽背影，他走过去叫对方名字。
江炽拿着手机回头，朝他撩了撩眼皮，面容淡淡看不出情绪。
“你在等人吗？”林理生硬地寒暄。
好在对方并没有不搭理他，“等唐流。”
林理轻轻哦了声，主动提起周六的事，也认真向他道了歉。
江炽手松松插进裤袋里，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不似周六那天那样生气。他说完以后，也没有再接话。
不想这么快结束对话，他又忍不住小小辩解了一下。给学妹的饼干是后来烤的，那天晚上的饼干是给他烤的。
从林理开口道歉起，江炽心底始终憋着股闷气，却又没有任何宣泄的立场。他不是林理的什么人，也不是他委托单主，即便是觉得生气，他也不能阻止林理，给委托对象烤饼干。除非——江炽想起了沈橙，也想起了林理班上，那个叫老夏的男同学。
眼眸漆黑地瞥他一眼，江炽心烦躁闷地问：“说完了吗？”
林理闭上了嘴巴，眨眨眼睛望向他。
江炽一双眼眸低垂，视线落在他脸庞上。打好的腹稿在嘴边滚了又滚，眸光反复掠过他专注的双瞳，长达几秒时间的沉默后，他烦得拧紧眉毛啧出了声。
说不出口，根本就说不出口。这种事让他怎么开口？尤其是当着林理的面，他逐渐心生暴躁起来，偏开脸伸手推开林理，烦闷躁郁地开口赶人：“说完就赶紧走。”
林理偏偏不走，努力捕捉他脸上情绪，目光里含着担忧愧疚，“可你还在生气。”
江炽赶人的手一顿，尝试着心平气和道：“我没生气。”
“真的？”林理目不转睛地望他。
“真的。”江炽咬牙吐出两个字。
“假的。”林理口吻微微沮丧，抱着快递愁眉苦脸，“你都不愿意看我。”
江炽：“……”
“看。”从压缝间挤出字音，江炽一脸的气恼和烦闷，却又拿他没办法一般，没好气地将脸转了回来。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几乎是同一时间里，林理眼里涌现出笑意，他笑容满面地看江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对方没耐心地提醒，才惊觉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强作镇定地收回目光，“好了。”
江炽已经冷静下来，甚至还有闲心嘲笑他：“我倒是没想催你，你爱看多久就看多久，但唐流的车已经到了。”
林理在他的话里愣愣抬头，看见江炽身后停了辆车，唐流坐在车里朝他挥手，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他耳根子莫名发热，也匆忙抬起一只手，局促地朝对方挥了挥。
唐流从驾驶位倾身靠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周三晚上有空吗？”
林理低头看向车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指了指同样走近的江炽，唐流笑着开口想邀请他：“周三那天江炽生——”
邀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炽蹙眉打断了：“没什么事快走吧，这个点容易堵车。”
唐流面上一愣，临时改口接话，“行。”看江炽从副驾驶上车，他自然地朝林理一笑，“那我们先走了。”
林理愣愣点头，看着他们的车离开。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他仍是沉浸在怔愣中，没能反应过来。唐流刚才想和他说什么？江炽为什么突然要打断？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吗？
这天傍晚发生的插曲，一度横亘在他心间，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但没有困惑太久，他很快就知道了，江炽隐瞒的是什么。周三那天下午，他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姜柚柚的电话。
对方问他在哪里，得知他准备回家，姜柚柚语气惊讶：“你要先回去一趟吗？你几点过去？我和你一起。”
林理语气比她更惊讶：“去哪里？”
“去和他们吃饭啊，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姜柚柚诧异提醒。
“和谁吃饭？”林理不明所以。
“不是江炽生日——”她嘴快说了出来，继而后知后觉，有点紧张和结巴，“你、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吧？江炽生日没有……”
电话中一片沉默寂静，姜柚柚渐渐说不下去，声音也愈发小了起来。
“不知道。”听懂了她话里含义，林理一脸平静地答，“他没有告诉我。”
但平静也仅仅只是假象。
握住手机的指尖下意识缩紧，胸腔内被巨大的失落感淹没，带着翻天覆地而来的无力感，他的心脏直直坠入到谷底。
所以那天唐流想说的，就是给江炽庆祝生日的事，但江炽阻止了他。他不知道江炽是还在生气，还是说在对方眼里看来，他和江炽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前方斑马线已经红灯跳绿，他却像是没有看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50章 醉醺醺
不知道站了多久后，他的手机再次响了。在铃声中恍惚了一下，没有细看来电显示，他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
江炽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站在路边发什么呆？到对面来。”
林理愣了一下，握着手机抬头，看见江炽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斑马线上恰好是绿灯，只剩最后五秒时间，他举着手机没说话，一路小跑穿过马路，踩着绿灯结束的那一秒，有惊无险地跑到了对面。
“最后几秒跑什么？”对方声音再次响起，嗓音微微下沉嘱咐，“下次等第二轮绿灯再过。”
林理不咸不淡哦了声，挂掉电话走到车窗前，强作镇定平静地弯腰，“有什么事？”
江炽解锁了车门，转过脸来朝他道：“上车。”
林理站在窗前没有动，知道对方生日的事后，此刻他对江炽心怀芥蒂，一时半会难以消除，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去哪？”
嫌他太过磨蹭，江炽斜身靠过来，伸手推开了车门，“带你去吃饭。”
“吃饭？”林理慢半拍地眨眨眼，视线缓缓聚焦在他脸上，“吃什么饭？去哪里吃？”
“想知道？”江炽挑高了眉尖，故作一副高深莫测，“上车就告诉你。”
林理已经隐约猜到了，但仍是装得毫不知情，在瞬间好转的心情里，抿抿嘴唇开门上了车。
江炽发动车子，开过前方路口掉头，告诉他吃饭的地点。
“你请我？”林理问。
“我请你。”江炽轻声哼笑。
林理嘴角微扬，又很快压平下来，语气正经又严肃：“为什么请我吃饭？”
“不光请你一个，还请了其他人。”江炽好笑地挑起唇角，继而慢条斯理地反问，“过生日请人吃个饭怎么了？”
林理嘴角笑意几乎藏不住，在他的尾音里飞快上翘起来。所以江炽没打算瞒他，还要请他一起去吃饭。堆积在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他的眉梢眼角染上了明媚微光，“你今天生日，为什么没告诉我？”
江炽眉峰微微耸起，短暂沉默思忖过后，轻飘飘撂下两个字：“……忘了。”
林理：“……”
他怀疑自己被打发了，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但不管怎么来说，自己没有被排除在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不再去深究其他疑点，他就当作是被江炽忘了。
两人到了吃饭地点，服务生领他们去包厢。远远走在对面走廊，就看见包厢大门紧闭，也没有人进进出出，他不免有些疑惑地问：“其他人都到了吗？”
江炽却像是早已了然于心，“到了。”停在门外没有动，他回头看向林理，“你先进。”
林理并未多想，只听从他的话，率先推门朝里跨了一步。
耳边嘭嘭声响接连炸开，伴随着一拥而上的生日祝福，飞在空中五颜六色的彩带，纷纷扬扬落到他的头上和脸上，视线内立刻变得五彩斑斓，他差点把彩带吃进嘴巴里。
林理：“……“看清楚进来的人不是江炽，领头的闻曦惊讶地眨眨眼，连声道歉将他拉进门里。林理带着控诉和怨念转头，捕捉到江炽翘起的唇角边，毫不遮掩的揶揄弧度时，就知道自己是被捉弄了。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江炽接自己来吃饭，不是出于室友间的关爱，而是早已料到闻曦的安排，想拉他过来替自己承受。
好在江炽也并非全无良心，看过他狼狈的笑话以后，走过来要伸手替他清理。奈何对方才是今天的主角，抬起的指尖还没碰到他头发，就被一众朋友簇拥着叫走了。
林理站在原地整理，一只手落在他头顶，他顺着手臂抬起头，对上陆杨热情的笑脸。
“我帮你。”对方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准确点来说，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凭直觉朝人群中心里望去，他收到了江炽冷飕飕的目光。
林理：“……”
“好了。”余光中陆杨放下手，推着他朝包厢里面走。
江炽坐在桌子前，被人起哄着拆礼物。他随手挑了几个拆开看，其中就有唐流和闻曦的。两个人送的东西都不便宜，但起哄的那帮人早已习惯，也无人在意和往心里去。
林理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桌上堆满了大家送的礼物。唯独他两手空空，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江炽过来了。
他当下就紧张局促起来，可江炽生日的事，他到今天才知道，又哪里有时间，去给对方买礼物。趁其他人围着江炽时，姜柚柚悄悄走到他身侧，小声高兴地和他咬耳朵：“我就知道他不会不叫你。”
姜柚柚也带了礼物来，显然并非被临时告知，终究还是难以说服自己，林理忍不住开口问：“江炽过生日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就前两天吧。”她认真回忆，接着下意识反问，“你呢？”问完后才想起那通电话，她稍显纳闷地哦了一声，“你是今天下午。”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了迷茫。
拆完礼物没多久，陆续有人进来上菜。包厢里摆了两桌，大家各自找空位坐。似乎没有人发现，自己是空手进来的，他稍稍松了口气，被江炽叫过去坐下。
但等他坐下以后，才发现江炽旁边的空位，是男生们留给唐流的。闻曦和姜柚柚坐另一桌，沈橙没有来，集训结束后，他就回了南师大。
体育生们想得理所当然，只觉得唐流和江炽关系最好，所以最近的座位留给了他。唐流出去接了电话，几分钟以后进来，发现林理坐在江炽旁边，只剩下陆杨旁边还有空位。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抬脚要往陆杨那里走。桌上气氛静了静，男生们终于意识到不对，齐齐抬头困惑地看向林理。
林理也意识到了不对，渐渐有些如坐针毡时，陆杨主动出声解围，让他到自己这里来坐。他如释重负般地露出了笑，身体迫不及待地离了椅子——却被江炽重新按了回去。
“坐哪不是都一样？”他话说得风轻云淡，面上亦是不以为然，搂住林理的那条手臂，却如有千斤重一般，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男生们恍然点点头，唐流已经在对面坐下，气氛再度恢复热闹。没有去看陆杨的表情，江炽搂着林理肩膀没松，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借着此时两人亲近的姿势，低头停在他耳边磨牙问：“你更想和他一起坐？”
林理亦小声反问：“这里不是给唐流坐的吗？”
江炽理直气壮地撩眼皮，“上面刻他名字了？”
“……那倒没有。”林理面露无言。
大家开始动筷子吃饭，林理也没有再挪座位。江炽作为主角逃不过，被起哄着喝了几杯酒。到这里还算正常，林理看得出来，他并不打算多喝。
中间对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林理在听旁人聊八卦，并未留意他出去的时间，以及在江炽出去以后，陆杨也起身跟了出去。
林理听得津津有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炽在镜子前洗手时，陆杨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像要上厕所，径直走到洗手台前停下，打开了龙头开始沉默洗手。
隔壁水流声消失，江炽站直了身体，抽出纸巾来擦手，期间扫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地开口：“有事？”
陆杨也关掉水猛地站直，老实巴交地朝他一笑，“江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江炽声线淡淡，转身走向垃圾桶。
“其实上次在别墅，那天喝醉酒的事，我还有点印象。”半点也不拐弯抹角，陆杨直接语出惊人，“哥，你是不是喜欢林理？”
江炽丢垃圾的手滞住，条件反射性地拧起眉来，沉着脸想要否认他的话。
他背对着陆杨站立，看不到他脸上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回答，陆杨上前了一步，嘿嘿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哥，我也只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在他的话中恢复平静，江炽转身冷淡地瞥他，嘲弄的话已经到嘴边：“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陆杨摸着后脑勺酝酿，最后等不及般抢先出声：“我还挺喜欢他的。如果哥你不喜欢，那我就去追他了。”
“错觉”两个字凝固在唇边，江炽眼底的情绪陡然裂开了。一股无名躁怒窜上心头，胸腔里像是缺少氧气，沉闷到让人喘不过气，疑心自己听错了话，他猛地抬起眼皮来，一字一顿沉声问：“你说什么？”
林理还在听八卦，但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到了江炽身上。不少人都在找唐流打听，江炽带女朋友上课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亲眼看到唐流点头后，气氛立刻就被炒热起来。男生们争先恐后地问，为什么今天女朋友没来。唐流又哪里好告诉他们，江炽正面临严重的感情危机，只能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过去。
林理正疑惑他的欲言又止，就看到身旁椅子被人拉开，江炽满身低气压地坐下来。陆杨后脚也跟了进来，表情同样有些异样，弯腰坐回了他们对面。
江炽开始频繁地摸酒杯，有人来找他拼酒量，他也通通来者不拒，甚至喝倒了不少人。疑心他出去一趟，就被鬼上身了，林理见鬼似地盯着他看，见他杯杯不停毫无节制后，终于忍不住要插手阻止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唐流拉去角落劝说：“就让他喝吧。他这人平常过分自律，鲜少有失控放纵的时候。”
林理眼里浮起明显问号来，怎么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开始失控放纵了。卫生间里是有什么脏东西吗？带着眼底明晃晃的疑问，他不明就里地望向唐流。
后者轻轻叹了口气，“遇上了那种事，还能忍到今天，换作是我自己，大概早就爆发了。”
林理眼中疑问更浓，终于忍不住怔愣出声：“……那种事是哪种事？他遇上什么事了？”
“上周六我们出去，发生了点不好的事。”没有明说什么事，唐流含糊其辞道。
林理却表现得异常敏感，甚至抠出了重要的时间点，“上周六？不好的事？”
坏了，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时间和情绪都对得上。唐流说的不好的事，该不会就是偶遇他吧？这么说逻辑链也接上了，江炽过生日这件事，别人都是早两天知道，唯独他今天才知道，说明江炽还在气头上。
“……是步行街便利店那件事吗？”他委婉又心虚地问。
“你知道啊。”唐流神情轻微讶异，早知道在江炽那里，林理的地位不一般，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才认识一个多月，他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
“没错，就是那件事。”他轻声道。
林理愈发惶惑不安起来，惭愧中又夹带有少许迷茫，这件事对江炽打击这么大吗？以往与江炽的日常相处中，就他对江炽的了解来说，对方不是这种脆弱的人。
他这样心乱如麻地想着，下意识朝餐桌边看了一眼。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看可不得了。一桌子人都已经喝趴下了，只剩下江炽还好端端坐着。
那群人已经喝了不少，江炽中途才开始喝，加上听说他酒量好，没喝醉也在情理之中。脑中堪堪浮起这样的念头，他就看见江炽扶桌子站起，眯眼环视过包厢一整圈后，脚步不稳地朝他们迈开长腿。
紧接着，对方走过来弯腰环抱住他，醉醺醺地将下巴压上他肩头。
林理：“……”
当着唐流的面，他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颈间不断有呼吸温热落下，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决定挽救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私下里我们不这样——”
“平常当然不会，但失恋的人总归脆弱点，”抓起他双手回抱住江炽后背，唐流轻蹙眉无可奈何地退开，“你替我多安慰一下他吧。”
林理：“……”
他抱着江炽呆住。

第51章 礼物呢
匆匆从怔愣里回神，他决定先挑重点问：“失恋是怎么回事？”
唐流急着去收拾残局，闻言回过头来解释，“还不是他女朋友劈腿——”他忽地止住话音，表情奇怪地皱眉，“江炽没跟你说？”
林理：“……”
清楚听到了最后几个字，对上唐流思索打量的目光，他连忙掩饰般地眨眨眼睛，“说了。”
唐流点点头，没有怀疑他，“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他抬手拍拍林理肩膀，“你先守着江炽，我去看看其他人。”
林理张口应下，看着唐流走开，心下微微语塞。距离周六也才过去没几天，他都不知道谣言已经传成这样。假如不是唐流解释清楚，他都差点要自大地以为，江炽所谓的失恋对象，真的是在说他自己了。
不过稍微细想一下，也足以令人啼笑皆非。江炽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话即便说出来，也会被人笑作是白日做梦。林理不爱做白日梦，也不会去做白日梦。
自诩对现实拎得很清楚，他伸手去抬江炽的脑袋，“唐流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疑心那番谣言的起源，就连江炽自己也不知道，他决定先找江炽问清楚。
“什么话？”对方拧眉抬起脸来，双臂紧紧抱着他不放，眯眼在他下巴边轻嗅，“你喝酒了？”
林理：“……”
“我没喝酒，喝酒的人是你。”他咬字清晰地强调，不确定江炽是否还清醒，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测试，“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江炽气息沉沉吐字，嗓音听似冷静且沉稳。
林理稍稍放下心来，“我是谁？”
江炽闻言，轻轻嗤了声，“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你是笨蛋吗？”他停顿一秒，轻描淡写地哦一声，“你是小笨蛋。”
林理：“……”
他挣脱江炽的怀抱，拉着他找椅子坐下来，仍想尝试着与他交流：“那天从便利店离开，你都和唐流说什么了？”
江炽眼睫低低垂下，“什么都没说。”
“真的？”看不出他是说真话，还是醉酒后胡言乱语，林理忍不住凑近了点，弯腰仔细观察他的脸。
江炽安静地低着头，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没有显露出丝毫情绪。林理顾及着分寸，没有再伸手碰他，只能又俯了俯身，离他的脸更近一点。
然而除了江炽深邃的眉眼，以及近在咫尺的挺拔鼻梁外，林理什么东西都没看到。暗光落在他的鼻梁旁侧，衬得他五官如同完美雕塑，浓黑修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铺开浅浅阴影。
林理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睫毛这么黑这么长。逐渐忘了最初的目的，他的视线沿着江炽的鼻梁，悄无声息描摹过对方眉眼。
江炽松开的那双眉毛，忽地就收拢紧皱了起来。
下一秒，眼前的人面无表情抬眼，目光锋利冷锐，直勾勾地投向他，那张形状漂亮的薄唇一张一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清晰吐出字来：“一直盯着我看干嘛？你暗恋我吗？”
林理惊得朝后一仰，心脏亦随之漏跳一拍，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衣服，在江炽淡漠的目光下无处遁形。脸上烫到几乎要冒热气，他竟然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但对方很快就转开视线，面不改色地环顾起四周来。林理渐渐放松下来，知道喝醉酒的人，很多事也忘得快，他放弃了与江炽继续对话，陪他一起坐在包厢角落里。
其他人情况严重得多，大多都已经醉成烂泥，趴在桌旁意识不清醒。很快有人进来送醒酒药，唐流拿了药给江炽吃，让饭店帮忙找了代驾，就叫林理带江炽先走。
闻曦和姜柚柚也一起走，林理扶江炽出门上车，女孩子就跟在后面，帮忙拎其他人送的礼物。上车时闻曦坐副驾驶，姜柚柚和他们坐后排。
回去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聊了一路，林理偶尔也插话加入，倒是坐在他的旁边的江炽，始终神色平静保持沉默，隔着和他不近不远的距离，懒懒靠在沙发里看车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醒过酒来。
路过学校门口时，两个女孩结伴下车，林理放下车窗和她们告别，重新升回车窗玻璃时，右侧肩头冷不丁一沉。
原本坐得好端端的江炽，忽然就朝他倾斜了过来，手臂结实有力地箍紧他，如刚刚喝醉酒那时一般，将下巴压在了他肩头。
对方柔软的黑发蹭过他脸边，透过眼前的车窗玻璃清楚看见，江炽低埋在自己肩上的脸庞，林理一时间五味杂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喝醉酒的江炽像只火炉，在后排狭小的空间内，隔着衣服紧紧贴住他。或许是出于一些私心，林理并没有伸手推开他。
从学校到小区的路很短，代驾将车倒入地下车位，替他们将礼物拎到电梯口，就结束工作赶往下一单了。礼物大大小小收了不少，似乎还有人没到礼物到的，电梯门打开以后，林理将江炽拉到门中间站好，然后弯腰依次往门内塞礼物。
嫌这样来来回回费时间，两人进入电梯以后，林理按下到达楼层，随手提起几袋礼物，转头塞到江炽怀里。
“你拿一半，我拿一半。”他认真叮嘱江炽，“拿好了别松手。”
江炽站在灯下没动，似在思考他话里的含义。林理只当他是没意见，俯身去拎剩下那些。指尖还没碰到袋子，就被江炽直直拉起来，将手中东西重新塞回给他。
林理抱着满怀礼物头大，心说江炽就算是喝醉酒，也是一点亏也都不会吃，他扫了眼不断上升的楼层，努力和不讲理的醉鬼解释：“不是只让你拿，地上的我来拿。”
“既然是你的东西，也不能都让我拿吧。”他接着语重心长劝。
“我的。”江炽话语简洁，扫了一眼他怀里，又垂眸勾起鞋尖，点了点他的脚边，“也是我的？”
“也是你的。”林理严肃点头。
“你不想拿，”对方从灯下抬起脸，话语里满是波澜不惊，“那就我拿。”
林理欣慰的笑尚未露出，就看江炽拎起剩下几袋，一股脑地又都塞进他怀里。他弯起的嘴角僵住，眼中笑意消失不见，“……这就是你说的‘你拿’？”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叮”声打开了。属实是拿醉鬼没有办法，他半抱半拎长叹一口气，就要抬脚往电梯外走——迈出去的那只脚腾空离地，江炽将他连人带礼物一起，从电梯中打横抱了起来，步伐平稳地跨出电梯外，“没错，我拿。”
林理：“……”
他轻松抱着林理往前走，期间语气不满地朝他开口：“说了我拿就我拿，又不会反悔骗你，你急什么？”
林理：“……”
他甚至都来不及害臊，只匆匆伸长脖子提醒：“走反了，你家在对面。”
江炽抱着他掉头，走廊一共这么长，三两步就走到了，林理从他怀里下来，等江炽把门打开后，就率先埋头冲进去，将礼物散在客厅地板上。
脸上仍在隐隐发热，但想到江炽喝醉酒的举动，隔天起床多半就记不得了，他又稍稍脸皮厚了些，很快劝服自己冷静下来。
他抄起杯子去接水，杯子里水盛满以后，先将玻璃杯贴上脸，待脸颊余温完全消退下去，才一口气喝光那杯水回头，脸上挂起若无其事的笑容，“江——”
江炽坐在他常坐的小板凳上，一双长腿懒散舒展在地板上，正在低头摆弄那些礼物盒。他垂头玩得很专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要打扰我”的气息，林理下意识止住话音，打算悄无声息路过。
对方瞥见他动作抬头，目光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当即伸长了手勾住他指尖。
林理手指颤了颤，将所有的暧昧旖旎赶出脑外，极力装作平淡自然地低头，看见江炽一只手勾握着他，另一只手举起密封的礼盒问：“这是什么？”
“这是礼物。”林理耐心解释，“别人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以后，趁他盯着礼盒陷入沉思，林理想偷偷抽回自己的手。
不料江炽好似早有察觉，不仅将他指尖握得更紧了，还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别人给我的生日礼物。”江炽抬眸扫向他脸庞，话语接得尤其自然，“那你的呢？”
紧紧勾住他手指不放，江炽一双黑眸与他对视，“你送的礼物在哪？”
林理：“……”
他蹲在江炽的腿边，支支吾吾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买。”
跟喝醉的人没法讲道理，他也不好理直气壮去辩解，是江炽先隐瞒他在先，才害他没时间准备礼物。
“没来得及买？”江炽口吻变得不高兴，松开他的指尖冷淡问，“为什么没来得及买？”
林理：“……”
放弃了继续解释争辩，他蹲在江炽面前仰起脸，表情真挚且诚恳地提出：“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过几天补给你。”
“补给我？”江炽这才慢吞吞转回脸来，眸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倏地染上几分高深莫测，“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林理紧张地想了想，最后谨慎给出答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他确信清醒的江炽不会为难他，但不确信喝醉的江炽，同样也不会为难他。
江炽盯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话，又像是单纯喝醉酒后，暂且丧失了思维能力。
林理捧着水杯起身，声音反而轻松不少：“那等你想好再告诉我——”
丢开握在手中的礼盒，江炽重新朝他张开双臂，将他整个人圈入怀抱里，“我想好了。”
炽热气息混着淡淡酒精味，搅动四面八方的空气而来，江炽坐在他的专属板凳上，长腿微曲背脊微微弓起，从后方伸手将他抱入怀里，“既然没准备礼物，”垂下头来停在他耳朵边，江炽气息低沉黑眸轻眯，“那就补我一个委托好了。”
【作者有话说】<匿名稿件>楼主：直男室友喝醉后撩我怎么办？我是应该拒绝，还是顺水推舟接受，等他酒醒以后，再想办法掰弯他？
2L：直男撩gay，天打雷劈。
3L：长得帅吗？八块腹肌有吗？活好吗？如果都符合，先爽了再说。
楼主：长得帅，腹肌有，几块没数过，平时藏得严，活好不好不知道，听说是还没谈过。
5L：这年头还有帅哥没谈过？
6L：没谈过不行，没谈过活都很差。
7L：还是拒绝吧。直男掰不弯，能掰弯的都不是直男。
8L：私我，不仅教你怎么掰弯直男，还能帮你把他掰成翘嘴。楼主：已私。
10L：蹲一个翘嘴教程。
11L：同蹲。
楼主：回来了，被骗了，是卖片的。
13L：死卖片的。
14L：死卖片的。

第52章 文森特
“什么？”疑心自己听错，林理惊讶回头，“你是说委托？”
“我说的话很难懂？”江炽被他问得不高兴，“还是说你听不懂中文？”
“……听得懂。”林理愣愣回答。
他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江炽想要这个。最初认识江炽时，林理以为他不玩二游。可他不仅玩方碑，还买角色的手办。
但比起那群拿薇薇拉做头像壁纸，每天高喊“我是薇薇拉的狗”的死宅，江炽看起来又没那么喜欢薇薇拉，游戏在他生活中占到的比重，也远远比不过那群热血宅男。
可现在江炽却说，要他补偿自己委托。老夏找他约委托，他丝毫不觉得意外，江炽找他约委托，他只会怀疑江炽喝大了。
疑心他是喝醉酒胡言乱语，林理从他怀里转过身认真道：“你喝醉了。”
江炽满身浓烈酒气，却始终一意孤行道：“我没喝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林理语重心长地劝说，“你先回去睡一觉，礼物的事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明天说？”江炽比清醒时固执许多，双臂困住林理冷冷恐吓他，“你现在就答应我，否则我不会松手。”
林理：“……”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亲密姿势，有多么越界和不妥。今晚江炽抱他的次数数不过来，是对方明早起床恢复清醒后，足以气到将他赶出去的程度。
他只能祈祷江炽通通忘干净，然后尽快逃离眼前暧昧的假象，“我答应。”急于摆脱和江炽的肢体接触，他几乎是仓皇地脱口而出，“我答应了，你松手吧。”
即便是片刻的暧昧亲昵，也足以让他沉沦于其中。但如果江炽想要的是直男室友，那么他也可以一直扮演好这个角色。
只要江炽不越界，他也可以不越界。就算是对方不小心越界，他作为这戏剧中的演员，也会有自己的基本素养。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他也始终铭记第一条。但直到今晚他才发现，如果江炽真的不小心越界，不说维持自己的基本素养和原则，就连伸手推开江炽这样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到。
他拒绝不了江炽，拒绝不了对方的所有一切。
江炽满意地松开了他，林理手忙脚乱地起身，放下杯子去阳台里开窗。夜晚的风从窗口灌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额前发丝被吹得撩动起来，林理在风里干站了许久，直到风吹走江炽的余温，才重新冷静地走回客厅里。
所有礼物都被拆开了，江炽将东西摆在地板上。除了老朋友送的是奢侈名牌，其他人送的平价许多，但价格也都上了三位数。
林理忽然面露迟疑。其他人都是明明白白花了钱，可江炽如果找他约委托，不仅他自己不用花钱，江炽还得给他花钱，这还算哪门子生日礼物。
不像是他给江炽送礼物，反倒像他占了江炽便宜。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琢磨是不是还得送点什么。但这事一时半会想不好，江炽又不常把想法写脸上，倒不如趁着对方喝醉酒，去问一问他的真实想法。
他这样想着，也就立刻做了，叫了声对方名字问：“除了约委托，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江炽从灯下撩起眼皮，“没有想要的。”
“没有？”林理不相信地蹲下来，面对面望着他出声，“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这些都可以。”
“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江炽拧眉重复一遍，迎上他期待的双眸，“人呢？”
在林理错愕的眼神中，他话音平平无起伏问：“人行不行？”
“……想要的人？”林理半晌没回神，眨眨眼睛喃喃问，“你想要谁？”
江炽没有说话，眸色深黑地盯着他。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冷锐清醒，却多出了几分幽深莫测。
像蛰伏在夜色中的深林，又像月光下沉寂的湖泊，江炽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看着他。
林理被他看得心砰砰直跳起来，仿佛在下一个瞬间，面前的人就会脱口而出，明明是出乎意料惊世骇俗，却又让他隐隐期待的话来。
“不是想要，是想找。”对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沉寂的湖泊里炸起水花，蛰伏的深林如有野兽苏醒，江炽眸中涌起点燃的怒火，“有想找的人。”
那副骤然动怒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与对方结下过不小的仇。
林理：“……”
旖旎氛围一秒破碎，他清醒地回到现实中，“……你想找谁？”
“文森特。”江炽眸色沉沉地看过来，“帮我找一个叫文森特的人，然后替我转达他，”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甚至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有病就去医院治，别成天上网祸害人，正常个屁正常。”
林理：“……”
他有点在状况之外，回过神来以后问：“文森特是谁？我要上哪去找？”
江炽却不再回答，沉浸在余怒之中，神色冷漠地起身，关门进了卧室里。
林理沉默了片刻，在回自己房间以前，替他收拾好那些礼物。
当晚对方没再出来，林理也睡得比较早，隔天在闹铃声中醒来，他开门出去洗脸刷牙，江炽走得比他预想中要早，他没在住处和对方碰上面，中午手机才收到新信息，江炽约他下午在咖啡店见。
林理回了个“好”字，下课后去店内等他。还是上次那家咖啡店，林理点了杯冰美式加甜奶油，然后也给江炽点了杯冰美式。
江炽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朋友。林理坐在窗边座位，隔着落地窗看见他，发现他看起来状态不错，没有任何醉酒后的症状。江炽从窗边走过时，他抬起手敲了敲玻璃。
对方闻声转头看来，视线与他隔窗相对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看起来就像是，早已将昨晚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林理表情稍稍放松，隔窗朝他露出笑容。
江炽步子一顿，迅速转开了视线，从店前推门走进来。在林理对面坐下后，他不留余力地嗤笑，“笑得那么不值钱干嘛？”
林理面上笑容消失，从他的话里听出熟悉语气，就知道他彻底醒过酒来了。他心下有些庆幸和感慨，同时又微妙地觉得遗憾。
没有将这些心情表现在脸上，他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向江炽，“给你点的。”看对方接过去喝了一口，他主动步入主题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江炽将咖啡往旁边推了推，神色不动语气冷静地反问，“你是指哪一部分？”
“全部。”林理答得不假思索。
“记得一部分。”对方淡淡道。
“哪一部分？”林理紧张起来。
“生日礼物那一部分。”江炽撩了撩眼皮。
“委托吗？”林理嘴角轻快上扬，“既然是你喝醉酒提出来的，如果你现在反悔，我没有任何意见——”
“反悔？为什么要反悔？”江炽不快地盯着他，一副别想赖账的严肃表情，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委托内容我都写好了。”
林理：“……”
“我是说如果。”唯恐江炽误会，他咬着重音强调，拿过那张纸打开，“我看看。”
白纸上整齐打印着黑体字，每条行程按编号依次罗列，林理习惯性地捧着纸张念：“一起买菜做饭——”
第一条还算正常，到第二行文字时，他就念不下去了：“十、十——”
十指相扣散步，做情侣对戒，拍情侣合照，婚纱店试纱，隔着口罩接吻。
林理：“……”
他脸热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满面通红地抬起头来问：“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上哪打印的这些？”
“小蓝书上搜的，一个字都没改。”江炽接得理直气壮，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他表现得过分游刃有余，从容中还透着几分无辜。也不知道是上哪学来，这副表情落在林理眼里，竟还有几分该死的眼熟。
可这里面问题大了，除了正常的第一条，剩下都通通违背他原则，他将那张纸摆上桌面，努力掰回原则的天平，“你应该知道的吧，找我约委托，是不能有肢体接触——”
“网上的委托内容就是这些。”一口咬定自己没找错，江炽看着他缓缓皱眉，话音里渐渐浮上怨气，“还是说，你不愿意？”
林理喉咙间一梗。
“昨晚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吗？”江炽眉头拧得死紧，表情沉得如一潭死水，“全都是用来敷衍打发我的。反正饼干是烤给别人的，模具也是给别人买的，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试吃人——”
林理：“……”
“愿意，”顾不上想什么原则天平了，他心急火燎地抬高声音打断，“我愿意！”
“是有人求婚吗？”隔壁那桌惊奇转头看。
林理：“……”
他面颊发烫地闭紧嘴巴，拿起冰咖啡猛吸一大口。
江炽勾了勾唇角，不依不饶继续问：“是心甘情愿的愿意，还是口是心非的愿意？”
“……心甘情愿。”他憋了憋，小声不自在地答。
江炽第二次打开包，拿出一袋东西放上桌。林理定了定神垂眼去看，发现是薇薇拉的Q版模具。
林理：“……”
自觉接过那袋饼干模具，他有点疑惑地用手掂了掂，“你在哪里买的？昨晚才说委托，今天就收到了。”
轮到江炽不自在了，他偏过脸冷咳一声，“同城顺丰。”
林理似懂非懂地哦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嘟囔：“那还挺快的。”
江炽装作没听见，拿起桌上的咖啡喝。
不过提起昨晚，林理倒是想起另一桩事，“昨天你说的文森特，我后来上网找了找。”
江炽握杯子的手一滞，面容微微紧绷地看他。
“因为你提到上网，我就去网上搜了。”林理语气认真地解释，“不过没有搜到，叫文森特的网友实在太多了，也不知道你想找的是哪一个。”
江炽：“……”
“你都搜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问。
“搜到好多帖子，比如——”林理想了想，随口挑了个有记忆点的答，“有个关于直男和同性恋的帖子，一个叫文森特的ID跟帖回复了。”
他换上玩笑揶揄的口吻，促狭地朝江炽眨眨眼睛，“那应该不是你要找的文森特吧？”
江炽：“……”
“不是。”一口气堵在胸腔，差点就要下不去，江炽面无表情，嗓音冰冻僵硬，“绝对不是。”

第53章 知道了
人一旦撒起谎来，表情里总会露馅。不想被林理察觉端倪，他又拿起咖啡喝了两口。店里做的不知道是什么美式，抑或是不小心在美式里加了奶，咖啡的味道滚过味蕾，竟然是越喝反而越甜。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甜，甚至渐渐习惯了这种甜，他心不在焉地放下咖啡，舌尖回味着淡淡的奶味，脑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却是昨天晚上抱住林理时，陌生却又沉溺眷恋的温度。
他撒谎的事不止这一件，昨天晚上的事他全都记得。
他记得自己拥抱林理，记得自己勾住他指尖，也记得自己故意拿礼物当借口，以及索要完生日礼物后，气急败坏地骂文森特。
假如不是那天深夜，在网上浏览过的帖子，他或许能更早地认清内心，而不是借着帖子自欺欺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逃避。
至少他能赶在陆杨之前，明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不是等到昨天晚上，才被动地从旁人口中，后知后觉如同当头一棒，从虚假的掩耳盗铃中惊醒。
他本该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件事足以彻底颠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也足以推翻过去的那个自己，让他觉得长久以来深信不疑的事情，反倒成了自己和别人眼中的笑话。
他记得陆杨说出那句话后，自己有多么的愤怒和不安。但他知道陆杨没有错，他不该迁怒于陆杨，他最该生气的人，反而是自己才对。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看到陆杨那张脸，不想回忆起他在说那些话时，脸上坦诚而又真心的笑容。那样的表情过于刺眼，看得他心脏犹如架在火上烤，忍不住变得煎熬和焦灼。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但同样也没有隐藏情绪。在他焦躁不悦地转身离开时，陆杨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心中也已经有了清晰答案。
回去以后他喝了很多酒，也借着浓浓袭来的醉意，在唐流面前抱了林理。而林理没有拒绝他，这让他灼烤的心脏稍稍冷却。就像是久旱后的雨露甘霖，但他永远都不会就此知足。
他看一眼对面的人，再次拿起手边咖啡。咖啡里的甜味滑入喉咙，很快浸入他流动的血管，从四面八方涌向心脏，林理低着头在看手机，他在看林理柔软的黑发。喉结轻轻滚动过后，味蕾还残留有余甜，江炽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在这个短暂瞬间里，他有点喜欢上了这种甜奶味。
林理目不转睛地看手机，顺手拿过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甜奶味没有出现，他被咖啡苦得皱起眉来。
顾不上再继续看屏幕，他神色错愕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拿在手中的，是没加奶油的纯浓冰美式，而点给自己喝的那杯咖啡，此时此刻正摆在江炽手边。
杯中咖啡已经少了一半，浓浓深黑中掺着几抹奶白，当事人却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有闲心盯着他看。林理忍不住瞠目结舌，“……你是不是拿错了咖啡？你喝的那杯好像是我的。”
江炽收起闲心垂眸，继而眸中微微凝固。
“已经喝掉一半了。”林理诧异地观察他，“你没发现咖啡很甜吗？”
江炽：“……”
“没有。”他转开目光答。
林理愈发感到奇怪，“难道不甜吗？”他单手撑着脸庞思索，“你不是讨厌喝加奶的咖啡吗？”
江炽：“……”
“那能怎么办？”他生硬地找理由，“总不能浪费吧？”
林理：“……”
“好像也是。”觉得他说得在理，林理低头往冰美式里加糖。
江炽不自然地转开话题：“你在看什么？”
谈到这个话题，林理就来了兴致，连话音也跟着上扬：“我在看漫展宣传，是方碑的ONLY展。”
江炽与他恰恰相反，对漫展毫无兴趣，闻言没有再追问，拿起桌面拿张纸问：“关于纸写的内容，你没有任何意见吧？”
林理收起笑容，欲言又止片刻，“……没有。”
没有个鬼。江炽不越界他也不越界，可距离昨晚才过去不到一天，江炽就要给了他一张清单，清单里没有哪条不越界。
他拒绝不了江炽，只盼着委托结束后，对方不会赶他出门就好。
“当然这只是初版，一部分是昨晚写的。”江炽的话还没说完，“终版确定下来后，我会再拿给你看。”
林理：“……”
“终版？什么终版？”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江炽略略挑眉，“有些选项没打出来，但在考虑范围之内。”
“什么选项？”林理将头往前倾了倾，直到胸口完全抵上桌边，“你可以先说出来，我们一起做决定。委托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委婉又含蓄地提醒，“双方的心情都很重要。”
“也是。”江炽朝里坐了坐，下巴轻点身旁空位，“你坐过来。”
林理连忙起身坐过去。
“委托地点你喜欢室内还是室外？”对方换上正经神色。
林理被他问得一愣，“室内是在哪？商场还是——”
“民宿。”江炽直截了当地打断，嗓音里带着点兴致勃勃，“我收藏了几个民宿，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林理：“……”
他面上正襟危坐保持缄默，实则差点要从沙发里弹起。他没听过接委托去住民宿，只听过小情侣谈恋爱去民宿。
见他久久不答话，江炽诧异抬高眼皮，“还是说你觉得民宿太小，更喜欢别墅？”
林理：“……”
他差点将头摇成拨浪鼓，“还是室外吧。”
江炽欣然应允，将民宿选项划掉，话题转向交通工具，“需要我开跑车吗？”他眉头紧锁认真思考，“我看很多委托都租跑车。我虽然不爱开那玩意，但超跑家里也有几辆，我可以提前一天回去。”
林理：“……”
“不用不用。”他诚惶诚恐。
江炽遗憾地啧了声，划掉跑车这一选项。
唯恐他再语出惊人，林理抢过主动权道：“你想约薇薇拉的委托？”
江炽慢条斯理地点头，“衣服我来买，你喜欢哪一套？”
林理再度愣住，“不是她原皮那套吗？你桌上手办那套。”
“不是还有其他皮肤吗？”江炽不紧不慢扬眉，拿手机找图给他看，“这两套皮肤都有cos服。除了官方出的皮肤，她还和其他品牌有过联名，联名的鱼尾裙虽然没出皮肤，但我也能找工作室去定制。”
林理：“……”
“还是原皮那套吧。”他飞快抢过话答。
先不说那两套媚宅的皮肤，还有那条收腰包臀的鱼尾裙，裙子开叉有多高领口有多低，穿在建模身上有多性感火辣，他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型，也穿不出建模有的效果。
江炽并无反对意见，两人当即敲定了装扮，接下来就是委托时间。用江炽的话来说，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就定在这个周六。
林理也拒绝得很干脆：“周六不行，周六我要去漫展。”
“方碑ONLY展？”江炽问。
林理点了点头，“有个喜欢的同城太太，就是方碑的同人画手，周六在展子上有摊位，我想去买她的同人谷。”
“行。”对方言简意赅答。
“你行什么？”林理有点稀奇地望他。
“我们早上去漫展，下午去做戒指和拍写真，晚上去河边散步看烟花。”江炽道。
林理：“……”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时间试婚纱了。”他略微不满地拧眉，继而言辞凿凿提出，“鉴于周六上午是陪你，周日你得再补我半天。”
林理：“……”
“你可以不用陪——”他张了张口。
压根不听他把话说完，江炽已经愉悦地挑高唇角，一双黑眸中缓缓漫起笑意。
“我很期待。”他咬字清晰地道。
林理心脏急跳一拍，怔怔回过神来后，没有再扫他的兴。
然而到了周五晚上，他才知道江炽在期待什么。晚上江炽来敲他的门，说加急买的现货都到了，让他试试尺码合不合适。
林理在平板上玩大号，这回没忘了先退出游戏，再爬起来去给江炽开门。说是试明天穿的cos服，对方却抱进来一个大纸箱。
唯恐再出现香水按箱买的情况，他一边从门后退开让路，一边不放心地出声确认：“原皮cos服你只买了一套对吧？”
江炽放下纸箱站直了身体，用“说什么傻话”的目光看他，“又不是穿完就丢，我当然只买一套。”
林理照着箱子抬手比划，“一套衣服要这么大的箱子？”
“谁说只有一套了？”箱子已经被拆开，江炽打开上方纸板，话语风轻云淡地接，“原皮只有一套，店里还有两套皮肤现货，我也都一起买下来了。”
林理：“……”
“你买这么多干嘛？”他问。
“店里客服推的。”江炽理直气壮。
“客服推你就买？”他微微震惊。
“她说满三百减五十。”江炽道。
林理：“……”
“买都买了，也不能退——”江炽瞥他一眼，懒洋洋开口。
林理坚定地打断他：“能退，现货都能退，只要吊牌还在——”
江炽也面不改色打断他：“吊牌剪了，我剪的。”
林理：“……”
“你如果不想浪费，可以周六穿一套，周日上午换一套。”江炽好整以暇地勾唇。
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玩味，林理婉拒了他的提议，坏心眼地眯了眯眼睛，“如果想要不浪费，我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江炽看向他问。
林理也扬起嘴角来，故作轻描淡写地道：“挂海鲜市场上卖掉。”
江炽笑不出来了，黑着脸咬牙出声：“不准卖。”
林理也没有真要卖，cos服是江炽买的，他没有任何处置权。他拿衣服出来要试，想让江炽先出去等，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
声音出自江炽手机，他抱着衣服没出声，看江炽接起电话后，和对面确认明天时间，林理原本没想听，但对时间点过于敏感，忍不住朝他走近一步，站在旁边小声询问：“是明天的委托？你约了什么行程？”
江炽让电话那头等等，扭头将目光停在他脸上，“不是行程，是司机。”
“司机？什么司机？”林理的嗓音不自觉抬高。
“家里的司机。”江炽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诧异地抬抬眉，“你不是不想坐跑车？所以我约了司机和商务车。”
林理：“……”
司机，还是家里的司机。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表现得冷静，“不用，不用约司机。”
江炽露出思考的神情，“真不用？”
“不用不用。”他心急火燎地摆手解释，语气里满含真情实感，“就我们两个人挺好。”
江炽若有所思地哦了声，“行，我知道了。”
在林理殷切期盼的注视下，他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朵边，和司机取消明天的行程：“明天不用过来了……对，接送都不用。”江炽话语微微一顿，染上几分矜持愉悦，“他说要和我过二人世界。”
林理：“……”
【作者有话说】
司机：少爷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江太太：他知错了吗？
司机：没有，少爷说他要去过二人世界。

第54章 也能叫
江炽和司机取消了行程，去客厅里等他把衣服试好。几分钟以后，林理抱着裙子出来，告诉他尺码没问题，小高跟皮鞋也能穿，只是穿着有点累脚。
江炽让他穿自己的鞋，林理略一思索，最后也答应了。
明天要早起化妆，他晚上没有打游戏，花时间打理好假毛，就很早关灯睡觉了。隔天早晨，江炽和他同时起的。对方叫了早餐外卖，林理匆匆吃完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江炽起得早没什么事，在客厅里玩了会游戏，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客厅外终于传来动静。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鞋跟落在地面的嗒嗒声响起，有人踩着一双黑色皮鞋走出来。
视线平平越过电脑，最先落入他视野中的，是那双穿高跟鞋的笔直长腿。那双他曾经见过全貌的腿，此时此刻裹在黑色渔网袜中，线条被袜子修饰得愈发修长紧致，黑色的蝴蝶结绑带从膝盖上垂落，性感中透着几分甜美。
礼服裙的拖尾垂至他小腿后侧，顺着那条酒红色礼服裙往上看，他看到了林理裸露在外，光滑漂亮的锁骨和肩头。花边袖口紧紧包裹住他手臂，唯有胸口和肩膀露了出来。
锁骨上是修长的脖颈，以及遮喉结的精致项圈，江炽最后看向他的脸——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冰蓝瞳孔，眼尾似冷冽雪霜般轻轻上挑，及腰的白色长发铺开散落，发尾是海藻般卷曲的淡粉色。
面前的人浓白睫毛轻抬，垂在裙子旁侧的手朝上翻转，露出勾在指尖的银色配枪来。
那是薇薇拉在游戏中的专武。
林理举起那把枪对准了他，江炽却没有任何反应，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忍不住放下枪，有点稀奇地凑近问：“该不会是看傻了吧？真有这么好看吗？”
江炽眼眸轻斜过来，好整以暇地嘲讽道：“不说话是好看的，你最好少说点话。”
林理：“……”
他不说话了，转身放下那把枪。为免在漫展会场，被人误认作游场的coser，他决定还是不带道具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江炽去地下车库开车，林理要去小区外拿快递。他买了张折叠板凳，还没来得及去拿。他从一楼出了电梯，先去隔壁的快递站。
领完快递出来，他站在路边拆快递袋。路过的人频频看向他，林理侧身避开那些目光，发现陈寅站在马路对面。
对方在等红绿灯，视线越过马路投来，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像是认出了变装的他。被认出来也并不意外，林理朝路口看了一眼，江炽的车还没有出现。
斑马线进入绿灯后，陈寅从对面走过来。先前隔太远看不清楚，直到对方走近以后，林理才清晰地捕捉到，他脸上的阴沉和冷意。
这也在他的料想当中，林理冷静地收回视线，只把他当不认识的路人，垂下眼眸继续拆快递。余光中陈寅脚步不停，笔直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林理视线顺着那双脚上移，被迫重新看向陈寅的脸，丝毫没掩饰神情里的淡漠。
陈寅停在几步之外，那双满含轻浮蔑视的眼睛，挑剔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像是有什么讥讽的话要说。
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身后传来车喇叭响，林理听着声音回头，看到了江炽常开的车。副驾驶这侧车窗降下，江炽催促他快点上车。
林理丢掉外包装袋，拎着板凳去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他最后扫了眼车外。陈寅还站在那里没走，认出开车的人是谁，他脸上所有情绪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阴冷与厌恶。
江炽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发动车子要离开。林理却看得心中痛快起来，甚至脸上半点恼意也无地，朝窗外的人缓缓扬高了唇角。
车子发动汇入马路，将陈寅远远甩在身后。愤怒成了他最后定格的表情，林理心情很好地从窗边回头，扬起的唇角弧度久久未落。
江炽看在眼里，遇到红灯停下时，嗓音微微不爽道：“对着别的男人笑干嘛？别忘了今天你是我的——”
林理正在小口喝水，闻言差点被呛到妆花，举着水瓶震惊地望向他。
“委托老师。”江炽转过他那张优越的脸，慢条斯理地咬着重音反问，“我说得没错吧，王、里、老、师？”
“……没错。”林理尴尬地扭头看窗外。
不料隔壁也停了辆车，开车的男人手搭在窗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见他转头看过来，眼神明显热起来，趁着红灯还未结束，轻挑地吹口哨搭讪：“美女，加个微信？”
他始料未及地愣住，下一秒，车窗从眼前高高升起，死死卡入车窗框缝中，将隔壁男人挡在窗外。耳边落下江炽凉飕飕的声线：“你敢加试试看。”
林理：“……”
“我不加。”他高举双手以证清白。
江炽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们开车到漫展会场，进场入口比较小，场外正在排长队。江炽找地方停车，林理下车去排队。室外天气好阳光很晒，林理举起板凳挡在头顶。几分钟后江炽过来找人，打开遮阳伞撑在他头顶。
林理问：“哪来的？”
“旁边买的。”江炽回答。
队伍排得长，但也走得快，两人说话的功夫里，他们又往前挪了挪。有女生鬼鬼祟祟回头看，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小跑过来扒拉林理，一脸赞叹惊艳地问：“老师你好美，能集邮吗？”
林理轻车熟路地点头，友好地往她旁边站了站。对方兴冲冲举起手机，发现背景里有半截伞，还有伞下的半个人影。打伞的人个子太高，脸几乎被挡在伞下，怕耽误林理的时间，女生有点着急地回头，小声不好意思地开口：“麻烦您先让让。”
说着就把江炽往旁边推了推。
江炽：“……”
他沉默地往旁边走两步，等林理拍完照回头找他，重新钻进伞底下躲太阳时，对上的就是他隐隐漆黑的脸。
后知后觉自己不是出cos，而是在做江炽的cos委托，他心虚理亏地眨了眨眼，“对不起，下次我会拒绝。”
毕竟江炽被人嫌弃这事，在生活中大抵还是头一遭。要知道旁人和他站一起，往往都是被忽略的那个，而他才永远都是目光焦点。
“不用拒绝。”江炽轻扫他一眼，表现得异常慷慨大方，“说清楚就行。”
“说清楚什么？”林理问。
“说清楚我的身份。”江炽眯了眯眼睛，“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我是你的——”
对方严肃强调：“男朋友。”
林理同时出声：“委托单主。”
话音未落，他的脸先热了起来。
虽说很多cos委托，也的确是互称情侣，以情侣身份进行约会。但在此之前，林理都没接过这种。这算是他第一次尝试，眼下听江炽这么说，他多少还有些紧张。
前方工作人员声音传来，两人这才发现排到门口，打开手机扫门票码入场。进场走了没多远，江炽也被拦了下来。
他一身宽松普通的运动服，但耐不住身材高大修长，那张脸又实在长得好看，身上没沾任何死宅气息，加上没了遮阳伞的遮挡，很快被人悄悄留意到了，大着胆子上前求合照。
江炽垂着眼睛回绝时，也轮到林理心中不舒坦了。他站在旁边没插话，即便江炽利落地拒绝，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路过卖面具的摊位时，他掏钱买了个式神面具，转头就递到江炽手中。
江炽接过来看一眼，眉尖高高地挑起来，话里话外满含着嫌弃：“这么丑的面具让我戴？”
林理给出的理由很正当：“你也不想再被人集邮吧？”
“你就不能挑个好看点的？”对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还是拿起面具戴上了。
林理笑眯眯地没有说话，转头又被人叫住拍合照。
对方不知道他是男生，一口一个宝宝叫得亲昵，还送了他薇薇拉的无料。不想让她发现后尴尬，林理全程没有说话，最后微笑着送她离开，江炽面容轻凝站在旁边等他，见他收好无料走过来，不由得冷声哼着反问：“宝宝？”
林理神色如常，张口要解释，余光扫见有人高举横幅游场，横幅上红底白字招摇地写着——我是薇薇拉的狗。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围观，就连第一次来漫展的江炽，也忍不住蹙眉瞥了过去，眼底带着淡淡的匪夷所思。
林理拿起手机拍照，旁边有人细声细气喊：“老婆。”
他盯着手机没有回头，旁边那道声音又大了点：“老婆，薇薇拉老婆。”
这才惊觉或许是叫他，林理放下手机转过脸，看见一个踮脚的小女孩。身高长相看着像小学生，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退。
她背着方碑萝莉的同款书包，双手抱紧林理小臂，仰头老神在在地道：“老婆你好美。”
林理：“……”
他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江炽已经大步走来，拎着她衣领朝后退开。
小女孩气恼地挣扎，回头对上他的面具，声音稚嫩又严谨地问：“你是谁？”
“我是他男朋友。”江炽满意地答。
六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整个过程脸不红心也不跳，听不出一丝虚假的成分来。唯独林理愣愣杵在一旁，被他说得脸红心也砰砰跳。
小女孩一张脸蔫了下来，被江炽抓着衣领不敢造次。恰好对方姐姐过来找人，江炽将她交还给了家属。小女孩牵着姐姐的手，抬头和姐姐大声说话：“姐姐，我看到了薇薇拉老婆，但是她有男朋友了。”
“她真的好好看，男朋友——”小女孩顿了顿，故作老成地皱起鼻子，“男朋友也就是个人。”
林理：“……”
江炽：“……”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唯恐被江炽听到，又偷偷摸摸回头看他。
江炽气得把丑面具摘了下来。
小女孩眼睛都看直了，用力摇着姐姐的手，转头更大声地纠正：“说错了姐姐，不是人，她男朋友不是人，是帅哥！”
林理：“……”
江炽：“……”
姐姐拽着她逃也似地走了，林理努力压着嘴角忍笑，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有笑意轻轻涌动起来。
江炽嘴唇紧抿成直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问：“笑什么？”
唯恐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林理睁大了眼睛装无辜，“我没笑。”
江炽冷脸提出质疑：“真没笑？”
“没笑。”林理表情认真地答。
江炽停顿一秒，朝他勾了勾手指，面容深沉且莫测，“你过来。”
为打消他的疑虑，林理乖乖过去了。
江炽长臂一伸搂过来，勾住他脖颈缓缓垂头，“我看你是很高兴。又是宝宝，又是老婆。”
他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明明只说了这几个字，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带着谴责，只差没将“玩这么花”写在脸上。
林理一动也不敢动，脸边蹭到他滚烫的呼吸，脑中思绪渐渐变得空白，“这很正常。”他努力维持镇定解释，“她们以为我是女生，才会——”
“很正常？”江炽只听进去前几个字，“有多正常？”
“既然这很正常，”他的声线低沉而懒洋洋，话里裹着几分若有所思，“那么别人都能叫，我是不是也能叫？”
【作者有话说】
明晚不更~小剧场见评论区置顶，这次字数少不在长评。

第55章 情侣戒
林理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好在脸上粉底打得厚，也没让江炽看出端倪来。
反复在心中点醒自己，他现在上的是薇薇拉的皮，不管江炽对着他叫什么，叫的都只是薇薇拉而已，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故意避开了问题不答，将折叠板凳塞给江炽，“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去摊位那里排队。”
江炽接过小板凳抬眉，“这是买给我坐的？”
林理点了点头，他担心漫展里人太多，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才提前买了折叠板凳。
江炽唇角轻轻挑起，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来回，忽地低低啧了声不满道：“真想也买个丑面具，也把你的脸给遮起来，你这张脸也太招人了点。”
他猛吸了一口气，又差点在江炽面前破功。将“薇薇拉”三个字当作清心咒，在心底来来回回念上好几遍，他才勉强捡回自己的委托职责。
江炽入戏得比他想象中还快，反倒是他自己，明明是扮演角色，却总是控制不住地代入自己。不过仔细一想，对方或许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彻底入戏了。所以才会对着司机说出，过二人世界那样的话来。
说到底还是他失职了，虽然没有接过恋爱向委托，但既然已经答应江炽，他就应该履行承诺，带给单主好的恋爱体验。
江炽如果把他当女朋友，那么在今天结束以前，他就该认真扮演对方女朋友。所以无论是多亲密的称呼，只要不觉得会对着他出戏，理论上来说江炽都可以叫。
后知后觉认清自己角色，他迅速摒弃一切私人情绪，重新认真回答江炽的问题：“可以。”
江炽神色微顿，缓缓开口问：“什么可以？”
“关于刚才的称呼问题——”林理直视他眼睛张口。
江炽眸中掠过愉悦笑意，“是宝宝可以，还是老婆可以？”
林理话卡在嘴边，舌头惊得要打结，“都、都可以。”他艰难转开目光，磕磕绊绊地回答，“今天我是你的……”
他垂着两排雪白睫毛，声音在满场嘈杂中渐小。
“我的什么？”江炽垂头贴近他，嗓音里夹带哂笑，“我的委托——”
“你的女朋友。”林理倏地抬起眼睫，一双冰蓝瞳孔注视他。
江炽话音戛然而止，盯着他喉结轻轻一滚，“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
林理眼中浮起疑问，“哪里不对？”
江炽却不接话了，只眸色深沉地望着他，话里含了点催促意味：“要买东西还不去？如果耽误时间，影响到下午的安排，你明天都得赔给我。”
林理：“……”
不再与江炽多废话，他转头就往人群里挤。
两人来得还算早，林理没排多久队，就买到了喜欢的谷。因为担心时间不够，午餐地点没有提前定。下午先去手工店做戒指，他们开车到手工店附近，找了家不用等位的店吃完饭，就将车停在原来的位置，步行前往隔壁街的手工店。
两家店只隔了条街道，路过街角拐口的奶茶店，江炽停下来给他买奶茶，林理站在斑马线前等他，江炽提着奶茶转身时，前方交通灯正好变绿，林理回头弯眼朝他招手，提醒他抓紧时间再走快一点。
江炽提着奶茶神色不变，步子也迈得不慌不忙，没有流露出丝毫紧迫感。
林理嫌他太慢，自己先抬脚跨了出去，打算到街对面去等他。但他才走出没几步，江炽就大步追了上来，用空出的那只手，从旁捏住了他手腕，语气危险地开口：“不等我？”
两人并排往前走，林理笑眯眯地转头，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谁让你那么慢？”
“还不是为了给你买奶茶。”江炽眯起眼睛来，“喝我买的奶茶，过马路不等我，良心去哪里了？”
林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故作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奶茶是要喝的，良心是没有的。”
江炽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捏住他手腕的指尖，却顺势滑了下去，改为握住他的手指。
林理面上笑容一顿，愣愣地低下头去看，步子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对方却像是仍觉得不够，握住他的手又撑开指缝，修长骨节沿着指缝挤进去，不由分说地与他十指相扣。
手心里传来炙热的温度，随之炙热灼烧起来的，还有他急促跳动的心脏。盯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甚至忘了要继续朝前走。
下一秒，指间传来轻微的拽力，江炽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自然催促：“发什么呆？再不走就红灯了。”
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而是早已像这样十指相扣，走过了数不清的街道马路。
不过非要细究的话，这也的确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和江炽牵手，应该是在火锅店。当时江炽的反应，他现在回想起来，也始终记忆犹新。
明明两次都是和自己，但两次自己的身份不同，江炽的反应也大相径庭。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过，原来江炽有这么喜欢薇薇拉。
林理出神地跟上他脚步，直到两人踩上对面人行道，他才模糊地回忆起来，好像江炽拿给他的委托单里，是有牵手散步这一条的。
对于现在的江炽来说，对方牵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薇薇拉的手。他竭力让自己平常心对待，悄悄抬高眼眸看江炽侧脸。
他看上去要冷静得多，轮廓线条一如既往地俊朗锋利，眉梢眼角亦是沉稳淡然如常，唯独掌心里的温度滚烫而灼人。
江炽一直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做戒指的手工店。店里人不算很多，但所有客人都是情侣。老板带他们去选款式量指围，所有戒指都是银条打成的，林理和江炽都是男生，偏向于简约一点的款，最后挑中了莫比乌斯款。
指围是江炽定的，两个人都量了中指。老板给银条让他们去敲，两人刚坐下来没多久，店里又进来了一对情侣。
短发高个子穿西装，戴着熟悉的裴总假发，长发矮个子穿裙子，两个人都是女孩子，看起来像是cos委托。小情侣在他们前排坐下，说说笑笑地挑戒指款式。
期间委托老师拿起手机看，林理不小心看到，对方手机的锁屏壁纸，用的是和单主的合照。他对恋爱向委托了解不多，看过后不免在心中咋舌感慨，原来委托可以用心到这种程度。
江炽同样也看到了，他没林理那么多想法，只皱着眉一双黑眸微垂，看向林理摆在桌上的手机。
林理：“……”
他装作没有察觉，埋头继续敲小银条。
江炽拿过他的手机摁亮，明日奈的壁纸映入视野。江炽什么都没有说，视线转移到林理脸上，眉头紧锁沉默地盯着他。
林理：“……”
那视线几乎要将他灼透，也让他渐渐心虚认知到，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受委托方。一秒的停顿过后，他轻轻叹着气抬头，“我没有你的照片。”
江炽眉头骤松，一脸正色地道：“现在拍。”
林理：“……”
没有拒绝对方的话，他拿起江炽的手机，“用你的拍。”
江炽对此并无异议，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两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林理用自己手机搜索——委托自拍姿势，江炽拿走他的手机，删掉“委托”两个字，换成“情侣自拍姿势”。
林理没脾气地看他操作，从一众过分暧昧的姿势里，选了个稍稍能够接受的，“就比爱心这个吧。”
将手机设置成定时拍摄，他抬左手比出一半爱心，示意江炽赶紧伸右手过来。江炽学着他的样子伸手，轻轻抵住他指尖，与他拼成完整爱心。
但看两人手指弧度不同，比出的爱心也不对称，林理忍不住低头调整，江炽扫了眼倒计时，看向他出声提醒，见林理没有反应，直接伸手捏住他的脸抬高。
林理仓促地望向屏幕，听到手机上传来快门响，将他们定格在了手机里。他轻声嘀咕着“废片”几个字，拿起江炽手机放大照片，却发现抓拍效果，意外地很不错。
照片上自己专注地看镜头，脸颊被江炽捏得微微嘟起。镜头将江炽手指拍得修长分明，可对方却没来得及看镜头，快门声落下的那个瞬间，江炽眸光仍停留在他脸边。
镜头只来得及拍到他英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冷锐清晰的下巴线条，还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与他淡漠侧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无声流露出来的热烈与钟情。
没有浩荡声势，却也如落日晚橘，旷野长风，足以令人沉沦。
即使心知肚明不是在看自己，但林理还是克制不住地心动了一下。
收到江炽发来的照片，他换了新的锁屏壁纸。两人拿上银条去刻字，关于内圈刻什么字，他们也已经商量好，刻双方姓氏的首字母。薇薇拉没有姓氏，就默认为刻第一个字。
激光刻字不是他们操作，江炽全程守在旁边看，林理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从洗手间回来时，对戒的刻字已经完成了。剩下就是焊接打磨和抛光，他陪江炽去给师傅送银条。
师傅忙得头也没空抬，江炽将银条放上工作台。银条成双成对朝上摆放，内侧刻着工整好看的J&——L。J&L？L&J？
两个戒指都是，只是字母前后不同，疑心自己看错，林理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看去，还是L没有错。他茫然地拦住要走的江炽，“戒指上的字母是不是刻错了？”
“哪个？”江炽回头问他。
林理：“……”
“两个都错了。”他拿起银条给江炽看，疑惑不解的神色中，又夹杂有震惊惶恐，“薇薇拉的首字母不是W吗？你刻成我的姓了。”
江炽不慌不忙垂眸望去，继而语调长长地哦了声，“是刻错了。”
林理心急火燎，“怎么会刻错？”
江炽想了想，轻飘飘开口答：“我忘了。”
林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会忘？”他半信半疑地问。
“忘了就是忘了。”江炽理直气壮地撩眼皮，“所以我现在问你，”他意味深长地勾嘴唇，“你是要，还是不要？”

第56章 深蓝梦
林理当然不会不要。打戒指的钱是江炽出的，应该优先考虑对方感受。既然江炽都不介意，那么他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要。”他回答对方的话。
江炽心情愉快地哼笑，继而才补充纠正他道：“薇薇拉的拉也是L，所以也不算是刻错。”
林理面露轻微恍然，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
大约半个小时后，情侣对戒就打好了。林理戴上自己那枚戒指，见江炽还拿着戒指在看，不免有些诧异地转头问：“你在看什么？内圈刻字吗？”
江炽似是而非地瞥他一眼，将戒指戴上手指后，掌心向上朝他摊开，“手过来。”
林理就知道他要拍照，事实上放眼望去，店内其他情侣，也都做过同样的举动。他自觉将手放上去，握住对方宽大的手掌。
握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有过刚才过马路的经历，林理也能面不红心不跳了。两人的手再度十指相扣紧握，款式相同的银色素戒映入眼帘，暧昧缱绻中含着几分亲密无间。
林理心跳得有些急促，戴戒指还是不一样。情侣戒指本就意义非凡，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戴对戒。即便是以薇薇拉的身份，但此时此刻在他心底，仍是控制不住地起了涟漪。
两人离开手工店去取车，街边有人卖章鱼小丸子，生意看起来挺火爆，林理也去排队买了一份。江炽站在旁边等他，几分钟以后，林理捧着纸盒过来，问他要不要尝一个。
江炽慢腾腾点了一下头，却迟迟没有伸手过来拿。
林理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有任何动作，不免眼含疑问地抬起头。
江炽轻飘飘转过视线，下巴微微扬起来，示意他看前面的情侣。小情侣也在吃章鱼小丸子，男生个子高负责撑伞，女生一只手捧着纸盒，一只手夹起章鱼丸子，小心翼翼在嘴边吹了吹，踮起脚尖喂到男生嘴边。
林理看得自惭形秽，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江炽好的恋爱体验，这会儿却忘得一干二净。也怪他没谈过恋爱，才会想不到这些细节。
他立刻心领神会地夹起丸子，也有样学样地吹了吹，随即抬头送到江炽嘴边。江炽低头张口咬住，吃掉了他喂的章鱼小丸子。
小丸子味道一般，江炽未作任何评价。女生又拿纸巾给男生擦汗，林理也从包里拿出纸巾，手已经伸到江炽脸前，才看见对方额头没出汗。
手腕在空中生硬地下拐，林理将纸巾按上江炽嘴唇，装作若无其事地替他擦嘴。江炽按住他的手腕，眉尖稍抬轻声啧道：“你擦什么？万一我还想吃呢？”
林理从顺如流地收回手，“你还吃吗？”
但江炽也只是那么说，他原本就不爱吃这些，闻言哼笑一声拒绝：“不吃了。”
林理夹了一个自己吃，看见前面小情侣还没走，女生低头站在伞下吃东西，吃得酱料蹭得满嘴巴都是，男生一只手撑遮阳伞，一只手扶在女生肩头，直接低头亲上去，舔掉了她嘴边酱料。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他立马收回了目光来，转头发现江炽也在看。看完以后，对方垂眸扫向他嘴边，忽地懒洋洋哦了一声，“沾上了。”
林理下意识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炽已经按住他肩头，垂下脸庞缓缓靠近他。
他一双眼眸微微睁大，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江炽鼻尖越来越近，余光里一抹银芒掠过，江炽抬起戴戒指的那只手，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他唇角。
下一刻，对方松开他肩头退开，伸手朝他说了句什么。林理脑中微微混沌，脸上亦是不在状态，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江炽轻晃了晃指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想什么呢？纸巾给我。”
被他晃回现实中，借着低头掩饰脸上热意，他递出捏在手中的纸巾。拿纸巾擦掉指尖沙拉酱，江炽将纸捏成团投进垃圾桶，看了眼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叫上他返回中午停车的地方。
接下来是去海洋馆，江炽约了跟拍摄影师，在海洋馆门口等他们。两人踩着约定时间到，和摄影师顺利碰头后，就买票进了海洋馆内。
林理不是第一次来海洋馆，但拍情侣写真还是头一遭。他们去水母长廊看了水母，五彩斑斓的水母很漂亮，摄影师跟在后面拍了点花絮。进入大玻璃墙的海底隧道后，摄影师找到合适机位，开始指导他们摆动作。
玻璃墙后是湛蓝色海水，大片鱼群在水中游来游去。林理被摄影师叫去扶栏前，示意他坐在玻璃墙前的扶栏上。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江炽走过来扶住他的腰，林理坐在扶栏上抬高双手，松松地圈搂住江炽脖颈。
林理搂着他仰起头来，在光影间露出修长脖颈。摄影师按下快门键，要求他把头低下来，从上至下与江炽对视。
他的视线从头顶鱼群离开，穿过满目湛蓝落在江炽脸上，与江炽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暗光明明灭灭地掠过，他看不清江炽脸上神色，只看到江炽那双熟悉的眼眸，似比往常更加幽深和墨蓝，如同深海漩涡般，将他牢牢吸入其中。
他甚至忘了眨眼睛，只目不转睛地望着江炽，环抱住他脖颈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耳侧和发梢。体温沿着指尖缓缓浸入，江炽扶在他腰侧的手轻动，将他的腰掐得更紧了几分。
摄影师的声音响起，让他从扶栏上下来。林理从恍惚中回神，被江炽从扶栏上拉下。接着拍了几张其他照片，他们才从隧道中走出去。
隧道外是更深的蓝色，深到几乎接近墨蓝，墨色中又似洒满亮片，在海水涌动间翻起盈盈碎芒。摄影师在高高的玻璃墙前停下，提议拍几张氛围感拉满的剪影。
鱼群偶尔会从墙后游过，但这需要耐心等待时机。摄影师寻找调整机位时，林理凑近玻璃看那些鱼群。它们成群结队地甩尾游过，如同一道波澜壮阔的风景线，林理发现有只鱼掉队了。
没有鱼停下来等它，掉队的小鱼奋力追赶，林理坐在墙外的台阶上，偏过头叫江炽一起来看。江炽走过来坐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眸望向墙内海水中。
林理没有回头，只迫切地想要分享，“看到了吗？”
水中鱼群密密麻麻，江炽一眼横扫过去，“哪里？”
“没看到吗？”林理话语里微含急切，将他朝自己这侧拽了拽，“你再过来点。”
江炽单手撑在身侧，面朝鱼群坐在台阶上，朝林理那侧缓缓倾斜，“看到了。”停顿了一秒，他似笑非笑开口，“让我看什么，看你的缩影吗？”
林理：“……”
听出他这是拐着弯骂自己傻，林理憋足了一口气猛地转头，鼻尖却差点迎面撞上江炽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江炽竟然靠得这么近，林理憋住的那口气泄下去，想趁江炽还未发现，悄无声息拉开距离时，就听得对面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喝：“别动！”
林理：“……”
“好好好，保持这个距离别动。”摄影师满意地补充，“现在抬起你戴戒指的手，叠放在男朋友的手背上。”
林理：“……”
他僵着脖子不敢动，同时小心地抬起手，沿台阶摸找江炽手背。可他来来回回地摸，也只摸到冰凉坚硬的台阶，始终摸不到江炽的手在哪。
快要坚持不住时，江炽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倏地蹭入他手心勾了勾。掌心传来轻微痒意，林理抓住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叠放上去。
两枚戒指轻轻相撞，在大片涌动的墨蓝色中，折射出细碎的银色光芒。
“好好好。”摄影师突然灵感如泉涌，“现在靠近男朋友耳朵，摆出说悄悄话的姿势。”
林理靠近江炽耳朵边，维持这个姿势不再动。
对面快门声咔嚓响，摄影师再度出声道：“男朋友慢慢转过脸来，我们来一张鼻尖对鼻尖。”
两个人的鼻梁都很漂亮，侧脸的线条也清晰流畅，摄影师热衷于拍他们侧脸。
江炽从阴影里转过脸，轻轻撞上他挺翘的鼻尖。玻璃墙中鱼群不断游过，深蓝的光影斑驳划过眼前，视野内是明明暗暗的蓝黑调。
林理垂着眼眸向下看，江炽鼻尖抵过来那一刻，连呼吸都静止了一瞬。呼出的气息甚至没来得及滚入空气，就与对方的呼吸亲昵地交织和相融。
耳膜里沉沉覆满了心跳声，除了心跳他再也听不到其他。对面按下快门的摄影师，偶尔穿梭而过的陌生人，还有玻璃箱内拍打尾巴的鱼。
所有纷纷扰扰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唯有翻滚着暧昧因子的蓝，包裹在暗光中缓缓流动。
他出神地望着虚空里，直到眼皮上滚过巨大的鱼影，有鱼群遮天蔽日从头顶游过，他才在耳边近乎震耳欲聋的心跳中，下意识抬起眼睛去追寻那片鱼影。
但他忘了自己还在拍照。脸偏移向海水的那个瞬间，他与江炽的鼻尖轻轻错开，忘了他们此时此刻有多么近，他微张的嘴唇擦过江炽鼻尖。
心跳频率在那一秒里失控，暗蓝色的海水仿佛冲出玻璃，铺天盖地地朝他涌过来。海水中有浅浅的流光漏下，如同深邃海底缀满星光的银河，波光粼粼而又广阔无垠地铺开。
他听到了江炽急促的呼吸声，也察觉到了江炽轻抬的下巴。但是很快，他的眼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蓝。
目光所到之处，一切都是蓝的。
暗蓝的海水，浅蓝的流光，紊乱的呼吸心跳，和——滚烫却轻软的吻。
林理闭上眼睛，坠入深蓝色梦境里。

第57章 陪我来
林理又一次控制不住地代入了自己。他沉浸在海洋馆编织的蓝色梦境里，梦里自己是主角，而梦外的现实里，薇薇拉才是主角。
这个吻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也不能怪到江炽头上。是自己先不小心动了，然后碰到了江炽嘴唇，他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理由。
林理已经隐隐预料到，这次委托结束以后，自己会有戒断反应了。委托coser在委托中代入私心，抑或是喜欢上单主这样的话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单独拎出来放在网上，都是足以被网暴的程度。
他不该接恋爱向委托，这将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他的最后一次。他和江炽在流动的蓝调中分开，他听到江炽的呼吸已经平稳，而自己的心跳始终久久未平。
成片的鱼影从斜上方掠过森&#183;晚&#183;，掩盖住了他的情绪，也遮住了江炽的表情。两人静默在暗光中，谁都没有先说话，直到摄影师扛着相机上前，给他们看刚才拍下的原片。
林理也凑过去看了，剪影照片一共有三组。从他趴在江炽耳旁低声絮语，到江炽转过脸来，两人鼻尖轻轻相抵，再到最后那个浅浅触碰的吻。
深邃的蓝海流动的光影，勾勒出两人浪漫清晰的轮廓。坐在江炽旁边的那道人影，长发及腰散落裙摆大大铺开，怎么看都不是他自己，那是短暂走入现实的薇薇拉。
他彻底从梦中醒来，翻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心跳频率也恢复到正常。抛开自己的私心不说，这组照片的确拍得很好。
江炽似乎也很满意，他们又去看了白鲸，和大白鲸拍了照片。他长发散开睡在台阶上，白鲸游过头顶的那一瞬间，江炽从上方朝他俯身而来。
摄影师建议江炽吻他，但是江炽拒绝了。傍晚从海洋馆里出来，他们告别了摄影师，去预订好的地方吃饭。
吃饭地点是江炽定的，临近江畔的小洋房餐厅，吃完饭就能沿江散步过去，在江岸上看到定时投放的烟花。
江炽点了店内推荐的情侣套餐，服务生过来送餐的时候，对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低头在手机上编辑。
林理心中有不好预感，放下手中餐叉抬头问：“你在做什么？”
“发照片。”江炽语气简洁。
“发照片给谁？”林理追问。
“给谁？”江炽诧异莫名地抬眼，“没有特定的人。”
林理松了口气，继续握起餐刀。
“就是整个朋友圈。”对方慢腾腾地补充。
林理：“……”
餐刀从手里掉下去，直挺挺插入了牛排中。
瞥见他微微失色的表情，江炽才哼笑了一声解释：“放心，没有露脸。”
林理半点也放心不下，低头去找自己的手机。江炽见状，直接将自己手机推给他，唇角松弛懒散地挑起弧度，“看我的更快。”
他迅速接过江炽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朋友圈界面，江炽发了张情侣套餐的照片，没有配任何暗示性的文字。这原本没什么，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张美食照片。
但他和江炽的手都入了镜，明明不是出现在中间位置，手上的情侣对戒却格外惹眼。照片发出去短短两分钟，下方评论已经拖出长长尾巴。
大多是恭喜和祝福的，也有少数声音提出质疑，女朋友的骨架似乎偏大。但不用江炽自己解释，就有共友热心替他回怼——矮子就别瞎蹦跶了，江哥女朋友长得比你还高。
林理：“……”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发现底下有个陌生ID，名字没打任何备注，评论了一条“二人世界？”。林理指着那条评论问：“这是谁？”
江炽扫了一眼，言简意赅答：“我妈。”
林理：“……”
隐隐意识到事情闹大，正想劝江炽删掉照片时，顶部通知栏跳出新消息来。看头像正是江炽妈妈，连着发了好几条，像是来兴师问罪。
他有点紧张地看江炽，“现在澄清还来得及。”
江炽比他冷静许多，指尖轻点上方弹窗，跳转到两人的私聊对话框——
“找女朋友都不跟我说，还是澄澄他妈告诉我的。”
“情侣戒指在哪买的？看着有点劣质和寒碜，图片和尺寸发给我，我找人给你们重新打。”
“女朋友照片有吗？赶紧发张来看看。”
林理：“……”
好在江炽没打算真发照片，只一顿敷衍先将人打发走了。打发掉亲妈以后，陆杨的消息又来了。江炽没遮遮掩掩，当着他的面点开。
陆杨：哥，你们已经在谈了？
林理看得云里雾里，“陆杨见过我女装？”
不等江炽接话，他先摇了摇头，自己反驳道：“他应该没有见过。”
江炽也记起生日那天，陆杨在洗手间问他的话。外界都传他有女朋友，他自己也从未否认过，可陆杨却问他，是不是喜欢林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应该是认出你来了。”
林理微微一愣，半晌答不上话。
但这只是个不重要的插曲，江炽最后回复了什么，他也始终不得而知。吃过晚餐后，他们散步去江边草坪。临走前江炽还拿了什么东西，等到了江岸边的草坪上时，他才知道江炽拿的是块野餐布。
野餐布很大，在草地里铺开后，足够他们两人坐下，甚至是平躺下来。他们选的并非最佳位置，因而草坪上的人也少很多。
夜色下对岸霓虹繁华，江畔晚风凉爽而轻柔，林理忍不住仰面躺倒下来。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头顶没有璀璨闪亮的星空，几粒星光稀疏地挂在夜空，月色也如水一般轻薄浅淡。
余光扫见江炽也学他的样子，与他并排躺倒在了野餐垫里，两人落在身侧的指尖轻撞，仿佛各自毫无察觉，谁都没有先动，谁都没有离开。
注意力停在指尖的时间过长，林理决定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可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唯一想到的不那么出戏的话题，也只有与游戏和薇薇拉有关的事。
“你知道吗？薇薇拉好感度拉满以后，会解锁隐藏版的角色语音。”他开口。
“知道。”江炽平淡的嗓音从边上传来。
“那你知道吗？”他再次锲而不舍地出声，“薇薇拉传说任务里，有个隐藏的小彩蛋——”
“也知道。”江炽说。
林理微微气馁，“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游戏里的事我都知道。”江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不用一直没话找话。但如果你非要说话，”对方语气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与其说这些游戏里的事，倒不如趁现在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被kiki嫌弃？”
林理不由得愣了愣，既然是和薇薇拉的约会，不就该聊薇薇拉的事吗？他同样也没想到，当初为蒙混过关时，随口提及过的kiki，江炽到现在还记得。
“你还记得它是谁？”林理问。
“你高中同学家的猫。”江炽接得很流畅。
林理小小地“哎”了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我每次去，都会先抱住kiki亲两口吧。”
聊到宠物话题时，他的话音明显上扬，“但其实kiki每次打我，都不会对我伸爪子。猫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就像——”
忍不住从垫子里撑起上半身，林理眼眸乌黑明亮地望向他，就像江炽每次嘴上没好话，但其实一直都对他挺不错。
他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没有再继续把话说完整。但江炽已经隐隐猜到，一双黑眸轻轻眯起来，“你把我和猫比？”
林理神色无辜地摇头，“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你是没有说，就只差写脸上了。”江炽躺在野餐垫里没动，忽地伸手拽紧他胳膊，略有不爽地将他拉向自己。
林理毫无防备地倒过去，慌乱间抬手撑在他脸边，长长的发丝从下巴边垂落，如羽毛般轻轻扫过江炽的脸。
江炽放开他手臂，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上他发丝，眼底清晰倒映出他微愕的面庞。
下一秒，有小小的烟火从江炽眼底升腾而起，伴随着头顶夜空五彩斑斓的花火盛放，林理垂头撑跪在江炽胸膛上方，清楚地看见他张口说了一句话。
烟花接连不断在耳旁炸开，几乎瞬间将江炽声音吞没。林理即便是竭尽全力，也只能拼凑起前半句——“别拿我和猫比，你亲过它那么多次，我……”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江炽唇上，他迫切地想要回忆起来，江炽说那句话时的口型。可他不是专业的人，也不擅长解读唇语。心底莫名漫过几分遗憾，不想轻易地放弃和错过，他忍不住离江炽更近了一点。
“你什么？”他紧紧盯着江炽闭上的唇，“我没听清——”
“什么你啊我啊的。”江炽终于张唇吐出字，却不是他想听的那句话，“让你来看烟花，你盯着我看干嘛？”避开林理直勾勾的注视，他表情微微不自然地坐起，伸长两根手指捏住林理下巴，将他的脸转向烟火绽放的夜空，“一共才放十五分钟，你如果不看，我不就白带你来了？”
盛大浪漫的烟火映入眼帘，林理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嘴上却固执倔强地反驳：“又不是今年只有十五分钟，这周十五分钟看不到，还有下周的十五分钟。下周没看到，还有下下周……”
“所以下周，下下周，”江炽身体前倾打断他的话，低沉话语淡淡落入他耳中，“你都会陪我来吗？”
林理在他的话里怔住。

第58章 复合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和薇薇拉说。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就是这犹豫的几秒，让他错过了答话的好时机。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江炽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林理后知后觉地拿手机拍照，余光里扫见江炽也举起了手机。等他拍完照片回头，发现对方没有拍烟花，而是一直在拍他。
林理完全能够理解，委托中所有珍贵的回忆，最好的记录和留存方式，就是照片或者视频。但是这个拍摄距离，他实在是难以苟同。
“你该不会是在拍大头照吧？”他一边匪夷所思地问，一边主动往后挪了点。
江炽似是哼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手机可以调焦距吗？”
“我当然知道。”林理不满地回答，摆出拿枪的姿势，从镜头中瞄准他。
江炽举着手机靠近，顺势握住他伸出的手。
林理：“……”
他匆匆转移注意力，“刚才放烟花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最后几个字我没听到。”
“想知道？”江炽松开他的手问。
林理点了点头。
江炽拿着手机过来，将摄像头转成前置。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身后头顶是绚烂盛放的烟花，林理这才发现他是在录视频。
“想知道就过来一点。”江炽朝他点了点下巴。
林理按捺住期待靠近，自觉将耳朵转向他那侧。
江炽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捏住了他耳尖，“想知道也没有用，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林理微微语塞地转头，想要找他讨回公道时，却听对方再度开口问：“今天还有哪些事没做？”
听出他是在问那张委托单，林理立刻恢复了正色，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情侣对戒有了，情侣写真有了，牵手散步有了，看烟花也有了，还剩下——”
他忽然面颊热了热，剩下几个字难以启齿。
江炽闻言，不轻不重地哦了声，语气自如接过他的话：“还剩下戴口罩——”
不等对方说出最后两个字，林理就飞快抬起头来抢话：“今天没带口罩出门。”
江炽听他说完，全程表情未变，最后气定神闲提出道：“可以去买。”
林理：“……”
“店里卖的口罩不好看。”他做最后的挣扎。
“什么样的口罩才叫好看？”江炽挑眉瞥向他。
林理想了想，嘴角小幅度上扬，含蓄望向江炽的脸，“粉色凯蒂猫。”
江炽：“……”
“当我没问。”他面无表情道。
林理嘴角笑意扩大，顺势抬手趴上他肩头，想要从灯光浅淡的夜色中，更加近距离地看他笑话，“哥哥不喜欢凯蒂猫吗？”他坏心眼地眨眨眼睛，声音却装得乖巧又无辜，“可爱的美乐蒂也行。”
江炽沉默了一秒，从夜色中对上他视线，“凯蒂猫？”
林理纯良地点点头。
“美乐蒂？”江炽又问。
林理继续点头，脸上开始憋笑。
“哥哥？”江炽一字一顿，话音意味深长。
林理神色一僵，立刻笑不出来了，“我是说，江哥，”他紧张地解释，“你应该是听错了。”
他嘴上叫得过于顺溜，就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刚才对着江炽喊了什么。
“视频录下来了。”江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林理：“……”
他快速伸手按下暂停键，眼含巴巴意味看向江炽道：“哥，能不能删掉？”
“哥？”江炽狐疑地眯眼，“你不是比我大吗？”
林理差点汗流浃背，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江炽愈发觉得他可疑，“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理哪里敢承认，只硬着头皮辩解：“和年龄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江炽盯着他步步紧追问。
林理却没有再回答，抬头望向他身后夜空，“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继续看了吗？”
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江炽还是回头看了过去。烟花升空的那个瞬间，他听到自己的手机上，传来视频录制的声响。
江炽收回视线转头，脸边被人贴上一片树叶。叶片轻薄而柔软，也不知道被捂了多久。甚至还留有余热体温。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画面中林理很快地低头，隔着那片薄而软的树叶，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树叶从他脸边缓缓落下，林理垂着眼睛没看镜头，视频拍到了他发红的耳朵。
江炽喉结无声滚了滚，伸手接过飘落的树叶，五指收拢将它握入掌心。
片刻过后，林理眸光闪烁地抬头，拼命压住脸上热意出声：“临时找不到口罩，只好先用树叶代替，刚才的事就此抵消。”
“可以。”江炽答应得爽快，将树叶放进包里。
烟花结束以后，他们沿河岸返回。大约是觉得看烟花的情侣多，开在路边的小花店还没关门。他被江炽拉进了花店里，年轻的店主在后面忙碌，让他们挑选好再叫自己。
江炽拉着他站在灯下选花，林理迟迟没有动，眉眼微微诧异问：“买花干嘛？”
对方从灯下转过脸，心情愉悦尾音上挑：“给你。”
林理朝前迈了一步，对薇薇拉喜欢的花毫无印象，背对江炽悄悄拿手机出来查。
瞥见他在低头玩手机，江炽略有不满地走近，“我让你挑花，没让你玩手机。”
林理略显局促地收起手机，扫了眼棚下品种繁多的花，最终愁眉苦脸地望向他道：“我不知道薇薇拉喜欢什么花。”
江炽表现得丝毫不意外，甚至一眼看穿他脸上想法，“你该不会是上网去搜了吧？”
林理点点头，“可惜没搜到。”
“当然搜不到，薇薇拉的官方资料里，从没提到过喜欢的花。”江炽说。
“那你还让我挑——”林理轻轻抱怨着抬眼。
“我是让你挑自己喜欢的花，不是让你去搜薇薇拉喜欢的花。”江炽停在他面前，双臂环胸面容坦荡，近距离地注视他眼睛，“所以你喜欢什么花？”
林理在他的注视中晃神一秒，随后才找回自己声音喃喃问：“这是委托结束的谢礼？”
江炽面色微顿，半晌抬头往后退，语义不明地开口：“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林理自然不会过度解读，自觉理解为单主的谢礼，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挑花去了。
他们买完花就开车回去了，到大学城也才九点左右，林理提出请他吃冰淇淋。江炽在路旁找位置停车，和他去斜对面买冰淇淋。
这家小店开得不起眼，最初是姜柚柚发现的，后来群里几个也常来。运气好碰上店里没打烊，林理问他想吃什么口味。
江炽垂眸浏览店内目录单，林理给自己点了纯奶油，接着给他推荐了咖啡口味。
不料江炽却拒绝了，目光悄无声息掠过他的脸，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道：“我也要奶油。”
林理愣住了，疑心自己听错了话，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你不是不喜欢奶油？”
江炽下颚线条微绷，目光倏地转向别处，冷下嗓音生硬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喜欢奶油了？”
林理：“……”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措辞委婉地提醒对方：“不久不久，也就上个月吧。”
江炽下颚绷得更紧了些，眉头紧锁斜睨了他一眼，“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上个月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
林理：“……”
惊觉他还真是喜恶无常，林理满足他的要求，也给他点了纯奶油。
几分钟以后，他们拿上冰淇淋往回走，不远处的烧烤店生意火爆，店外的桌子也已经坐满了。林理舔着冰淇淋看过去，见其中坐了三个人的那桌，背影看上去都尤其眼熟。
江炽也看到了，在他出声问话以前，率先迈步走了过去。林理跟在他身后走近，发现是唐流和闻曦，姜柚柚竟然也在。
不靠近尚且不知情，走近以后才听到，三个人的话题中心，竟然是他和江炽。而这一切的源头，还出自晚上那张照片。
姜柚柚并不知道江炽有女朋友的事。因而晚上刷到朋友圈时，心中还大为惊奇和感慨。这会儿被他们叫出来吃夜宵，她也难免按耐不住好奇心问：“朋友圈那张照片你们都看到了吗？江炽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另外两人自然是看到了，闻曦神色如常地点头，唐流却蹙着眉脸色不太好。江炽女朋友劈腿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闻曦，眼下他有更想不通的事。
江炽生日那天喝醉酒，分明是失恋才有的表现。可这才过去几天，甚至连一周都不到，他就和女朋友复合了？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两个女生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闻曦瞄他一眼问。
唐流收敛起眼底情绪，掩饰般地喝了口酒，朝她们摆摆手回答，“没什么。”答完以后，又将话题转到姜柚柚那里，“你不知道江炽有女朋友？”
闻曦亦纳闷地托腮望她。
对上两人同款神情，姜柚柚一脸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她和江炽见面次数不多，也不像和闻曦这样，时常在手机上聊天，她不明白唐流这么问的用意。
唐流眉头蹙得更紧了，神色亦是凝重且肃穆。按照他对姜柚柚的理解，那天和她一起玩密室的人，绝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是能够坦诚深交的好朋友。
所以女方不仅疑似劈腿，还对自己的好闺蜜，隐瞒了江炽的存在，她压根就没想把江炽介绍给朋友。
唐流心中为兄弟不值，对江炽女朋友的印象，再次无底线地降低下来。
“他女朋友怎么说呢？我给江炽打电话会吃醋，一天有八百条信息来查岗，”没有吐露疑似劈腿的事，唐流挑了些小事和细节，“私人物品喜欢乱放，也不怎么爱收拾。”
姜柚柚听得一愣一愣，以她对江炽的了解来说，先不提吃醋查岗的事，光是邋遢不爱收拾这点，就足以让江炽拒绝对方了。
她当初推荐林理去合租，也是因为了解林理习性，知道他住学校里的时候，都是收拾得干净又整洁。
她有点儿难以置信，“所以是什么样的天仙女朋友，和男生打电话都吃醋，一天八百条信息查岗，江炽也愿意和她谈——”
唐流忽然打断了她，视线越过姜柚柚瞥向她身后，轻皱眉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回过头去看。
“恋爱……”她止住话音困惑回头，对上林理欲言又止的脸。他一身薇薇拉的女装打扮，握冰淇淋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眼熟的银戒指。
姜柚柚瞪大眼睛，表情轻轻碎开了。

第59章 薇薇拉
姜柚柚和林理大眼瞪小眼，瞧林理这副女装打扮，应该是接了江炽委托。可既然只是委托，情侣戒指是怎么回事？女朋友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大脑高速运转，脑细胞几乎要烧干，也想不出来其中牵扯。不知道是该先问恋爱向委托的事，还是先问唐流口中女朋友的事，当着闻曦的面，她只好悄悄朝林理使眼色。
林理谨慎地没说话，只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干笑着朝闻曦说了声抱歉，姜柚柚连忙抬腿追上他步子。
那边江炽坐下以后，就听唐流不赞同地问：“你们复合了？”
“复合？什么复合？”走回来的闻曦听见，神色惊讶地凑过来问。
唐流示意她先安静，双眼紧紧盯着江炽。江炽比闻曦更莫名，重复一遍她的话问：“什么复合？”
“兄弟面前就别装了。”唐流长叹一口气，抬手搭上他肩膀，“你和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吗？”
闻曦轻轻咦一声，“什么时候分的？我怎么没听说。”
“不就是他生日那天？”唐流甩了个眼神给闻曦，“你什么时候看他喝过那么多酒？”
闻曦摸着下巴思索点头，“好像是没有。”她很快想到了重要的关键点，“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上周的饭局你没来，所以你不知道。”瞧着都是自己人，唐流索性把话摊开讲了，“那天早上江炽去接机，回来途中去了一趟面包店，我们以前上学经常去的那家。”
闻曦“哦哦哦”地面露恍然，“那家店还在啊，突然有点怀念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在面包店那条巷子里，江炽撞见他女朋友和别人约会。”唐流说得逻辑严谨，细节饱满而又丰盈，犹如他本人身临其境。
“所以是林咚咚劈腿了？”闻曦怔了一下，似是有点不敢信，下意识扭头去看江炽。
江炽：“……”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轻抬眼皮语气凉飕飕问：“我女朋友劈腿，我怎么不知道？”
唐流尚且顾不上思考闻曦说的话，“难道劈腿是误会？”
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江炽面无表情地吸了口气，“是谁告诉你，我女朋友和别人约会？”
唐流半点犹豫也没有，直接把出国的老朋友卖了。
江炽冷嗤了一声，“那天是林理在接委托。”
有过上次王璐璐和常理分手，常理气急败坏找林理闹的事后，唐流也对cos委托有了基本认知。
“所以你女朋友是他委托对象？”他迅速消化掉真相，打算以皆大欢喜收场时，忽地又不妙地皱起眉来，“你刚刚说，”他猛地看回闻曦脸上，大约是卸任学生会会长太久，脑子竟然渐渐有点转不过来，“江炽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闻曦双手捧脸，笑眯眯地望他，“林咚咚啊。”
唐流：“……”
“我女朋友不是他委托对象，我不认识他的委托对象。”江炽不咸不淡地补充。
唐流：“……”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人群，直勾勾地投向路边的林理。
正拉着姜柚柚对口供的林理微顿，似有所觉般困惑诧异地转过头来，遥遥对上了唐流满含探究的眼神。
林理：“……”
他有点摸不准现状，丢给姜柚柚“见机行事”四个字，得到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回答后，才叫上姜柚柚返回三人在的桌边。
江炽随手拖出身侧凳子，话语简洁地甩出两个字：“先坐。”
敏锐察觉到氛围不对，林理与姜柚柚飞快交换眼神，二人随后战战兢兢地落了座。
江炽指尖松松抵在脸边，再度神态懒散地朝他开口：“你跟他们说句话。”
林理连眼睛都不眨了，定定神沉默地打量他，试图从眼中传递出信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江炽读懂了他的眼神，撑着脸好笑地挑高眉尖，“放心，天塌下来我帮你顶。”
林理：“……”
“天塌下来倒不至于……”他第一时间是先反驳，说完以后才意识到，对面两人视线灼灼，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又动作迟缓地转过脸去，努力朝他们露出友好笑容，“……晚、晚上好？”
唐流：“……”
闻曦：“……”
“那个，林咚咚——”闻曦缓缓出声。
“是我网名。”林理如实交代。
“江炽的女朋友——”唐流接力第二棒。
“是假的。”林理真诚坦白。
“所以今天的照片——”姜柚柚助力最后一棒。
“是江炽约的委托。”林理全无隐瞒。
江炽冷哼一声，最后出声总结：“现在懂了？”
唐流：“……”
闻曦：“……”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迅速填补了信息查。有什么疑问或是不懂的，林理也都一一认真解答。
所有问题都相继得到解答，最后只剩下唐流还有一点疑问：“既然只是偶遇林理委托，为什么那天车上有水，你还要下车去便利店买水？听他说你回来后很生气，气得连那瓶水都捏扁了。”
这个细节一开始，唐流并不知道，是那天吃完饭后，趁江炽去开车时，朋友又偷偷拉住他说的。
江炽：“……”
“水瓶本来就是扁的，这点林理可以作证。”他一边面不改色地撒谎，一边眼含深意地看向林理。
林理：“……”
他只得配合江炽点头撒谎：“……是的。”
“至于为什么下车买水，我忘了后备箱还有水。”江炽风轻云淡揭过。
“是的。”这次不用江炽给眼神，林理就自觉替他打起掩护来，“他有时候真的记性很差。今天在手工店打戒指，他也把薇薇拉的首字母，记成了我名字的首字母。”
江炽：“……”
差点被林理气到心梗，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理这才发现，自己话音落下，唐流非但没信服，反而眼露古怪问：“……记成了你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帮了倒忙，他迎上江炽冰冻的冷脸，朝他露出惭愧歉疚的表情。
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姜柚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真好啊，什么时候你也能接我委托？”
这算是歪打误撞地，岔开了刚才的话题，林理连忙接过话茬道：“只要不是乙游角色，我随时都可以接。”
姜柚柚失望地叹了口气，满脸意料之中地嘀咕：“我就知道。”
谈到cos委托这种事，男生可能兴趣不大，但闻曦还挺森&#183;晚&#183;感兴趣的。她又追着问了几句，言语间有点跃跃欲试。
“林理这种算是例外，他的性别比较敏感，如果是江炽这样的，同是男生还没什么。但如果单主是女生，就不适合有肢体接触。所以他不接恋爱向委托，曦曦你如果要约委托，也不要找异性委托老师。”
“委托老师也有女生吗？”闻曦问。
“当然啦，委托老师里女生占绝大多数，不过也有少数林理这样的例外。像林理这种能反串的，就更加算是少之又少了。”
闻曦思索着点点头。
“说到男委托老师，”姜柚柚话锋一转，“我下午还在游戏群里，吃了个新鲜出炉的瓜。有个女生约男委托，结果不小心被骗炮了。”
“看帖子IP地址，好像还是同城的。”她补充。
帖主虽然言辞愤怒，但透露的信息太少，除了知道是同城外，其他的一概没公布。也正是因为信息量少，网上也没掀起太大热度。
但留个心眼总是好的，这会儿再次记起来后，姜柚柚拿手机出来发消息，想给自己那些姐妹提个醒。
林理也是刚听说，没怎么往心里去。到十点左右时，女生准备回学校。他们也不再久留，江炽去路边开车，唐流留下来结账，两个女生去拿打包盒，将没动过的烤串带走。
见她们似乎不需要帮忙，林理就独自站在一旁等。唐流结完账出来，看女孩子还在打包，先朝林理走了过去。
“你不开口说话，我真没认出你来。”他停在林理身旁，轻挑眉毛感慨道。
“以前我还在社团的时候，社团朋友也都认不出来。”林理安慰他。
“姜柚柚那个动漫社团？”唐流问。
林理朝他点点头。
“说起动漫社团，前两年每次到秋季招新，你们社团都有人出cos吧？”唐流眯眼回忆。
“有。”林理回答。
唐流收起慵懒神色，言辞间颇含讶异：“我没想到江炽也找你约委托，但看到是薇薇拉以后，好像又没那么意外了。”
林理直觉他话里有话，突然提及动漫社团，也绝非是一时起意。
“为什么？”他顺着唐流的话问。
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唐流朝他卖了个关子：“他看起来不像二次元死宅吧？”
“不像。”森&#183;晚&#183;林理回答。
“但据我入坑后所了解，方碑是个二次元游戏。”有了前面的几句铺垫，对方终于抛出正题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玩这个游戏吗？”
林理摇了摇头。事实上他不仅不知道，也曾经有过相同疑问，只是江炽从未告诉过他。
余光里见江炽的车开近，唐流也不再和他拐弯抹角，“你在动漫社团待了两年，应该还记得，有哪个女生出过薇薇拉吧？”唐流大大方方地和他打听，“一年前我们偶然路过社团招新，江炽看到你们社团的薇薇拉，后来才开始玩方碑这个游戏的。”
林理怔住，没有回答他。
“他应该挺喜欢那个薇薇拉的，但我说帮他去问联系方式，他又很干脆地拒绝了我。”时隔一年时间，唐流始终没想通这点，“我还以为他早忘了。不过现在看来，”对方调侃般地一笑，“他还是没放下啊。”
唐流自顾自说完，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又追着问了一句：“长得还挺高的，五官也很漂亮，你知道是谁吗？”
林理从缄默中抬头，有一半脸埋在阴影里，他屏住呼吸轻声答：“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还挺可惜的。”并未察觉出他异样，唐流遗憾地啧了一声，提醒他江炽的车到了。
林理告别他垂头上车，坐入车内关紧门那一刻，他犹如身处水下憋气的窒息中，猛地将头探出水面沉沉喘了口气。
名为良知的情绪，在即将被大水漫灌的前一秒，又挣扎着逃了出来。它与私心互相吞噬，互相肉搏和撕咬，最终两败俱伤，谁也没能占上风。他撒谎了。
即便是知道，唐流还能去问姜柚柚，他也仍是选择了撒谎。他骗了唐流，他没有不知道，恰恰相反，他心中很清楚，薇薇拉一直都是罗思锦出。
在罗思锦退出社团前，这个角色都由她包揽。薇薇拉是成女体型，社团女生里只有她最高，就连五官风格也很相似。
可他却不想告诉唐流。与其说是不想，倒不如说是不敢。如同反复溺水的人，他深陷于水中沉沉浮浮，在濒临溺亡的窒息感中，为自己的自私和卑劣感到愧疚。
【作者有话说】
别急，还得有个几章。

第60章 你是同
人心是复杂的，也经不起考验。这样类似的话，他从小到大听过许多次。但林理没有想到，考验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男女主角因为年少的错过，最终各自踏上背道而驰的路。所有关于年少青春的心动，也都在电影的末尾无疾而终。
而电影中最招人恨的，往往都是从中作梗，迫使两人错过的角色。观众们愤怒憎恨，心中的遗憾难以填补，恨不得骂上三天三夜，才得已纾解胸腔里的郁结。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角色，林理也不例外。但好像就在刚才，仅仅是一念之间的摇摆，他自己就成了这样的角色。
林理惶惶不安而不知所措，却又做不到向江炽开口坦白。直到了下车进了电梯里，他也依旧沉默和心不在焉。
出电梯时江炽拉了他一把，见他满脸不在状态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来问：“想什么呢？魂不守舍。”
林理一个激灵，从思绪里回神，心虚又理亏地搪塞：“没什么。”
“没什么？”江炽停在门前开锁，闻言慢条斯理地回头，“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林理茫然发问。
“现在扛你去卖掉，你还能帮我数钱。”江炽道。
林理：“……”
他跟在江炽身后进门，偷偷摸摸观察江炽侧脸。不料江炽有所察觉，再度抬头扫向他道：“看我干嘛？”
林理摆出一脸无事发生，“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看你，而不是看别的？”
“鬼鬼祟祟。”江炽锐利点评，而后又补插刀，“薇薇拉就不会露出你这样的表情。”
林理：“……”
提到薇薇拉，林理忍不住试探：“你为什么喜欢薇薇拉？”
江炽转身去接水，闻言甩来理由道：“建模好看。”
林理知道他有所隐瞒，但又不能立刻点破拆穿，只好换了种方法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会玩方碑？”
“玩游戏也需要理由？”江炽捧着水杯转身，将他从头审视到脚，“你很反常。”他敏锐地眯了眯眼眸，“从上车开始，你就有古怪。”
林理：“……”
他明智地选择了立马闭嘴。
当晚什么都没能打听出来，林理睡前始终忐忑不安。他在床上煎熬地翻身，最终咬咬牙下定决心，等明天早上起来，就去找江炽自首。
做下这样的决定后，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不料第二天早上起来，江炽竟然不在家里。对方一早就出门了，给他在手机上留了消息，说是家里有老人住院，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林理憋住的一口气泄掉，已经没了昨晚睡前的勇气。他在家整理昨天买的纸片，其中不少都是帮群里代买的。
昨晚回来已经不早，他没来得及拍照片。现下林理整理完毕后，就把照片发在了群里。大伙纷纷闻讯冒头，欣赏一番纸片的美貌。就连许久不出现的罗思锦，也少见地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当然还顺带着考察了，林理学篮球的进度。听闻他有在努力学后，对方才欣慰地下线。约好明天面交纸片的时间，姜柚柚提起了昨晚上的话题。
柚子：昨天那个男委托骗炮的瓜，今天又有新的后续出来了。
小柴：有链接没？彭彭：看看。
姜柚柚发来一条小蓝书链接。
林理也点进去看了，第二个帖子已经炒热，比昨天多出了更多信息。后续中不仅提到男方是名校大学生，还提到帖主手中有亲密照片，以及男方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她还掌握了其他受害者的信息。
但不知道是故意引流，还是仍有一丝善心留存，即便是很多网友呼吁，她也没有曝光男方信息，而是希望对方亲自找她道歉。
但即便是如此，本地名校屈指可数，出于同理心和愤怒，网友已自发开始搜找，她口中的当事人是谁。
事件开始小范围在网上发酵，这件事虽然令人发指，但真相暂且还不清晰，几人也只是吃瓜观望，除此以外并未多作讨论。
傍晚吃过饭后，江炽就回来了。林理礼貌关心了两句，听闻老人没什么大碍，只需要住院疗养一周，转而邀请江炽晚上看电影。
“什么电影？”对方问。
“爱情片。”林理从画板前抬头。
他下午找了很久影片，然后开始赶要交的作业。江炽突然出门这件事，打断了他原有的计划，林理在私下问过姜柚柚，得知昨晚他们离开以后，唐流并未找她问起过罗思锦，知道自己还有缓冲准备的时间，打算先借看电影试探一下江炽。
“爱情片？”江炽的尾音隐秘上扬，“在哪看？”
“我看到书房里有投影仪。”林理说。
“我们两个人看？”对方又问。
林理微微诧异地点头，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
江炽语调里有几分意味深长：“你知不知道两个人独处看电影，尤其是爱情片，很容易出事？”
假如是放在平时，这绝不会是江炽说的话。但今天林理心中有鬼，也没有过多留意这些细节。他被江炽唬得微愣，神色略显犹疑地问：“……都是直男怎么会？”
“都是？”江炽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自如地打预防针，“这可不好说。”
林理：“……”
这句话在林理听来，可没觉得是预防针，反而让他更紧张了。江炽明显话中有话，且已经不算是暗示，而是直接从明面上，试探他的性取向了。
他一直记到了晚上，到跨进书房的那一刻，神经始终是紧绷起来的。投影仪有些时候没用，江炽在里面调试设备。书房里有张双人沙发，门口有个放零食饮料的推车，江炽让他把推车推去沙发前。
林理敏感地抬起眼眸，目测了一下沙发大小。发觉两个成年人入座后，虽然不到肩抵肩的拥挤程度，但也少不了要擦擦碰碰时，他瞬间提高了心中警惕性。
有江炽那句话在前，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有意测试他，只等着他一个不察，就对着江炽原形毕露。
秉承着绝不能暴露的想法，林理矜持地站在原地没动，“沙发给你坐吧，我坐椅子就行了。”
江炽从阴影里回头，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言辞间透着不满道：“那是双人沙发，可以两个人坐。”
林理小心谨慎地摆手，“不用不用——”
江炽拧紧眉毛没说话，头顶似有乌黑怨气，弯弯绕绕地冒出来。
林理：“……”
他一秒悟了，这是鸿门宴。他拒绝不了的鸿门宴。除了见招拆招外，他没有其他选择。
“好的，一起坐。”他若无其事地露出笑容，推着推车往沙发那边走。
他坐下后没多久，江炽也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了。实际上沙发还有空余，就算他放松身体靠进去，只要不做夸张的肢体动作，也不会擦碰到江炽的身体。
书房门已经关上，江炽关掉了灯，按下电影播放。影片是他精挑细选过的，以倒叙回忆的手法拍摄，片头毕业后的男女主，各自牵着自己的男女朋友，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头相遇。
紧接着，时间线倒回了大学时期，面容稍显青涩的女主，出现在导演的镜头里。而与女主一同出现的，还有毕业后男主的现任女友。
狗血老套的剧情出现了，身为男主现女友的女配，在大学里和女主是好朋友，她们同时暗恋上了男主。
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这是男女主错过的第一根线。实习前夕的离校聚餐上，男主托女配转达的邀约，却被女配出于私心隐瞒，这是男女主错过的第二根线。
屏幕光映在脸上影影绰绰，林理怀揣着私心小声开口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江炽诧异莫名，心不在焉地回答完，懒洋洋地伸长一条手臂，不动声色地搭上沙发背。
“这个女配你怎么看？”没有察觉背后动静，林理斟酌着字词问，“你会觉得她很坏吗？”
“不坏难道还好吗？”江炽从黑暗中朝他靠近，面上装得严肃正经和认真，“我最讨厌这种玩手段的人。”
林理心中凉了一截，本能地想替自己辩解：“也许只是做了错误的选择，选完以后他自己也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江炽嘴上冷笑一声，手臂顺着沙发背滑落，“后悔能改变电影结局吗？”
林理沉默了下来，半晌愧疚自责地摇摇头，视线从电影画面上移开，一边强作镇定地放松，整个身体朝后靠去，一边咬牙主动向他坦白：“我——”
腰后靠上的不是柔软沙发，而是江炽结实有力的手臂。话音戛然而止，林理骤然僵住，不明就里抬眸，“你——”
“什么我啊你啊的。”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他紧紧贴在了一起，“是你自己突然靠上来的。”
林理心下微微一惊，暗道差点就着了圈套。对方的测试总是出其不意，他迅速挺直腰远离沙发靠背，嘴上还不忘有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
尾音还未落下，江炽从黑暗中欺身而上，将他困在沙发和臂弯间，嗓音低沉意味不明地问：“你躲什么？”
林理反应极快，抬手挡在身前，揣摩着江炽的心思，给出他喜欢的答案：“保持距离是我应该做的。”
“保持距离？”江炽胸膛压上他的掌心，语气在黑暗中变得微妙，“昨天做委托的时候，怎么没看你保持距离？”
手心有灼热的温度传来，隔着初夏薄薄的衣服布料，他好似触碰到了江炽的心跳。跳动声低沉而有力，一下接着一下，生命力蓬勃地，轻轻装撞击他掌心。
林理出神地聆听，听到自己的心跳，也一下又一下地，如二重奏那般，和上他的心跳。两道心跳声重叠融合，不分亲疏也不分彼此，他渐渐有些分辨不出来，哪道心跳是江炽的，哪道才是他自己的。
直到他听见江炽声线沉闷地问：“你恐同？”
林理猝然回过神来，感受着掌心下暧昧的温度和心跳，反驳的话语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难道你是同？”
江炽猛地沉默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林理也沉默了。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就连电影放映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唯独他手心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夏季肆意疯长的野草般，更加沉重而急促地撞击起来。

第61章 要负责
林理逃也似地缩回了双手，心底惊异与狐疑混乱掺杂。江炽亦没有过多解释，松开他重新坐直回去，朝暂停的电影按下继续播放。
他心中思绪纷杂如麻，一边怀疑江炽的心跳，一边否定自己的猜测。心跳频率不会撒谎，可江炽一直以来的表现，也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
他内心挣扎摇摆片刻，始终无法判断出真相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思考。林理转头去看江炽侧脸，对方双眸专注地看电影，表情远比他要淡然许多。仿佛刚才暴露心跳的人，不是江炽而是他自己。
林理怀疑的念头隐隐动摇，假如江炽真的是同性恋，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平静。回忆起刚才的肢体接触，他蹙着眉头思索片刻，最终得出靠谱的结论来：“你该不会也有戒断反应吧？”
“戒断反应？”没有从电影上移开目光，江炽头也不偏地缓声问。
“委托的戒断反应。”林理解释。
江炽若有所思看他，“什么叫我也有？”对方眼眸倏地深起来，“除了我还有谁——”
林理迅速抢话：“还有普遍约委托的单主！”
江炽淡淡哦了声，“这种戒断反应，只有单主会有？”
林理答不上来，也不敢如实答，只能微笑回望他。
江炽神色微微了然，语气十分坦荡地道：“是有点。”
林理松了口气，这也就足以能够解释，江炽心跳变快的原因了。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影上，他悠闲地拆了袋薯片吃。
电影又演到坏女配的情节，林理捏薯片的手顿在半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江炽声音忽地低低传来：“我也要吃。”
林理看得很认真，闻言也没有偏头，将手中开袋的薯片，朝他的方向送了送。
江炽却不伸手去袋中拿，而是径直垂头靠过来，叼走了他手中的薯片。指尖撞到对方嘴唇，林理思绪从电影上抽离，怔愣地盯着江炽嘴唇看。
“看我干嘛？”对上他惊诧的眸光，江炽慢吞吞地挑眉问。
林理指尖轻轻摩擦，回味对方嘴唇的触感，有几分心猿意马地道：“……我是让你从袋子里拿，不是让你从我手上吃。”
“抱歉。”江炽张唇撂下这两个字，眉眼间浮起少许烦闷来，“我有点戒断反应。”
林理：“……”
他瞬间无话可说，仿佛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显得有些冷漠严苛。
“没关系。”他缓声回答。
两人继续看电影，在毕业季来临之际，女配再次从中作梗，让男女主有了隔阂。配角设定很坏，林理渐渐不再代入，也没有再打探江炽口风。
反而江炽自己看得生气，一边冷脸拧眉低声骂起来，一边抓紧他放在沙发里的手。
林理：“……”
他一秒出了戏，从黑暗中抬起被抓的手，还没来得及出声问话时，就听对方诧异地哦了声，“应该是戒断反应。”
林理：“……”
整部电影看得他坐立难安，唯恐江炽又出现了什么症状。彻底忘了找对方坦白的事，在电影播放结束后，他火烧屁股般回了房间。
一个多小时没看手机，小柴和彭彭在群里聊，明天下课后约在哪见。林理拍拍发热的脸，若无其事地加入他们。几人明天下午都有课，最后折中定在图书馆前。
但林理没能如约赶到。
周一又在球场旁边写生，林理中午没回去休息，碰上江炽他们来打球。他画完作业以后，也过去练了练投篮，见其他人陆陆续续到场，才气喘吁吁地从球场下来。
阴天没太阳也不晒，林理下来以后，坐在看台休息。江炽也跟着下了场，看他累得额头和鼻尖冒汗，两侧面颊亦是滚烫通红，弯腰拿了瓶冰水抛给他。
林理包就放在旁边，但没带擦汗的毛巾，只能去找严宁借纸巾。严宁走开去给他拿纸，他坐在看台前仰头喝水，一条毛巾隔空飞过来，直直地罩在他头顶，遮住了他眼前视野。
下一刻，握在手中的水瓶被人拿走，有一只手按住他头顶毛巾，轻轻将毛巾拽下来，擦过他的额头和脸颊。
林理愣了一下，稍稍仰脸拨开眼前的毛巾，看见垂眼替他擦汗的江炽。柔软的毛巾蹭过他鼻尖，又抚过他的下巴和脸侧，江炽眼皮微抬目光落下，话语自然地出声吩咐：“脸抬起来。”
他下意识服从指令，将脸抬得更高了点。直到毛巾落向脖颈，他才恍然有所意识，抓住江炽的手道：“我可以自己来。”
江炽没有坚持，松开手往后退，看着他拿毛巾擦完汗，才后知后觉地疑惑问：“毛巾哪来的？”
“江、江哥自己的。”江炽站着没答话，有人结巴地抢答。
两人齐齐循声转头，发现去而复返的严宁，手中紧紧捏着抽纸盒，一脸摸不清状况的茫然。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此刻却眼神发直，表情呆板而木讷，“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林理：“……”
“你别误会。”他匆忙攥着毛巾起身，张口就想要解释。
“我没误会。”话音落下，发觉自己似乎嘴瓢了，严宁不好意思地改口，“我的意思是，纸是不是多余了？”
林理：“……”
“不过，我虽然没想误会，但还是有句话想说。”严宁朝他走近一步，背过江炽在的方向，悄悄压低了声音，“江哥从不借毛巾给人用。”
江炽嗓音冷冰冰地插进来，“我听到了。”他走上前勾住严宁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拽了拽，“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严宁乖乖被他拽着后退，林理想了想，半真半假糊弄道：“他女朋友应该用过。”
“女朋友？”严宁困惑地抬眉，“你是说前女友吧？不是已经分手了？”
江炽在他的话中淡淡点头。
林理：“……”
“分得可真够快，”他意味深长地感慨，“这是用完就丢啊。”
后半句他说得声音轻，严宁不明状况没听清，江炽倒是听得清清楚楚，闻言似笑非笑朝他勾唇。
林理朝他挺了挺胸膛，大大方方给以眼神示意，强调自己没有说假话。
江炽勾着唇轻哼出声，当着严宁的面，并未多说什么。
林理错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对方脸边，也挂着薄薄的汗珠。他让严宁留下抽纸，等严宁离开以后，将抽纸盒递给江炽，想起自己用了他毛巾，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先拿这个擦吧。”
江炽两只手插入裤兜，朝着他微微俯身低头，动作的用意不言而喻。
林理：“……”
原本的歉意荡然无存，他深吸一口气看江炽，“戒断反应？”
江炽神色不变地点头。
林理：“……”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你先坐下来。”
江炽过来弯腰坐下，林理在他跟前站定，抽出纸巾按上他额头，同时垂下眼睛轻哼，“你和女朋友什么时候分手的？我怎么不知道。”
后者坐姿松散随意，低沉话语里裹着戏谑：“就昨天。”
林理指尖忍不住用了点力，纸巾擦过他英挺深邃的眉骨，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地控诉：“虽然我只是个工具人，但你过河拆桥的速度，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轻点。”江炽抬手按住他手背，面上却始终从容如常，仿佛林理刚才的力度，对他来说只是不痛不痒，“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理被他的纨绔言论震撼到。假如不是知道实情，他大概会直接骂回去。但是江炽说新的——他眉头轻轻绞起，极力装出漫不经心，“什么新的？”
对方这是打算谈恋爱了吗？可说句不好听的，最近江炽的私人时间，大多都已经分给了他。即便是说江炽和他谈恋爱，也真过说江炽和别人谈恋爱。
对方却不再正面回答，只风轻云淡地转开话题：“戒断反应一般会持续多久？”
林理有点被他给问住了，手顿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方，半晌迎着他的注视犹豫答：“大概三五天？”
江炽低眸思忖，没有再出声。
林理注意力收回来，纸巾滑过他的鼻梁，落在了他的下巴边。他的下巴被汗意打湿，林理捏着纸巾低下脸庞来，沿着他漂亮的下颌线擦了擦。
直到他恍然中察觉，江炽一直在看自己。指尖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抿唇对上江炽目光。
“三五天可能不够。”对方突然道。
他漆黑的眼眸如黑夜深邃，林理几乎要被他的眸光卷入，“你要几天？”
“几天？”江炽抬起双掌捧住他的脸，修长有力的手指碾过他唇角，“那天在海洋馆，我吻上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
他背光坐在林理面前，眼底似浩瀚星空般闪耀，“你如果当时拒绝了我，或许就不用那么久了。”
林理看了很久，才终于看出来，他眼底如星光般微耀的，不是外界投落的任何光，而是自他眸底漫起的笑意，“几天都不够。”
“如果戒断反应一直不消失，你要对我负责。”他说。
悸动如潮汐般覆没胸腔，林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林理吗？”对方的声音穿透手机清晰响起，带着着不易察觉的紧迫和肃穆，“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本周还谈不上，谈恋爱在下周。

第62章 放鸽子
林理压根就没心思想，辅导员打电话找他干嘛。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江炽的话。江炽让他负责，是负的哪门子责？
这话听起来暧昧至极，却又异常含糊不清。他不想妄自揣测，或是过分做出解读，但又忍不住想要揣测和解读。
至少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打来，他现在或许已经问到答案了。带着点对辅导员的怨念，他心不在焉地踏入教学楼。
办公室设在一楼大厅旁侧，林理熟门熟路找过去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在，只有辅导员在桌前等他。
直到过去坐下的时候，他仍在想江炽的事。但是很快，听闻辅导员说明缘由后，他就再也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是这样的，学校里收到有人举报，关于你私生活作风的事。这件事目前在网上越闹越大，已经严重影响到学校的校风，所以我才急着把你叫过来问话。”年轻的辅导员愁眉紧锁，仿佛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私生活作风？”林理大感荒谬和莫名，“我的私生活作风有什么问题？”
“你这学期交女朋友了吗？”辅导员问。
“没有。”林理纳罕摇头。
“有没有和同校女生约过会？”对方又问。
“也没有。”林理说。
辅导员到底是年轻经验少，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来，忍不住压低声音向他透漏：“有受害者举报你利用不良手段，引导和诱骗同校女生发生性关系。”
林理：“……”
他恍惚了好一阵，才把这句话理清楚，“我？”他震惊到低声自语，“我不是处男吗……”
没有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辅导员忧心忡忡地看他，“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把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学校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如果今天的谈话你不配合，接下来不仅会影响到你的学习生活，大概率下个月的实习写生也去不了。”
辅导员没有再接着说，欲言又止地闭上嘴巴。但林理已经先一步猜到，她没说完的话会是什么了。这还只是调查期的影响和处罚，一旦匿名举报的内容落实以后，他大概会受到学校处分，抑或是直接被学校开除。
但这些结果都与他无关，因为举报内容完全不属实。
“证据呢？”林理有点生气地皱眉，“如果举报人无凭无据造谣，学校是不是也该给她处分？”
辅导员打开电脑给他看，证据出乎意料地还很多，但都是混淆视听的假证。有他和小胡小柴的委托照片，也有他和王璐璐路过宾馆的照片，最后甚至有不认识的异性面孔，在宾馆房间里的低像素视频截图。
就连他去高中门口，接小柴妹妹的截图也有，图上没有小胡的身影。他甚至莫名奇妙被扣上一顶，引诱未成年高中女生的帽子。
林理隐隐回忆起了什么，“这些都被发在了网上？”
“你对帖子的事不知情吗？”辅导员打开手机软件给他看。
发帖人非但没删除帖子，反而每天都在炒热度。同城的男委托，名校在读大学生，这些熟悉的关键词，再度以另一种方式，齐齐涌入他的视线。
林理愣在桌前没说话。
在姜柚柚那吃了两天瓜，到头来发现瓜人是自己，这种复杂又荒谬的心情，实在是让人难以言喻和措手不及。
帖子发了好几个，热度最高的那篇，点赞数已经破万了，阅读量更是成倍增长。帖主仍是没曝光他信息，评论一边骂她善良到蠢，一边扒出了他的私人信息。
从小城市岌岌无名的中学，到大城市顶尖著名的大学，从他的名字到他的身高，以及他的私人社交账号，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他的生活都将收到波及。
辅导员亦向他透露，事实上举报人不仅仅只有帖主，还有更多扒出他信息的热心网友。明明就在昨天，姜柚柚发来链接时，这件事还只是小范围地，在整个委托圈里传播。
一整夜过去以后，就连南大官方账号，都塞满了网友评论。这种程度的负面舆论影响，学校必定不会放任不管。而举报信息中说的不良手段，多半就是指cos委托这件事了。
他在怒火中冷静下来，来不及去想造谣的源头，只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澄清谣言与自己的无辜。他指着照片上几人的脸道：“我可以现在叫她们过来。”
他和王璐璐早已互删，林理用手机联系小胡和小柴，发觉姜柚柚发来好多条消息，急急忙忙找他说造谣帖的事。亲友小群里也已经炸开，为防止再次被别人利用，小柴删掉了自己账号上，所有委托视频和照片。
但林理心知肚明，现在删已经来不及。从那些所谓的证据截图来看，举报人手中早已有资料备份。他打开自己的小蓝书账号，不出意料评论数一路飙涨，私信中塞满了网友的谩骂，肮脏尖锐的话充斥屏幕，粉丝数量也已经掉了大半。
小胡和小柴过来时，姜柚柚也一起来了。辅导员找她们问话时，林理和她站在门外等。实际上林理做没做过这事，真相查起来倒是很简单，只是造谣容易辟谣难，尤其是在网络发酵的事，即便是学校出面澄清辟谣，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他受到的影响。
二人并排托腮蹲在门外，姜柚柚甚至建议他，这几天先换个号码用。林理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显然难以采纳，手机号码绑定太多软件，即便是避开了电话短信，也避不开所有社交账号。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生开门出来。谈话内容在整理过后，会发给学校的调查组，辅导员叫他们几个先回去。
小柴和小胡翘课出来，又连忙赶回去上课。林理的画板工具还在球场，姜柚柚陪他回篮球场去拿。学校调查还需要时间，姜柚柚给他琢磨辟谣办法：“要不就公布你性取向？”
话音落下，不等林理回答，她自己先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更容易引来非议。”
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林理停在路旁朝她开玩笑：“不如去医院开张处男证明报告？”
姜柚柚果真被他逗笑了，林理还没要继续往下说，听见江炽声音从身后响起，低沉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什么处男证明报告？”
他猛地收住话音，语速飞快地否认：“没什么。”
江炽不疑有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回头催促唐流。林理这才看到，几步开外的地方，唐流和严宁也在。
短暂抛开掉烦心事，林理有点意外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江炽抬了抬自己的手，“给你发消息没回，就顺手帮你拎走了。”
林理这才发现，他提在两只手里的，是自己的画画工具。连忙朝江炽道了声谢，林理从他手中接过东西。
唐流和严宁从后方走近，也如江炽那般没事人一般，神色如常地和他们聊起来。三人的神态怎么看都像是，对网上的谣言丝毫不知情。
林理心下松了口气，庆幸谣言还未广泛传播，姜柚柚亦伪装起情绪，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直到下课铃声响过没多久，有人抱着书本从旁边经过，主动叫住江炽他们打招呼。
他听着声音觉得耳熟，转头发现竟然是王璐璐。她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宿舍室友一个也不在。作为曾经在学生会共事的人，唐流滴水不漏地朝她点点头，当作是对她那声招呼的回应。
姜柚柚却没给她好脸色看，对她的存在表现出视而不见。江炽不爱搭理她是常事，次数多起来以后，王璐璐也已经习惯，她将目光投向林理，眼中隐隐有些惊异，也有些复杂和庆幸。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同学先认出了林理，指着林理问王璐璐：“这是不是接你委托的那个人？”
“是。”王璐璐说。
同学眼含厌恶地皱眉，“你就是那个男委托？”
林理面容冷静没接话，姜柚柚差点被她点炸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这种事到底是真是假，王璐璐约过他的委托，难道会判断不出来？”
王璐璐口吻犹豫又委屈：“我也不知道——”
同学主动接过她的下文：“这种事璐璐怎么会知道？谁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才侥幸——”
姜柚柚有点着急，却来不及打断她。好在这关键的当口，江炽恰好淡淡出声：“你们才上完课？”
同学止住了话音，王璐璐愣了一下，才发现江炽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和她们搭起了话来。她余光扫了眼同行女生，两人都化了妆来上课，但今天气温有点湿热，对方脸上的妆早已花掉，眼线甚至晕出了浅浅黑色。
她瞬间安心下来，故意没有小声提醒，甜甜笑着朝江炽点头，接着抛出新的问题：“你们下午没课吗？”
“没有。”江炽接了她的话茬，朝她们来的方向轻瞥，“上机课？”
王璐璐睁大眼眸，假睫毛轻轻扇动，“你怎么知道？”
江炽双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地挑高眉尖道：“猜的。”
两人一来一往，竟然没完没了起来。少有地看他和女生聊，唐流诧异地看他一眼。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王璐璐差点连脚都迈不开，直到同学第二次扯她的衣摆，小声提醒她下节课快要开始了，她才满含依依不舍地离开。
两人背影走远后，唐流才狐疑开口：“你吃错药了？”
江炽闻言，对上他视线轻嗤，“我没事吃药干嘛？”
唐流：“……”
林理站在旁边，倒是没怎么多想。从之前江炽的点评中，他就能看得出来，江炽不怎么喜欢王璐璐。江炽要去男生宿舍冲澡，林理在路口和他们分开，拎着画画工具先回去了。
当晚两人私下里相处，江炽看起来也并无异常，一如既往地叫他打游戏。猜测他最近没怎么上网，林理也就一个字都没提，故作平静地陪他打游戏。
周二林理没能去上课，学校里停了他的课，院里领导来找他谈话。他在办公室待到下午才走，期间许多同学朋友发来消息，或是安慰支持或是打探口风。甚至还有从前的高中同学，借着这波势头发帖落井下石。
唯独江炽跟断网似的，始终安安静静没找他。
林理已经卸载了软件，整天下来唯一轻松的盼头，是江炽约他晚上一起打游戏。不料晚上江炽回来后，却以临时有事为由，突然放了他的鸽子。
他虽然心中隐隐失落，但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嘴上说着可以理解的话，却在躲回房间的那一瞬间，失魂落魄地卸下了浑身力气。
所有事都没了心情去做，他放空脑子茫然趴进床里。以往习惯摆放整齐的拖鞋，被他胡乱甩在了床边地板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柚柚打语音来了。大约是想转移他注意力，对方语气一惊一乍，穿透手机夸张地拔高：“我刚刚打游戏缺材料，去江炽那里拿了点补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林理神色怔愣，没理会她后半句话，“江炽在玩游戏？”
“在啊。半个小时前开始，他的账号一直在线。”姜柚柚下意识张嘴回答，答完以后才意识到什么，“所以那个王甜甜，不是你第三个号对吧？”
“……什么王甜甜？”林理仍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一个叫王甜甜的女玩家。”姜柚柚咋咋呼呼地强调，“我传送到江炽世界后，发现他在带女生打游戏！”
林理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件事。
江炽在带不认识的女生打游戏。所以江炽今晚鸽了他，只是为了带女生打游戏。而对方口中所谓的事情，也仅仅只是带女生打游戏。
那些被迫暂时束之高阁的事情，还有现在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情，伴随着愤懑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再度强制性地回涌入他的脑子。
好你个江炽，才说完让他负责的话，转头就带别人打游戏。
好好好，好得很。
所有疲惫倦怠消失不见，他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捡起丢在地上的拖鞋，捏紧拳头开门往外走。

第63章 重要话
不想才往外迈一步，就迎面撞见了江炽。对方手上拿着水杯，似乎正要往书房去，见状不由得顿住步子，扫向他抓在手里的拖鞋。
沉默两秒后，江炽狐疑出声：“拿拖鞋干嘛？”
林理：“……”
憋住的那口气瞬间泄掉，他硬着头皮丢下了拖鞋，抬起一只脚穿进去道：“……穿。”
“只穿一只脚？”江炽眸光掠向下方，盯着他的另一只脚看。
林理：“……”
开门前的气势忘得一干二净，他有点不高兴地绞紧眉头道：“你管那么多干嘛？”
江炽果真没再管，推开书房门进去了。那副正色模样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事情有多么紧急。可林理心中十分清楚，他只是急着去打游戏。
愈发觉得耿耿于怀起来，他咬紧后槽牙回了房间，打算登上游戏拆穿对方。临到账号登录时，他又突然变了念头。既然江炽在这件事上撒谎了，那么就算他现在去找江炽，对方多半也会拒绝他的联机。
可江炽没有拒绝姜柚柚，这就意味着除了他，其他人都还有机会。林理麻利地更换账号，切到大号登上游戏后，先将角色和头像换成薇薇拉，然后点开自己的玩家资料改名。
他顺手改了个女生昵称，格式模仿那个王甜甜，改成了“江美美”这个名字，然后搜出江炽的ID，申请进入对方世界联机。
三秒等待时间过后，游戏界面快速读条，他联上了江炽的世界，恰好看到左下角对话框，王甜甜发了行字出来。
王甜甜：明晚能带我做任务吗？我方向感不好容易迷路55江：可以。
林理按鼠标的力道一重，直接原地秀了套连招，将薇薇拉手上的那把银枪，面对面地砸到了王甜甜头上。
虽说只是游戏角色并无影响，但王甜甜仍是立马后退两步，操纵可爱的双马尾少女角色，躲到了江炽的成男角色身后。
王甜甜：怎么又有不认识的人进来了？
林理重重地敲键盘打字。
江美美：哥哥晚上好，我可以采点花吗？江：可以。
林理打开地图传送，装模做样地去采花了。王甜甜在左下角打字撒娇。
王甜甜：你不要再放别人进来好不好？我想跟你在游戏里单独相处。
江：我也想跟你单独相处。
林理落在键盘上的手一抖，薇薇拉从空中掉下来摔死了。
江：可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林理睁圆了双眼，头顶冒出一排问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炽和有对象的女生玩游戏，还临时撒谎将他一脚踹开？
他有点儿难以置信，又有点儿受伤挫败。同时还夹杂着点，对江炽的怒其不争。他输在性别上不奇怪，可他竟然会输给劈腿的女生？以江炽的条件来说，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还需要去撬别人墙角？
大约是话题过于炸裂和敏感，王甜甜没有再在队伍频道发字。林理连忙打开地图看，发现两人还停在原地，没有任何挪动的痕迹。猜测他们是私聊去了，林理抓心挠肺地坐起来，迫切地想看两人对话。
可左下角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再冒出过任何文字。没顾得上给薇薇拉复活，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斟酌再三地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忍不住插话。
江美美：哥哥，脚踏两只船的人不要找，你想谈恋爱可以来找我，我还是单身没有男朋友。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游戏画面忽地一闪黑屏，他被江炽踢出了联机队伍。
林理：“……”
他气得轻轻磨起牙来，忍无可忍地盖上电脑，从床上跳下来开门出去，抬手去拍江炽的书房门。
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掌心落得又急又重，将面前的门拍得砰砰作响。江炽很快起身过来开门，面上挂着几分哂笑意味，“敲这么重干嘛？又叫我去杀鱼？”
“敲重点怎么了？”林理这才微微收敛，故作平静地小声嘀咕，“门这么厚又敲不坏。”
“当然敲不坏，门是木头做的，难道你的手也是？”江炽低低嗤笑了声，捏住他的手腕举起来，端详他发红的手掌心，“门被敲不会痛，手敲门也不痛？”
林理迅速缩回手来，和他保持界限分明。江炽目光绕回他脸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问：“不高兴？谁惹你了？”
“没有谁惹我。”他嘴硬地答。
长时间相处的两人，会互相影响这件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倘若林理现在去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脸上的神态，和江炽生气时有几分相似。
江炽瞬间了然，眉尖缓缓挑高，“我？”
林理：“……”
他避开江炽视线，不再看对方双眼。
“我怎么惹你了？”他露出思忖神情，慢条斯理地猜测，“不陪你打游戏？”
林理：“……”
只怕自己再多待一分钟，就连内裤颜色都会被猜中，他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再次被江炽拉住开口，“走什么，我又不知道你内裤颜色。”
林理：“……”
“但也不难猜。”江炽懒洋洋啧了声，“毕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理面颊微热地反驳：“我回来以后又不是只穿内裤，什么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也没说是你。”对方斜睨他一眼，轻飘飘地撂下话语，“我说的是你晾内裤的衣架。”
林理：“……”
他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江炽争辩。
显然对方也有此意，抬手拍两下他的脑袋，转回原本的话题道：“该干的正经事不干，就知道玩你的游戏。”
林理心中很是不平衡，“说我不做正经事，难道你现在做的，就是重要正经事？”
江炽竟然没有半点羞愧心，面不改色地朝他点了点头，“不信你现在进来看。”
林理正有此意，闻言带着点迫不及待，气势十足地迈进门内。江炽的电脑就摆在桌上，屏幕上是他的聊天记录，最后一行字还是王甜甜发的。
王甜甜：如果我和陈寅分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理一眼胡乱地扫过去，心慌意乱又气愤谴责地抬头，“你真的喜欢这种——”
江炽将他的脸按回去，语气危险而富有深意：“你再给我仔细看一遍。”
林理看完第二遍，茫然困惑地扬起脸，“陈寅女朋友？”想起那天在漂亮的院子里，院门后一闪而过的白裙摆，他轻蹙眉头自言自语，“陈寅新换的女朋友是——”
“王璐璐。”江炽拉过椅子坐下来。
这答案属实让人意外，林理神色愣愣没开口。
见江炽久久没有回复，王璐璐又发出一行字——如果我明天去和他分手，你还会和我打游戏对吗？
江炽轻瞥一眼，将电脑拖向自己面前，一边在电脑上打出“会”，一边面无波澜地朝他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她？”
林理：“……”
“不会，”他毅然决然地否认，“绝对不会。”
江炽很满意他的态度，接着冷笑一声不满地道：“刚才有个来采花的小蠢货，还劝我不要喜欢别人女朋友。”
小蠢货林理：“……”
他实在笑不出来，只得避而不答问：“你放其他玩家进来了？”
江炽神色复杂沉郁地拧眉，“和她单独待十分钟以上，呼吸的空气都会变浑浊。”
林理：“……”
但他仍未想明白，江炽这么做的理由。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和陈寅分手吗？江炽并不是这么无聊且恶趣味的人。
他顺着思绪一路往回理，从王璐璐和陈寅的关系，到王璐璐和常松分手，以及他和王璐璐的流言。王璐璐分手前的确劈腿了，她的劈腿对象就是陈寅。而陈寅毋庸置疑很讨厌他，所以他成了陈寅的替死鬼，替陈寅承担了常松的怒火。
至于在这个计划中，王璐璐充当的又是什么角色，他也就自此不得而知了。但林理唯一能肯定的是，陈寅一定是提出计划的人。以陈寅对他的厌恶程度，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
但这个风波已经过去，现下最大的风波应该是——撇开所有私人情感后，林理脑子重新恢复思考，他想也没想地望向江炽，“你知道了是不是？”
“是。”江炽没打算向他隐瞒。
林理有点惊讶，但又有点理解。他应该想到的，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江炽在学校又没真断网，怎么可能一直毫不知情。
他又开始想问题出在哪里。这样的谣言传开以后，他说不受影响都是假的。怎么可能会不受影响，甚至连带着情绪也跌入低谷，心中装着事晚上也无法正常入睡。
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没经历过风浪起伏的大学生，从这件大面积传播发酵以来，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甚至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除自己以外的事。
他没心情想这件事是谁做的，也没去想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他只希望风浪快点平息，谣言能够快点得到澄清，自己能够恢复到正常生活。
但现在回想起那些证据，照片有一部分真一部分假。真照片都是他和委托对象拍的，假照片他不清楚源头出处，唯独和王璐璐的那张照片，不是他或者王璐璐拍下来的。
王璐璐曾经找人偷拍暧昧照片，在委托结束以后故意发给常松看。他们路过宾馆的照片，应该也是偷拍下的。但王璐璐还不至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江炽接上他的思路道：“王璐璐说陈寅看过全部照片。”
“摊上这种倒霉事，就已经够烦人的了。你只需要专注澄清的事，造谣的人我会帮你找。”对方说。
林理愣了一下，神色动容地张张嘴巴，却短暂丢失了表达能力。
江炽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地哂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
林理眉间怔意更深几分，一双眼睛欲说还休地望他，眸底有情绪缓慢流涌起来。如林中细细浅浅的清澈溪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大雨漫灌，似山间瀑布般沉沉倾落了出来。
想到江炽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不仅没问过一句话，还愿意无条件帮他，自己却还在撒谎骗他，甚至因为他临时爽约，就忍不住想生气和猜忌。
他愈发觉得这样的自己，就像个滑稽而可笑的小丑。
愧疚感如河水般淹没心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有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江炽神色一顿，“现在就要说？”
“现在就说。”林理眼眸坚定。
江炽从椅子里坐直，侧脸线条微微紧绷，没有再继续阻拦他，“你说。”
“其实我骗——”林理一鼓作气开口。
“我也——”江炽正襟危坐，眉眼间轻微僵硬，嗓音却低沉严肃，与他的话语交融相叠。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两人再度同时出声。
“骗？”江炽蹙眉。
“你也？”林理不解。
“你想说的重要的话是什么？”江炽面无表情地问。
“我想告诉你，那天在烧烤店外，我骗了唐流。”林理惭愧地解释完，语气困惑犹豫地问，“你也骗了唐流？”
江炽：“……”
“没有，我没骗他。”他黑着脸站起来，拉着林理往外走。
下一秒，耳侧“砰”的一声重重砸门响，他被江炽从书房里赶了出来。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了

第64章 不单卖
事关学校的形象和声誉，调查组办事的效率极高。他们又找了王璐璐问话，面对学校领导老师，王璐璐自然是不敢撒谎。
经过两天时间的调查，学校发布了官方调查报告，向网友证实谣言的虚假性。那些谩骂的网友终于消失，林理也恢复了正常上课。
这件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学校并不打算查造谣的账号。奈何江炽收集到了证据，再次向学校举报了造谣者。
息事宁人的计划被打破，陈寅很快被院里叫去谈话。同学院的严宁最先耳闻，很快就将消息传给江炽。
恰逢林理下午没有课，就跟江炽过去等结果。有江炽给出的确凿证据，即便陈寅事先伪造IP地址，并模仿的女生的口吻发帖，最后还是免不了会被查出来。而王璐璐也态度骤变，向调查组补充了细节。
陈寅逃不过受处分的下场，从相关老师口中得知结果后，林理心中立刻畅快了不少。那位老师认识江炽，聊完陈寅的事以后，又将江炽叫去旁边，问了些其他的事情。
林理站在走廊外等他，看见陈寅一个人走出来。即便是受了学校处分，他也仍是一副高傲姿态。而这副高傲的面容，在看见林理以后，又掺杂上几分冰冷。
他神态轻蔑地停在林理面前，高高扬起的头始终没有低下，仿佛即便是卑劣的手段被曝光，他也依旧在林理面前高人一等，“急着来看我笑话？可惜你还不够资格。”
“没那个闲心，我在等人。”林理冷淡出声。
陈寅看见了不远处的江炽，双眼陡然转厉浮起阴沉之色，“是你让江炽查我的吧？”
林理像听笑话一般，好笑地弯了弯嘴角，“如果不是你做的，你还会怕别人查？”
“你也就是条仗势欺人的狗。”陈寅压低声音森然地骂，“他现在没有玩腻你，才会帮你做这些事。我倒要看看，他还会玩多久。”
“我喝醉酒把你当女人的时候，你就装出一副死人脸来恶心我。江炽把你当女人的时候，你非但不排斥拒绝，还主动穿裙子讨好他。”陈寅鄙夷轻蔑地冷笑，“装什么不给男人碰，只要给你的钱够多，让你跪在男人身下都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的只是江炽的钱。”他咬牙切齿道。
“看上我的钱？”江炽从后方走上来，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我不介意他看上我的钱，至少我的钱有本事让他看上。你知道有钱能做什么吗？”他收起不达眼底的笑，语气骤然变得沉厉起来，“我能现在就让你退学。”
“别再来招惹他。”江炽冷脸不悦道。
陈寅脸色变了又变，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阴着脸忍气吞声地离开了。从江炽出现的那刻起，他高傲的头终于垂下来，脸上那些高人一等的姿态，也都在江炽的注视下消退。
林理看得唏嘘不已，只觉得陈寅喜欢仗势欺人，可偏偏家中又无至高权势，活得比普通人还要愚钝可悲。
他盯着陈寅的背影看，直到江炽的声音拽回他，“还看什么？人都已经走没影了，挨骂也不知道反击，平常反驳我的时候，倒是有一堆道理讲。”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轻睨了他一眼，江炽口吻微嘲。
“叫什么？”才受过他人情，没有立刻和他叫板，林理虚心向他请教。
“这叫窝里横。”对方面无表情道。
林理：“……”
倒也不是窝里横，只是陈寅每回遇上他时，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林理早已听腻，也早已能预判，对方要说的话是什么。他从最初的愤怒厌恶，听到如今早已波澜不惊，顶多当狗叫听听过了，更别说还要提起劲来，去认真驳斥和反击了。
避开这个话题不接，他跟上江炽往外走，“王璐璐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早知道江炽出卖色相套话，他怎么说都得自己想办法。毕竟江炽一向都看不上，玩手段的这类行事作风。
“拉黑了。”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江炽有几分嗤之以鼻，“我只是不喜欢，但不是不会用。她拿你做挡箭牌那件事，事后你也没有再找过她。所以我骗她这件事，就当是回敬她好了。”
听江炽的语气，应该是不会出岔子，林理认可了他的说法，转而有点好奇地问：“你真能立刻让他退学？”
“不能，我故意吓他的。”江炽答得干净利落，且毫无半点羞愧之心。
林理：“……”
“你就不怕他跟你叫板？”他开口。
“学过微表情心理学吗？”江炽问。
“没有。”林理朝他摇头。
“他怕我，不敢和我叫板。”江炽甩出话来，神情若有所思，“不过就算他不怕，虽然立刻退学做不到，但这个月内让他退学，我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林理：“……”
“这话要是传出去，还有谁不怕你——”他嘀嘀咕咕出声。
江炽将他拽近过来，言简意赅地打断：“你。”
“我？”林理立刻露出畏缩的模样来。
江炽一眼就识破，没有理会他的装模作样，抬臂按住他肩头眯眸问：“你老实告诉我，那天晚上——”
他的话没能说完，遇上有熟人经过，叫他的名字打招呼。江炽松开他和同学寒暄，林理打开手机在群里汇报。
几个女生都高兴起来。这件事发生以后，她们也受到过影响。谣言未查清以前，她们也曾因为帮他说话，被许多网友骂收钱了。南大官号发出澄清声明后，她们也帮着在网上截图转发。
罗思锦虽然忙于毕设，但也抽时间一起帮忙了。风波渐渐平息，或许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但他的首页已经恢复平静。
林理想请她们吃饭，知道林理生活费不多，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她们提议在家煮火锅。房子是江炽的，或许人多吵闹，江炽会不喜欢。他征求了江炽意见，得到对方许可以后，群内一致通过提案。
姜柚柚建议当晚庆祝，林理先回去买菜准备，晚点几个女孩子到了，也纷纷进厨房来帮忙。江炽那边他叫了唐流和严宁，但严宁晚上有事来不了，最后只有唐流跟了过来。
他们搬了两箱啤酒可乐上来，下火锅的菜已经摆盘装好。餐厅有张椅子在客厅，椅子上放了本英文书籍，依稀记得是江炽拿来看的，他拿起那本书回头环顾身后。
江炽过来搬起椅子道：“放沙发上吧。”
林理依言哦了一声，垂眼端详封面英文问：“这是什么书？”
“小说。”江炽看也不看道。
见他答得口吻很随意，林理也顺手翻开看一眼。书打开后是夹书签那页，待他仔细看第二眼以后，才发现夹着的不是书签，而是一片普通的红色树叶。
树叶边缘完整微枯，带细细小小的锯齿，看上去有点眼熟。他捏起那片树叶端详，嘴上下意识张口问道：“这片叶子哪来的？”
“你问我？”江炽放完椅子回来，双手抱臂神态自若，“不是你自己捡的？”
林理眼皮一抖，神色略微震惊，“……这是那晚我在河边捡的树叶？”
“没错。”江炽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这是那晚你在河边亲过的树叶。”
林理：“……”
他强忍脸上轻微臊意，“你把它带回来干嘛？”
“当然是有它的用处。”江炽说。
林理小心将它放回书里，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河边树叶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拿它……”
江炽听到了，淡淡接话：“它不一样。”
林理心中猛地一跳，眨眨眼睛抬起头来，心跳频率微微加快问：“哪里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与此同时，唐流走入客厅内问，见两人都不答话，他也没怎么在意，“菜已经下锅煮了，就等你们两个了。”
江炽点点头，朝他走过去。林理亦匆忙合上书放下，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客厅。饮料也已经摆好，男生喝啤酒女生喝可乐，林理也跟着开了罐啤酒。
一顿火锅吃得其乐融融，几个女生都食量小，吃完后就去了客厅。几分钟以后，林理起身去冰箱找冰块，被姜柚柚鬼鬼祟祟叫住。
她手上捧着江炽那本书，将林理叫到跟前小声提醒：“你在客厅放这种书，会不会太招摇了点？”
林理看向那本英文小说，“怎么了？”
“还怎么了？不是要隐瞒性取向吗？你还在客厅放男同文学。虽然是全英文版的，但江炽英语很好。”她微微抬高嗓音。
林理：“……”
“男同文学？”他问。
“可别说这本书不是你的。”姜柚柚盯着封面回忆，“我虽然英语成绩差，但这本小说的中译版，我在网上看过电子的。”
林理接过那本书，面容短暂地放空。
姜柚柚瞧着瞧着，就瞧出不对劲来了，“不对啊，我记得你英语也不好，为什么会买全英文版？”印象中身边社交圈内，只有唐流这样的人，才会看英文原版小说，她忽地愣愣张嘴巴，“难、难道是江——”
没让她把名字说完，林理反应极快地道：“是我买的，我买来收藏。”
姜柚柚恍然了悟地点头，将脑中微妙的念头清除走，“你可长点心吧，江炽没发现算你运气好，赶紧把这本书收进房间。”
她语重心长地说完，就从厨房里出去了。
林理怀中揣着本书，如揣火炉子般口干舌燥，心脏亦不安分地跳起来。确认姜柚柚离开，暂时没别人进来，他抱着书蹲在冰箱门前，拿手机出来搜封面标题。
搜出来的果真是同性题材，林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再度翻开夹树叶的那页，强作镇定看那页的英文。
那是第六十四章 的篇首，章节标题下有几行英文，林理用手机翻译扫出来，发现是一首告白的情诗。而江炽夹树叶的这章，主题就是告白与恋爱。
记不清这本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昨天或前天，抑或是委托结束后。但他从未留意过这本书的内容，也从未怀疑过江炽放书的动机。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皮，抱着书面红耳赤地起身，如果他没有意会错的话……不，他不可能意会错。他虽然喝了啤酒，能感觉到酒精在心口燃烧，但他依旧认为自己很清醒。
从戒断反应再到让他负责，对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这并非是他对自己自信过头，也并非是江炽歪打误撞的举动，而是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现实。
他拿着书往餐厅走，火锅还在咕噜咕噜煮，桌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在。客厅中隐隐传来笑闹声，林理却无暇分出心思去听。他关掉煮到翻滚的火锅，拿起桌旁那罐没喝完的酒，仰头一鼓作气地喝光了。
啤酒罐握在手中轻飘飘的，林理丢下空罐子去找江炽。
江炽和唐流在阳台喝酒，落地窗前摆了两把椅子，中间推车上有两罐啤酒，他们坐在窗前低声交谈。
林理下意识顿住了步子，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到两人时，就被沙发上的女孩们叫住了。她们在玩手机里的小游戏，有一关已经卡了很久，三个女生都过不去。
她们叫林理过去帮忙，林理拿着书过去了，在女生中间坐下来，将那本书轻轻压在腿上，低头接过手机研究关卡。
几分钟以后，林理顺利通过了那关，女孩们“哇”地发出赞叹声，纷纷将头往手机面前凑。林理将手机交还给姜柚柚，从她们当中心不在焉地抬头。
江炽拿起啤酒罐和唐流碰杯，视线却越过几个女生投向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林理眼中有怔愣流露，怔愣中还夹杂有闪躲，以及微不可查的臊意。江炽看在眼里，倏地挑高了眉尖，举高啤酒罐抵在唇边，借着那罐啤酒的遮掩，无声朝他做了句口型。
唐流没有留意到他的举动，但林理也同样没有看清楚。江炽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几秒以后，林理在手机上收到新消息。
对方问的是——“你查了这本书的内容？”
手机里的文字看不出任何情绪，林理放下手机再次转头看过去。江炽也仍在抬眸注视他，那张脸分明沉稳而淡然，眸底却莫名含着些灼烫意味。
连带着手机上冷冰冰的电子文字，也跟着沾染上了几分滚烫的暧昧。林理面颊隐隐烧起来，低头将那本书放了回去。
他拿起手机想要回点什么，再一次被卡关的女生打断了。林理拿起手机替她们过关，许是心中惦记着回复江炽，他在游戏中出错了好几次。最后花了双倍时间，才有惊无险地通关。
匆忙将手机还回去，他要去摸自己的手机。抬眼望向茶几边时，他伸出的手顿住了。手机还摆在原位置没动，旁边的英文小说不翼而飞。
没有再去拿手机，林理看向了阳台里。江炽一个人坐在那里，旁边那把属于唐流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下来。推车里还摆着两罐啤酒，而那本消失的英文小说，就斜斜靠在啤酒的旁边。
他看见江炽翻开那本书，指尖捏出那片薄薄的树叶，单手抵脸漫不经心地把玩。林理从游戏音效中起身，忍不住迈步朝他走过去。
椅子是书房里搬出来的转椅，林理拽过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借着酒量壮胆语气直白地问：“你很喜欢这片树叶？”
他听到江炽淡淡嗯了一声。
“为什么？”按捺住胸腔内鼓动的心跳，林理双眸一眨不眨地望他。
江炽眸中转为幽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将椅子转向了窗边。林理也跟着转过了椅子，两人背对客厅方向而坐，林理视线穿透玻璃落向夜色，又很快从浓黑夜空中收了回来。
灯光将阳台照得明亮如白昼，落地窗前映出他们清晰的脸庞。
“它不一样。”江炽第二次重复道。
“哪里不一样？”唯恐又有人出现打断，林理飞快出声接上了话。
江炽捏着叶片垂眼思忖。玻璃窗中他眉眼平常，薄薄的嘴唇轻轻抿起，与往常模样并无一二。在等待他回答的时间里，林理视线滑过眼前玻璃，如握笔勾勒人物写生那般，在脑海中描摹他的五官轮廓。
下一刻，静默的眉眼动了起来，玻璃上的人影夹住树叶，缓缓抵在了唇边。林理微微睁眸扭过了头，玻璃外的人亦薄唇抵着叶片，如蜻蜓点水般吻过那片树叶。
江炽眉骨轻轻动了动，一双深邃黑眸抬高起来，唇边勾起愉悦弧度答：“这里不一样。”
空气中有微醺酒精涌动，客厅里的嬉闹在渐渐远去，林理耳旁心跳声震耳欲聋，思绪在浅浅醉意中沸声翻涌，如烧烫的泉水般咕噜咕噜，一下又一下地冒出小气泡来。
他挨个戳掉那些气泡，大着胆子歪头靠向江炽。鼻尖即将抵上对方脸边时，林理才眼睫轻撩停了下来，在江炽下巴边呼出滚烫气息。
醺意卷着空气浸入皮肤，陷在如月下浪声的缱绻中，笑意漫上他的眉梢眼角，林理的瞳孔明亮而又热忱，借着酒精挑起眼尾缓声道：“可这片树叶是我捡的。”
江炽在他的话里顿了顿，慢慢朝他侧过脸来，眼眸低垂沉沉吐息，“现在它是我的了。”
两人气息交错相融，如在海洋馆那天般，亲昵而又不分彼此。但与那天不同的是，林理没有戴假发，也没有穿裙子。
此刻坐在江炽面前的，就是最真实的他自己。
他愈发难以自抑地心动起来，在微醺酒意的教唆下，胆子更大地抬起鼻尖，故意蹭过江炽的唇边，“那如果我说，”在如鼓点般躁动的心跳中，他忍不住轻轻阖上了双眼，脑中空白思绪迟滞，本能地顺着他的话问，“让你再还给我呢？”
“还给你不行，”江炽垂眸思索了几秒，“但可以卖给你。”
“怎么卖？”林理闭着眼睛，有点晕乎乎地问。
“不单卖，需要捆别的。”对方说。
“捆什么？”林理愣愣地睁眼。
“捆一个男朋友。”眸光轻掠过他的脸庞，江炽面容正经而紧绷，再次沉沉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中透着蛊惑，“你是买，还是不买？”

第65章 纪念日
这是林理二十年以来，遇到的最划算的买卖。
“买。”从最初的怔愣中回神，他眼睛亮亮地望江炽，“不买是傻子。”
江炽绷紧的神经松懈，唇角挑起愉悦弧度来，“就怕你傻还不知道。”
林理面颊烧得微热，却将脸仰得更加高了。眼前人熟悉的眉眼轮廓，此时此刻落在眼中，愈发赏心悦目起来。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林理却始终不避不让地，双眸灼灼灿烂地注视他。
江炽被他看得心潮微涌，撑着椅子扶手垂下头来。两人鼻尖轻轻相撞，嘴唇仅剩毫厘之隔，也不知道是谁先偏的头，鼻尖交错掠过的那个瞬间，他们的嘴唇缓缓贴在了一起。
客厅里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声混杂着笑声响起，匆匆结束这个滚烫柔软的吻，两人从并在一起的椅子前分开，林理红着耳朵将椅子转回去。
姜柚柚停在两人面前，看了看推车里的啤酒，又看了看林理的耳朵，“你这是喝了多少？两只耳朵都喝红了。”
林理竭力装作镇定，“也没喝多少。”
见他对答如流，眼中十分清醒，姜柚柚不疑有他，指了指身后两人道：“我们准备走了。”
林理忙哦了一声，从椅子里起身道：“我送你们下去。”
唐流已经提前先走了，林理送她们出了小区，江炽留在家中没有去。几分钟以后，他独自乘电梯上来时，看见江炽在清理餐桌。
林理去厨房里洗碗，两人分工完成很快，他擦干手从厨房出来，邀请江炽一起看电影。
“又是上次那种坏女配电影？”江炽问。
林理连忙摆手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对方从沙发前起身。
“也是一部爱情片，她们说挺好看的。”林理话语顿了顿，忽地眨眨眼瞄他，“小胡还说要和男朋友一起看。”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小胡最近找男朋友了。
“知道了。”江炽立马看过来，若有所思的表情中，含着压不住的哂笑，“所以你也要和男朋友一起看？”
预料到江炽要笑他，林理早有办法应对，“不想看？不想看就算了。”
他遗憾地长声叹气，拿上手机转身要走。步子还没有迈出去，肩头就被对方按住了。
“看。”江炽义正言辞纠正他，“谁说不看了？你去找片源。”
两人一前一后进书房，片源影音软件里就有，等江炽开投影的时候，林理在双人沙发里坐下。书房中也开了空调，他拿起抱枕按在怀里，身体放松地陷入沙发。
望着前方江炽背影，他不自觉地就出了神。对于两人关系的陡然转变，他其实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心底有不少疑问想要问，半小时前一触即离的吻，也让他恍惚觉得身处梦中。
他回忆起刚搬进来时，还在担心对方不好相处。但等到频繁接触起来，才发现江炽也不过只是，喜欢端着一张冷淡脸，嘴上说话不饶人而已。
但在不触及底线的事上，想让对方妥协或让步，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撇开性取向这件事不谈，单论江炽的外形和身高，无疑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光是性取向这一条，就已经将他卡得死死的。因而最初搬进来那段时间，他对江炽并无任何遐想念头，甚至还悄悄挑剔过他脾气。
但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身上他不喜欢的地方，曾经被他打过标签的缺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现在的江炽在他眼里，大概没有哪个地方，是不完美有缺陷的。但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就连林理自己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在江炽说回去找他的时候，或许是江炽收捆送他立牌的时候，或许是在江炽替他凶陈寅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那场电影里的吊桥效应。
类似这样的记忆太多，每一样他都有认真铭记。而一旦这些记忆片段垒叠起来，就连他自己也难以再从中分辨清楚，到底哪一帧画面才是起始，哪一次才是最初的心动。
又或者他其实更加倾向于，每一帧记录都名为心动，就像是下雨天的水流汇聚成河，最终汹涌攒动着趟过他的心头。
生长于春日，盛开在夏季。从最初的寥若晨星，到最后的漫山遍野。
电影开始以后，江炽才告诉他，看过这部电影。这是部经典老片，江炽看过也正常。林理要求他别剧透，可真正投入进剧情里，他又忍不住问江炽后续。
对方像是早已预见，在黑暗中嗤笑出声，“是你让我别剧透。”
林理心情略微憋闷，搂着着抱枕盘起双腿，不小心压到了江炽的手。但见对方毫无反应，也没有将手拿开，林理只得抬起一侧腿，去挪动江炽的那只手。
他摸到江炽宽大的掌心，也摸到了他腕上那块表。他拽住江炽的手要抬起时，对方五指合拢抓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小小的东西，硌在了他的手心里。林理心下微微一愣，顺着江炽手指摸上去，然后摸到了熟悉的戒指。
是他们打的莫比乌斯对戒，林理难掩惊讶地转过脸问：“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江炽没有回答，从黑暗中摸到他的中指，将另一枚戒指推了进去。熟悉的冰凉触感回来，林理摆弄了片刻戒指，忍不住低声开口问：“你的戒断反应还有吗？”
“有。”对方接话。
林理闻言，心绪有些复杂，“委托已经结束很久了。”
“和委托有什么关系？”江炽低沉的嗓音贴近。
“不是cos委托的戒断反应吗？”林理反问。
“当然是。”停在他的侧脸边，对方懒懒地笑一声，“你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说的是对谁的戒断反应。”
林理张了张嘴巴，“……除了薇薇拉还能有谁？”
“还有你。”下巴压上他的肩头，江炽理直气壮地撂话，“我对薇薇拉没有戒断反应，让我有戒断反应的人是你。”
“不过似乎从今天开始，”停顿一秒以后，江炽吻住他下颚，“我不用再对你戒断了。”
林理：“……”
他呼吸尤为明显地一滞，差点被江炽撩得找不着北。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江炽亲了他。
“戒指上也不是薇薇拉的拉，从一开始就是林理的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江炽拐着弯儿嘲笑他傻，“我还没有真的蠢到，会连戒指刻字也记错。这么强行拙劣的谎言，你是怎么说服自己信的？”
林理：“……”
他深深吸一口气，不与江炽一般见识。
但在正式谈恋爱前，他认为有些事情，还是得坦诚说开，没了在阳台里的旖旎氛围，林理也渐渐找回了冷静，“你真的喜欢我？”
江炽眉头紧紧拧起来，“你在怀疑我？”他离开林理脸边，长臂一伸抱住了他，语气中虽然带有不悦，但仍是尊重他的质疑，“从现在到电影结束，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林理：“……”
没能跟上对方逻辑，陷在江炽的怀抱中，他匪夷所思地出声：“抱着我干嘛？听到了我的质疑，你不是应该先解释？”
“解释什么？”对方有条不紊地啧了声，“你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林理：“……”
他有点狐疑地问：“这话哪里学来的？”
“我把那本书看完了。”江炽说。
“什么书？”他疑惑。
“那本伟大的男同文学。”对方语气如常地答完，随即不太确定地补充，“是这么叫的没错吧？”
林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对江炽的接受速度隐隐震惊。
问完以后，又下意识地角色，这样夸张熟悉的前缀，似乎还在哪里听到过。只不过不等他细想，江炽就已经抛出答案：“不对吗？前几天我看姜柚柚朋友圈发了书名，还称之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男同文学，但我不习惯看电子书，就去收了本英文原版。”
林理：“……”
兜兜转转这件事的源头，竟然还是姜柚柚造成的。
“所以你在看完这本书后，觉得自己可以接受男生？”他问。
“不是。”江炽嗤之以鼻地甩下话，“看这本书之前，我就可以接受。”
林理：“……”
“那你现在还喜欢薇薇拉吗？”他忐忑又不安地解释，“唐流跟我说了你入坑方碑的事，还找我问那年社团招新的薇薇拉。但是我骗了他，我骗他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你要找的薇薇拉，应该就是罗思锦。”
“约过我委托那个学姐，个子很高长得也漂亮，你玩密室逃脱见过的。”他半点也没隐瞒，全都对江炽说了，“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江炽点点头，又淡淡补充，“的确很漂亮。”
“但不是她。”他说。
林理还没来及失落，就被他一句话说愣了，“不是她？怎么可能不是她？你是不是记错——”
“我没记错。”江炽冷笑一声，“唐流是不是还跟你说，我不愿意找她要联系方式？”
林理微微恍然，“说了。”
“你听到以后，是不是也觉得很好奇？”对方又问。
林理老实点头，“觉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原因。”江炽说。
“什么？”出于对真相的好奇心，林理不自觉偏了偏脸。
“因为那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他进了男厕所。”轻磨了磨牙冷飕飕说完，江炽报复般地咬住他耳垂。
林理：“……”
“这么说起来，当时那个薇薇拉，和你长得还有点像。”江炽在他耳旁凉凉道。
林理：“……”
他干巴巴地笑一声，吞吞吐吐地开口解释：“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天下午学姐紧急被叫走，是我临时充数过去替她的……”
林理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被电影声盖过。唯恐被江炽秋后算账，他急于转移话题道：“说回现在的正事上。”
“我不是质疑你，但是，”他轻咳两声，恢复了认真，“真的会有直男喜欢上同性的吗？”
“为什么不会有？”江炽一脸的理所应当，“难道你自己不是？”
话音落下，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电影里的角色，仍在喋喋不休地输出。
江炽忽地起了疑心，指尖捏住他脸颊肉，轻轻眯起眼眸催促：“说话。”
林理：“……”
理亏却又不能违背良心，他硬着头皮如实招供道：“我不是。”
江炽：“……”
捏林理脸的力道猛地加重，江炽黑眸幽深地盯着他看。即便没有开灯看他眼睛，但林理仍是轻微发毛地，体会到了如狼盯视的感受。
他立刻清清嗓子，认错态度良好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
“你是该早点告诉我。”江炽松开他的脸冷哼，“你如果早一点坦白，日子也能提早一点。”
“什么日子？”他茫然问。
“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江炽说。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

第66章 透明伞
“我确信自己现在喜欢你，但接受性取向改变这件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过渡。”江炽一本正经道。
林理表示十分理解，代入江炽视角想一下，某天自己突然喜欢上女生，大概也会是件非常惊悚的事。无论是对谁来说，这都不是件小事。
站在对方角度考虑后，他好脾气地开口提议：“我们可以先试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做回室友。”
“不行。”江炽想也不想地否决，语气中透着沉沉不快，“你当是网上买东西吗？还想七天无理由退货？”
林理：“……”
分明是为对方着想，怎么这话到了江炽嘴里，反倒成了是他想退货了？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他索性开门见山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亲密接触，对这件事进行脱敏训练。”对方义正言辞道。
林理：“……”
“比如？”他问。
“比如——”对方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手指沿着他下巴摸上来，轻轻压在了他嘴巴上，“如果医生能提高自主性，会对治疗患者有更大帮助。”
嗓音压得又低又性感，江炽贴在他耳侧蛊惑道。
林理：“……”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从黑暗中找到江炽的脸，试探般地朝他伸出手指。指尖很快触到对方鼻尖，江炽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的指尖摸来摸去。
没有去摸他的嘴唇，林理的手滑下来，落在他的下颚边。手心轻轻捧住他脸庞，林理朝他的嘴唇靠过去。
想象中的温热触感没出现，他对角度的掌握出现了偏差，嘴巴不小心撞在了江炽唇角。
黑暗中江炽嘲笑的话语响起：“歪了。”
林理脸微微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江炽按住脸颊，将他的头掰正了过来。
两人嘴唇完美贴合，一改此前的轻触即离，江炽凶悍地含住他嘴唇，野蛮入侵般地吮咬起来。
林理陷入猛烈攻势中，继而慌手慌脚回应他。
确定关系不到两小时，他们进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这天晚上，就连梦境都是炽热滚烫的。早上醒来以后，他早已不记得梦境内容，却始终能够回味起，亲吻般熟悉的心潮澎湃。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戒指端详，昨晚的记忆在脑中反复地回放。快乐欣喜自心底缓缓涌上，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昨晚就和江炽商量过，谈恋爱的事太过出人意料，也需要给其他人缓冲时间。所以白天出门上课时，两人都不会戴情侣戒。
林理开门出去洗漱，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是，江炽今天也走得比他早。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上课，下个月的写生实践，也依旧是照常参加。
姜柚柚在校外买早餐，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帮带。林理给她转了钱，去学校门口等她。两人碰头以后，一路吃着小笼包，往教学楼方向走。
“你卸载的软件下回来了吗？”路上姜柚柚突然问起。
“没有。”昨晚和江炽看电影，他都来不及做别的事，“怎么了？”
“你猜猜看。”姜柚柚卖了个关子。
林理就往坏的方向猜，言语间带了几分玩笑：“学校发澄清声明，被网友骂包庇了？又或者有新谣言出来，说我是学校领导的亲戚？”
“不是，都不是。”姜柚柚表情很古怪，“根据我以往上网的经验，你的猜测都极有可能发生。但昨天我打开软件，你说的这些都没有。”
“有人曝光了你和陈寅的照片，现在网上到处都在传，他就是散播谣言的人。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曾经对你告白被拒，求而不得又执念很深，最后因怨生恨报复你。”
林理：“……”
陈寅报复他是真，告白被拒却是假，这半真半假搅混水的谣言，倒是与陈寅的手法如出一辙。
如同当初陈寅造谣他那样，这些流言在网上愈演愈烈。到下午学校处分通告出来时，就已经有人把通告发上网，更加坐实了流言的可信程度。
网络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网友们齐齐倒戈向他这边，同情他长得好看招惹是非。傍晚在食堂里吃饭时，林理把小蓝书下回来了。登录回主页一看，非但没有大量掉粉，反而还涨了好几万。
连带着那组女装写真，也再一次被赞到火出圈。甚至有人辣评他和陈寅的照片，称他生得眉清目秀，陈寅长得歪瓜裂枣，最后打一经典俗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骂过他的网友们，一边跑来主页道歉，一边催他发新照片。
林理甚至还刷到了，那天和江炽去漫展，和别人拍的集邮照。网友拿他首页的写真比对，经过缜密分析和IP确认后，认定照片上的薇薇拉就是他。
薇薇拉的照片也火了，两个女装帖的收藏点赞数，都要远超他发的男角色。甚至还有人私信找他接广告，亲友群内戏称他账号做不火，完全是因为找错了赛道，女装才是最适合他的赛道。
林理握着手机语塞无言，头顶上方落下一只手来，二话不说拿走了他的手机。
“女装赛道？”江炽在他身旁落座，声线微妙上挑了挑。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佯作不知地反驳，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
也不在意对面还坐了人，江炽靠近他低声提醒道：“你还欠我一次委托试纱。”
林理：“……”
他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问：“你们怎么来食堂吃饭了？”
一起来的还有唐流和闻曦，两人坐在了姜柚柚旁边，唐流挑了两筷子菜，意兴阑珊地接话道：“外头下大雨，我们没带伞。”
姜柚柚惊讶地望向窗外，才发现室外突然下起暴雨，“我们也没带伞。”
大伙决定吃完饭再看，吃饭的过程中，陈寅的事再次被提及。闻曦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又顺口告诉他们：“王璐璐从我们宿舍搬出去了。”
姜柚柚听得很痛快，“她早该搬出去了。”
她们聊王璐璐的时候，林理起身去放了餐盘。路过窗边发现雨还在下，他回来拿手机要找人借伞。
“我已经给严宁打电话了。”唐流说。
林理闻言，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听他叫江炽晚上打游戏。
“不行。”身旁人没怎么犹豫，就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晚上你有事？”唐流问。
“有事。”江炽话语简洁，抬高一侧手臂，神色自然地搂上他肩头，“我要和林理打游戏。”
唐流：“……”
“这件事不冲突，我也可以和他打。”他说。
“不行。”搭在他肩头的手没放下，江炽嗤笑一声懒洋洋解释，“你很碍事。”
这四个字落下来，唐流诡异地静了静。连带着旁边两个女生，也跟着困惑地抬头。没等唐流继续刨根问底，严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对方已经到食堂门口，问他们在几楼吃饭。吩咐严宁在门口等，几人就收拾好离开。林理和江炽走在最后，趁前面无人回头注意，他压低声音朝江炽道：“不是说好了先不说吗？”
江炽神色未变，不以为然反驳：“我也没说啊。”
林理：“……”
“你说的那四个字，很难不让人多想。”他提醒道。
“不提前暗示他们，怎么给他们时间缓冲？”江炽把问题丢回来。
“你那是暗示吗？你那叫明示。”林理忍不住纠正。
“是吗？”对方轻飘飘反问，面上端的一派正经，唇角却无声勾起来，“我没忍住。”
林理：“……”
“你没忍住什么？”他问。
“没忍住跟他们炫耀。”江炽语气大方坦荡，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林理：“……”
说话间已经走出门外，他们看到了送伞的严宁。严宁自己撑了把伞，又带了两把伞过来。唐流和严宁共伞，两个女孩子一起，剩下他和江炽打一把。
大家撑伞走入滂沱大雨中，林理穿了条长裤，落在后面挽裤脚。等他匆匆挽好裤脚起身，前面几人已经融入模糊雨幕，他钻入伞下与江炽并肩朝前走。
他们分到的是把透明雨伞，比路边十块钱一把地要大，但想要完全遮住两人，也仍是困难了一点。
小心翼翼避开地面水洼，林理抬头就看见，江炽握伞的那只手，在朝自己这边倾斜。他立刻握住江炽撑伞的手，态度坚决地将伞推了回去，“打在中间就好。”
江炽也没有再坚持，接着将被他推回中间的伞，转而朝自己的方向偏了偏。
林理茫然了一下，跟着伞移动的轨迹，也朝他身侧靠了靠。可头顶雨伞没有停下，仍然在小幅度地偏移。林理继续贴近江炽，直到紧紧抵上对方手臂，再无任何空隙可挪时，他终于语气费解地问：“你还要把伞挪去哪里？”
江炽却不满意地低啧出声，“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我是想让你抱我吗？”
林理：“……”
他两只耳朵轻轻烧起来，顾及着这是在学校里，并没有伸手去抱他的腰，只故作镇定替自己辩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什么话都说了，我不要面子的吗？”江炽不爽地轻眯眼眸，余光扫到他卷起的裤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长裤边缘已经洇出湿意，江炽停下来把伞递给他，“拿着。”
林理也在路边停下，从他手中接过那把伞。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下大雨旁边少有人经过，他漫不经心留意四周时，看见江炽原地蹲了下来，指尖捏住他垂落的裤腿，动作很快地替他重新卷高。
他心下微微怔愣，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江炽蹲在地上抬起头，语气淡淡地催促他：“另一只脚伸出来。”
林理连忙伸出另一只脚，看江炽握住他那侧裤腿，视线定格在他的发顶，才拼命地在心底忍住了，想要俯身靠近他的冲动。
远处雨势中忽然冲出一辆单车，以极快的速度从路边冲刺而来。骑单车的人没有雨伞，从头到脚已经淋成落汤鸡，许是想要快点回到宿舍中，对方双腿用力飞快地蹬动，就连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时，也没有有所顾及地刹车。
单车轮胎轧过深深水洼，溅起大片高高的泥水花来。眼看飞溅的水要落在江炽背上，林理眼疾手快地放下伞挡在他。
混合着黄土泥点的脏水，响声重重地砸在雨伞外侧，单车速度不减地疾驰而过，雨水如注般淋落在他身上。江炽拧眉接过伞柄起身，重新将雨伞罩回他头顶。
但他的黑发已经被雨淋湿，水珠顺着他的发尖朝下滴落，滚得他的眉毛眼睛湿漉漉。江炽一只手稳稳握着伞柄，另一只手掌抬起来捧住他的脸，温热粗砺的指腹抹过他眼下水珠，唇角掀了掀低声嘲笑他：“差点就淋成落汤鸡了。”
“落汤鸡怎么了？”林理一双乌眸水润透亮，“淋成落汤鸡也是你男朋友。”
“说得对。”江炽话语简短而有力，手指紧紧按在他的脸边，垂头从伞下吻住他嘴唇，“淋成落汤鸡我也喜欢。”
耳畔雨声倏地大了起来，江炽的吻带着湿润水汽，将他困在安静的雨天世界。
直到头顶的伞被人轻轻撞了撞。
撞第一下两人没理，撞第二下的时候，江炽终于抬起头来，冷着一张脸掀高眼皮。
唐流沉默的脸庞出现在伞外。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唐流机械麻木地开口：“容我提醒你们一下，你们打的是把透明伞。”
林理和江炽朝他身后看去。
走得快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走回来了。严宁挤在女生伞下，三个人六只眼睛微微睁大，无声胜有声地盯着他们看。
林理：“……”
江炽：“……”

第67章 五二零
“所以根本没有刻错戒指这回事。”十分钟以后，唐流坐在奶茶店提出，他露出几分痛心疾首，“我早该想到的。”
闻曦垂着头吸芝士沙冰，姜柚柚说不出别的话，只悄悄拿手机出来，给林理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
发现两人关系以后，闻曦让江炽请喝奶茶。加上雨也渐渐小了下来，他们就来了校外奶茶店。
唐流回忆那些细节时，姜柚柚也恍然拍桌子，“我就说呢，林理突然接恋爱向委托，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人开始兴致勃勃讨论，两人是什么时候有苗头的。严宁作为低一届的学弟，全程坐在旁边不敢吱声。
“多半就是委托那几天。”姜柚柚信誓旦旦道。
“不对，还要更早。”唐流摸着下巴摇头。
“更早？”姜柚柚认真回忆片刻，“难道是江炽生日那天，喝醉酒抱林理的时候？”
“也可能是江炽带林理去上课那晚。”闻曦记起在别墅看到的照片，“他手机里还有和林理的自拍合照。”
姜柚柚没看过照片，对她的举证插不上话。
“自拍合照算什么？”唐流神情戏谑地笑出声，“江炽还让他睡了自己的床。”
两个女孩子“哦哦哦”的，目光灼热惊叹地看过来。
林理：“……”
“那是因为我帮他收了薇薇拉的好价礼盒。”他解释。
闻曦脑子转得飞快，“密室里的红唇印又怎么解释？”
姜柚柚面露小小惊异，“原来你们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暗度陈仓了？”
林理：“……”
他轻抬手肘撞向江炽，“你来解释。”
“我解释什么？”江炽唇边挂起几分轻哂，“我就算解释了，他们也听不进去。”
唐流跟林理道歉：“那天晚上在烧烤店外，我说的话有点多余了，你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
“什么话？”闻曦好奇看两人。
“其实也不算多余。”林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又拿眼神示意和询问江炽。见对方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他才将前因后果简单讲了讲。
“薇薇拉？”同样作为前社团成员，姜柚柚仔细回想了几秒，“我记得薇薇拉是思锦出的，但去年迎新你好像替过她。”林理点头。
“所以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唐流接着总结。他继续点头。
“所以江炽从去年开始就暗恋你了？”闻曦最后拓展延伸。
他硬生生止住惯性点头的动作。
林理：“……”
江炽亦忍无可忍，轻嗤一声驳回她道：“你这么会想象，怎么不去写剧本？”
“我也想去做幕后，可惜话剧社每次找我，都是让我出演女主角。”闻曦笑眯眯地表达遗憾。
大家绞尽脑汁地挖证据，唯独严宁乖乖听着，不好意思调侃江炽。闻曦看热闹不嫌事大，转而笑容狡黠地推他道：“严学弟也说点什么吧。”
严宁摸摸鼻尖，“我好像没什么可以说的。”
“你再仔细想想。”闻曦循循善诱。
严宁只好认真回想，半晌疑惑地哦了声，“想起来了。”
“想到什么了？”闻曦问。
“我想起来上个月，江哥私下里跟我说过，让我别和林学长走太近。”他面露恍然一锤定音，“原来是江哥在吃醋。”
林理：“……”
江炽：“……”
他冷脸抬手拍严宁脑袋训斥：“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严宁悻悻拿起奶茶喝。
大约半小时以后，雨渐渐停了下来，窗外天色也入夜，大家这才收拾东西，意犹未尽地离开。
当晚亲友小群内炸开锅，林理成了她们的话题中心。罗思锦也参与了讨论，但她对江炽性取向不关心，她只关心高大帅气的江炽，是否也能拉去一起出cos。
林理替她想了想，判断可能性为零。罗思锦见状，发了张惋惜的表情包，继而补了句玩笑话。
富婆姐姐：说到底你们现在能成，我当初也是出过力的。那晚在学校外吃饭，我可是牺牲心爱的小蛋糕，让你去和新任室友搞好关系。
柚子：以后结婚你坐主桌。
小柴：那我也要坐主桌。
柚子：我可以当司仪，不收你们钱。
彭彭：我呢我呢？
林理：“……”
他要搜做美梦的表情包，江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司仪主桌？”
林理藏手机的速度慢了点，就被江炽看完了群里对话，“结婚主桌？”对方波澜不惊地扬眉，“会不会还太早了点？”
他连忙附和地点点头，“太早了太早了。”说完后怕江炽介意，又替几个朋友解释，“她们也只是开玩笑。”
江炽面不改色拿过他手机，“毕竟还没到法定婚龄。”
林理愣了一秒，看江炽捧着他手机，举动自然地输入文字。
林咚咚：结婚还太早了。
林咚咚：订婚可以。
林咚咚：我是江炽。
林理：“……”
他的群内昵称还是原网名，连着看江炽发出三条，也不管群内有多热闹，他迅速拿回自己手机。
江炽倒是理由充分，不慌不忙看着他道：“只许你拿我手机发，不许我拿你手机发？”
“我什么时候——”林理张嘴要反驳，想到回复沈橙的那些话，他又理亏地止住了话音。
群内对话已经进展到，姜柚柚打算学习婚礼司仪，以及参加婚宴出什么cos好。林理没敢继续往下看，放下手机就要去洗澡。
江炽坐在旁边沙发里，捧着平板翻他游戏小号。性取向的事说开以后，林理小号的角色图鉴，就完全对江炽开放了。
见他指尖动作未停，林理走过去坐下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角色盒子。”身旁人将平板倾斜向他，早有预料般轻哼了一声，“好感度点满的都是男角色。”
林理笑得很是无辜，顺带着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几个成男。
江炽全程没有打岔，听完以后轻点头道：“知道了。”
林理纳闷抬眸，“知道什么了？”
江炽没有立刻回答，将平板塞回他怀里，似笑非笑地瞥他道：“知道你老公还挺多。”
林理：“……”
也没有再继续揪住不放，江炽眉头紧锁思考几秒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送礼物方式？”
“方式？”林理顺口接话，“应该都可以——”
“把车开进学校里，后备箱里塞满花？”对方漫不经心地举例子。
“不行。”林理坚决摇头否认，“也太招摇了点。”
江炽闻言，面露若有所思，“你喜欢低调点的？”
林理迟疑着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再继续问，话题中止在了这里。
当晚江炽表现得并无异常，第二天中午上完课，他和老夏去食堂吃饭，又遇到了唐流和严宁。奇怪的是江炽竟然不在，林理问过以后才得知，他们专业上午没有课，江炽一早就开车出去了。
林理也没有多问，和老夏吃完饭出来，沿着林荫小道往外走时，一路上看见了不少情侣。但他迟钝地并未多想，只潜意识里隐隐觉得，今天整个学校的氛围，似乎都与往常不太同。
中午的菜口味偏咸，路过学校小超市时，他临时决定进去买瓶水。老夏站在树下躲阴等他，林理进超市里以后，也顺带替老夏拿了一瓶，路过日用品货架时，想起来牙刷该换了，他又停下挑了支牙刷。
休息时间超市里人很多，林理拿着东西排队付账，排到自己用手机扫码时，却不知道怎么的，手机突然就没了信号，付款码怎么也扫不出来。
他要退去旁边等码出来时，后方队伍有人走上来出声：“我帮你付。”
林理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对上陆杨笑容明朗的脸庞。
大约是怕他不答应，陆杨又解释了一句：“正好帮你一起付掉，也能省去排队的时间。”
林理没有再拒绝，等陆杨扫码的时候，专程扫了眼电脑价格。付完款以后，两人往外走。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们互相寒暄了一阵。
“你最近还在学打篮球吗？”对方仍像之前那样热心，“如果还在学，下次可以——”
瞄到林理手上的戒指，陆杨的语气猛地顿了顿，随即不好意思地一笑，却也没有露出太多失意，仍是像朋友那般调侃：“我差点要忘了，你现在学打球，可以直接找江炽。”
昨晚关系暴露以后，林理就戴回了戒指。他含蓄地点了点头，仍是感谢了他的好意。二人在路口分开，林理转身走向老夏。
今天一整天都是专业课，两人吃完饭也没打算休息，就拎着水继续回去画画了。午后日头毒辣渐晒，林理找树荫处坐下，想起忘了转钱给陆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却发现里面的钱不够。
给陆杨的钱是二十块，这个月也快要付房租了，林理决定支付宝一起转江炽，再让江炽替他转二十块给陆杨。
他这样想着，打开支付宝，给江炽转了520。
钱到账不出两分钟，江炽的电话打过来了。对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背景听起来纷扰嘈杂，但依旧难以掩盖住，他低沉话语中的愉悦，“给我转账干嘛？”即便最不缺的就是钱，但他仍是表现得很高兴，“520的红包？”
林理一只手握着画笔，盯着眼前画纸尚未反应过来，否认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是啊，下个月的房租。”
江炽：“……”
他站在店外走廊里，嘴边笑意瞬间消失，“房租？”他面无表情地追问，“还有二十是干嘛的？”
“二十吗？”林理顺着他的话哦了声，“那是给陆杨的，你帮我转给他——”
江炽：“……”
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中传来忙音，对方气得挂了电话。
林理握着手机茫然一秒，猛地从作业里回过神来，刚才是说什么来着？520的红包？他拉下锁屏看日子，屏幕上清楚写着，今天是5月20号。
林理：“……”
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去找老夏换了点钱，在微信上给江炽发红包。但对方不知道是太忙没看见，还是被刚才那通电话气得不轻，直到两个小时过去，江炽没有收红包，也没有回复任何字。
下午交完作业离开，路上他找姜柚柚出主意。姜柚柚立刻停下拿手机搜索，给他看哄男朋友的一百种方法。
一百条实在太多，林理看得眼花缭乱，让姜柚柚转发给他。她依言转发了帖子，末了没忍住感慨道：“怎么同样是二次元死宅，对520的敏感度差这么多？”
林理诧异地看她。
姜柚柚老神在在叹口气，打开乙游亲友群给他看，“有姐妹在校门口拍到，有跑腿小哥捧了束痛花，整整痛了九十九枚吧唧。现在照片已经传出圈了，就连我的现充室友，也都从别的群听说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
她的话没说完，照片里拿痛花的跑腿小哥，竟然就从道路尽头拐过来了。身侧学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跑腿小哥小心地穿梭过人群，在万众瞩目中拿起手机拨电话。姜柚柚视线落在花上，一双眼睛都看直了起来，只差将“羡慕”两个字焊脸上。
“南大新增一例眼红病。”她停在路边喃喃。
林理没听到她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冥冥中似有微妙预感，他心跳加速地接起电话。手机里外同时传来两道声音，礼貌客气地问他在南大哪里。
他的双眸也渐渐看直了，握着手机不确定地喃喃：“我可能……就在你前面。”
跑腿小哥视线穿过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住了他，对方抱着花束快步走近。与照片如出一辙的痛花，九十九枚方碑角色吧唧，都是江炽昨晚向他确认过的角色。
下一秒，当着校内学生人来人往的面，跑腿小哥将花束塞进了他怀里。
林理抱着九十九朵痛花呆住。

第68章 鱼尾裙
姜柚柚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一双眼睛盯着林理喃喃低语。
林理忙于回避路人目光，拽着她转头就往小路走，直到没什么人才停下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以后结婚办酒的时候，”她眼睛幽幽含光地抬起来，“能不能别给我们发红包，每人发一个吧唧就可以。”
林理：“……”
“明年生日我送你。”他说。
“吧唧痛花吗？”姜柚柚高高兴兴问。
林理点头说是。
姜柚柚美滋滋应下来，而后又觉微微不妥，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江炽会吃醋。”
林理：“……”
不用有对象的送，她打开亲友小群，避开有女朋友的彭彭，艾特罗思锦和小柴，拿着林理这束痛花的照片，暗示两人明年的生日礼物。
两人在草坪边坐了坐，等下课的人潮过去后，林理在校内和她分开，独自走侧门出学校。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甚至还有人偷偷拍照。
起初林理还不自在，但次数多起来以后，他也就习惯和麻木了。虽说这么大一束花抱在怀里，的确有招摇和炫耀的成分在，而他也不太习惯在人前出风头。
但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心中说不高兴是假的。他抱着吧唧痛花回住处，江炽没回来也没回复他，小心将花束靠在桌上，林理坐在沙发里打开手机，研究姜柚柚转发给他的帖子。
几分钟以后，他再次拿起手机，却不是给江炽发消息，而是迂回联系了唐流。
对方果真和江炽在一起，得知两人下午没什么事后，他让唐流找理由拖住江炽，自己立即起身进了房间里。
听闻他要送江炽520礼物，唐流自然是很乐意帮忙。他索性把有空的人都喊上，叫江炽一起回学校打球。
江炽没有拒绝，去唐流宿舍里换了套运动服，到球场的时候发现陆杨也在。他当面叫住陆杨，转了二十块给对方。
陆杨表情自然地收下了，仍是一口一个“哥”叫得亲近。江炽和他打了半小时篮球，林理收到吧唧痛花的照片，渐渐在各种校内群传播起来。
其他人是还蒙在鼓里不知情，但严宁作为目击者之一，逮着机会就悄悄来问，那束花是不是他买的。
江炽没有反驳，拿过严宁手机扫一眼。照片明显是偷拍角度，林理的脸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他的震惊。
他盯着照片看两秒，凭借这张模糊的侧脸照，猜到林理当时想法，心中略微觉得好笑，唇角忍不住上翘了翘。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似乎在笑，他面部肌肉微微一紧，飞快将手机还给严宁，转头去包里摸自己手机。
消息通知栏安安静静，林理最新发来的消息，仍是那个五百二的红包。除此以外，对于收到痛花这件事，对方半点反应也没有。既没有表达高兴情绪，也没有向他表示感谢。
想到支付宝里的520房租，江炽脸色控制不住地黑了黑。他打定主意等林理来找自己，却又忍不住想对方在干嘛。
一个小时以后，手机仍是没有动静，江炽按捺不住想走了。但唐流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仿佛突然之间打了鸡血，非拦着他让他再打一会儿。
江炽耐着性子留了下来，手机捏在手里像块静止的砖头，唐流那边却有回不完的消息。他看得心中很是不平衡，走到唐流身旁坐下轻哂问：“又和哪个妹妹发信息？”
对方反应极大地抬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先将手机收了起来。
江炽敏锐地眯起眼眸，“什么秘密我不能看？”
唐流但笑不语，拍着他肩头起身，高深莫测地道：“不是要回去吗？现在可以走了。”
江炽跟着狐疑地站起来。
其他人还打算玩会儿，他和江炽就先走了。路上他照例问江炽：“先去我那冲个澡？”
江炽审视他片刻，一反常态地拒绝：“不用了，我直接回去洗。”
唐流还是那副表情，也没有太大的波动，“行，我跟你一起走，晚上有个饭局。”
江炽直觉哪里不对劲，但见他表现得普通平常，也就没有再花心思琢磨。
两人一道往学校外走，路上唐流仍是玩手机。江炽也没有再问，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唐流刚才对他撒了谎。
他朋友多人脉广，有饭局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打完球，没回去洗澡换衣服，就打算直接出去吃饭。这不是唐流的一贯作风，江炽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两天不是暴雨就是阴天，手表上的时间才刚过五点，天色已经暗至入夜的边缘。校门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雾蒙蒙的暮色中散发出光团。
他们从门卫室旁踏出来，远远就瞥见昏黄路灯下，站了个身材很好的年轻女孩。她穿了条收腰包臀的鱼尾长裙，腰臀线条性感紧致频频引人侧目，江炽只粗略扫看了一眼，就将视线从路灯处转开了。
旁边的人却收起手机，朝她站的方向走过去。江炽心下诧异莫名，当唐流要介绍人给他认识，又换了个认真态度瞥回去。
有意避开了她的身材，江炽打量一眼她背影，这才发现她身高不对劲。对方一头长发拢在肩前，另一侧肩头空荡荡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缀在耳垂上的漂亮耳坠，在灯光下轻微晶莹地晃动。
暖黄的光团落在她头顶，江炽辨认不清她发色，却意外发现裙子很眼熟。鱼尾裙是性感的一字肩礼服款，鱼尾裙摆长至她的脚腕上方，裙子是纯黑色的丝绒面料，胸口却是白色的花边褶皱。
纯白花边拉至手臂两侧，露出她漂亮的肩颈线条，以及修长白皙的脖颈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条裙子上还绣有暗纹，那是独属于薇薇拉的标志。
是他买的那套联名款鱼尾裙cos服。
江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越过唐流朝路灯下走去。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随着轻轻晃动的耳坠，路灯下的人回过头来。
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江炽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偏地与他擦肩而过了。
林理迈开步子想追上他，但鱼尾长裙裹得太紧，他的脚步迈不太开，也跟不上江炽步伐。眼看对方越走越快，几乎要走出路灯下，林理毫不犹豫地伸手，抓紧了他身侧那只手。
江炽停下步子转身，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主动回握，视线掠过他的脸庞，轻飘飘丢下两个字问：“干嘛？”
林理抓着他的手不放，在灯下一言不发地注视他，分明是薇薇拉的冰蓝瞳孔，从瞳孔中溢出的钟情笑意，却冲淡了薇薇拉的冷冽冰霜，带着独属于他的滚烫真挚。
不是别人的，是只属于他的。
几乎要被他看得融化起来，江炽胸口发热地握住他指尖，“穿成这个样子，你打算去哪里？”
林理一双蓝眸微微弯起，“约会。”
“约会？”江炽缓慢地挑高眉尖，“和谁约会？”
林理缩回了自己的手，矜持含蓄地转开脸道：“等一个约会对象。”
江炽在他耳旁笑了一声，“你想要什么样的约会对象？”
林理嘴角扬了扬，又飞快压下来答：“身高180以上。”
江炽哼笑着毛遂自荐：“187满意吗？”
林理将脸转了回来，状似认真地打量他，末了一本正经点头，“凑合吧。”
“只是凑合？”江炽不爽地动动眉毛，抬臂搂过他肩膀威胁，“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林理终于绷不住了，翘着嘴角连声改道：“满意，满意。”
“礼物呢？”对方又继续问，“礼物满意吗？”
“也满意。不过，”他笑眯眯答完，有点疑惑地问，“不是说要低调吗？”
“这就是低调。”江炽说。
林理：“……”
“不低调是什么？”他接着问。
“不低调是我亲自送。”对方语气自如。
林理：“……”
“满意还一声不吭？”他问完以后，轮到江炽问了。
“忙着化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
江炽了然地望向他，“所以你串通了唐流？”林理点头。
江炽却不怎么满意地拧眉，“早知道你要约会，我就不去打球了。我可不想一身汗去约会。”
林理也有些懵，他只让唐流拖着江炽，没让唐流带他去打球。他眨了眨眼睛，好脾气地开口：“下次再去也行。”
江炽自然是不答应，手机上发信息骂完唐流，拉着他往前方走了走，最后停在无人经过的角落，指尖拎起领口嗅了嗅后，神色缓和松弛地放下手。
下一刻，余光瞥见林理在看自己，他又抖了抖领口缓缓出声：“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有没有汗味？”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没入昏暗阴影，在石头墩子前坐下来。林理依言走过去，双手扶在他的肩上，垂头在他颈边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汗味似乎早已散干净，林理摇摇头想抬起脸，腰就被江炽伸出手掌掐住了。
林理微微一愣，对上江炽那双黑眸，听到对方慢腾腾问：“所以鱼尾裙是今天的礼物？”
“是——”他当即出声。
被江炽“哦”的一声打断，毫无预兆地翻起中午账来，“我还以为5房租和20块转账是礼物。”
林理：“……”
“不过，”面前的人忽地话锋一转，“下次再穿女装出来约会，可以不用遮住你的喉结。”
江炽语调低沉而懒洋洋，抬手扯下他脖颈上的缎带，似是临时起意漫不经心，又似早有预谋刻意而为，一只手抓着散开的缎带，另一只手压在他的后颈，下巴微扬吻住他的喉结，在晚风絮语耳坠荡漾中，划过空气落下只言片语。
“我很喜欢它。”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在长评

第69章 亲回本
片刻过后，江炽抓着缎带起身，决定先找地方吃晚饭。两人都不想去大学城，江炽拿手机搜餐厅时，林理要把缎带拿回来。
江炽却拽得很紧，不仅没有打算还给他，还指了指路过的情侣。那对年轻的异性情侣，女生头发绑着漂亮的发箍，男生手腕上也戴着同款发箍。
他当场有样学样，朝林理抬高手腕。林理立刻意会过来，接过缎带绑上去，故意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黑色的蝴蝶结尾巴，从江炽腕部垂落下来，后者满意地翻过手腕，指尖一伸握住他的手，朝远离南大的方向走。
他仍是习惯性地迈大步子，林理穿着鱼尾裙走不太动，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撞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江炽步子慢了下来，微含戏谑地挑眉问：“穿裙子这么主动？”
林理表现得稳如泰山，解释是裙子的原因。
江炽闻言，眉尖挑得更高了点，“需不需要我抱着你走？”
林理脑中率先浮现出来的，就是江炽单肩扛他的画面，“……怎么抱？”
江炽看他的眼神却有几分意味深长。
林理心中警铃大作，抢在他前面飞快开口：“还是算了，当我没问。”
“晚了。”江炽拉着他等红绿灯，等车辆在眼前呼啸而过，他垂头凑近林理耳朵边，“像上次在电梯里那样抱。”
林理：“……”
“你都记得？”耳朵被江炽气息蹭热，他抬手捂住那只耳朵问。
“记得。”江炽面不改色答。
林理指尖揉耳朵，轻轻眯起眼睛来，“那你是不是也还记得，出电梯后走错方向的事？”
江炽：“……”
他抬起头不满地啧了声，“我那是喝醉了。”
林理笑容无辜地反问：“你不是酒量很好？”
江炽轻轻噎了一下，拽着他朝街对面走，“有时候就该把你这张嘴堵上。”
“拿什么堵？”他嘴快地脱口而出。
对方抬腿跨上人行道，回头停下不再往前走，忽地抬臂横过他的腰，猛地将他抱向胸膛前，眼中笑意饱含危险深意，“你说呢？”
林理被他抱在怀里，仍旧有恃无恐眨眼，“我出门前涂了口红。”
江炽眸光轻掠，不冷不热接话：“我不瞎。”
“我买的口红质量不太好。”他继续含蓄道。
江炽听得不以为然，“有多不好？”
林理握住他的手掌举起，在他的手掌心里按了一下。
江炽：“……”
他放开林理往前走，想了想仍觉不解气，迈出两步后又回头，插着口袋似笑非笑，“等你吃完饭。”
林理：“……”
小区的东门靠近大学城，他们走去西门那条街吃饭。附近有家餐厅评价不错，人均也在他可承担的范围内。进门时他主动提出付钱，江炽爽快答应下来，并以此作为交还，退回了他发的红包。
好在发过去的房租没退，也让他负担没那么重了点。整个吃饭的过程很愉快，吃完饭两人哪也没有去，从隔壁街散步回了住处。
路上遇到有流浪猫觅食，他们也去买了点东西喂。两人守在旁边猫不敢靠近，江炽放下吃的拉着他离开。林理忙于低头玩手机，江炽粗略一眼扫过去，看见他在回朋友消息，发了张流汗猫咪的图。
记起自己收到过的表情包，江炽尤为随意地问了一句：“哪来这么多表情包？”
林理笑容满面地抬头，“我自己做的。kiki你还记得吗？高中同学家的猫，”他跟上江炽步子，“我拿它照片做的。”
“记得。”江炽话语简洁。
“那你还记得——”林理疑惑了一秒，忽然回忆起什么，“委托那晚在河边看烟花，我没听清的那句话是什么吗？”
江炽眉间顿了顿，生硬地偏开脸答：“不记得了。”
林理盯着他眉眼打量，敏锐捕捉到他的不自然，当即语气笃定地强调：“你记得。”
眼前的人不说话了，战术性地加快步伐。
林理：“……”
江炽越是这副态度，他就越是想要知道，见状紧紧抱住对方手臂，大有一副他不如实说，自己就不松手的架势。
“回去说。”沉默两秒后，江炽甩出话道。
林理跟着他往回走，路过还开着的水果店，两人进去买了点葡萄。十分钟以后到家，林理去厨房洗葡萄，江炽在客厅里没走，拿茶几上他的画看。
那是他没画完的速写，就胡乱堆在了茶几上。记起林理也给他画过一张，而他当时顺手就拿给唐流了，江炽翻出唐流号码播过去，待那边接起后直截了当问：“我的画呢？”
唐流正和人打游戏，早两个小时被江炽骂，他就心下一头雾水，这会儿更是莫名其妙，“什么画？”
“林理给我画的那张速写。”江炽说。
唐流回忆了两秒，“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三月底吧。”江炽轻描淡写答。
“也就？”唐流嗓音陡然拔高，想起是有这么回事，“现在五月底了。你没跟我说还要，我不记得放哪了。”
江炽有点不满，“干嘛不好好收着？”
唐流：“……”
“你也没提前告诉我，你俩早晚得谈上啊。”他顿觉六月飞雪般冤，但还是答应回去找找。
林理端着葡萄进来，听到电话内容后，倒是没怎么在意，“如果找不到了，我可以再画新的。”
江炽尝了粒葡萄味道，自然而然地捏起第二粒，抬手送到他的嘴巴边。林理小心翼翼张嘴接，但江炽手指挨得太近，他还是咬到了对方指尖。
那一下轻轻酥酥的，如小动物撒娇般的啃咬般，痒痒地落在江炽手上。江炽跟着指尖轻动了动，故意刮过他微张的嘴唇。
林理如猫咪般飞快抿紧嘴唇，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咀嚼葡萄，假如此时此刻他脸上有胡须，那必定也是在跟着轻微抖动。
江炽饶有兴致地臆想，目光投向他薄薄的耳垂下，那枚缓缓摇晃起来的耳坠。他盯着看了几秒，忍不住伸出手拨弄。
林理转头吐葡萄籽时，耳坠摇晃得更厉害起来，江炽放下玩耳坠的手，低头吻住他的耳朵根。
被吻住的耳朵立刻烧起来，耳坠冰冰凉凉地撞在下巴边。紧接着，垂下的耳坠被人用手拨开，滚烫的吻印在原本的冰凉处。
熟悉浅淡的雨林香水味钻入鼻尖，江炽停在他脸边深深吸了口气，掌心按上他后背露出的肩胛骨。
林理含着第二粒葡萄顿了顿，转头用嘴唇将葡萄送入他嘴里。江炽咬住葡萄吃进嘴里，吃到葡萄籽时皱起眉来，“下次买无籽。”
他神色嫌弃地低头吐籽，林理趁机笑眯眯地提醒：“我们已经回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说什么？”江炽和他装起傻来。
林理偏就不信邪了，起身跪坐在沙发里，一双手压着他的胸膛，将人往沙发角落推，“真不说？”
江炽顺势陷入沙发中，面色自在如常地瞥他。
林理一不做二不休，抬腿跨过他的腰，在他的腿上坐了下来。淡粉色的发尾垂落下来，似有若无扫过他脸庞，林理从上方垂头俯身，指腹按在他的喉结上。
江炽眼底情绪倏地转深，喉结在他手指下缓缓滚动，看他的眼神渐渐浓烈起来。
但对方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反而愈发激起他的胜负欲。按住江炽喉结的手指滑落，似手中捏有熟悉画笔一般，他的指尖刮过江炽皮肤，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勾勒，到领口边还没有收笔的打算。
江炽抬高绑缎带的那只手，从半空里扣紧了他的手腕。
黑色缎带如蝶翼般扬起，蝴蝶结尾巴擦蹭过他嘴唇，林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张嘴咬住了缎带末端。
江炽抓他的力道微松，一双黑眸牢牢锁了过来。
林理似有所感般垂眼，撞上江炽双眸的那一刻，整个人犹如跌入深海，毫无挣扎之力地沉沦。他咬着缎带仰了仰脸，眼底情意浓稠似含咬钩，绑在江炽手上的蝴蝶结散开，缎带环绕他手臂缓缓滑落。
江炽猛地手指回勾，抓住了掉落的柔软缎带，如咬钩的鱼般坐直起来，跟随缎带的轨迹而来，抬头含吻住了他的唇角。
林理齿尖轻轻一松，缎带从两人中间掉落，他跪坐在江炽脸前垂头，双手深深地撑入沙发里。
“既然这么想知道，”江炽停在他嘴唇前淡问，“你做好想知道的准备了吗？”
趁着他离开之时，大口地吸入空气，林理如短暂浮出海面，气息略有不平地反问：“什么准备？”
江炽却不再回答，含着几分逗弄意味，坏心眼地啄吻他嘴唇，“还记得前半句是什么吗？”
“记得。”在他忽近忽远的气息里，林理嘴唇湿润发烫地答。
“是什么？”江炽话语循循善诱。
“别拿我和猫比，你——”他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你亲过它那么多次，”江炽语气自如地接上，“我连它都比不上。不过——”如同预谋了很久，他低低哼笑一声，势在必得地吻上来，“既然是520礼物，今晚不管怎么说，我都得亲回本才行。”

第70章 大一岁
最后江炽回没回本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林理的嘴巴肿了。他五味杂陈地跑去上课，逢人遇上关切的眼神，都以吃多辣椒为理由。
其他同学都信了，唯独骗不过姜柚柚，她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还把这件事在群里说了。等众人轮着打调侃完，罗思锦就开始提正事，说自己这周末能回学校，摄影师也已经找好了，和他们约拍团片的时间。
恰好大家周六都有空，就直接定了周六下午。林理也没有意见，不料当天上完课回去，江炽也提了补委托的事。两件事在时间上撞车，林理问他周日有没有空。
“周日我爸妈回来，我要回家吃顿饭。”江炽蹙眉想了想，“周日下午可以，中午吃完饭就走。”
两人就约好周日下午见。江炽周日回家吃饭，周六还在学校没走。听闻他过一周要出去比赛，所以周末也要去老师那里。
两人各忙各的事，到了周末假期里，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周六上午，大家去教学楼里集合，找了间没人的空教室，坐在里面互相帮忙化妆。
罗思锦许久未出现，人没到先点了一堆外卖，请他们喝奶茶吃甜点。群里一口一个“富婆姐姐”叫得甜，等罗思锦带摄影师朋友来时，两个女孩子又冲上去给她拥抱。
女生间的叙旧结束后，罗思锦率先走向林理，很是关切慈爱地拍他肩膀，“我们王老师，投篮练得怎么样了？”
林理开玩笑地指指奶茶，“喝了罗老师的奶茶，不会投也要投进去。”
罗思锦露出促狭笑容，“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嘴巴都变甜了。跟学姐说说，”她弯腰靠近林理悄悄问，“你平常在江炽面前，也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林理：“……”
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认，罗思锦恍然大悟摸下巴，“原来江炽喜欢这种类型啊？难怪之前那些系花院花，端着架子都追不到江炽。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她的笑容愈发明显扩大，“你们俩是谁追的谁啊？”
林理：“……”
他微微语塞地转头，指着自己头顶白毛，和脸上冷酷的妆容道：“我现在是白哥。”
罗思锦这才意犹未尽地闭嘴，神色怜爱地摸摸他那头白毛道：“那等你卸妆下皮再聊。”
林理：“……”
五人中他和罗思锦化妆技术最好，姜柚柚虽然从小到大学美术，但似乎没能继承到化妆天赋。他们打理好自己后，又去帮剩下三人化妆。
忙忙碌碌到三点左右，已经熬过最晒的日头，但室外依旧光线好，几人前往拍摄球场。校内球场虽然多，但打球的学生也多。林理提早拜托严宁占了球场，他们过去拍照片也不用再等。
合体照片放在最后拍，摄影师先给他们拍单人。林理排在最后一个，坐在远处树荫下等。远远望见旁边那条道，江炽和同学从场外路过。
两人在球场外停下步子，江炽转头对同学说了什么，后者就一个人先离开了。剩下江炽斜穿过球场，朝他坐的地方走过来。
彭彭抱着几瓶水路过，顶着黄毛朝林理招手问：“白哥喝水吗？”
林理点了一下头，抬手接住对方抛来的水。余光里江炽在旁边坐下，似笑非笑朝他挑眉问：“白哥？”
“这是我出的角色。”他笑眯眯地解释，先把水递给江炽，“你要不要喝？”
江炽伸手过来拿，却看林理手一缩，高深莫测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说？”
“什么话？”江炽面色不动问。
没有明着说出来，林理指着彭彭暗示：“你看人家彭彭多上道。”
江炽眼睛眯起来，“你想让我叫什么？”
“我现在是白哥。”林理挺起胸脯来，“让你尊重一下角色，叫我一声哥不过分吧？”
“是吗？”江炽轻飘飘地嗤笑，视线划过他的嘴巴，“我可没听说过哪个哥，嘴巴是会被人亲肿的。”
林理：“……”
他胸闷地绞起眉头来，小声嘀嘀咕咕抱怨：“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谁服输谁就叫哥。”江炽唇角微勾。
林理：“……”
他把水塞进江炽怀里，充耳不闻地转移话题：“今天的培训结束了？”
“没有。”江炽拧开瓶盖喝一口，“刚吃完饭回来，待会还要过去。”
“现在才吃饭吗？”林理低头看手机时间，“迟到没关系吗？”
“培训也是要休息的。”江炽哂道。
林理了然地哦一声，拿他喝过的水来喝。江炽曲腿坐着没动，面容淡淡地看前方，球场上其他人在拍摄。林理扭紧瓶盖放下水，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看，观察他的表情和神态。
“看什么？”偏过脸来捕捉到他目光，江炽冷淡的眉眼染上温度。
林理连忙小小地“哎”了声，“别笑。”语气顿了顿，他又严谨补充，“你就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别动。”
江炽盯着他没接话，眼中浮起明显疑问来。
“我出的这个角色，”林理打开手机软件，搜照片出来给他看，“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酷哥，但我现在有点拿捏不准，你让我多旁观学习一下。”
江炽：“……”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放任林理盯着自己打量。
林理琢磨了一会儿，就盯着他思绪放飞了。他忽然想起来，近来网上很火的视频，突然亲男朋友一口，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他渐渐心猿意马起来，抬头望望远处球场上，似乎没人留意到这边。目光重新落回江炽脸侧，趁对方目不斜视看得认真，林理猛地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
亲完以后，他飞快转脸坐端正，也模仿江炽的样子，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余光中江炽似乎愣了愣，继而神色不明地转头看他。林理像是没有察觉，仍是跟无事人一般，神色自如眼睛一眨不眨。
江炽收回看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地，重新将头偏了回去。
林理：“……”
他耐着性子等了等，却看对方始终不闻不问，比他表现得还要平静。就仿佛自己亲的那一口，在对方心底掀不起任何波澜。
林理悄悄曲起了手指，难以置信地抠抠裤缝。这和他曾经看到过的，哪种反应都不一样。他不信邪地拿出手机来，偷偷打字给江炽发消息。
然后趁手机提示音响，江炽拿手机出来看时，他又出其不意地凑近，想在江炽脸上亲第二口。
而同一时刻，仿佛头上长了眼睛，江炽从手机前抬头，也飞快将脸偏了过来。熟悉的脸颊触感没出现，他不偏不倚相当精准地，亲在了江炽的嘴唇上。
林理：“……”
两人嘴唇紧紧撞在一起，他清晰而明了地感知到，江炽原本平直紧闭的嘴唇，微妙而缓慢地挑出了弧度。
林理：“……”
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他立刻从江炽面前退开。
“突然亲我干嘛？”江炽唇角弧度挑得更高，“下次要亲我，就直接亲嘴。”
林理脸热地眨眨眼睛，解释了网络视频的事。
“所以我是哪种？”对方问。
“你是——”林理顿了顿，语气坚定答，“诡计多端的那种。”
“什么诡计多端？”江炽面容嫌弃地反驳，“这叫螳螂捕蝉，黄雀——”
“不好意思二位，容我打断一下。”有道声音从旁侧插入，顺着那道声音抬头，两人看到了罗思锦，以及拿在罗思锦手中的……
长焦镜头单反。
抱着相机蹲下来，将两人互动的视频放给他们看，罗思锦笑容满面谦虚矜持地道：“不好意思了，我才是黄雀。”
林理：“……”
江炽：“……”
“这段拍得多好啊。”放大视频里林理脸红的模样，罗思锦指着屏幕开始畅想未来，“视频我晚点回去发你，以后你们结婚办酒席，就可以播放这个视频。”
林理：“……”
抛开她的胡说八道不谈，罗思锦拍摄水平是很好的。加上她不缺钱愿意花钱，配置的设备也都极好，所以视频还挺赏心悦目。
林理还想再看一遍，就被她叫起来去拍照。江炽也没有久留，从球场里离开了。
下午拍摄很顺利，傍晚他们一起聚餐，仿佛又回到从前时光。谈及罗思锦毕业这件事，大家多多少少有些伤感。罗思锦在饭桌上保证，以后还能一起去漫展，气氛才重新快乐起来。
聚餐结束以后，林理被她叫住了。
端午节以南大动漫社牵头，几个大学社团联合租场地，打算为爱发电办一场漫展。但因为大家都是学生，能拉来的赞助资金不多，也没钱再去邀请人气嘉宾，就想托罗思锦作为中间人，请林理出薇薇拉去漫展驻场。
经由谣言那件事后，他如今在网络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而女装cos又的确出圈了，罗思锦和现任社长有交情，就答应对方过来询问他意见。
“会场里有方碑打卡专区，他们想找个coser驻场拍照。”罗思锦觉得这机会不错，“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拿不出钱来付你工资，只能包一日三餐和送点谷子。”
林理也觉得不错，挂上工作牌以后，还能免漫展门票。
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当晚社长就来联系他，向他表达了感谢之意。他正在传视频给江炽，中途也礼貌回复了社长。
江炽问起是谁的时候，他把漫展的事告诉对方。江炽没表露出任何反对，让他切回去看发送进度。
林理已经起身去倒水，闻言让他自己切过去看。江炽就拿起他手机看，片刻后从屏幕前抬头，“他让你发名字、电话和身份证号。”
虽然只是大学社团联合办展，但到底也是一场大型活动，工作人员信息都要登录在册。他还没来及回答，就看江炽拿着他手机，自然而然地打字发出去，“名字和电话都发了，身份证号报一下。”
林理面上微微一愣，尚且沉浸在他流畅的语气中，“你记得我电话号码？”
现如今大多都是打语音电话，电话号码已经沦为验证码工具，所以他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
“记得。”江炽不以为意接，又第二次催促他，“身份证。”
林理本能地张嘴报数字，前面几位数都很顺畅，报到中间那几位数时，江炽好似没有听清楚，猛地抬起头来问了句：“什么？”
“22——”他无知无觉地重复。
“22？”江炽凉飕飕打断他的话，“你是02年出生的？”当场被林理气笑起来，他一字一顿语气危险，“你不是上学晚，比我大一岁吗？”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对标23年～今晚小剧场在评论置顶

第71章 叫哥哥
林理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江炽倒是没气昏头，还记得让他先报完，替他把身份证号发过去，才丢下手机起身走近他。
瞧着他那副气势凛然的模样，林理不动声色地朝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时，他被江炽压在墙边，听对方冷笑一声问：“到底谁才是哥？”
“你是，你是。”林理立刻张口答。
“还想让我叫你哥？”江炽伸手掐他的脸，“年纪不大挺会做梦。”
林理：“……”
他主动抱住江炽的腰，面红耳赤地垂头解释：“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很受用他的主动，江炽已经消了气，但仍是装得冷淡，“事后为什么不解释？”
“忘了。”林理张张嘴，丢出两个字。
江炽：“……”
“忘性这么大，怎么没看你忘记吃饭？”双手捧在他的下巴边，将他的脸重新挖起来，江炽语气微微嘲讽道。
林理：“……”
“还是说你只记重要的事？”对方继续凉飕飕输出。
他本能地替自己辩解：“人是铁饭是钢——”
江炽面无表情打断：“除了吃饭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睡觉、洗澡、上课……”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竟然一本正经数起来。
江炽差点气到心梗，正要没好气叫停时，就听林理语速放缓，有点磕绊紧张起来：“还有、还有——”
“还有？”江炽狐疑接腔。
“还有，”林理顿了一秒，对上他双眸补充，“喜欢你。”
江炽眼中滞了滞，回过神来以后，什么心梗怨怒不爽，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眉眼间浮起大片愉悦，唇角按捺不住地翘起来，他轻咳两声故作冷静道：“这次就放过你。”
说着竟就真的不再追究，林理忍不住惊奇地偷瞄他，但见他转身去拿杯子喝水，脸明明是对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弧度依旧没有压下来，终于有点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江炽身上的隐藏开关。
虽然脸红心跳的感觉犹在，但他依旧一脸喜色，跟着露出了笑容来。林理开始认真考虑，既然对方这么好哄，自己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一起坦白了游戏大号的事。
他琢磨了半小时，愈发觉得这念头可行，就趁江炽在客厅里时，悄悄钻进卧室里捣鼓。十分钟以后，将登录大号的电脑，打开摆在自己床上，他装模作样开门出来，路过客厅去浴室洗澡。
江炽在客厅看电脑，林理关门进去没多久，又再次打开一条门缝，从门内露出脸来叫他：“我裤子忘记拿了。”
后者闻声抬起头来，仍在思考文件上的题，只心不在焉地回他道：“自己出来拿。”
林理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没穿衣服。”
江炽从小板凳前起身，“裤子放在哪里？”
“卧室床上。”林理回答。
他说完这句话，听到客厅中脚步声离开，就重新将头缩回了卫生间，去放衣服的架子上翻找了找。
奇怪的是他只故意落下睡裤，可换穿的干净内裤也不在这里。大概是压在睡裤下忘了拿，他没有放水等着江炽送过来，脑中有序想着即将发生的事。
江炽看到大号以后，必定也会不高兴地来找他。可他这会儿正等着洗澡，饶是江炽再怎么生气，也只能等他洗完澡再说。
而趁着洗澡的时间里，他也有时间做准备，稍后要如何应对江炽。整个计划都环环相扣，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尚在脑中确认细节时，浴室门外映上一道人影，江炽站在外面敲响了门，话语穿透门板简洁传来：“裤子。”
林理将门小小拉开一点，从他手中接过那条睡裤，再往江炽的方向看去时，发现对方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他拎着睡裤抖了抖，随即站在门口愣住，“没了吗？”
“还有什么？”江炽停在门外，语气似含诧异。
林理比他更诧异，“你看到我的短裤了吗？”
门外人没有立刻接话，门上那道人影近了些，“短裤？”
“我应该是放在床上——”林理不解地自语。
“你是说这条？”两根修长手指伸入门内，江炽指尖挂着熟悉的布料。
林理喉咙间一紧，忽然就接不上话了。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可落在他眼里，却莫名的旖旎。
“是。”他声带发干地答，伸手去拿那条裤子。
眼看手指即将抓碰到，江炽的手却往回缩了缩，隔着那扇门微微侧过身，声线低沉饱含深意地问：“想要？”
林理有点状况之外地眨眼。
“想要可以，先叫声哥来听听。”对方慢条斯理道。
林理：“……”
“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他迅速提出质疑。
“什么出尔反尔。”江炽隔着门嗤笑，“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我有说过，过去的是这件事吗？”
林理：“……”
被江炽拿捏得死死的，他老老实实开口叫：“哥。”
“不对。”江炽听得直摇头。
叫是按照他说的叫了，可他心中怎么都不得劲。
“哪里不对？”林理愣了一会儿，没等来他的下文，又更真诚地叫了声，“江哥？”
江炽板着脸很不满意，没有要还他裤子的打算。
林理隐约有所察觉，忽地软下声音来，拉长语调隔门喊：“哥哥——”
江炽眉心重重一跳，如握烫手山芋般，将那团布塞进门内来。
林理没有看见，玩笑的心思涌上来，还在一声接一声叫：“江炽哥哥——”
江炽嘴上没说什么，手上动作却大了起来，猛地挤开了眼前门缝。
没了浴室门的遮挡，两人面对面撞上，林理光着双腿站在门内，一时间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庆幸自己身上衣服还没脱。
江炽握裤子的力道一紧，手上那条柔软的裤子，就被他抓得皱巴巴起来。无视林理伸手的动作，他抬脚跨入了浴室门内。
林理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目睹对方转身关上浴室门，嘴唇轻轻动了动，紧张吐出几个字：“内、内……”
他唯恐江炽再说什么叫哥哥，可这一次对方什么都说，直接将裤子递还给了他。
林理再次伸手去接，布料从江炽指尖滑落，顺利掉入了他的掌心内。他握裤子的手却被抓住，江炽扣住他骤然用力一拉，就将他拽到洗脸台前压住，双臂撑住台面朝他吻上来。
他一边匆忙慌乱地回应，一边将手中布料送上台面。江炽压住他乱动的手，手掌掀起了他的上衣，“不是没穿衣服吗？不是已经脱光了吗？”
用力咬着他的嘴唇碾动，江炽唇边溢出沙哑低语：“嘴上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你就是这样欺骗你哥哥的？”
“既然连衣服都不会……那就让哥哥来帮你……”蹭着他耳根清晰吐出几个字，亲吻沿着林理脖颈锁骨落下，江炽的嘴唇是烫的，呼吸是烫的，就连扶他后脑勺的手掌，也是宽厚粗砺和滚烫的。
林理的锁骨被烫红了，忍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随即像是察觉到什么，一双眼睛倏地睁大起来。
江炽亲吻的动作顿住，笑声低低滚过他的耳膜。
林理红着脸抱住了他，埋下头语气闷闷出声：“是我刚刚……”
“当然不是。”对方简单否认，手上动作未停。
“那怎么就有反……”林理喃喃开口。
“是你叫哥哥叫出来的。”对方语气低暗地纠正。
林理：“……”
衣服堆在洗脸台角落，他被江炽掐住腰托起，背脊微蜷坐在洗脸台上。头顶灯光晃得人轻微眩晕，他在灯下伸长脖颈仰起脸来，腰不小心撞在身后的龙头上。
撞得龙头开关轻轻一偏，凉爽水流如柱般哗哗淌出，他的眼睛也被灯光刺得，有生理泪水缓缓流出来。
听着耳旁不断淌落的水流声，林理的指尖渐渐变得酸软起来。他小声嘟囔着江炽压榨劳动力，俯身趴在对方肩头长声叹不干了。
江炽嘱咐他抱紧，关掉流水的龙头，双臂托住他的双腿，将他从台上抱起来，转身走向花洒底下。
花洒很快被人打开，温水临头浇落而下，湿热水雾腾腾升起，翻滚弥漫在浴室中。当天直到很晚，水表也一直在转。
像是从未停歇下来过，表针不知疲惫地划圈。花洒下方的凉水龙头，时而被林理撞到打开，时而又被他撞到关闭。
龙头一开一闭间忙碌不停，林理的双腿也渐渐发软颤抖。他不记得龙头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也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只记得浴室里水汽蒸腾，瞳孔里湿漉漉地看不清，灯光在眼底模糊成暗影，可他偏偏还要紧张地问：“你会吗？”
江炽气得笑起来，眸色发暗地按住他，没有回答他会不会。
可林理记得清清楚楚，水龙头最初不小心被撞开时，是撞得力道有些狠和重的。凉水顺着他的后腰流淌而下，林理眼尾被灯光晕出浓烈绯色，连带着他的声音也一起，覆没在了沥沥水流声里。
那晚，他们用掉了很多水费。

第72章 江美美
林理睡到中午才醒，江炽已经出门了，而他在江炽的床上。托昨天晚上的福，下午的委托再次取消了。他趴在床上无限地放空，紧接着收到江炽的信息，说给他点了午饭的外卖。
他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下床开门去拿。十分钟以后，收拾完毕回到客厅吃外卖，他瞧着大门敞开的主卧感慨，明明刚搬进来的时候，合同上还明文规定写着，他只能使用公共区域，剩下除了次卧的其他房间，都是他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而现在他不仅能自由出入，甚至还睡到了主卧那张床上。
记起昨晚没有回房间，林理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他记得在洗澡之前，自己似乎准备了……回忆起摆在床上的电脑，林理露出不得其解的表情。
所以昨晚江炽到底看到没有？假如对方是在看到后，才有了昨天洗澡的意外，逻辑上也算是十分合理。可既然江炽看到了，为什么在之后几个小时里，对游戏账号的事只字不提。
林理没心思悠闲喝粥了，匆匆忙忙吃完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笔记本电脑还摆在床上，甚至是记忆中原本的位置，电脑盖是朝上翻开的，但屏幕早已一片漆黑，显然处于关机状态中。
他打开电脑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电脑并非人为关机，而是长时间休眠后，触发了关机的机制。他又检查了休眠设定时间，算了算江炽送裤子的时间，两者似乎十分地接近。
而他当时也只是算个大概，并未真的拿着手机读分秒。林理心中微微打鼓，不确定江炽看到没有。
下午江炽回来后，林理就开始试探。玄关门口有动静传来时，他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朝客厅走近，他从沙发里紧张地抬高头。
将车钥匙抛在茶几上，江炽微微挑眉笑了声，“屁股痛到坐不住？”
林理：“……”
一眼被他看穿心思，林理嘴硬地反驳：“趴着更舒服。”
“也对。”江炽赞同地点点头，“趴着更方便涂药。”
话音落下，他伸手摸向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支膏药。
林理：“……”
他本能地夹紧了屁股，脑中开始回放昨晚画面，“涂、涂什么药？”
对方轻描淡写哦了声，在沙发边坐下来回答：“网上说涂药好得更快。”
大白天的客厅这么亮堂，林理可不想在沙发上脱裤子。他动作极快地翻了个身，将屁股藏进沙发角落里，“……我好得很。”
“真的？”江炽垂眸扫视他问。
“真的。”林理信誓旦旦答。
江炽唇边挑起满意弧度，丢下膏药俯身停在他耳边，“那今晚继续来。”
林理：“……”
他郁郁寡欢地埋头不说话了。
“你以前真的恐同？”半晌，他抬起头来问。
这个问题不仅江炽思考过，就连唐流也私下里问过他。他在认真考虑过后，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或许当年他在意的并非性别，换作是女生偷偷躲在他的床上，他也一样会心生反感和动怒。
听完江炽本人的分析，林理有点愣地点点头，随即佯作若无其事般问：“昨晚你进我房间拿裤子，看见床上的触控笔了吗？我有支触控笔找不到了。”
“没有。”江炽似乎没怀疑，神色如常地回答他。
林理小小地“咦”了一声，“我明明记得放在床上……床上除了裤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有。”江炽踩入他的铺垫中，全程似乎没有半点察觉，“你的电脑在床上。”
林理心跳开始加快，面上装得镇定冷静，“电脑？”他的语气微微错愕，“电脑当时是开着的吗？”
“开着的。”江炽淡淡道。
林理一颗心高高提起，额角隐隐要冒出汗来，“你——”
“但屏幕是黑的，”对方漫不经心补充，“应该是休眠了。”
心脏从胸口高高坠落，安安稳稳落回胸腔里。短短两秒钟时间里，林理经历了大起大落。
“那就好。”他垂眼喃喃自语。
“什么？”江炽没有听清，朝他弯了弯腰。
“没什么。”林理敷衍地答完，在他靠近的脸边亲一口，红着脸一鼓作气忽悠，“喜欢你。”
江炽：“……”
他面容微绷冷脸教育：“劝你不要每天甜言蜜语蛊惑我。”
林理闻言，困惑怔愣地望向他。
“除了屁股会更痛以外，”江炽俯下身幽幽低语，“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林理：“……”
他屁股痛了好几天才恢复，游戏大号的事就愈发捂得紧，有关坦白的事还得从长计议。这周过去以后，江炽就出去比赛了。
算上来回两天时间，对方要在外待五天。趁着江炽没有回来，林理借口晚上画画，每天都会登大号玩。游戏大号ID还是江美美，要过一个月时间才能改回。好友列表有人没打备注，甚至险些都没认出他来。
江炽出门第二天晚上，林理带薇薇拉在做活动。方碑新出的单机活动，剧情中薇薇拉是主角，另一个主角是新人物，身高腿长的帅气成男。
新角色林理大号已经抽到，只差角色的升级材料没齐。他做完活动任务拿完奖励，就马不停蹄去找升级材料。光在自己世界收集不够，他又打开列表找在线好友。
奈何他今晚实在运气不佳，十几个好友竟然无人在线。林理只得去摇陌生玩家，他随意挑了几个申请联机，有人拒绝他也有人没回应，剩下同意放他进去的，也都遗憾惋惜地表示，新角色他们也抽了，升级材料早已拿光。
林理一筹莫展，不愿再去碰运气。他转而想到了江炽，对方不喜欢成男角色，他可以登江炽账号，去对方那里拿材料。
打算拿手机找江炽时，他又回忆起昨晚两人聊天，聊到这次方碑新出的活动，江炽隐约间提过一句，会在这几天晚上抽空，上游戏把活动任务做了。
没有急着上微信找他，林理先搜了江炽ID，熟悉的头像跳出来，显示对方恰好在线。做活动任务不影响联机，林理再次用薇薇拉头像，向对方发出了联机申请。
想到上次被踢出去的事，他祈祷江炽最好能忘记。几秒以后，他的祈祷起了作用，游戏界面跳到读条，他被江炽放了进去。
林理高高兴兴敲键盘打字。
江美美：你好，我可以拿点新角色的升级材料吗？
江炽似乎对陌生玩家很友善和气。江：你拿。
林理美滋滋打开地图传送，传到材料所在地以后，看见对话框里还有一句。
江：怎么这次不叫哥哥了？
林理握鼠标的手一抖，薇薇拉朝着悬崖边冲刺，差点又从山顶一头栽下去。距离那晚已经过了很久，江炽竟然还记得他大号？
他不信邪地打字伪装，意图混淆对方记忆，从而顺利蒙混过关。
江美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江：没认错。
江：你不是美美吗？那晚被我踢出队伍的美美。
林理：“……”
他收回江炽对陌生人和善的话，头发在空气中缓缓抠出一个问号。
美美？叫得这么亲切？
江美美：……是我，哥哥记性真好。
江炽没有再回他，想来刚才那句美美，或许只是随手打出。林理也没有太在意，掏出手机攻略组路线，按照地图标识收集材料。
小地图上江炽那个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慢慢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他顺手敲完矿，转过屏幕视角回头看，发现人就站在他身后。
林理：“……”
说好只是拿点升级材料，现在还顺手牵羊敲了矿。倘若现在是小号在，他必定不会有所顾忌。但可惜不是小号，眼下在江炽面前，他只是个陌生玩家。
江美美：不好意思哥哥，我还有个采矿任务没做，所以就……江：你拿。
林理疑惑了一下，角色立在原地未动，就看江炽切换成其他角色，一个buff加成的招落下，附近所有矿石就被敲烂了。
林理：“……”
他狐疑地盯着眼前画面，有点摸不清江炽演的哪一出。
江：怎么？这点不够吗？不够我再敲。江美美：？
江：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江美美：？
江：我们美美，就算是想要星星想要月亮，哥哥也会想办法帮你摘过来。江美美：？
江：上次那个王甜甜，我已经把她拉黑了。脚踏两只船的人我不找，你不是单身没男朋友吗？上次说的谈恋爱找你，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江美美：？？？
林理差点站起来掀了桌子。

第73章 (づ￣3￣)づ
他很快冷静下来，怀疑江炽是不是看到了，却故意骗他说没看到。但他没有切实证据，也没从对方那套出话，他一时间心底存疑，陷入了左右摇摆中。
游戏中江炽见他迟迟不回，又发了一行新的文字过来。
江：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是单身？
找不到切实证据，林理将计就计，决定陪着他演。
江美美：家里网不好。哥哥放心，我当然是单身。
这回轮到江炽坐不住了，林理知道这是他的号，可对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大号。所以他现在是以陌生人身份，对着别人说自己还是单身？
江炽不爽地握紧了手机。
江：既然还是单身，美美在犹豫什么？
江美美：呜呜哥哥对不起，美美还想考虑一下。
江炽答应了给他时间考虑，加上他好友后就游戏下线了。林理尚且没回过神来，摆在电脑旁的手机就响了，是江炽发过来的视频邀请。
他没有犹豫地接起来，画面微微一闪过后，江炽的脸映入眼帘。
“网不好？”画面中江炽绷着脸，意味深长地出声问。
林理愣了一下，没及时接上话，就听对方嗤笑了声，接着自问自答道：“我看是好得很。”
“……是挺好。”记起自己刚才的说辞，他琢磨对方这是要挑明？自诩猜中了江炽心思，林理口吻一本正经问，“你刚刚在打游戏？”
江炽却不正面回答，而是一阵见血地指出来：“我看你账号今晚没上线，怎么知道我在打游戏？”
林理：“……”
好好好，原来不是要挑明，是要和他玩游戏，看谁先沉不住气。
打定主意奉陪到底，林理装得比他还无辜，“我猜的。”说完以后，又故作不满先发制人，“上游戏为什么不叫我？是不是在和别的妹妹玩？”
江炽：“……”
“哪有什么妹妹？”他语气危险莫测地纠正，故意咬后两个字的重音，“要玩也是和弟弟。”
林理：“……”
眼看说不过对方，他闭嘴不再接腔，只打算等明晚上线，再报今晚吃瘪的仇。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不想耽误他白天比赛，大约聊了半小时后，两人就结束了视频。林理轻哼哼着退游戏，迫不及待等着明晚到来。
第二天上完课回来，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林理早早上了游戏。江炽的头像还黑着，他自己先玩了一会儿，和朋友打完副本回来，江炽的头像终于亮了。
从朋友世界里退出，他立刻申请联机，进入江炽的世界。
江炽站在矿堆旁等他，脚边掉满了挖好的矿，见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江：我们美美来了，这是今天给你挖的矿。
林理：“……”
入戏还挺快。他心下腹诽了一句，但也不再矜持忸怩，不客气地收了那些矿。
江美美：哥哥，我已经想好了，想和哥哥网恋。
江美美：但有件事我要先坦白。江：？
江美美：对不起哥哥，昨天美美骗了你。其实美美有男朋友了，但美美也很喜欢哥哥，哥哥愿意接受他的存在，做美美的第二个男朋友吗？
江炽：“……”
他面无表情戳着手机屏幕。
江：当然愿意。
林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却看江炽还有话没说完。
江：美美都是怎么称呼男朋友的？
江美美：叫哥哥。
江：想让我接受他的存在可以，但我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江美美：？
江美美：哥哥想要我叫什么？江：叫老公。
林理：“……”
他握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含在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但转念一想，只是打字叫，江炽本人也不在面前，动动手指更不用露脸，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美美：老公(づ￣3￣)づ江炽表现得很满意，随即提出带他打副本。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理假装高高兴兴跟去了。
两人读条进入副本区域，江炽过去叫醒了boss。以往小号跟江炽打boss，林理都是躲在后面摸鱼，全靠江炽一个人输出。
而这次也不例外，林理习惯性往后躲。却看江炽拉了boss仇恨，不但没有走位放招攻技，反而引着boss朝他跑过来。
江：美美不是60级了吗？
林理：“……”
他只好掏武器迎上去，一顿连招操作打退boss，再调整视角回头一看，江炽正待在角落旁观，甚至还很有闲暇心思地，在左下角打字给他加油。
林理：“……”
暗暗嘀咕了句“小心眼”，二人角色转眼间颠倒，林理认命地奋战打boss。两分钟后他们结算出来，林理没开出好东西，江炽也没开出好东西。
江：看来这把不行，美美还得继续加油。
林理：“……”
他又陪着江炽进去打了几把，直到把号上体力都用光，江炽才放过免费劳动力，简单整理过包裹就下线了。
外出比赛睡的是双人间，当晚室友回来得早，两人没有再打视频。他给江炽当了几晚苦力，到对方比赛回来的前一晚，两人假意聊起所在城市，江炽装模作样约他见面。
林理仍是很配合。
江美美：好的老公(づ￣3￣)づ，在哪里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丢给他一行地址，上面写着一家酒店。
林理：“……”
屁股再度隐隐作痛，林理决定见机行事。
第二天他全副武装，前往那家酒店赴约。酒店离大学城有点远，搜出来似乎价位不低。林理提早搭地铁过去，口罩帽子再加上墨镜，长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棒球帽上再套一层兜帽，在地铁上频频引来人侧目。
从地铁终点站出来后，他跟随地图走了几百米，才终于看到酒店的大门。门边立着石碑和保安亭，亭子里有人站岗值班，旁边停了辆闲置的摆渡车。
他站在石碑前抬眼眺望，似乎从大门进去还要走，隔着玻璃瞧他形迹可疑，站岗人员开门出来喝止他：“什么人？”
林理尴尬地摘下口罩墨镜，露出人畜无害的无辜脸庞，向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讲机接通酒店前台，确认江炽的订房信息后，就有人来开车送他进去。林理重新戴回墨镜口罩，严阵以待地坐上摆渡车。
工作人员在大堂外迎接，再次向他核对房间信息，“您好，您男朋友订的是情侣主题房对吧？”
听到主题房几个字，林理下意识紧张起来。他被对方引去电梯口，随后一个人上电梯。电梯中没有其他人，走廊里也见不到人影。林理数着房间号往里走，很快看到了熟悉的数字。
出人意料的是，门竟然没有关。房间门半开半掩，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林理心脏蹦到喉咙口，双腿牢牢钉在原地，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房间里没有人应，也没有脚步声响起。倒是那扇原本轻掩的门，被他推得往里敞开了点。视野可到达范围内，显然是没有任何人在。
林理放轻了脚步，鬼鬼祟祟跨进去，谨慎打量房间内布置。虽说是情侣主题房，但似乎只是灯光暧昧了点，床上洒满玫瑰花瓣，浴缸没有摆在浴室，而是摆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异样。
他瞬间放松了下来，大大剌剌地朝里走，率先看向显眼的浴缸。未料走得近了才发觉，浴缸旁摆满了精油，精油旁的木质托盘里，是各类润滑雨伞用品。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视线掠过后面的蜡烛和皮鞭上，最后直勾勾落在那副手铐上，林理喉咙发紧地吞了吞口水，没有半点犹豫地扭头就要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江炽身高腿长倚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林理：“……”
镇定地扶了扶墨镜，他走向挡门的江炽，清清嗓子声线浑厚道：“不好意思，我走错——”
“走错？”江炽长臂一伸搂住他脖子，话语低沉似笑非笑地打断，“你不是美美吗？我们活泼又可爱的江美美？”
林理：“……”
“我不是。”兜帽从帽子上滑落下来，棒球帽被江炽伸手揭开，他死死捂住口罩不肯认。
将手中那顶帽子丢开，江炽垂头凑近他脸边，“不是？既然你不是江美美，”对方语气沉沉漫不经心，“为什么要告诉前台，我是你的男朋友？”
林理：“……”
“你偷看我。”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底气。
“什么偷不偷看的？”江炽明显不满地嗤一声，“我看男朋友还需要偷着看？”话音未落，又抬起手掌拍拍他脸颊，看好戏般朝他戏谑地笑出声，“我不是你老公吗？怎么在游戏里叫得欢，见了面你就成哑巴了？”
林理：“……”
“我舌头打结了。”他闷在口罩里胡乱回答。
“打结？”摘下他的墨镜和口罩丢开，江炽捏住他下巴抬高吻上去，“我专治舌头打结。”
话音连同气息一起，渡入到他的嘴巴里，对方舌尖随后挤进来，扫过口腔追上他舌头。林理早已顾不上说话，只得气喘吁吁地回应他。
半晌一吻结束，江炽捧住他的脸揶揄，“我们江美美，长得还挺标志。”
林理面容绯红呼吸不畅，没好气地扫他一眼，伸出手去捂他的嘴。
江炽头略微偏了偏，轻松避过他抬起的手，看着他的脸缓缓勾唇，“名字也好听。这姓是怎么取的？该不会是随老公吧？”
林理脸上热意不减反增，两只耳朵烧得要滴出血来，张了张嘴发现无力辩驳，只能泄愤般地踩住他脚背，重新抬头用嘴巴堵上去，咬着他的嘴唇愤懑抱怨：“你有完没完？”
“ID是你自己取的，还不让人说了？”江炽话语里溢出哼笑，抱住他朝床边走过去，“拿小号骗我这件事，我还没来跟你算呢。”
林理抵着他嘴唇闷闷问：“现在不就是在算吗？”
“现在？”江炽将他压倒在床单里，“现在还只是开始，房间我开了一晚。”
林理：“……”
“下次开钟点房。”他抱住江炽宽阔的后背。
“钟点房？”江炽背脊肌肉收紧，尤为不爽地眯起眼眸，“你在看不起我吗？”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林理立刻将自己撇干净。
“行，话不是你说的，是我说的。”江炽抓住他衣摆朝上卷，宽大的手掌按上他胸口，“衣服也不是你脱的，是我脱的。”
林理闭紧嘴巴憋笑，但最终没能忍住，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也学着对方的动作，将手伸入他衣服里，林理小声嘟囔：“记仇鬼。”
“记仇？”江炽冷不丁地低下脸来，“我记在脑子里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比如？”林理懒散搭着眼皮问。
“比如——”缓缓压下伏在他耳边，江炽声线幽幽地低语，“那晚你不穿鞋走出来，是不是想拿拖鞋打我？”
林理：“……”
他一个激灵，眼睛睁大了，撞入江炽冷笑的眼眸，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你听我解释……”一秒的沉默后，他眸光轻轻闪烁，心虚理亏地开口。
“不听。”对方无情地拒绝他。
“现在起三十秒以内，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他面容冷酷地挑高眉尖，“回答是做两次，回答不是做两次。”
林理：“……”
他紧紧闭上嘴巴不说话。
“如果消极怠工不回答，”看穿了他的想法，江炽摸出手机解锁，“我就拿这张截图做朋友圈背景。”
林理连忙撩高眼皮去看。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图，不是他的女装照，也不是两人合照。一个大大的“老公(づ￣3￣)づ”，就这样猝不及防跃入他眼底。
林理：“……”
【作者有话说】
新版本有点难用

第74章 试婚纱
当晚两人又折腾到半夜，江炽买来的那些道具，只是摆在桌上吓唬他，最后也只有手铐用到。以及，坐在浴缸里看高空夜景，属实是让人有些心生羞耻。
一夜过后又到周末，早晨在被窝里醒来，江炽的脸近在眼前。而他的手还抱着江炽，双腿被江炽轻轻夹住。
林理拿开双手双脚，撑着手肘要爬起来，被江炽伸手拉回来，“干嘛去？”
“起床。”他趴回江炽脸边，见对方并未睁眼，忍不住抬手拍拍他的脸。
“拍什么？”江炽这才睁开眼睛，被子下方的手动了动，不轻不重拍向他腿根。
林理：“……”
他悻悻缩回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面前人继续问：“屁股痛？”
林理面上一顿，语气还算轻松，“还好。倒是那个浴缸，”他回忆了两秒，“硌得后背痛。”
江炽闻言，嗤笑出声道：“豌豆少爷？”
林理不满被他嘲笑，“下次你自己试试看。”
“今天就可以试。”江炽低眸略一思索，“我坐浴缸里，你坐我身上。不过这样的……”他微微一哂，“就只能你自己……”
林理：“……”
他脸上臊得慌，委婉提醒对方：“你只订了一晚。”
“可以续住。”江炽尾音上扬。
“不行，不能浪费钱。”言辞凿凿教育他，林理爬起来穿衣服。
“有道理。”江炽说。
“有什么道理？”他问。
“不能浪费钱。”江炽不慌不忙接，“我可以买个浴缸放家里。”
林理：“……”
对方说完这句话，也跟着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一枚清晰咬痕。
林理直接看愣了，对这枚咬痕没半点印象，半晌才找回声音迟疑问：“……这是我咬的？”
“不是你咬的，还能是别人？”江炽轻睨他一眼，“要真是别人，那就出大事了。”
林理悻悻笑了声，盯着他肩头反驳：“不是我，是江美美。”
江炽眉毛动了动，张口就要说什么，床头手机响了起来。从林理那接过手机，江炽直接开了外放。周末没什么事闲着，唐流打电话叫他去玩。
江炽说没空，让他找别人。
“不是已经比完赛了？”唐流不以为然问，“你还有什么忙的？”
江炽没有回答，撩眸看向林理。
被他这一眼看得紧绷，直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林理当即伸手去抢手机。江炽握手机的手朝后一扬，林理迎面撞进他怀抱里。
另一只手顺势搂上去，从上方落下愉悦低笑，江炽单手抱着他，重新对着手机答：“忙着和江美美睡觉。”
林理：“……”
唐流“操”字都到了嘴边，又及时打止语气古怪问：“……江美美是谁？”
江炽却不回答了，三言两语挂了电话，眼含戏谑地看林理。
林理语塞地推开他爬起来。
两人在房间吃完早餐，就收拾东西离开酒店。江炽问他下午有事情吗，林理想了想回答他没有。对方点了点头，起身去打电话。
几分钟以后回来，江炽先斩后奏通知：“我约了试婚纱的店。”
林理：“……”
他们回学校外的住处，中午休息吃了个饭，林理就上薇薇拉的皮。两个小时以后，他穿着那条鱼尾裙，跟上江炽出门了。
抵达那家婚纱店后，省去了化妆的时间，他们直接去挑婚纱。挑完要试的婚纱，拒绝了店内人的帮忙，他们单独去了更衣室。
江炽动作快很多，换了套黑西装出来，去隔壁敲林理的门。林理正手忙脚乱扶胸口，听到动静后将他叫进来，让他帮忙系裙子的绑带。
婚纱裙摆很大拖尾很长，林理提着裙子艰难转身，将露出的后背对着江炽。对方却没急着找绑带，而是抬手抚上他颈侧，指腹来来回回摩挲。
林理微微侧过头来，“你摸什么？”
江炽摸着他颈侧笑了声，“吻痕露出来了。”
林理先前并未察觉，闻言有点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抓住他腰后绑带，江炽神色自然地俯身，“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林理肩头稍稍松懈，察觉到他开始系，不自觉地挺直腰背。他收裹在婚纱中的那截腰，立刻在光下拉出紧致线条，肩下那对蝴蝶骨呼之欲出，漂亮的背沟直直延伸而下，如白玉沟壑般伏在背脊中间，被灯照得白皙而又莹润发光。
江炽抓带子的力道微微收紧，系带浅浅交错勒过林理的背。
“紧吗？”他问。
“有点紧。”林理回答。
江炽又松了松手上力道，两根交错的细带也松了松。林理白皙光滑的背脊上，渐渐有两抹薄红浮现而出。江炽眸光落在那片浅绯上，“现在呢？”
林理感受了一秒，“好像又有点松。”
身后人轻轻啧了声，“要求还挺多。”
林理亦有些无可奈何，“绑太松容易掉。”
“你弯一点腰。”对方说。
林理闻言，虽然心下困惑，但还是照做了。伴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白色长发跟着掉落，淡粉色发尾扫过他后背，江炽一只手将长发握拢，转而都拨到了他的肩前。
他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弯着腰回头，“这是要——”
凉凉软软的轻吻落在背上，江炽垂头吻住了他的背沟。
轻微酥麻的感觉浸入皮肤里，林理的话语戛然而止，抓在胸口的手下意识收紧了。
短暂的静默过后，林理脸上泛起热意，张了张嘴巴催促他：“不是有时间限制的吗？”
江炽从他背前抬头，抓住绑带开始系的同时，轻飘飘朝他甩下两个字：“加钱。”
林理：“……”
但到底是在狭小更衣室中，待太久闷热又不透气，他很快就穿好婚纱，跟着江炽走出去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唯有眼前宽大的落地镜，照出他拖地的白纱裙摆。
江炽一身西装高大帅气，手中还握有头纱和皇冠，黑眸直直穿透眼前镜子，笑意盎然地望向镜子中的他。
林理被他笑得紧张起来，裙摆下小步挪动的那双腿，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听使唤，左右互相轻轻绊了一下，朝身前长长的白纱上倒去。
江炽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在林理跌入他怀抱里时，抱着他跪坐在落地镜前。
镜子中婚纱裙摆梦幻铺落，江炽紧紧握住他的手，人高腿长地屈膝而跪，画面分明是令人心动的，江炽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小脑不发达？”
林理气得咬重音强调：“现在我是薇薇拉。”
“行。”江炽一脸好笑地点头，“上午是江美美，下午是薇薇拉，晚上是什么？”
“晚上是——”林理开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抢先道：“晚上是我宝宝。”
林理猝不及防地一愣，耳朵轰地一下烧起来，“宝、宝什么宝，我可不是成年巨婴。”
他拿江炽说过的话回答，江炽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什么成年巨婴？”他理直气壮地反驳，“现在谈恋爱都这么叫，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理面红耳赤地闭嘴了。
江炽给他戴头纱和皇冠，林理举起手机对镜自拍。镜头将两人都框进去，江炽低头过来亲他的脸，他抓准时机按下拍摄键。
拍完以后再看镜头里，才发现头顶皇冠戴歪了。他一只手举着手机没动，另一只手抬高去扶皇冠。手还没有摸到皇冠，他的脸就被捧起来了。
江炽手上戒指蹭过他下巴，在微凉的触感中与江炽对视，他扶着歪掉的皇冠“哎”了声。但也只来得及“哎”一声，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补上，江炽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两人鼻尖轻轻擦过，他闭上眼睛歪过头，皇冠从头上掉落下来滚出去，林理下意识地朝前伸了伸手。
握住他抬起的那只手，江炽手指挤入他指缝，与他紧紧地十字相扣。
林理指尖一顿，渐渐卸下力来，听着耳旁皇冠滚动的声音，意识沉沦地陷入到了吻里。
江炽吻得很用力，扶在他后背的那只手，无意识地往下落了落。指腹滑过他露出的背脊，轻轻压在了婚纱布料上，微卷的长发发尾落下来，亲密缠绕在他的指尖上。
手指缓缓碾动发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结束掉这个吻以后，将林理从地上拉起来。
林理整理好裙摆站直，看了眼手中捡起的皇冠，顺手递给江炽抬眸问：“还戴吗？”
江炽接过去，却转身放下，“不戴了。”
林理闻言，有点诧异，“要走了吗？”
“不走。”江炽开门出去叫工作人员。
几分钟以后，有人送来一套白西装，江炽将西装拿给他，示意他现在去换上。林理尚未理清状况，“穿西装要卸妆，你确定要去换吗？”
“换。”江炽话语简单利落。
林理就去卸妆脱假发，换上了那套男士西装。重新回到试衣间里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本模样。江炽坐在沙发里等他，从林理推门进来那刻起，视线就不再离开他身上。
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林理对着落地镜转身，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镜中黑色短发乱糟糟，他认真抬手将发梢压顺。
江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后。
林理整理头发的手未停，眼眸微微抬起看向江炽，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解问：“为什么突然叫我换衣服？”
江炽也在看他，闻言掀了掀眼皮，换上懒散的语调，有些话张嘴就来：“你穿西装好看。”
林理摆明了不相信，“又不是没看过。”
江炽表情轻顿，不再继续解释。
被他吊足了胃口，林理忍不住回头，“所以是为什么——”
江炽仍旧没说话，故意抬高一只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整理好的头发再次变乱，林理语塞地推开他手臂，“别捣乱。”
江炽没有再捣乱，趁他回头一时不察，双臂穿过他腋下，将他紧紧环抱住，头微微侧过来亲他的脸颊，对着镜子举高手机按下拍摄。
照片中出现两个成年男性，江炽抱着他垂下脸呼吸灼人，“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是在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和薇薇拉谈恋爱。所以试结婚礼服拍照这种事，当然要和你一起做才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本周完结~

第75章 很生气
试礼服的过程很愉快，但直到要换衣服走时，两人才终于想起来，林理是穿裙子来的，而他现在卸了妆脱了假发，也就穿不回裙子了。
最后江炽叫跑腿买了衣服来，两人才得以顺利从婚纱店离开。来时分明是帅哥美女组合，走时却成了两个年轻帅哥。加上江炽容貌身高出众，店内也有不少人留意他。
瞧见两人出门走远，众人纷纷困惑迷茫，心底震撼久久未消散。
江炽回来后没两天，学校就发文公布了，他们拿一等奖的事。朋友们听闻消息，纷纷来恭喜江炽，嚷嚷着让他请吃饭。江炽也答应了，在学校外找了家火锅店，定了间大包厢叫他们去。
大伙就嘻嘻哈哈去了，一群人里除了严宁和陆杨，其他人还不知道林理的事。两人没有过分遮严，也没有刻意打算隐瞒，情侣戒指也戴着没摘。
但也不知道是火锅热气熏人眼，还是这伙人大大咧咧没长心眼，锅底配菜上桌半小时，众人偏就是没有发现。
甚至还有缺心眼的拍马屁：“江哥这是情场失意赛场得意。”
一帮喝过酒的男生，也连声点头附和。
江炽看得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拉下脸来没好气地骂道：“说谁情场失意呢？”
点头那伙人硬生生打止，男生们齐齐懵逼地望向他。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那人，捂着后脑勺可怜巴巴问：“哥，你又谈新女朋友了？”
“没有。”江炽回答。
“那你拍我干嘛？”他一脸委屈地道。
江炽不说话了，看看旁边的空位，林理出去上厕所，这会儿还没回来。他硬生生忍住了，语焉不详地搪塞：“当然是叫你长记性，下次给我好好说话。”
男生立刻乖乖哦了一声。
林理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大堂回包厢时，意外地看到了王璐璐。她和闺蜜坐在角落卡座，熟悉的白色裙摆露出来，闺蜜那张脸也有些眼熟，细看第二眼后他想起来，是曾经在路旁见过的女生。
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他只额外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却不知道在他转身后，王璐璐闺蜜也认出了他。
林理回到包厢里，江炽正在倒饮料，抬头问他喝什么。
“可乐吧。”他随口答了句，拉开椅子坐下。
“喝什么可乐？是男人就喝酒。”先前拍马屁那人，乐颠颠凑过来倒酒，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抬手搭住他的肩膀，“兄弟，有人托我来问问，你找女朋友没有？”
林理愣了一下，握着那杯酒回答：“没有。”
对方眉头飞舞起来，“那正好，我有个朋友看上你了，你要不要加她聊聊？”
“但我有男朋友。”他补充。
问话的人一惊，半晌才反应过来，紧急撤回搭他的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林理对此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地摇头道：“没——”
江炽冷笑一声插进来：“何止是有点。”
说完以后，抬起手给了他第二巴掌。
男生捂着头再次委屈，“哥，你又拍我干嘛？”
“你也不问问他男朋友是谁？”江炽凉凉提醒。
“是谁？”对方连忙出声问。
“我。”江炽面无表情答。
男生神色恍然地点头，“原来是——”话说到一般，他忽然卡壳，“是、是……”
有点晕地摇摇脑袋，他回头撞身旁人问：“你听到了吗？”
却见对面那一排人，皆是面色震惊恍惚。
“……今天是愚人节？”终于有人犹豫着出声问。
“愚人节？”江炽不爽地眯眸，握住林理的手抬起。
“不就是握手吗？我们兄弟也行。”对方仍是不相信，也模仿他们的举动，抓起旁边男生的手。
林理想了想，拿过江炽杯子，喝了一口可乐，“这样也行？”
“行，怎么不行？”答话的人一气呵成，喝光兄弟杯子里的酒，“以前上高中那会儿，喝兄弟的水是常态。”
林理：“……”
唐流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出来坏心眼地提议：“要不你们来局pockey game比比？”
对面那人酒精上头，当即就拍桌而起，斗志昂扬地应战：“好！”
林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会在火锅店为这种事较劲。不等他们这边应话，严宁已经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盒饼干，小心地举手插话道：“我这有pockey……”
按照这类游戏的规则，两人同吃一根长饼干，到最后哪组饼干剩最短，哪组就是最终获胜者。
其他人眉飞色舞神采奕奕，已经做好摇旗呐喊的准备了。四人起身来到桌后空地，唐流依次给他们发饼干。
江炽拿到饼干叼住，朝林理扬了扬下巴。林理会意地走近停下，张嘴咬住饼干另一端。体育生纷纷围去旁边那组，参赛人员更是扬言放话，要赢比赛为他们校队争光。
唐流充当裁判一声令下，两组人开始面对面吃饼干。
见江炽叼着饼干没打算动，林理就主动嚼碎饼干靠近，旁边加油呐喊声吵吵嚷嚷，林理心无旁骛地咬碎咀嚼，直到已经完全撞上江炽嘴巴，对方依旧咬着嘴里那截不松。
林理困惑了一下，贴着他嘴唇轻吮，试图将饼干吮吸出来。江炽这才稍稍松了口，放任他将饼干吸过去。然而他最后吃到的，不仅仅只是那截饼干，还有江炽趁虚而入，狡猾挤进来的舌尖。
耳旁嘈杂闹声渐渐远去，林理忘了他们还在玩游戏。
隔壁那组围聚的人哄然散开，男生扬眉吐气地捏着手中饼干，牛气哄哄地从灯下举高宣布，“和指甲差不多大——”
话未说完，视线越过指尖饼干，扫向江炽和林理时，他猛地陷入了沉默。
对面两人抱在一起接吻，哪里还有半点饼干影子。
参赛男生：“……”
体育生们：“……”
这件事最终以男生自罚三杯，悔不当初地向两人道歉收尾。饭局快到尾声时，江炽先离席去结账。
等对方关门离开后，林理才想起来，王璐璐在外面。想起江炽骗过对方，他也起身跟了出去。
但他晚过去了一步，通往收银台的过道，似乎已经掀起了争端。卡座旁的过道很窄，已经有人围了上去，江炽被堵在了过道里。
林理往王璐璐的卡座看，发现她还好端端地坐着，对面那个闺蜜却不在了。他往那条过道里挤，远远听见有女生哭诉：“就是这个人，他刚刚摸我。”
过道窄到过两人都很挤，磕磕碰碰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大家都埋头吃饭，没有人会去留意这些细节，所以没有人看到真实情况。
围观群众已经有不少人，悄悄举起手机来拍视频了，他甚至看见有人拍了照片，不辨真伪就顺手发了出去。
林理看得生气起来，挤过去的力道大了点，将发照片的人推去旁边，也顾不得回头去看那人，从人群中抓住江炽的手，借力挤入矛盾的中心点，紧紧握住他垂放的指尖。
“谁摸你了？”林理语气冷淡地抬高音量，“光凭一张嘴造谣谁都会，你有证据吗？”
女生红着眼睛不说话，倒突显得他太盛气凌人。林理面上却半分也未退让，“听不懂普通话吗？听不懂可以调监控。”
围观的其他人也同意调监控，已经有热心路人要去找老板。但见女方可怜地低着头，脸上没有半点惧怕悔意，林理一眼就看穿了她想法，心下愈发气恼地叫住路人：“等等。”
那人停了下来，林理没有去看对方，直勾勾盯着女生道：“如果监控查出他没摸你，你要当场录视频和他道歉。”
后者神色微微变了，“道歉可以，我为什么要拍视频？”
道歉这样轻飘飘的话语，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震慑。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答应让人去查监控。但假如谣言先传出去，带来的伤害却是不可控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拍视频了吗？”林理冷冰冰地开口，“这些视频现在已经发出去了。”他紧紧蹙着眉头，话中没有一丝松动，“你自己造的谣，当然要自己澄清。”
她终于紧张起来，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咬牙哭着承认，是自己故意撒了谎。她抖着声音朝江炽道歉，求其他人不要视频到网上。
而从开始到结束，王璐璐都没露过面。
江炽作为被造谣的当事人，倒是全程表示得风轻云淡，最后与她擦肩而过时，轻飘飘甩给她一句话：“帮朋友出气是好事，但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朋友当刀使了。”
女生愣愣地抬头，脸上泪痕还未干。
江炽拉着林理往前走，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收回说你窝里横的话。”
林理火气未消，闻言面露无言。
“不过——”在无人的角落停下，江炽松开他的手转身，“明明陈寅骂你都不还嘴，这会儿倒是挺能言善辩。”
“为什么？“他分明早已看破，却还要故作不懂，高高翘着唇角问一遍。
“哪有什么为什么？”学着他的语气回答，林理装得轻描淡写，眼里透出来的光，却早已出卖了他，“狗乱叫我不生气。”
“但如果有人骂你，我会很生气。”眸底映出江炽眉眼，他语气很认真地答。
【作者有话说】
番外写个if线吧

第76章 胜新婚
那晚过后没多久，林理就从闻曦那里听说了，王璐璐和朋友决裂的事。其实不单单是闻曦，就连有姜柚柚也目睹了。
听闻两人闹得特别大，甚至互相爆了不少黑料，还在朋友圈里隔空骂战。姜柚柚不小心刷到了，事后也觉得大为惊奇，在群里说给他们听。
一个星期以后，端午节假期来了。系里的写生实践在六月中旬，也就是他们端午节放假回来后。林理接了漫展的活，放假还是没有回去。
江炽家里亲戚多，放假后就要回去。林理一个人过端午，三天假期里有两天，都是在漫展里度过的。
小柴和姜柚柚听闻漫展的事后，也去找社长申请了志愿者工作，漫展两天在门口帮忙检票。
林理出薇薇拉在方碑区站台，从第一天上午起，就不断有人来合影。过了中午十二点后，集邮的人开始排长队。为免有女孩子不知情，集邮时做出亲密举动，他没有隐藏自己性别。
而在得知他真实性别后，过来看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下午还有互动活动，林理作为方碑NPC，给玩家们派发任务，任务完成后可进行抽奖。
小柴和姜柚柚结束工作，也来找他领了任务券玩。当天到傍晚六点才结束，他们在会馆里吃过工作餐，晚上一起坐车返回学校。
整整一天下来，林理没什么时间看手机，晚上也睡得比平常要早。端午节假期的第一天，他和江炽没怎么联系。
第二天他早起去会场，小柴和姜柚柚也一起。路上几人还松了口气，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漫展往往是第一天人多，第二天工作会轻松许多。
不料在场馆前下车时，他们才意外地发现，第二天似乎人更多了。还没到开放入场的时间，门口竟然就如期末图书馆般，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对了——”姜柚柚后知后觉想起来，“昨晚回去后太累，我忘了发给你们看。”她拿出手机打开小蓝书，翻到和薇薇拉集邮的帖子，指着屏幕有点恍惚地解释，“这条点赞已经一万——”
“什么一万？”小柴纳闷打断她，“这不是两万吗？”
姜柚柚定睛一看，还真是两万没错，“所以才过去一晚上，点赞数又涨了一万？”她茫然地望向林理，“这些提早来排队的人，该不会都是来集邮的吧？”
林理：“……”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们走侧门进场馆，到熟悉的游戏打卡区时，志愿者正在那里拉线，打造临时的排队区域。
社长走过来拍他肩头，“今天也要辛苦你了，票卖得比我们想象中好，我已经给你申请了工资，虽然不是很多，但你也别嫌弃。”
林理：“……”
他开始了第二天的营业。集邮的人果然多了几倍，拉线也算是有先见之明。小柴很快和姜柚柚分开，被叫来帮玩家们拍照。
女生拉着他拍大头合照，宅男就花样多了不少。有人让他拿抢指着自己，还有人主动蹲下来，要求林理踩他的膝盖。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也就纷纷效仿。
林理不理解但是尊重，中途抽空去喝水的时候，发现又有男玩家排到了。匆匆拧紧瓶盖放下水，他神色复杂地抬起头来，不等对方主动开口要求，就早有预料般抢先询问：“拿枪拍还是踩膝盖？”
眼前的人抬手压帽檐，语调漫不经心地回答：“随便。”
林理眼皮轻轻一抖，指尖勾着枪举起来，若无其事地朝他吩咐：“帽子摘下来。”
对方取下棒球帽，连同拍照手机一起，递给旁边的小柴。林理手握银枪对准他，眼尾上挑下巴清扬，摆出一副冷艳的面容。
眼前的人挑唇笑起来，一边笑着头也不偏地，提醒小茶录制视频，一边伸手握住他枪口，手臂肌肉微微收紧，游刃有余地将他拉近。
林理顺着枪口力道，小小朝前踉跄一步，眉间冷艳消融几分，眸中含上少许怔愣。
“别对着我的脸。”握住枪口没有松开，对方那只手缓缓下落，抓着他那把银色的枪，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要对就对这里。”
旁边小柴已经看傻眼了，围观群众中传出起哄声，甚至有女生兴奋叫起来。在叫声中回过神来，小柴按下暂停键还回手机，排在后一位的男生赶紧上前，“我也要拍他那个视频。”
小柴迟疑着看了眼林理，林理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男生瞬间垮下了脸来，指着旁边的人失望问：“为什么他可以拍？”
被点中的人抬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地开玩笑：“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帅。”
林理：“……”
男生：“……”
再看说话人一眼，他服气地闭嘴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江炽戴上帽子要走，林理伸手拉住了他，“不好意思，”他朝那名男玩家解释，“他是我男朋友。”
男生：“……”
让江炽去旁边坐下等，他继续和其他人合影。到下午四点左右时，他的工作就都结束了。提前向社长申请过，最后两小时要留给他逛，林理去洗手间卸妆换衣服，恢复到不起眼的日常装扮，就领着江炽到处逛和玩。
他们穿过流动的人群，发现乙游区围了很多人，林理好奇地往那边走，期间回过头来问江炽：“你什么时候来的？”
“吃完饭。”对方回答。
林理算算时间，“排了很久队？”
“不久。”江炽说。
他一口气还未松下来，又听对方冷哼着补充，“也就比期末图书馆容易排点。”
林理：“……”
“早说你要过来玩，我可以让你走后门。”他语气惋惜道。
没有急着反驳，江炽轻睨他一眼，“你有时间看手机？”
林理：“……”
“没有。”他如实接话，想了想又辩解，“你可以昨晚告诉我。”
“可我昨晚还没想来。”对方有理有据。
林理就有些纳闷了，“既然昨晚没想要来，今天为什么又来了？”
江炽冷嗤了声，从帽檐下抬眸，直勾勾盯向他，“我要是不来，你就成人家老婆了。”
林理没说话，眼中浮起疑问。
江炽熟练打开手机，翻出集邮帖给他看。
“这个啊。”林理面露恍然了悟，“早上姜柚柚给我看过了。”
“那她给你看评论了吗？”江炽问。
“没有。”林理摇头。
江炽又是一声轻嗤，指尖沿着屏幕轻点，滑下来全是叫老婆的。
林理：“……”
他略觉心虚地扭头，走向栏杆边朝里探头。乙游区有coser在跳舞，靠近后音乐声震耳欲聋。他抬手压在栏杆边，假装看得很认真专注。
江炽跟过来停在他身侧，明里暗里意味深长张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理装作音乐太吵，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故意抬手放在耳边，眨眨眼睛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江炽眯起眼睛来，脸靠过来贴近他耳朵，声音沿着他耳根钻进去：“你喜欢看这种搂腰摸胯的舞？”
“什么搂腰摸胯？”林理老神在在和他科普，“这是最近很火的舞。”
后者没什么情绪地哦一声，“现在听得到了？”
林理：“……”
舞跳到精彩部分，围观女生一阵尖叫。瞥向前方摇胯的人，江炽有点嗤之以鼻，“这舞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觉得挺好看啊。”林理顺口接道。
江炽眸光落向他的脸，“你喜欢？”
“也谈不上喜不——”他想了想张口。
主观上默认为他喜欢，江炽若有所思地撩眸，“这舞叫什么名字？”
“trouble maker。”林理脱口而出。
江炽闻言，满意地点头，“很好。”
“好什么？”林理神色莫名。
“今天晚上回去，”江炽嗓音轻微揶揄地垂头，“就罚你跳这个舞给我看。”
林理：“……”
“这舞有什么好看的？”他面无表情地重复，“这难道不是你说的话？”
“是吗？”江炽一脸无辜地挑眉，“我不记得了。”
林理忍不住轻轻磨牙，“你不记得我记得。”
江炽看得微微好笑，“别人跳是没什么好看的，”他又低又轻地啧了声，“但是你跳好看。”
林理差点被哄得找不着北。
但好在尚存的理智提醒他，自己压根不会跳舞只会画画，“不行。”他转身往人群外走，“晚上回去我很忙。”
“忙什么？”江炽跟上他。
“忙着买东西。”林理说。
“买什么？”对方问。
“写生要用的纸笔颜料。”他解释，“我们下周要出去写生。”
“去哪里？去几天？”江炽听得眉头直皱。
“邻省的古镇，去一个星期。”林理开始算日子。
江炽算得比他更快，“回来就期末周了？”
“好像是。”林理惊讶点头。
“期末周后就放暑假。”江炽眉毛拧得更紧了，“上个月我出去比赛，端午节我回家住，下周你又要去写生。”
他露出不爽的表情来，“谈恋爱都没时间。”
“可是我们520吃了饭，比赛回来酒店约了会，第二天还去试了礼服。”林理乐观地安慰他。
“不够。”江炽依旧不爽。
林理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开解他：“网上说谈恋爱不能总黏一起，偶尔分开能更好地促进感情。”
“老话不是也说过吗？”他思考着继续说，试图引经据典，以此来加强论证。
但江炽悟得比他想象中更快，甚至还没等到他说出那句话，“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林理神色微愣问。
“知道你要说什么。”江炽扫他一眼答。
林理忍不住面露几分狐疑，有“二人世界”的前车之鉴在，他很难再次对江炽重拾信任，“这样吧，”他斟酌着措辞提议，“数三秒，我们同时开口。”
“行。”江炽轻点下巴。
林理伸出手开始数：“3、2、1——”
最后那声落下，二人齐齐出声。
“距离产生美？”林理迷茫试探。
“小别胜新婚。”江炽深信笃定。
林理：“……”

第77章 去见他（完）
晚上大家搭江炽的车走，回学校后又吃了顿夜宵。几人聊了会写生实践的事，江炽问他们住宿定下来没有。
“带队老师已经订好了，就住在古镇的客栈里。”姜柚柚回答，“男生也是双人间吧，”她转头看向林理，“你和谁一起住？”
“老夏。”林理说。
江炽记得这个名字，“上次找你约委托的同学？”
“是。”他点了点头。
“真好，”小柴听得羡慕不已，“古镇我还没去过，你们出去写生一趟，还能顺便玩几天。”
“如果作业完成得早，我们可以自由活动。”姜柚柚高兴接话。
江炽看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当晚回宿舍以后，姜柚柚就收到江炽信息，对方找她问住宿的地址。姜柚柚把客栈名字发给他，然后就去熬夜打游戏了。
隔天一觉睡醒来，她饿得四处找零食吃，早已将这件事忘到脑后。直到一周后上高铁，才冷不丁地想起来。
高铁上林理和她坐一排，两人中间还隔了条过道。姜柚柚隔着过道叫他，要跟他说那天晚上的事：“前几天——”
旁边室友忽然激动拍她，“裴总出新卡了！”
姜柚柚被她给拍忘了，回头看过新卡预告图后，满脑子只剩下裴总的腹肌，盯着林理茫然看了半晌，最后彻底放弃摆摆手道：“算了，等我下次想起来再说。”
林理亦没有放在心上，收回视线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古镇没有通高铁，他们下车后又转了趟大巴，才在下午吃饭前抵达客栈。写生从明天开始，当晚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考虑到出门的安全纪律，老师晚上会来敲门查人。
林理和老夏去房间放行李，镇上的客栈修建得不高，都是两到三层的老房子。他们分到的是二楼房间，客栈临古镇巷道而建，外观上看起来古香古色。推窗往下看就是景区道路，不少游客在下方来往而过，两侧是贩卖各式商品的店铺，商贩吆喝的声音清晰可闻。
巷道对面也是家客栈，因着住的楼层不怎么高，他只能看到一排排屋檐。几只羽翼乌黑的鸟，零零散散落在檐边歇脚，太阳斜斜挂在西边未落，林理趴在窗口举手机拍照。
老夏见状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开口道：“这位置视野不好，我提前做过攻略，镇上有座塔修得很高，在塔旁边能俯瞰镇子。”
“适合晚上看夜景。”林理兴致勃勃地回头，“吃完晚饭去看看？”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拿上手机出去吃饭。景区里吃饭太贵，在楼下遇上其他人，他们一起去景区外，在路旁找了家大排档。
吃完饭再步行回景区，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镇子上灯火阑珊人头攒动，大家结伴去找镇上那座塔。塔就修在夜市的对面，不少游客在上方拍写真，他们爬上最高那层台阶，找了排没人的矮墙头坐下。
整座镇子的风景铺开在脚下，夜市中明耀的灯火映入眼底，抬头是广阔浩瀚的星空，低头是喧嚣的人间烟火。
林理将星空和人间一同拍下，发给在遥遥千里之外的江炽。
第二天他们早起去写生，和其他人交换了不少信息。昨晚他们去高塔旁，其他人在镇子上闲逛，也有人去河畔坐了小船，发现河边有条热闹的酒吧街。
入夜后酒吧纷纷开门迎客，抒情歌声洒满整条长长的河，灯火倒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坐在风里喝点酒十分惬意。
众人听闻后纷纷心动，相约今晚去河畔酒吧玩。林理全程埋头勾线条，但也避免不了被算进去。想着晚上回去没什么事，他顺势也就张口应了下来。
每天门禁是晚上十一点，男生们八点就出发去河边。镇上入夜后游客暴涨，条条窄巷子里塞满人。他们艰难地挤在人群中，极为缓慢地迈步前行挪动。
后方远远地传来打更声，打更人敲着锣一路走过，一下一下地将锣敲得震天响，口中念念有词地高声喊着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路上人纷纷侧身给他让路，在巷道中分割成了两条人流，不少人都停下来拍照，大学生们没见过这阵仗，也跟着停下来转身张望。
林理也回头看打更人，却见斜对面涌动的人群中，熟悉的侧脸从灯下轻掠而过。
胸腔内沉寂的心脏，恍然间犹如琴弦般，猛地一下被人拨动了。他脑中空白了一瞬，本能地拨开人群，就要朝对面挤过去。
更夫敲着锣走到了跟前，锣声落在心上沉沉震声响，视野被对方遮挡得严严实实，林理跟着轻轻怔了一下，再抬头越过更夫看过去时，对面屋檐下挂的那顶灯笼，仍在夏夜的晚风中缓缓摇荡，灯笼中流溢出的光芒泄落，灯光里又哪里还有人影在。
自嘲眼神不好出现了幻觉，林理失神地退回了老夏身侧。打更人敲着锣缓缓喊着走过，分开的人群再次合流动起来，他们也继续朝河边的酒吧街走。
最后找了家人少的酒馆，他们在河边桌子旁坐下来。酒水单上也有饮料，林理点了一杯果汁。深情温柔的歌声落入空气，林理转头去看风吹皱的河面。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理反应极快地拿起来看，发现是姜柚柚发来的消息。他慢悠悠点进去看，对方一共发了两条。
姜柚柚：我想起来昨天要说的话了。
姜柚柚：上周漫展结束回去那晚，江炽找我问了住宿的客栈。
林理握吸管的指尖顿住，松开吸管猛地一下站起。
“怎么了？”老夏听闻动静抬头问。
对上老夏的视线，他极力冷静了下来，又重新坐回椅子里，捧起果汁大大吸一口，从玻璃杯前抬起脸来喃喃：“今天是周几？”
“周五啊。”对面的男生笑起来，“你画傻了？”
朝他笑了一下，林理又拿果汁喝。周五。
所以明后两天放假，所以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在巷子里，他看到的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江炽？可是江炽如果真的来了，自己又该去哪里找他？急切地吞咽下那口果汁，林理捏着吸管望向河面。
河上小船顺水流动，船夫站在前方撑杆，游客坐在船中观景。河中波光被来往船只碾碎，又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复原。一如他的心情，起起落落，皱了又平。
他拿起手机要找江炽，发现江炽给他发了照片。
还是星空和人间。熟悉的浩瀚星空，熟悉的人间烟火，那是昨天——不，那不是昨天，而是今天。
是此时此刻，是这个瞬间。
他们看着相同的星空，相同的人间。
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果汁，告诉老夏临时有重要事情，林理拿起手机跳下了台阶。
发丝被风吹了起来，风声蹭上他的脸颊，他的耳朵他的下巴，歌声渐渐被他甩在身后，周遭沸腾人声缓缓退却，他跟随夜色下涌流的河水，踩着月光在风中奔跑起来。
河面碎芒点点散落，映得他眼底光芒闪耀。也不知道跑过多长的河岸，跑过了多少家热闹的酒吧，多少张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他终于微微喘息着停了下来。
眼前桥上灯火明亮，往左走是夜市，往右走是高塔。河前倒映出他身影，他们在此分道扬镳，河流穿过拱洞向前，林理毅然决然地上桥。
过桥到了河对岸，高塔矗立在黑夜中，他沿着台阶向上爬。昨夜的摄影师还在，模特却已经换了人。他路过明明灭灭的闪光灯，路过夜色高墙风中裙摆，路过闪耀星星，路过似水月光，最后停下来抬头，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江炽坐在墙头等他，身后是浩瀚星空是人间烟火。他却一步再也不回头，朝着黑夜中的江炽走过去。
世界这么大，他有自己的星空和烟火。
【作者有话说】
完结章，明天有一章正文后续番外，然后再写个ab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