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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六零怀了大佬的崽儿
作者：清春是金色锁链
内容简介
 撩精小花浓颜美人高冷心机想结婚宠妻大佬 新生代顶流小花韩舒樱，踩着保姆车，一脚穿进六十年前招待所。 以为顶着浓颜界颜值天花板的脸，能在破破烂烂招待所里瞎混一晚。 转眼就被面热心黑的小哥举报了。 所里同事挂断电话：小江，接到检举，招待所有位同志没有介绍信，跟我去看看 江见许累瘫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累的。 招待所工作人员跑出来激动说：是个漂亮的女同志，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送去采石场可惜啊。 江见许笑了，手搭他肩膀：小王啊，今儿给你长个记性，听过一句话没？马好不在叫，人美不在貌，以貌取人，你小子早晚要在女人身上吃亏。 见到人之后。 江见许：你好，同志，介绍信出示一下，一个人？有配偶吗 同事：？ 小王：？？ 后来 未来大佬江见许被撩的忍不住了，怕她怀孕，吃亏道：结婚吗？进我的本本，工资和票票随便你花！ 把人吃干抹净，揣了崽儿而不自知的撩精韩舒樱：只想谈恋爱玩一玩，不想结芬。 阅读提示： 1、剧本空间流，年代背景全部架空，勿考究 2、本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对象吃对象，无所谓，反正不要脸 3、女主金手指粗箭头，非大女主 4、作者能力有限，对文要求不高打发时间的小可爱可以看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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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白剧本
鹿桥市收容站是民政与公安组办的县级单位，额外设了谴送站派出所。
江见许从外面回来一头汗，他解开领口扣子，将帽子摘下扔到旁边，喝了口水坐下来，整个后背仰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将人稳住，我们马上过去。”张和平放下电话，见小江累瘫的样子，估计今天又没少跑腿。
说起这位小江同志，是去年才调进所里的新人，二十五岁，人不但长得干净、清爽，行事也利落。优越的高鼻梁，五官俊朗，个子还高。
不是那种瘦竹竿，小江身上肌肉匀称，穿上制服身挺如松，修匀如竹，很有公安门面和气质。工作、待遇、长相、身高哪一点都挑不出毛病来。
刚进所那段时间，不少人暗戳戳地想要给他介绍对象，什么家里头七大姑表侄女，八大姨外甥女，有一个算一个都相中了小江，可人家听了只笑笑，一个也没看上。
时间久了才知道小江同志大有来头，虽是新人，但站里上到郑站长下到办事员，都对他客客气气。
人家可不是普通的小年轻，据说是省里来的公子哥儿，父母都在省城任职。
所里人精多，慢慢的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少了，大家心里清楚这小伙子是块好饼，但这饼不好啃，县里条件一般的女同志根本配不上人家。
毕竟这小江，现在还是小江，以后，那可就说不准了。
……
张和平招呼他：“走了，招待所那边有个没介绍信的同志，我们去看看。”
饥荒三年百姓日子不好过，时常有外地人跑在县城四处乱窜。所谓盲流，就是一些逃荒、避难无处谋生的人，大多数从农村跑到城市来，一没有工作，二没有住处，这样的人统称为盲流。
盲流多了影响城市人民生活，上面下达文件，勒令要求当地政府对城市人口进行严格审查控制，以民政部门为主，将所有从农村迁徙到城市、无稳定职业与常住居所的人收容起来，一并遣送原籍。
派出所负责对这些收容对象进行审查鉴别。
这几天抓人，所里人腿都要跑断了。
江见许刚休息一会，屁股还没坐热呢，无奈叹气：“……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累的。”
起身拿起帽子戴在头上。
车站离招待所有点远，两人骑自行车到门口的时候，太阳就要落山了。
张和平停车时问：“小江啊，你手里还有肉票吗？”
“有吧。”
“就知道你有剩，我家小子天天吵着要肉吃，肉票你借我用用，下个月还你。”
江见许放好自行车，眼神瞥了老张一眼不动声色道：“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借不借的，明天拿给你。”
老张很高兴，这年头粮食紧缺，哪怕他们这样的公职人员有工资有票，想吃顿肉也挺难的，张和平一家四口，每个月加起来也只有一张八两的肉票，就这样也算条件不错了。
毕竟现在连守着地吃饭的农民老哥都在饿肚子，地主家也没余粮，当然，地主阶级早已被打倒。
也只有小江这样单身小青年，无家无口一个人住宿舍，平时家里给，自己挣才能有肉票剩下，毕竟人家那种家庭，不缺吃的。
……
招待所工作人员小王见到所里来人了，小跑迎了出去，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
“王同志，什么情况？”张和平问。在外面说说笑笑的两个人，一进招待所，脸色立马严肃。
小王挺激动，低声跟他们说：“是个姑娘，过来时没介绍信，我给留下了，人长得贼拉漂亮，跟那电影里的人似的，就安置在接待室那边，公安同志，这么漂亮的姑娘，送去采石场也太可惜了……”
江见许看了张公安一眼，唇角扬起弧度笑了，他整了下帽檐，手搭他肩膀上低声道：“小王，我跟你说，你还小，一共见过几个姑娘啊？今儿给你长个记性，听过一句话没？
马好不在叫，人美不在貌，尤其男同志，以貌取人是要在女人身上吃亏的。”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带我们过去看看。”
……
鹿桥市人民政府招待所的牌子挂在墙上。
韩舒樱盯着那牌子看大半天了。
这里工作人员是个小哥，憨厚、热情、善良、纯朴，见到她不但没赶她走，还取了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
可穿着一身泰式校服，浅蓝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脚上雪白袜子与黑色皮鞋的韩舒樱，哪有心思喝水呢？
她并拢细长双腿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望了眼外面，天马上就要黑了，她现在不但身无分文，还没有合法身份，助理也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陌生时代、陌生招待室、陌生的长椅上发呆，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深秋时节，外面冷风嗖嗖地刮，吹得她此刻的心逐渐沉重。
该怎么做呢？她要不要跑啊？可是往哪里跑？跑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是的，她穿了。
作为内娱新人，刚出道就以长相昳丽、身材火辣而闻名的韩舒樱，天使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材，当红小花中能跟她颜值身材对打的根本没几个，媒体称她出道就是碾压局。
之后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公司立马为她接了一部大IP校园剧，还没播出颜值就出圈了，正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她穿着剧里的校服，手拿剧本在自己保姆车里穿越了……
一开始穿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年代戏的现场，后来发现不是，天都要塌了，她差点自掐人中喊醒醒。
如今环顾四周，简陋的房间，桌子放着一只铁皮水壶，屋子里搪瓷脸盆洗手巾……
靠墙摆着一溜老式柜台，仔细辨认里面放着火柴盒、信纸、邮票、雪花膏……还有身后墙上贴的一张手绘工人画。
上面写着时间，一九六三……
竟然穿到了六十年前！她不安地按了按裙子下面有些发颤的腿，努力维持着常态。
“不能慌，遇事不能慌……”招待所小哥人那么好，大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在招待所里待一晚上。
刚提到那位憨厚、热情、善良、纯朴的小哥，小哥立马推开了门，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韩舒樱还未开口，小哥就指向她。
“公安同志，就是她。”
韩舒樱：！什么？
本来就紧张的她，心头警铃大作。
公安？
他身边站着两个带帽子的人，一个看起来年轻些，挺拔俊秀。另一个年长些，国字脸。
年轻公安见到她时，意外地将眉毛挑了挑。
椅子上的女同志五官艳如春水，皮肤透亮的仿佛能掐出水，发乌肤白，眸光闪闪，不但长相出众，衣着也是。
大冷的天儿只穿了件薄衬衫，衬衫掖在裙子里显得腰肢纤细，裙子长度只到膝盖那里，露出形状完美、晶莹雪白的小腿。
韩舒樱眼见两个人走到了她面前，她知道坏了，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一看就像好人的小哥，竟然是个面热心黑的家伙，他竟然！竟然把她举报了？
怎么办？她慌张地站起来，强自镇定地面对他们。
“你好，同志。”年轻公安看向她，声音清冷。
韩舒樱忐忑地点头回应：“你好。”
年轻公安俊朗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低头翻开记录本，公事公办道：“请把介绍信出示一下。”
韩舒樱：……
介绍信？应该是这个年代的身份证吧？招待所的人跟她要过了，但刚穿来她慌乱没有细问。
韩舒樱目光游移，手心开始冒汗，一阵沉默后，觉得自己没有身份证这件事，在公安面前可能瞒混不过去。
刚要开口，耳边传来“滴——”的一声响，与她一起穿过来的剧本，出现在她视野右下方。
剧本原来的字迹消失了，上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十世书》
第一世：未激活……
第二世：未激活……
第三世：未激活……
……
第九世：未激活……
第十世：检测到目标人物，十世书激活中……
请演绎人员完成剧本，回归现实。
十世书剧本第一场：演员已就位，演绎中……
什么演绎中？韩舒樱震惊地盯着右下角。
“同志，同志……”旁边举报她的憨厚小哥见她一直不出声，热心提醒她：“公安同志问你话呢，快回答呀。”
韩舒樱的神情，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表达……
她视线在面前两个公安与视野右下角那个剧本之间反复移动，难道，剧本只有她能看到吗？
落在对面公安眼中，面前这位女同志眨着眼睛、朱唇微启、贝齿雪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年轻公安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见她看过来，他移开视线，再次提醒她：“同志，出示你的介绍信！”
“介绍信，哦，它，它在路上弄丢了……”对，丢了！
话音刚落，右下方空白剧本立刻闪烁起来，仿佛有人在她瞳孔上面写字一样，一行行金色字体慢慢浮现出来。
剧本第一场：
韩舒樱穿成可疑人士，被公安机关拘留半个月……
什么！
韩舒樱睁大眼睛看向右下角的字时，头皮都麻了，不是……她不是这么演的啊！
……这，这是什么剧本啊？救命啊！

第2章 十世书
对于介绍信丢了这个借口，年轻公安仿佛习以为常，他面不改色地伸手从兜里取出笔，拔下笔帽瞟了她一眼，吐字清晰、不疾不徐地三连问：
“叫什么名字？”
“家住哪里？”
“具体地址，详细一点。”
韩舒樱：……
窒息三连问，这问题她敢答，谁敢信？
韩舒樱心情此刻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仿佛结局已定，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
年轻公安没听到回答，眉毛扬了扬提醒道：“没有身份证明，家住在哪里也不说，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将你带回拘留所，审核你的身份！”
……还要，审核身份？
身份问题她算是逃不过去了吗？
见她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他用笔敲了敲本子，提示道：“……介绍信丢了不要紧，核查你的身份没问题，会送你去收容所，三个月内让你家里头的人过来，缴齐你在收容其间的伙食费与罚款，你就可以回去了，若没有家人认领，三个月后直接送到采石厂劳动改造，改造好了再遣送回原籍，懂了吗？”
“若你什么也不肯说，来历不明身份无法解释，就只能走审核流程，那就麻烦了。”他将本子合上，看向旁边的年长公安，剩下的话没说完。
身份有问题，那就对不起了，按规定，至少得在里面待半个月，进了审讯科的人，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见她还不开口。
年轻公安皱了下眉头，例行公事道：“那走吧，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说着将本子和笔放入兜里。
“等下！等一下……”
韩舒樱不是不想回答问题，是她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话不敢讲，假话又骗不了人，见他们真要带她回拘留所。
这样一来那剧本上的字，不就成真了吗？这个年代进了拘留所，那会是什么好事！情急之下，她紧紧拉住了面前这位公安同志的手，攥紧他的手指。
“等等……”她正想着对策，想想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剧情真的没法改变了吗？虽然她不熟悉这个时代，但历史大事件她知道，现在一九六三年，如果现在她被拘留再送去劳改，她就完了，十几年都别想出来了……
突然被一双绵软无骨的小手拉住，年轻公安愣神，低头看向她的手。
这个年代男女关系极其保守，不提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两个人谈恋爱，在公开场合下，男女双方都要离开一段距离才敢说话，有外人在的时候两人恨不得离开三米远，生怕别人背后说闲话。
张公安他当年处对象的时候，和女方在屋子里正谈着呢，什么也没干，只是说说话，突然进来个人，吓得他差点从屋子窗户跳出去，就怕被人以为他在屋里干了什么，更不提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拉手了。
在韩舒樱急疯了时，空白剧本上面的字突然消失了，原来那一行可疑人士拘留半个月的金色字体退去。
新的文字，重新浮现。
剧本第一场：落花时节，与君相遇（完成）
奖励：介绍信一张
惊吓过后的韩舒樱像开窍了一样……
低头一摸胸口，衬衫胸前口袋里面果然多了一张纸。
她看向他：“……同志，我找到了！”
“咳”年轻公安低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手指。
“找到？”
韩舒樱将那张纸取出，打开一看介绍信三个字摆在最上面，字迹潦草但上面写着韩舒樱三个字，应该……就是她的介绍信吧？马上就要被公安带走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刻飞快地双手将信递给对面的人。
“找到介绍信了，同志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的信？”她把手抬得高高的，举到年轻公安面前。
秋天的太阳如钓瓶滑入井，一下子落下去，天色暗下来，为了方便公安同志记录，小哥跑过去把灯打开了，这时候灯泡度数小，光线并不强。
他们待的地方是招待所旁边的平房，逼仄的空间，昏黄的光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被审讯的压抑氛围，初穿来的韩舒樱气都不敢大喘一声，紧张地望着对面两个公安的神情。
招待所居住区是座二层小楼，到了吃饭时间，小楼那边传来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打饭声。
听到鼎沸的人声，眼前小黑屋这一切才好似真实一些。
年轻公安疑惑看了她一眼，将信接过来打开一瞧，不止介绍信，里面还夹着几张车票，好家伙，这是绕了一大圈路过几个城市才来到这边，他抬眼打量她，核对：“你叫韩舒樱？”
“对。”听到自己名字，韩舒樱心下一松，暗暗舒了口气。
年轻公安转手将信递给旁边张和平：“日期过了三天。”
过了三天？她的视线在两个公安脸上转来转去，什么意思？
“她在路上逗留时间太久了，刚到这里介绍信过期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按上面文件意思一律按盲流处理，但这张身份证明应该没多大问题。
张和平接过来核对上面的印章仔细看了看，才对韩舒樱道：“你这位女同志啊，介绍信过期了你怎么才过来？按规定，介绍信到期未返还原籍，也按盲流处置。”
“过期了？”刚松懈的她听完又紧张起来，“那这介绍信，没用了吗？”
韩舒樱望着两个公安，紧张地吞咽了下，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她是有点天赋的，两人神色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肯定有用的吧？
现在为难的点在于，这个介绍信过期了，真是的！身份证明怎么说过期就过期了呢？太为难人了。
但至少证明了她不是可疑的人，刚才她说不出老家地址时，面前两个公安的脸色眼神严肃得吓人，她真有被吓到。
她注意到那个年长的公安似乎事事与年轻公安商量，好像很给这位年轻人三分薄面似的。
要知道自古人情事故的重点从来都是人，如果能把人搞定了，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所以，是不是只要搞定这个年轻点的公安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她立马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面前这位年轻公安同志，语带恳求，声音绵柔，话说的很软，这种软是能软到人心巴骨上的软，几乎用上了她出道以来所有演技。
“同志，求求你了，你看我有介绍信，只是路上走得久了些，没算好时间才到期了，别把我关到拘留所行吗？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保证明天会想办法离开这里返回原籍，绝不给你们，给国家添麻烦，你看行吗？”
眼前的少女窈窕柔美，雪肤花貌，眼睛明亮水润，十指纤纤合在一起，望着他们软语哀求，别说是旁人，就是工作多年的张公安，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这谁能受得了啊？
而且这个事嘛，可大可小，按公处理也行，没毛病，想想别的办法解决也可以，不算什么事，年轻公安将手里的介绍信还给韩舒樱。
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孤身一人，刚才见到他们时脸都吓白了，瞧着也怪可怜。
江见许垂眸望了这姑娘一眼，小声商量旁边同事道：“老张，她这情况，介绍信是不是可以补办？写信让对面补一张尽快邮过来就行了，你觉得呢……”
上面的文件虽然要执行，但执行方式有很多，并不是一味的把人抓起来，介绍信两人看过，章印都有，没什么问题。
张公安瞥她一眼点头：“行。”
年轻公安回头问：“同志，你来鹿桥市寻亲，亲戚找到了吗？”这种情况是可以到亲戚家居住，公安也不可能冲到人家里头，强按人家当盲流处理。
韩舒樱立即摇了摇头。
见她不但穿得单薄，秋天了还穿着裙子露着小腿，他还注意到这位女同志身边椅子上什么也没有，年轻公安挑眉问：“你的行李呢？”
行李？对啊，没有行李。
韩舒樱急中生智：“行李坐车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在场三个人：……
又丢了？
“身份证明到期了，行李也丢了？”江见许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女同志也敢出门？她家里人放心吗？现在外面可不太平，拐子到处都是，目标就是这种孤身一人的漂亮女同志，胆子实在太大了。
韩舒樱垂下眼眸，扭捏委屈想说，这哪一件也不是她干的啊，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江见许上下打量她，压低声儿跟旁边公安道：“要不老张，把她送到收容所吧，她在这边没找到亲戚，行李还丢了，能送去哪里？”行李没了，难道还要他们去火车上帮她找行李吗？
“只能这样了。”张平安同意。
商量完毕，年轻公安道：“行了，你跟我们走吧。”
韩舒樱见他们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完全不像之前那么严肃了，她暗呼了口气，看来身份这一关她暂时度过了。
刚才审问她的时候，她眼里这两个公安就像两尊凶神恶煞，差点没吓死她，战战兢兢半天，现在有了合法身份后，感受立马对调，大概只有这身制服她才敢大晚上的，什么都不问地跟着他走，这安全感真不是一般人能给的。
“同志，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她快步跟在年轻公安身后问，刚才听到他们说收容所，那是什么地方？她试图打听。
“给你找个地方安置。”
“那介绍信过期了怎么办？”
“着什么急？明天再给你想办法。”年轻公安瞥她一眼，也不看看几点了，为了她这点事，两人忙到现在饭还没吃呢，不知道回去食堂还有没有剩饭。
招待所小哥从后面追出来喊：“姑娘，同志，你有介绍信之前怎么不拿出来？你别生气啊，我也没办法，这都是上面的规定……”
可惜喊了半天也没有人理他。
出了招待所，一阵秋风吹来，韩舒樱浑身一哆嗦，好冷！
两个公安骑自行来的。
江见许长腿刚跨到车座上，后座随即一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他余光扫去，见到裙子一角与一截雪白小腿，低头看，两只绵软的小手已经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他踩脚蹬的动作顿了下，接着一用力车子窜了出去。
路上韩舒樱差点冻哭了，她里面只有一件防走光的薄背心，外面一件薄衬衫，小腿又是光着的，现在坐在自行车上，寒风仿佛从她身上透体而过，冷得她受不了。
但面前这位年轻公安就不同了，可能年轻吧，火力旺得很，坐得近些都能感受到后背一股股热气在奔腾。
对不起，她实在抵抗不了这样火炉一样的温暖，而且他的衣服上还有一种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又干净又好闻，暖乎乎的，她悄咪咪地将脸贴了上去取暖，然后将身体也贴上去小心靠着。
蹬着自行车，后面突然贴上来的一片绵软，年轻公安后背一僵……

第3章 真麻烦！
收容遣送站，简称收容所。
位置在城西街尾端，暗色的夜幕里，很大的院子，院内一排排红砖平房，派出所与收容所一道之隔，就在对面。
六十年前的城市，街道几乎没有彩色的东西，唯一的彩色是红色宣传字。
模糊的光线中，墙上一片红色的大字：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倡导全民劳动、实现共同富裕……
看得韩舒樱心惊，她好像真的穿到了历史上异常艰苦的岁月，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遇见几个看起来面黄饥瘦，几乎见不着胖子，也有穿着短袖短裤的人，衣服上打着补丁。
她趴在前面江公安背上，偷偷四处张望着，在她看来，面前这个江公安穿得制服就已经很朴素了，这是委婉的说法，说直白点，就是有一点点土气。
只不过他本人的身高气质看起来还好，所以整体没有太强的违和感，直到真正走在路上见到这个时代的人民群众后，才惊觉她是真的穿到了这个吃不饱又穿不暖的年代了。
就问慌不慌？反正别人不知道，她慌得很！
到了收容所，年长的张公安没下车，说是去食堂打饭，直接骑走了。
江见许擦了下额头的汗，将自行车停在收容所接待室门口。
韩舒樱下车紧紧跟在年轻公安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院子里一片低矮的平房，东南走向，像一把曲尺一样，夯土铺的路，围坯建的院墙，木脊瓦盖顶，有几个人光着膀子在一处压水井旁边站成一排。
两个手拿棍子的人挨个搜他们的身，好像在检查什么，鞋都给脱了，有人不听话直接一棍子，打得他们老老实实。
棍子打在皮肉上啪啪地响，韩舒樱不知是冷还是怕，她抱紧了手臂，心下疑问满头问号，这真的不是拘留所或看守所吗？怎么还打人呢。
江公安进去对接待室的人道：“小刘，你来你来，一会儿给外面的人安排个房间。”
“好的哥。”
“她行李丢了，拿套干净点的给她。”
“没问题哥，库房里有。”
“……是个年轻女同志，不要塞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房里，晓得不？”
“放心吧江哥，我晓得……”大院里的龙蛇混杂，关的有小偷小摸的，尾随妇女的，还有些技女暗昌，天天不消停。
“不错不错，你小子，行！”江公安嘴角轻轻牵起，拍了拍他肩膀，和颜悦色道：“改天请你吃饭。”
对方立即笑开了，搓着手。
“还有，她身份……你先别记档，她介绍信有点问题，招待所那边呆不了，暂时在这边住几天……”
“这个，住几天没事儿，就是食堂那边……江哥你也知道，现在粮食紧巴着呢……”都是按档案人头分口粮，多了一个人，食堂那边占谁的也不好啊。
江公安声音略带迟疑：“食堂，我想办法吧……”他瞥了眼乖乖站在门口的人，啧了一声，真麻烦！
等到小刘拿起手电筒跟着江公安出来的时候，见到光线下明眸皓齿的女同志蓦然回身，裙摆轻轻一荡这一幕，真的跟电影海报里画得一样一样的，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额地娘咧！
这女同志，长得贼他娘的漂亮！他江哥从哪儿找来的啊！
“行了，你就跟着他吧，明天我带纸笔过来，你赶快往你老家写信，让那边开证明捎过来，以后没有证明，可就一律按盲流对待，遣返原籍，听到没有？”江见许严肃叮嘱她道。
韩舒樱乖乖点头：“知道了。”见到江公安拎起自行车要走，她还有点不舍，在他身边挨挨蹭蹭了一会儿，毕竟江公安是她现在唯一熟悉点的人了，“谢谢你，江公安。”她带着讨好道：“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江公安听着话，见她挨着自己，好像一只雏鸟找妈妈，唇角一侧忍不住微扬，噙着点儿笑：“报答还是算了吧，以后你别到处乱跑，给派出所添麻烦就行了，走了。”
说完脚下一蹬，头也不回地骑自行车离开了，饿死他了。
管理员小刘个子不高，看起来笑眯眯的，他凑过来好奇地问：“同志，你认识江公安？你们什么关系？”
韩舒樱此刻已经被招待所小哥伤透了心，反手举报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所以现在她见到小刘热情、淳朴的笑容，不说惊弦之鸟，也心有余悸，她赶紧嗯了一声转移话题：“小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外面实在太冷了。
“我给你找个人少的房间，你跟我来吧。”小刘听到漂亮女同志叫他小哥，身子立马轻了二两，声音真好听。
路过那排挨打的人，小刘还主动跟她解释：“……这些人都是外面招摇撞骗、破坏法治、扰乱治安的坏分子，抢了好几户人家了，教育起来绝不能手软。”
韩舒樱看了眼那些人，她只在演乞丐的群演身上见到过这么破的衣服。
一路上，举手电筒的小刘带她走过一排平房，有些房间门上挂着牌子，有些没挂，只写了序号，借着光线看到牌子上写着遣送股、教管组、财务室、医务室、值班室、治安室……
管理员小刘一路上话挺多的，据他说收容所现在有二百多人，快住满了，带她在平房绕了一圈，终于在一间边角处掉绿皮的门前停下了。
“你就住这间吧，这间面积小，人少些，其它房间都满了，一会我给你拿床铺盖过来。”小刘说完，瞧了眼这位女同志，光线暗都掩盖不了她的美貌，不但漂亮，还香得很，走在路上那香气一阵阵往他鼻子里窜。
就是穿得单薄了点，但也不奇怪，收容所里缺衣服少穿的人多了去了，不光城市，农村那边穷的一家只盖一床被，兄弟俩穿一条裤子的大有人在。
现在的日子就是这么艰苦。
但这位女同志看起来太不一样了，身上的衬衫裙子无一丝褶皱，纤尘不染，脚下还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不像便宜货，这一身瞧着怪好看的，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来这里？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敲了敲门吼道：“来人了，开门。”
很快门开了。
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已经住四个人，南北通铺，好在都是女性，有年轻些，也有年长的，她小心走进去，只见四个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刘在门外喊了一声：“都老实点，别欺负新人。”说完对韩舒樱笑着说：“我在值班室，晚上是我的班儿，有什么事你就喊我，叫我小刘就行。”
“谢谢。”
“不客气，客气啥，我一会给你送铺盖来。”小刘高兴地走了。
韩舒樱慢慢走进去，目光打量着周围，昏暗的屋子，灯泡的光线也就比几根蜡烛亮一点。
她一眼看到放在通铺上的四个铺盖卷，脏得都看不出颜色了，可四个人不在乎的样子，或坐或躺在上面，晚上冷，有东西盖就不错了，这里有的人连铺盖都没有，直接躺水泥台上。
见到新人进来，四个人没人打招呼。
韩舒樱见她们不说话，她也只能勉强笑了笑，实在笑不出来。
本以为招待所的环境已经很差了，没想到还有更差的地方。
她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在脏得发黑的草席上靠墙慢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想到自己一日间从当红小花，沦落到六十年前难民收容所里，不但又冷又饿，惊吓交加，还和陌生人关在一起。
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有满满的委屈、失落与疑惑涌上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低语的声音，想到有人，韩舒樱不得不打起精神，将眼泪又憋回去。
库房的人很快将铺盖送过来，别人都是薄薄一层，这套不但厚还很干净，小刘亲自帮她将行李卷铺好，韩舒樱站在旁边看着，待小刘走了，屋里有个女人扭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浓浓的怀疑：“……管教为什么给恁铺盖卷？”
话里夹杂着不知哪个地方的口音，韩舒樱听不懂问她：“你说什么？”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韩舒樱听懂了，她望着她们的行李：“你们不也有吗？”
“俺们是自己带的。”这个年代在外流浪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着行李卷，走哪儿睡哪儿，来到收容所将自己行李一放就行了，她们都有经验了，没有铺盖就光着身子躺，从来没人管的。
但令女人震惊的在后头。
站里管理员小刘特意给新人送来吃的，食堂刚出锅两个黄澄澄的发面馒头，玉米面掺白面，香喷喷冒着热气，饭盒盖上放着咸菜，饭盒里装着葱花汤。
“韩同志，食堂只剩这个了，我给你拿来了。”小刘搓着手，望着眼前眼圈微红，楚楚动人的女同志解释道。
这些吃的可不是收容所这些盲流的伙食，这是人家食堂正式工的晚饭，江同志跟食堂那边打招呼说粮食他明天给补上，人家才肯把吃的让出来。
屋子里食物的香味馋的四个人直吞口水，有人盯着那两个金灿灿的面馒头不解问小刘：“俺们晚饭只有稀得见水的碎米粥，她为什么有发面窝窝？”
小刘清楚这里的人什么货色，到了饥不择食，她们什么都敢抢，如果不交待几句，他前脚走，这些人后脚就敢扑过来，他吼道：“凭什么？”
“凭人家外面有人给食堂交粮食，你们有人给交吗？我告诉你们，敢抢她的，接下来三天的饭你们都别吃了！”

第4章 剧本奖励
通铺四人被骂得鸦雀无声，旁边的韩舒樱反而吓了一跳，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还会抢食物吗？
以前她不管遇到多好吃的东西，因为上镜怕胖，还要保证身材，经常吃两口不吃了，奶茶再馋最多浅尝一口，对食物没有执着，可现在，两个馒头在这里的人眼里好像是顶级珍馐，要用抢的才行。
屋里一片安静，小刘交待几句离开后，房间四个人果然没敢动，也没有人来抢，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她们还是分得清的，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窗户旁有一张矮桌，她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在四个人灼灼的目光里挟了一只玉米面馒头，小口咬了一下，口感粗糙，用高情商回答，那就是别有一番风味，她用余光瞄了通铺一眼，身体慢慢地往旁边移了移，面朝窗口，避开她们的视线。
抱歉了，如果没穿之前，更好吃的她都可以请她们吃，剧组的时候她就经常请客，连群演奶茶饮料都随便喝，如果能让大家在剧组里开心，相处融洽她很乐意。
但现在，身无分文的她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刺激到她们，屋子里太安静了，还是能听到她吃东西细微声响，以及那四个人巨大的吞咽声。
韩舒樱胃口小，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馒头她就饱了。
其它的不合胃口，咸菜太咸，汤有股怪味，她想喝口热水，发现屋子里没有招待所那种暖水壶，只有墙角的一口水缸，如果想喝水就要从水缸里舀水喝，她亲眼见到四个人从通铺下来轮流喝一只瓢里的水！
韩舒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饭盒里的汤喝了吧。
路上小刘跟她说过，收容所晚上不许出门，外面有管教巡查，被抓到会被误会逃跑，她把空饭盒放在桌上，剩下的馒头她犹豫了下，将它放在饭盒盖上，然后回头看了四人一眼，四个人眼睛都盯着那个馒头。
韩舒樱脱了鞋，穿着雪白的袜子，很小心地绕过她们爬到自己的铺盖那边。
经她观察，这里不但没有洗澡刷牙的条件，上厕所的话也不许出门，屋子墙角有个桶，一开始她不知道那个桶是干嘛的。
知道后，她已经麻了。
可能太饿了，屋里的人或坐或躺并不说话，待了一会儿无事发生，韩舒樱才慢慢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介绍信，借灯光看了一眼。
目前手里这张纸是她了解自己身份的唯一渠道，上面的字写得潦草极了，她连蒙带猜上面地址应该是锦阳县玉板沟樱桃大队。
理由填的是到鹿桥市寻亲，下面盖了一个红章，小字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革命委员会几个字。
下方竟然还记录了她的生日，一九四五年二月二十六日，这么严谨？
竟然跟她一样是双鱼座！屋里光线差，她拿着证明看了半天，最后悄悄将地址和生日背下来，以免日后有人问起她答不出来。
就算知道了地址、名字、出生日期，她对其它的事仍然一无所知，该怎么应付明天过来的江公安呢？如果是那位年长的张公安来就好了，他好说话一些。
江公安看起来很不好糊弄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年代的人眼睛看起来很亮，尤其江公安，或许是职业的关系，目光力度很强很强，有时候和他不小心对视一眼，她眼睛都没地方放。
哪怕轻描淡写的一瞥，也能给人瞬间提神，当然也可能是她看见公安，心虚……
她手指捏着介绍信，写信得有收件人的名字吧？一旦明天江公安问她父母是谁？她怎么说？兄弟姐妹她也一概不知，真让人头疼！
她看向夹在介绍信里的车票，一共四张，两张火车票，两张汽车票，其中一张是海市那边的车票，正要细看，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八点了，关灯。”
灯瞬间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孤独寒白的月光，以及不知道从哪传来吆喝叫骂声。
韩舒樱扭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想家的心情突然像开了闸一样涌上来，好想爸爸想妈妈，她忍不住揉了下眼睛。
不行，不能哭。
韩舒樱低头将信纸折了折揣回衣兜里，慢慢滑进被子里躺下，黑暗里借着月光，红着眼眶看着房顶上一个荒废的蜘蛛网，看了半天她往旁边悄悄移了移，吸了下鼻子，主要是怕它会掉进自己嘴里。
上衣兜里她摸到了一小袋纸包的东西，用手指捏了捏，微软，她才想起空白剧本第二场好像已经完成了，纸包里的东西是剧本奖励，她没来得及看。
空白剧本在她视野里只是一个白点，当她看过去时才会显示剧本。
十世书第二场：谁懂其中意，清风明月愁。
拉近距离的相拥（完成）
奖励：仙杏干一包
什么杏干？仙杏干？韩舒樱直接略过，看向第二场的戏份。
拉近距离的相拥……
相拥？什么时候的事？哦，是她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因为冷贴了一会儿……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个时候她都快冻死了，哪里相拥了，最多是取暖求生。
不过，她明白了，通过这两场戏她确定，她很可能穿进一本名叫十世书的恋爱剧本里。
韩舒樱对穿剧本的接受度还是有的，毕竟穿来前正是影视短剧大热时期，当时爆火了一个短剧就叫三世书，女主穿进古装剧中，拥有一本三世书，通过三世书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和男配修成正果的故事。
她这个剧本不叫三世书，而是十世书，不过不重要，因为前面九世不知为什么失败了，她只需要演最后一世就可以了。
重要的是，这个剧本出现过完成剧本，回归现实的字样！
也就是说只要配合剧本演到结局，完成剧本最终章，她就能回归现实了？！
这一点倒在黑暗中给了她无限希望，她擦擦眼泪，如果演完这个剧本就能无缝回归，那她就当，就当练演技好了。
回归后，她依然可以做她的当红小花，演着待爆剧，躺自己的保姆车，一个司机两个助理跟在她身边打点一切，可以给父母买名贵的车，穿着高定礼服参加品牌活动，依然还是灯光下光鲜亮丽的她。
只要给自己洗脑，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皆是虚妄，都是假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怎么完成这个恋爱剧本。
她在剧本上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没有编剧、没有导演、没有执行、更没有老师，一切只能靠她自己触发任务，而且还有一定危险性，稍不注意就会有变成盲流被关进拘留所的情节……
她看向自己通关的第一场戏：落花时节，与君相遇。
如果是恋爱剧的话，落花时节，与君相遇，指得是她与男主相遇……
男主……
是江公安吗？
剧本已完成两场，两场戏都是她无意间完成的。
第一次她好像拉了江公安的手？
第二次贴在他后背取暖。
都在两人身体接触的时候……所以？剧本每一场戏的通关密码是，身体接触吗？
好好好！一开始就整亲密戏是吧？她懂！
这都是那些导演的老套路了，不熟的男女演员先拍几场亲密戏，好让他们快速磨合进入状态。
韩舒樱：……
算了，为了完成剧本，为了她的“紫微星”演艺事业，为了回到现实，老娘……她拼了！
那么第三场，她要怎么演呢？
……
第二天韩舒樱眼圈微微发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桌上那个馒头果然不见了，她松了口气，总觉得昨晚她要不留下点吃的，会很麻烦，还好她机灵，一夜平安无事。
收容所早上六点钟才允许开门排队洗脸。
洗得速度慢了还会被管教呵斥，现在正值深秋，天气转凉，不容易出汗，一两天不洗澡她还能忍一忍，扯了衣领闻了闻，还是香喷喷的，但是不能刷牙她真的接受不了，收容所并不提供这些洗漱用品，甚至洗手洗脸都要排队在水笼头下面解决，人太多了。
昨晚她就没刷牙，早上也没刷，她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四处寻找，没有工具，那就创造工具好了。
柳枝可去风，消肿止痛，尤其嫩枝削为枝，剔齿甚妙！
她以前演过一个小成本古装网剧，曾认真地看了原著小说，里面就有这个情节，古人用杨柳枝咬碎了当牙刷，描写详细，对于爱美又爱惜牙齿的她来说，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也实在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能就地取材。
院子里正好有棵柳树，她趁人不注意跑去扯下一根，将一头放进齿间反复轻咬，试了很多次才弄出一个软软的像牙刷一样软毛的东西，然后一颗一颗刷，把牙齿刷干净了。
别说，天然的材料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用，刷完就可以扔掉，漱口后很清爽，比想象中好用多了。
收容所的人九点才能去食堂领饭，饭菜少得可怜，一点点米粥，一口咸菜，一碗汤，汤里只有两片冬瓜，没有任何油水，清澈见底。
物资匮乏的年代粮食不够吃，收容所的饭基本上以喝粥为主，很少能够吃到像馒头，米饭这些硬货，吃完饭所有人不许出屋子，一直关着，听说要到下午四点才能出来吃第二顿，一天只有两顿饭。
说实话，比韩舒樱的减肥餐，控脂的营养餐还难吃。
她偷偷摸出兜里的纸包，里面是第二次完成剧本后奖励的仙杏干，打开只有五颗，奶杏色，颗颗莹脂如玉，剥开里面是如脂蜜一样的果肉，她取了一颗放在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软嫩酸甜，丝滑如蜜……
江公安忙了一上午，下午才有空带纸笔过来。
韩舒樱接到通知，整了整仪容小跑过去的时候，江公安制服里面的衬衫洁白干净，头发修剪过十分精神，他正倚在桌前听财会室的人说话，不知道听到什么，远远看着笑容如清风般舒适。

第5章 信件
“……就这样骗了人家，结婚当天晚上女方发现男方那方面不行，立马不干了，第二天带了一群亲戚把男方揍了一顿，还把裤子给扒下来了，一群人闹到了派出所……”
财务室里传来笑声，干部何弘伟走进财会室，见到倚着桌子的江见许，开口道：“欸，小江啊，听说你昨天送过来的人没归档啊。”
江见许回头：“哦，何站长，她的情况有点特殊。”
“我可听说了，是位女同志，今天已经好几个人跑来我这儿打听，问这女同志什么情况，身份到底有没有问题，听说早上出来打饭还引起骚动了？”
江公安脸上笑意收敛了下，微收下颌，“这我就不知道了，上午忙没过来。”
副站长何弘伟亲切道：“听说人长得特别漂亮，我们站可有几个小青年至今未婚呐，这位女同志身份没问题的话，我给他们介绍介绍也行。”
江公安倚着桌子，低头翻了翻桌上报纸，开玩笑说：“领导，咱们收容遣送站，什么时候改婚姻登记科了？还管婚嫁的事？”
“她身份……倒是没什么问题。”
“都是单位里的同志嘛，平日里家庭有哪些困难，婚姻情况这些都要了解一下，没问题就好，这也是我们做领导的正常工作，你说是不是啊，小江同志。”何弘伟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道。
江见许闻言顿了一秒，笑了：“领导说得是，没毛病。”
何弘伟满意地离开了。
财会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何副站长的表侄子也在站里头，好像是干后勤的小丁……”
……
韩舒樱整理好衣服跑过来的时候，在众人眼中她身姿曼妙，昳丽婷袅。
见到江见许，她立即冲他笑得甜甜的，大老远就喊道：“江公安。”一开口牙齿雪白，媚态极妍，牢牢抓住别人的眼球。
财会室三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她，看得目不转睛，不止三人，院子里的人都往这边望过来，一早上消息传遍整个收容站，所有人都知道站里昨晚来了个漂亮女同志。
韩舒樱习惯了镜头围绕自己，众人围观这样的场面，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人身上，专注点只在对面。
江公安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冲她一摆手，转身进了对面治安室，治安室里安静没人。
韩舒樱好奇地走进去，环顾四周桌椅板凳无什么新奇，接着她看向前面江公安俊秀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试验一下这个剧本是不是只要身体接触，就能通关，毕竟第一场拉手，第二场相拥全部成功了。
她眼睛一转，立即轻手轻脚快步走上前，打算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如果被他发现，她就说江公安，你衣服这里脏了，应付过去。
可谁知道她手还没碰到衣服，前面的人一转身，她拍了个空。
韩舒樱：……
见江公安看过来，她尴尬地将半空的手落在桌子上，“呵呵，我们……就坐这儿吧。”说着手支着桌子顺椅子在窗口处坐下来，她目光立即下移看向空白剧本，果然没有触发，剧本一动不动，失败了。
江公安余光瞟了眼右肩，眯着眼看了她一会，转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李姐，你过来一下。”把财务室的一个叫李杨的女会计叫了过来。
收容所的人多眼杂，尤其与漂亮的女同志身处一室，该避嫌避嫌。
那个女会计秒懂，取了张报纸爽快进来，也没打扰他们，在门口找张椅子坐下看报纸。
等人进来后，江公安这才拉开椅子在韩舒樱对面落坐，头也不抬地拿起桌上放好的信纸，从笔筒取了钢笔，拧开笔帽。
韩舒樱：……
她看看对面的人，再回头看向那位守在门口的女会计，心中暗暗叫苦，这位男同志怎么回事，有贞洁牌坊要守吗？当真严防死守，毫无空隙，她失望地坐在那儿。
“昨晚休息怎么样？”江公安低头在纸上写起字来。
韩舒樱语气勉强，“还行……”
昨晚几乎没睡多少，陌生的环境难以入眠，通铺太硬让人不适，被子粗糙磨疼皮肤，屋子气味……不提也罢，睡不着的时候她就特别想念自己家里臻藏版的调节床垫，轻滑细软的高奢真丝被……现在全没了。
他轻哼一声，头也不抬道：“你也别觉得这里条件差，昨天你那情况没睡大街就不错了。”写了几行字后，他翻开另一张信纸：“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来了！韩舒樱正襟危坐，这是她担心了一晚上的问题。
江公安要是知道她连亲生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完了，特务两字肯定死死钉死在她身上，全身长满嘴都解释不清楚。
想来想去，她只能采取昨晚想到的计划，如果这个计划再行不通，那就真完蛋了。
韩舒樱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体验派演技，在眼前这位公安同志面前演一场戏。
江公安的目光，让她压力很大！
她紧张地动了下放在桌子上手，尽量放空心情，代入角色，“江公安，其实，我一个人来这里寻亲，是有原因的。”
她的声音百回千绕，想营造一种哀伤的氛围感。
江公安停下笔，神情严肃看向她。
韩舒樱想过用父母双亡，或者家里灾害无人生还的借口搪塞，但不行，这很容易被揭穿，公安局这边只要一个电话或者电报过去就知道了，所以她得找一个就算被揭穿了，也无伤大雅的借口，于是她想到……
“你看我，长得如此美貌……我们那个大队，有很多人排着队想娶我……”
“咳……”角落看报纸的会计大姐发出了声音，见小江与那位说话的女同志看过来，她憋着笑晃了晃报纸：“没事，看报纸呢，你们聊，你们聊。”
江公安盯着她看了两秒：“这跟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有关系吗？”
“有关系！江公安，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我家里特别穷，但我又长得如花似玉，所以有个……有缺陷的男同志看上我，我家收了他一笔钱，打算把我卖给……嫁给他，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会带我回去绑起来嫁过去的，那个男同志的缺陷……实在难以启齿，所以……”
这个借口公安局应该不会通过电话证实吧，毕竟隐私问题，退一步讲，就算她撒谎了，揭开后她也可以说离家出走找的借口，对她身份没有妨害，况且，还能有人真跑去她介绍信那个地址打听这些不成？
女会计那边又传来抖报纸的声响。
看来三年饥荒，不能人.道的男同志……最近有点多啊，女会计已经不看报纸了，看向小江。
江公安面不改色，双手交握，审视着韩舒樱，目光落在她衣服上，转移话题：“证明上写着你来鹿桥市寻亲？你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哪里，闲下来我可以帮你找。”
什么？！韩舒樱眨着眼睛，震惊，不可思议，公安的脑回路都这么可怕的吗！
问题怎么就会从她父亲的名字，变成了亲戚的名字？她就想问！
这句话问出来，韩舒樱的小心肝一阵扑通乱跳，她连这个身份爹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亲戚叫什么呢？
好了，现在一个问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完蛋了完蛋了！就知道不能在公安面前撒谎。
韩舒樱冷汗直冒，急中生智，她小手一摆：“……不不不，江公安千万别！”
“就算找到她们，他们也会通知我家人把我带回去的。”
江公安沉默片刻，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那你想怎么办？”
“……”她厚着脸皮，斟酌地说：“我想留在鹿城行吗，不想回家……想跟江公安你待在一个城市，哦，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帮助我，食堂粮食的事小刘跟我说了，我是真心的感谢你，从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无以回报，想在这里找到工作，能够赚钱回报你。
韩舒樱深知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与其找别人，不如找帮助过她的人，毕竟愿意帮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从求人帮忙开始的吗？你帮我，我回个小的，你再帮我，我回个大的，我懂你帮忙，你懂我感恩，这样有来有回，情谊不就建立起来了吗？
江公安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这个年代女同志很少会这样感谢别人，他手下不动声色地取回刚才翻下去的信纸道：“你想留在鹿桥市？”
“嗯。”
“那我要提醒你，国家明文规定，只有城市里有房产、正式工作，或父母投靠子女，以及未成年子女投靠父母，出现以上这几种情况才允许外地人登记落户，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在城市落户。”
现在国家政策在户口这块儿管得非常严。
韩舒樱：……
若这样，那城市房产首先排除，她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有钱买房。父母投靠子女，子女投靠父母这两个又和她不沾边儿，那就只剩下工作了。
“那，如果我能找到工作，可以留在鹿城了吗？”她现在真的不能回老家，得想办法留在这里，因为只有和男主一个城市才有机会完成剧本。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明眸皓齿，含情凝睇，她满含期待地看着对面的人。
江公安手里的笔无意识地点着信纸：“……按理说可以，但现在城市招收临时工、合同工的要求之一就是户口，如果户口问题不解决，工作很难找。”
意思就是说，如果她想要工作，就得有鹿桥本地户口，想要本地户口，就得买本地的房产，说来说去这不就是死循环吗？所以她现在买不起房子，成为不了本地人，就找不到工作……
“要是能买到房子呢……”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啊，虽然她现在身无分文，但如果完成第三场剧情，空白剧本奖励她一笔钱，那这一切不就解决了？第一场完成时，剧本就奖励了她急需的介绍信。
江公安没开口，旁边那位会计大姐忍不住了。

第6章 培训会
她道：“小姑娘，鹿城的房子有钱也买不到咯！没人卖。”
“鹿城本地人都不够住，一家六口挤在一起你看看单位大院里有多少，若真有卖房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都得抢疯了！”她们本地人都抢不到，怎么可能轮到外地人呢？
韩舒樱：行吧！
她也不是为这里的房产，她只想留在鹿城完成剧本，可偏偏能留下的所有渠道都堵死了，她一急，拧身趴桌子上问江公安：“……那临时工呢？临时工可不可以？”
合同工需要户口她明白，临时工也一定要城市户口吗？
对面的江公安脸色有些无奈：“……临时工工资低，只有合同工的一半，如果没有户口，几乎没有转正的可能。”临时工那点钱票养活自己都难，得家里人接济才行，在城市很难生存，这一点不是常识吗？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瞟了她一眼。
会计大姐点头：“小江说的是，临时工那点口粮只够我家老三一个人吃，哦，我家老三今年七岁。”
韩舒樱：……
好好好，国家政策就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落个户这么难！
看到对面的人嘟起嘴垂头丧气一脸失望的样子，仿佛天塌了一样趴在桌子上，江公安看她一眼，难得温和地安慰说：“你的情况无论留不留在鹿城，都得赶紧让老家那边开介绍信邮过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听到没有。”
说完，见韩舒樱还不肯说收信人名字。
江公安看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她，直接在信纸上填上了名字：“给你开证明信的人应该是你们大队的，叫……”他微一思索，填上了名字：“刘维华。”
“信件邮到大队也是一样的。”
韩舒樱：……
好家伙，还可以这样？她白担心一夜了。
江见许取过信封写完地址后，将笔帽盖好，放回笔筒里，将信纸干净利索地移到她面前，“看一下，有问题就说，没问题今天邮寄。”说完，他开始收拢桌上的东西。
韩舒樱被动地拿起信，目光落在上面，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眼睛盯着信纸，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是高兴的，没想到这一关就这样插科打诨过去了，还问到不少有用的东西，至少她心里已经有点小计划了。
只要等到新的介绍信邮过来，她就能离开收容所，到时候她先想办法在这边找一份临时工，留下来后，再找江公安完成剧本，至于临时工的工资能不能养活自己，就像江公安说的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韩舒樱看完将信还给他：“谢谢你江同志。”公安都不肯叫了，她低头坐在那儿，五官精致的小脸泫然若泣，可怜巴巴，她不敢看江公安，因为怕露馅，笑出声了怎么办。
江公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垂下眼帘，拿着信起身，“新的证明到了，有人通知你……”
“嗯。”
江公安绕开桌子离开了，她偷瞄着窗口离开的背影，耶！立马伸直手臂大大松了口气，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想到过几天就能离开这儿，她又可以了，治安室不能久待，当她神采奕奕出门时，女会计没走。
韩舒樱不知道她拦住自己干什么，小声道：“你好……”找她有什么事吗？
那位叫李扬的女会计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笑眯眯说：“姑娘，你想留在鹿城？”
韩舒樱：“想……倒是想的。”
“那简单！”
“啊？”
她凑近小声道：“其实江公安刚才有一条没跟你说。”
“你要想留在鹿城啊，还有一个办法，既不要房也不要工作。”
“什么办法？”
“找个鹿桥本地人嫁了，不就能留下来了？”
韩舒樱：！
“除了江公安说的父母投靠子女，子女投靠父母外，夫妻团聚也是城市登记落户的条件之一，你不知道吧？”
“只不过，农村户口的姑娘想嫁进城里来，有些困难，不过大姐能给你想办法……”
……
江见许回到所里，将信放到桌上没急着邮。
收容所现在二百多人，快住不下了，抓盲流的事儿暂时缓缓，难得所里几个同事都在，江见许喝着水听着他们胡侃闲聊。
站长老郑走进来，郑容德是退伍军人，早年参加过保卫站立过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受伤后转业到地方进了公安局，遣送站成立之初，局里把他调过去当站长，后来政府又提了一位副站长，民政与公安两个部门合署办公，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麻烦。
郑站长微胖，手里拿着水杯笑呵呵道：“同志们，这几天辛苦了，可以歇歇了，正好省城那边有个培训会，站里和政府打算各出一人过去培训三天，地点就在海城招待所，我看小江年轻，平时表现不错，这次就让他去吧。”
所里几个人精儿立即附和，笑盈盈道。
“在省城啊，那小江可以回家了。”
“站长你这就不对了，你不如给小江三天探亲假，培训的活我替小江干了，听说省城招待所伙食好呢。”
“我去过，食堂有炸刀鱼，熘鱼段，炸黄花……”
“呦吼，都是硬菜！”
在计划经济一统天下的年代，肉鱼蛋可是稀罕物，数量十分有限。
江见许拿着搪瓷缸喝了口水。
“有好东西记得给我们带回来啊，小江！”
江见许瞥了一眼，不惯着他们：“行啊，带东西没问题！但钱票你们得自己解决，每次要我带东西不给钱，我娶媳妇的钱都要被你们霍霍光了。”刚来的时候他可被骗惨了，现在不可能上当了。
“站长，你看看咱所里的同志，年纪轻轻一点亏都不吃。”
“就是，年轻人就不能大方点？”
“……一毛不拔。”
“好了好了。”郑站长打断他们：“海城那边培训时间紧，小江你早点出发，过去跟其它同志多学习学习……”
……
江见许跟着郑站长出了办公室。
郑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年辛苦了，表现优秀，很好。”
江见许谦虚道：“都是您领导有方，我怎么能给您丢脸呢？”
“等海城培训回来，记得到伯伯家里吃饭，你伯母念叨你呢。”
“我肯定去，荣幸之至。”
“郑伯伯，还有件事……”
“什么事？”
“锦阳县有个同志介绍信到期，需要站里给她开张证明，这次我回省城顺便送她回去。”
“哦，这事儿简单。”郑站长道：“政府武装部最近遣送一批人员回原籍，你把他名额补上，省得你跑一趟。”
“……”
“是这样的，郑伯伯，我怀疑她介绍信有些问题。”
“信有问题？”
“介绍信上写她来鹿桥市寻亲，我问过两次，亲戚和父母的名字她说不出来，有些可疑，这次去省城我打算过去看看……”
“哦，那就给他开张证明，一旦有什么事，你就联系当地公安局，他们会配合你的。”
“明白。”
站长走了，老张提着暖壶走过来，“我说小江啊，昨天招待所里女同志的介绍信有问题？我怎么不知道？”
江见许眉梢一扬，没说话，转身进了办公室，把老张打水回来的暖壶抢过来，倒了一杯水。
“唉，你说话啊。”
江见许坐下来喝了一口，敷衍道：“只是猜测，不一定呢。”
老张：“你小子，你说实话，是不是真有问题？”
“嗯。”他挑眉。
“什么问题？是怎么发现的？”
江见许手臂搭在旁边椅子上，手点着上面的木头纹路，叹气：“别问了老张，等我去她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次去省城正好路过锦阳，他也想知道这个女同志到底是不是锦阳县人，如果是，什么原因离家出走，至于逃婚，一看就是编的，如果信了，他这公安白当了。
他有预感，真相应该会出乎他的预料。
……
韩舒樱傍晚吃饭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嘴里哼着歌，留下来！留下来！
结果小刘过来通知她，要她马上收拾一下去火车站。
她还惊讶：“火车站？去火车站干什么呀？”
“江公安说这次他去省城开会学习，顺路把你送回去，你老家离省城近？这样你就不用等介绍信了，站里会给你开份证明，你就能跟江公安回老家了，这可是好事啊！”小刘道。
好事……好个屁！
韩舒樱原地愣了半天，上午还说要寄介绍信过来，怎么下午就变卦了？怎么就突然坐火车要回老家了？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
这下子，计划好的事情一下子全打乱了，不，还要更糟糕。
韩舒樱手揪着裙摆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先不说离开鹿城这件事，关键是她不认得回家的路啊！
锦阳县玉板沟樱桃大队，地址她倒是背下来了，可家门朝哪开她根本不知道，父母对面不相识，她怎么敢回去？还要被公安带回去！那到时候她编的离家出走的瞎话，不得全部露馅？
编的时候她压根没想到，真有人愿意千里迢迢带她去这个地方啊！
完蛋了，这个江公安！总是出奇不意地让她一通手忙脚乱，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真邪门！
那么，她现在可不可以往通铺上一倒，伸直腿儿装病不回去呢？

第7章 车票
站里来的那位漂亮女同志，只待一天就走了，站里单身汉炸了。
“小姨，怎么回事，人怎么走了？”会计李扬的外甥呼哧带喘地跑过来问。
李杨收好帐本，锁进抽屉没好气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中午才跟她提落户的事儿，晚上人就走了，说是小江亲自过来把人带走的，送她回老家……”
“欸呀，这个江公安！着什么急，都说肥水不落外人田，他是生怕好处不能让给外人？”
“也许人家是想落自己田里呢？”
“什么？小姨你说什么。”
“这江公安……”李扬收拾完细想了想，确实也没看出什么来，人家一向公事公办，大概是她想多了，怎么说也是省城来的，听说是某个大领导的儿子，要找的话，省城的姑娘不是随便他挑？
怎么也不可能找个农村的……
“没什么。”她起身拿起墙上的包：“下班，回家。”
……
韩舒樱从没想过自己是被人押着离开收容所的！
江公安就站在她面前，当着她的面，让小刘把铺盖卷当场收回！她连耍赖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走，晚上她就没屋子住，没被子盖了，收容所将彻底没她的容身之所。
好好好！江公安！他肯定是欺负她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还什么人民公仆！可恶啊！
韩舒樱小手攥紧，眼神直往他身上瞅，他倒好，面不改色地欣赏了一下她别扭的模样，直接伸手推门，望了她一眼：“走。”
她有心想跟他抗争，她不想回老家，想要介绍信留在鹿城，还想……
但终归她细胳膊拧不过江公安这条大腿，可怜！可叹！可恨！
收容所离火车站较近，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韩舒樱不情不愿地跟在江见许身后，一边走一边抠手，心里没谱极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一切。
自从穿过来，她就像那西天取经的猴子，在前面这个一米八几提着绿色行李袋的的年轻公安手里上窜上跳，就像那瓜田里窜来窜去的猹，桃园里荡来荡去的猴，如来佛主手心里的孙大圣一样，介绍信的事完了，又要她写信，写完信他又要家访……
她就像洋葱一样，被一层一层的扒，扒到现在，她都有点害怕，她怕早晚得被他扒出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个事实，好可怕！边想她边紧了紧身上的双开门大衣。
江见许手提着绿色行李袋，回头看了眼身后消极怠工慢腾腾的女同志，她身上穿的棕色翻领大衣，是去年他朋友从俄那边捎来给他的，绒毛料子，双排扣，他只在过年回省城的时候穿过一次。
平时在鹿城风里来雨里去，还是制服方便些，很少穿它，这次拿出来主要是因为这个女同志穿得实在太少了，现下深秋，还穿着裙子光着小腿实在不像样。
他又没有女同志的衣服，也不好跟别的女同志借，现在城市居民布票难求，老百姓存着布票做件衣服不容易，不太好借。
上衣还好办，主要是裤子，他不可能把自己裤子给她穿，不合适，想来想去，把这件大衣取出来，衣服较长可以挡住小腿，也比较暖和。
他想过衣服她穿可能会大些，但独独没想到这件翻领大衣穿在她身上，竟然出奇的好看，江公安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头发没梳好，披散着，有一半还掖在大衣领子里没取出来。
男士大衣对她来说肩膀有些宽了，她个子不矮，在女同志里算中上个头，自然不像男同志那么高，但不知为什么，衣服搭在她身上就像衣服架子一样将这件大衣衬得有型有款，远看还颇有几分美感。
如果韩舒樱知道了肯定会哼上一声，念叨一句他懂什么呀，他知道艺人选秀的过程吗？人往板子前一站，看头，看脸，看身高，看比例，正面，侧面，腿长多少，臂长多少，头围多少，肩宽多少，腰围多少，她能选上怎么也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海选出来的。
为什么？
当然因为她头小，脸小，比例好，天鹅颈，有气质，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是，一件衣服的时尚完成度最终，靠的是脸！
她双手包在大衣袖里，嘟着嘴低着头不开心地跟在他后面。
江公安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咳了一声，“穿着暖和吗？”
韩舒樱扬脸假笑：“谢谢江公安，我很开心！”你康康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江见许唇角翘了翘，这个女同志，气性还挺大。
他提着行李袋放慢脚步，嗓音不急躁不缓慢，随意问了一句：“你说行李包丢了，什么颜色的包。”
韩舒樱神经瞬间警觉绷紧，又要审她了？
她上哪知道行李包什么颜色的？但公安问话，不回答好像她在心虚一样，她眼晴一转，看了眼他手里的绿色包，回道：“绿色的。”
“里面装了什么？”
“装了……衣服。”对，衣服，行李包里当然装衣服了，没错的，反正死无对证，若瞎说的还能找到，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走快一点，磨磨蹭蹭……”
韩舒樱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痛恨交织地磨了磨牙。
鹿城火车站，白蓝两色大楼，楼上有圆形时钟，时间傍晚五点，江公安带她去了车站候车厅找位置让她坐，走了几步又回到她面前：“介绍信给我。”江公安朝她伸手。
“介绍信？”她坐在木椅上仰头望他，介绍信不是过期了吗？要去干嘛？难道还怕她用过期介绍信跑了呀？
江公安朝她勾了勾手，她不情不愿地低头从胸前口袋取出介绍信和车票怼到他手里。
韩舒樱无精打采地望着候车厅墙上那行在岗一分钟，安全六十秒的宣传语看。
江见许打开信纸将其中两张火车票拿在手里，不容置疑地叮嘱她：“我去买票，你在这里待着，记住，没有证明不要到处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鹿城车站公安科办事处，两个乘警正在换班，见到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公安走进来，诧异问：“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鹿桥市公安局的，有人反应前几天在火车上丢了行李，希望车站的同志帮忙找一下。”江见许出示证件后，对他们笑笑说道。
两人立即站起来：“当然可以，车票我们看一眼，请说明失主性别，我们联系乘务员。”
江见许将车票交给对方：“是位女同志，绿色行李包，里面装着衣服，她穿着浅蓝色上衣，深蓝色裙子。”
“长相呢，有什么具体特征吗？”
“长得……”他顿了下：“挺漂亮的。”
“好的，津海铁路东宝线，陇安机务段，行，我们帮你打听一下。”
“谢谢，有消息的话，请联系这个单位。”江见许递过去一个省城号码。
“没问题。”两位乘警特别爽快。
从办事处出来后，江见许望向候车厅第一排座位屁股着火般趴在座位上东张西望看热闹的韩舒樱，倒也老实没跑，他转身去了售票口，其实她乱跑也没用，他已经让火车站工作人员盯着了。
“同志，买两张去东宁市卧铺车票”
“单位介绍信。”窗口里的售票员道。
……
这个时候的火车票，卡片式小小一张，检完票后，所有人往车厢里走，六三年的火车里一排排整齐的木制座椅，椅背用实木条拼接，座位前后间隔不高，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大包小裹、手拿肩扛、拖家带口将座位挤得满满当当，上面的行李架也塞满了。
一位个子不高的男乘客站在过道上放行李，没塞进去，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撞到了韩舒樱，他的手臂碰到她的头。
她立即“啊”了一声，缩了下脖子，江公安闻声，眼明手快地拦住对方，“小心。”他个子高，只用单手就将乘客行李轻松地塞到了上方行李架上。
“谢谢同志啊。”
韩舒樱在旁边捂着头看到这一幕，别说，江公安还真是肩宽窄腰手臂长呀，她揉着头突地灵机一动，对啊！现在车厢里到处都是人，难免会碰撞。
碰撞！碰撞好啊！
这不就是，天然的触碰条件吗？是她完成剧本第三场的大好机会，就算这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江同志，他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她小心思一转，立即躲到江公安身后，在他拎着行李袋避让乘客的时候，她大着胆子飞快地碰了下他的腰，看向剧本，没有动静。
嗯？江公安腰不行了吗？
估计江见许要知道她这句话，得气笑了。
她呼了口气，后面的人正好往前一挤，她顺势一贴，然后小手飞快地从他胳膊，到肩膀，一路下来，仿佛点穴小花手，戳了个遍，江公安忍无可忍回头盯着她看了两秒。
韩舒樱赶紧手一收，心虚地将小手背到身后，赔笑道：“是后面人……后面人它挤！”
江公安扬了下眉，上下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回过身。
她舒了口气，再看向右下角，心头涌起一阵疑惑，为什么？
why？
剧本为什么没反应了呢？
明明前两场戏很容易完成了，现在剧本怎么就像拍完床x的男演员，一动不动了呢？
问题出在哪儿啊？难道剧情点不是身体接触？可明明前两场都接触过！或者是她接触的位置不对？
韩舒樱目光瞄了眼身材很好的江公安……从肩膀到大长腿，瞄来瞄去，最后停在了中间，总不能，总不能让她拍他的臀部吧？
她用手遮住半边脸，其实，她不是那样的人！
……
实践过后，她发现原来得逞也是一种失败！
在江公安平静无波、暗流涌动、锐利的目光里，韩舒樱低下头将爪子放进大衣兜里，灰溜溜再也不敢拿出来兴风作浪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被他发现了，剧本也没有一点反应……
就在她一路摸摸搜搜，哦不，磕磕绊绊中两人终于来到了火车卧铺车厢。
卧铺车厢的人要少一些，这个年代不是有钱就能睡卧铺，需要介绍信，还必须是有级别的才行。
这里不但有床铺，还有叠得整齐的枕头与被子供乘客休息。
找到卧铺厢，四人铺已经有两个人了，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年轻些，穿着灰色中山装，二十出头，女的年长一些，梳着齐耳短发。
韩舒樱听到拎包先一步进去的江公安，一本正经的语气与里面那名年轻男人握手客套：“是文科员吧？我在县文教局见过你，你好。”
“哦，你是派出所小江？你好，叫我文逸春。”男人起身握了握手，两人都不热络。
倒是韩舒樱跟着进来后，文科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位女同志是？”
“她姓韩。”江公安回头对韩舒樱介绍道：“这位是文教局文同志，这次和我一起去省城学习。”
“韩同志，你好你好。”文逸春热情招呼。
韩舒樱望向他，长得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她礼貌向他点下头：“你好。”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女同志侧脸漂亮，现在正对着他坐下来，看到了正脸，文逸春目露惊艳，有了点紧张，他开口道：“我叫文逸春，现在在县文教局做科员，这次省城学习后，预备升职副科长，至今未婚……”
话一出口，车厢里一阵安静，江见许低咳一声，看了眼文逸春，又看向韩舒樱。
韩舒樱：……
对面上铺的女同志忍着笑整理完被子，主动介绍自己，“我姓郭，郭梅，在鹿城医院工作，这次去省里办点事儿。”
这年代能睡卧铺的，基本上都是有组织有单位，有点关系有点级别的人。
韩舒樱立即冲她笑笑，低头心想着，挺好挺好，大家都有工作，只有她的工作没着落，现在又要被江公安押着回老家了。
“韩同志。”
“嗯？”
“你是哪里人，在哪儿工作？”这位文逸春同志搭话主动，语气热情，但热情有点过了头，像查户口的……
韩舒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扭头看江公安，察觉到她的求助视线，江公安头也没回替她回道：“她来鹿城探亲，路上丢了行李，我顺路送她回家，她家里……”他瞥了眼韩舒樱，眼睛微微眯了下：“农村的。”
农村两字一出，对面安静了。
这两个字威力很大，在吃不饱饭养不起家的年代，生计是很重要的事，户口在哪儿，这可关乎着一家人口粮问题。
如果韩舒樱真的是农村女孩，可能还会有些心里落差，但她不是，她不但不是农村的，甚至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所以她毫无压力。
依然有兴致地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他们坐得是晚上的绿皮火车，这个时间太阳落山了，落日仍有余晖，借着光线能看见铁路一侧的电线杆子，电线杆上挂着密密的三排或四排电话线，绿皮火车已经发动了，跑起来速度很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江公安坐了一会儿，弯腰从行李袋中取出水壶和搪瓷缸放到小桌子上，韩舒樱回神看着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见他从包里掏出了油纸包着的一只横切几刀的烧鸡，切得皮酥肉烂，香喷喷的，以及两个软皮红豆饼，皮薄豆多，豆子都快从薄薄的皮膜中露出来了，香得很。
韩舒樱一天一夜净喝米汤了，喝了一肚子汤水，比减肥餐还难受，虽然见到吃的还能忍住，但是见到好吃的还是看了好几眼，她又看看江公安。
她以为江公安要吃晚饭，就准备往右挪一挪给他让地方。
谁知江公安取了筷子递给她，瞄了她一眼：“给你的，快吃吧，想喝水自己倒。”来之前他见人民食堂有刚出炉的烧鸡卖，就买了一只，这个月剩的三张肉票，除了借给老张，剩下的都花了。
她能吃吗？韩舒樱观察着江公安，见他没生自己气，这才敢接过筷子。
对面文逸春闻着桌上纸包里烧鸡的香味儿，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是南三道街人民食堂的烧鸡，贵得很，不但要肉票，价格一块五一斤，一只鸡就得七、八块钱，真舍得，他工资现在才三十三块，买一只烧鸡四分之一工资没了，他一年也就吃一两次。
他目光在江公安和那个女同志两人间来回看，不知道俩人什么关系竟然愿意买肉给女同志吃，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同志身上的大衣应该是男同志的吧？
江见许当然不是特意买给女同志，只是刚好有卖，手里又有票罢了。
有东西吃了，韩舒樱将手从长袖子里伸出来，但是这件男士大衣质地硬了一些，袖子还长，伸了半天手只露出个指尖，她习惯性地将衣袖伸到旁边，想让助理给她挽袖子。
结果伸过去才发现，旁边的人是江公安，江见许看到长长的衣袖伸过来时，他放在腿上的手动了下，但很快意识到不妥。
“你自己挽。”
“哦。”韩舒樱又收回来自己挽好，拿起筷子。
“你不吃吗？”
“我在食堂吃过了。”
热水倒进搪瓷缸，搪瓷缸雪白像新的，涮干净后将水倒出窗外，穷讲究的韩舒樱这才放心倒了一杯干净的水，喝了一口。
擦干净手后，她从纸包里切成三分之一的鸡腿中拿了一小块，用像莲花瓣一样往上翘的指尖，轻轻撕着鸡腿肉，一丝丝放嘴里慢慢吃着，每次必嚼二十五下，鸡肉嫩烂脱骨，肥而不腻，鲜香纯正，原汁原味。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烤鸡的香味。
这年月缺肉少油的，很多人见到肉食眼睛都绿了。
江见许在旁边眯着眼观察着她，见她悠哉吃了半天，一只鸡腿只吃了三分之一，加上巴掌大一小块红豆饼就饱了。
实在想象不出，什么农村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女同志，不是吃多吃少的问题，而是一举一动都不像普通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如果非要说的话，倒像是衣食无忧的富户养出来的，比如，资本家……
他心中疑惑丛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养尊处优的习惯到处都是，刚才竟然伸手让他挽袖子，一看就是平时被人伺候惯了养成的习惯，可地主阶级早被打倒了，眼见她要将带着肉没啃干净的骨头扔掉。
他出声：“啃干净。”
韩舒樱停住动作，看向板着脸的江公安，“哦”了一声，听话地将没啃干净的骨头又放回嘴里，眼晴余光小心瞄着他。

第8章 夜有所梦
唉，谁叫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默不作声喝了半缸温水，漱干净嘴巴，看着剩下的啃鸡.鸡儿被江公安收起来放进包里，啃过的骨头被他从车窗扔出去了。
他是公安！又不是检查官，为什么还要检查她啃过的骨头……
韩舒樱在心里吐槽，长得倒是挺干净，帽子、制服、白衬衫，一点褶皱也没有，第一印象给人感觉清俊爽朗可好了，实际上他这个人根本没看起来那么好，板着脸，训人嘴，要求高，难对付，性.冷淡……
她蔫兮兮地趴在火车小小车窗桌前往外望。
真是虎落平阳被……江公安欺啊。
哪怕乡村没有通电，村庄田野上黑乎乎没有一点光，这样黑漆漆的夜伴着火车的晃动轰鸣声，虽没什么看头，但亦有一种天大地大自由翱翔的感觉，仿佛火车正行驶在无边的海面上，她随着火车在海岸线上奔腾，这是另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想象。
魂游神思了一会儿，她想回到正事，眼球一转剧本被点开，上面仍没有动静，依然停留在第二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现第三场剧情呢？
若触碰触发不了剧本，那剧本进行下去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
她小声分析着，剧本，情节，亲密戏，人物，恋爱……
这些都是恋爱剧本要素，所以到底是哪一个呢？
她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而轻晃，灯光照在她脸上，在眼底映出一片迷思的暖色。
随着时间推移，卧铺车厢里热闹起来，吃完饭乘客凑在一起打牌，看报纸侃大山，还有嗑着瓜子四处乱窜。
他们卧铺四个人倒没那么热闹，下铺文逸春躺在床上拿着报刊在看，郭梅取了毛线织毛衣，江公安在翻一本册子，透过车窗的影子，韩舒樱偷偷辨认上面的字，竟然是列车时刻手册！
韩舒樱心里忐忑，他是不是在查行车路线？看她老家往哪里走？这个江公安，为什么一定要送她回老家呢？
既然已经踏上这辆列车，她回老家这趟在所难免了，她沮丧地趴回原处，心中细数自己现在面临三大难题。
第一：剧本无法触发第三场剧情。
第二：马上就要回老家了，回去后和男主相隔十二个小时的火车路程。
第三：也是最紧急的，她的介绍信是剧本给的，她不清楚地址那边到底有没有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相同样貌的人存在，会不会剧本只是瞎搞了信，那边根本就没有叫韩舒樱的人，这才这是最让人担心的。
这三条其中两条都跟江公安有关，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呜呜，她想回家，她的演艺事业才刚开始，还想多干几年呢！
没办法了，先把最要紧的解决一下。
她抬腿，屁.股尝试着往江公安身边移了下，谄媚地冲他笑一笑，然后好声好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跟他商量说：“江同志，你看，你平时那么忙，又有工作，还要去省城学习，你就把我送到车站吧，我自己可以回去，怎么样？”先把江公安打发走，然后她再想办法弄清身份的事。
江见许懒洋洋翻了下手里的册子，不置可否地挑眉哼了一声：“嗯，到时再说。”
到时再说！韩舒樱扭过脸，最讨厌拖字大法，打什么官腔！到时再说？到时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恨得痒痒的，她还得装作很无辜地问：“到时再说……是怎么说啊？”
“看看情况。”
呵呵，韩舒樱干笑两声。
心里气死了！江公安的手掌心，她这是死活翻不过去了？冷脸，热屁股，讨好，谄媚，他一个也不吃！
生气之余她自暴自弃心灰意冷地对着江公安没好气说：“我要上厕所……”
江见许神情一凝，看她的目光是震惊的，这个女同志！是真不把他当外人了，上厕所……看看她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停顿几秒后，他瞥了眼周围，放下手里册子起身无声起身，韩舒樱屁颠屁颠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水喝多了，真有点憋不住了。
上铺郭梅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瞅着对面两人，等人走了她问下铺：“小文啊，他俩什么情况？处对象呢？”
文逸春立即坐起来：“公安不说那个女同志是农村的？行李丢了送她回老家？”文逸春家里条件不好，是农村的，兄弟姐妹种地供他读书，后来考上大学进了文教局后，他就是全家人的骄傲，父母三令五申要他不能娶农村姑娘，最好娶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必须城市户还得有体面工作，所以农村女孩他以前坚决不考虑。
可话是这么说，知道对面女同志是农村户口，他还是忍不住借着看报纸，窥一眼又一眼，这个女孩好特别，好吸引人，就像诗集书中写的，像一朵开在沙漠里的明艳玫瑰，耀眼，明媚……
他不是没见过农村女孩，但他没见过这样的！
郭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文同志，漂亮也是稀缺资源，有人嫌弃农村户口，有人可不嫌弃。”你有钱未必人人喜欢，可漂亮，人人都喜欢呢。
她瞧着那小姑娘巴掌小脸，刚才坐着大衣下摆露出裙子，小腿又白又嫩，起身时那身段能迷死个人，她一个女同志瞧着都喜欢，那男同志看着能不稀罕吗？女人的容貌，越漂亮越不能瞧不起，因为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就飞上枝头了。
命运可是很难琢磨的。
“郭姐，你别开玩笑了，江公安只是个普通公安，工资也不高。”那点工资，估计跟他差不多，可比他忙多了。
郭梅手里针织个不停道：“那你可看走眼了小文同志，你没见那姑娘身上披的大衣吗？过年的时候我去省城亲戚家串门，见到那边有人穿来着，听说俄国货，要二百六十多块呢，穿上可精神了，我家亲戚在商城卖货，她说最早是省厅局长家的公子穿过，后来一群省城小伙子到商场找主任，商场后来进货了两件，当天就被人抢光了。”省城那边有钱的可多了。
“什么？”二百六十块？文逸春大惊失色，是他半年工资！
文逸春拿着报纸，一时间脸色变换不定，若有所思。
等到江公安两人回来，文逸春一改之前冷淡，放下报纸主动与江公安攀谈起来。
他热情道：“……江同志，我看你没带行李，这次单位通知我们这批去培训的人员要自带行李，你没听说吗？”文逸春带了行李卷放在床铺下面，他见江见许只提了个简单的行李袋。
江见许无所谓随口道：“省城那边有亲戚，借一套就行。”
有亲戚！文逸春抬头看了郭梅一眼，郭姐立即努努嘴，这江公安果然是省城人！
夜深了，卧铺嘈杂的声音略小了些，更多的是火车轮敲击铁轨发出的咣当声，听久了使人昏昏欲睡，过了九点，包厢里文逸春与郭梅相继睡下，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韩舒樱被江公安赶到上铺，他睡在下铺。
她爬到上铺，躺在硬卧上，以为会跟收容所时一样焦虑得睡不着，毕竟下铺躺着江公安，没想到沾了枕头她秒睡！直到一阵轰隆隆车轮撞铁轨的声音将她惊醒。
夜已过半，她醒来出了一身的汗，做噩梦了，梦里，有个巨大的剧本怪在后面追着她，嘴里发出怪叫：“亲亲亲亲亲……”
一下子将她吓醒了，借着火车走廊的微弱灯光看向对面，上铺郭梅盖着被子侧身躺着一动不动，下铺文科员面背对着她们似乎睡了，她又小心探头看了眼下铺，下面的人平躺在床铺上，闭着眼晴似乎沉睡中。
韩舒樱轻轻舒了口气。
日有所惧，夜有所梦啊！
原来她内心最大的恐惧是完不成剧本，回归不了现实。
否则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剧本追着她，撵着她，跟她要亲亲……
要亲亲？！
韩舒樱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啊！啊！她知道了，不是触碰没用，是情节不对！对啊！情节！
等等等等，先从头捋一遍，恋爱剧本，牵手，拥抱……
之后的剧情，不就是亲亲吗？她拍的剧里面全都是这样演的！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韩舒樱咬紧牙小拳头砸进了手里。
……
幽暗的火车内，不断发出乘客睡着的呓语声和翻身的杂音。
韩舒樱小心翼翼地起身，还好床铺稳固，没有声响，她顺着一侧慢慢往下滑，落地后甚至没有穿鞋，雪白的袜子踩在地面上。
很好，三个人还睡着，四周传来的只有轻微的酣睡声以及火车前行的声音。
她借着走廊些许光线，悄悄地弯腰顺着下铺往前移动，直到移动到江公安床头，她小心蹲下来，大气不敢喘一声地露头，手轻扒着他床边望向他的脸。
一入眼帘，发现他鼻梁好高挺啊，突然想起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吗？韩舒樱捂赶紧住了嘴，不能笑。
鼻子下面是厚薄适中的嘴唇，两边还有延长线呢，平躺后面部骨相更突出了，没想到他脸的折叠度这么好，侧面线条如雕刻般轮廓分明。
估计江同志在这个年代的男性里面，长相也算极为标致的，放在后世也是个清冷大帅哥，可惜韩舒樱在娱乐圈见过太多长相出色的明星了，她只扫了一眼，就立即将心思移到正事上。
她屏住呼吸，刚要站起来，这时走廊传来乘客上厕所的脚步声，她立即躲到阴影地方。
隐约听到隔壁卧铺说话声。
“睡吧……你晓得……”“肚子饿要恰饭的嘛……”
这时火车不知进了山道，还是隧道，发出一阵咣咣的声音，同时间上铺的郭梅翻了下身，下铺的文逸春也动了动，韩舒樱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这阵声音过去。
她才手拢着裙子和衣领，小心翼翼起身，用食指与拇捏住床铺一小角，借着一点点力，弯腰凑向江公安。
在江公安生前，不是，在他醒的时候这么干，很难成功，首先身高也不允许。
其次别看剧里面男女很容易绊倒吻在一起，那是因为男演员配合往后倒，在现实生活中，很残酷，除非你是个大胖子，否则很难将男生撞倒，别说把江公安扑倒了，可能她还没扑过去，人家就已经伸手固定住她了，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睡着就不一样了，她只要在他睡着时，轻轻碰一下完成接吻剧本就可以了。
难度骤然降低，而且此时天时地利啊！此时不干，待到可时？
胆大包天的韩舒樱打定主意后，望着床上的人，要是丑的，她还能犹豫地下不去嘴，但瞧着被太阳晒得均匀小麦色的皮肤，天天运动看起来很健康的江同志，她立即嘟起了嘴。
对不起了，江公安，她太想回归现实了，如果你要怪，就怪剧本吧，她是迫于剧本淫威，才……
就在她粉嫩嫩的唇马上要碰到时。
躺在床上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狭长双目盯着她，剑眉一扬。
“你噘嘴干什么？”

第9章 富贵锁
江公安出声时，韩舒樱正四十五度角俯视着他。
前无地缝，后无退路。
韩舒樱两眼一黑，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时候！
你说大晚上的，江公安不睡觉，怎么还能醒了呢？
这他妈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做人，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压迫中变态！
既然她都已经丢脸到这份上了，箭都在弦上了！脸皮和剧本，她总要完成一样。
韩舒樱心一横，眼一闭，无所谓，当拍戏了。
别说哈，江公安的唇还挺软的呢……
……
一股馥香扑面来，他足足愣了三秒钟。
江见许真的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强亲？开什么玩笑？火车上？四人铺？大半夜！
他可是公安，他记得这女同志晚上吃的是烤鸡，不是熊心豹子胆！
疯了！
心中升起对这个行为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女同志为了能留在鹿城落户……
自己是她挑选的目标？
想到这儿，他眉头一拧伸手要推开她，其实从她起身下床他就醒了，见她鬼鬼祟祟蹲在地上，就没出声，本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没想到……
小算盘竟然打到他身上了！很多人为了户口，为了每个月按户头分配的基础口粮，想尽各种办法留在城市里。
其中嫁人就是最便利的一条，也是最能钻空子的一条，结婚后，以夫妻团聚为由，可以顺利将户口落在男方的城市，农村家里有女孩的人家趋之若鹜，以能找到城市户口的对象为荣。
更有不少农村女孩挺而走险……这种事情以他工作中见得还少吗？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她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赖上他吧？
说来话长，一切想法只在片刻间，韩舒樱光着脚，撅着嘴辛辛苦苦，不要脸不要腚死皮赖皮亲到人后，她目光拼命往下看呐，看向剧本。
why？
为什么？！
为什么剧本没有反应！不应该啊！牵手，拥抱，接吻，无论是按逻辑还是她拍戏经验，都应该成功完成第三场戏了，为什么没有反应？剧本没电了？它也没有充电口啊？
可恶！亲都亲了，怎么能白亲一场！
她不甘心，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她微微离开了温热源头，借着走廊的光线看向江公安，江公安目光很平静地眯眼望着她，毫无波动，而且抬手显然要推开她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到底哪里错了，几乎百分百肯定应该就是接吻！为什么？为什么毫无反应！
毫无反应！
她看向剧本，突然想起她拍戏时第一个导演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吻戏是主角情到浓时情感的表达，如果亲起来双方像木头一样，毫无动心，那拍吻戏还有什么意义吗？那观众代入什么呢？她们想看的是什么呢？
看的不就是……心动吗？
对啊！她突然开窍，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剧本第一场和第二场她没有特意亲近，两场戏却都成功了，而第三场她用尽办法，无论怎么触发，都触发不了？她目光看向江公安，原来是心动啊！
触发剧情场次的关键，从来就不是什么肢体接触！而是……对手戏演员，他是否心动！
天呢！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明白了，在江公安要起身那一刹那，她一伸手，用力将他贯回到床铺上，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心中演艺之魂爆发，不想做好演员的演员，不是好演员！想成功，还得凭真本事！
她想印证自己猜想的这一点究竟对不对！
“你！”江公安被贯回到床上，他不敢置信地看她，反了！朝她脸一板，低声：“胡闹什么，起来。”这是命令的口吻，非常严肃的语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同志根本就不怕他，首先，这里是火车厢，是公共场所，还有其它人在，她到底想干什么？就算赖上他，也不是这种赖法，她懂不懂？
其次，他不是普通乘客，他是公安！是她想赖就能赖的人吗？这年头还有人敢赖公安，是不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她敢硬来，江见许也不是吃素的，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韩舒樱趴在他身上，心想不就是吻戏吗，让人心动的吻戏而已，论这个，她可是专业的！这样想着，在他开口让她起来的时候，瞅着时机她凑上去，这次不但亲上了，还结结实实地亲到了一嘴濡湿。
既然嘴贴贴不行，那就再深入交流一下！
她紧抓住他要推自己的手，两人似在拉扯，实则她想像演戏一样想来个十指交握，然后再上一点技巧，什么两只灵活的小鱼儿碰一碰啦，游一游呀，绕一绕，海草海草海草，水里飘游。
想法是挺好的，但是她没想到，两条小鱼刚一碰到，两人就像触电一样，韩舒樱第一次跟男演员拍吻像触电，天呢！江公安推她的动作也僵硬三秒。
韩舒樱还没来得及干别的，身下的人腰突然使力，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掀了起来，瞬间的力道贯的她向后退了一步。
江公安坐了起来。
韩舒樱：……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醒着的江同志，于是缩着脖子，看也不敢看对方的脸色。
其实也不必看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右下角的剧本正不停的闪烁，第三场完成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也该功成身退了。
何况隐约光线下她已经能感受到来自床铺，江公安那刀子一样的目光，气势吓人的样子，她连屁都不敢放，用尽毕生的力气，从旁边嗖地爬了上去。
裙子下雪白修长的小细腿一阵倒腾，露出白袜子底下一点灰，爬上去立刻躺直了，悄悄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问就是睡懵了，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一问三不知，将难得糊涂进行到底。
大概刚才江公安动作太大，猛然坐起来使得床铺终于发出了吱嘎的声音，对面浅眠的文逸春翻了个身，醒了。
睁开眼就见对面铺坐着一个人，走廊此时有光闪进来，从对方脸上一晃而过，耳朵一侧都是红的，睡蔫了吗。
他含糊问了句：“你怎么不睡啊？”
过了会才听到对面传来穿鞋的声音：“上厕所。”
“哦。”文逸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的韩舒樱，听到下铺离开的脚步声，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喘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又擦了下嘴巴，实在是，太刺激了，虽然只有短短片刻时间，但她觉得漫长无比。
为了完成剧本第三场，她拼的有点过头了，心里惴惴不安，心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女性流氓罪吧？男未婚女未嫁，这个时代亲个嘴，不算犯法吧？
她真的怕江公安把她抓起来啊！再告她耍流.氓，关到采石场挖矿可就惨了！现在想想她小心脏还扑腾扑腾乱跳，慌的一批。
好在剧本上没有要把她送去拘留所，采石场之类的提示，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好在总算有了收获，剧本刷新了。
十世书第三场：相触情如电，相印永相连（完成）
奖励：白玉灵米一小袋
她有点失望，还以为剧本会奖励她一笔钱，有了钱无论在这里买房还是生活都有用，白玉灵米是什么？她伸手摸了下枕侧，果然多了样东西，借着光线看了一眼，是个纯白色软绸状巴掌小袋子，但布料极好，质感软得就像人的第二层皮肤一样，她记起第二场奖励她的一包杏干，吃了一颗后到现在嘴巴还有香香的果子味儿。
当真唇齿留香，绕梁三日。
包杏干的纸像真的牛皮纸，手感柔软也很好。
好东西倒是好东西，可这只米袋子也太小了，巴掌大，里面最多有一小把米的量，韩舒樱用手捏了捏，就是大米，剧本可真抠啊，抠抠搜搜，她嘟囔着把香囊放回枕头底下。
奖励差强人意，没给钱确实有点失望，也还好吧，毕竟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剧本奖励，而是为了最终完成剧本，并且，重要的是，她终于弄清楚这个剧本的触发规律了。
不是身体接触触发剧情场次，而是心动的感觉，还必须是江公安的心动才行！
这就有点难了，这可比单纯碰触要难多了，尤其这次罪了他，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韩舒樱悠悠叹气，心想他清高他自爱，所以他应该不会想让人知道他被……亲了这件事吧？
听到脚步声回到车厢，韩舒樱心中一紧，立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直到下铺传来躺下的声音，一整晚江公安好像都没什么动作……
后半夜伴随着火车间歇停下，以及乘务员的喊声，“……站到了，乘客抓紧下车。”随后笛子一响，火车又开动起来，韩舒樱就在晃晃荡荡的火里车，灌了一耳朵凤头沟、坊乐、郭家店，历城等站名，迷迷糊糊睡过去。
……
朝阳升起，千万缕金光洒下来。
火车到站后，站台传来熙攘的叫卖声。
早上站台上很多当地小贩，每当一列火车停下，小贩们就会提着自制食物、当地特产烤饼或香酥大麻花过来售卖，江见许一夜没睡好，起来时，下巴微有青茬，英俊的脸上有一丝颓废感……
五点起来收拾好床铺，目光看了眼上面，很好！睡得挺香！
他转身离开车厢，到站台买了点吃的。
回来时，正好遇到火车上的随车乘警，乘警拦住他：“你是那位寻包的公安同志吧？我是车站公安科的，我们见过。”
江见许怔了下，立即热情与乘警握了下手，“你好，我记得你。”是车站公安科两位乘警中个子较高的那一个，每辆列车都配有一到两个乘警随行，以防突发犯罪事件。
“同志，你说的包找到了，被我们列车员收起来……”
值班室桌子上，乘警将两个包放在上面：“江同志，最近一个月乘客遗失在列车上只有两个包，你看是哪一个？”
“辛苦了。”江见许翻了下，两个包一个绿色，一个褐色，绿色是个肩包，另一个手提包，他将手里油纸包的食物放到一边，将绿色肩包打开，里面是些衣服和军鞋，部队的人落下的行李。
褐色手提包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只有两件衣服，以及手帕包的两块面饼，已经风干了，衣服倒是女同志的衣服，但包的颜色不符合。
翻动间，里面闪过一抹银色，江见许动作停了下，伸手将东西取出来拿在手中。
是一只精工银链，下端有一个小小锁坠，通体白银，做工极其精致，背面镶嵌了几颗绿松玉石，底下还挂有三个银制小铃铛。
像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以前富贵人家小孩子戴的，他翻看了下，还是个定制的相盒锁坠，打开侧面开关，里面是张四、五岁的孩童照片。
照片中小女孩穿着精致的白色小裙子，头上粉色发箍，长相粉嫩，水灵灵的眼晴，脸颊微鼓像小桃子，樱桃小口，可爱漂亮，脖子正戴着这只银锁，从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颇有几分金枝玉叶娇养的模样，他细瞧了下眉眼五官，然后对那位乘警笑了下道：“找到了，就是这个包。”
“那就好，包一直放在这里没人认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江见许刚要将坠子收起来，他发现上面的照片位置不对，人像歪了一点，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将盖着照片的一层薄玻璃掀起来，将里面的小像挟在指尖抽出来，轻轻地翻到了背后。
后面露出了一行小字……

第10章 玉板沟
绿皮火车一夜叮叮当当，停靠在红星火车站，站台人声鼎沸，韩舒樱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望向陌生的火车厢顶，扭头看向对面上铺，已经起床的郭梅正在床铺收拾东西。
原来自己还在火车上，通往她所谓老家的火车。
她无精打采地躺回去，想起什么，又赶紧扒着车铺缝隙往下望，见到下铺被子叠好，枕头整齐的放在被子上，人不见了，不过行李袋还在，韩舒樱舒了口气，在被子里蛹动一会，慢腾腾坐起来。
郭梅从包里拿出饭盒，见对面床睡得香的女同志醒了，爽利道：“起来啦，火车上睡不着吧？昨晚上我听到你下床的声音了……”
什么？听到什么？
韩舒樱心虚，一下子勾起了不可说的回忆，她尴尬点头：“是，是没睡好。”
见郭梅把行李提下来，她急忙问：“你要下车了？”
“早上六点半到省城，快了。”
那她岂不也要下车了？下车之后该怎么办？
她想缩回被子里，继续鸵鸟一样装睡算了。
“同志，我瞧江公安对你还挺好的。”郭梅望向上铺发质蓬松柔滑的女孩，那头长发可真漂亮啊，她忍不住多看几眼，觉得美，莫名有吸引力。
如果韩舒樱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给出三个字的答案：氛围感。
只要具备美好侧颜，长发，衬衫，就可以营造出各种各样的氛围感，她毕竟是出道明星，还是个演员，日常天天对镜子找角度，熟悉自己各种表情姿势，积累经验，拍戏的过程也尽量展示出来，其间也会有许多礼仪老师帮助她调整身姿体态，镜头里导演也会不断地纠正，哪个角度怎么拍才美，可以说，有些经验已经养成习惯，一举一动都是氛围，自己都不觉得。
“他？还好吧。”也就乌龟身上长毛，难缠不好相处，挑剔又好管闲事罢了，她心里大言不惭的编排着。
提起江公安，她忍不住到处找：“郭姐，他们……人呢？”
郭梅打开自带饭盒，“江同志出去了，文同志上厕所了。”
虽然能坐卧铺的人衣着大多体面，至少没有补丁，这个年代穿补丁衣服一点儿不稀奇，城里还少些，农村到处都是，反而衣服没有补丁的，会让人高看一眼，这种一般都是家里条件较好，像卧铺这边乘客，要么机关单位的人，要么大厂职工，有工资有票，出入才会体面些。
可就算这样，大家出门在外还是能省则省，毕竟只有一晚的车程，没必要花钱买吃的，在火车上买东西额外贵，虽然都有工资，但工资是有数的，也得省着点花啊，郭梅自己准备了饭盒，里面是红薯玉米饭与猪油炒白菜，现在天气凉，放一晚上也不会坏。
这时列车员提了一把铁皮做的大水壶，进了车厢，壶身外“穿”着一层棉衣，保温同时也防止烫伤旅客。列车员边走边吆喝：“想喝水的旅客准备好茶杯，我来给大家倒开水。”
郭梅赶紧起身跟乘务员要了一搪瓷缸热水，韩舒樱也从床铺跑下来，抱着江公安的搪瓷缸，装了一缸热水，她还要洗漱呢。
两天没洗头了，这里的生活条件使人崩溃，好在她头发不爱出油，三天不洗也可以，如果有散粉就更好了，拍上去会像刚洗完头一样发质蓬松滑顺。
据她观察，这个年代齐耳短发大多是已婚女性的发型，长发的有已婚，也有未婚，她们会编成两条长辫子放在胸前。
入乡随俗，韩舒樱看过这个年代的电影，辫子嘛，她会，可她的头发被剧组妆发打理过，长度是够了，长发铺腰，可实际为了发型更上镜更好看，发型设计师垂直修剪，前短后长，所以无论怎么编都不光滑，总有头发半路支棱起来。
编了一会，她气得直接撸开头发，在耳朵下方位置扎了两束，就这样儿吧。
虽然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差不多的样子，因为有过类似造型，扎高了那叫双马尾，扎低了就是双低马尾，纯欲少女风，这风格在她身上那是yyds，可惜没有好看的丝带，如果有的话绑上会更漂亮，她一口气吹了下蓬松的刘海，就算没镜子看不到自己的容貌，她也是极度自信的。
“姑娘，我看你眼睛有点肿，赶紧拍点凉水消消肿。”
“什么？眼睛肿啦？”听不得肿这个字，韩舒樱自信吓掉一半，弯着腰赶紧用江公安的手帕倒点壶里的凉水往眼睛上敷。
江见许提着包回到车厢的时候，韩舒樱正用他的手帕一点点擦着雪白的脸与脖子，耳后还有几丝沾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她正抹着脸，见到人进来，两人目光倏然触碰到一起，好像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江公安竟先一步偏开了视线。
文逸春与江公安一前一后回到车厢。
时间早上五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省城车站了，文科员也把包里饭盒拿出来，这个时间吃个饭正好。
文逸春比郭梅更省，饭盒里带的红薯饼，还有一瓶萝卜切成条状腌制的咸菜就着吃。
条件艰苦，连这些有工资的知识分子口粮都是这些……韩舒樱看着那瓶腌得有点黑乎乎的萝卜条，她一点都不想尝试味道。
郭梅到了省城直接去亲戚家，文逸春到了省城招待所，可以去食堂吃饭，两人就凑合着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江公安将包放在床铺上。
对坐在他下铺用帕子擦脸的韩舒樱道：“包找到了，你过来看看，有没有缺的。”
“啊？”包找到了……
他怎么找的？她瞎编了一个包，也能找到？
韩舒樱顾不得心里那点小别扭了，立刻扭头看向江公安和床上那个黄不拉叽，绿不刺儿的包包。
这是她的包？不会吧？
韩舒樱放下湿帕子，一边看江公安，一边伸手将包小心拽过来，上下左右找到包上的拉链，好像跟这个包不熟一样，拉开后，里面没多少东西，只有两件衣服，一条藏蓝色裤子，一件手工织的土黄色外衫。
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她的包呢？她望了眼江公安，脑子里浮现大大的一个问号，但她没敢问，若问了，江公安再跟她来一个反问怎么办？他十分擅长这种审训挖坑问话方式。
她深受其害，可是如果不是她的包，她说是自己的，拿了之后人家正主找来怎么办？
直到她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是个银色项链，做工精美，吊坠上还有绿松石和三颗银制铃铛，很童真，像是小孩子戴的东西，从吊坠外可以看到里面有个人物小像，打开后。
韩舒樱沉默了。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小时候从来没有照过这样的照片，确定以及肯定！因为这个时候，她爸都还没出生，她怎么可能有照片呢？
可这张小像跟她小时候像了九成，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个时空根本没有自己这个人，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丢失了一段六十年前的记忆。
真的和她小时很像，怪不得江公安那么确定说找到了，这张照片上小朋友五官精致绝伦，标准小美人胚子脸蛋，如果等比例放大，那么长大后，就会跟她一模一样。
因为她本人就是这样，长大后面骨五官没有长歪一点点，你知道这是件多不容易的事吗？多少长相惊艳绝伦的小朋友，长大后都残了，残了！
然而她一点都没有，儿时精致绝伦，长大豔丽动人。
那一刻，韩舒樱开始怀疑，剧本真的有这么牛吗？它竟然能凭空制造出一个人物来？还造出了这个人物的时间线，虽然她曾想过自己可能是穿进了剧本里，但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怀疑，难道她真处在一个剧本的世界？周围遇见的每一个人，像江公安，郭梅，文逸春，这些人在现实中是否真的存在，还是只存在于剧本里……
“包里的东西，有丢的吗？”江公安将手里吃的放到桌上，见她手里抓着项链发呆，脸上还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不经意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道。
韩舒樱缓缓摇了摇头，她敢说不是她的吗？那不是更可疑？而且还要解释更多，只能当是她的，她将手里项链放进包里，赶紧拿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压压惊。
坐在小桌另一边的郭梅，在江公安把东西放桌上她就闻到味了，是芝麻香酥大麻花，因为油较大，包着麻花外面的那层纸都被油浸透了。
这麻花可香可好吃了，用上好的精白面与鸡蛋反复揉出嫩黄的面团，拧成麻花状，再放到七成热的油锅里炸至金黄，最后撒上点糖霜和炒熟的香芝麻，咬一口嘴里，又甜又香，又弹又劲道，个还大，一口能香到人脑门里，好吃极了。
但价钱也很贵，虽然不要票，可一块二一根呢，郭梅摇了摇头，鸡蛋才八分钱一个，一块二能买十几个鸡蛋呢，谁舍得啊，这江公安还真大方买给别人吃！
“吃点东西，我们一会下车。”
此时韩舒樱半张脸埋在雪白的搪瓷缸里，一边喝一边用水灵灵的眼睛瞟着江公安，观察他的样子，神情挺正常的，语气也正常，还跟她说话，也买了吃的，他应该不生气了吧？那昨晚的事……就算翻篇了？
别说，她还真有点饿了，看向桌上的纸包，这时候麻花很大个，油纸包的时候将它拗成两断，中间的断面微黄，边缘沁着油，闻着香得很。
她手擦干净喝过水后，等着江公安把麻花纸剥开，见他真的给她吃，她才伸手从麻花上揪下一小块，放进齿间咬了咬尝尝味道，咬完眼睛一亮，真的很香欸，她好久没吃麻花了，热量太高了。
不过现在不用拍戏，她可以稍稍放纵一点，吃之前还不忘卖乖地咬着麻花一本正经道：“江公安，你的善良与慷慨，让我感到人间有温情，谢谢你。”
江公安：……
她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韩舒樱心安理得吃起东西。
江见许看了眼表，从纸里取了包子出来随意咬了一口。
“鸡腿还吃吗？”
韩舒樱：“不，早上吃鸡腿，太油了……”
她知道这个时代粮食珍贵，但她毕竟才穿过来两天，在现代时的习惯还没有改掉，她觉得早上吃烤鸡油，也更不觉得自己吃根麻花有什么不对。
可对面刚吃完红薯饭盖好饭盒的郭梅，以及挟咸菜啃饼的文逸春：……
饼瞬间有点噎人！
这姑娘吃过什么山珍海味，能说出来这样口吐狂言的话？烤鸡会油吗？他们只恨油太少。
江见许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阵掂量。
吃饭要坐着等他将麻花外面的纸打开，她再吃，麻花竟然还要撕成丝儿吃，是麻花不好吃，还是嘴不够大？
是怎么养成的这个毛病？这种让人伺候，吃饭挑嘴的习惯几乎与生俱来，惹人生疑，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换句话说，她跟农村，根本不沾边儿。
如果是以前，还可能是地主资本家的家庭子女，可地主阶级已经不存在了……
郭梅放好饭盒，见对面江同志吃得快，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旁边女同志吃得慢，但吃得少，吃了一小会儿不吃了，还将油纸包着的麻花高高递给江公安，一脸讨好道：“江公安我吃饱了，你吃吗，这是干净的，我都用手撕的，没有碰到嘴，手也擦过了。”
这个时候不提嘴还好，一提嘴，空气中一阵沉默……
她当即抿住嘴，想伸手打下嘴巴，她又说错话了！说什么不好，说碰嘴！
江公安瞥她一眼，将麻花接过来放到包里，起身将包提了起来，“走吧，下车。”
“下车？”
对面郭梅惊讶：“江同志，到省城还有一个小时呢，你不在省城下车吗？”
文逸春也愣道：“江公安，我们今天就得到省城，明天早上可就要培训学习了，听说有好几拨人呢，招待所那边住满了，时间紧任务重，你赶得及吗？”别到时候没有地方住。
江见许颔首，“来得及，我先把她送回家，晚上到省城。”然后冲他们笑了笑：“两位同志，省城见。”
“江同志，省城见。”
韩舒樱磨蹭着，在江公安眼神下，穿好衣服跟在他后面，行李袋那条藏蓝色裤子她穿上了，虽然别扭，但挡不住它暖和，裙子现在实在穿不了，一天比一天冷，而且越往北越冷。
手织土黄色毛衫她也套上了，套在自己浅蓝衬衫外面，敞着怀，从青春学生风，变成清纯淑女风。大小还挺合身，当然她穿什么都合身。
离开卧铺车厢，下了火车，到达锦阳县站点。
附近正好有汽车站，可以直接搭汽车直达玉板沟。
韩舒樱真不想去什么玉啊沟的，她跟在江见许身后墨迹来墨迹去，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公安。”
江见许停住脚步，回身看她，心道：来了。
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开口赖上他。
韩舒樱心知已经到这里，想再找借口去鹿城暂时不可能了，事已成定局，她想来想去，还是先打发走眼前这个人更实际：“……江公安，你要有事，你就去忙吧，把我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能回家。”
你可快点走吧！她都不知道自个家在哪里，怎么带他去啊！
江见许：……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她觉得江公安脸黑了黑，注视着她半天没有回话。
看得韩舒樱一阵心虚，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她灵活的小眼神悄悄往上瞄。
就见到江公安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插在裤袋里，望着她半天，见她看过来，眼睛一眯，声音不大，特别严厉的一声：“上车。”
韩舒樱：“好咧。”
说完一溜烟跑上了车。

第11章 公交车
这个年代交通不方便，锦阳县只有一路二路两辆公共汽车，如果这趟车赶不上，下趟车就要等很长时间。
韩舒樱挤上去后发现自己没有钱，她立马回头看江公安，“买票！”
江见许跟在她身后上车，瞥了眼灰溜溜返回来要他买票的女同志，没好气地从兜里掏出钱。
车里有个女售票员一直扯着嗓子大声喊：“买票买票，谁还没买票？”一边喊一边瞄着所有人，看他们手里有没有票。
韩舒樱见江公安从兜里取了钱，她眼睛盯着这个年代的纸币看，三张，两张粉色1角，一张绿色2角，一共4角钱，所以现在坐车一人两毛吗？
她没见过这个年代的纸币，毕竟六十年后人民币都已经改版五次了，到了她穿来时，全民使用数字人民币交易生态系统，一个手机就可以搞定一切，说来可能没人相信，这个变化确实只有短短六十年，却仿佛两个维度，两个世界。
拿到票，他们往车里走，这时候公交车座位多，后面一排还有空着的，她抢到座位坐下，赶紧护着自己旁边位置，让江公安过来坐，结果江公安偏头看了一眼，把那个位置让给他后面的一位大娘。
韩舒樱：……
她尴尬地收回手，手指还在半空轻晃了下，其实并不是跟大娘抢座位，她哪能那么没有觉悟呢？
主要是想着坐车嘛，那坐在一起了，车开起来一晃一悠的，她一个不小心，二个没注意，倒在……是吧，也许就触发第四场剧情呢？不过这点小心思……算是泡汤了。
江公安握着拉手，站在她旁边，目光扫了眼她，嘴角翘了下。
大娘看向两人，凭着经验坐下笑着说：“小姑娘，这是你对象吧，你可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我瞅着你俩真般配。”在这个年代，普通的农村姑娘能找到一位公安同志结婚，那都是令人眼红羡慕的事。
韩舒樱：……
她礼貌冲大娘笑了笑，转头对着江公安以问作答道：“江同志，你送我回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一直江公安叫着顺口了，都忘记他有名字这回事。
旁边大娘：……
江见许好气又好笑，心道：你还知道问名字？
这年头，女同志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她还是第一个。
见他不说，她偷扯了扯他裤子，没办法，他高，她坐着正好能拽到他裤子。
“啧！”往哪儿扯呢？江公安瞪了她一眼，看了下周围，避嫌地躲开她的手，往旁边移了移没好气儿道：“白冰。”
“白冰？”江白冰，这名字还挺好听的，韩舒樱安分了。
2路公交车一路经过多处站点，其中有一站水西路，桦树坊，江公安说到那里下车。
一开始还好，前面坐着两个小孩，可能第一次出门，他们惊讶地趴在车窗往外望，韩舒樱也往外看，看到了一家麻婆豆腐店挂上了文胜饭店的牌子。
等到汽车离开车站，穿过市区，进入郊区，天，开开停停就算了，这个时候的公路一点也不平，坑坑洼洼高低难测。
偏偏车上的人越来越多，韩舒樱把位置让给一个年纪大的婆婆，她找个地方站着，真受不了这个颠簸，不过她还能忍一忍。
小孩倒是把颠簸当成乐趣，享受着被汽车颠起来离开座位，啪的又被扔回座位的快乐，两个还有互动“我又给颠了个大屁墩。”“我的屁股也给颠两半了。”
他俩开心了，但他们妈妈晕车，一个颠簸下，站在旁边的韩舒樱就见到这位妈妈本来都要吐出来，但明显咕噜一声将吐到嘴边的东西又咽回去了。
站在旁边的韩舒樱受不了了，她手捂着胸口忍不住跟着：“yue……”
还好没yue出来，早上吃的少都消化了，只剩干呕。
那位妈妈见她要吐，吓得赶紧侧过身子避开，生怕吐她一身。
韩舒樱也怕吐到人家妈妈身上，于是她转个身，对着江公安。
江公安：真是服了。
他看着她，单手将行李包里水壶取出来，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水是早上在火车上打的，到现在还温着，韩舒樱脸色雪白，她听话地就着壶口喝了一口，咽下去，恶心感压下去了。
江公安缓缓将水壶盖上，嗓音难得柔和：“好点了吗？就快到了，忍一忍。”
韩舒樱：其实不回家，她确实还能忍一忍。
很快，桦树坊到了。
韩舒樱头又开始痛。
谁知道樱桃大队的路怎么走啊？这路她是带不了一点儿的，她连樱桃大队是哪条道上的都不知道。
下了车，她支支吾吾地借口自己晕车，太难受逃脱带路的命运。
然而江公安长身而立，单手拎着两个行李包，早已识穿她装病的小把戏，他挑眉气定神闲道：“……想吐就到那边树下吐，吐完再走，不着急。”
韩舒樱当场有种想捂心脏，倒地耍赖的冲动……
听她一句劝，找对象可千万不要找公安啊！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好在桦树坊这边是一条宽敞的土路，暂时只要顺着走就行了，于是她在前面磨蹭着踢着石子，一步三回头地走着，江公安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韩舒樱心累，这个江公安他不是要去省城学习吗？放着直达省城的火车不坐，非要送她回家，公安都这么闲？
于是她试图与江公安搭话，拖延时间：“江同志，你说为什么去鹿城我用了四张车票，回来只有两张啊？”
江公安看她，乐了：“你说呢？你自己坐错车了都不知道。”还来问他？
他伸手数落道：“你说你出个门，介绍信过期了，包丢了，车还坐错了，你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都算你命大。”
韩舒樱：……可恶！
竟然是坐错车了，早知道不问了。
她望望天，日头已经升起来，估计早上八、九点了吧？这路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虽然有人她也不能当着江公安的面问：嗨你好，我家住哪儿？
她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家？要是一旦没有呢？身边还跟着个公安，她都不敢想当场被揭穿那种可怕的事……
这条路再长也总有走到叉路的时候。
是向左拐呢，还是向右拐？这是个问题，如果走错了，她可不可来句：人生的左拐也是一种右拐？江公安应该能够理解吧？
就在韩舒樱进退两难时。
分岔路口终于有人过来了，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灰色布衫黑裤子，见到韩舒樱，先打量了两眼，然后出声了。
她说话了！
韩舒樱眼前一亮。
“这不是韩家的舒樱吗？我的老天爷啊，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爸妈找你都快找疯了，差点没去县里报警呢……”
韩舒樱：！没想到，她还真有一个家啊？
“发什么愣啊，赶紧回去呀。”
韩舒樱扭头看向与自己隔了三步远的江公安。
江见许目光在两人间打量了下，最后落在韩舒樱身上。
韩舒樱回神，已经这时候了，对方都叫出她名字，就算认错了，她也得将错就错，先把面前这个难关过了再说。
在江公安询问之前，她一个箭步冲过去，背对着江公安一把握住女人挎着篮子的手，演戏演足，她眼圈一红，含泪小声且快速道：“……嫂子，是我，我迷路了，是这位公安同志送我回来的！”
接着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跟面前这个女人说：“我怕爸妈打我，嫂子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帮我求求情，求你了嫂子！”拜托拜托！她还捏了捏女人的手拼命点头暗示，求你了！我是韩舒樱，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哎呦，这可怜孩子，行，我刚从娘家回来，正好回咱们村，我带你回去，到时跟你爸妈好好说说……”这个大嫂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韩家孩子都叫她李二婶，怎么成嫂子了，不过她也没在意。
因为她注意力，全被向她们走过来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吸引住了。
打眼一看，喔，这小伙子十里八村找不出来一个这么精神的，身形挺拔，眼神有光，脖子有劲儿，看起来俊气不凡。
女人眼睛发亮地望着这个年轻同志，“……还是个公安呢？”
江见许拎着包走过来，“你好。”声音使人如沐春风，他微微一笑礼貌道。
“你好，公安同志。”嫂子捋了捋头发道。
“你也是本地的？”
“是，我家住在樱桃大队。”
他审视地望了眼有点紧张的韩舒樱，回身看向女人：“你和她，认识吗？”

第12章 回家
“认识，怎么不认识呢？”李二嫂拉着身边韩舒樱道：“这不就是老韩家的大闺女吗？”
韩舒樱本来就期待地望着她，直到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立即眉开眼笑，容光焕发，衬得那张精致的脸蛋更惹目三分。
她绽开笑容，在旁边点头小声附和：“是是是，怎么不是呢？”既然都有证人了，她怎么不算老韩家大闺女韩舒樱呢？
江见许用忖量的目光，看了看两人。
轻微点头道：“好，嫂子带路吧。”
韩舒樱转头腹诽：这江公安未免太严谨了吧？她都已经遇到认识的人，确定了身份，还非得到她家门口确认一遍才行吗？
好在剧本对她的身份似乎有安排？她稍稍放下心。
从车站到樱桃大队，脚步快的话要半小时，这半小时的时间，年轻的嫂子一直跟江公安夸韩舒樱，说她十里八村一枝花，很多人都对她垂涎欲滴，家里求亲的门槛都踩破了。
什么东村的小木匠，西村的贾老大，连村长家儿子都拿着新盖了五间大瓦房，想求娶她，彩礼最少也要一百块……
夸得韩舒樱在旁边脚趾抠地。
好歹她也娱乐圈当红小花，颜值排行TOP1，五官精致，形貌昳丽，堪称浓颜界颜值天花板！一众明星里那也是颜值爆表的存在，有名有姓、有头有脸。
如今沦为村花，土得掉渣……
什么村里一枝花，乡里半枝莲……
她要闹了，真要闹了！
一抬头，见到江公安不着痕迹，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来，她立马拽着身边的女人，在她耳边大喊：“嫂子，嫂子，嫂子！”惊起周围一片飞鸟。
“唉唉，咋了咋了？”这位二嫂总算停住嘴，不怪她逢人就说，她们樱桃大队山好水好，还有一大片果园，后山沟全是野樱树，开花的时候姹紫嫣红，得名樱桃大队。
可是吧，附近每个村都有个自己的特色，像东村有砖窑，卖砖便宜，南边有木材，家具产地，北边有山，靠山吃山，东边有河，水沛粮足。
那她们村没别的了呀，最出名的就是姑娘长得水灵，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韩家大闺女韩舒樱，毫不夸张地说，长相十里八村都挑不出一个能和她媲美的姑娘。
她也存了点心思，想着能不能撮合一下，说不定还能赚个媒人钱。
要不是她家两个未出嫁的女儿年纪小了些，好说歹说也得拉着公安小伙子回家看看，她可第一眼就相中这位年轻的公安同志了，英姿勃发，顺眼得很！是所有丈母娘喜欢的类型。
“嫂子，我家里头……”家里！多聊聊家里的事，她暗示道。
她对韩家一无所知，虽然有心想跟江公安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都对上了吧！真的不用再审查了江公安，你的职责到此为止，快点回去吧。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想来想去，不敢多说话，怕他起疑心，还不如从这位嫂子身上打听一二，到时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你家里啊，都乱了，你走第二天你妈闹到大队，现在你再想去大队找人开介绍信，没你爸妈同意，大队可没人敢给你开了。”
“你妹和你弟倒没什么事，你二妹今年十三了，是大姑娘了，你弟弟上小学。”这个时代法定婚龄为男二十岁，女十八岁。
韩舒樱点头明白了，一家五口人，有个半大妹妹，还有个上小学的弟弟，她是家中子女老大！
江见许听到后，他突然笑了下，这位农家嫂子应该没有说谎，事情来龙去脉基本也清楚，介绍信应该没问题，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这么一个行李半路丢了，车票都能买错的人……看来是他多虑了。
虽然心中仍有疑点。
“……你也是的，亏得遇到这位好心的公安同志把你送回来。”
韩舒樱：好心？
“我说舒樱啊，你爸妈他们对你挺好的，勒紧裤腰带供你上学，让你读完高中……”
江见许侧目，韩舒樱察觉到眼神，她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想说：呦，你还念过高中呢？真没看出来。
韩舒樱：……
她不但念过高中，她学校还在国外呢！当然，成绩另说。
另外，行李丢了，车票买错这些事，都不是她干的，她冤枉！
江见许淡色的唇微弯，收回视线。
六三年的农村，尽管韩舒樱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震惊脸，望着远处的房子，好似要参与一个荒野求生的节目。
几乎有一半路人，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还不是那种看不出来的小补丁，有的全身都是补丁。
真的太潮了，风湿都要犯那种。
不时有路过的人见到韩舒樱打招呼：“韩家大姑娘回来了。”
韩舒樱尴尬不失礼貌地点头：“嗯嗯，回了。”只是她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到了到了，村头第二家。”把人带回来，这嫂子倒挺高兴的。
入目一排土坯房，什么叫土胚房？就是用土盖的房子，外形看起来灰黄暗淡，尘土扑面，不用多言语，与县城相比，这里的生活显然艰苦多了。
不知谁传了信，他们几个刚走到门口，其中一处院子匆匆走出来一男一女，后面还跟着一个梳着三股辫的女孩，女孩眼睛骨碌一转，好奇地打量门口的人。
男的四十多岁瘦长脸，穿着灰色褂子，见到韩舒樱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刚要开口。
短头发圆脸的女人抢先一步：“你还知道回来，偷了家里的钱，几天不回家，在外面鬼……”
“闭嘴！”那个男人紧张了下，他看到了韩舒樱身后有个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
“你们谁是韩舒樱家属？”戴着帽子的年轻公安开口。
他立即猫腰迎上来，“我是，我是。”
“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男人立即陪笑伸手：“谢谢公安同志，人民的好同志，太感谢了。”
江见许低头打量了这夫妻二人片刻，才与他握了下手道：“不客气，我去省城学习，顺路。”
“同志，进家里喝口水吧？”男人赶紧把路让出来。
江见许看了眼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的韩舒樱，可一点也没有请他进去喝水的意思，不但这样，估计这一路上还想怎么赶他走，别以为他不知道。
没良心的姑娘，一路上车费吃用都白花了，一口水都换不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道：“不了，我还有事，水就不喝了。”
然后他伸手礼貌将男人请到一边说话，男人一愣，犹豫着跟过去。
“叔，你怎么称呼？”
“公安同志，我叫韩兴昌，兴旺的兴，昌隆的昌。”
“有个问题了解一下。”
男人立即点头哈腰：“诶诶，公安同志你说。”
“你女儿什么原因跑去鹿城？介绍上写寻亲，并没有找到。”
“这个……”男人愣了下，迟疑了好一会，看了年轻公安一眼，年轻人眼神犀利得很。
“其实，鹿城那边没有亲戚。”
“哦？”
男人似有难言之隐，最后咬牙道：“我跟公安同志说实话，这孩子心气儿高，没考上大学落榜了，加上偷听到我和她妈要给她议亲的事，男方条件确实好，但就是……是个二婚的，还有个孩子，但人家是县里的厂委小领导，一百五十元彩礼，三转一响准备齐全，公安同志，你看，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村人家，能攀上城里这门亲事挺不容易，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就被她听到了，她不同意就离家出走了，你看……”
这个年代所谓三转就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一响是收音机，在农村可是稀罕物，有一件都了不得。
虽然与她说的有些地方不符，但大部分对上了，江见许沉默片刻，颌首。
“那鹿城呢？为什么要去鹿城，省城不是更近吗？”
“这个，公安同志，这孩子她没出过远门，早年打仗逃难的时候，我在鹿城那边待过一段时间，她小时总听我讲以前的事，这才跑去鹿城了……”
江见许看着他：“是吗？你早年在鹿城呆过？”
“是，是的……呆了几年，我是五零年回到祖籍，我老家就是锦阳县玉板沟的，祖上八辈贫农，没富过一辈儿！”
好家伙！没富过一辈儿？挺光荣！
江见许审视地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身上一瞬间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公安同志，你真不进来喝口水啊，这么大老远的路……”
“好意心领了，我着急去省城，这次就不进去了，不过我要跟你说一下，报纸广播一直有报道，男女平等，女人能顶半边天，婚姻本是结两姓之好，可不许买卖强迫啊，包办婚姻的旧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新时代，做父母的也要有新的思想觉悟……以后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是是，公安同志说的是，这些我们懂，男女平等，女人能顶半边天，我们有这个新思想觉悟，这不是还在商量吗，没强迫她，下次肯定征求我闺女意见，她愿意的才行。”
江见许“嗯”了一声，转身将手里两个包，其中一个褐色的行李包递给蹲在那边拉长了耳朵，也没听到什么的韩舒樱。
韩舒樱立即起身接过来，见他真要走了，心中顿时有点不舍，忍不住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别扭地叫了声：“江公安，你要走了……”
声音多少有点夹了。
“回到家里，以后可别再到处乱跑了，现在外面乱着呢，我走了。”说完，江见许站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拎着自己的包原路返回。
韩舒樱抿唇想了想，赶紧给他打个预防针，冲他背影道：“江公安，谢谢你，等以后有机会去鹿城，我会去看你的！”
江公安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回去吧。”
韩舒樱望着他的身影，叹了一声，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目标人物走了呀，剧本触发不了剧情了，眼前这个离她越来越远的人，哪是江公安啊，那可是她回到现实的钥匙！她人生的希望啊！
江公安走出去好一会儿，停下脚步回头时候，还能看到那条土路尽头，站在路边望着他的一抹黄色身影。

第13章 省城
锦阳县是省城周边富裕大县，玉板沟山美水美，秋日景色别有一番美感。
江见许一个人提着行李包走在林间路上，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晨光里，坐车折腾了一天，里面的衬衫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他剑眉微拧，回想着刚才一幕，瘦小的韩兴昌说话期期艾艾，他见过不少人在他面前撒谎心虚，他和那些人状态吻合，吞吞吐吐好像有事隐瞒，韩兴昌就罢了，另一个根本不关心自己女儿半个月去了哪里。
甚至看到韩舒樱见到父母，没有一点见到亲人的样子，站得老远像陌生人一样，多少有些不正常。
并且韩舒樱与她家人长相不说相似，根本南辕北辙，后面跟出来的女孩应该是她妹妹，倒是和圆脸女人有些相似之处，但与韩舒樱……
如果非要形容，是格格不入，他曾想过，什么家庭能养这样的女同志，如今见到了……
不过确实存在父母长相并不出色，却生出容貌极出色子女的状况。
但还有个最大疑点。
就是银锁里面的相片、小女孩、粉色发卡与白色公主裙。鹿城。
如果他没猜错，相片应该是建.国前遗留的那些高档照相馆里拍下的，这种照相馆喜欢藏在小楼里，专门为一些有钱人拍照，照片的背景大多花团锦簇，很有格调，后来，这些地方全被政府封掉，现在是人民照相馆。
如果韩氏祖上确定八辈贫农，那么有闲钱定制银锁，在高档小楼里拍照的人是谁呢？
照片若不是她，为什么名字谐音相似……
不远传来水牛的吽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拿着烟杆的老汉赶着牛从对面走过来。
他脚步微停，伸手从兜里取出烟，路过时递给老汉，俊颜浮起和气的笑容。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汉见小伙子礼貌客气，还戴着白色公安帽，他接过烟爽快说：“你想问个啥？”
“我打听下老韩家韩兴昌家的事，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咱锦阳县樱桃大队的人吗？”
“老韩家一直住在这一片没挪过窝，他家还有祖谱呢，好几代人都是贫农，韩兴昌……”老大爷没舍得抽烟卷，小心收起来，吧嗒吧嗒吸了两口旱烟。
他道：“他在老韩家这一代排行老二，早年打仗乱得很，他出去讨生活，听说那些年一直在鹿城待着，我记得四六年，还是四九年来着，他带着媳妇儿，还有个女儿，一家三口从鹿城回了锦阳县，那时候他就很体面了，在村子里一口气买了四间房，就一直在这边住着，没离开过。”
鹿桥市是建国后改的名字，老一辈人都叫鹿城。
“那时候鹿城可繁华，听说多的是有钱人，这边很多人过不下去都跑到那边讨生活，连要饭的都过去了，不过现在不行喽，鹿城有钱人都跑光了。”
“大爷，他在鹿城生活了几年？”
“……六七年吧，他回来那年，女儿也就四五岁差不多，我记得当时小女娃哭得哟，他从车站一路抱着走回来的，他家也拿这个女儿当宝贝，供着吃喝，还供着读书，他家大姑娘是我们樱桃大队家里面女娃子里唯一的高中生，现在农村的女娃给念到高中，了不得了。”
江见许语气认真道：“大爷，他家在鹿城有没有姓杨的亲戚。”
“姓杨？这我就不知道了，鹿城我没去过，不过我们樱桃树有姓杨的人家，老韩家姑奶奶有好几个嫁进了杨家，小伙子，你问哪一个？”
江见许顿了片刻，感谢地点头。
“大爷，您请吧，谢谢。”
望着赶牛大爷离开的背影，他看向远处的樱桃村，站了一会，才提着行李包转身大步离开，匆匆赶去车站。
……
送走江公安，韩舒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不知道公安是不是都有职业病，非得跟过来印证一下她有没有撒谎，还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她说过的话嘿嘿都对上了！
她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心中拜了又拜，希望她以后霉运尽去，所有既往，皆为序章，未来发生，有利于她。
作为娱乐圈赚钱打工人，当代年轻人的现状韩舒樱都有，比如姻缘殿内无人问津，财神殿里长跪不起，在上班与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
自从进剧组上香后，她就爱上了这个运动，不怪她迷信，她确实有点玄学有在身上，毕竟，也不是谁都能穿进剧本吧？
“韩舒樱！你在外面站着喝风啊，还不进来！”门口的女人冲她喝斥一声。
韩舒樱神色复杂。
这香她也没少烧啊！怎么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穿着布鞋灰裤子，一直在门口瞅她的年轻女孩跑过来：“姐，你行啊你，偷了家里的钱，还给自己买了新衣服，还有皮鞋！”她手夸张地指着她脚上的鞋。
“看一会儿妈不打你！”
女孩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说起话来笑嘻嘻的，手捏着辫子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你妈还打人？”那算了，韩舒樱不干了，她拎着包转身就走，江公安还没走远应该来得及，若问她，她就说被赶出来，正好有理由跟着他回鹿城。
至于江公安心里怎么想，无所谓，反正不要脸。
“姐，我说错了，姐，妈不能打你，爸不会让妈打你的，你进屋吧！我错了……”她见韩舒樱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吓坏了，赶紧伸手拉住她，哭着求着她进屋里头，她姐要真被她气走，那就不是她妈打她姐了，而是他爸连他们娘俩一块打。
韩舒樱被这个女孩连拉带扯地扯进房子里。
一走进去窗户特别小，光线很暗，堂厅里有股烟熏火燎的气味，有灶台，门口还堆着草，女孩拉着她进了右面房间。
跟收容所一样大通铺，只不过收拾的干净些。
韩兴昌坐在红漆柜旁的椅子上，女人站在门边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韩舒樱打量着他们，提着行李包进去，就听见女人说：“……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偷了家里的钱，那可是十八块啊！我们一家勒紧裤腰带供你念书，你就这么报答我和你爸？”妇人在那不停地数落。
“妈，你看姐还买了新衣服，还有皮鞋呢。”女孩立即开口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在旁边拱火。
“她爸，你瞧瞧你这个好闺女，拿着家里血汗钱买吃买穿，她是不管我们死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舒樱脚跟后移，看来是她过于乐观了，这情况不对，她准备随时跑路。
本来之前听说这家人供她读完高中时，她还觉得这人家不错呢。
“你给我闭嘴！嚷嚷什么！”
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的韩兴昌，突然大吼一声。
女人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出来她很怕丈夫。
“这里这没你的事，你出去吧！”韩兴昌瞪着她。
女人满脸怨气，最后一声不敢哼，掀开帘子出去了。
韩兴昌又看向墙角二女儿：“香娣，你也出去！”
女孩韩香娣瞅了眼韩舒樱撇了下嘴，扭头掀帘跟着她妈出去了。
韩兴昌这才缓和语气对着站在门口，离他大老远的大女儿和颜悦色道：“舒樱啊，你过来，爸跟你说个事儿。”
说个事儿？什么事？
韩舒樱还是想听听他要说什么，找了个稍远点的凳子，将包放下刚坐下，没想到这凳子是个瘸腿的长脚凳，凳脚一歪，差点没摔她一个仰趴。
她低头看凳腿，不敢置信，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下马威？不确定，再看看。
尴尬笑了笑，她勉强坐下半个屁股，叫爸？那肯定叫不了一点儿啊，作为穿越人士，一穿过来就对陌生人亲如家人，那肯定做不到，演还凑合，但现在又不在拍戏，也没有镜头，对不起，并不想演。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这个人要是能给她一大笔钱，解决她的困境。
叫爸可能不行，但叫爸爸她可以！
韩舒樱坐下时心想这剧本也太逆天了，真在这个世界因为她这个菜，给她包了顿饺子？一家人安排的整整齐齐……
“舒樱啊，我跟你妈也是好心，自从你大学没考上，家里求亲的人推都推不出门，虽然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好事，可是这事儿不定下来，时间久了好事也成了坏事，背后嚼舌根的人多，爸妈也怕你名声被她们讲坏了。
城里那门亲事，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咱找个年轻的你自己挑，成不？”
还好，她心里一松，点点头。
接着她听到韩兴昌说：“……你的身世，我们替你瞒着，你弟弟妹妹不知道，你也别再去鹿城找人了，找不到了，那时候……人都跑了。”就算跑不了也都被打倒了。
韩舒樱：等等，等一下，好像哪里不对，她再听一下，他说身世？
“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什么？”韩舒樱睁大了眼睛。
“但这么多年，我和你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
韩舒樱倒吸一口凉气，扭脸看向他。
“当年你被人遗弃，我看你小小一个，哭得可怜，才把你抱回家来……”
好家伙！她听着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江见许傍晚到省城，先去招待所学员那边报备，回家天都黑了。
省委大院里一排排平房，中间有十来栋小楼，里面住得都是省委领导。
江见许进了家门，一楼客厅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许琳芳把装了香蕉苹果的果盘放到桌上，一个劲儿地往门口望，她年轻时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哪怕四十多岁了，身材仍保持得很好，体态还能看出年轻时苗条的模样。
直到儿子开门走进来，在门口换了鞋，随手摘了帽子放到衣架上。
许琳芳一下子站起来，高兴地起身迎过去。
大声喊道：“老江，儿子回来了！”
“等了一下午，怎么这么晚啊，瘦了！都怪你爸！非要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在省城多好，在哪儿不能找个工作，说什么历练，你看看，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儿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第14章 干不了
门口传来说话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江父终于将手里报纸折了折，放到茶几上：“回来了？吃饭吧。”
“爸。”江见许腰身挺拔走进来，将行李放到一边。
“你急什么？让儿子先去换身衣服。”
待人一走，江母在江父身边坐下，埋怨他道：“你看看你！老江同志，非得把儿子送到鹿城去，就不能在省城找份工作吗？”
江文柏：“……我把人留在省城，好让你天天惯着？”
“小树苗不修不直溜，人不历练不懂事，你自己儿子什么样你不清楚？从小一身的骄矜之气，骨子里傲得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怎么能行？”
“那你就把人扔鹿城去啦？”江母不乐意。
“是饿着他了，还是凉着他了？”他妻子周周往那边邮东西，每个月钱票没断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江，不说这个，咱就说说你儿子过了今年，就要二十五了！他不结婚啦？你把他调到鹿城，离省城这么远，又不能在县城那边找，省城这边他又回不来，怎么给他介绍对象？”
江文柏把报纸拿起来：“那也得到基层锻炼几年再说。”
……
客厅桌子摆满了饭菜，江母还拿了几瓶啤酒，抬头见儿子从楼梯上不紧不慢走下来。
褪去了制服，恢复了以前在家里时的样子，没扣紧的白衬衫，微敞的外套，头发洗完澡半干不干，放荡不羁，漫不经心的样子。
别说，老江看自己儿子一看一个准，江母笑着招呼：“吃饭了。”
“江婷婷呢？”他拉开椅子坐下。
“你妹不在家，还是那个对象的事儿，说心情不好，请了假和朋友去b市了。”
说起这个，她跟旁边落座的江父商量道：“老江，你说都是调岗，去鹿城还不如调到……”b市呢。
“啧！”江父一听这事儿就皱起眉，“调什么调？瞎掺和什么……”
“上面这么乱，是调职的时候吗？不要提了……”
“婷婷就是被你这么惯坏的，好好的工作不做，天天请假往那边跑，慈母出败儿……”
风韵犹存的江母闻言立即瞪了他一眼，老江同志在她眼风下闭上了嘴，她立马又变脸笑着说：“是是是，老江你说的对，我慈母出败儿，你严父多吃点。”说着她转身给江文柏舀了碗汤，亲手送到他手边。
江父看着威严，江母一哄就好，他又拿起筷子。
“趁热吃吧，还有啤酒，你爷俩喝点，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江母边给丈夫挟了一筷子鱼肉，然后避着儿子在老江胳膊下拧了下，小声道：“天天说我，就显得你能！”
江见许刚炫了一口米饭，就见到她妈的小动作，江父还乐呵呵的，他立马移开视线。
两人腻歪不是一天两天，他埋头吃饭。
恩爱的父母，对子女来说有时候也是麻烦事，比如他。
他的名字，江见许。
正常的话，谁会叫这个名？
怀他的时候，因工作他们夫妻两地分居，无法团聚，两人思念过剩，恨不得一天八百封信，江见许出生江父有任务在身回不去，看到老家来信说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信上要他给儿子取个名字。
江父年少那也是个情种，江是他的姓，许是江母的姓，他在中间加个见字，邮了过去。
他们倒是甜蜜了，江见许顶着这个名字不爽极了。
团聚后两人也觉得这名字不妥，心知肚明，可谁也没提改。
连自己都叫着尴尬，就又给他取了个别名，叫白冰。
好在江见许这名字别人不知道出处，否则，他真忍受不了。
“白冰啊，你妹妹之前那个对象，听说调去鹿城石场劳改了？”江母问儿子。
江见许“嗯”了一声：“三个月了。”
“什么原因？”
“资反，举报。”
“唉，当初婷婷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我瞧着长得也是挺俊的小伙子，就同意了，他那个身份……家里也捏着鼻子认了，谁知道竟是那种人，听你妹妹说他结婚了？还有个孩子？”江母打听儿子。
“不知道，好像是吧。”
“你瞧瞧，两人分开才半年，孩子都生了！这都什么人，他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这事已经过去了，妈，你以后看着她点，挑男人什么眼光？”
“她再处对象，我得严格替她把关，这次人品不好的，家世不好的，坚决不行！”江母道。
饭桌上江文柏问起江见许工作上的事，江见许挑着重点讲了讲。
江母中途插上两句笑话，一家人和乐融融。
……
睡觉前，江母端着果盘，敲了儿子房门。
进去时，见他正手撑床练着呢，因为用力，胸口手臂肌肉绷紧，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略微凸起。
江母瞧在眼里，觉得儿子真是体格很好的小伙子啊，这么有火力的小伙子，怎么就不想找对象呢？
“妈？什么事？”江见许擦了擦汗，穿着背心和长裤从床上起身，结束锻炼。
公安这工作辛苦，没有点体力真不行。
江母将装着香蕉的果盘放到红木桌上，“你爸朋友从南边捎回来的水果，你饿了就吃点。”江母笑眯眯地看了看儿子，见他嗯了一声，长腿一伸，拿了本书靠在床上随意翻着。
又帅气有气质还有个性，江母怎么看怎么喜欢，不是因为自己儿子她自卖自夸，就是好，她瞧别的小伙子还没她儿子长得精神呢，都知道成家，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她拉了椅子坐过去，语气装作很亲切地跟儿子聊天，她儿子这个性格，是不能逆着的，从小就是，老江说的对，傲得很，你好好跟他说话，还可以，要是命令他，人家被子一掀，直接睡了，根本不听你说什么，再急了就直接走人。
“妈问你，鹿城那边就没有……对你有想法的？”这么血气方刚的男同志，这个年纪，怎么就不着急，她这当妈的万分不理解。
江见许目光从书上移向江母：“什么想法？”
“你就，你就没有想结婚的想法？马上二十五了，我和你爸二十岁就结婚了，你爸那时候猴急猴急的……”
“妈！”打住，他不想听父母的恋爱史，他的名字他还没听够吗？
江见许干净利索回：“不想。”
“这孩子！”江母知道她儿子刺头儿，从小就不听话的，小时她还觉得小孩子刺头点好，有本事的人小时候大多翻江倒海，调皮捣蛋，能折腾她还挺高兴的，但现在就开始苦恼了，一点儿都不听话。
“那你这次回来，家里头能待几天？”
“三天吧。”江见许翻着书道。
“怎么才三天啊……我认识个阿姨，她们家的女儿长得标致得很，什么时候你们年轻人聚一聚。”她试图哄骗道。
江见许还能不知道她妈什么心思吗？他又不是十岁的小孩，从她敲门进来满脸笑容开始，他就知道她张嘴要说什么，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了。
“妈，我现在忙着呢，真没时间处对象。”
“你忙，人家也有工作，也很忙，但也不耽误相处啊，你们先认识认识，处个一年半载试试看，啊？”
“一年半载？那不是耽误人家结婚吗？这事我干不了，你找别人……”
江母：……
这话说的，不结婚处什么对象？就是结婚才处啊。
说话能气死人，她爸说的对，这儿子骨子里谁也看不上，如果找对象这事能找别人替，还要他干什么？
江母缓一缓：“行，这事先放放，你们这次省城招待所学习，人多吗？”
“嗯，挺多的。”
“妈有个朋友的女儿，也在招待所，是你何叔叔家的女儿，你见过，叫何欣悦，你多照顾下她，听到没有！”
这次江见许翻着书，吭都不吭一声。
“听到没有！”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我要睡了。”
江母见他不耐烦了，目的也达到了，这才痛快起身，“衣服我给你洗干净挂在衣柜里，你自己拿。”
“嗯嗯。”
见江母盯了他一会走了，江见许才将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腰一挺灵活地躺了下来，一只手放在头下面枕着，望着天花板。
露出带着结实肌肉的手臂。
想起火车，他一直以为那个女同志会赖上他，不赖上他，她怎么拿户口呢？拿不到，那她不就白白吃亏了吗？哪有女孩子愿意白白吃亏的，就算拿不到户口，也会要钱或票，他经手过这样的案件，结果他等了一天，直到将人送回家，她也没提一句这件事。
为什么没有提呢。
放弃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锦阳县玉板沟樱桃大队……他总觉得关于这位女同志，还有许多事，很多疑点没弄清楚，还有那张照片后面的名字……
等培训结束后，返回鹿城经过那里，他想再去看一眼……

第15章 再次见面
今天遭受的惊吓有点多，韩兴昌出去了，韩舒樱还没缓过来。
怎么？
这剧本还有她身世的情节线呢？
从韩兴昌的话里，她连猜到蒙，拼凑了身世的一个大概轮廓。
“她”在高考前，晚上去厕所不小心听到了韩兴昌夫妻对话，得知自己并不是他们亲生女儿，而是韩文昌当年在鹿城火车站拣到的一个孩子，还是被人遗弃的孩子，这件事导致“她”第二天高考失利。
这个年代只有考上大学，毕业后，国家才会分配工作，没考上的高中生，除了结业证什么也没有，如今城里正式工作不好找，农村户口想要工作得有“门路”才行，否则人家凭什么把工作给你啊，尤其好工作。
所以“她”毕业后一直在家待着。
可老待着也不是事儿，加上媒婆天天上门，夫妻俩就想着她也到年纪了，不如早点嫁人吧，正好城里有人看上他们家姑娘了，找媒婆过来说媒，不但给一百五十块钱彩礼钱，还有三转一响四大件三十二条脚。
这个年代，农村姑娘嫁人有这个排场，非常体面了，是让人眼红的待遇。
只不过男方年纪稍大了些，三十一岁，不是头婚，有一个孩子，优势是城里人，还是厂里的小领导，条件不算差。
可谁知这事儿一说，这姑娘不干，求了大队人给她开了介绍信，当晚拿了家里的钱，带着两件衣服，连夜跑了。
韩舒樱坐在长条凳上，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来是干嘛的，完成剧本！恋爱的剧本。
剧本不把她和对手戏演员往一起凑就算了。
怎么还有身世背景戏。
所以“她”跑去鹿城，是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过，这件事也不算坏事，她有借口去鹿城了，找亲生父母这个逻辑不就有了吗？
韩舒樱并不在意亲生父母的事，这些暂时对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剧本任务，韩舒樱坐在条椅上，望着地面琢磨着，她放在一旁的行李袋不知什么时候被韩香娣，也就是养父母的女儿，她名义上的妹妹给打开了。
只听见韩香娣惊讶、惊喜地叫了一声：“妈！有烤鸡！还有麻花！”
韩舒樱心里“嗯？”见便宜妹妹从包里将吃的取出来。
烤鸡麻花？
行李包一路上江公安拿的，估计是他装进去的吧。
江公安这个人，有时候对她挺好的，当然，前提是别触碰到他那公安职业的底线，说审你就审你，审你时的眼神冷漠到鬼都能吓跑了，害她多次想双手抱头蹲下……
心里多少是有点感动！穿到这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虽然大部分都是江公安带给她的，但难得有个人想着你，给你装点吃的，能不感动吗？
韩舒樱觉着，她还是收回江公安就是一代黄世仁这句话好了。
她对吃的没什么执着，坐在长条椅上没有动，不至于做出跟个十几岁小女孩争抢吃食这种事，太掉粉了。直到韩香娣从里面摸出一个银制项链，她“呀”了一声，握在手里。
韩舒樱才起身一下子将项链拿了过来，这个可不能丢，她总觉得这东西有什么深意，随手戴在自己脖子上。
韩香娣见状撇了撇嘴，从包里又掏出一条裙子，大惊小怪道：“这么短的裙子！穿上不露屁股蛋儿吗！”
便宜妹妹对短裙没兴趣，扔回包里，拿着烤鸡麻花跑了出去，跑出去时，韩舒樱看到她对着麻花咬了一大口。
那一刻，韩舒樱感觉到这鸡飞狗跳的日子，看来不会太平静。
她望着周围黑乎乎房间的摆置，将行李包丢在那儿。
出去时听到对门房间养母和女儿正在急抢烤鸡。
“你个馋嘴丫头，你全吃了你弟吃什么？这可是十八块钱呢！”
“妈，还有那么多呢，给我吃一口……”
“不行，我收进柜子里，哪能让你一下子吃了，等你弟宝儿回来，再分你一块。”
“啊妈！你好偏心啊！爸对大姐好，让她读书，你对弟弟好，好东西都给他吃，只有我两头不靠，你们偏心！”
“我偏心？我是你妈，你姐能读到高中，你呢，上了两年初中就不念了，是我不让你念的？是你自己没出息……”
“呜呜，你不是说读书没用浪费钱，早晚要嫁人。”
韩舒樱转身出去了。
心里腹诽，剧本没完成多少，阻碍倒是多了不少，现实她演艺事业刚刚开始，娱乐圈竞争多激烈，她好不容易才在众小花中闯出一条血路，还想多干两年呢……
可完成剧本的第一步就卡住了，没钱。
全身上下，身无分文。
真要命！
看这家庭状况也不富裕，想存到去鹿城的车票钱，难。
还有另一个难题，就是证明信……
饭得一口口吃，事儿得一件件解决。
她顺着土胚房后面一条小路，走着走着，回头发现身后跟着人，手里还拿了一小块麻花在吃，是那个便宜妹妹韩香娣。
见被姐姐发现了，她快走两步跟上来。
“姐，你不会还想逃婚吧？你放心好了，这回你是别想偷到钱了，我悄悄告诉你，妈把所有钱都藏起来了，你一分钱都找不着。”
韩舒樱：不用说也想得到。
“还有大队那边爸也打过招呼，你再去开介绍信，可开不出来了，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她手指掐着一块麻花，笑嘻嘻道。
韩舒樱那个烦呀，就像只苍蝇在头顶嗡嗡嗡，难道这些她不知道吗？她不是正在想办法呢吗！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韩香娣吃着麻花道：“妈给我麻花让我跟着你，不，是让我看！着！你！妈可说一百五十块钱呢，还有三转一响，怎么也不能再让你跑了。”
韩舒樱已经没怒气了，撇撇嘴往外走，所有路都堵死了，还弄个尾巴寸步不离跟着她，几乎被人拿住了命脉。
在这种近乎死局的状况下，怎么才能翻转呢？一丝完成剧本的生机在哪儿呢？
“哎姐，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他是谁呀？”
韩舒樱烦着呢，装没听见，实在不行熟悉熟悉路，可跑又能跑哪里去呢？她可不想再回收容所。
前面河边几个村民三三两两或蹲或站，全都瘦瘦的皮包骨。他们见到韩舒樱姐妹俩，不但窃窃私语，眼神还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韩舒樱觉得有问题，仔细看这些人，讲什么呢？
韩香娣麻花吃完了，美美地擦了擦嘴：“姐，你这次可出大风头了，走了第一天爸还替你瞒着呢，结果妈找去大队，现在咱们大队的人都知道你跑了的事儿，她们说你跟男人私奔了，在外面给人当破鞋，现在外面犯了事，被公安给逮回来……”
韩舒樱：！
什么东西？
她嘴角抽搐，这八卦淫民的嘴啊，古今未变，八卦淫民的瓜啊，全靠编，嘴嘴相传。
要不是她在娱乐圈曾被对家黑公关发过几天几夜黑通稿，拥有过死去活来强大的心脏和厚厚的脸皮，她都能气得蹦起来，怎么都穿了，还有人黑她！
这日子明明过得清汤寡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造谣倒是造得风生水起……
说她同时交往八个男朋友？男女通吃，她何德何能啊？谁会知道她虽然外表艳丽，一舞蹈一群人嗷嗷叫，说有性张力，但其实她还是一朵清纯的小白花，从小被各种艳门吓到，使她进入娱乐圈一直不敢交男朋友，生怕被人算计了，没有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现在倒好，穿过来成破鞋了。
“你挺开心哈？”韩舒樱学着江公安的语气道：“小妹儿，姐教你个乖，以后你再遇上背后这么说你姐的人，你一定要帮你姐解释，说明事实，还你姐清白，懂吗？你要解释说，才不是呢，我姐是坐错车被公安发现送回来，没有跟人私奔这回事，更不是破鞋，我姐清清白白，不信你们去找公安问。”
“噫，我才不要给你解释，是你自己跑的，关我什么事？”
“你想，你姐要是破鞋，你就是破鞋的妹妹，你姐名声臭了，大不了嫁个一般的人家，可你呢？作为破鞋的妹妹，你的名声同样也臭了！所有人都会认为你也是破鞋，你还找不找对象了？还想不想嫁好人家了？”
韩舒樱点着她的脑门说：“小妹妹，你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懂？”
韩香娣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天天在农村家里唯一做的事，就是在大姐和弟弟之间夹缝生存，爸爸看重大姐，妈妈最爱幺儿，她一个老二，还是个女孩最不受重视，天天想的事就是讨好父母，多争取自己的东西，顺便两边打压一下，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这还属于聪明孩子，不聪明的只能老实被打压。
如今听大姐这么一说，韩香娣嘴的麻花都不香了，只见这个便宜妹妹眼圈红了，一跺脚，留下三个字：“都怪你！”然后飞快跑去那边到处跟人解释。
终于没人打扰了，韩舒樱呼气。
她站在路边遥望樱桃村秋日景色，蜿蜒的小路，袅袅的炊烟，阳光透过云层，撒在那片广袤的田野上……
好像影片里经典开头定格。
诗意盈怀，意远悠长。
可这不是诗，也不是电影，就算电影，也是后期一帧帧剪辑出来，现实生活永远都是鸡毛零碎，她有必须完成的事，根本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她打听过了，从这边到鹿城光火车票就要八块五。
这个年代八块五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农民每个月三分之一的收入，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月的收入。
上哪凑钱呢。
望了眼右下角的剧本，它就像条离了水的鱼，蹦跶不了几天的样子，她总有种错觉，虽然她拿得是恋爱剧本，但总觉得剧本错了，按心境来说，她好似拿的是绝地求生的剧本，一颗心怎么像被狗撵的兔子一样，上窜下跳。
这个年代，农村竟然没有钟表！想看时间只有抬头看太阳。
这是什么原始世界吗？
下午四点，太阳落山前，她见到了这个家里放学归来的小弟，十一岁，叫韩宝，从名字就可以感受到那股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的宝贝劲儿，韩舒樱是独生女，这位韩宝，虽然有两个姐姐，但某种程度也可以称作独生子。
又黑又皮，不高兴喜欢吼叫，韩舒樱直接无视他，小屁孩一个。
韩宝一回来，养母又是抱又是摸头，还避着人偷摸地喂他肉吃。
女儿可没有这待遇，韩香娣这个亲生女儿，想吃块肉都得又哭又闹才能从她妈手里要出一块，从韩香娣的名字也能看出，这个家多期盼儿子降生。
可就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竟然会让养女念完高中，是不是对养女太好了些？
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细想。
农村一天两顿饭，一般人家会赶在四点太阳落山前开火做饭，趁着光亮把饭吃了，这里没有通电，家家户户还在用煤油灯。
看着桌上那盏还没点燃的煤油灯罩，她大开眼界。
她现在还不太了解这家人的情况，决定低调些，先融入她们，省得他们怀疑，生出什么事儿来。
堂屋放着一张八仙桌，全是时光的痕迹。
饭菜简单，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很简陋，一小盆红薯粥，这个时代调料匮乏，只有醋和盐，所以桌上唯一的菜就是咸菜。
以往会有个苦兮兮的野菜汤，但今天里面加了几块烤鸡肉，野菜汤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这对韩香娣姐弟俩来说，是肉！一上桌两人开抢，被养母李绢一人一筷子打了回去。
汤里只放了几块肉，最后捞了捞，挑了块肉多的给了韩宝，又挑了块给了韩香娣，最后在韩兴昌的咳嗽下，她不情不愿地找了块肉少的分给韩舒樱。
“自己在外面花着家里的钱吃饱喝足了，还吃什么肉。”
韩舒樱：……
这养母的嘴，也就比江公安差点。
“烤鸡可不是我买的，是公安同志买的。”要不是跟这些人撕扯鸡肉的样子太难看，她高低得跟她们掰扯掰扯。
“人家凭什么给你买烤鸡，买麻花？你自己嘴馋买好东西吃，还推到人家公安同志身上了，真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了？真要香饽饽，他干啥给你送回家来？怎么不把你娶家里头？”
她收回前言，这婆娘比江公安还会怼人呢。
李绢给姐弟分饭：“吃，这就是用我们家钱买的，是我们家的东西。”
“有些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读了两年书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还跑去鹿城，你就是被遗……”
“你少说两句！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旁边韩兴昌用筷子猛敲一下桌子，吓了韩舒樱一跳，其它人倒习以为常。
韩兴昌怒脸之后，转向韩舒樱立即变得慈眉善目起来，笑得一脸纹路：“舒樱啊，快吃吧，别听你妈瞎说。”
韩舒樱看了看李绢那敢怒不敢言的脸，又看向韩兴昌和气的脸庞，以及韩家姐弟埋头喝汤浑不在意的模样。
她点点头，拿起了手里的碗，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
不对劲，她穿过来后遇到很多事，再离奇蛋疼曲折迂回以及把她强行撵回老家情节（不是），细想都有理可据，有逻辑，她就算震惊，也没有不对劲的感觉。
可在这个看似正常的家庭，处处别扭，到底哪里不对呢？
她是养女，拣来的，还是老大，农村家庭明明困难，还能供她读完高中，当然这世上不乏这样的好人，可这个家庭不像啊，重男轻女，亲生女儿都是个小可怜，为什么要拿多余的钱给一个养女读书呢，这才是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很矛盾。
难道真是为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吗？
可有人会为了以后也许会收到一笔嫁妆而收养小女孩吗？
韩宝坐在李绢身边，小油嘴吃得锃亮，早在吃饭前，他妈就塞给他一个大鸡腿，吃得饱饱的。
韩香娣自然没有这个待遇了，她鼻子尖，早就闻到她小弟嘴巴的鸡肉味，晚饭鸡汤她妈还挑了块肉最多的给小弟，她心中不平，但又不敢跟小弟争，知道肯定争不过，扭头一看，她姐坐在桌前优雅地喝着汤，韩舒樱可以可爱，也可以优雅，但大多数是优雅的，因为可爱留给了亲近的人。
她们个个干巴瘦，但她姐倒是……你说瘦吧，腰细到只有盈盈一把，一双腿笔直修长，确实瘦。
可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瘦，虽生在农家可你看看，像农村姑娘吗？二八芳龄，豆蔻年华，芙蓉面粉樱唇，身姿曼妙，细腰雪肤，一头青丝束在两旁，喝个汤眼神都顾盼生辉的。
让她这个普通丫头都想疯狂摇她妈花手，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韩舒樱若是知道她这个便宜妹妹心里这么想她，她肯定夸一句，有眼光！不枉费她天天扒着鱼缸瞪着金鱼练眼神。
韩香娣忍不住疯癫道：“妈，人家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养儿巡屋栋，你把姐生得那么好看，把我……把小弟生得像土里捏的老鼠，你又生凤又生老鼠，那你到底算龙还是凤还是老鼠啊！”
李绢一听那个气啊，火蹭一下起来了，尤其老大还不是她亲生的！这不就是拐着弯说她是老鼠养儿巡屋栋，说她是生不出龙凤的老鼠娘吗？
“你个死孩子，你说什么？吃饭不吃饭，天天耍嘴皮子，还耍我身上来了，看我今天不打你嘴！”李绢的手伸过去就要扇她家老二。
“爸，你看妈打我！她就护着小弟，打我和我姐……”
韩舒樱手臂一紧，赶紧躲开便宜妹妹，人家母女两个打架，可别打到她身上，哦不对，便宜妹妹刚才说什么？养母竟然还打她？
“好了！”韩兴昌拍了下桌子，“不吃饭，滚出去。”
饭桌上这才消停下来，韩舒樱慢慢坐回到桌前，目光在几人脸上溜了一圈。
她决定，还是不在这家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她又不是过来拍变形计体验农家生活的，还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韩兴昌喝了口汤，出声道：“舒樱啊。”
“嗯？”
“你这回离家出走的事，传开了，以前的媒都不提了，不过还有个茬，是你高中同学，姓叶，叫叶俊茂？你记得不，虽然和你一样没考上，但他在锦阳县粮油店工作，他那边有结亲的意思，特意找了媒婆过来说，就是彩礼少了些，五十块，三转没有响，三十二条脚一个不少。”
叶俊茂？她上哪儿记得呢？
想了想，端着粥碗道：“我年纪也不大，暂时不想结婚，想找个工作……”锦阳县也行，她先在那边找份临时工的工作，等她赚到钱票后，再想办法弄到工作单位的介绍信，到时有钱有信，再去鹿城就简单了，目前她什么也没有，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
“啧”旁边喝粥的李绢出声，“找工作？工作有那好找？咱大队，队长家大儿子，不还在家里待着？人家也高中毕业。”
“城里小领导彩礼给一百五你不干，非要自己找工作，你要是嫁过去，想要什么没有？工作不随你挑？”顺便也能把她儿子女儿工作解决了。
韩兴昌这次没反驳也道：“是啊舒樱，现在县里工作不好找，也没到招工的时候，就算招工人家优先招收城里人，每个厂里岗位都有人，就算人家不干了，也有子女接班，没有点门路，不好找。”
韩舒樱也愁，找工作这么难吗，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至于重新返回高中复习一年再去考，她直接pass，这家人不会同意的，就算愿意，过了年她再复习一年，考上后没多久就读不了了，最乱的时期就要到来了。
她自己有主意，没出声儿，旁边韩香娣眼球子叽里咕噜转，韩宝吃完肉一抹嘴，碗筷一扔跑出去跟村里小孩玩去了。
韩舒樱初来乍到，本以为很难融入农村这个环境，但人的适应力是强大的，她是谁啊？天天跑剧组跑宣传，偶尔还得去陌生舞台上唱个歌跳个舞，选秀出身没有什么可矫情的，拍戏上山下水，商演四处乱飞，做人就要像变化龙一样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
她发现只要盯住韩香娣，她做什么跟着做就行了，不求混个其乐融融，倒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韩家孩子少，两个女孩可以睡西厢，韩宝年纪小暂时和父母睡东厢，估计等两个姑娘嫁出去，韩宝也长大了，整个西厢也就倒出来了。
洗漱用的所有东西放在西厢，房间靠墙打了许多柜子，韩舒樱在柜子上找了找，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牙刷，不过这个牙刷？自己做的吗？她拿着一个木制柄的东西看了半天，上面好像一层马毛啊？摸着还挺硬茬，有好几个，不管了，她从里面拿个新的。
后来才知道原来韩兴昌是个木匠，牙刷这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不但要钱还要票，农民想买支牙刷，还要自己背粮拿到跟城里跟有票的职工交换，他索性自己琢磨着做了几支给家里人用。
穿过来两天两夜，先是收容所，后来又上了火车，到了这里，韩舒樱总算能洗漱了，有限的条件下她刷了牙，洗了头，擦了澡，浑身轻爽多了，然后坐在西厢靠柜子的长条凳上，用毛巾擦干头发。
还听到李绢在堂屋嘟囔：“真能嚯嚯，烧了一锅水全用光了……”
韩舒樱当没听见，该怎样怎样，她现在的心态，就是当自己是亲戚家的客人，身为客，客客气气地住两天，早晚是要走的。
韩香娣拿着油灯掀开土布门帘进来，正好见着她姐在窗外隐约的光线里，坐在长条凳中间，倚靠着窗口柜子，上身灰色小褂，宽松长裤，坐在那儿身形窈窕柔美，不知在想什么，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头乌黑湿润的头发。
胸前还挂着一只闪闪的小银锁，要不是这东西现在不值钱，她好歹得跟她姐抢一抢，凭什么她姐有项链，她没有？
她拿着煤油灯轻手轻脚过去，走近后，这个大她五岁的姐姐在油灯蜜色的光线下，肌肤看起来如婴儿般娇嫩，白嫩到皮肤就像薄薄的一层膜，微微发亮，嘴唇嫩粉的像一片樱花瓣，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又亮又润，都说女大十八变，她姐离家出去一次，回来感觉整个人比以前更美了。
韩香娣看着都有些期待，都是一个妈生的，她姐变漂亮了，那她明年也十四岁了，到了十八会不会也来个女大十八变，变得这么漂亮啊，到时候求亲的门槛被踩破的就是她了。
她痴迷地看着她姐的脸，想象成自己的。
然而坐在那儿魂游天外的韩舒樱，满脑子都是，唉，这地方连保养皮肤的油都没有，牙刷还可以原始材料造一造，保养皮肤的油她总不能拿块猪油涂脸上吧？
生活条件，让人绝望。
“姐，妈说让我们早点睡，明天要起早包粽子，后天端午，年前存的米这次妈说全包了，还让我们自己包自己的，一人分两个，谁也不能抢谁的。”
韩舒樱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韩香娣把油灯放在门边柜子上，去铺被子，不但铺了自己的，连同韩舒樱的也铺好了，然后讨好地说：“姐，你以后去省城把我也带上吧，我都十三岁了，只去过锦阳县，还没去过省城呢。”
韩舒樱婉拒：“我可没说要去省城。”谁要带着她啊！跟个跟屁虫一样。
“少来！”韩香娣掐腰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是八十岁老爷子非要睡地上。”
“什么意思？”
“一身反骨咔咔响。”
韩舒樱气乐了：这小妮儿，还挺逗！
“再说了，爸不是说，你那个高中男同学找媒婆来家里提亲了吗？我劝你抓住这个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你要一年半载还没嫁出去，村里那些人的嘴我可管不了，到时候你别怪我比你先嫁出去。”
“哟！”韩舒樱稀奇看她：“你那么想嫁人啊，那你嫁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不是没有合适的人吗？你那个同学我见过，在你们学校门口，每次去找你都能看见他，人家是城里人，还是高中生，年轻又在粮油店工作，哪里不好啊？他看不上我，要看上我，我立马收拾下嫁过去！”
“哎呦呦！”这小姑娘，才多大点，韩舒樱开始对她刮目相看，初见时觉得她牙尖嘴利，后来觉得她傻了吧唧，现在看，相当通透啊，至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彷徨，有目标有冲劲，不错不错。
可惜，这是她的目标，却不是自己的，自己的目标另有其人。
韩舒樱浑不在意：“行啊，以后有机会，给你介绍个好的……”
“真的？”韩香娣张大的眼睛。
“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还没见过珍珠呢。”
“真可怜。”
“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
“呵呵，妙！”
逗完了人，头发差不多干了，现在天气冷，她准备先进被子里趴着，起身时摸了下兜，系统奖励的东西还在兜里，她潜意识觉得系统给的东西，来路不明，不能让外人看到，到时说不清楚，所以一直贴身携带。
她手伸进去摸了摸，本来想吃一颗杏干的，这东西不但香甜好吃，吃完唇齿留香，比口腔香水还好用！自带天然果香，三天不消散，她挺喜欢的，但一想刚刷完牙，算了。
但捏袋子的手停住，嗯？
她怎么捏到了五颗？见韩香娣脱衣服钻进被子里，她转身，自然无比地走到窗户处，掀开挂在窗户上的布遮挡自己，装作往外看，实际借着窗外的月光，将巴掌大柔软的牛皮纸袋取出来，往里面望了眼。
真是五颗。
不对啊，她记得应该剩四颗，她吃了一颗。
难道这东西还能像游戏里的道具一样，每天刷新吗？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你别说，还真别说。
“姐，你干啥呢，怎么还不睡，妈不让点太久煤油灯，一会见到屋里有光又要骂我们了。”韩香娣已经拆了辫子躺下。
“嗯嗯嗯好。”她边说边在柜子上四处寻找，她记得有纸，应该是高中用的空白本子，寻摸一圈找到后，在光线阴影里背对着韩香娣，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将牛皮小袋子里装的五颗杏干匆忙放进纸里包起来，袋子空了。
想了想又将装米的小布袋取出来，将米悄声倒出进另一张纸，包成两个小纸包放回兜里，这才吹灭了煤油灯，在铺上躺下。
……
李绢关紧门，蹑手蹑脚地回了屋，韩兴昌坐在铺上抽着烟，韩宝在隔间睡着了。
“……灯灭了，睡了。”她脱了鞋坐在铺上。
韩兴昌低声道：“我说多少遍了，让你对老大好一点，你要对她好一点，她能跑吗？”
李绢：“我对她还不好？你出门打听打听，哪个养母做她吃做她穿，还让她上学……”
“你天天不给个好脸儿，亲生的就算了，她现在发现你不是她亲生的妈，她可不就想去找亲妈，再这样下去，她还能认你？”
“不认就不认，我自己有儿有女，用不着她养……”
“你用不着我用！”韩兴昌扯着脖子。
“小声点。”上次就是说话声音大，被这个养女听见了。
“哼，李绢，你忘记老疯头说的话了？当年你五年没下个蛋出来，老疯头算你命中无子，你自己想想，你后来怎么怀上的，你自个不清楚吗。”
“老疯头还说你也没后呢！”李绢道…
当年这边打仗，乱得很，韩兴昌有木匠手艺，听人说鹿城那边有钱人多，好赚钱，他就跑去混饭吃，后来认识同乡李绢，就在鹿城结婚了，当时一个老头快饿死了，他给了口吃的活了过来，两人关系挺好，那老头有门祖传手艺，会看相摸骨算命，是手绝活，绝对不是世面上的骗子，这老头就在韩兴昌干活的那一片讨饭，那时候乱得很，不兴算命那一套了，赚不到钱。
他知道韩兴昌两口子五年没孩子，就说不着急，他会帮忙，虽然韩兴昌两口子命里无子，但可以借他人子嗣，韩兴昌心想这东西还能借？
有一天他在车站蹲活儿，亲眼看到提着金边行李箱的富贵人家小公子和妹妹挤散了，车站人太多了。
老疯头当即指着那个小女孩急声说：“兴昌，快，把她抱回家养，你的子嗣很快就来了。”
“她不但能借你一子，借你一女，还旺你家门，好好养着吧，这小妮是你的贵人，以后你韩家就要靠她发达了。”
韩兴昌当时半信半疑，基于老头催促，才跑过去将那个哭泣的小女孩抱了回来，不久后老疯头死了。
他在鹿城也赚了点钱，当时鹿城乱成一团，他带着老婆和养女回了老家，用赚的钱买了地和房子，安顿下来。
后来果真如老疯头所言，他拣到女孩时，李绢就怀上了，早产生了二女，后来又有了儿子，并且自从这个女娃到了他家后，他也一直顺风顺水，大锅饭时期他在后厨帮工，好东西没少攒，饥荒家里也一直有存粮，一家人没饿着过，手里还有一笔小钱，是他木匠手艺赚的，按说手艺活给的少，赚不了多少，但他莫名就能接到大方人家的活，活还不断，给得也多，否则也供不起三个孩子的学费。
他想着按老疯头的话，老大将来肯定有出息，就一直坚持供她上学，如果考上大学，包分配吃上国家粮，那他们全家也能跟着沾光，没想到高考前夕，她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不但没考上，还跑他们屋里柜子翻出她小时候戴的一把银锁，那东西卖不了几个钱，被韩兴昌扔在柜子里，差点忘了这东西。
大女儿翻到后，拿了钱和锁跑了。
这是韩兴昌万万没想到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安抚住老大，让她知道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养父母待她也不错，偏偏她这个媳妇儿，明明有副好牌，打得稀烂。
老大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妈，知道不是亲生后，更离心了，这时候还不待人好点挽回好感，还火上浇油，惹怒了韩兴昌。
“兴昌……你就是太封建迷信了，现在不兴那些了，谁说我们无子，我们这不是有一儿一女吗，你别听那疯老头瞎说了。”
“我不管疯老头是不是瞎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给我把你的偏心眼收敛了，至少别让老大看出来，对孩子一视同仁，不能动辄打骂，我瞧着老大就算没考上，也不是没出路的人，女人嫁人那是第二次投胎，老大还有一次机会，到时发达了和娘家时不能同日而语，你要以后还想沾老大的光，你就给我管住嘴，把脸给我笑开花，老大将来好了，我们韩家就好，否则坏了韩家好事，别怪我不客气。”
李绢本不信那些，但那五年她确实连个屁也没生出来，天天害怕被丈夫休回老家，直到有了儿女她才在韩兴昌面前硬气起来，可还没呼呼喝喝几年，又得听丈夫的哄着老大，自己儿女还没什么出息，净给别人养孩子了，憋屈，好在也憋屈不了多久，嫁人了就好了。
只能忍下这口气。
第二日一早起来，韩舒樱洗漱完趁屋里没人，从兜里把系统奖励的仙杏干和小米袋取出来，打开往里一看，整整齐齐五个杏干装在里面，巴掌大的米袋里多了一把米，她摸另一边兜，昨晚包起来的纸包还在，杏干和米也在。
这奖励，还真每天刷新一次是吧？
原来是这种奖励方式啊……她瞬间对完成剧本有了巨大的兴趣。
来到堂屋，昨天还对她没个好脸色的养母李绢，态度突然间变好了，不但笑呵呵地问她睡没睡好，吃饭也公平公正起来，烤鸡取了一只鸡腿，不偏不倚的分给三个孩子。
“舒樱啊，吃，鸡腿肉香着呢，多吃点。”李绢对着她笑得和煦。
韩舒樱也假笑着对着她点头。
这鸡本来是她的……
包粽子的时候，韩舒樱也分到了米，米不多，已经分配好，够包十只粽子，一人两个，剩下两个要送老韩家祖宅去。
她先看了眼别人怎么包，其实这个东西她会，出道以后素人时期很多信息隐藏了，许多人不知道，其实她父亲早年开饭馆起家的，她小时候还帮过忙呢，初中以后家里条件好了，父亲开了两家酒店，虽说不是大富大贵，资产过亿的人家，但在平民里也算有钱人了。
大概有这种天赋吧，她看一眼就会了，想了想，她没有包两个，而是分成六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小粽子，悄悄的，趁别人不注意，将系统给的两把米平均放进六个粽子里，每个粽子中间还塞一颗香甜杏干。
然后包成胖乎乎的六小只，从包到煮，她没离开过那个锅，一直盯着自己的六个小粽子，这可是用剧本奖励白玉灵米包的，她还没尝过什么味道呢，里面还有杏干，而且这个粽子不是她自己吃，而是送人的。
这一天，韩家姐弟绕着粽子锅来回八百趟。
李绢也纳闷，怎么回事，今年的粽子煮起来格外的香，别说自家儿女流口水，已经好几个邻居过来问她家是不是包粽子了。
早上九点煮好，韩舒樱眼明手快地将自己包的那一串六个小粽子提了起来，撸下来一颗留着自己吃，剩下五颗她找来一张干净的纸给包上了。
她想送给江公安，要回礼，才能有来有往。
可是找什么借口去省城呢，这就比较麻烦了。
尤其是她这种刚离家出走回来的人。
正想着呢，由头来了……
门口一男一女说是韩舒樱的高中同学，找她去省城玩。
韩香娣风一样地跑进来：“姐，姐，你那个高中同学来找你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省城啊？”
“谁找我？”
“就是那个叶俊茂，他和隔壁村的凤霞姐，嘻嘻，他自己不好意思来找你，叫凤霞姐过来陪着呢。”韩香娣边说边一个劲儿在韩舒樱面前摇晃。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要去，我也要去！”
韩兴昌不但没反对，还乐呵呵地主动给了她两块钱，“拿着，跟你同学去省城逛逛。”
韩舒樱想了想，接了，她确实要去省城一趟，错过这次，下次就更难了。
韩兴昌终于看向旁边渴望无比的二女儿：“你和你姐一起去，给你三毛。”
姐给两块，就给她三毛！
韩香娣的嘴能挂油瓶，但是她不敢跟韩兴昌顶嘴，怕顶嘴再反悔不让她去了。
韩舒樱衣柜没什么衣服，白花衬衫，估计中学时的衣服，稍微有些小，但还好，是胸口小了，腰还很合适，配上微宽松的黑裤，凑和看吧，银锁挂在脖子上，她扎了一个稍微歪一点的马尾，马尾再编成辫子，高辫子就可以随意些，编毛一点也没关系，这样显得青春一些。
男同学叶俊茂见到她，眼前一亮，韩舒樱目光在他脸上瞥一眼，滑走。
一路上她没什么话，和这些人不认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女同学于凤霞奇怪：“舒樱，今天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们隔壁大队于凤霞，以前放学还一起走过一段呐。”
“哦哦，认识，认识你。”
听到于凤霞介绍自己，叶俊茂也赶紧道：“韩同学，我是叶俊茂。”
“你好你好。”礼貌微笑。
旁边跟着韩舒樱的韩香娣，挡着嘴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姐，他长得还行。”
坐上公交车，于凤霞特意把她的位置让给叶同学，让韩舒樱和叶俊茂坐在一块。
韩舒樱：我可谢谢你了，这氛围，她是演员也扛不住啊。
叶俊茂一个劲儿地找话题跟她聊天，聊上学的事，还有他现在的工作。
靠窗坐着的韩舒樱：……
硬聊是吗？
她清楚地知道对方很满意她，或者说在讨好她，追求她，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手捧脸她看向窗外，别爱我，没结果！
好不容易换车到了省城。
她手拿着粽子，到处找省城招待所，找到了，招待所离百货大楼不远，百货大楼人多，韩舒樱趁三人不注意，一下子钻进人堆里，从大楼跑出来，到了招待所那边。
招待所门口人来人往，培训人员胸口戴着牌子，她走进去东张西望，招待所地方大，人也多，这么找不是办法，于是她拉住一个人打听：“你好，你认识江白冰吗？”
“江白冰？不认识。”
韩舒樱松开对方，这么多人，挨个问不现实，就在韩舒樱不知道怎么办好，她一回身，看到右边楼梯口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身影特别熟悉。
“江公安！”她赶忙拨开人，拿着东西小跑过去。
江见许正和培训人员说话，其中一个眼晴一直，突然手臂碰了碰身边的江见许：“欸，后面，好像有个女同志找你。”
他回头，就见梳了一个侧辫的漂亮女孩，跑了过来。
穿着白底小黄花衬衫，衣服有点小了，将身材勾勒得耸高曼妙。
跑起来吸引所有人目光。
“江公安，找到你了。”在他面前站定，她脸上红扑扑的。
江见许惊讶地看着她：“你……”
他回头跟其它几个人道：“我有点事，你们先去食堂吧。”
“唉好。”几人有眼色，急忙走开了，有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小姑娘一眼，真好看，这小江桃花太旺了，来了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漂亮。
“你怎么过来了？”江见许将手中书本夹在腋下，问她。
“哦，快端午节了，我亲手包了粽子，正好到省城来带给你，礼轻情谊重，你可不要嫌弃哦。”说着将她将捧了一路的纸包粽高高递给江公安。
江公安低笑一声，顺着话说：“你亲手包的？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单手接过来，拿在手里粽子还是温的，看来出锅没多久。
韩舒樱可不想这么跟他分开，她好不容易才跑过来，还想跟他说点事，她打算把自己去锦阳县找工作的事跟他说一下，然后再提醒一次，她要去鹿城找他玩，要给他心中种下种子，做好铺垫，那她再去找他，就水到渠成，重要的事提三遍，才不容易忘。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个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女同志朝他们走过来，还没走近清亮的嗓音先传来：“江见许同志，你在这儿啊？我说在食堂找不到你呢，阿姨说让我到你家坐客呢，说你房间有很多书，我能借两本看看吗？我妈还说今天让我们俩晚上回家吃饭呢，我和你……咦，这位是……”
对方梳着辫子头，带着花卡，个子和韩舒樱一边高，长相清雅，她走过来好奇地看向韩舒樱，手还碰了下江见许的衣袖。
韩舒樱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
上一秒他还对高中同学叶俊茂心说别爱我，没结果。
下一秒剧情反转，换成她了吗？
这种状况，她可不可以理解，江公安已经有对象了？
而且，他叫江见许？她问他名字，他竟然连自己名字都不想告诉她，瞎编了一个，如果她真按这个名字找人，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他为什么这么做，她明白了，大概就是以后不想有联系，也不想把自己真名告诉陌生人，她懂，她以前干过。
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她被人糊弄。
她仔细看了眼对面的女孩，长清丽，可那又如何，容貌上根本不是她对手，都不用比。
可有什么用呢，两人都是见家长，可以回家吃饭的程度了，成双成对，那她现在又送东西又找他算什么？
她脸红了，涨红了。
她脸上大大的笑容慢慢落下来。
这种抓马的时刻，要想挽回最后的颜面，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江见许皱眉看了旁边女同志一眼，挡开对方，对韩舒樱介绍道：“她是……”
“江公安。”韩舒樱一本正经地说：“我过来除了感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件事……”
江见许一怔。
“我快结婚了，我高中同学愿意娶我，今天正好和他来省城，所以跑过来见见你，感谢你对我的照顾，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江见许：“等等，你……回来！”
说完，韩舒樱也不听江见许说什么，飞快跑开了，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人群里。

第16章 曾祖姑母
“何欣悦同志！”江见许眉眼笼起一层寒霜，有些微恼，注视了她两秒，看在她家人的份上，江见许什么没说，掉头就走。
何欣悦的小心思被看出来，面红颈赤，她和白冰的事父母都有意向，她爸妈从小就喜欢江家这个男孩子，早几年就有这想法了，可江见许不是去读书了，就是调去外地，好不容易江家妈妈点头，谁知道才回省城一天，就有女同志来找他。
关键那个女同志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她一时鬼迷心窍……
原本找江见许一同吃饭，隔着十步远，见到女孩跑过来的时让人惊艳的样子，她的心“咯噔”一下，周围数米内的人目光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看向她，明明穿的很普通，但莫名的好看炸了，跑动间动作灵动的就像是一头五彩的小鹿，一眼就让人心生怜爱。
她目光移到白冰脸上，见到他那双黑眼睛，笑意盈盈看着女孩，像刀刺进她心房，他看着女孩惊讶的轻笑，她太在意太紧张了，两人周身那种愉悦的氛围，她实在忍不住了，当时只想打断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能再交流下去了，才失控地走过去隐喻地说了那一番话。
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但她确实也没有说谎，许阿姨的确约过她到家里喝茶看书，她妈妈也曾邀请白冰到何家吃饭，只是那是去年的事了，白冰也没有来，可有什么问题呢？
直到女孩说自己要结婚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想解释，可白冰刚才的态度，让她心里一凉……
江见许快步出了招待所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寻了一圈，今日粮食副食品统一发放，街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拿着袋子粮本副食本的人，远处还有喇叭在喊，想在茫茫人群中寻人，难如登天。
他伸手将头上白色的檐帽取下来，冷静地在台阶上站了会儿，直到有人喊：“小江，培训时间要到了，我帮你打了馒头，快来。”
喊了一会，他才伸手将头发向后梳，将帽子重新戴到头上，最后瞥了眼乌压压的人群，冲跑过来的人点头，与他一同去了食堂。
……
啊啊啊！嚣张气焰顿灭，她悻悻地溜了。
韩舒樱作为演员，在镜头前五官乱飞，都抗不住这样的场面。
人家有女朋友！有对象！这多可怕！
现在想想脑子还懵着。
完了啊，这下是真让她搞砸了，奇怪的是，戏都演砸得不能再砸了，剧本竟然没动静，它竟然没动静！
没有像第一次出现时，她行为稍微偏离轨道，它就发出采石场警告ooc
这次静若处子。
离了大谱了，难道现在还没偏离轨道？怎么才算偏离轨道呢？江公安有对象！她要结婚！
还不算ooc？
场面已经失控到难以收场了。
还不是最差的结果吗？
可都这样了，剧情还怎么演呢？
她总不能去当小三拆散人家吧？很难评，韩舒樱这辈子都不懂什么叫小三，就她？貌美如花，还用当小三？
满大街的男人，她一直觉得招个手就能来的……
她很想问剧本，男主角能不能换啊，换个人攻略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江公安呢？那个男同学就不错，她有百分百的把握。
让她挫败的是，江公安连原名都不愿意告诉她，寒心，哪怕是个陌生人，问名字也会告诉的吧？
失败啊！
没等她发疯，商场门口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姐！”
“姐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又拿钱跑了呢，你要跑了，回家爸能打死我！”便宜妹妹韩香娣死死拽住她的胳膊，瞪着她。
韩舒樱吸气，身体被她摇得来回摆动，像根面条。
门口四处找人的叶俊茂和于凤霞听到声音，也跟了过来。
“韩舒樱，我们急死了，还以为你丢了。”
见三个人都盯着自己，要一个解释。
一阵沉默。
韩舒樱有气无力：“刚才人多走散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见他们怀疑的眼神，她摆烂道：“不是要逛商场吗，逛啊，走吧！”说完，率先进去。
于凤霞看了眼旁边叶同学，对韩香娣道：“香娣，这回你跟紧你姐，可别再走散了。”说完又道：“俊茂同志，你也跟着她们吧，我们四个走的紧凑点，如果走丢了，大家就在商场门口汇合。”
“好。”
“呀，那边有香皂和雪花膏，姐。”韩香娣拽着她衣袖，知道她爹给了她姐两块钱。
“雪花膏。”韩舒樱立马看过去，“好用吗？”
这两天洗脸没有洁面乳像没洗过一样，洗完脸上不涂东西，没有安全感。
但她看柜台，人家要票的！有钱还不行，必须搭票一起买，她们有个屁票啊！想起她那摆满三层化妆桌全套专柜银座护肤品，像做梦一样，谁能想到现在她连袋雪花膏都买不起呢？
她咬牙切齿，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群魔乱舞，丧心病狂，一毛没有。
“姐，你说什么？”
“没说你……”
一行人顺着商场人流向里走。
韩香娣东望望西望望，大开眼界，她从没见到过这么大的商场。
光一层就卖许多东西，北侧自行车、零配件，半导体收音机灯泡电线，还有锅碗瓢勺、扫帚簸箕、火炉火筷等日用品。
东侧钟表眼镜，文化体育用品，南面茶具、暖瓶、脸盆、盆架。
中间那片儿是人最多的，卖化妆品、洗涤用品和一些小商品，牙膏牙刷梳头油，肥皂香皂雪花膏，针线纽扣应有尽有。
叶俊茂凑到韩舒樱身边，见她往化妆品柜台看，他大方道：“韩同志，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我有票。”
你有票，你有票有什么用啊？你的这张票能送她回现实吗？
“不买。”
“我给你买雪花膏吧？”
“不用破费。”
“应该的，梳头油呢？我看女同志都喜欢这个。”
韩舒樱拒绝不掉。
“姐，姐！”旁边还有个跟屁虫，一个劲地摇晃她，两人一边一个，韩舒樱头要炸了，从兜里掏出四毛给便宜妹妹，打发她乐得颠颠去了。
于凤霞跑去柜台边问东西价格，叶俊茂在旁边大着胆子问面前精致漂亮的女同学，连无精打采甩着辫子都好看：“舒樱同学，你觉得，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
韩舒樱低头手指掠过额边发，余光瞄了他一眼，又回到柜台上。
“你很好！”
“我不配。”
“不不不，你配！你配！”
她委婉道：“同学，你是城里人，有工作，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我家里农村的，帮不了你什么……”
他没有听懂，立马道：“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农村的，你这样就挺好，你要是没想好，不用现在答复我，我可以等，我一定好好表现，好好在你面前表现！”
韩舒樱无话可说。
别爱我，没结果，除非剧本选择你和我。
她没再作声，再说下去就烦了，几人买了些小东西继续逛，商场二楼卖各种服装鞋帽，什么汗衫背心、毛衣毛线、布匹棉花、蚊帐床单，无论是男式中山服、军便装，还是女式花衬衫、棉袄罩衣，统统都摆在柜台里卖，还有一些不同样式花色的衣服用衣架挂在后柜上任人挑选。
可惜她要钱没钱，要票没票，什么也买不了。
只能看着周围省城的人，在柜台挑挑拣拣。
没见过世面的韩香娣眼睛都不够看了，她两三年没有新衣裳了，家里也没有布，只能拣她姐姐的，现在看到这么多花衣裳，还有成卷的布匹立起来，那么多，那么多，全部放在货架上或平放在柜台上，摆了一溜，有平布，的斜纹儿，各种颜色，眼花缭乱。
标着府绸、哔叽、灯芯绒、华达呢、省城果然物品齐全。
点心区人最多，快过节了，桃酥，各种酥皮点心，江米条果子都有人抢，一打听价格一盒四块钱，叶俊茂买了一盒提在手里。
这个年代收款方式挺特别，韩舒樱好奇地仰头多看了一会，在每个收款台的上方，拉起了一条条铁丝，通向每个柜台，售货员卖了货后，会将顾客的钱和小票，用铁夹子夹在铁线上，然后一推，铁夹就顺着铁丝滑到收款处。
收款员收款后，把盖了收款章的小票与找回的零钱一同夹在铁夹上，再推回原柜台，由售货员交给顾客。
四人在商场逛了两圈出来了，叶俊茂大方请她们去附近国营饭店吃了馄饨，下午两点坐车回樱桃大队，到韩舒樱家的时候，叶俊茂还将中秋礼盒送上，养母李绢表面高兴接过，心里有点不乐意，彩礼只给五十，太少了，要不是看他也是城里人，她肯定不答应，比头一个城里小领导可差远了。
韩舒樱进屋，看着韩香娣摆弄瓦壳油，高兴地翻来翻去，没票什么也买不了，只能买这种瓦壳油，正好四毛钱，她高兴坏了，拿着看来看去。
韩舒樱摇了摇头，无知的人最快乐，她苦哈哈地坐在条凳上，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
“姐，你看我搽这个好不好看？”
韩舒樱瞥了一眼，“像涂了油的脚丫子。”她实话实说，一张圆脸抹得油亮，很像她在养身馆做的脚膜。
“你就像被黄鼠狼放了臭屁的倒霉蛋！”
韩舒樱：……
“说的好，以后别说了，怪不得你妈要打死你！”她咬牙切齿，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屁孩。
……
江见许回到家，客厅灯亮着，里面传来笑声，他进门换了鞋，朝客厅看了眼。
“你哥回来了。”江母的声音。
“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瘦瘦的，穿毛昵格子长裙的女孩，头发乖顺地扎起来，垂在后背。
江见许换鞋后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将手里东西放下，“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话，他漫不经心地摘下帽子，回身将外衣脱下来和纸包放一起，摘了手表去卫生间洗手。
江婷婷道：“下午的车，回来四点多了。”
“本来想和同学再玩两天，碰到学生游街，二伯说太乱了，让我们早些回来。”
“嗯。”
江婷婷走到桌前帮她哥整理脱下来的衣服，见到衣服下面压了东西，是个用报纸包起来的纸包，她随手打开，里面是一串包的可爱鼓鼓的迷你小粽子，还挺有童趣，他哥买的吗？明天是端午。
她闻了闻，特别香，有股沁人的香味儿，米香掺着果香，她忍不住拿起一个。
“哥，你最近怎么样？听妈说你和何欣悦处对象了？”她边说边打开一只小粽子，隔着粽子皮闻着都很香了，掀开粽皮，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露出里面晶莹剔透如玉籽的米粒，颗颗分明。
看起来甜滋滋的好诱人，她忍不住咬了一口，米香充斥口中，甜醇丝滑的口感。
好好吃啊！
江婷婷不知不觉咬了两口后，才发现里面还有夹心！是杏肉，杏子的肉已经快化成一团果浆，被玉白的米粒层层包裹在中间，像一颗蛋黄，一口下去满嘴的杏香味，清甜沁人，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杏肉粽子，这是谁做的？她忍不住问洗漱室里的江见许。
“哥，你买的粽子，真好吃！在哪买的，还有没有啊。”她边吃边冲卫生间喊道。
江见许闻言从洗漱室出来，见到她在扒第二个粽子，他立刻走过来看了眼桌子，然后将剩下的三个包了起来。
江婷婷手拿粽子：……
她哥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哥这个在哪儿买的，我去买。”
“买不到，别人送的。”
“送的啊，那他还能做吗，你再让他做一些啊，我送朋友。”江婷婷道。
江见许头也不抬：“你想吃自己包。”说着将东西和外衣握在手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她吃着粽子，看着他哥的身影，怎么觉得他哥今天不太高兴呢，她疑惑地回头问江母：“妈，我哥今天怎么了，臭着脸好像吃了枪药。”
江母从厨房将凉菜端出来，“他人呢。”
“上楼了，我就吃了他两颗粽子，他就不高兴了，脸这么长。”
江母将菜端上来：“哪来的粽子？”
“我哥拿回来放在桌上，说别人送的，杏肉粽，我还没吃过呢，是果粽，可好吃，妈，你尝一口。”
江母拗不过女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眼前一亮：“嗯，这粽子不错！米也好，果子也好，等我明天也包点，正好家里有香蕉和苹果。”
“是吧？”
“这两天你哥在招待所培训学习，听说还有考试呢，烦着呢，你别惹他，过一阵就好了。”江母道。
“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没有个好脸色。”
“还不是你惹的祸，你哥替你收拾烂摊子。”
江婷婷垂首：“我可没让他操心。”
“你还没让你哥操心，你哥那个人护犊子，欺负他妹妹，他能让吗？你那个……以前处的，始乱终弃的男同志，还不是你哥为你出头啊，我和你爸能找上门吗？要不是你哥，你就被白白欺负了，听说那人调到鹿城采石场了。”
江婷婷立即抬头：“……调我哥那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还问！”
“送去劳改了。”
“啊！”江婷婷急了：“妈，干嘛啊，我哥怎么能这么做？谁让他这么干的？”
“那可不是你哥送他去劳改，是他自己犯错误被人举报了，白冰去找过他，替你教训了一顿，我们江家人可不是白白被人欺负的人家。”江母道：“你也是，当初非要和他处对象，全家人都反对，你不听，喜欢的死去活来，结果怎么样？他脚踏两只船，转眼就和别人结婚，孩子都生出来了。”
“你还为了那种人大病一场，人差点没了！父母为你操多少心，值不值得？”
江婷婷不说话了，过了会：“那他进去了，她老婆孩子呢？”
“出事就和他离婚划清界线了，幸好你没和他处下去，否则那对孤儿寡母，就是你了，你个傻孩子。”
“不说了！”江婷婷不想听，转身去了沙发坐下。
江母看着女儿的样子，摇了摇头。
她自己和丈夫感情美满，除了新婚时分隔两地，后来也没受过什么苦，别看她家老江年纪大了，当年年轻时候也是个帅哥情种，对感情一心一意，从没有歪心思，谁知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偏随了她爸。
为个男人差点把命丢了，另一个不提了，二十五了，一点结婚心思都没有。
这两个孩子婚事上坎坷各有不同，她怎么能不担心。
……
江见许拿着纸包回了房间，心事重重地脱了制服外衣挂到一边。
他拉开窗口椅子，坐倒红木书桌前，手按了按眉心。
随后倚向靠背，他知道这事很麻烦，他这人还挺怕麻烦的，但是……他拧眉望着干净的桌面上报纸包着的东西。
目光转向窗外，似乎有什么烦恼，放在桌上右手手指依次慢慢落在桌面，发出轻声敲击桌面的声音。
……
韩舒樱回到韩家后，一下午什么也没干，养母喊她她也不应，奇怪的是，养母今天脾气出奇的好，竟然没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嘀咕些杂七杂八的话，没人叨叨她乐得清闲。
韩家的食物链生态她看明白了，韩宝儿是个小孩儿，护在养母羽翼下，不足为惧，韩香娣爹不疼娘不爱，在家中成员中间夹缝生存，就像墙头草，谁行靠谁。
她这个身份，平时受韩兴昌庇护，虽然看不明白这个养父，但对方确实看重自己，韩兴昌又将养母克得死死。
所以在这个家里，她其实某种状态是处在生态链顶端，虽然不能说她想干嘛就干嘛，但完全可以做到不想干什么，装聋作哑，完全没问题。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高高从枝头上倾泻下来，折入窗口，落进屋里，韩舒樱摆烂地躺在床铺草席上。
都这样了，难道还不许她摆烂吗？
她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皱着眉凝思苦想。
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这局臭棋，非要形容的话，棋布错峙、棋输先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说来说去，现在的处境是死局，还是无解那种。
可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纵然懊悔苦恼，亦无法收回了。
怎么办？苦恼到深处，她开始苦中作乐，嘴里哼起了歌。
她手摸到胸口戴的银锁，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时候的首饰竟然还会镶嵌绿松石呢，纯天然绿松石，虽然小颗，但颜色正，质地润，戴了两天颜色就很好看了，她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在这个年代也算奢侈品，不是人人戴得起。
她心想难道在剧本设定里，她还是富家子弟？身世坎坷的那种，剧本一般不都这么写吗，只有这样，人物才有故事感。
将银锁扣打开，露出里面小相。
她定睛一瞧，真的跟她很像啊，她想起件事。
早年小时候，她听爷爷说起过，她长得很像曾祖姑母，当时太小了，只记得爷爷拿过姑母的照片给她看。
六三年，她扒拉手指算了算，这个年代如果在现实存在的话，她爸爸没出生，但爷爷……爷爷刚出生。
那么，这个时代是她曾祖父的时代啊！她记得爷爷说过，曾祖父是三世祖，算算时间，现在还活着，哈，真奇妙，有一天她竟然和曾祖父处于一个时代，有点意思，说实话，她还真想见见自己从未谋面的曾祖呢，想看看当年三世祖的风采，据说三世祖那代人，是这个时期最后一代富家子弟。
她还见过三世祖的相片，文雅得很，戴着眼镜，俊秀十足。
如果有机会，她想找找看，可惜现在束手束脚，别说找人了，想离开锦阳县都难。
边想着，手指蹭了蹭相片，“嗯？”她发现相片不是粘在后面的，它跟着覆盖它的玻璃片一起在动。
韩舒樱仰躺着，手高高举着银锁看，然后凑近仔细看，指甲揪着露出来的相片一角，慢慢往外抽，抽出来后窗外阳光正好穿过相片，露出背后模糊黑影，后面有字？
她立刻将小相翻过来，在见到上面字的时候，愣住，想到什么，她眼睛睁大，盘腿坐了起来。
震惊地望着那三个字。
杨姝缨？！

第17章 强硬迁户
杨姝缨……
是她的曾祖姑母！
天杀的！剧本！她竟然穿成她的曾祖姑母？！
这算什么啊？
她就说，剧本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个小菜叶，包了一大锅饺子，原来人物本身就存在，她只是借用了曾祖姑母的身份。
韩舒樱烦恼地倚向报纸糊的墙，低头望着手中这枚小小照片。
怪不得爷爷总说她和长辈长得像，这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像了九成。
韩舒樱只是她的艺名。
她原名姓杨，叫杨樱，出生时小胖腿内侧有个樱桃形状的红色胎记，就樱字命名。
出道时经纪人说她本名就很好，后来加了一个字，杨舒樱，说舒樱谐音为熟樱。
樱桃熟了，大红大紫，扬名四海。做艺名很合适。
家人当场否了，说名字和她曾祖姑奶奶重了，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曾祖姑母叫什么。
后来才知道，是个特别美的名字，叫杨姝缨。
最后她以韩舒樱的艺名出道，本名已经很少人叫了。
关于曾祖姑母，她作为小辈，见都没见过，只听长辈提起过只言片语，这位曾祖姑母杨姝缨的经历堪称坎坷，当年十六岁的曾祖父兵荒马乱中带着妹妹逃离鹿城，打算与家人赴美定居，在拥挤的火车站遗失了妹妹杨姝缨。
之后杨姝缨被一户农家收养。
她自小聪慧，谁也不知道她脑海中还记得五岁时的记忆，知道自己另有家人，有疼爱她的兄长，高考失利那年她毅然离开养父母，去寻找记忆里的亲生父母与哥哥，没想到上了火车从此消失了。
八十年代末曾回过大陆一次，因容貌太出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拐子，历经磨难跟着人偷渡到港城，成为港城艺人，赚了不少钱，回来后给了养父母一部分，还了养育之恩，也找到杨家人，那时韩姝缨父母皆已过世，亲生兄长也在六五年鹿城改造时期悬梁自尽了。
在留给哥哥后代，也就是韩舒樱爷爷一笔钱后，很快返回香港不久病逝，香消玉殒。
那个年代有很多这样的事，几代人死得死，残得残，活下来的去了国外，留在国内的人也半死不活，提起那段岁月，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所有结局都不美满。
小时候的韩舒樱只当故事听。
离她太遥远了。
爷爷手里有一张老照片，是曾祖姑母回来时给他留下的唯一张素颜生活照，韩舒樱只记她脸色苍白，穿着素色旗袍，外搭一条披肩，坐在窗前，那时候她还小，只见过一次，长大后，就没有长辈说起这些事，因为爷爷过世了。
韩舒樱捏着手里银制小锁，所以火车上江公安替她找到的行李包，是她曾祖姑母遗失的？
眼前这户农家，是收养曾祖姑母的养父养母？
曾祖姑母现在的情况，她不清楚，不知道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她的安静一时间震耳欲聋！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她的艺名竟然与收养曾祖姑奶奶的家庭一个姓，连后面两字都是一样的？她猜可能五岁的姑母记事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不会写，只会说，韩兴昌为了哄孩子？直接用了这两个字，姝缨二字他想不到，没那个文化水平，就用了樱桃大队的樱，找人随便取的吧？
真的是巧合吗？
是吗？
韩舒樱握着银锁，难得沉重地老实坐了一会儿，屁股没有挪动，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剧本世界，一切纷纷扰扰与她无瓜，她只要完成剧本就好，其它什么都不管，都是次要的。
可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她那风华绝代的三世祖曾祖父，就活在这个时代，他年轻时期的照片还是小鲜肉一张，她见过，衣服审美很好，西装围巾，细框眼镜，儒雅俊秀，如果她想印证，去了港城的曾祖姑母……她可能没办法。
但至少能去鹿城确认一下。
韩舒樱叹气，真不知道这剧本到底想干嘛，想让她干嘛，穿成祖宗，这一点都不好玩！一点都不！
最终，她将写着小字的相片放回到银锁里，将盖子郑重盖了回去，相片背后还有两个数字，四九，应该是摄影师随手写下的时间吧，四九年拍摄。
唉，她把锁链放回自己胸口，仰身躺在席上，年代的车轮仿佛从她脑子里滚滚碾过，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与祖辈相隔这么近，近到仿佛她只要去找，就能找到，这感觉很奇怪，很真实。
鹿城，鹿城！难道那里是她的宿命吗？！看来无论如何，不管有没有剧本，她都要去一次了。
……
三天培训时间结束，饭桌上江见许喝了三瓶啤酒，看了眼对面老江，拿定主意道：“爸，我明天要去锦阳县那边查份档案……”
老江闻弦歌知雅意，他对儿子工作上的事无条件支持：“你去找公安局老徐，他会安排的。”
坐在桌前拨饭粒的江婷婷，忍不住：“哥……我也想去鹿城。”
江见许瞟了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就是想去看看。”
他挟了口菜到碗里：“不行。”直接了当，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妈。”江婷婷急得看向江母。
江见许看都没看妹妹，求妈有什么用？妈是站他这边，江家怎么出了他妹妹这么个……说好听点是情种，说难听点，谈个对象，脑子坏掉了，想去鹿城，去干什么？想法昭然若揭。
果然，江母反向安抚道：“你哥说的对。”
“爸！”
江父更绝：“明天收拾收拾上班吧。”在家里老闲着容易胡思乱想。
江婷婷紧握筷子，所有人都不理解她，其实她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昔日喜欢的人而已。
江母和江父对视一眼，江母摇了摇头。
江见许见她妹妹安静下来，头也不抬道：“别哭啊，我告诉你，哭也没有用。”
“你！”江婷婷站了起来：“哥你太过份了！哭都不让人哭，你有喜欢的人吗？你若有，你就不会笑话我，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呜……”说完扔了筷了跑进自己房间。
江见许嘴还欠欠儿的：“喜欢就整天哭哭闹闹？对不起，你哥我感受不了。”
“白冰，你少说你妹一句吧。”江母道，“别刺激她了。”
她转移话题道：“你明天就要回鹿城了，这两天跟小何相处怎么样了呀？”江母开始和风细雨地问起她最关心的事。
江见许埋头吃肉菜，想都不想道：“妈，我和何欣悦不合适。”
江母道：“何欣悦哪儿不好，你说说看，妈再改进给你找合适的，你也别太挑了，过了年二十五，好的小姑娘，人家都喜欢找同龄人，年纪大了，到时候你跟姑娘连话都搭不上。”
“呵！”不屑。
“你呵什么呵？省委张秘书家儿子，跟你一样大，你认识吧，人家孩子都两个了，实在不行，省城找一个，妈找找关系，把她调到鹿城去，让你俩一起工作，有个人在你身边互相照顾着，妈就放心了，这男同志年纪到了……”有些生活需求，那得解决啊，还有生理需求啊什么的，她也不好跟儿子说，容易憋成变态，江家人大多在公安系统，这种事，见得还少吗……
该结婚还得结婚，结婚了大家就觉得一切正常了，是吧。
江见许听烦了，打断她：“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妈，我保证，肯定会让你抱上孙子，行吗？”
江母看向江父，江父赶紧摇头别说了，“吃饭，吃饭。”儿子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若自己愿意，立马就可以结婚，你想要什么他全满足你，他要不愿意，牛不喝水强按头。
江母叹气，两个孩子，一个省心的也没有。
……
第二日江见许没有坐上返回鹿城的火车，而是去了锦阳县公安局。
公安局老徐管内勤，负责档案管理，确保机要文件与档案的保密性，见到江见许热情地跟他握手：“你是小江，江局还好吧？都说江局公子人中龙凤，一表人才，今儿可见到了。”他热情的多握了两下。
江见许也礼貌与他握手道：“你好，徐叔叔，我说来锦阳，我爸就让我直接找您，特别感谢你，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也不要和我客气。”
老徐呵呵一笑，喜欢这小伙子，通透：“……我带你去户籍档案室，周围几个大队人的档案都在那边放着，你要找哪个大队的？”
“樱桃大队，韩兴昌档案。”
“等着，我让人找出来。”
老徐赶紧招呼户籍科的人，翻找一遍，很快文件交到江见许手上，韩兴昌属于普通人员档案，警方有需要可以随意查阅，机密文件就不行了，必须请示上级领导。
江见许一目十行，这个年代档案记录并不详细，只有大概生年籍贯，家庭成员，有没有犯事，看不出什么，他将视线落在韩兴昌配偶的名字上，上面只简单记录了配偶的名字与大概籍贯。
看了一遍，他将档案合上，递还档案科的人，对老徐笑道：“谢了领导。”
“哎呀，埋汰我呢，叫我什么都行，可别叫我领导，江局才是我的老领导。”他亲切地拍了拍老领导儿子的后背。
江见许再次跟他握手，离开警局。
之后他直奔附近莲花乡，一路打听，终于找到韩兴昌妻子李绢的出生地。
江见许对那枚银锁相片生疑，加上韩舒樱火车上丢了行李，行李里空空荡荡，这说明离开时很匆忙，东西都没装齐全，连水杯都没有，那为什么会这么匆忙的离开呢，衣服也没拿多少，却执意带了这枚银锁，说明它很重要，可银锁上的名字与韩舒樱名字不符，可若说不符合，但谐音又很相似。
一个女孩身无分文一定要去鹿城，他总觉得另有原因，并不像韩文昌说的那样，所以返回鹿城前，他想了想，虽然麻烦些，但还是调查了一下。
本以为查不到什么，结果去了之后，很容易打听到李绢的事，她经常回娘家，常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
打听的人是个附近有名的媒婆，几个大队里每家每户有谁，几口人，子女来龙去脉她都门清，家家户户门槛都被她踏破，赚这个钱没人比她熟。
“你说老李家那闺女，哎呀，早年听说，结婚五年了什么也生不出来，差点被休回老家，在老家这边传得沸沸扬扬，她娘还到处找生儿子的偏方咧，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带回来一个五岁的女儿，说是她生的，之后肚子也争气，生了一个又一个，现在三个孩子，还经常带自己一儿一女回来给娘家人看看，张口闭口就是她的孩子，倒是她家老大，她不常带回来，没见过几次，说是在县里上学。”
李绢受尽无法生育之苦，一朝有了孩子扬眉吐气，就常带着孩子回老家证明她是能生的。
原来是这样，江见许心中有了一种假设，一种可能性。
……
韩舒樱这几天愁啊，愁到深处就想发癫儿。
加上又在农村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特别适合人发癫儿。
入冬农村封地，家家户户闲起来，李绢天天出门跟村里人聊天打屁，韩兴昌倒是常在房前屋后地里转悠，有时在偏房做些木匠活，时不时还到村大队坐会儿，跟大队人拉拉关系，
韩香娣虽然是跟屁虫，但她不可能一天从早到晚跟着韩舒樱，总有自己跑出去玩的时候。
韩舒樱午后走在和江公安来时的那条小路上，人发起癫儿来各式各样的，她只是想让自己开心点，有错吗？
那世上最开心的是谁呢？是傻子。
以前她多少还有点偶像包袱呢，害怕被哪个角落狗仔拍到，再弄个黑通稿，经纪人也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注意言行，奇怪的动作千万不做了，要不明天就是她嗑药的通稿满天飞，想到这儿，她每每作罢。
如今倒是没有狗仔了，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有人，于是她弹了下嗓，活动活动手脚，穿着小灰褂蓝布裤，开始在无人的土路上蹦蹦跳跳走路。
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后脑勺的马尾辫子摇来摇去，一转身，就见到前面拐弯处，有个人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看着她，头上还戴着帽子。
“江公安？”她惊讶道。
“怎么？快结婚了？这么高兴？”来时路上他恰好问了樱桃大队的人，没有她订亲的消息。
一提起这事儿韩舒樱就生气，她一把将头上粘的草取下来。
看了眼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她不答腔。
“还想不想在鹿城落户了？”他走过来。
她瞧了江公安一眼，见对方笑望着自己，和颜悦色，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没有骨气地小声说：“想。”以前是为了和他一个城市，方便完成剧本情节，现在她想离开这里，顺便找找祖宗。
“那就要看你表现，表现得好，我就帮你把户口落到鹿城。”
“啊？”惊喜来得太快，韩舒樱直接愣住，“真的？”她走到他跟前追问。
“当然，比珍珠还真，见过珍珠吗？”
韩舒樱用难以形容的眼神，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公安又怎样，也不过如此，逗小孩呢？别说见过，珍珠粉她还吃过呢。
“我问你，要是户口办下来了，你准备怎么感谢我。”江见许随口逗她道。
韩舒樱眼睛一转：“我给你跳个舞吧，恰恰怎么样？”
“恰恰？”
“哦，就是一种舞的名字。”韩舒樱学过，还上台表演过，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专业老师教过她，还说她资质很好，舞姿漂亮，很有天赋，她当即一个伸臂摆胸上下左右开场动作。
她想用这个诱惑动作，让没见过世面的江公安大吃一惊，然后剧本第四场完成，完美。
可惜，这个江公安实在太难心动了，剧本一动不动，仿佛噶了一样。
江公安本来眉目舒展轻笑地看着她，一个动作下来，他……
晃得他眼晕……这女同志，怎么回事？
他不敢乱看，急忙正色看向周围，见远处有人过来，赶紧阻止她。
“行了，你表现很好，带路吧。”
“我们去哪？”
“去你家，你爸在家吗？”江见许问。
“在，不过江公安。”韩舒樱边走边跟他说：“他不会轻易答应让我去鹿城……”其中原由，牵扯到她身世，不好说，她不太想把自己身世说出来，主要是江公安这个人有职业病，疑心重，她如果说了，又扯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就遭了。
江见许打着官腔道：“看看再说。”
韩兴昌今天右眼皮直跳，早上没出门，在家里头做点木匠活，正手工刨木，见到门口有人进来。
“你是……江公安？”他立刻放下手里工具，慌忙拍了拍身上褂子，迎上去与江公安握手：“你好你好，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进屋坐吧。”
“叫我小江就行。”这次江见许没有推辞。
韩舒樱也要跟进去，韩兴昌道：“舒樱啊，这没你事，你回屋吧，我跟江公安说说话。”他着急打发人走，然后对江公安笑道：“这姑娘最近相看对象呢，来来，江公安，屋里坐。”
韩舒樱在门口来回转悠，有些不放心，蹲在房檐下不时看向房里。
江见许不动声色低头，跟着他进了土胚房的门，对于他的身高房门稍稍有些逼仄了，进了堂屋，江见许在案前坐下，将帽摘了放在桌上。
韩兴昌从暖壶里倒了碗热水。
“公安同志，你今日过来有什么事吗？”
“还是你女儿去鹿城找亲戚的事。”
“可我们在鹿城没有亲戚啊。”
“她找的不是亲戚，是她亲生父母。”江见许看了眼房子格局，南北朝向，东西厢，慢悠悠道。
韩兴昌脸色微变，笑着扶着桌子坐下来：“公安同志真会开玩笑，我就是她亲生父亲……”
江见许淡淡道：“我从锦阳县公安局档案室调过你的档案，也查了你妻子李绢，你四二年去鹿城，四五年和李娟结婚，李绢五年没生育，五零年你们带回一个五岁的女孩，这件事当年也不是无迹可寻，我就是鹿城公安局的公安，既然存在就有线索，你当年住的那一片，那些人还在，可以查到。”就是麻烦了些。
韩兴昌脸色难看，他道：“不是，公安同志，你调查这件事干什么，我们一家人生活的好好的，也没有犯事啊。”
江见唬他道：“当年鹿城火车站出现一批倒卖人口的拐子，整天在火车站转悠，有不少人家的孩子被拐了，你女儿也许是其中一个。”
韩兴昌被他的话搅得坐不住了，他道：“公安同志，我可不是拐子，我当年在鹿城讨生活有手艺的，我是个木匠……”
“你女儿不是穷人家的小孩，你心里清楚吧。”
“公安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就是在火车站等活儿，看到她哭得可怜，我婆娘又生不出孩子，才把她抱家里头……”
江见许注视着他，在他的目光下，韩兴昌紧张地冒了点汗，但心里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当年车站人那么多，他抱走孩子就算有人看到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人在不在鹿城还不知道，只要他死不承认，公安怎么了，也拿他也没办法：“我真不知道……”
真是一块老腊肉，江见许确实没有证据，不过今天他也不是为这件事来的，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他笑了笑道：“别紧张，我今天过来，是要带韩舒樱到鹿城看看。”
韩兴昌气势弱了些，但仍一口拒绝：“这可不行啊，我女儿快订亲了，去了鹿城怎么和男方家订亲。”他现在一听鹿城心惊胆颤，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可到底心虚了些。
江见许双手握在一起，拇指点了点手背：“亲事你女儿同意了吗？”
“同意，是她高中同学，两人认识，年纪相仿，是门好亲。”
江见许静默片刻，看来这种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也好办。
他静默一阵道：“既然这样，你女儿去不了？”
“是是是，我女儿真去不了。”
“那我只好通知锦阳公安局的公安同志，到你家里来调查这件事，他们会去鹿城查访，不过，锦阳公安局介入就不会只查你女儿亲生父母，连你当年在鹿城怎么拣到的孩子，还有那些年你在鹿城的事，会一起查，像什么赌坊烟馆，暗娼妓楼，都会给你查一遍……”
其实他也就那么诈他一下，这种事太多了，只要男人干过，多少会心虚，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十几年了，真要查，未必能查出什么，但谁心虚谁怕，所以诈人这方法，公安经常用。
韩兴昌一听，心下一咯噔，赶紧态度软化道：“这事也不用到县里请公安来，江公安，你看我们养了舒樱十几年了，她去找亲生父母，我这心里不是滋味，我不是不让她去……”他面色难看，不过一想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当年那个富家子弟，估计早就出国了，当时很多有钱人匆匆忙忙逃难一样离开火车站，很少有留下的，就算去找了，未必能找到亲人。
“这就对了，你跟我们去大队一趟，我带人办手续，你来说明这个情况。”
“什么，现在？”可他也没同意啊，可不同意，这个公安就要去县里报案了，两厢为难，韩兴昌那个心啊，扶着桌子起来，腿都麻了。
江见许从门里走出来，韩舒樱立即站起来。
她见江公安一摆手，唤她：“走了。”
进去还没几分钟搞定了？他的话那么好使吗？不过见到韩兴昌神情，难看的像死了妈，韩舒樱二话不说，朝江公安飞奔过去……热情地像一只小狗。
到了大队。
江见许根本不顾韩兴昌的意愿，直接跟大队的人说：“把她户口迁出来，迁到鹿桥市。”
旁边韩兴昌急了：“迁户口？不是开介绍信吗？”怎么变成迁户口了？
韩兴昌的心气早被江见许几句话压制下去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他真怕县里公安找他，所以心虚气短，就算这会问起，声音也不大，江见许先斩后奏道：“找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户口迁过去慢慢找。”
韩兴昌：……
这是什么道理？
“江公安，户口迁过去，她一个女孩又没有工作，吃饭都难……”韩兴昌试图挽回。
江见许瞥他一眼：“户口迁过去，工作不是问题。”
“对啊！”大队管农村户口的人，听得眼睛都直了，赶紧暗示韩兴昌：“对啊，兴昌，人家帮你把女儿户口迁到鹿城，户口迁过去，工作就好找了，你还犹豫什么啊，到时候你女儿去了城里有工作了，站稳脚跟，把你二女儿也接过去，还有你儿子……”你家不就沾上光了吗，别拎不清，知道农村往城市迁是多难的事！
这边虽然能办迁出证明，可还得经过锦阳县公安局那边，而且关键不在这边，还得鹿桥市那边有人安排接收，批很多条子才能最终办下来，这个事现在可不好办呢。
如今有人给办，那不得立马答应下来，这个韩兴昌还在犹豫什么啊？还能怕人家公安同志把她闺女卖了？
江见许与大队小刘两方劝说夹击，韩兴昌一时被架在那儿，上不得下不来，翻脸又不能翻，情况又不能说明，憋屈得很，脸色青白交错，最终面色难看地答应下来。
大队开户口迁出证明快，又是公安同志亲自过来办，江见许拿到手看了眼，韩舒樱也凑近看她曾祖姑奶奶的证明。
“走吧，回家收拾东西，去锦阳县公安局先把户口迁出来。”这事换别的人，办起来很麻烦，他办的话，也就费一点时间，多跑几趟，托几个熟人的事儿，容易得多。
韩家大闺女户口要迁到鹿城，马上就是城里人，一时间消失传遍整个大队，韩兴昌回去的路上沉着脸，李绢听说这件事，撒丫子往家跑，就见到前几天送女儿回来的年轻公安又来了，而且就是他帮忙办的户口。
一时间看热闹的邻居议论纷纷，韩老二家这是走了什么好运，闺女竟然能迁进城里去，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工作！
李绢呆呆地看着大闺女收拾行李，想起她男人说的，这大闺女还有运道，说不定什么时候翻身了，没想到这么快，转眼就翻了，她早年多想成为鹿城人啊，可待了七八年，还是灰溜溜回了老家……
她急忙问那位年轻公安：“公安同志，你看能不能帮我家韩宝户口也迁过去，跟她姐迁一块……”
江见许转身看向别处，没言语，迁一个人就已经动用关系，再多个人就不礼貌了。
李绢脸色很难看，凭什么？怎么就迁大女儿？一个人也是迁，两个人也是迁，她家韩宝就随他姐一起迁过去又能怎样，她还想找韩舒樱，让她说说，把韩宝也迁到城里去，被一边黑着脸的韩兴昌拽住。
“兴昌，你快说话啊，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再搞事，让他们走！”
韩香娣：“姐，你要去鹿城，能不能带上我，我吃得少，还能干活，你衣服裤头我都帮你洗……”
韩舒樱：……
“你说什么呢？”洗什么裤头？让人听见还以为她让妹妹洗裤头了。
“香娣，回来！”韩兴昌凉声道，这会他也反应过来了，这年轻公安是冲着他这大闺女来的，在他这演敲山震虎，声东击西呢，可这虎确实让他敲着了，也震到他了，事已成舟，又没有底气翻脸，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闺女被他带走了。
周围邻居个个看他道喜，羡慕得要死活，都道他好运道，可道什么喜？他家老大根本不是他亲生的，一旦离开这个家，能沾的光就少了。
好在总归有一份养育情，将来她要是混好了，总不能一点也不想着弟弟妹妹吧，以后可就只能凭她良心了。
韩舒樱也没拿什么东西，日常洗漱和两件换洗衣服，剩下都留给韩香娣，这小姑娘一路跟着她，见她要走了，哭唧唧一个劲儿，“姐，姐，我也想去鹿城……”
韩舒樱哄她道：“等赚到钱，给你邮吃的……”无所谓，反正小孩子都是被这样骗大的，优良传统，必须代代相传。
……
她与江公安两人再次走在樱桃大队的小路上，来时与去时相差短短几日，心境已大为不同。
不过还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这个贫……这个美丽的小山村了！
韩舒樱在后面偷摸地拿起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摘着上面的叶子，摘一片念一句：“有对象？没有对象！有对象？没有对象……”最后剩下一片叶子。
有对象！她没好气儿地把树枝扔了。
不甘心地凑上前打听：“江公安，你对象，就是上次招待所的女同志，她，她没跟你回鹿城啊？”
江公安耐心道：“我单身，那个女同志是亲戚朋友的女儿。”
“哦。”
“你呢？”他瞥她一眼道：“之前像只瘸腿猴一样，漫山遍野地跑，你对象知道吗？”
“我对象？”韩舒樱脑子里在想别的，“我目前也单身……”
看着此时毫无防备的江公安。
她总觉得。
第四场戏的机会，好像要来了。
她一边思考一边找茬说：“江公安，你骂我？骂我是野猴子……”
说着，看了眼他放在裤线处的手。
江公安对她没有任何提防，当她趁机抓他手的时候，手掌在腿侧都是放松的，大概没想到她会袭击他。
都说，一个男人的中指通向心脏。将这根手指含住的时候，男人会心跳加速。
要的就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韩舒樱找到中指，上去咬了一口，这够震惊不。
咬在敏.感的中指指尖，太紧张了她忍不住吞咽了下，接着她眼珠子立刻移到右下方剧本上，看看剧本有没有闪动。
江见许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她跳起来一点都不像猴子，像个开心的孩子。
但没想到这女同志竟然恼了，抓起他的手就咬，他没在意，咬一口就咬一口罢，没想到中指突然一阵湿漉漉的感觉，紧接着一紧一松的触感……
年轻小伙子，想象力太丰富，火力又旺盛，平时又很克制，可再克制也禁不起女同志这么搞，这玩笑还能这么开吗？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手臂一阵发麻直通心脏，他下颌角收紧，迅速抽回手指，掩饰地喝斥了她一声，“……你属狗的吗？”
说完没有看她，抬手佯装看时间，看了一会镇定下来才道：“……公交车快到了，快些走吧。”

第18章 偷窥
多少天了！
韩舒樱终于看到剧本动了，小光点开始闪烁。
第四场戏，终于完成了。
谢天谢地，她当即心花绽放，一脸开心地跟在江公安身后，狂奔向公交车。
两人先去了锦阳公安局，迁户这事办起来有些麻烦，正常怎么也要多跑几趟公安局才能办下来，可她们赶火车。
韩舒樱见江公安找了局里后勤部的一个人，很快进来两个专办转迁证的人，他们麻利地一通盖章，将这事办妥了，顺利的把她的户口迁出了锦阳县，章印皆全。
她在旁边瞧着，这些人对江公安挺客气，奇怪，江公安明明是鹿城的公安，锦阳公安局的人为什么听他调动，她观察了一会儿，可能公安系统的人脉都比较广吧。
拿到户籍地的迁出证明后，江见许查看上面章印有没有错漏，哪怕扔一个章，回头还得再返回来补上，很麻烦，检查完，上午十点登上了去鹿城的火车。
到达鹿桥市，天快黑了。
棘手的是，马上得解决韩舒樱晚上住宿问题，他不可能把一个女同志带自己宿舍，现在这个点，也不太好麻烦别人。
得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天马上黑了，好在他对这一片儿比较了去解，想了想就有了去处。
“江公安，我户口迁到鹿桥市哪个单位啊？”韩舒樱虽然不懂，但她听到办户籍迁出的那个同志问过江见许，要落户到鹿城哪个单位。
她估计迁出后，鹿城那边要有单位接收她的户口才能落户？毕竟这个时代政策与六十年后不太一样。
“先迁到街道，尽快拿到户口，有了粮本副食本，就可以在街道领粮票，这事不急，户口办下来后，再找合适的单位上班，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
“嗯。”韩舒樱对自己不懂的东西，很愿意听取懂得人意见，总之她没意见。
一路上，她跟紧江公安，毕竟人生地不熟，鹿桥市虽是第二次来，但除了收容所她哪里都不知道。
江公安带着她拐进胡同，来到一片街道居民区，微弱的光线里，全是一片片矮房子。
最后停在一处院落，不是典型的四合院，是以前旧社会一家会馆改建，面积挺大的，墙角还有块石碑，上面写着东山会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进门是个普通方型格局，周围一圈都是改建的房子，门口有两棵槐树，会馆原来正房的格局已经打乱了，改的乱七八糟，改建前，这里就三户人家，改建后，住进去九户，连上房正厅“家堂”背后五平方米的地方，也建出一个小屋子。
她跟着江公安进入院里，不少人正坐在院子中间的压水井处，洗菜洗碗洗衣服，见到陌生人进来，抬头好奇地望着他们。
江公安直接来到西面那排房子，在角落把边一户人家门上敲了敲。
若想买房子，别看这片儿房子破烂，根本买不到，没有人卖，不过租房子的话，找找还是有的。
房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头上盘着一个发髻，穿着对襟褂子的高个老妇走出来，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方口布鞋，面相看起来瘦且严厉。
见到江见许，老妇脸上挤出点笑意，“是江公安呐。”老妇是院里最早一批住户，其它几户都是后搬过来，早年她家老头子在铁路工作，工资优渥，生活无忧，但前几年得了场病，提早病休了，去年人走了，只剩老妇一人，还有个儿子在外地，儿媳和她关系不好，儿子一家很少回来。
江见许与同志处理过院里几次鸡毛零碎的事儿，知道她这边还有个空屋子，天黑了，匆忙间想找个差不多的房子租下来，有点仓促，想来想去，其它几处要么房子破得不像样子，要么就是男的多女的少，一个小姑娘住着不方便。
一路上权衡一遍，他带着女同志来到这里，只有老妇这边条件还可以，这寡妇虽然性格不太好相处，有些斤斤计较，但老太太整洁，家里收拾的比较干净，边空房子也经常打扫。
要不是这老妇租房子挑剔，不爱干净的不租，男的不租，拖家带口的不租，说是年纪大了嫌吵，宁愿空着，否则这房子早租出去了。
“牛大娘，你这里房子租了吗。”老妇姓牛，叫牛蕙芳，她搬来的早，所以才有机会抢先买下两间房。
这个院儿，不知多少人盯着老妇的房子，现在鹿城能弄到一处房子不知有多难！有钱也买不到，这个老妇一个人有两间，太让人眼红。
说得隐晦点，其实不少人都盼着她也随老伴去了，这两间房虽不大，但她儿子在外地，肯定不会回鹿城，到时候回来处理后事，房子肯定要卖，大家都盯着。
如果别人领着人过来，吊梢眼牛蕙芳眼皮都不一定抬一抬呢，她太清楚这院里人的货色，不少人想打她房子的主意，有的带了人来，说的挺好，住着住着不给钱了，欺负她一个老寡婆子无依无靠，白吃白住，想得美，上次还是眼前这个江公安帮她把人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所有人都眼馋她的房子，盼她死，可她偏偏要好好活着。
既然是江公安带人过来，她道：“空着呢，一星期打扫两次，房租两块，需要被褥再加一块，被子刚拆洗过，干净。”
“行。”江见许没犹豫多久，主要是好住处难找，要考虑方方面面，虽然牛寡妇难相处，但这里地段不错，交通方便，出了大院顺着街道走，把角就是理发馆，再往前走几步老观音寺街口就有一家国营菜站，平时路过可以买了菜直接提回家。
国营菜站隔了条街就是一家国营饭馆。
街北出了豁口是以前的二郎庙，那块儿现在改成废品处理站，别看是废品，一些没票买不到的东西，到那里问问经常能淘到，附近不少人常去淘换，还能淘换到能用的旧煤炉，桌椅板凳，搪瓷脸盆，这都是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有些坏了修一修还能使用，主要是方便，省钱。
这几处地点围绕大院，基本覆盖了这里人们生活的基本需求。
江见许直接从兜里掏了九块钱，帮她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韩兴昌估计心里有气，走的时候提都没提钱，韩舒樱全身上下只有上次去省城除去车费剩下的八毛钱。
她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穷过，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穷的叮当响。
滋味太舒爽，下次还是不要了。
看着江公安交钱，她静悄悄的，无所谓，债多了不愁，脸皮加盖，唯熟练尔。
老妇在旁边打量着江公安带来的女孩，一双看着就不好惹的吊梢眼，挑剔地将这姑娘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指甲仔细打量了个遍。
小姑娘年纪不大，穿着灰色对襟小褂子，宽松的蓝色布裤，头上扎了个高点的辫子，进来院子里，就一直转头看院子其它人，眼神灵动，看起来挺活络的，关键是人干净，不是那种埋汰小孩，这一点牛寡妇有经验，她看人干不干净，从不看衣服是否整洁，只看指甲与鞋子。
指甲和鞋干干净净，这个人就差不离。
而且是个年轻女同志，没孩没崽，不会调皮弄坏她房子，老妇挺满意的，爽快地收了钱，转身取了钥匙将隔了一人通道的另一边小屋房门打开。
这里房子大多数后建起来，小屋倒不是，当初是会馆正房边角隔出来的一处小偏房，放杂物的地方，面积小，十平米左右，只在墙角开了小窗，一个人住倒也够用了。
韩舒樱跟在两人身后，进去瞧了一眼，约摸四米多长，宽两米的一个空间，对她而言，小了，但这样的空间只做卧室的话，也还凑合，里面刚好能放一张旧木床。
剩下的空间放了一个红漆窄衣柜，靠墙一条长桌，下面配长条凳，基本也能满足一个人日常居住需求。
整个屋子唯一缺点就是没有窗，只在侧面墙上开了个小窗，但贴着窗是另一家院墙，把光线挡得死死的，窗户还不能完全打开，只能开一半通风，要想通风只能开门。
老妇腿脚轻快，走路无声，她迈过门槛带人进去后，介绍道：“房子是给我儿子买的，准备给他结婚用，后来他搬到外地讨生活，这里就空下来，以后他搬回来，这间房给我孙儿住正好。”
江见许仔细看了眼，还可以，墙面有发黄的地方，牛惠芳还在上面贴了张白纸，将黄色地方掩盖，没什么异味，看样子经常通风。
“做饭的地方在门外边。”老妇出了房门，指了门边用砖搭的一个简陋棚子，棚子里除了水泥台面，没有别的，“这里是做饭的地方，碗筷煤炉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江见许看了眼，这倒好办，去废品站淘个煤炉，他和站里老马认识，就是煤球有点麻烦，他平时住宿舍，吃饭在食堂和国营饭店两边跑，用不上煤球票，都送人了，钱不是问题，票有点难找，看样子得跟站里的人淘换些煤球票，不过天冷了，煤球需求量高，票不太好换。
牛惠芳紧接着道：“住在这里，不能把房子弄得埋汰了，要是弄脏了弄坏了，我可是要找江公安说道说道。”
“放心，她一个人住，又不是猴，不会拆房子的。”
韩舒樱：……
说谁是猴？谁是猴！
院里突然来了一男一女，看样子要租牛大娘那间空房，洗菜洗衣服的邻居抻脖儿往那边望。
“牛婶儿那房子空了半年了吧？”一个刷鞋的女人道。
“她那小房子，还要两块钱房租，别的地方房子大，才一块，最多一块五，她要那么贵，谁租啊？”
“不能这么说，咱这儿地段好，买东西方便。”
“租给女孩，怎么是公安领着呢。”
“这个公安看着眼熟，是不是上回来咱院调解纠纷的那个啊？”
“我瞧着像哎。”
“就是他吧，听说还是个小伙子，没结婚呢……是不是他对象？”
“这么晚了带人过来，估计是了……”
“哟，这未婚男女在外面租房子，是打算住一起啊？”
这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偷窥欲上来，就想往两人身上瞅瞅，看看有什么猫腻。
这院里九户人家，不但住着工人、技术员、修车工，剪头的，还有些孤儿寡母老幼残，各色人等，兼容并蓄，人多嘴杂，平时免不了矛盾纠葛，谁家门前堆的东西多占了地方，谁家孩子偷了别人厨房的饼子，这个挡了道，那个扰民，尤其一些好管闲事的男男女女，就爱盯着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议论。
尤其见到一对未婚的，眼珠子恨不得透过窗户钻里面望，看看两人在里面干什么，如果关门超过一刻钟，立马闲言碎语满天飞，吐沫能呛死人。
何况还是个年轻公安同志领过来一个漂亮女同志，这可真是燃爆了这群八卦淫民的心，累坏了八卦淫民的嘴。
江见许跟那老太商量好，今晚先借老妇家的盆和热水给韩舒樱洗漱用，明天他过来把小厨房煤炉之类东西搬过来，采购些日用品。
老妇答应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院子的人，在自家门口进出，就是不肯进屋里，在八卦民众异样的目光下，江公安察觉到了，很清楚他一个外男，晚上不好在这里多待，就对跟着他的韩舒樱说：“今晚你在这时住着，有什么需要你就找这位牛大娘，明天我再想办法把你需要的东西带过来。”
韩舒樱看了眼陌生大院，初来乍到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忍不住小声叨叨：“江公安，你再待一会吧，进屋陪我待会呗……”
她想搞事，但江见许不是她，进屋？他有身份，不进去都有十多双眼睛盯着了，进去那还了得。
他犹豫道：“太晚了，你一个女同志，我留下不方便，明天再来看你……”说着转身望了眼院里的人，戴上帽子，什么也没有说，很快离开了。
等他路过国营饭店时才想起来，着急找房子饭还没吃。
六十年代国营饭店，由省市商业部门出资开办，赚的钱归国家所有，能经常来饭店吃饭的人，基本都是这个年代的公务员。
惠民国营饭店最拿手的一道菜就是葱包肉，江见许爱吃肉，江母给她凑了不少肉票，他不但是这里常客，还是舍得花钱的那种，有时候窗口服务员还会亲切地告诉他明早来一批牛肉、羊肉或有葱包肉这道菜，叮嘱他早点来，来晚了，有时还会特意留一碗。
今日窗口女服务员见到他过来，就招呼道：“哎呀，江同志来了，正好，今儿个葱包肉，就剩最后一盘了。”
江见许痛快道：“行，葱包肉一份，三两米饭，借我个饭盒，装饭盒里我带走，明儿给你送过来。”说完将钱票放至窗口。
“等着啊。”
江见许拎着装满肉和米饭的盒饭，再次返回大院，这时候天黑了，光线很暗，家家户户关了门窗，洗衣服的人也少了，只有三两个，匆匆忙忙在水井旁揉搓，江分安进去的时候，她们已经端着盆回了屋。
走到西面偏房，牛惠芳先买和后买的两个房子并没挨在一起，墙与墙中间隔了一个侧身的空隙，不是没想过把房子挨在一起，但是买砖要砖票，水泥白灰之类的也要票，动一下都是钱，也就一直这样放着。
牛惠芳这人整洁见不得杂物，别人家门口恨不得放一堆生活用品占地儿，她不是，所有地方收拾摆放井井有条，就连这点缝隙，也没放什么东西，估计太窄了，放东西后很难收拾，就那么空着。
江见许拎着饭盒路过时，黑暗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晃，他警觉地退步，倚在墙边，锐利的目光顺着半米的墙缝隙往里望了一眼，是个人影，刚才从墙上跳下来，猫腰地正顺着墙往外走，走到中间似乎见小窗有光亮，停了下来，好像要往里看。
他注意力被小窗吸引时，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另一头有个人也进来了。
再想逃可就来不急了，空间太小，前进不能，后退不得，最后被来人掐着后颈摁在地上。
命运的后脖颈被人捏在手里，力道痛得黑影叫都叫不出声来。
“干什么呢？大晚上的。”江见许低声喝斥一声，附近小偷小摸的人不少，多是这种趁夜黑风高摸进来的偷子，他目光不经意往窗户处一扫，看这偷子停在这干什么。
就见到窗户里亮着灯，透过牛惠芳擦得锃亮窗户玻璃，看到屋子里桌上放了一盆热水，漂亮女同志穿着贴身吊带背心，微侧着身对着窗，露出雪白的颈顶和手臂，腰细盈盈一握，胸前鼓鼓两，她手里拿着热毛巾，犹豫了下，伸手将吊带一侧肩带一起拉了下去。
小偷被掐得差点翻白眼，突然感觉到后颈力道一松，他嗖地像弹簧一样用力挣脱出去，一脚踩着突石窜上了墙，翻个身跳了出去，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
……
县委宿舍这一片住得都是干部家属，江见许调到鹿城后一直在这边单身宿舍住着。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水房洗漱，路上遇到生计科娄主任，笑眯眯地说：“小江，培训学习回来了？”
“娄主任，还没睡呢。”
娄主任道：“没呢，小江，这次回家有没有相看对象啊？”
“主任说笑了，哪有那个时间。”
“这可不行啊，男同志个人问题得解决啊，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个吧？就是咱鹿城的。”
江见许无奈道：“主任，我先去水房打盆水，这事以后再说吧。”
“行行，不急，你先洗漱。”
好不容易摆脱掉了人，他快速洗完回到宿舍。
楼里单人宿舍大同小异，房间格局差不多，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东西少，并不显拥挤，他收拾完换了衣服，仰躺在洁净的蓝色床单上，久久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想起之前一幕，顿时浑身燥热，血气上涌，身体发烫。
折腾一会儿，一咬牙，懊恼地将手伸进了被子里。
许久。

第19章 炉灶
韩舒樱洗漱完一屁股坐在旧木床上，木床上面除了老旧的被褥外，还有个四角老粗布荞麦枕。
简陋，但正常睡觉够用了，自从她在农村土胚房睡了几天后。
物欲极速下滑，生活底线一降再降。
能像现在这样有自己的房间，已经谢天谢地了，要啥自行车啊？她现在睡床都费劲。
都快要没有底线了。
房间头顶上有个小小的灯泡，光线不强，起到一个朦胧的照明效果，加上这里是江公安给她找的地方，比较安全。
这院子住了好几户人家，人气很旺，旺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她现在坐在屋里头，都能听到院子里那几户人家的吵闹声，孩子的哭声，以及家长教训孩子竹笋炒肉的声音。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个人在屋子里好奇转了转，靠墙是一个老旧的红漆柜，柜上有锁。
牛大娘给的钥匙能打开，里面空的，应该是放行李被褥衣服的地方。
门外传来声音，“开门。”是牛惠芳牛老太。
她跑过去拉开门，见牛大娘手里拿着一只铮亮的饭盒，离近了闻到一股葱爆肉香的味儿，牛大娘语气硬绑绑道：“江同志交给你的。”
“他给我的？”韩舒樱接过来，“那人呢？”
“走了。”大娘冷冰冰地说，哪有晚上天黑了男同志还随便进年轻未婚女同志屋子的，如果有，会被大院里的人说成搞破鞋，人言可畏，江同志比较明白事理，找让她转交。
韩舒樱双手将饭盒拿在手里，入手沉甸甸的。
本来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她还是有点慌，在这种情况下，被熟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感觉有靠山！
搞得她都有点想江公安了，想他像火车上那样陪在自己身边，听她说话，看她玩闹，如果他在屋子里就更好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管，也不害怕。
这饭盒里装了多少饭？沉得压手，她随手打开。
只见里面一半是雪白的米饭，粒粒分明，压得很结实，另一半葱包肉，装得满满的，肉是卤过再勾芡，油炸后再炖，皮炖得很酥烂，上面还带着炸肉酥的胶质，有些米饭和肉汤慢慢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气，里面还有只勺子倒扣在上面。
在这样缺衣少食的年代，大晚上正饿着，有一个人能送你一饭盒雪白米饭和肉菜，真能让人感动到热泪盈眶。
韩舒樱没有热泪盈眶，但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心里暖暖的，见大娘站在门口没走，回过神来，想着人家给送来饭盒，总不好让人空手走，她立即热情道：“我一个人吃不完，大娘你去拿个盘子来，分你一点。”
听到这话儿，牛惠芳那两腮扣进的脸，终于有了丝缓和。
谁不想吃肉？江公安将饭盒递给她时，她就闻到浓浓的油香、肉香和米香味儿，她打开个缝看过了，全是肉啊，这个江公安真大方，舍得这么花钱，这应该是惠民饭店的菜吧？很贵，要钱要票还不实惠，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没条件天天下馆子。
现在的年轻小伙子追对象，给钱租房子，一下子掏了三个月房租，仿佛那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眼都不眨一下，现在又是米饭又是肉，来回跑两趟，太浪费了。
不过看着面前这小姑娘，也跟别人不一样，确实漂亮，比她早年台上看到的旦角儿还要亮眼，那皮肤雪白嫩滑如水，五官精致妩媚，安安静静的时候，看着惊艳，笑起来还有媚态和可爱。
而且活泼大方，不抠门，又像没什么心眼的样子，江公安还挺会挑人儿。
牛寡妇“嗯”了一声，转头就走，自个去厨房找了盘子来，韩舒樱用勺子将饭盒里的饭和菜拨了一些到盘中，牛寡妇见她没有只拨一两块肉，而是拨了七八块，还有一半的米饭。
她满意道：“够了，剩下你吃吧。”自此对韩舒樱的印象非常好。
韩舒樱主要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的话，放一夜饭菜就变味儿了，她现在吃喝不愁，有米有杏，所以也不在意那点吃的，她多吃一点少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美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没有条件，有条件了，她还是要穿美美的衣服。
送走牛大娘，她拿着饭盒回到屋里。
饭盒摸在手里温温的，韩舒樱拉开条凳子在桌前坐下，小心将盒盖翻过来放到桌面上，盒盖上全是水珠。
一盒饭菜不知为什么，给她一种幸福感，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这会儿还真点饿了，吃的两块香甜杏干已经消化，她开心地拿起勺子，挖起一勺米饭又在米饭上垫了块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时代影响了，她竟也开始馋肉了！虽然现代时也馋……
然后将勺子放进嘴里，脸颊鼓鼓地嚼起来，顾不得自己刚刷完牙，大不了再刷一遍。
嗯，好吃！
皮酥肉烂，肥瘦得宜，厨子手艺可以啊！
她又挖了一大勺，她家早年开饭馆，后来开酒店，食物口感还是吃得出来的，请得应该是这年代老字号的大厨吧。
韩舒樱猜对了，章氏熏酱肉第三代师傅，最擅长炭火烤肉，用火炉烤，后来在惠民饭店掌厨。
五花肉炖得香香的，配上白米饭和汤汁，剩下的半盒肉饭很快吃完了，吃得饱饱的。
韩舒樱一下子精神了。
她将饭盒推到一边，明天早上再洗。
吃了这么多，晚上睡觉前她肯定得练练普拉提，消耗一番，她的营养师说过，食物吃多了，对身体有极大负担，所以她时常五六分饱，最多七分饱，如果吃多了，当天会增加运动量，尽量消耗掉多余能量，有时候消耗比吃进去可重要多了。
当然这个时代其它人可不这么想。
这么一番折腾，练完普拉提，筋骨打开，身心自然，她终于想起剧本奖励了。
剧本点开。
嗯？
等一下？
第五场什么时候完成了？韩舒樱看了一遍剧本上的字。
第四场：一张口，春色满园在心中，拨动心弦的手指（完成）
奖励：凤髓萝卜一只
第五场：寒风灯光，芙蓉旧院小轩窗，定居开启新篇章（完成）
奖励：青丝绫布一匹
奖励她没意见，但第五场是怎么冒出来的？她仔细端详第五场戏内容，寒风灯窗……应该指她现在住的地方，外面刮着寒风，屋内有灯光，灯光映在窗上。芙蓉旧院小轩窗……是指她住的这个小院，还有被挡得死死的小窗户？
最后一句定居开启新篇章。
难道因为在鹿城定居了，剧本额外给的奖励？好嘛，怪累人的，她就暂且这么认为吧，一下子完成两场戏，心头涌起一阵喜悦，天知道这剧本情节有多难触发，她也算绞尽脑汁才略有成果。
现在也有了一点点经验了。
柜子行李包里，果然多了两样。
依次摆在床上端详。
一个手长纸封，和一只臂长竹子圆筒。
她从中拿起纸封，真的只有手掌那么长，里面放着一只红樱白萝卜，有多小，也就小一点的胡萝卡那么大，但它的质地像牛奶一样细腻，玉一样有光泽，连它的红缨头，都像鹦鹉的羽毛，很是精神，看着不似凡品。
接着又取过放在一边的竹子长筒，长度大概六十厘米左右，里面是一卷布，青丝绫布她不知道是什么面料，但是这料子入手又软又滑，摸着特别舒服，在昏黄的灯光下，布料闪着自然的丝质莹光，单看还不觉得，与它旁边土布褥子布料相比，简值就是将砂陶碗和顶级羊脂白肉放一起。
她迅速打开料子，只有两米来长，小小一卷，勉强可以做一件小衬衫了，如果再有两米，可以做件薄棉袄，天气越来越冷，她需要！这布来得可真及时。
在韩家待过才知道农民想做件衣服有多难，就连城里人，听说布料也要一点点攒，一年才能攒够一两件，还是全家布票加一起，大多数人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困难的年代，百姓日子太苦了。
她还愁呢，马上冬天了，没有一件像样的棉衣，有了这匹料子！她就可以做衬衫，裤子，棉袄，甚至可以做内衣，这个布的颜色很低调，像她以前穿的一件太师青旗袍的颜色。
剧本出品，必出精品。
韩舒樱望着床上的东西，想到她刚穿来还手指天骂剧本，天杀的没人性，只把她扔过来不管售后，不顾人死活。
现在看来，它还是有低保的，至少她不会饿死了。
深夜，外面风越刮越大，大院里说话声音小了些，估计都睡下了，韩舒樱也把两样东西收起来。
偷偷摸摸锁好柜子，关了灯，才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在黑暗里眨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阵阵刮过，想到现在剧本进展形势喜人，不但搞定了户口，也来到了鹿城，每天睁开眼不愁吃饭了，关键是离江公安很近。
以及……
总之行势一片大好，虽然目前取得的成就大都托了江公安的福，但不要紧，做人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江公安就吃江公安的，无所谓，反正不要脸，这么一想，很快她就没心没肺香甜无比的睡过去。
……
早上江见许醒来，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坐起身，低头看了眼，他烦躁地掀开被子，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
这些年抓偷情的，几对野鸳鸯光溜溜被他们堵在了铺上，也不是没见过。
他低头看了眼，怎么这么冲动了？他一直很克制……
一双长腿迈下床，将身上脏了的裤头飞速一脱，换了身衣服，洗漱后，从容淡定地穿好制服，开门前想起什么，重新返回书桌，拉开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当月生活费，一堆钱和各种票，他犹豫了下，挑挑拣拣，拿出大半揣兜里。
钱还有，票不太多，他留下部分食堂花销，剩的都揣走了，之后几天手头有点拮据，至少半个月去不了国营饭店。
可谁让他无意间看到人家姑娘……了呢。
一早，江见许先去所里报道，这几天所里不忙，跟领导打了声招呼。
请完假从所里出来，他车头一拐先去了城南废品处理站。
处理站门口不少人进进出出，别看这个地方都是废品，但别人眼里的废品、垃圾，在需要人的眼中，摇身一变就成了宝贝，有些东西虽然看着破，但收拾收拾绝对能再次利用，所以周围老百姓经常过来转悠。
进了大门，“马站长。”他骑着自行车赶过去，把人堵在平房门口。
“唉小江，你怎么过来了？”废品站里人不多，除了打理废品的临时工、会计出纳加站长，一共五个人，站长马升荣也爱吃肉，经常跑国营饭店改善生活，两人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有时候遇到还能一起拼个桌，江见许还请他喝过羊肉汤。
“马站长，我来你这找点东西。”江见许匆匆将车停在门口。
“什么东西，你说说，我看有没有。”
“窗户栅栏，窗不大，半米见方。”
“哦，你是说窗户铁栏杆？”
“对，站里有吗。”
“这东西可不好找。”一般人家用不上，“对了，上个月城南二层小洋楼塌了，政府组织人拆掉，送过来些铁门铁窗，好像有一对栅栏，我带你去找找，小洋楼以前还是咱们鹿城有钱人家住的地儿呢，后来起火，烧毁大半，塌得不成样子了。”
“还得是马站长，哪儿都找不着，就你这儿有。”江见许笑着恭维道。
“哎呀，咱这站里好东西多着呢。”站长道：“欸小江，你要这东西干嘛？”老百姓对这东西需求不高啊。
“有户人家窗户不行了，怕进去小偷。”
“哦。”
“站里还有没有煤饼炉？”
“你来，那肯定能有啊，有个七成新的煤炉，里面铁网烧坏了，换个铁网就行。”煤炉可是紧俏货，遇到需要的能卖个好价钱，虽然这钱不能揣自己兜里，那也是给国家创收。
“多谢了马站长，改天我请你到国营饭店喝羊汤，吃牛肉饺子去。”
“哈哈哈，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走走走，带你去看看炉子，给点钱你就拿走。”刘勇高兴道。
……
韩舒樱被外面叮叮当当车铃声和说话声吵醒，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乌亮长发垂落在肩膀后背，露出一张无瑕的巴掌小脸。
院子里住了九户人家，想想就知道有多乱。
早上上班的，上学的，起早做饭洗衣服的，熙熙攘攘，就跟赶集似的，想不醒都难。
不到六点就热闹开了，还有几个刚学会走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更小的还在妈妈怀里抱着嗷嗷哭着。
天呢！救命啊，韩舒樱拍着被子。
院中上班的人才不管那些，将铝饭盒装满饭菜，用网兜儿套上，挂在二八自行车上，打着车铃风风火火去单位了，上学的背着包脖子上挂着钥匙串，随着街道广播声响起来，三三两两相伴出门。
待到韩舒樱起床，在屋子里哼着歌收拾好被褥，梳好高马尾，编好小辫，打开门院子外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只剩零星几个待在家里的人。
洗脸没有盆。
她只好跑去压水井处，蹲着蹭点水刷牙洗脸。
水井边有个瘦瘦的女人在洗衣服，瞧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不会用压水井，在周围转来转去，就起身帮忙压水。
“早上的水可太凉了。”韩舒樱洗完脸嘀咕一句，凉得她哆嗦了下。
“这才哪到哪儿，等天儿再冷点，不能直接用井水洗脸，得加点热水兑一兑。”她好奇问：“你是昨晚搬来的吧，租牛大娘房子？”
“嗯对，我叫韩舒樱。”她笑道。
瘦瘦的女人瞅了她两眼，刚洗过脸，水珠还挂在那张湿润的脸蛋上，看起来真水灵，笑起来唇红齿白，光芒四射。
“你没来之前，咱院里老赵家女儿倩倩最漂亮，你来之后……咱这院里漂亮姑娘又多了一个。”女人笑着说。
一个穿着的格子衬衣小皮鞋的年轻女同志，拿着盆走过来，听到话后，心想这翠英嫂子可真能忽悠，赵文倩长得够漂亮了，从小美到大，以前文工团来这里选人，几百号人就选走五人，她就是其中一个，后来腿受伤才回了家。
吹也没有么吹的，比文倩还好看？说着，她目光挑剔地看过去，反复打量了韩舒樱好几遍，最后没吱声。
韩舒樱洗完脸后有点冷，她紧了紧饱满的前襟，拿着搪瓷缸对那女人道：“我忘记拿毛巾擦脸，嫂子，我先回去了。”说完离开水井。
年轻女同志走过来，将盆放到井边问女人问道：“翠英嫂子，这谁啊？”
“昨晚刚搬来的住户，是个姑娘，租了牛大娘侧门。”女人洗着床单，她问老钱家小闺女钱美莲，“美莲，你今天没放假啊。”
“没呢，下午的班。”女孩回头又看了新住户两眼，回头将盆打满水往自己家走去。
……
大早上韩舒樱想喝点热乎的，又没有炉子，也没有锅，更没有钱，没办法，她只好去找旁边牛大娘。
看昨晚上肉菜的份上，牛大娘痛快地把灶火让出来，还借给她陶锅和碗勺。
“你用吧。”
“谢谢大娘。”韩舒樱左右看了看，是个铁炉子，院子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个铁炉子，还能拿进屋里，再拿出来。
炉子里面有烧得火红的煤块，她琢磨着把洗干净陶锅放上去，添了水。
虽然她食指不沾阳春水，吃饭睡觉都有助理打理，她只要专心拍戏接通告就好，但谁让她家就是干这个的，虽然实践不行，但理论行。
一小把米，捏了个杏干和米一起扔进锅里，然后坐在炉子边，边烤火边看着锅。
剧本奖励这个叫什么来着，白玉灵米，跟大米差不多，但若细看，颗颗如玉，泛着莹光，很香，就算没有菜只吃稀饭，就已经很好吃了。
在韩家没办法，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她天天喝这个都不会腻。
炭火很旺，水很快烧开，米花在里面上下翻腾，诱人的米香滋滋冒出来，还带着一点杏汁的清甜，汤汁很快就从清水变成微稠的奶白色。
韩舒樱正一个人蹲坐在炉子旁煮着粥呢，听到对面那排房子第二家传来骂声：“……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农村穷媳妇，害得全家连肉都吃不上，要什么奶粉票！等你生出儿子再说。”嗓门之大，韩舒樱离那么远都听到了。
她皱了下眉头，穿来时被江公安拎上火车，从那位下铺文科员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好像农村媳妇在这个吃不上饭的年月，颇不受城里人待见。
没想到亲眼见着了。
烤着火，她好奇往那边望了一眼。
就见一个抹眼泪的小媳妇，抱着个婴儿从门里出来，大概不想被院里的人笑话，直接跑到韩舒樱这边来，这里把角，比较偏一点，加上韩舒樱蹲在棚里，她没看见，以为这里没人。
韩舒樱墙要棚角听到小猫一样的哭声，声嘶力竭地哭着，动静却很小，没什么劲儿，是个婴儿。
小媳妇个头不高，还梳着未婚时的两条辫子，她走过来才发现这边有人，赶紧擦了擦眼泪，停下脚步。
两人一站一蹲，你看我，我看你，只有婴儿小小的哭声在空中回荡着。
韩舒樱尴尬，人家哭的时候被她撞见了，多不好意思，她干笑两声问：“孩子是不是饿了？”
小媳妇看她是生面孔，自暴自弃道：“她生我肚子里，是她命不好，饿就饿吧，下辈子再投个好胎，也省得继续遭罪。”说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抹了下红红的脸颊。
看起来可怜得很，怎么能这么说呢，韩舒樱急忙站起来，“别啊！”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生下来，罪也遭了，怎么能饿死了。
她赶紧走过去看了看。
“她奶说她是个丫头片子，买了两回奶粉就不给买了，说浪费钱，家里也没有奶粉票，她爹也换不到，这几天一直喝碎米糊糊，米少糠多，有毛刺，她小，嗓子嫩，一喝就哭，我又没有奶，呜呜，她是活不了了。”
“别别别，你可别哭啊，我瞧瞧，长得真可爱。”韩舒樱瞧着包被里的婴儿瘦得皮包骨，嘴张得大大的样子，饿得哭不出多大声音来，其实很可怜。
她有心帮忙，可她也没有什么奶粉票，急得直挠头，谁想到买奶粉还要票呢……
想到什么，对了，她问道：“她能喝米汤吗？”
“能。”
“你给它喝这个试试，刚煮好的。”说着，就跑去灶台用牛大娘的碗，从锅中奶白色米汤里，舀出来一小碗。
两人在房檐下，等米汤凉了些，小媳妇哭丧着脸用小勺一点点舀着米汤汁水，往她不大的小嘴里滴。
包被里两三个月大的小婴儿，一开始还拒绝喝，以为是米糠水，大概闻到香味，才慢慢开始抿起小嘴，到最后像渴了一样，大口大口抿勺子里的汤汁，很爱喝的样子，也不哭了。
“她吃了。”小媳妇高兴起来，她在家里熬的米糠水她不吃，没想到这个米汤可以，也是，这可是浓浓的大米汤。
“你这米汤，闻起来真香。”
“是哈。”韩舒樱在旁边搓着手，当然香了，这可是独一份的，别地儿没有。
很快一小碗喝光了，女婴舒服地动了动头，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睡着了。
“谢谢你。”小媳妇将碗还给韩舒樱，感激道。
“不客气。”韩舒樱心道客气什么，就是一点米汤水，她有的是。
不过剧本奖励的米还是不要暴露的好，喂婴儿喝还可以，吃了也不会说话，大人就算了，这米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最多给江公安吃一点，吃点两掺的，她特别有良心的想。
见女儿睡着了，小媳妇亲近的跟她打听：“听说昨天搬过来一户人，是你吗？以前没见过你。”
“你们都知道了？”这大院不会有个热搜吧，所有人都能看见那种，怎么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昨晚搬来的，租牛大娘的房子。”
“牛大娘房子空置挺久了。”小媳妇低声道：“大家都嫌她要价贵。”一般她不说这个，得罪人。
两块钱一个月贵吗？她没有概念，不过江公安已经交了三个月房租，她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她问小媳妇：“院子里的人怎么这么多？”
“咱这院子住了九户人家呢，挤得咧，房子最宽松的就是牛大娘，她一个人占了两间房，还有住在正房那边的老赵家，他是大厂职工技术骨干，每个月拿不少钱票，她女儿之前是全院里最漂亮的女孩，现在是在副食店工作，叫赵文倩。”之前这两个字用得很是灵活多变。
说明这小媳妇是很会看人脸色的。
“正房大三间被他家占了，旁边两间老王家住着，他们家四口人，父母也是职工，儿子当兵，只有女儿王君在家里，现在是在邮局工作，他家条件好，有个当兵的儿子，每个月往家里邮钱，一家四口都赚钱，平日吃好穿好……”
小媳妇打算把九户人家都给韩舒樱说一遍。
韩舒樱默默听着。
“正房那边，赵王两家占的位置是院子里最好的位置，坐北朝南，空间最大。”
“东边挤了三户，边上住着老两口，老婆子天天咳嗽，我家在中间，右边是翠英嫂子夫妻，翠英嫂子丈夫的在采石厂工作，听说采石场很辛苦，有个儿子，翠英嫂子会用缝纫机，绣花可好了，你要有什么东西缝，就找她，她一天到晚家里忙个不停，挣点手工钱补贴家用。”
采石场？
关键字被韩舒樱捕捉，她望了眼翠英嫂子住的地方，记在心里。
“西边两户，牛寡妇就不说了，还有钱家两口子，他家两儿一女。
门口还有把边的两家人，左面那家夫妻在街道集体小厂上班，赚得不多，要养四个孩子，他家是最挤的，都快住不开了。右边两口子，男的在印染厂染坊做印染师傅，有两个儿子。”
小媳妇如数家珍，一口气说完，韩舒樱头都大了。
总结就是这院子人多，房小，挤。
小媳妇聊了一会，她家的婆婆又把她叫了回去，她匆匆抱着孩子回屋了。
韩舒樱将杏肉白粥从炉子上拿出来，倒进碗里，杏肉煮得烂烂的，像一团金色桃肉一样，浮在白色米汤上，金灿灿咬一口香甜入心，她坐在棚子里面，舀一勺白粥，稍稍晾凉塞进嘴里。
清甜的米香，下次她要在里面放三颗杏干！好好吃……
……
早上十点，一辆架子车进了院里，大院里不少人走出来观望。
看是谁家的车。
架子车上装的全是好东西，一半蜂窝煤球，码在一起。
这可是家家户户都用到的东西，尤其入冬，煤球供不应求，限量购买，哪怕带着鹿桥市居民生活煤供应证跑去煤场问，经常空手而回，来一车煤瞬间被百姓抢光，只能等下一辆。
煤球上放着一只炉子，圆柱形约有七八十厘米高，有了这东西平时无论煮水、烧菜还是做饭就方便多了。
架子车是江见许找煤场的人拉过来的，好说歹说，在煤场从别人手里先弄了点煤，没办法，这边没有煤生不了火，做不了饭。
平时他自己住宿舍都没有这么麻烦过，直接吃食堂，可年轻女孩跟男同志还不一样，至少得热水梳洗，一早上他真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托不了少人才把这些东西拉全了，真把他折腾够呛。
除了这些，还有生活上用的搪瓷盆，搪瓷缸，饭盒碗筷，这些日常用品去商场买又要票又要钱，他直接从收容站劳保库里拿的，比在日用百货店买便宜，给点工业票就行。
剩下的只能在商场买了，盆架，暖水壶，肥皂、香皂、雪花膏，牙膏、牙刷都堆在架子车上，拉进院子。
“麻烦了师傅，帮忙把东西卸下来。”不找辆架子车，这么多东西靠他自己运，一天都运不完。
牛慧芳听到声音也跟出来了，望着这一车东西，盯着看了半天。
院里凡是家里有人的，都走出来望着车议论纷纷。
“他是谁？”
“昨天老赵还跑去煤场拉煤，说没煤啊，今天煤场拉煤了吗？”
“没有，早上刚去过。”
“他的煤从哪弄来的？”
“妈妈，要！”小孩指着道。
“嘘，那是人家的东西……”
江见许一身汗，他直接将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灰格薄衫，轻轻一跳，跃上架子车，将上面的东西拎下来。
整个人动作敏捷，宽肩瘦腰，浑身散着一股荷尔蒙的气息，莫名有一种禁欲帅哥失控后，努力克制的性.感。
惹得周围未婚小姑娘忍不住多看两眼，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点脸红。
连站在下面的韩舒樱，都打量他好一会，然后咽了下口水，这就是男人的……性感吧！根本不用露半点肌肉，自带一种禁.欲又张扬的性气质。
她赶紧移开视线，望着一车东西，想找借口蹭到江公安身边，问他是不是对她赚钱能力过于认可！
结果一走近，江见许立刻不自在地抬手阻止她，也不看她：“你走远一点，车上全是煤灰，弄脏衣服洗不掉。”
“好吧。”韩舒樱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搬。
对面小媳妇把睡着的孩子送回屋里，悄悄走过来，望着车上身材高挑，腰身精瘦的年轻男人，以她的经验，这种一看就是那方面有本钱的男人，还有车上堆着的米和面，新的铁锅与陶锅。
米粮袋子上还写着供应粮，还有富强面粉！
全是好东西，这一下子得花多少钱票呐。
“那个……”她小声问韩舒樱：“他是你对象呀？”

第20章 牛皮糖
煤球被人整齐的码在门旁棚子里，还用东西盖上了，都是院里的人，不至于来偷煤球，主要怕下雨把煤打湿了。
看江公安那么长一条人，半蹲在小棚子里一块块帮她往上摆蜂窝煤，还摆得整整齐齐方便她拿，弄得手也脏，手臂也花了，汗珠凝在那张冷峻认真的脸上，随着干活身上冒出蒸蒸汗意，有一种年轻男性荷尔蒙从他身上溢出来。
那一刻，韩舒樱心里头的小爪子突然张了一下。
他脏了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比任何她见过的男人都带感，那种内敛的，不张扬的，但出汗后，又极其张扬霸道的昂扬欲感，说不清，使人难忘。
大概这就是导演说过的，张力吧？当然那个性字，导演没好意思说。
那时候她领悟不到，在这一刻，她突然在江公安身上领悟到了，那种无形却又有形的性.张力，他自己不知道，但看的人无不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深入的遐想。
他正跟搬煤的师傅说话，喉结也随着说话声上下耸.动，一条长臂撑在炉口上，低头专注地跟着师傅研究炉子。
站在院子里的韩舒樱听到对门小媳妇的问她：“他是你对象啊？”
韩舒樱心里一动。
嘴里轻喃道：“对象？对啊，那怎么不算是呢？”怎么不算是他对象呢！
她正值妙龄，在娱乐圈还没谈过恋爱，主要是那圈子里的男人不靠谱。
可眼前这个男人，靠谱极了，他生得剑眉星目，薄唇大长腿，成熟稳重，灵活谨慎，而且越看越帅，这不就是她一直想找的靠谱男人吗？
而且，她拿得可是恋爱剧本啊！
哦天呢，她突然发现，她本末倒置了，这是恋爱剧本！
恋爱……
她错了，她一直是反过来的攻略，总试图用一些夸张的东西来让对方有心动的感觉，再去推进剧情，她一直忽略了恋爱这两个字！这剧本重点并不是让男主角心动。
重点是要和他恋爱啊！
恋爱过程中，不就心动了吗？
对对对！在意识这一点后，她的心里突然开阔起来，视角打开，谈恋爱？谈恋爱！原来是谈恋爱……
说句不害臊的话，她也想谈呢，都二十一岁了，至今还没谈过呢，上学时家教严，出道时公司严，那些娱乐圈“男同事”们，看着就“身经百战”今天和这个女的眼神拉丝，明天和那个拉丝，关键是和谁都拉丝，好家伙，拿她们练眼神戏呢？
丑闻一堆一堆，作为小事业咖的韩舒樱，她不k。
尤其她还在圈子里混，听到许多真实八卦，什么脚踩两条船，脚踩三条船，脚踩四条船，脚踩无数船……
在线艺人嫖且娼，海王鱼塘跳肉舞，听了一嘴又一嘴，韩舒樱一直很谨慎，这一行诱惑很多，但她封心锁爱，只想搞事业！
可现在一朝穿越，穿过来后，发现事事不如意，不满只能压在心里，房子破，道路不平，没有车，吃得差，脏兮兮的没有洗澡的地方，有也去不起，厕所是旱厕，想要她命，拿去！
与她之前身处的环境，天和地之差，就像眼前这房子，她爸给她买的私人别墅，与她现在住的十平方小破房，这种落差，震撼她全家。
但她知道，人嘛，得适应环境才能生存，她如果不能适应，像娱乐圈那种地方，也不会一头莽进去，在大小花之间闯出一条血路，这难度堪比腥风血雨，要不是她心大，早退圈了，不适应，就得逼自己适应，否则就会被淘汰，不如早点退出呢。
所以，她也没有自怨自艾，大多苦中作乐，可是，在这样哪哪都不如意的时代里。
也有属于这个时代的美好。
至少她现在就发现了一点，就是如果不拿江公安当作剧本里的攻略目标看，那他，不就是一个各方面都让人满意的恋爱优质男吗？
她默默扒着手指头数。
第一他是公安，虽然说不能带职业滤镜，但比其它人，这个年代的公安，肯定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不会嫖，不会娼，更不是那种脚踩数条船玩弄女性的人，而且他也不会一毛不拔，很舍得给自己花钱呐，从一开始她就在花江公安的钱，她吃的用的连车票钱都是亲眼看见他买的。
他也没有要求任何回报，说明他是付出型！
上哪还能找出这样长得帅，人品好又大方的男人呢？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男人味儿，修门窗时，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的的那种性感，瘦腰往下就是一双笔直的长腿那种优越，脸颊发间汗湿的蛊惑力。
真想着呢，就见他把煤放好，站起身，扯了下衣领，擦了下脸颊的汗，望着地上那个煤炉，一脸疲于应对的样子，斯哈……真的好诱人！这该死的诱.惑感！
“呵呵。”韩舒樱笑了下，没有回对门小媳妇的话。
虽然心动，也想来个先斩后奏，因她就算说江公安是她对象，又如何？江公安要敢来质问她，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你报警吧！”
保证震惊他一辈子。
可惜，江公安对她太好了，忙前忙后，她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不能这么恩将仇报，怎么能这么干呢。
她得在他同意和她处对象谈恋爱后，才能跟别人说，对，他是我对象。
在他没同意这么干前，韩舒樱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这样利用他了。
毕竟一路本打算利用他完成剧本，利用他得到剧本奖励，现在又要利用他感情，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要真的来，那就来真的！
眼前这个男同志，换个角度看，就是她最好的恋爱对象。
迟钝的韩舒樱一朝开窍，眼里开始冒光茫，恋爱，恋爱，谈恋爱，她要谈恋爱！顺便完成剧本。
她看到江公安单手拎着煤炉，肆意施展着自己魅力，将炉子拎起，轻松地把几十进铁炉倒过来看了看，又放到地上，笑容满面道：“师傅，这炉子是怎么升的？”他还真不会。
江见许自小在省城长大，在这个年代来说是正八经的公子哥儿，虽然年代比较动乱，但当时他父母都在机关工作，爷爷与大伯身居高位，严格点说，他自小比别人条件优渥，没受过太大的苦，最难的还是小时候，每天早上家里打半斤牛奶，不够他喝，经常兑水烧开了，才能分给妹妹。
小时候他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很多东西看了就会，就琢磨，但烧蜂窝煤这个活儿，他是真的不熟，最早跟父母在大院生活的时候，也接触过，再大点就搬到了省委家属院，冬天不烧炉子，家属院小楼有地暖，有人专门烧。
所以，他生炉子的手艺不太行，而点燃煤炉需要经验。
那个煤场师傅点煤炉是把好手，本来可以跟这里人借一块火炭，但他打算教江见许怎么点煤炉，显一下自己的技术，可就这样也折腾了很久，上了旧报纸小木条，干树枝，火钳，蒲扇轮换操作，性急的人真来不了这个，最后终于冒了一通烟，将火点起来了。
煤炉一旦点着，就尽量不要让它熄灭，否则就要重点一次，或者借炭引火。
板车师傅忙完很快将车拉走了。
韩舒樱也打发走了围观的对门小媳妇，她眼睛一转，有眼色地取来陶罐放在炉子上烧水。
人情事故嘛，江公安给自己又买东西又装炉子，累了一上午，满头是汗，她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走吧，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于是她把小锅放炉子上了，倒上水，葱嫩的手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开始表演做饭。
一边做，一边心里琢磨着，怎么能让江公安和她处对象呢？
她知道江公安很难攻略，这么久了，他心动次数少得可怜，那个男同学可是一看她就脸红的。
江公安不是，他决不是那种看个女人就心动的男人，因为像她这样顶配的美人，他也没怎么心动啊，换句话说，他这个人一定很挑。
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做她男朋友，这是个考验。
她一边扇着炉火，一边想着，琢磨半天也没什么办法，亲也亲了，咬也咬了，抱也抱了，他也没有丝毫要处对象的意思，还有什么办法？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估计江公安这纱是用钢丝球造得吧……
这时她听到牛惠芳高声道：“不行，这房子不能动，窗也不能动。”
江见许手里提了两个栅栏，其实买一个就行了，但想到牛惠芳比较难缠，未必肯让他装栅栏，所以他备了一手。
他安抚道：“牛大娘，你和她两个女同志住在这里，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最近小偷小摸的人多，家里窗户上装了栏杆，夏天打开窗户小偷也进不来，睡觉时候你也安心，我特意买了两个，把你那屋卧室的窗户一块装上，不用你掏钱，我亲自给你装，以后若不需要了，我再给你拆下来。”
江见许攻占人心是好手，如果他想的活，能够如沐春风的就给你办了，不想的话一个笑容都欠奉。
他见过不少难搞的人了，要想说服她们，跟他们理论争论是没用的，要么从他们弱点攻击，让其屈服，不得不从，要么就攻心为上，以他们的想法角度看问题，理解，再提出办法，通常比较管用。
牛大娘一个寡妇，家里也没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强硬，但也有担心的事情，就是安全问题，她难道不怕有人闯进屋子抢东西吗？所以买的时候，他两个一起拿了，应该能用上。
果然，牛惠芳想了想，犹豫了会儿。
看了眼那铁栅栏，乳白色的，挺结实，样子也不难看，最后劝说下同意了。
江见许进了屋子，他个子高用不着踩凳子，将那栅栏一只手顶着，往墙上一堆，调好位置，手拿锤子叮叮叮三两下就将栏杆装好了，再用力晃了晃，一点问题也没有。
牛惠芳看着他，就想着自己去世的老伴，还有儿子，家里有个年轻男人，就是不一样，体力活干起来又快又好，不像她那么废劲儿。
“好了，牛大娘，你看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小江，谢谢你啊。”
“哎，客气了大娘，应该的，你这里再有什么事儿，你就找我，我有空就来。”江见许将手上的劳保手套脱了，低头随意道。
“好。”牛惠芳难得露出高兴的神色，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儿子还要小几岁的公安同志，这要是她儿子就好了。
“小江啊，那个屋里的姑娘是你对象吧？”
江见许将脱下的手套握在手里，笑了笑，没说话。
牛惠芳小声道：“你处得这个对象不错，这小姑娘心眼好，性格好，不爱计较，长得还俊，你要喜欢她，就赶紧把她娶家里头吧，肯定旺你家三代，我大院里瞧了好几年了，能看得上眼的姑娘没几个，这个就不错，现在你上哪儿也找不到这样傻的了……不对不对，大娘说错了，上哪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媳妇了。”
江见许听了不由莞尔，确实是挺傻的，心头顿时漫起一丝意动。
“大娘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抓紧机会啊！”无论什么年代，哪个男人不爱俏呢？
韩舒樱要知道这事儿，肯定会竖指说，大娘啊，江公安那半盒肉真没白给你吃啊，你是真干活啊。
见江公安去了牛大娘屋里装栅栏，她赶紧倒腾小腿，颠颠地跑回房间，从柜子里掏出她攒的所有米再加一颗杏肉。
打算做点好吃的给他，当然，是她“加工”过的两掺食物。
米下了锅，她蹲在自己小门前，将杏肉干切碎放进去，可以增加清甜感，江公安要问起，她就说是红薯，车上带了些红薯，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吃这个，没办法，城市粮票，经常粮店有什么就只能买什么，不买，啥也买不着了，粮店别的不多，就红薯多。
江公安还拿来白菜萝卜，各种调料以及油。
韩舒樱翻着东西，一旦认定他是优质男朋友后，优点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细心，周到，做事严谨，身体棒，关键是，对她好！
十分想要和他谈恋爱！
做个醋溜白菜，再炖个萝卜汤。
锅里闷着饭，看到江公安从牛大娘屋里出来，带着工具进了自己房间，她眼睛瞄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了扇火炉后，再瞅瞅院子里的人，毕竟晴天白日的，就算好奇，也没有人时时盯着。
她眼睛转了下，然后放下扇子，猫腰地跟了进去，屋里他一个人正在调整栅栏忙碌着。
专注工作的男人，真帅。
虽然她不懂那窗户对着墙，等于封死了，为什么要装这个东西？
但无所谓，江公安觉得她不安全，那就是不安全！她轻轻的，有心机地将开着的门，半关上。
看着他认真摆弄栏杆，砸钉子时，手臂上的肌肉微一用力，还会轻轻滚动，看起来性感极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呢？一定是被垃圾剧本蒙蔽了大脑。
白色栅栏装好，他试了几次，不会松动才放手。
韩舒樱听到他声音低沉，语气正经道：“……窗户有栏杆屋子安全一些，你晚上睡觉，嗯，洗漱的时候要记着，一定要拉上帘帘。”江见许边说边将手里工具放到一边，拿出一块窗帘布，这还是跟站里一个嫂子要的，他手拿着帘布，帮她仔细地挂在窗前，并调整绳索，来回拉动试了试。
真细心啊。
感动吗？韩舒樱真的有点感动。
本来还想缓一缓，慢慢来。
这下子，她觉得这么完美的男人，不早点处上对象，要是像上次招待所那样，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可不干了。
只要江公安口头上答应了跟她处对象，那就妥了，他这辈子都别想跑了，到了她手里，其它人再没机会，通通KO。
韩舒樱没良心的想，现在只要磨到他答应，就成功了！
江公安低头放工具，没有看她，低声道：“……我办公室还有两把新锁，下午拿过来把门和柜子的锁换一下，你自己住，晚上记得栓门，不要粗心大意，我可不想在公安局见到你……”
没等到他收拾完，韩舒樱一个忍不住，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他的腰。
“江公安！”
她因为独生子女，从小对父母对亲近的人很会用肢体表达亲密感，她抱住他，就说明此时此刻，她很想和他亲近。
“我好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处对象。”
出口的话就是这么不用心，这么粗糙，这么直白，这么直球，她想不出来别的了。
江见许被她一抱，后背腰身一紧，昨晚的画面一下子涌入脑海，身体仿佛瞬间做满一百个俯卧撑，腹.部肌肉一下子硬得像石子，他下意识想拉开腰上的手，躲开她搂抱：“你……”
韩舒樱却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在他身上不放开。
“你答应我，我就放手，我要和你处对象！”
“你先松……”
“我要和你处对象……”

第21章 国营商场
“……处对象，好不好，好不好嘛，江公安！我好喜欢你啊，就像星星喜欢月亮，春雨喜欢大地，蜜蜂喜欢花朵，无法自拔……”
“我好喜欢你，像风儿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韩舒樱边说边疯狂的摇他。
她拍第一部 恋爱戏的时候，导演要求很高，一个场景，一句话，一个眼神，连说话的声音，他都有要求，什么语调，什么字眼，什么角度，这个导演是摄影师出身，他要求演员演爱情戏要有氛围感。
他的理论是演员在镜头里，一定要在视觉，听觉，触觉三方面给足观众浪漫的感觉，给不了就营造出这种感觉，只要氛围感到位，哪怕资金不足，场景简陋，观众依旧能嗑生嗑死，所以，他一直把氛围感三个字挂嘴里，一直给到位，给到位，念得韩舒樱头都大了。
当时导演是要求她们演出感觉，给观众看。
现在，韩舒樱本能地把这些拍演经验运用到了江公安身上，她打扮漂亮，肌肤与他触碰，嘴里再接连甜言蜜语炸弹攻击，哄人哄心，争取像导演说的那样，在视觉，听觉，触觉全方位震撼江公安，不信他不答应！
虽然她的甜言蜜语是土味情话了点儿，但架不住这个年代的人没听过啊。
多潮啊！风湿都能复发的那种潮！不知道能不能潮江公安呢……
她再接再厉：“……我好喜欢你，想亲一亲，抱一抱，尝一尝你的味道……”
尝，尝他的味道……？
二十来岁大小伙子，全身使不完的劲儿，真的不能撩拨，一撩拨，就in了。
江见许汗都快冒出来了……
真是个小妖精！
在这个男女关系相对保守，大家互相看两眼都会害羞的年代，他因为职业也见过很多……但也没见过这种撒娇耍赖情话满口的女同志，说得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不知道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个年代的人别说情话，连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都极少，更不提这些小情话不要命一样往他身上砸。
砸得他头昏眼花腿发软。
江见许手顿在那儿，耳中听着她在身后甜言蜜语，一时拉开她也不是，怕她以为自己拒绝她，不拉开也不行，再这样下去龙抬头，就要出丑了。
一时间僵在那里，若隐若现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几下。
仅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虽然里面简陋，可两人都站在窗前……紧紧贴在一起，气氛黏的仿佛性在拉丝，尤其在房门开着，随时被人发现的情境下，抱在一起，被禁止却又焦灼的快意，震撼男同志的心。
如水烧如水烫。
这对长期禁欲的男同志来说，是一种折磨，一种难受的折磨，她只在后面轻轻一晃，他就头皮发麻，肌肉发硬。
不行，再这样磨蹭下去，他真要出丑了。
感觉到一阵血气下涌，他咬牙，收紧下颌道：“你真要跟我处对象？”声音又低又哑。
她大声道：“要！”那当然了！
不等她话音落下，他咬牙切齿：“好，那就处！”不就是要处对象吗？她想处，那就处！
韩舒樱抱上去其实心里也没谱儿，全靠经验撑着，江公安拖时间越长不松口，答应的可能性就越低，她其实有点紧张，直到他说愿意处对象了，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导演牛批，轻松拿下！她的演技又进步了。
现在剧本形势不但一片大好。
她还能顺便玩一玩……
记得某知名女星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就要找个男人玩一玩，开心开心。
开心的时候呢？也要找个男人玩一玩，更开心。
她觉得她现在二十一岁了，也到了该找个男人玩一玩的年纪了。
尤其看到右下角剧本又开始闪动，第六场戏完成了！
她终于，终于摸到了剧本走剧情的真正核心。
她高兴的一下子松开手。
手一松，终于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了，又四处闻了闻，突然想起，“啊！灶炉上蒸了米饭！饭糊了！”
说完，韩舒樱注意力转移，也不管江公安，转身跑了出去。
江见许后背空落落，心神仍沉浸在刚才触觉听觉的感官里，直到她跑出去，小屋子里恢复安静，一片静寂，他恍惚了下，才回过神，扯了下身上有些汗湿的衣服，撑着桌子坐下，喉结随着吞咽上下耸恸了下，露出疲于应付的神色。
难怪，从此君王不早朝……
真是个小妖精。
想到刚才她说的情话……这谁招架得住？
幸好一开始他费了点时间查清她身世来龙去脉，打听了不少人确定她不是特，否则这些手段若用在意志不坚定的人身上，后果很可怕。
他的意志力克制力是训练过的，都承受不住的糖衣炮弹小情话。
不过想起刚才那些糖衣，江见许心头难以自控地漫起一丝丝甜意……
他默默记在心里。
“我喜欢你，像风儿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
这女同志，还挺浪漫的……
……
中午，韩舒樱终于把自己做得饭菜端上桌，热情地请辛苦大半天的江公安吃午饭，江见许见到饭菜，笑容僵住了。
只见两碗米饭，一碗正常，一碗白里透点黑，糊了。
把糊的米饭倒掉，大院里的人见了估计得疯。
她不太敢，只好蹲在地上，将糊的地方仔细从锅里刮下来，放到江见许的碗里头。
江见许：……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小脑袋瓜。
见她不好意思的眼神，江见许没说什么，韩舒樱赶紧把筷子递过去，两人在小房间里，有靠墙的长条前坐下来。
菜也是没有的，韩舒樱只有水煮菜擅长一点，她把凤髓萝卜取了出来，混和江公安拿来的萝卜，切成条混在一起在水里过了一遍，捞出来后撒了点盐，这就算一道下饭菜，简陋是简陋了一点。
但这个菜她有实践过，真的！很不好吃！
不过减肥餐嘛，都这样，水煮菜可最掉称了，面如菜色，就是形容吃水煮菜的人。
江见许看着碗上面的糊饭，以及一碗什么也没有，蔫蔫的萝卜条：……
对于爱吃肉的江见许。
不知道现在退回刚才答应处对象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这手艺，狗见了都得跑吧。
韩舒樱倒是很热情，不管做的怎么样，请人吃饭咱态度得拿出来，不能让人挑这个毛病，屋里只有一条长凳，她笑着在江见许旁边坐下，招呼他：“吃吧江公安，别客气，你尝尝这萝卜，它真的很，很减肥的……”
“减什么？”江见许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拿着筷子看她，想听她再说一遍，减什么肥？
“减……鲜美，我是说很鲜美的。”韩舒樱热情地拿起筷子，在洗干净的盘子中间一小堆盐渍水煮水萝，就是腌萝卜条，挟起一根放到江见许碗里，亲亲热热道：“你尝尝。”
江见许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手艺虽差了点，但好在态度好，真诚！他拿起桌上的饭，望着碗里糊掉的饭粒，谁说她傻？还知道把糊的部分全给他了，他轻笑了下，神情倒很惬意，挟起一大口吃了。
没想到，饭一进嘴里嚼了两下，他顿住，虽然有点糊味，但吃起来竟然意外很香！接着又挟起素萝卜条，咬了一口，微咸且鲜美，停顿片刻后，他大口吃起来。
跑了一上午，早上吃的那点饭早消化了。
韩舒樱见他吃了没事，观察完，这才把自己碗拿过来，挟了点米粒放嘴里，好像糊得还挺香哈，两掺的也不错。
萝卜条她腌得也很入味儿，韩舒樱大言不惭地想，她这手艺不错，看看，像这样清淡的青菜萝卜糙米饭，都能做这么好吃，简直天才，如果再配上天水瓦壶菊花茶，也别有一番风味了。
她可是很懂清雅格调，可惜现在不是春天，要是能再采一束野花放在窗口桌前，位着清菜淡饭，两人再淡着恋爱亲亲小嘴儿，岂不美哉，那就是浪漫中浪漫。
穷也要浪漫……
一盘两掺萝卜，一陶罐里两掺米饭没剩多少，都吃完了。
江见许将碗筷拿到压水井边刷了后，放到她做饭的小棚子里，这才从他外套兜里取出三个本。
“买煤路过公安局，户口顺便办了，粮食关系暂时给你转到收容所，找到工作后再转到其它单位，收好了。”这事儿换别人不行，光是把户口挂收容所，能让站长同意这事儿，站里不超过三个。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挂靠。
韩舒樱接过三个本本，红色户口本，副食供应本，纸质居民购煤证。
终于把户口落实下来，这就是她现在的身份，现在谁问起她都不用再心虚了，她撅着屁股把本藏到柜子里锁上，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身垫脚，双手捧着江公安的脸，在江公安微惊的目光下，“吧唧”一声亲在了他脸上。
“谢谢你江公安，奖励你一个吻，香吗？”
还好他洗了脸，要不能亲她一嘴灰儿。
“……香嘛？”见他不答，韩舒樱开始撒娇摇晃他。
江见许站立不动，咬牙：“……香！”
“香就再亲一个吧。”
毕竟是女同志的住处，江见许已经破例在这里待了一中午，再多待就有人说闲话了，他倒无所谓，谁敢当面说他，但女同志她得在这里住，风言风语的对她影响不好，毕竟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在这个时代，哪怕夫妻都不能在人前亲密。
很少会有像她这样，亲他就像喝水一样容易……
撅嘴就来。
江公安摇了摇头，把兜里的钱和票拿出来放她桌角，出了门，遇到院里认识他的人，他正常地笑着与人打招呼。
……
晚上，大院里的人陆续下班，人渐渐多起来，五六个孩子在院里跑来跑去，男的在门口抽烟，女人则在压水井边洗衣洗菜，八卦闲聊。
院里未婚的女孩有五个，其中两个住厂里宿舍，剩下三个在附近上班，每天晚上回家住。
住正房在邮局上班的王君，西厢钱家小女儿钱美莲，正房老赵家女儿赵文倩，她们三个年纪相仿。
钱美莲和赵文倩关系好。
吃完饭，两人在赵文倩家窗户下，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院里的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
对门小媳妇周美凤在窗户底下拣豆子，婆婆不知从哪弄来些碎豆粒，里面掺了些石头，不好筛出来，得一个个拣，她就在门口坐着凳子，哄着孩子拣豆子，偶尔顺风能听到窗下面钱美莲两个人说话声。
“美莲，牛老太的房子租出去了？”
赵文倩刚才见到有人进出那间小房子，是个穿农村灰褂子和宽松蓝布裤的女孩，刚才把什么东西放在门口，又转身进去了，只看到了背影，虽然衣服瞧着土兮兮的，但感觉穿在她身上还挺不错。
“租了。”
她回头好奇问钱美莲，“租给谁了？”
“不认识！”钱美莲道：“我爸上个月去找牛老太，有个亲戚拖他租个房子，牛寡妇嫌弃我家亲戚带个儿子，不租给我们，也不看看她那小屋子，睡三口人能挤死，还要两块钱房租……”
钱美莲嗑着瓜子：“租客是个女孩，我早上还见过，长得挺好看。”说完赶紧又找补一句：“但没有文倩你长得有气质。”
她知道赵文倩对自己容貌身材非常在乎，心高气傲，听不得别人比她好这话。
“哼。”赵文倩被文工团选中，后来脚伤回来，低沉了好一阵，然后就转移目标，有了进过文工团这个经历，让她有了区别于其它女孩子的优势，毕竟会文工团选走的都是好苗子，长得俊，身材高挑，还得有跳舞的筯骨底子才行，就算她不在文工团了，拿来说亲，这也是极为增加女方筹码的事，在婚姻方面她很抢手。
赵文倩自然傲气些，她也一直没有确定对象人选，给她介绍县城里的那些男同志，她都看不上，就想找个条件好的，想找个省城的对象，最好对方能有个体面职务，像她一个同学就嫁到了省城，对象是位科长，虽然年纪比她大些，但是一个月工资听说一百多块呢，大家都很羡慕，这么多钱，花都花不完。
现在也成了赵文倩的目标，她比同学长得好看多了，求什么得什么，最近有人给她介绍了省城那边的人，就是她那个嫁到省城的同学。
“长得比我有气质，那可不多，她一个人租房子？”赵文倩随口问，之所以愿意问，是刚才看到背影，还挺不错的，她进过文工团，知道团里选人麻烦得很，每次到地方挑人都有人戏称文工团是在“选妃”“选美”。
一开始文工团下来选人，不但要求身高，还要求文化程度，要身体健康，举止端庄，还要外貌出众。
还有更严格的标准，什么双眼皮，高鼻梁，小嘴巴，瓜子脸。
皮肤要白里透红，细嫩光滑，细腻无反光。
最苛刻的是，有两个酒窝更好。有疤痕、痣、斑、点也通通不行。
头发、眉毛必须浓黑而乌黑，牙齿要白而整齐，嘴角不上不下，鼻孔也要不露不勾，眼球更要黑白分明，大而有神，身材得苗条，不胖也不能太瘦，胸挺肩平。
选出来的美女要么淡雅之美，要么古典美带有现代美的风格。
以及看脖子，腰，胳膊和腿比例，这是最早版，最严苛的条件，后来被团里否决了，如果要求这么高，根本选不到几个人，一堆人里有几个符合条件的？
最后才降低标准，招了不少人进去。
刚才女孩出来匆匆一瞥间，她感觉挺不错，在团里看多了身材有天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样，应该有点跳舞的先天条件。
不过她肯定跳不了，年纪超了，十六岁最好。
钱美莲心里发笑，倩倩总看不起别人，觉得都不如自己，自负自己的容貌，可就有人比她长得好看，好看得多，那脸蛋的皮嫩得都能掐出水，赵文倩的皮肤就不那么细腻。
她想法一略而过，继续道：“听牛老太说，是和一个年轻男同志一起来的，早上那个男同志送来一架子车东西，都堆满了，东屋薛老太算了算，一车东西……这个数呢，除了煤炉全是新的。”
赵文倩看到：“三百？”
“三百多！还不是结婚用的，没什么红色。”
有男人舍得花三百多买东西给对象？赵文倩不太信。
要知道现在三百块是多少钱，这么说吧，按照男人的工资三十四块算，三百差不多一年不吃不喝，有的家庭稍微花一点，都存不下多少，一个工人家庭很多年都未必有三百块存款，这不是一笔小钱。
只有像她同学找的对象那样，是个领导干部，一个月拿一百五十五块钱的工资，才能轻松存个三五百。
像省城那些更高的领导，局科拿二级工资的人，听说一个月两百六十块呢，一年三千来块，花都花不完，这是赵文倩向往的，能嫁给这样的人，是要被所有人羡慕的。
“对啊，这还不算票，还有米面油暖水壶，搪瓷盆，锅碗瓢盆，连雪花膏都买了……杂七杂八装了一车，车上还有大米和白面，富强粉。薛老太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眼神也尖，米面压在下面也能看得到。
算完我们大院儿的人都惊呆了。”
其实这些按普通老百姓知道的价格算，确实要三百多，但实际上江见许跑了关系，关系不能白跑，肯定是省点钱，他一个月除了公安那点工资外，每个月家里会给他六十块吃饭钱，他每个月合在一起有一百多块，考虑到他工作辛苦，江母经常多给，上个月一下子给了他一百二，换了不少粮票肉票邮过来，江见许不缺钱。
而且窗栏杆也没花钱，马站长白送他，炉子只要了他几块钱零头，收容所库房那边有的，他就在库里拿，给了入库价，都是所里人，大家都有这个便利，所以加一起才花了一百八。
对他来说不算多，主要是票不好弄。
“他俩对象？”
“是吧，不是对象三百块谁愿意啊？听说那姑娘还是农村人，连行李卷都没带，估计坐火车lp到鹿桥，没有住处才找到牛大娘这来，啧啧，我上个月相看的男同志，带我出去吃顿面条都舍不得。”钱美莲翻了个白眼，好对象怎么都是别人的。
“他是公安？”
“是啊，还来过咱院儿。”
“不可能啊，公安有多少钱，他们工资还没有县里科员多呢。”这个事赵文倩了解，而且月底了，哪还有大米和白面卖？去粮店问就只有玉米面，红薯，爱买不买。
现在能买到米面，肯定是找粮局里的人才能弄到，粮店若有早被人抢光了，她心想，能去粮食局弄到粮，这可不像个普通公安。
钱美莲嗑完手心里一把炒瓜子，起身将身上瓜子渣拍了拍，想到一个事，立即坐下来问：“文倩，我听人说百货商场要招工啦？什么情况，招几个人？你跟我说说，我亲戚家有个妹妹，我让她试试去。”
赵文倩就在日用百货局上班，肯定比她早听到风声。
“别想啦。”赵文倩无语道：“一共就招两个人，还是因人设岗……”
“因人设岗，是啥意思？”
“这你怎么都不懂，上了这么年班。”赵文倩拿树枝在地上划：“现在咱鹿安好工作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在地上点了两下：“甚至还有为了萝卜现挖坑的，这回就是，为了两个人，才去弄了这两个名额，这就叫因人设岗，叫你家亲戚别去了，去也白去，人员早定下来了。”
“啊？早定下来招什么工，白高兴了。”钱美莲撇嘴道。
“你以为呢，国营百货商场招工？还有这美事！整个鹿桥市可就一个国营百货商场，福利这么好的工作，没有点关系想进去，做梦呢。”赵文倩道。
国营商场这单位有多吃香，它不只是工资多少，最主要是福利好，一人进去，全家受益。
在不远处拣豆子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媳妇周美凤，离两人稍有些距离，只听到两人说话断断续续，其中有国营商场招工这几个字。
……
第二天韩舒樱熬米粥时想起对门小媳妇，大概不好意思过来，她特意舀了一碗浓米汤送去，小媳妇见到她抹了抹眼角，喂孩子吃了，然后把她拉到一边，悄悄跟她说起这个事。
“国营商场招工？”韩舒樱想了想，虽然她不愁吃用，但活在这个时代，不工作的话吃的用的怎么解释呢，这些东西又要钱又要票，国家管控很严，东西从哪儿来？她得有个赚钱的途径，找个工作遮掩，那以后吃好的穿好的，也不会惹人议论怀疑。
商场就挺适合，她道：“行，美凤，谢谢你的消息，我要是能进国营商场，肯定弄些奶粉票给你。”
小媳妇立即激动的望着她点头。
她是特别希望韩舒樱能进国营商场了，只是这个年轻小媳妇，农村来的有些天真，根本不知道国营商场有多难进。
韩舒樱端着盆回屋里，现在的屋子一改昨天空空荡荡的模样，江公安给她添置了许多物品。
门口墙角放着木质盆架，新的雪白搪瓷盆放在上面，方便人弯腰洗脸洗手，盆架上搭着雪白的新毛巾，边角盖了红印，写着劳动保护品，就是收容所的劳保用品，还有一盒花美人香皂，韩舒樱刚拿来洗了手。
桌子上放着崭新的粉红色暖瓶壶，解决了她早上喝水的问题。
一只粉色塑料边圆镜，镜子背后是牡丹花，正立在柜子上，前面摆了些化妆品，印着抱着琵琶旗袍美女的圆盒雪花膏，香型，茉莉香。
质地比她涂脚的按摩霜……还粗一些，但有总比没有好，照样往脸上涂，早晚把面膜给弄出来，补不了别的，还补不了水？到时候她天天敷它三五回…
饭盒、梳子、头油都摆在上面，江公安给她拿了两个搪瓷缸，一个她刷牙用，一个喝水用，其它东西都放进柜子里。
靠墙的漆色长柜有两个盖子，平时打开一边拿东西，另一边可以当化妆桌用。
韩舒樱抹好香膏，立即跑去掀起柜子，找来找去，就那几件衣服。
她可是个出门就得精心打扮的人，一条品牌丝巾，在品牌方要求下，她都得研究下是系在脖子上好，还是系在包上，或系头上，纠结半天。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比量来打量去，最后还是把她自己穿来时的校服衬衣取了出来，衣服雪白，内搭比较好看。
外面还是那件土黄色手织的开衫，毛线较粗，织出来的毛衣没有商场卖薄衫好看，但也没办法，衣服质地在这里了，无法改变，她只能在颜色上搭得稍微亮眼一点。
裤子还是土蓝色那条，肥肥大大的，料子也粗，好在韩舒樱身材比例好，腰细腿长，穿起来不显臃肿，有点飘逸。
布料剪裁款式这些就不要想了，只能搭个颜色，能搭出个氛围感就成功了，韩舒樱把镜子移近些。
里面的校服白衬衫没问题，她把衣服掖到裤子里，将肥裤子提高腰线，然后再将肩膀上外搭土黄色用织开衫套上衬衫外面，好在是开衫，可以把扣子解开，当外搭披肩，主要露出里面设计好看的白衬衫，这么一搭好像还可以。
裤子就不用说了，全靠她腿长顶着，但这个颜色，内白，外黄，下面土蓝，黄白蓝，再把高马尾扎上，在后脑勺编成辫子，虽然毛哄哄的，头发长短不齐，但这么编是最适合她的，如果像现在女孩两条辫子在胸前，她这毛哄哄的头发，贴脸就太难看了，还扎脸，尽量离脸远一点。
勉强也算青春靓丽，总结就是，全靠脸撑着，她脸抬衣的说法，可不是说说而已。
最后对着镜子瞧了瞧，剧组校服衬衫领子不是那种紧扣在脖子下的，它设计的偏时尚些，哪怕第一颗扣紧了，其实还是会露出一小截脖子，有点小v领的感觉，不会显脖子短。
左右看看脖子上少了点东西，缺了点亮眼的，加点东西会让人把视线转移到她前面衬衫，而不是土裤子……
她找了找，最后把柜子上红绳拴的钥匙，当项链装饰物，挂在了衬衫领外面。
这样氛围感不就有了吗！
在这个大家时尚感还在进口靠格子毛昵布料的年代，韩舒樱已经在玩另一种新潮玩意，洋土风组合搭配。
主打一个遮丑。
她随手一拨胸前江公安给的两把崭新的钥匙，细节决定命运，希望能给商场招工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
国营百货商场。
位于鹿城市内中心位置，东明桥附近，是鹿城商业中心标志性建筑，也是居民购物的主要场所之一。
后期翻建的两层建筑呈L形，两个南门，一处西门，鹿桥市有三处百货商店，一处就是这里的国营商场，另两处是供销社，国营商场的货物更齐全。
韩舒樱四处打听，找到国营商场时，已经上午九点了，远远看到商场大门人来人往，商场后面还有几个两米高的煤炉，四周用铁网围着，冬天将炉火烧起来，商场内温暖如春。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招工的大字报，她打听过凡是有招工的，都会在大门处贴招工。
如果没贴，那就不招，她有些失望，不过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结果出师不利，一进大门就跟个人撞了下，把人家手里拿的东西撞掉了，她赶紧蹲下帮忙拣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双手交给对方，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同志，把你的东西弄脏了，不好意思啊。”
被撞到胳膊的人年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将纸接了过来不乐意道：“走路看着点，现在的小姑娘……”冒冒失失的。
说着，他抬头见到了面前的女孩，停住了话，伸手抬了抬眼镜框：“……”
“没事，捡起来就行。”男人笑了笑：“你这小姑娘还挺有礼貌的。”
韩舒樱这会儿可不能走了呀，她刚才拣的时候见到纸上面写着招工表，这个肯定是商场内部的人，她正好想找人打听。
她立即对他亲切道：“这位大哥，你好有气质啊，眼镜一戴，特别帅，对了哥，听说商场今天招工呀？我过来问问，有没有招满？”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夸了一下，又推了下眼镜，夸到了他心坎里，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气质在身上，这女孩真有眼光。
不过听到招工，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来晚了，看见我手里的招工单没，正式工已经招完了，就两个名额。”
实际上商场根本没有招工，是有人“需要”才整出招工这一出，弄出两个位置让“关系户”进来，其实就挂个名儿罢了，在招工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一刻，名额早已内定。
今天确实有几个听到风声过来问的，都失望而回。
可以这么说，像百货大楼售货员这么吃香的工作，很少有人是凭自己的本事当上售货员的，十个人里九个人是通过“合适”的关系，或“顶替”父母的工作，更或者因一些原因得到“照顾”的人，才能做营业员，靠招工进来的很少。
“哦。”韩舒樱听到招满了，倒也没失望，她也只是过来问问，这边不可以，再看看别的地方，江公安说工作他会帮忙，但她想着自己有手有脚又有了户口，老麻烦他也不太好，她可以先到处问问，问又不花钱，等实在找不到再说，反正她也不急。
于是就依然笑容满面道：“没关系。”
但又捕捉这个人说“正式工”招满了。
于是她又满怀期待地问他：“那除了正式工外，临时工还招人吗？我急着找工作，临时工也行的。”工资无所谓，她自带口粮，只要有份轻松点的工作就可以，临时工还是正式工她不在意。
中年男人望着眼前这个女孩，看了看她衣着，微微犹豫了下：“这……”
韩舒樱见状知道为难人家了，立马道：“算了哥，我就问问，这边不行我再到别的地方看看，谢谢你啦，我走了。”说着她朝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再见。”然后转身往百货商店外走。
工作就是这样的，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要有耐心，她早在不断试戏，被否定，被否定，被否定中成长过来了，得抱有那种每个都试一试，总有一个会成功的心态。
中年男人见她走了，想了想突然又喊住她，“唉，你等等。”
韩舒樱诧异回头。
“你说临时工，倒是有一个。”
“真的？”韩舒樱立即回来了。
他道：“商场二楼有个员工请了三个月探亲假，柜台少一个人，你要是能干，就只能干三个月，她回来你就得走人。”
三个月？韩舒樱想了想，也行，三个月之不知道怎么样呢，管它呢，先做了再说。
在外面的时候，她就觉得商场这工作还挺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炉子烧暖，冬天在这里工作不会冷。
她见这些营业员穿的衣服都不同，还能穿自己的衣服上班，不用穿工作服，觉得比进厂好多了，她看大院里一些在工厂上班的人，也挺遭罪的，工作一天回来，工作服都是脏的，得天天搓。
如果能在这里工作，还是这里舒适。
权衡利弊后，她立即道：“好，三个月也行。”到时候再找别的。
“那你过来吧。”中年男人拿着纸领着她去了二楼。
钱美莲这周下午班，上午跟要好的朋友逛街，买了些吃的用的，打算再买点布料冬天做件格呢大衣，正在呢绒布品柜台看布料，就见到商场部门主任带着院里租牛老太房子的那个女同志，拿着招工表进了东门主任办公室。
她以为看错了，回头望了好几次。
心道：不会吧？她被百货大楼招工了……
主任办公室，中年男人拿出一张褐色羊皮纸质地的纸张，“你把这张临时招工表填一下。”
上面写着姓名户口住址学历等。
韩舒樱很快填完了，交给他，何主任拿起来看了眼，脸色更好了，户口是鹿城本地的，住址也离百货大楼不远，他们商场有员工宿舍，但这是正式员工的福利，不包括临时工，要干这个临时工，得自己找住处，他们商场不管的。
而且这姑娘还是高中学历，招她上来时，他还有点后悔了，怎么忘记问她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若大字不识一个招过来怎么办？没法交待。
结果一填表，各方面他都很满意。
其实商场临时工也有人抢着干，虽然工资少，一些正式员工的福利她们也没有，但是总归是有些便利的，但这次情况特殊，员工走得特别急，来不及招人，能招来的听说只能干三个月就得走人，人家又不愿意。
有柜员把家里穷酸的亲戚带来了，他直接撵人，他们商场二楼卖衣服布料，有很多贵的布料，怎么也得找些形象好干净些的同志站柜台，一时就没找到合适的，这几天都是她和布料柜台的营业员一起照看，今天正好被韩舒樱“撞”上了。
“商场临时工每个月工资十七块五，定粮每月二十七斤，我先带你熟悉下二楼柜台货品，你顶替请假员工的位置，就在……成衣柜台吧。”他指了下，那里挂满了一排排成衣，中山服、军便服、花衬衫、棉袄罩……不同样式花色的衣服裤子摆在柜台右方。
商场面积颇大，衣服全挂在架子上供人挑选，她只需要来人问，介绍下就行。
“这些衣服的价格表在柜台里，没有顾客的时候，多看看，最好也别闲着，擦柜台搞卫生，摆摆货物都是你的活儿，还有，不得打骂客……
韩舒樱：啊？这商场营业员牛啊，还可以打骂客人……？
……
钱美莲匆匆回到大院，回家有事的郑文倩在后面喊她道：“……美莲，你被狗撵了啊，我在后面追都没追上。”
钱美莲脸色不太好看，她道：“倩倩，你不说国营商场两个名额都被人定了吗？你知道商场里我看到谁了？就咱院才搬来那个，她今天去国营商场找到工作了，我看商场主任带她填表……”
“不可能。”郑文倩一口否决：“我已经得到消息，就是内部定下来，两个名额是幌子，实际上早就有人选了，而且人选我知道是谁，绝对不是对门那个。”
要知道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这个职位，就是个香饽饽，工资待遇高不说，工作简单轻松还舒服，女同志都想进百货大楼工作，没事还可以打骂顾客，不是，百姓对她们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重要的是，这个职业有隐藏福利，她们可以把部分货物预留，不但自己能享受优惠价，还能凭借工作便利，买到好些紧俏的商品，再用手里的商品跟其它商店的店员进行资源互换，继续买其它商店紧俏的东西，基本上做了商场营业员，家里的东西都不太发愁了。
而且还有个好处，在商场做营业员自由，不像工厂工作那么紧凑，她们上班时间可以相互打掩护跑出去办私事。比如回到家干个活，接个孩子，甚至上菜店买个菜做个饭等等。
在工厂上班可不行，少了一个岗位，其他岗位都无法继续往下做，必须干满八小时，没有偷懒的空间，自由这一点作为工人是无法比拟的。
所以这职业才吃香，供销社营业员都尚且不好进，更何况挤进国营商店当营业员……
她一个农村的，哪有那么容易。
“还能是我看错了？”
“你肯定看错人了。”
……
韩舒樱蹦蹦跳跳回来的时候，一进院子，就见到英俊不凡，气宇轩昂，高大挺拔的江公安，提着东西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到她时，眼睛一眯，声音严肃道：
“去哪了？天天到处乱跑，丢了怎么办？”
韩舒见到他，立马露出兴奋的笑容，完全不管他说什么，像狼一样……不，像可爱的小兔兔一样向他跑过去。
江公安很自然地伸手拉住她，实际是挡住她靠近，院里实在人多眼杂，不知多少人透过窗户往外看呢，男女大防，防得就是这些人的嘴。
“我在这等你半天，快去开门。”他没好气儿道，真像个猴儿，天天就知道瞎疯，是觉得这里没人能管住她了吗？她错了，拘留所里有的是地方，等会问她想不想去，不信管不住这猴儿！
“江公安！”
“嗯？”他轻声道。
“我去找工作了！”韩舒樱边说，边拿钥匙激动地把门打开，江公安这才提着东西跟她走进去。
目光再次环视这间十平米的房子，住了女人就是不一样，前天来的时候，空荡寒酸，现在再看，处处透着一股粉粉的气息，一股清甜美人香扑面而来，一切都变得舒适起来，就是有一点……
为什么床上的被子早上起床不叠起来，就那么掀在一边，堆成一团……
他微皱眉。
不过，这时候也不好说女同志什么，他将东西放到桌上，随口道：“你找到工作了？”
他没放在心上，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他最近正在寻摸着，想告诉她别着急，有位置了，肯定让她顶上。
“我明天要去国营商店当营业员。”
“？”江见许一挑眉，回头看向她，“国营商店？”
“对啊！”
江见许与别人不同，他虽然觉得商场营业员相对工人确实是比较舒服的，这个职业也是普通百姓羡慕的工作。
但只相对工人来说，更自由、舒服点，有着一些行业便利，不过即便再好，在他眼中，也比不上政府中的工作人员，以及事业单位的人员，那才是正八经的工作，他原想给她找个轻松的能坐办公室的事业单位，高中学历够用了，这种好工作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还得等一等，没想到她竟然自己去找了。
还找到了？
按理说，不可能啊，就算比不了事业单位，国营商店的正式工，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岗。
也得有关系。
“你怎么找的工作？说说看。”江见许拉开凳子，长腿一迈，两条大长腿自然岔开着，双臂抱胸审问她道。
谁知这妞下一句话就能让人喷血。
“我还能靠什么？当然是……靠脸啊，脸在江山在！”韩舒樱冲他一笑，然后盯着他的领口，见他今天衬衫一直扣到最高处，把喉结挡住了，反倒看起来有了禁欲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再看他笔直的大长腿岔开了。
然后心里就有点小九九，她想着，都是对象了，他也答应了，那么自己应该能享受一切……玩一玩对象的福利吧，比如拥抱啦，亲嘴，来个深吻以及……
韩舒樱直勾勾看了会，空气突然安静，两人本来正经的气氛突地一变。
就在江公安觉得不对，想起身的时候，她扑过去，面对面地坐他腿上，膝盖夹着他腰。
不害臊地说：“江公安，我想亲嘴儿。”
这女同志一上来，又软又香，腿上坐的人软绵绵的，一想到那是哪儿……
江见许只觉口中一阵发干，掩在衣领下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两下，极为克制道：
“别，外面有人，你先下来……”

第22章 登门
“韩舒樱！”
然后他声音一轻：“你先下来……”江见许用手握着她腰，想把她抱离开自己的大腿，这姿势实在是……太挑逗男同志脆弱的神经了。
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这样坐男同志的大腿？问她，她就说是跟爹妈学的。
江见许：那对养父母到底在家里干什么……
韩舒樱心想，这大长腿看着就好稳，好好坐啊！怎么颠都不会掉下来那种。
江见许有哥们在部队里，过年大家聚在一起，总想找他较量一番，作为小时候大院两大刺头，小时一直被江见许压制，长大了哥们就想一雪前耻。
这事儿江见许能答应吗？男人之间莫名胜负欲爆发，坚决不能让以前的手下败将翻出一点浪花来。
必须压制住，所以他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除了公安的工作外，额外还有运动量。
因为营养跟得上，运动量又大，又爱吃肉，他体格非常不错，在体力上，还有臂力以及持久力……都很强，自傲也有自傲的本钱，但是，这些强又怎么样？都敌不过眼前这个女同志往她腿一坐……
瞬间就软了。
他甚至不敢碰她……
真是种残酷的折磨。
韩舒樱既然坐下来了，她就不可能下去，灵活地一扭腰躲开他的手，这一扭将江见许的动作扭僵了，瞬间立旗，顿时更不敢动。
她看了眼右下方剧本，没什么动静。
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个剑眉、星目、薄唇、大长腿的江公安身上，真的帅！越看越帅，超耐看的那种。
有什么比找对象，找到一个超出自己预期的可靠大帅比更让人开心的呢。
她打算做真实的自己，玩一玩……
韩舒樱目光落在他脸上，眉毛，眼睛，高鼻梁，最后落在唇上，然后笑着用手轻轻捧着他的脸。
江公安身体僵硬，想抗拒，但不多，主要是害怕有人拉开房门进来。
所以在她手捧住他脸时，他头一歪躲一下，韩舒樱怎么可能让她躲开，她立即加重手劲儿，给扳回来，“……”
“你别闹，有人在，快下去……”他伸手握住夹着他腰的小细腿，想把她原地抱起来，强放到地上。
结果话没说完，刚一动，那小嘴就瞅着机会亲过来，一亲一个准，还带着果香味儿，甜津津的。
“嗯……”
两只小鱼儿又开始转圈打架了，韩舒樱对自己吻技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导演教过，她的每个技巧在导演讲解下，都能做到撩动人心。
别人不知道，反正江公安被亲的耳朵和后颈都红了。
撩得他一愣一愣，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销啊魂的感觉。
随着鱼儿深入，探底，悬空，转圈滑，左右滑翔，上下拨触，九一动作模拟，每动一下，都撩得他气息紊乱，心跳加速，血气上涌，胸腔爆炸，喉结在他领口制服里，剧烈地颤动。
本想要起身把她抱起来，放地上的动作也暂停下来，一动不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处，她一会潜游，一会翻腾，一会进进出出，看似毫无章法，却让他的心一上一下，跟着撩动，亲得他头皮发麻，唇间颤栗。
到后来，他从微微拒绝，到慢慢动情，把推开的动作，改为手掌轻轻放在她腰后，将她本能地按向自己。
那种高朝迭起的感觉，像触电一样让人意乱情迷，韩舒樱演戏那只演戏而已，是个工作，旁边有导演十几号人，跟着他们拍，围着她们拍，各种摆姿势，亲起来根本没感觉，就像亲盘菜一样，那种情形下，男演员不阳伟就好的了，而她私下又没有过男朋友，着实没有试过。
现在有了男朋友，也不用管镜头美不美了，只有两个人，对方还是张空白的纸，一看就知道没有经验，他肯定没有女朋友，一亲就知道了，舌尖笨的不会动。
想到他是个处的，韩舒樱就憋不住，此刻她任意掌控对方嘴巴，她是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虽然他很青涩，但吻起来很带劲，她觉得酥酥的，又麻麻的，坐在他腿上都快软成一滩水了，甚至忘记了剧本，忘记了时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水轻轻搅动的声音，和韩舒樱轻微哼音。
暧昧至极。
直到门外传来声音，“哎呀，大中午的，怎么门还关上了？”
两人才从那种鱼儿深入游滑的快意中回神。
就见江公安反应速度之快，瞬间弹起，将身上的女孩，轻若无物地抱起来，动作敏捷地弯腰将她放地上，快到韩舒樱结束深吻离开他，舌尖还没收回到嘴巴里，粉嫩微微露出来，就已经站在地上了。
一脸懵逼地看着门。
再看向江公安，他已经转过身，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研究桌上的水壶。
这时门“刷”地被人拉开了。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妇人，手里还牵着个孩子，她打开门，头往里探了探，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后，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两人身上，见他们一个站在桌子边，一个在另一边，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看了足足三秒钟，这才把头收回去。
“……老牛婆子也不在这个屋啊，人去哪儿了。”说着，自言自语就拉着孩子走了。
这大杂院里，还有这号人物呢？韩舒樱相当无语，进别人门如入无人之境。
大杂院就是这点不好，好处也有，若是邻里间处好了，需要个油盐酱醋工具什么的，好借，有什么事，只要喊一声就有人帮忙，人多也比较有安全感。
遇到个贼，一喊大家都出洞了。
但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边界感，住的人什么人都有，尤其单身男女，待在屋里总被人指指点点，超过一段时间，还有人盯着。
不止大院，别的地方也是，未婚男女处对象待一个屋就是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行，所以现在处对象，两人大多都出去走走，花园里，苞米地（不是），桥上或者商场，要么国营饭店，就这么几个地方。
谈的时间到了，自然而然结婚，结婚后就可以一个屋了，别人也不再好奇那点房中事儿了，反而开始催生。
说起来真是奇奇怪怪。
韩舒樱擦了擦嘴上的水渍，眼睛一转，看向江见许拿来的袋子，“江公安。”
“嗯？”江见许声音低哑，微低头似乎在强忍什么，也没转身。
“你拿的袋子装的什么呀。”她问。
江见许轻轻吸了口气，“没什么，托人在外地带了点吃的，拿来给你。”
“真的？什么吃的？我看看。”男朋友送的礼物，那必须喜欢，不求他下回再送，主要是哄他开心，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两盒巧克力，还有一瓶麦乳精。
巧克力盒子上面有宣传语：幸福人人钟意，丰收个个喜欢。
好寓意，这东西买了不谈个恋爱，亲个嘴，都对不起上面的幸福和丰收，钟意和喜欢。
关键是这个年代就已经有这么郎朗上口的广告语了。
她打开一只盒子好奇看了眼，其实就是威化巧克力，四层威化饼mix巧克力夹心的那种，上面裹上厚厚的巧克力浆，韩舒樱小时候吃过，吃的时候，她还一层一层咬开来品尝，不过，那都是孩童时期的事儿。
这东西放在现在，应该是个很时尚，很时髦的礼物，处对象能准备这个，已经算很用心了。
江公安不爱吃甜食，但他听朋友说过，对象喜欢吃这个，很多女性都喜欢。
据他说，那边女性吃东西讲究搭配，冲杯麦乳精，再吃一块威化巧克力，就是时髦的下午茶。
这个吃法……
江见许不太理解，不过这不妨碍他买来送给韩舒樱，让她开心。
见她好奇地望着袋子里的东西，似乎没见过的样子。
“你试试，好吃再给你买。”他道。
韩舒樱只能冲他笑一笑，心想千万别，这东西是热量炸弹啊，吃多了发胖。
江见许这会儿终于缓过来，离开了桌子，平时它能in上十五分钟，今天倒是体贴。
这屋子是真不能待了，现在一看她冲自己笑，满脑子都刚才的事儿，一想起吻，他喉结滑动地厉害，赶紧移开目光，转移注意力。
……
赵文倩今天家里来客人，本来她应该早些请假回来，但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好似特别在意这次相看似的，相看的对象，正是她那个同学牵得钱，这次这个人来鹿桥市，顺便过来拜访，实际就是相看。
她同学说如果合适，对方会把她调省城去，省城繁华，工作发展前景更好。
赵文倩当然想了，否则她早结婚，她今年都二十岁了，满意她的人这几年不知有多少，但她坚持如果不能嫁得好，宁愿不嫁，仍在挑挑拣拣，哪怕两个嫂子都有意见，但她很得父母宠，嫂子在父母面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背地里讲讲，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如今机会来了，让她等到了。
她同学介绍的也不是什么二婚男，对方只是一直忙于工作，结婚晚了些，还是头婚，今年二十九岁，据同学说，个子稍微矮了点，但长相不缺，挺端正，同学还劝她说，人无完人，他条件这么好，工资这么高，若是长得还帅，那也不现实，能符合这样的条件也没几个人，除了那些高.干家庭的子女……
但那种家庭也轮不到咱们这样的人攀，与其看中外表，不如多看看经济条件，这才是过日子最实在的东西。
赵文倩想想也是，就同意了，如果不出意外，对方也同意的话，两人就算成了，赵文倩也没有刻意打扮，就穿着平常的衣服，这是对自己容貌极度自信的表现。
她可不比省城的姑娘差。
也正是因为她自身条件不错，人家才愿意来相看，不是吗？
来人确实如同学说的，个子不高，她身高一米六八，男方跟她差不多高，长得挺老成，进院子后，看到这么多人围看，步履匆匆跟着赵家人进了家门，寒暄一通，只坐了一盏茶的工夫，饭都没吃起身就要走了。
赵家人就有点慌了。
这是没看上他们家姑娘啊？这人眼光得多高，倩倩都看不上，人家说辞是这次来鹿城工作比较繁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一趟，还有事忙，就不在这里吃饭了。
旁边矜持陪笑的赵文倩，脸色也不好看。
省城的人，架子可真大啊，说起场面话来一套一套的，说到底就是看不上她家庭，也没看上她的人，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过来跑一趟呢？
他到底想相看什么呢？
来人很快起身要走，赵家人挺尴尬，人家大老远过来相看对象，饭都没吃，只坐了十来分钟就走人，这会要出去，让大院其它人怎么想，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传出去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说他们家姑娘。
好说歹说，也没能阻止人家要走的想法。
出了门，男方在前面走，旁边是赵家父母和赵家大哥陪着，赵文倩是出最后跟出来的，她不想出去，真丢不起那人，被她妈拉了一下，使了个眼神，不出去多失礼，事儿不成还有下次，可不能让人家看轻了，她这才勉强笑容跟着出门。
一出去，就跟同样走出来的江见许和韩舒樱撞上了。
江见许中午过来一趟给她送吃的，下午还有班，他拿起帽子往头上戴，就要走了，韩舒樱肯定不舍得，围着他说了好多小情话，满足了才把人放出来，跟着他从门里跑出来时，还处在黏他的状态，围着他转，“你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
“我想你了怎么办？”
“要不你晚上过来吧。”
晚上……
江见许心头一紧，又觉得心里甜蜜，又招架不了她的“甜蜜”热情，赶紧道：“不了不了，晚上得休息。”江见许出了门，立马变得一本正经地，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专注门口自行车，脚蹬是不是结实。
韩舒樱不解：“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休息上了？”
这话也没毛病，现代人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睡什么睡，出来嗨！
但六十年前的江见许不理解，一句话把他问无语了，大晚上的不就是休息的时候吗？
不过他没纠结多久，韩舒樱很多时候说话跳脱，她不一定是那个意思，随后转了话题道：
“局里有点事，我明早儿四点的火车去海市，后天下午回来，你这两天别整事，好好待着啊。”之前他还犹豫，现在知道她要去国营商店工作，就放心了。
找工作的过程……呵，只能说一句运气不错，三个月不长不短，先干着倒也无妨，临时工钱虽然少，他再补贴一点也够用，以后再慢慢给她寻摸轻松的工作。
“啊？要去这么久？”韩舒樱黏着他，“你去干嘛？”
“送些材料过去。”江见许没有细说，“需要什么东西就去国营商店买。”他上次留了五十块钱给她，里面还夹着粮布票，够她用了，“有事就去收容所值班室找小刘，小刘你记得吧？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有事就去找他。”
江见许以前出门抬脚就走，这次变得不同了，有点牵肠挂肚，就这么个小人儿，放在这里，总觉得不安全，但实际鹿城治安还可以，大杂院住了这么多人，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就觉得有点什么东西栓着他似的，好在她现在有工作，每天上班也没时间乱跑，他才放心。
“好吧！那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送，门口才几步远。”
“你嫌短啊？那我送你到千里之外。”她甚至想唱上一句，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呵呵，你不如送我到海市算了，火车在前面开，你在后面跟着跑。”
“那你干脆改名黄世仁，黄老财都没你狠！”
“你说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
两人你来我往斗着嘴皮子，到了门口，江见许就赶她进屋，“外面人多，你回去吧，这几天别到处乱跑。”他下午还有班，公安这工作忙起来要命，连轴转，闲起来也轻闲，这阵儿就忙起来了。
可韩舒樱才见了他一会儿，还没耍够，人又要走两天，于是就跟在他旁边黏黏糊糊要送他一段，江见许也惯着她，有她陪在身边，他也不骑车，就推着自行车慢慢走，韩舒樱在他旁边蹦蹦跳跳，跟他吹起今天自己怎么机智的撞飞商场主任的招工表，一举拿下工作的，以此证明她找工作的能力，她一出门什么也没干，就找到工作了，问他牛不牛？
企图博得江见许小情人的欢心。
江见许听到笑而不语，这叫什么？这就叫瞎猫撞到死耗子，碰上了。
两拨人都从门口往外走。
毫无意外，两人跟赵家的人撞见了。
见到一堆人围着一个，站在门口，江见许不让韩舒樱送了，把她赶回去。
赵文倩最先注意到他们，她第一次正面见到东厢房租户，叫什么韩舒樱？一眼看去，阳光下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样子，那根本就不是长得好看了，那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和她站在一起，其它的花就都成了绿叶。
她发现她相看的男方也往女孩方向看了几眼。
赵文倩今日心情很不好，这近乎于羞辱了，如今见到大院里还有比她更出色的女孩，男方被吸引了，感觉就更不好了。
这时她也注意推车往外走的江见许，这个人，就是她对象吧，虽然长得不错，气质好，个子也高，但她的想法已经过了郎才女貌的阶段了，帅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跟她相亲的男方比，一个小公安提鞋都不配。
这个省城来的人工资一个月一百五十五块，公安能有他的零头吗？估计连零头都不够吧？也就三四十块。
心中本就不爽的她，难免来一句，不过如此。
她要是想找这样的，早就找了，三四十块工资的男人，满大街上都是。
刚这样想完。
走到大门，相亲的男方与江见许碰到一起，男方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公安，好似认出来了，他笑容满面迎过来，客气道：“这不是江局家的公子吗？江见许同志？”他记得叫江见许，两年前见过一次，因为小伙子穿着大衣，又高又帅，印象深刻，现在换了制服，戴着帽子差点没认出来。
江局家的公子？大杂院其它人离得远，没听到，只有跟出大门的赵家两口子，还有赵家大哥与赵文倩听到了。
他们全都惊愕地看向江见许。
江见许盯着这个人，在脑海里翻了个遍，才勉强有点印象，因为他没进省委，里面的人他熟一些，也不是每个人都认得，这个人好像是省委谁的秘书？姓胡？总之是个很精明的人，有多精明，一分一毫都算得很细那种，想想他年纪轻轻就坐到了省委秘书的位置，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见对方伸出手，江见许也客气与他握了下：“胡秘书，公子我可不敢当，叫我小江就行。”
“呵呵，小江，你怎么在鹿城？我说这么久没见你，你爸在省城，你应该留在那里，不过鹿城这边也很锻炼人，是个好地方，听说以前，咱鹿城差一票就被划成首府，差点成为省政府驻地。”
江公安笑了笑，顺便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赵家人。
这家还带了女儿出来，再看看眼前的胡秘书，他大概猜到什么情况。
于是客气回道：“在哪儿都是工作，哪里有需要就到哪里去，为人民服务嘛。”
“是是，小江你说的是，为人民服务，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
“那我先走了胡秘书，要不要载你一程？”
“哎不用不用，小江你去忙，我还得去县委一趟。”打完招呼，两人分道扬镳。
其实胡秘书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有人给他介绍对象，说是在文工团待过，长得不错，素质不错，就是住在鹿城远了点，他也不好回绝，到了这个年纪，确实也需要成家了，正好有事到鹿城来，顺便见见。
但一进这个大杂院，他就开始皱眉，见到赵家人，就更觉得腻味，他本职工作就需要天天与人打交道，交道打多了，对方什么样的人，心里有数，他承认自己精明，但在省委那个地方，大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儿，圆滑事故，不精明算计点能往上爬吗？
他可不像这位江局家的公子，有家里给铺路，他是草根爬上来的，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才有今天。
想着工作环境都这么复杂了，就想找个简单点的妻子，省点心，不要让他那么累，他之所以愿意过来相看，就是听对方说是个简单的人家。
他不需要找个同样精明算计往上爬的媳妇儿，他只想找个没那么多心眼，开朗活泼点的妻子，让他回家有个喘息之地，所以哪怕知道人在鹿城这边，也没拒绝。
但过来一瞧，赵家人那一双双算计的小眼神，那浮于表面虚伪的笑容，他家那姑娘看着模样不错，但他早过了在乎女人样貌的年纪，他需要更实际点的东西，能帮到他，无论是事业，还是心情，而不是这样一个想靠自身容貌那一点点优势企图高嫁，又拉不下脸自视甚高的清高女孩。
这样的人，和他也过不好，所以他不想浪费时间，只坐了十分钟不到，就起身走了。
意外被另一个门口出来的女孩吸引住，只见一抹黄色身影，清脆地笑声，迈出门，立马回身跟身后的人说着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她摇了摇头，辫子在后脑勺活泼地甩来甩去，很轻松惬意的样子，出来的时候还轻轻蹦跳了一下，如果今天是这个女孩跟他相亲，他应该会同意。
感觉真的很好。
但人家有对象，是个公安同志，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不确定，胡秘书又看了眼，他记人还是有一套的，待对方走近了，他认了出来，是江局的儿子。
待送走了人，他思索，江局家公子在鹿城有对象了？又回头看了眼江见许走出来的房门。
这事儿，江局家里同意吗？
大杂院住的人家，可不是什么体面人家，至少对江家人来说，是这样的。据他了解，江局上面还有个二哥在京城任职，官职不低，以他们家的条件，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也得在省城找个像样人家。
这个小江同志不会是在鹿城背着父母，偷偷摸摸搞了一个吧？只想玩玩不想让家里知道？呵，这些公子哥，玩得可真花。
他又看了眼，隔得远，还与江见许打招呼，说再见的女孩。
胡秘书很快回身跟赵家人告别，离开了大杂院。
韩舒樱送走江见许回屋了。
郑家人一家人脸色都不好看，这事就这么吹了。
吃完饭准备上班的钱美莲过来问情况：“倩倩，怎么样？人怎么走了？”
赵文倩拉着脸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正房。
大杂院的人天天就这些鸡毛算皮的乐子，哪能看不明白，这就是没成，又开始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说着悄悄话，有的人还幸灾乐祸，看赵家闺女平时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给介绍对象吧，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上，没想到也有被人挑挑拣拣的时候。
赵文倩一进屋，就听到赵家父母与大哥在说这个事儿。
“那个公安跟倩倩这个对象认识啊？”
赵文倩立即道：“他不是我对象！”
“对对，不是倩倩对象，长得也太矮了，一进来我就没看上，亏我还给他端茶倒水。”赵文倩二哥道。
“就是，人矮又自大，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要不是工作好，在省城，我们才懒得接待。”赵文倩大哥说。
旁边大嫂听完撇撇嘴，刚才他们可不是这样的，都舔着脸巴结上了，就算人家矮，人家那也是省城的人，听说还是省委的，工资那么高，上哪找这样的大饼，没想到她家小姑子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抓住，都这会儿了，还装什么清高，转过年就二十四了，再留家里头，就成老姑娘了。
“听姓胡的说，那公安家里也是省城的？”
“好像是什么局长儿子。”
赵家人一阵静默，谁能想到鹿城一个小公安，有这样的背景，姓胡不提，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家是省城人，看姓胡的热情劲儿，肯定家境不普通。
但这样的人，竟然和对面的小姑娘好上了。
姓胡的却连他们家女儿都没看上。
赵文倩二哥安慰道：“那公子哥，就是跟小姑娘处对象玩儿，估计连自己家境都没告诉过她……”
但这对赵文倩来说，仍是打击，不，是双重羞辱，她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屋。
……
对面小媳妇周美凤抱着孩子到韩舒樱这里窜门，在屋里看了看雪白脸盆，雪白毛巾还有雪花膏，韩舒樱去商场找到工作，在二楼转了一圈，买了条裤子和一件格子薄外套。
江公安布票给得挺多的，她实在受不了土了吧唧的裤子，忍不住买了衣服，对她来说，形象就是她吃饭的饭碗，怎么能把自己饭碗砸了呢？贷款也得买啊。
“……那个人就走了，饭都没吃，就坐了几分钟，赵家小女儿赵文倩这门亲没结成，赵家人脸儿可难看了。”周美凤坐在长凳上说道。
韩舒樱浑不在意这些，只是听个热闹，她正坐在柜子前，照着镜子，拿雪花膏当手油往手上涂，一挖一大块，看得周美凤一愣愣的，她连蛤蜊油一次都只抹一点点……
“舒樱，商场工作你找到了吗？”周美凤小心问。
韩舒樱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她了，她点头：“找到了，找到一份临时工，能干三个月。”
“真的？”周美凤高兴起来，韩舒樱找到工作，答应帮她弄两张奶粉票，婆婆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可她当妈不嫌弃，天天抱怀里。
韩舒樱想了想，起身：“我去干两天先看看情况，奶粉票可能要等一等。”说着她取出一只昨天搬东西留下来的牛皮纸包。
打开柜子，从柜子里米袋里挖了大概三斤米，然后关上柜子，将牛皮纸包了包塞给周美凤。
“你拿着，给女儿熬米汤喝。”
“这怎么行呢？”周美凤赶紧站起来，她不是来要大米的。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也找不到这个工作。”韩舒樱将东西塞她手里，顺便看了眼正窝在妈妈怀里睡觉的小婴儿。
女婴嘟着嘴，睡得正香，她逗了逗：“哎呀，小乖乖，真可爱。”
周美凤拿着米回去了，韩舒樱把衣服和裤子洗了，挂在外面的绳上，外面太阳正好，一下午就能干。
回到屋子里，把柜子里的布料取出来，打算找个裁缝做衣服，她问过周美凤，小媳妇说这条街尽头就有一家裁缝铺子，里面的老裁缝以前可有名了，专给有钱人做衣服，手艺好。
其实院子里翠英嫂子也能做，但没那个老裁缝手艺好。
她打算带料子去看看，做个外套，或者做条裤子，现在已经存下四米布料，做一样应该够了。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打开门，见到赵家那个女儿站在门外。
韩舒樱听小媳妇说起她，刚才还在大门口见到了，好像叫赵文倩？
“你好。”韩舒樱礼貌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个话，能进去坐吗。”赵文倩冲她微微一笑道。
“当然可以。”韩舒樱将她让进来，进屋将条椅拉出来给她坐，她自己坐床上，然后把暖水壶上面的铁盖子拿下来，这个就是客人专用水杯，从暖水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喝水。”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赵文倩进来后，打量这个小屋，然后在长条椅上坐下来，看了眼床，床上正有一块暗青色的料子，颜色非常好看，泛着青莹莹真丝的光泽，应该是绸缎一类的布料，商场卖很贵。
肯定是她那个对象给她买的。
韩舒樱坐在床边，江见许帮她收拾床了，大概看不眼，把被子给叠了起来，作为现代人的韩舒樱，她不理解，被子为什么一定要叠起来？
反正晚上还是要拉开睡，为什么要叠它呢？
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会有人进来看……
是叠给别人看的。
她坐下，随手翻了翻布料，等对方开口。
“你是姓韩对吧？”
韩舒樱客气笑：“我叫韩舒樱。”
“我是正房老赵家的女儿，叫赵文倩。”
韩舒樱“嗯”了一声。
“那个江公安是你的对象？”
“嗯。”
“他家是鹿城的？”
这个，韩舒樱倒不了解，只知道他在鹿城工作，看着好像对这边很熟，认识的人多，应该家在鹿城吧，于是她点点头。
赵文倩这才笑了，她道，“你们也没处多久吧？他只是个小公安，往上升也挺难升，工资也没多少，一个月才三十四块钱。”
然后她道：
“我来是给你介绍个条件更好的对象，我同学说省城有一个省委工作的同志，一个月七十八块工资，大学毕业，很有前途，就想给你牵个线，你长得漂亮，他肯定能相中，到时候你俩成了，你就能去省城，他还能找关系给你在省城安排工作，你不知道省城有多繁华，在那边工作可比在鹿城好得多，而且人家就是省城人，以后你安家也在省城，多好的机会……”
韩舒樱听着听着，她道：“既然这么好，你自个留着呗。”

第23章 宿舍
赵文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尴尬地笑笑：“人家想要找漂亮的……”
“我瞧着这么好的机会，想着宁可便宜了咱院里的人，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是不是？只要咱俩不说，你对象也不知道……”
赵文倩盯着面前这个女孩，心里头极其不服气，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以前她是普通女孩里的佼佼者，现在她在这个姑娘面前，成了普通女孩。
……这让人怎么甘心？
人家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专注地看她说话，就让她自惭形秽。
这还是她自文工团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如人，不如的还是个农村女孩！
可她哪点像农村的？
赵文倩用余光撇了眼女孩随意放在床上的手，纤纤细细，手指泛着莹润的光泽，根根玉白纤长，别说是茧子了，就像婴儿皮肤一样细嫩，看起来就又白又嫩，不用摸就知道一定很绵软。
赵文倩暗自摸了摸手，手心还有薄茧，她不是坐办公室的，平时入库也要干活。
简直比她这个城里人还像城里人，瞧了半天，真瞧不出一点穷酸相，哪怕她此刻身上穿着肥大的土布裤……
赵文倩为难地笑了下，“你怎么不说话？”在女孩沉默的目光下，她继续劝道。
“咱们一个院的，我怎么也不会骗你，相看也不花钱，机会很难得，要看成了，你还能去省城，在省城那边工作多体面啊？你和那个公安同志也没结婚，你去相看别人也不犯法，咱们女孩有更好的枝头，当然要去更好的地方，找对象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韩舒樱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越听越不像话了。
眼前这个女同志明知她有对象，还来介绍对象……
这种人她在娱乐圈见过，不蠢就坏。
怎么惹到她了？
“你要同意，我这两天安排时间，你俩见一面，怎么样？”
“行啊，你把人叫来，江公安同意，我肯定跳这高枝……”
要不是这个大院人太多，她一个租客，怕骂得太脏，被人撵着打。
再说了，她和这女孩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要的东西都不一样，没什么可较劲儿，送她走就完了。
赵文倩没法说下去了。
最后别扭笑了笑：“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公安的工作听说一个月只有三十四块钱，还很忙，经常东奔西跑顾不得家，到时婚后，家里什么事都得你操心，孩子都没人带，唉，哪里比得上我同学介绍的人，人家坐办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下班就能回家，小夫妻天天在一起，多甜蜜。”
韩舒樱坐起来，不悦道：“天天在一起？老看那张脸，不烦吗？”
赵文倩：“……”
赵文倩出去的时候，脸都是青的，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
回到赵家，赵家父母和大哥在堂厅坐着，愁眉不展，赵文倩是长得漂亮，文工团出身，家里人不着急她的婚事，也有意向能攀个高枝，能嫁省城，当然攀省城了，这对他们家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侄女还是侄子，整个家里人都有好处。
但一直没有合适的。
鹿安县委小干部也相看过，都是年轻人，家庭背景一般，看着没什么前途的样子，处了几个都不行。
其实还有个离婚的……
是县里行政二十级干部，工资78块，就是年纪稍大了点，但职位还能再升一升，升个副科级，工资也有八、九十块，就是年龄三十五了，和他家倩倩差了十一岁，还有孩子，倩倩去了就当后妈，赵家人都在犹豫。
本来把希望都放在省城来的这人身上，谁知人家调头就走……
别说赵文倩受打击，赵家都被打击不轻。
现在也愁得慌，一家人蹲在堂厅。
赵家二哥道：“妈，旁边租房子那个公安，他背景好像不简单，听姓胡的说，他爸是省城的局长？不知道是什么局的局长，如果公安厅局长，听说那都是省城二把手兼任……”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大领导啊。
看姓胡的对他那么客气……
他儿子在鹿城，和倩倩年纪相仿，这也是个机会……”
这家人压根没把西厢那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人家公子哥儿，还真能娶她咋地。
“这枝儿攀得有点高了，人家那家境，能看得上我们家倩倩？”赵家娘担心道。
“我们家女儿怎么不比个农村姑娘强啊？”赵父道。
说着，就见女儿赵文倩回来了，脸色难看。
“打听怎么样？那姑娘知不知对象是省城的？”如果知道的话，肯定死活不撒手。
“她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公安骗她是鹿城人，到时候人调走她都找不到人。”赵倩倩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屋。
她心情不好，自己对象不妥，让她眼看着大院里有个比她身世差，比她漂亮，比她对象找得好的女孩，这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本来想给她搅和了，但对方根本不上当。
心情就更差了。
“算了，倩倩的对象我们再找，今天这事儿谁也别出去乱说！那个公安身份的事，也别透露出去，你们几个知道不！”没有白白给人做嫁衣的。
“知道了爸，这事告诉别人我们也捞不着好处，我们懂。”
……
压根就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韩舒樱送走了人，剧本右下角小光点一直闪烁，她高兴地打开剧本。
剧本第六场：含香接甘露，缠绵动人心（完成）
奖励：白丝绫布一匹
第六场完成了！
不过，什么含香接甘露……
她注意力转移到布料上，这个奖励正好，她缺衣服穿，有白青两色，可以做许多基础款衣服了，比如衬衫，裤子，裙子，她现在手里有一块两米的白色料子，还有三块加一起六米的青色料子。
白料才两米，做件白衬衫不够，还要再攒一天，青色料子够用了，应该能做件裤子。
她将布料装好，把柜子和门都锁了，出了院子去了街尾林师傅裁缝铺。
听对门小媳妇说这老裁缝手艺顶好，以前给有钱人做衣裳的，后来有钱人没了，就在这里头开个店，除了手工费贵了一点，没什么毛病。
这个年代，像这种手艺人，那都是凭真本事吃饭的。
韩舒樱打定主意以后就要找这种老手艺人，老裁缝给自己做衣服，能够按身形手工调整最好了，而且这种手工师傅工钱竟然只要八毛钱，她进店随便翻开一件衣服边角。
精致、用心、活计好，满分！
在韩舒樱看来，人要想好看，就得用心打扮，要想穿得精神，就要找真正手艺人做漂亮衣裳，人才会倍加漂亮，她以后衣服可就靠老裁缝的一双手了，明天就把两块白色布料送过去，她打算在江公安回来前，找师傅再做件白衬衫。
……
回到大院，手里拿着剩下一块两米长青色布料，想到什么，韩舒樱脚下一拐，去了东厢房最左边那家，翠英嫂子家。
小媳妇周美凤说，翠英嫂子丈夫在采石场工作，有个儿子白天去学校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想到采石场，她抬手敲门。
缝纫机声音一停，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的女人走出来，韩舒樱认得她，第一天搬过来早上她想洗脸，不知道压水井怎么用，当时这个嫂子在洗衣服，是她帮忙压出水。
韩舒樱一见到人，前一秒面无表情，后一秒立马笑起来，阳光灿烂的，笑容里全是人情事故，这变脸的技术，在娱乐圈她也算练出来了。
“翠英嫂子，我有块料子想做个围巾，你能帮我做吗？我给工钱。”
马翠英见来人是对门才搬过来的小姑娘，赶忙道：“能做，你第一次来，不要你工钱，快进屋。”
“那怎么行啊，嫂子。”韩舒樱叫得可亲热了。
一进去。
她觉得自己住的小屋子就已经很简陋了，后来添置了东西，天蓝色的窗帘，加一些生活物件，韩舒樱按自己审美摆放折腾一番，屋子里现在白墙红柜，木凳粉镜，蓝窗帘，看起来也还行吧。
可这屋子一进去黑乎乎的，三家挤一处西厢房，可想而知，堂屋没有窗，是半间房子，马翠英天天忙着踩缝纫机，没空收拾，东西都堆在一起。
“进去坐吧。”马翠英把人让进屋里。
里面房间看起来要亮堂多了，面积比韩舒樱住的地方大一倍，马翠英一家三口都在这间房间里住，她家人少些，有的家中五个人也住这么一间。
卧室有两扇窗户，白天光线明亮。
墙角就是缝纫机，旁边桌子上堆了些零碎布料，还有一把竹尺，一包弹粉，以及剪刀等。
“坐吧妹子。”马翠英拉来凳子给她。
“谢谢嫂子。”韩舒樱在凳子上小心坐下来，这个腿不会瘸的吧？她可不想再摔个大马趴，坐稳后，她将手里青色料子递给马翠英。
“嫂子，布料在这里，要圆角，再锁个边。”
马翠英家里条件一般，男人在采石场工作，赚的都是辛苦钱，她每天踩缝纫机补贴家用，别看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其实老家那边还有好几个闺女，加上父母，每个月她们都得往回寄钱，生活苦着呢。
“这个快，我把边剪好，你看着满意，我再锁边，你坐着等一会啊，我先给你做。”马翠英将料子接过来，一入手，她惊道：“你这料子不错啊，是绸的吧？”她拿在手里仔细瞅了瞅。
“嗯。”剧本奖励，谁知道哪来的，问就是含糊四字，可能是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妹子。”
“叫韩舒樱，叫我舒樱就行。”她把自己名报上。
马翠英将两米的布展开看了看，惊讶道：“这么大块料，全做围巾吗？”
现在布料又要钱又要票，稀罕得很，大家能省则省，做衣服时都争取不浪费半点，一块两米长八十宽的绸，都能做件小孩衣服了，只做一条围巾，有点浪费了。
韩舒樱要做的是那种可以包上头脸现代风格的纱巾，秋冬季风大又凉，有个长围巾既能包头当帽子，又可以围在脖子上挡寒，上下班遮风又暖和，真的很需要。
她记得这种围巾标准尺寸好像宽72厘米，长180厘米，她买过。
两米确实有点长了。
“那就长度剪一点。”她想了下：“再剪两条手帕。”这个年代没有纸巾，随身得带着手帕方便擦嘴擦手。
“行。”马翠英没再说什么。
韩舒樱打量着这个嫂子，干干瘦瘦，手脚麻利，想着今天来这里的目地。
“嫂子，听说姐夫在采石厂上班，那边工作辛苦吗？”又是嫂子，又姐夫，叫法混乱，但马翠英没在意。
“辛苦，当然辛苦了。”她手下一动咔嚓一下，就剪下两只手绢大小的一条布。
“采石场离咱这边多远啊，我还没去过呢。”
“那里有啥可去的，挺偏僻的，坐车来回要两三个小时，里面都是些犯了错误的劳改犯，只有一小部分当地人，采石场可脏着呢，呆一会身上全是灰。”马翠英道。
几下就将布四个角剪好，问韩舒樱：“你看看行不行？”
韩舒樱点头，马翠英顺便将手绢剪好形状，剪的时候都有点心疼，这么好的料子，做手绢也太可惜，但布料是人家的，现在的姑娘都爱美，爱俏，她不好说什么的。
马翠英在缝纫机前坐下来，将机轴转了两圈，把针抬高。
穿针引线开始锁边了。
韩舒樱在旁边琢磨着又打听道：“嫂子，听说你每个月都去采石场呀？”
“对，给我家男人送点衣服吃的，那边环境差，生活苦，一个月有时候去一趟，不忙就去两趟。”马翠英脚飞快地动着，锁边速度快到眼看针就要扎到她手了，她就像手上长眼睛一样，每次都能安全移开，瞧得韩舒樱捏了把汗。
“下回什么时候去啊？我也想跟去看看。”
马翠英手下不停：“那边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你一个小姑娘到那边干啥。”
“没什么，就是待着闷，想跟你去瞧瞧。”
“那行，下个月五六号吧，天冷了，我带几件棉衣去采石场，早上五点的车，你跟我一起去？”
“好啊！”到时候请个假。
很快围巾和两条手帕做好了，除了边角，几乎没废什么料，完完整整一块料子全用上了。
韩舒樱拿在手里往头上一放，绕颈围了两圈，布料搭了大半个肩膀，将头发和下巴都盖住了，青色围巾里只露出一张雪白细腻的小脸。
“真好看！”马翠英赞不绝口。
料子质地细腻柔和，围上后，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亮眼，时髦得很。
韩舒樱将围巾从头上摘下来：“那行，嫂子我先回去了，你可别忘记这个事儿。”说着她从兜里掏了一毛钱放在桌子上。
“别啊。”马翠英赶紧把钱拿起来，揣回韩舒樱兜里：“也没花多少时间，不要钱，你拿回去。”
韩舒樱问过对门小媳妇，她说简单的手工费，不费时间的话，翠英嫂子只要五分钱，如果改衣服费事的话，就是一毛两毛，都是街坊邻里来找，要得不多，赚的就是点辛苦钱。
韩舒樱把钱放回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采石场干什么，曾祖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可心里总归是想去看看的。
想看看她那早年风华绝代的三世祖曾祖，是不是真的就在鹿城采石场中……
……
江见许早上四点火车。
与同事坐的特快列车一天一夜到达海市，将犯罪嫌疑人与资料转到海市公安局后，他们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中午在海市公安局食堂吃饭，公安局食堂竟然有盐焗大虾！还有羊肉汤……
羊肉炖的那点精华都在熬汤里面，香得很，虾吃起来特别鲜美，羊汤喝起来特别滑！海鲜还不要票，两人买了一盆，大吃特吃一顿，吃完同事待在招待所睡觉，睡醒还要赶下午四点的火车回鹿城。
江见许躺在床上，一直等同事睡着了，才悄声离开招待所。
他毕业后有两年是没有踪影的，都以为他还在外地读书，连江母都不知道，他其实在海市执行任务，两年后任务完成，才调离国.安，当时还受了伤，养了一段时间才回家，后被江局送到鹿城做个普通民警。
江父别看面容和善，早年是个狠人，同样在国.安部工作过，有段时间部分地区特务猖獗，为国家安全，江父一直隐藏身份，接到并执行排查肃清敌特份子的任务，待国家局势稳定后，才调到地方。
他把儿子送进去组织这件事，后来被江母知道了，把他臭骂一顿，让儿子执行什么任务？那地方，要么杀人不见血，要么杀人遍地血，他自己一个人不要命就算了……
知道的是他儿子，不知道还以为老子跟儿子有仇呢。
江母：他家老江，心真大！
江见许很快拐进闹市里头，左拐右拐走了一会，在一处人少冷清的巷子尽头，有个酒馆。
门面不大，冒着酒香，他一弯腰悄声进去了。
三五张桌子，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在门口，两个人，点了盘花生米，在那醉醺醺地喝酒唠嗑，最里面有张桌子，坐着蓬头垢面的小年，脚踩着椅子边，手里拿着骨头在啃。
江见许见前后没人，老板在厨房忙，他直接走过去，敲了下桌子，拉开对面凳子坐下来。
“哥，来了？吃吃，上好的牛肉！配这家香酿，绝了。”
“吃过了。”盆里牛筋炖得酥烂入味，离开海市后，他再没尝过这个味儿的牛筋肉了。
“……查到了吗？”江见许给自己倒了碗酒，喝了一口。
对面二十来岁歪戴帽的小年轻，把手上的油往衣服上蹭了蹭，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扔过去。
他的任务就是常年在酒馆周围蹲哨，蹲大半年了，连组织给的那人的毛都没见着，平时除了吃吃喝喝，也没别的事干了。
江见许已经离开这里，按说是不能再回来，好在当初和他一批进来的人，有两个关系贼铁，江见许想查的事儿跟他们发了电报，一直没拿到结果，就知道他们不方便了，江见许趁这次来海城的机会，亲自过来拿。
“我说江同志，杨家祖宗十八代都要被你查遍了，连远房亲戚都不放过，为了你妹，啧啧，你可真是，斩草除根啊！可怕！”小年轻摇了摇头。
“你阴阳怪气什么？”江见许不理他，把几张纸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看，上面全是情报，都是杨家人的。
小年轻啃完一块骨头，剔了会牙，瞧着对面认真看情报的家伙。
这哥们真护短，为她妹妹的事儿，把害他妹妹的人全家查了一遍，出国的不提，留在国内还活着的，能查到的一个不拉，连只狗都不放过。
不过这招好使，真的好使，只要让他查到杨家里面有一个是敌特，那杨家就完了，全家都要被国家重点监视，这辈子这家人都别想翻身了，永远被压在社会最底层，读书给你卡掉，工作给你卡掉，想进政府谁都能进，他们家人一个也进不了，把所有这家人能起来的可能性，全部死死碾在地上，像鞋底的蚂蚁，你说可不可怕这个人。
“小时候没看过连环画吗？”江见许看完一张翻下一张，“为国家者，见恶亦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蕰崇之，绝其根本，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
“你少拽你那文言文了。”恶熏。
江见许道：“那就给你来点你能听懂的，听过一句话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铲除祸根，勿留后患！否则全家遭殃。
“你这个人呐，谁要得罪了你，那是要倒大霉的，我真有点可怜那个抛弃你妹的家伙了……”小年轻又从盆里捞出块肉无所谓吃起来。
江见许拿起其中一张纸，问对面：“这个人，是杨弘杉的姑妈？”
他嘴里含肉，抻脖看了眼：“哦，这是亲姑妈，这半年只有她一直试图联系这个侄子，杨弘杉他爷爷纺织业起家，到了他爹一辈，这两兄弟将家族纺织业发扬光大，虽不是刘鸿金家族那样的大资本家，但也混得风生水起，鹿城听说还有他们建的小洋楼呢，海城这边杨家人也有花园公寓的股份，全家出国后股份卖了，据说杨家当年那日子过得也是相当富足，就像老外说的什么……幸福伊甸园！”
“后来国内形式不好，这两兄弟一见不妙，把国内资产一抛，带了钱全家跑去国外。”
“只是这个杨弘杉，他爹是兄弟俩中的老大，他是他爹第三个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二哥已经不在了，大哥一家跟着父亲去了国外定居，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还有个妹妹也没了，就他自己一直留在国内，没有出国，出事前一直在大学教书，其它的我也没细查。”
“这些你自己查，我只帮你查海市与杨弘杉有来往的人，当年杨家兄弟把家里头的几个太太儿子都带走了，留在海市的人不多，都是些远房亲戚，表兄表妹，这些年也都安安份份，没什么异常，只有杨弘杉的亲姑妈，当年嫁在海市，丈夫现在是某厂计划劳动科的副科长。”
“她还记挂着这个侄子，这几个月往侄子给的地址写信，可惜，一次都没有收到回信，她还不知道她侄子进去了。”
“她没问题吗？”
“暂时没有查出来，倒是她丈夫，在建国前有点猫腻儿。”
“帮我查查他。”杨家人在他这里，已经是敌人了，需要铲除的敌人。
“行，我再帮你查一查，真是的，就会支使人，以后我有事找你，你也得痛快点。”小年轻支着腿，扔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两人又聊了会儿，彼此都有正事，吃完散场，小年轻出了店，继续隐在人海闹市中。
江见许返回招待所，同事被尿憋醒了，问他去哪儿了，江见许面不改色：“睡不着，出去转转。”
到点收拾了下行李，二人带上给同事捎的一箱鱼罐头和一卡白酒，登上了返回鹿城的火车。
……
韩舒樱上了两天班，最大的感触就是国营商场的班，真好上，根本没人管，这么说吧，营业员吼顾客老大声，主任听见都不带吱声，除非推搡客人。
韩舒樱的工作又轻松，又自在，来了人她就站起来随着人走一走，看着点衣服，衣服每天都要出库入库，数量要对上。
其它的，只要记住每件衣服多少钱，多少票就行了，她不收钱票，钱直接交到收银台，没客人的时候，很多营业员都坐在柜台里织毛衣。
几天就能织出一件。
国营商场管得松，不像现代，顾客是上帝，还得陪着笑脸说着好话，这时候正好反过来，客人要看营业员脸色买东西。
除了节假日忙一些外，韩舒樱工作两天，还挺闲的，一点也不累，坐在柜台里还能打扮打扮自己，要是有个手机刷一刷就好了。
二楼靠她近的是布料柜台，柜台营业员叫王梅，已婚有两个孩子，韩舒樱没来的时候，她一个人要照看两个区域，韩舒樱过来后，帮她减轻老大负担了。
中午有事她回家接孩子，韩舒樱还能帮忙看着，两人关系不错。
加了钱，裁缝很快将新衣服做好了。
合身的青色长裤，雪白的衬衫，韩舒樱将衬衫掖在裤子里，再稍微拽出来一些，这一身穿上很清爽，她将辫子在后面编成一条，用做好的青色发带，绑在发尾系成蝴蝶结，垂在身后。
韩舒樱是拿着她校服衬衫，让老裁缝照着做的，她还加了两毛钱，提早拿到衣服，布料好，剪裁好，穿起来比剧组那件还要好看。
白衣青裤，青发带，整个人看起来冰清玉洁，走在路上，一群人回头望。
没办法，之前的衣服封印了她的美貌，一但打开封印，她就是无敌的。
小腰细细的，打扮得迷死人的韩舒樱，提着装得满登登饭菜的饭盒，往县委大院走去。
她想给江公安一个惊喜，主要也想去他宿舍看看，天天上班闷死人，自己得找点乐子，找江公安玩一玩，顺便研究下场地，怎么完成第七场戏。
江见许四点多才下火车，匆匆洗完澡回了宿舍，身上还湿漉漉的，但想到一会要见的人，他深吸一口气。
赶紧俯身在地上，一分钟连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练到肩膀肌肉鼓起来，才从地上爬起来，满头的汗，全身散发着运动后荷尔蒙的气息。
消耗完毕了，他才擦了下脸颊的汗珠，取了件衣服打算去大杂院看那小妖精一眼。

第24章 酥糊
鹿城县委大院。
里面住着的都是些吃公粮的人。
韩舒樱提着饭盒从大门进去，院子宽敞，绿树成荫。
周围几栋两层高的小楼房，转了半天才搞清楚这块地方的格局，西侧是机关干部住的公用房，南面二小楼房县委的主要领导住在那儿。
再往东就是机关食堂，办公地方在大院中间，一楼设信.访接待室，院里停了几辆吉普车，主要领导下乡专用车，剩下的就是一排排自行车。
公交班车县委大院不远，大院另一边有一个小公园，平时县委院里的家属吃完饭，可以在公园里散步，大院里还设有球场，工作之余消遣娱乐，球场旁边的一道小门过去，便是平时县委的小礼堂，后面都是菜地，县武装部与县委大院只一墙之隔。
韩舒樱在里面转了半天，差点没走晕，最后停在县委院里巨大的皂角树，大树幽静整洁，每天都有人打扫，因为地上没有一片纸屑，一块果皮，一颗烟头，连树叶都很少。
一阵清风袭来，其实是冷风，周围都是皂角树的气味儿。
院中来来往往的人穿着规整，或走路，或骑车，行路匆匆。
她拎着饭盒找到地方时，已经四点多了，正是食堂开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去东侧食堂排队打饭去了。
宿舍楼，又叫家属院，小楼加上平房，家属区一共有四个院，里面住着三十来户人家，楼房的房间都是小间小间的，平房要空间要大一些，平时父母都有工作，孩子散养，没工夫管小孩，一群孩子在家属区跑着玩。
韩舒樱在平房处打听人家属区在哪儿，走错了才知道原来家属区有四处房子，还有个宿舍楼，她又拎着饭盒跑到宿舍楼这边，一进宿舍小楼大门，迎面就是一个急匆匆，手拿饭盒，梳着齐耳短发的女性，她手拿着餐具急火火的朝大门走过来。
身上穿着崭新改良过的灰色列宁装，这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个年代，似乎越是有官职的人，穿着越体面。
很明显，在她所见的人中，县委院里的人们，穿得最干净讲究，已经不再追求衣服没有补丁，而是像面前这位女士一样，衣着体面精细。
她一见到韩舒樱，目光就快速上下打量一番，这女孩她没在院里见过啊？
外来的？
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青色长裤，脚上一双板正的小皮鞋，白色衬衫领口处还系着一条和裤子同色的青色缎带，蝴蝶结柔顺地垂在胸口，看起来很别致，她目光落在缎带上面好久。
头发编了辫子放在身后，但不知道辫子怎么编的，从后脑勺就开始编了，一直编到发尾，头发中还缠进一根长长的青色发带，最后在辫子尾端系好，丝带也自然垂在身后，走起路来轻轻晃动，看起来十分青春俏丽。
猝然撞见，她还没说话呢，姑娘先冲她一笑，唇红齿白，颜色动人。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想到一个词儿，冰清玉洁！
“你好，同志，跟你打听个事儿行吗？”
“行啊，什么事？”
大院里住着的人都是县委工作人员，大多热心，相处融洽，当然不包括少数拉党结派，勾心斗角的人物。
韩舒樱：“找个人，我找……”她卡壳了一下，刚想说江公安，但这不是全名江公安全名叫什么来着？到现在名字也没告诉她，过份！
她记得在省城时，那女同志叫他什么？叫……江见许？
对了，江见许！
“姑娘？你说你找谁啊？”
“哦，我找……”韩舒樱立即道：“我找江见许，你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吗？”
“你找小江啊，他住二楼，你上楼往右拐，一直走，最里面把边的那个门儿，就是他宿舍。”
“谢谢啊，姐。”
“不客气。”女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一直追着，女人也喜欢看美女。
尤其这种雪肤花貌，身材还好的，瞧瞧那小细腰，胸前鼓囊囊的，看着瘦，其实一点也不瘦，让人眼热。
关键是那身衣服料子看起来很高级啊，不知道什么料子，百货商城有没有卖的，她身上才做的列宁装，光手工就花了七块钱，瞬间土气了。
一直目送对方上楼，直到看不见了，女人才收回目光，匆匆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在食堂窗口飞快打了馒头、土豆汤和炒土豆丝，路过一排排桌子，见到计划科的娄经国，她急忙拉开椅子坐过去。
“老娄啊，你猜我见到谁了？”
“我见到小江对象了。”
娄经国啊了一声，“小江有对象了？”
“我之前在水房问过小江，没说有啊？这个小江，有对象还瞒着我啊？”本来还想把自家优秀的侄女介绍给江见许，这才几天，就有对象了？“你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错，人家还提着饭盒，打听小江宿舍，肯定是来给江同志送饭，那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跟电影里的人似的，浑身散发的那小劲儿，我跟你说，这两人肯定是对象！”都是结过婚的人，那感觉能错？上楼时那小屁股扭得，别说小江了，她看着眼珠子都拔不出来。
“还得是现在的小年轻，有情趣，真会谈情说爱，你说有食堂，非要亲自来送饭，送饭还送到宿舍来了。”这不就是谈对象吗？只有处对象小年轻能干出这事，这哪是送饭，这就是找个借口见面，过来人都懂。
娄经国喝了口汤，叹气：“看来我那侄女是搭不上小江同志喽，她上次来县委找我，一眼就看上小江了，让我给她说说媒，还是晚了一步。”
娄经国的侄女？她见过，小江肯定看不上。
有那小姑娘在，小江同志得被她绑得死死的，还能看得上别人？
旁边一起吃饭的几个人，听着话儿好奇问：“长什么样？”
“真那么好看？别吹啊。”
女人懒得说了：“到时候见着呀，你们就知道了，那小姑娘水灵着呢。”葱俊葱俊，水灵灵的大姑娘啊。
这话说的，把几个人好奇心都勾起来。
几人聊了一会，有人在食堂招呼一声：“吃完下去打会羽毛球啊……”
机关食堂这边有个大歺厅，每天三歺饭前，这里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晚饭后，县委大院里有些年轻干部，就会在办公楼前拉起羽毛球网，组人比赛玩一会，也有不少的人在旁看热闹，幺喝一声，挺热闹的。
韩舒樱小心地迈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露台，挂了不少衣服，中间是个走廊。
零星几个人，有的吃完刚回来，有的开门取饭盒去食堂，出来的几人见到韩舒樱时，全都一致地放慢脚步，边走边瞧，有一个走着走着回头抻脖子望，差点一脚踩进人家泡衣服的脸盆里。
“谁啊这是？”
“没见过，长得真俊。”
“来找人的吧？”
“最近谁处对象了？”
“不知道，她走的方向，不会是找江见许吧？最尽头那间就是他房间。”
几人望着冰清玉洁，亭亭玉立的背影，小腰细到盈盈一握，走起路来柔美窈窕，真诱人，缠着头发的发带一长一短垂在雪白衬衫背后，随着走动轻摆，让人好想扯一下。
三人默契地没有下楼，全站在楼口瞧着，眼瞧着她走到单身小江的宿舍门前停下了。
“还真是小江！”
“什么时候处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瞒得够紧啊……”
就见那姑娘站在那儿，伸手自然地撩了下头发，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打开了，刚才还神色淡定的美女在门一打开，脸上瞬间挂上了甜美的笑容，含糖量太高，看得人心脏一窜一窜的。
不知道跟小江说了什么，她双手交叠在背后，原地对小江撒娇地轻扭了下，把手里饭盒放在小江手里，在小江让开房门后，她才走了进去。
然后几人看着有点慌的小江，随手将门关上了。
关！上！了！
有猫腻！
他慌什么？
“小江对象？”
“肯定是。”
“真好看啊，这小子，真会找女人。”
“我要能找到这样的，让我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我要有这样的对象，少活十年都行！”
“呸！你们几个男同志，不要脸！不要背后议论女同志，快走吧。”
“走，再不去食堂连剩菜都没了。”
“……好艳福。”
“怪不得老娄给小江介绍对象，人家都不愿意相看，有这么漂亮的，他当然看不上啊，”
“刚才她跟小江撒娇的样子你们看到没，真带劲儿。”
“许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呵呵，少一本正经了，那天看大姑娘小媳妇看直了眼的，不是你啊？”
虽说现在男女风气保守，但私下里跟朋友同事之间，大家偶尔也会开开不太过份的玩笑，甚至于有的同志私下里要比几十年后玩得还要疯，毕竟明面上憋得太狠了，男人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有时候小树林里（不是），苞米地（不是），高梁田（不是）柴火棚（不是）有的甚至半夜私会在粮仓，库房，大厂甚至专门为解决这个事儿，建了个小房，让不在一处工作的夫妻俩可以时常进来一夜解相思之苦（不是）
否则国家那么多孩子谁生的？（不是）
……
江见许正要将身上汗湿的背心脱下来，换件衣服出门，就听到敲门声。
还以为隔壁刘干事喊他去食堂吃饭呢，他已经吃过了，结果拉开门一抬头。
就见到淡红色的晚霞中，那一抹白衣青裤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冲他一笑，唇红齿白，唇色娇艳欲滴……仿佛五月还未成熟的粉樱桃，他看一眼，就要in了。
无法移开视线……
“江公安。”这三个字听在江见许耳中，如夜莺般婉转撩人，叫得他心头一跳一跳。
“我带好吃的来看你啦，你干嘛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她质问道，现在她们可是对象了，可以质问。
甚至还垫脚往屋里头望了眼，“嗯？”
那小声儿，听得他头皮一阵发麻，这女同志！怎么让人顶得住……
江见许现在真的怕了她了。
“行行行，请进。”
江见许对她说的好吃的，以及放在他手心里的饭盒，心中持保留意见。
这时候县委的人都去吃饭了，宿舍这边人少，让她进宿舍里待一会也不打紧，总不能把她拒之门外……还是让她进来了。
韩舒樱四下打量着这间单身宿舍。
雪白的墙，单人铁床，木色书桌，还有一个铁制衣柜。
江公安还挺勤快，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书桌上的书四角对齐，全部放在左侧，脸盆、牙刷牙缸摆放的整齐，脸盆一个放床尾，牙缸放在窗台，二楼有窗户，比她那个小窗口大多了，通风良好，视线良好，还能看到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如果是夏天，景色一定很好看。
江见许在她身后，迟疑地进了屋，将她的饭盒，放在书桌上，犹豫下从包里取出来，手按着盒盖，先看了眼她，见这个女同志，像检查卫生一样这摸摸，那掀一掀，还把桌子上他的空饭盒打开往里面看了眼。
他在家时挺烦别人动他屋里的东西，但韩舒樱动，他一点都不烦。
江见许看似站在桌前，余光一直注意着宿舍多出来的人，见她走到床边，猛地掀起浅蓝色床单一角，小腿并着，弯腰撅腚往他床底下望。
那一刻，他真想伸手抚额。
真是个妖精！
他赶紧转视线，打开手里的饭盒，看了一眼又飞快盖上了，生怕多看一秒。
毫不意外，是糊的。
饭也糊，菜也糊。
……
韩舒樱只是突发奇想，想看看他床底下是不是藏着臭袜子，还有床板下面，但很遗憾，确实很干净，床下除了摆放整齐刷干净的鞋，什么也没有，估计早晚都拖地，地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又赶紧站了起来，好，江公安又多了一个优点，其实韩舒樱没那么爱干净，她只是能把自己捯饬干净，家务什么的也是不爱做的，懒得做的，都是家政做。
想到什么，她立马回头，看江公安是不是在看她。
回头时，青色的发带在空中轻荡出一道弧度，还好没在看她。
“你怎么不吃啊？”
江见许收回视线，“哦，嗯，一会儿再吃。”他含蓄道。
韩舒樱也不在意，主要刚学，没掌握好火候，煮粥还行，一做干饭，炉火烧的饭又糊了，她把中间没糊的部分拿出来自己吃了，剩下糊的不太好处理，扔也不能扔，只好塞进饭盒拿过来给江公安吃，至于他吃不吃，就不关她事了，反正她心意到了。
实践中有牺牲，总是难免的……
屋子太小了，两人站在屋里，避无可避，他看着韩舒樱摸被单，还在床上面坐了坐，左右晃着，看看舒不舒服，到处留下她的痕迹，他就觉得身体有点发热，忍不住伸手扯了下有点汗湿的衣领。
“对了。”江见许想起什么，从衣柜里取出一块浅灰色呢料：“这次出差路过商场，我看那边不少女同志喜欢穿这个……”
韩舒樱一眼就看见了这块浅灰布料，她想到刚才楼下的女同志，身上穿了一件改良版的列宁装，款式就挺好看，很复古，但她用的布料太薄了，不够撑出型，用这个灰色呢料做就会有型有款，有棱有角，因为比较厚实，正好做了天冷了可以穿。
而且好大一块，感觉能做一套，上衣和裤子，到时候做出来一定很好看。
“我很喜欢，江公安，谢谢你送的礼物，你是有品位的男人……”韩舒樱把布料放回桌上，主动拉起他的手，好听话儿一套一套。
“江公安，遇到你，是我生命里最幸运的事儿，我真的好喜欢和你在一起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给我买吃的，用的，还给钱和票……”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先表达对他送礼物这件事的肯定，花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是否能得到幸福的回馈，这戏分她还演过呢，导演还讲过戏，什么男主送礼物的时候，女主一定要情绪价值给满，笑容一定要甜，要高兴，要幸福，只要情绪给满了，这cp感就有了，还有个女制片人在旁边说什么现在男人精明不好骗了，以前她爷爷那个年代，男人真的好骗，只要哄两句，不但家当都给，命都给你。
只可惜那个年代的女性，不怎么说甜言蜜语的，也说不出来，最多害羞跑开，不会直接表达爱意。
可韩舒樱会啊，她最好学了，眼睛一转，就能把戏里学到的知识，在江公安身上运用个遍。
不就是几句好听话的事儿吗，韩舒樱肯定能把这幸福感给他填满了。
“江公安，你对我真好，就好像，就好像糖块一样，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甜，我会一直珍惜你，爱你的，直到永远……”呕。
两人拉着手，她绞尽脑汁说着土尬土尬的土味情话，可这样的情话，在她看来是土味儿的，但在江见许那里，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情话。
加上她那有台词功底的小声音，一演绎，对他来说，一切都那么甜蜜，让人悸动。
那是爱情的心动。
小情话说完，一时间单人宿舍里，仿佛有什么开始拉丝，两人目光对视，气息灼热，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韩舒樱都已经想噘嘴了，气氛都到这儿了，不亲一个？差点就要把眼睛闭上暗示了。
和男人亲嘴，真的很好玩！不，应该说和江公安亲嘴好玩，上次她试过！真的，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江公安不懂，他真的老老实实任她玩。
可她低估了这个年代人们的保守程度，也低估了江公安的克制力。
他无情冷酷地挣开她手，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嗯，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都给你买，但不能再像个猴儿……”刚才撅腚望床底的动作，那是女同志能干的吗？
“你坐会看看笔记，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这可是他宿舍，这是公共楼，一会其它宿舍的人吃完饭可就回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敲他的门。
说着，他转身用暖壶倒了一搪瓷缸温水，放到桌子上给韩舒樱喝。
韩舒樱在他背后瘪嘴，你才猴呢！
她拉开江公安平时坐的椅子，坐下来，手没好气地翻起桌上本子，心里却想着女制片人说的话。
还挺对，这还没怎么样呢，他就说想要什么都给她买！江公安你要是这样的话，六十年后，裤衩都是要女同志被骗光的呀。
她笑嘻嘻地转开视线，得意非凡地扫了眼手上的本子，本子封皮写着江公安名字。
注意力很快被名字了。
“江，见……许？”
还没等念完，江见许把水杯放到桌上，伸手就将她翻开的笔记干脆利落地合上了，在桌上找了找，找了本建.国十五年的出版书拿给她看。
韩舒樱：……
是什么让他觉得她爱看这个的？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三个字中，这名字？总觉得她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来着？
江见许把本子收回去，打断了她的思虑。
“喝水，喝完我送你回去。”
那怎么行！韩舒樱立即将名字抛之脑后。
她这次来除了过来看看，也是想完善剧本情节的，恋爱剧嘛，就是要在不同的场景里面谈恋爱。
这间宿舍也应该有个恋情节才对啊！
不能这么走了。
她眼睛一转想到助理，她道：“江公安，你出差这么久，工作辛苦，坐车又累，我帮你放松放松吧？采个耳很舒服的，怎么样？”
“采什么？”
“采耳朵。”
“就是……”她想形容一下，助理在做她助理前，是采耳师，这行业步子跨得挺大的，不过韩舒樱拍戏辛苦时，助理就会帮她采一下，让她放松放松，手艺挺好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想着给江见许采一采耳朵，说不定一个舒服一个刺激，就能轻松完成剧本任务了。
他可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世面的江公安。
“掏耳朵？”
“对！三五分钟就好了。”
江公安将写着他名字的笔记本放到左侧，想着掏耳朵也没什么，小时候也掏过，就爽快答应了，站起身：“怎么掏，我坐椅子上？”
“你太高了，我不好使力。”韩舒樱左右看了看，走到他单人床上，坐下来，将叠得整齐被子上的枕头拿下来，放到她自己腿上。
看到自己枕头，垫在女同志腿上，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总觉得不太妥。
可韩舒樱已经急急地在唤他，她拍着枕头：“江公安，快来快来，头放在枕头上，快点！”
“快点！”
江公安多少有点犹豫，但只是将头放枕头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这才在床边坐下来，在韩舒樱的催促下，他侧躺在了床边，双壁抱胸，头枕在韩舒樱身前，后脑勺朝韩舒樱，面朝外。
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韩舒樱身边没什么工具，但好在有头发丝，这可是采耳最简单，也最关键的东西。
这时候他还轻松道：“你有耳勺吗？”
韩舒樱说：“我没有，不过采耳跟掏耳朵还是有点区别的，采耳不掏耳朵也可以，很舒服。”
“哦？怎么采？”
“我告诉你啊。”韩舒樱语气轻柔道：“先要将你耳朵周围的穴位揉开。”说着，韩舒樱手指轻轻一拨他的耳朵。
江见许全身一个激灵，不动了。
然后她柔软的手指慢慢地顺着他的耳廓一点一点地捏揉，力道不轻也不重，微痒痒的程度，揉得过程中还会偶尔轻轻地拉扯，只扯了几下，江见许的耳朵就红了。
红得滴血。
她一边揉一边学着采耳师轻声细语的声音道：“耳朵是人体肾的形状，你知道吗？”
“肾？”江见许已经有些不自在了，嗓音发紧。
“肾对男同志可重要了，所以平时你要多揉一揉耳朵，可以恢复精力。”韩舒樱边说，边将男人耳朵轻轻抻一抻，卷一卷，扯一扯再用掌心揉一揉，然后食指和拇指轻揉下她的耳垂。
江见许的耳朵，耳高于眉，助理好像说过，耳高于眉的人很聪明，智商很高，从小家境好。
他的耳朵形状也好，微弯像个小元宝，助理说过这叫耳珠朝口，一生有很好的财运，不缺钱花，而且早年时期很得父母宠爱。
是很好的耳型，韩舒樱轻轻地揉捏着，手指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耳朵里细细的绒毛，那里交叉神经很多，每按一下，她都能感觉到江公安下颌处紧了一紧，显然在咬牙忍，这时又不好意思出声，只能强忍。
“放轻松，别紧张，舒不舒服啊，江公安？”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江见许咬牙闭着眼，后悔极了，天知道她手指每一下揉动，都刺激着他的神经，耳朵现在滚烫滚烫，连带着他后颈，都是烫的。
“……嗯，这个是……是我和妹妹小时候最爱玩的，女孩子的事你问那么多干嘛……”掏耳朵都不忘记审问，可恶的公安！韩舒樱一个用力，扯了下他的耳廓，大概扯到耳骨了，江见许闷哼了一声。
“痛吗？”韩舒樱又赶紧给他揉一揉。
江见许深吸口气，咬牙没作声。
说起来演戏的时候，第一个戏的导演真的操碎了心，那时候她是纯新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导演人很好，给她讲过很多场吻戏，总说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最后干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告诉她手应该怎么摆，放的位置，吻的时候手放在哪儿，精确到食指放在哪里，中指放在哪里，拇指又放在哪里。
那时候她就听导演的，导演让她放哪儿，她就放哪儿，叫她怎么摆，就怎么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有原因的。
吻戏时，手指要放在男演员的耳朵上，最好手指分开放在耳朵两边，吻的时候再摩挲几下，中指最好放在演员耳后，两边的肌腱位置。
导演这是含蓄说法。
当时她单纯不懂，后来特意查了一下，加上助理凭她丰富的采耳“经验”讲解一番，她才明白，这样的动作做起来，比较有感觉，至于什么感觉，自己查，不让写出来。
之前韩舒樱只是为了演戏了解一下，现在这知识突然间能用上了！
因为她发现，江公安全身紧绷，肌肉紧张……
她不但不怕，立即玩心大起，本来只想玩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可能完成第七场戏，现在起了兴致，她开始更专心起来。
已经不止想完成剧本了，还想要逗一逗江公安。
按她查过的方法，她打算全都试一试。
看到他下颌处一鼓一鼓，是咬紧牙关强忍的状态。
真有趣！她立即采耳动作全部做一遍。
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呼吸声。
她放开手时，江公安绷紧下颌没作声，没起身，更没说话。
韩舒樱这时把辫子发梢拿在手中，她的辫尾头发长短不一，有几根特别长的，轻轻抽长一点，然后拿着在江公安红通通的耳朵上，轻轻一扫，她小声道：“江公安，舒服吗？”
然后嘻笑地将那几根发丝，轻轻地在耳朵上扫来扫去，刚将发丝往里面采了采。
还没等她手上动几下。
只觉得眼前一花，江公安一个翻身，将她猛地压在身下，在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上，他全身上下仿佛烙铁一样烫，喉结滚动，恶狠狠道：“你就想这样处对象，是不是？”

第25章 我送你
说完江见许急促地将唇靠了上去，与说话的狠劲儿不同，亲上去的时候，动作轻轻的，与那娇艳的粉红樱唇很自然地交织在一起。
韩舒樱眼看着右下角剧本又闪起来了。
奶奶滴，之前死活用尽办法都完成不了一场，现在处了对象后，天天都能完成剧情。
果然恋爱剧本，还是要谈恋爱才行！
韩舒樱一高兴，小手抓着他腋下衣服，竟然在吻的时候笑出了声。
可恶！
这一声刺激到了身体本就僵着的人，尤其韩舒樱还调皮伸了逗他。
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哪怕他亲嘴不熟练，也不能被嘲笑，尤其在这样私密的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太阳就要落山了，房间光线暗谈，加上韩舒樱反应又很热情，一切都刺激着一直隐忍的男同志的意志力。
他吸气再吸气，终于发狠不再怜惜她，手一曲，肌肉鼓涨的手臂就支在她身前，俯身狠狠地碾着她的嫰唇……
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在空间不大的宿舍，单人床上，两个人亲嘴时唇设激烈的交织着……
……
吃完饭，宿舍楼里的人打完羽毛球，日头也落了，终于三三两两回来了，楼下楼上，走廊一片吵闹声。
“小芳，把盆里衣服洗了！不洗明天臭了。”
“我忙着呢，一会洗。”
“妈，我想尿尿。”
“自己尿去，尿尿告诉我干啥？”
“老许，饭盒又没有刷……”
直到有人敲响二楼尽头房门：“江见许！小江……”
刘干事咣咣敲门，他才知道小江今天回来了，不声不响的，这次去海市小江在他手里借了好几张布票，说下个月还，明儿个就是下个月，他得过来提个醒，那布票他媳妇还有用呢，是他偷拿的，他容易吗，被发现可不得了……
敲一遍没声音，刘干事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都说回来了，不会是想躲他布票吧。”
他立刻狂敲：“小江，你别躲在里面不吱声儿，我知道你在家，好，你有本事借布票，怎么没本事开门哪！”声音他还不敢喊大了，只能悄么悄声站在门口，嘴贴在门上喊。
“小江……”你出来！在里面睡觉呢！
没说完，门终于刷一声打开了，就听到江见许低声骂他：“操，刘宏伟，你敲什么敲，你神经病啊，布票明天就给你！我能赖你的帐？”
“哎哟，你还骂我，你是恼羞成怒了吧？哈哈，你给就行……”刘干事借着晚霞最后一抹余晖，从江见许大高个的缝隙，一眼瞟到了什么，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宿舍里面书桌前坐着一个窈窕的姑娘，姑娘正照着镜子，摆弄头发，听到声音她将镜子放回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好奇地看向门口。
靠着墙，那张单人床上的床单，都皱了，江公安都没来得及扯平整。
刘干事望着宿舍里那个美丽的姑娘，惊讶地又望向江见许。
“好小子，你处对象了？”
走廊的人熙熙攘攘。
江见许也没再藏着掖着，嗯了一声，直接打开门，如果再关门就很奇怪了，他反手从一边衣柜里取了件外套，套在身上，然后对身后站着的人道：“走，我送你回去。”
说着就拿了钥匙揣到兜里，从门口出去了，把刘干事挡外面了。
韩舒樱立即站起来，跟着出门，刘干事眼见着江见许单手将宿舍门锁上，他瞧着乖乖在小江身边等着的那个长得葱俊葱俊，水灵灵的姑娘，一时瞪直了眼。
“……”他好像意识到打扰到人家小情侣了。
眼见两人要走了，他才尴尬地搓着手笑着说：“我刚才跟小江开玩笑的，呵呵，开玩笑。”他得替小江找补打补，他刚才砸门说的那些话，好像显得小江很穷似的，到处借票。
姑娘很文静，见他说话就看向他，见他朝她看过去，她还礼貌地冲他抿嘴一笑。
哎哟，那个甜呢。
韩舒樱自在地将手背在身后，看着江见许锁门。
刘干事干笑着打招呼说再会，亲眼见着人家领着对象离开，下了楼。
可他还没看够呢，这一对，真养眼啊。
人都走了，刘干事也不好在人家门口待着了，边往回走，边到露台口往下瞅，两人下了楼，离开了县委大院，那个小江对象一路上蹦蹦跳跳，围在小江身边叽叽喳喳和他说着话，小江揣着兜，一边走一边惬意地听着。
啧，真让人羡慕啊这臭小子，不声不响的，还真找到了，怎么长得这么俊！真不知道在哪掏摸的。
……
六点天就黑掉了，从县委大院到韩舒樱住的院子，步行要半小时，江见许没骑自行车，走着送她回去。
路上人较少，这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气氛浓郁，下班都回家了，很少有人出来闲逛，最多就是住得近，关系好的几个人凑一起，抽个烟卷唠个嗑什么的，也都在家门口周围。
两人走到县委不远小公园的时候，这边几乎没人了。
一路上江见许教她，两人在外面的时候，有人的情况下，一定要隔着最少一人的距离，不能动不动就拉扯，贴贴也不行，让人看到影响不好，一呢他是公安。二呢她是个女同志。
两边都得注意影响。
韩舒樱心想这会没人了，总可以贴了吧，她小心地上去拉江公安的手。
江见许这回没拒绝，将伸进他手心里的小嫩手握住了，甚至还紧了紧，柔若无骨，又细又嫩，这真是个农村丫头吗？她还真不是……
看来她真正身份，是无论如何也得瞒下来，更不能让她去找什么亲生父母，她的出身必须是韩家，祖上八辈贫农，这样才最安全的。
“江公安，今天给你掏耳朵，你酥糊不酥糊啊？你要酥糊的话，明天我还给你掏……”
“酥糊……？”
“就是舒服啊……”
她看到江公安耳朵又红了，他牵着她的手，低咳了一声，看到小公园里有个长条凳，将她拉过去。
两人坐下后，他道：“我们俩的事，得谈一谈。”
韩舒樱立即点头，腿往他坐的方向倾了倾，认真道：“谈啊，得好好谈！我们不正谈着吗？”
江见许：……
他握着她的手上同放在他膝上，在夜色里开口道：“既然要谈对象，那首先就要了解彼此的家庭……”
韩舒樱立马道：“我家境你知道啊，你还去过呢，你放心好了，你的家境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你就算没工作，吃不上饭，没布票，当乞丐……”
江见许立即扭头看她。
韩舒樱：“……哦，我是说你没钱，我也愿意跟你，我们处上对象后，无论你是顺境或是逆境，无论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特别爱你，珍惜你……”
她的小情话，开始无处不在地朝着江同志发射了，词穷的时候虽然胡言乱语，但也能以假乱真，毕竟江公安不懂这些，总之，务必要把他甜死为止。
谁让她接的是个恋爱剧本呢，真拿它没办法。
果然，说完这些话，握她手的那只手掌劲儿大了点，揉了下，显然听得时候他很受用。
“咳。”江见许又忍不住咳了一声，暗淡的光线里，他微微翘起唇角，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以结婚为目地处对象了，处的时间差不多了，就结婚。”
“还有，我家在省城，我本人在鹿城工作，基层公安，一个月三十四块五，以后职位升了还会涨，我父母……”
还没说完韩舒樱就不耐烦听了，她坐着坐着无聊就挤进他怀里，她妈说她小时候多少是有点好动的，她把他身上外衣拉开，她躲在他胸膛和衣服里，让他怀抱包着自己，这样特别有安全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天冷，他怀里比较热乎吧。
但被江公安衣服包住的感觉，真酥糊啊，好安心，好舒服……
江见许怀抱着人，她不但手柔若无骨，身上也是啊，软绵绵的，到现在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自行车载她时，贴上来那软绵绵的感觉。
想起来他又开始喉结滚动，年轻男性真的经不起一点儿挑拨，尤其在处对象的时候。
刚才亲吻的余韵还没过去……但他还是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纵容地将衣服紧了紧，把她抱自己怀里。
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在无人的公园里。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说他会在无人的公园里，和一个女孩楼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韩舒樱感觉随着感官走，演员不都这样吗，感性，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儿，摸着到他胸膛滚烫的体温，还有怦怦的心跳声。
她舔.舔.唇，忍不住仰着头，在慢慢喑下来的黑夜中，又去寻找他的……
柔嫩的唇，轻轻地磨蹭着他的唇形，像羽毛一样来回扫来扫去，惹得头上的人犹豫再三，终于又忍不住，捉了她的小嘴，在这无人的花园角落里，与她再度勾津缠，允亲三百回合。
把韩舒樱送回大杂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院中只有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到了，我在这看着，进去吧。”将她送到大杂院门口，江见许没有跟进去，因为院中还有人，这么晚，他也不太好把她送回屋里。
韩舒樱开始黏黏糊糊，回到小屋就她一个人，她不干：“那你明天来看我，我会想你。”
“我尽量，但这两天所里事多很忙。”明天是下个月的月初，收容所刚好送走一批人，又开始抓盲流了，有通知就得出发，有时候人还不一定在城里，可能还得跑周边农村去，定不下什么时间，“我有空就接你下班，好不好？”他低声商量道，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宠溺。
“嗯，那行吧，我进去了，那你回去小心点，遇到坏人你就跑。”
江见许听笑了，遇到坏人，公安跑了像话吗？
“你放心，遇到坏人我把他打地上。”
她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的小屋前，将钥匙拿出来打开门。
直到看到她进去，关上门，江公安才转身，趁着夜色原路返还。
赵家窗户有人拉开窗帘一角，见到这一幕，又把窗帘又扔了回去。
东厢牛大娘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又关上门回去了。
韩舒樱进屋后，握着根绳用力拽了一下，灯开了，她走到桌子前，将江公安送的灰呢料子放到柜子上，高兴地从暖壶里倒了杯水喝了。
然后嘴里哼着歌：“SuperIdol地笑容，都没你的甜……”
喝完把雪白搪瓷缸放回桌子上，坐在条凳上点开了剧本。
第七场：发丝采耳笔难描，玉手轻轻慢慢挑，处处惊心心痒痒，丝丝醉魄魄飘飘。（完成）
奖励：六羊仙毛一团
韩舒樱直接忽视掉场景描写，看向奖励。
六羊仙毛是什么东西？毛线吗？她摸摸身上，全身上下没有毛线啊，想到什么，她拿钥匙打开柜子，果然里面多了一只类似麻料的小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一团拳头那么大的毛线球。
是很浅的那种漂亮的柔软的浅灰色毛线球，线细细的，摸一下绵绵软软，放在手背上蹭一蹭，感觉不到任何刺感，比绵花还软，这要织成绒裤，贴身穿得多舒服啊，而且入手暖和，一看就很保暖，六羊仙毛，她可太需要这个了。
看来剧本的奖励也不是凭空乱给，而是根据她的需要给与，可惜只有一团毛线，得攒多少团才能织一套呢，她自己又不会织，不过不要紧，她工作的地方很多人会织，还有人专门织这个，八毛钱一条裤子，一块二一件上衣，一条毛线裤坐柜台，手快的话一天半就差不多了，一边做着营业员，一边还能赚点手工钱，很多人愿意干。
韩舒樱不想学这个，肯定要找人帮她织，她最多能织个袜子，对，她还要织两双袜子穿，这浅灰色细羊毛线可太好看了。
可以织出来贴身穿，也可以织外套，还可以织外面穿的裤子，还可以织手套！帽子！围巾，一定很好看，爱美的韩舒樱抓耳挠腮，恨不得明天就穿上，拿着毛线看来看去，可惜太少了，等明天她去商场问问，需要多少毛线才能织条裤子，还得攒一攒一样样来。
……
之后果然像江公安说的，从早到晚见不到他的人，天天早出晚归，基层公安忙起来真要命，有时候饭都来不及吃，就像她穿过来时，被他差点带去拘留所那次，据说他晚上就没吃上饭，食堂饭菜没了，最后去了国营饭店，吃了盘饺子才填饱肚子。
风里来雨里去，真不是说说而已。
只有一次，他赶早过来，用自行车送她到国营商场门口，递给她一袋肉包子后，又匆匆走了。
那天韩舒樱啃了一天包子，还分给旁边布料柜台王梅一个，毕竟她以后还得麻烦王梅帮她看着柜台呢。
她来国营商场工作几天，百货商场就传遍了，说商场二楼来了个漂亮的临时工，惹得二楼何主任的媳妇儿天天往这边跑啊，他媳妇也在国营商店工作，干后勤看库房的，这是个很有“油水”的活儿。
说来说去，还是韩舒樱长得太有“威胁性”了，一听说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她丈夫那边，这媳妇一天能跑三回，次次看韩舒樱的眼神都不对，也不说话。
韩舒樱：……
她真的服了，真当人人都看上你老公啊？哎哟！她真无话可说。
在某天看到江公安用自行车载她上班，然后看到了江公安的脸和身高，知道是她对象后，这现象就消失了，何主任媳妇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再来还会跟她打招呼，主任媳妇也有自知之明，人家小韩的对象，个头都高老何快一个头了，长得也比老何帅多了……
有一天风大，韩舒樱用青色围巾围住头脸进国营商场，被何主任媳妇见到了，惊艳到不行。
一个劲儿地问她围巾在哪儿买的。
能不能给她捎一块，她给钱，韩舒樱寻思着，还得干三个月呢，得罪了也不太好，国营商店的工作，她还不想扔。
反正布料每天都有，就从一直攒着白色料子上扯下一米见方，告诉主任媳妇就剩下白色了，只有一米大小的一块。
一米见方也能做个头巾，主任媳妇很高兴：“够了够了，染衣厂我有认识人，让他们给我染个色儿。”要给钱，可这钱怎么收啊？韩舒樱没收，既然东西送出去了，那这人情就让她欠着，或许什么时候用得上呢，要收了钱，这人情可就一干二净了。
况且，她这可是系统奖励的料子，独一份的质地，区区一两块，买不起的。
青色布料颜色很特殊，她不打算送人，白色比较常见，送一点也无妨。
没想到何主任的媳妇竟然把头巾染成了绿色，还过来说：“小韩，染厂的朋友说，你这布料不怎么上色啊，试了几次才染上，一洗又掉了。”绿色洗了两水后，变成浅绿色了，不过何主任媳妇仍然喜欢，天天围着。
那当然了，这说明何主任媳妇是识货人，一般的绸缎美是美，但不抬脸，你丑你围着绸缎，它的质地显得你更丑了，脸更黑。
但剧本奖励这个料子，特别抬脸儿，料子自带柔光，无论什么人，围上后都会觉得比自己以前好看一些，当然越戴越喜欢。
韩舒樱没法说，这个年代的人就喜欢绿色，满大街绿色帽子，绿衣裳，绿头巾……行吧，她自个喜欢就好。
这次之后，唯一好处就是，出点什么小错误，比如记错了衣服的票啊，何主任见到也不会说她，想请假轻轻松松，甚至有时候她来晚了，主任也睁一只眼闭一眼，估计是枕头风吹到位了。
……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五号那天，前天晚上翠英嫂子过来告诉她，今天早上五点半的车，让她准备好，去采石厂路上还要转车，来回快一点要两个小时，慢一点要两个半小时到三小时左右。
韩舒樱已经跟王梅打过招呼了，她算了下，五点半的车按三小时算，她八点半之前就能赶回来，商场七点开门，也就晚一个半小时。
根本不用请假，王梅帮她照看一小时就行了。
韩舒樱其实心里有点忐忑，马翠英拿了个大包，里面装着她男人的棉衣棉裤还有棉鞋，还有些她起早做的玉米面饼子，菜饼子，装在大饭盒里。
韩舒樱什么也没拿，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人是不是在采石场，她只是去看看，毕竟时间太久了，记错了也说不定，如果不在采石场，在什么木材厂，木器厂……
而且，她如果也拿东西，马翠英看见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她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今天去的目的就是打探采石厂路线，看看坐哪路车能到，然后就是问一下采石场有没有……这个人。
如果没有，她可能会大大松一口气。
如果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翠花说采石场那个地方很偏僻，韩舒樱特意把来鹿城时带的土布衣裳拿出来穿上，又跟翠花嫂子借了块旧头巾围在头上遮住脸，打扮得就像农村不起眼的土丫头。
然后帮着翠花嫂子大包小包将东西拎上车。
上车找到座位坐下，马翠花才有空跟韩舒樱说起采石场的事儿：“……你大军哥他就一把子力气，手头还有那么点技术活，去了采石场，听他说那边产什么花岗岩石料，活儿累，但给的工钱还行，对了你大军哥是操作工，操作机器割石头的，这个活儿是技术活，那些劳改犯干不了，找的当地技术工。”
“开一个矿，需要不少人呢，矿山开采出来，你大军哥说，还得把石头破开，筛分出来，再搬运装车，最后送货，可累了，那些劳改的听说有不少反……知识分子，有好几个受不了劳累，死在里头呢。”
“嫂子，那里面吃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
“你想啥呢，你以为劳改是去享福啊，还吃的怎么样穿怎么样，有得吃有得穿就不错了，听你大军哥说，那里劳改人员每人定量一天只有九两粮食，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儿，能把个胖子活生生累成肋骨条，而且不仅挨饿，还挨打呢，听说有的人饿得受不了，从泔水桶里捞吃的，被看管人员见了都要挨打，如果有人好心给吃的，还会被看管的呵斥呢……”
“大军他是技术工，又是本地的，所以他粮食定量高，家里再给粮，他平时可以在石场开小灶，他们当地有五个人呢，每个月我们都给送粮，比那些劳改人员日子好过些，但也苦啊。”那里什么都没有，全是石头，待久了能让人发疯，马翠英是这么觉得的。
韩舒樱听着心里忐忑，七上八下的，她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吗？不是要再过三年吗？没想到这时候已经有这个苗头了？现在只有一小部分人遭殃。
她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对马翠英干笑一声，“嫂子在家也辛苦。”说完她望着窗外越行越远的路线，两人换车后，确实周围景色越来越荒凉，直到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终点站，天已经大亮了，马翠英才拎着包下来，韩舒樱帮她拿了一个包。
路上还看到有追跑的小孩子。
“矿场附近还有个村子，还算热闹些，你看，矿区就在前面。”说着马翠英手一指，远处有几个小房子，东一个西一个，矿山里面开出了一条两辆车可半排通过的山路，门口停着些矿车。
“这些人白天就在那里头拣石头。”
马翠英熟悉地一路走到路口那处小房子，房子里面有人，外面还有排队的，墙上写了个简陋牌子：“会客室。”
“排队这些人要么是这里劳改人员家属，要么像我一样，家里有人在这儿工作，送东西来的，每次见面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妹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等我排上队，看完你大军哥，咱就在矿区转一会。”
韩舒樱说：“好，嫂子，我就在墙边等你。”然后将包递给她。
马翠英拎着东西过去排队，还好只有一个人在排。
很快轮到她，会客室专门有人管这个，如果想多待会也可以，只要给管理人员一盒烟，给点吃的，就能多见面一会，有的加五分钟，有的加十分钟，给钱的可以会客半小时，否则就十来分钟，到点赶人，现在的人富裕的没几个，谁也舍不得那点东西和钱，都是快快见面，说几句话就走。
韩舒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房子后面有一条路，两边是巨高的山体，中间炸出来的石缝，路两边堆满了石头，正有一些人穿着破烂的人弯腰在那里干活，动作慢吞吞，吃力地搬起一块块石头往车上装。
她四下找了找，她想找人问问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杨弘杉的人。
还没等她找到人。
就听到看管那些人干活的工作人员，大声呵斥：“……杨弘杉！今天晚上你们俩饭别吃了，石头都搬不起来，吃了也浪费……”
杨弘杉？
听到声音那一瞬间，韩舒樱震惊地朝被工作人员呵斥的人望去。
只见被呵斥的有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还有一个年轻一点，似乎病了，一直在咳嗽，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扑扑四个兜的旧衣衫，衣衫后面打了两个补丁，身上脏兮兮的，正佝偻着搬石头，石头太大了，他只能咳嗽着一步步挪。
那一刻见到了人，韩舒樱吞咽了下，喉咙发紧，都不敢再看下去了，只呆呆地站在那里。
马翠英很快出来，拿到了她丈夫上个月的工资，四十五块，给家里二十块，自己留二十五，她家里一家三口，一个月吃穿住用煤，加上大军体力活得补一补，二十五块不够，好在她还做手工活，每个月能剩下两三块。
马翠英高兴地道：“妹子，去矿场边上看一眼？看完我们就回家。”
韩舒樱心里憋得慌，她飞快道：“不用了嫂子，坐车太累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就是，矿场真没啥好看的，都是石头，头几年这边还砸死过人呢……”
回去路上，她听着马翠英说话声，心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她想到个问题，她顶了曾祖姑奶奶的身份，如果真要查的话，她其实是资本家的女儿！
现在还无事发生，但三年后就有事儿了！到那时被人揪出来，是不是要被打倒啊？如果从小不在资本家的家庭里长大，也算资本家子女吗？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韩舒樱摸了下自己发凉的脖子，所以这件事，她谁都不能透露，必须要咬死自己就是韩舒樱，八辈贫农出身。
可另一方面，她已经确认……曾祖父就在采石厂，曾祖父又该怎么办？
想到曾祖父两年后自杀身亡，她就坐立不安。
怎么才能阻止呢，怎么才能挽救曾祖父。
想法虽有，可以她现在的身份，在曾祖已经进去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
曾祖父死在了六五年，是不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出去的希望了，才选择自杀？因为如果他活下去，后面还有十几年痛苦要经历……
天杀的！这是个什么事啊？
一路上，韩舒樱没有开口，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超出她能力的范围，脑子里空白一片。
国家大势，她一人，怎么扭转局面？怎么救曾祖父？她甚至连多接触曾祖父，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
为什么偏偏穿到现在！
回程的车开得较快，八点半两人回了大院，韩舒樱满腹心事，跟马翠英分开后，她回了小屋换了衣服，一会儿还要去商场上班。
刚换完，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韩舒樱正在想事情，被敲声吓得一抖，才扔下手里的衣服，过去开门。
江公安站在门口，自行车停在院子里。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怎么没上班？”
韩舒樱心头一慌，“我……”
“我去过商场，有个姓王的营业员说你回家取东西了，取什么东西？”今天难得有空，路过时就想去看看她，谁知扑了个空，商场出来后他以为有什么事，立马骑车来到大院这边。
“哦！”她呼气，还好王梅机智！这借口不错。
她道：“那个，我早上柜子忘了锁，跑回来锁上。”
警觉的江公安，目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神色紧张，他目光略过屋子，没什么异样，进来时就观察过了，只发现她穿过的衣服不洗，脱下来就堆在凳子上，堆了一堆儿。
他微一皱眉，这习惯可不好，有心想过去帮她收拾，但她马上要上班，他得骑车送她。
“那现在锁好了。”
韩舒樱乖乖道：“锁好了。”
“走吧，我送你过去。”
韩舒樱心头发堵，见到他后，好多了，仿佛蜜蜂见到了巢，老鼠进了窝。
呸！什么比喻？
见他要走，她哪能让他走呢，伸手就将他抱住了，开始从他身上汲取着她需要的力量，甭管什么力量，吸就完事了，她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怀里，吸干江公安。
江公安见她拱自己怀里，脑袋左右晃动的样子，心里异常柔软，将手指轻放在她后脑勺光滑如绸的辫子上，上下摩挲，温声问：“怎么了？上班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来。”
韩舒樱将头埋他胸膛半天才闷声道：“没有……”
然后抬头：“就是想吻你了……”
这时她又想起娱乐圈女大佬说的话，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男人玩一玩就好了……
她决定实践一下，于是就噘嘴亲他下巴一下，见他喉结一颤，她玩心起了，又恶劣地在他结儿处啃一口……
谁让它动了？像个小耗子！
“啧，嘶，你轻点……”

第26章 相见
江公安喉结处红了，皮肤上很明显有个牙印子。
以前听人说男人喉结碰不得，但具体怎么碰不得，韩舒樱不知道，也没什么经验。
如今实践出真理啊！江公安他确实受不了这个……
眼神瞬间变得滚烫，仿佛被拿住了什么命脉，在这样的刺激下，什么克己守心，不越雷池……根本把持不住，把持不住一点儿。
这个可恶的小妖精！江公安一用力搂着人一下子怼到到小窗下方的长条桌处，在头顶小窗口光线里，单手撑着韩舒樱背后的桌子，低头猛地亲她。
桌子本来不结实，一碰吱嘎吱嘎，但不妨碍两人亲嘴。
江见许喉结攒动，亲得又凶又狠，韩舒樱可太喜欢了，她就喜欢这种真情实感的戏，真实！真实到亲得脸颊上都有激烈动作的痕迹，这要是拍成吻戏，观众还不得疯了？嗑cp她们都得嗑死，估计会上窜下跳，到处找两人这段戏的花絮，贴近屏幕从动作，神态，角度，以及衣服某处的高低来判断，这两人是不是拍戏动真情了，还是身心都动了那种。
唉，这一届网友，不行啊。
剧里的事儿，那都有套路！可以演，只有现实里才是真实的，就像现在这样，韩舒樱配合着对方舞得飞起，小嘴儿亲得吧唧响，直勾得身前撑着桌子拥着她的江公安意乱情迷……
能不意乱，能不情迷吗？这谁顶得住啊……
许久后，两人才从屋子里出来。
为了清醒，江见许用冷水洗过脸，韩舒樱则欢快的奔出屋子，门反正有江公安帮她锁，她就站在自行车旁边，看着江公安手指按着门，右手锁门，动作真帅啊。
前辈大佬说的太对了！还是得找男人，不开心了就得跟男人玩一玩。
最好找江公安这种有底线会克制的，老干部一样玩不起的男人（不是）才有意思。
看看那胸膛，那瘦腰，那帅气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满满的都是快乐！
韩舒樱笑眯眯地看他帮自己把门锁好，门边漏风的小破棚子也有个小门，他看了一眼，用铁丝拧成圈，套在门上面，栓上了。
倒不至于有人到棚子里偷那么大个炉子，光搬出去就很显眼了，但韩舒樱做饭丢三落四，有一天竟然把没吃完的锅，放在外面忘记拿进屋子了。
天天就知道坐在条凳上照镜子描眉化眼的，他真服了。
江公安看在眼里，默默叹气，这个女人，大手大脚，被子不叠，做饭还糊……
但有这么多缺点，还是答应和她处对象了，要结婚的那种。
大杂院人多，孩子也多，现在粮食紧张，院里很多人粮食都在省着吃，家家定时，怕前头吃多了，后面吃不上饿肚子，饥饿得滋味可不好受，所以每家每户，做饭有数的，想吃再多就没有了，只有这样计算着食物，才能坚持到月底。
要不是韩舒樱跟他抱怨，前一天做的饭，第二天早上没有了，一问，锅忘记拿回屋了。
江见许：……
东西被人偷吃了，她竟然还不知道，怪不得包都能丢在火车站。
刚才过来，他亲眼看见一个孩子从棚子里跑出来，看见他，吓得跑得飞快。
江见许心头火大，自家的棚子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呢？就像自己的床被别人随便上去躺似的。
他用铁丝圈将棚边和门从里边勾住，这样小孩不够高，从下面打不开。
江见许不但在做饭的棚子上面捣鼓。
还教她：“以后做完饭，检查好里面的东西，再这样将铁圈挂在门上面。”他不住这边，要住这边，保证没有一个孩子敢来捣乱的，要是被他知道谁来偷东西，甭管父母，直接把人儿抓过来，屁股给他揍八瓣，让偷窃成瘾的小孩儿知道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抗揍你就来！
至于大人，除了小偷，很少有人这么干，除非快饿死了，若被院里人抓住谁偷东西，被叫公安不说，还会被教育，大院的人不敢，只有小孩子肆无忌惮无人管。
弄完后，他推过自行车，长腿轻松跨过车座支着地，回头，“上来。”
韩舒樱立马扑了上去，也想要像他那样帅气，抬腿就要跨坐在后车座。
江见许立刻回身阻止：“你不能这么坐，不能跨坐，你得侧着坐！”
“为什么？”
“女同志跨着坐像什么样子？你把腿并上。”
韩舒樱在后面撇嘴，不过还是听话的将腿一合，使劲地抬屁屁，用力地坐在了江公安略显咯腚的后座上。
表达着她的不满与抗议。
其实她挺喜欢这种坐在自行车上，被别人载着的感觉，冷冷的风在脸上胡乱的拍，不是，早晨的风在脸上轻轻抚动，前面蹬车子的人，后背宽阔有力，丝毫不担心他会把她摔下去，于是她甜蜜蜜地用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摆，无人的时候，还能把脸贴在他后背靠一会儿，甚至无聊了，用手指挠一挠他的腰，惹得江公安握车的手都晃了两下。
“别动！”
“你别闹！”
“让人看见……”
“韩舒樱！”
玩了会男人后，韩舒樱心情才好多了，她抬头眺望天空，远山落叶落英缤纷，层林尽染，天高气爽……
一直纠结的心也豁然开朗，无论如何，她穿到了这片天空下，作为曾祖父的曾孙女儿，既改变不了前因，又对抗不了未来动荡的局势，想来想去，都没有丁点信心帮助祖父。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身处的世界，究竟是现实中的六十年前，还是剧本创造的六十年前。
上上上一代，曾祖父人生的遗憾，曾祖姑母一生的遗憾，她爷爷心中的遗憾，三代人，甚至这个年代无数人有着不同的遗憾，她无法替他们一一扭转，但能尽她所能，做当下她能做的事。
但最重要的是，还是要尽快地完成剧本任务！回归现实。
可在这之前，她还是想为曾祖做些什么。
有些事，逃离是本能，面对是勇气，她想，她终究还是无法面对杨家三代人，在这二十年中的惨淡的人生……
只能像现在这样被迫面对，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不后悔。
江见许将她送到国营商场南门，看着她三两步跳上台阶，站在商场大门处冲他来回挥手。
谢谢你，江同志。
微笑地用手在头上比了个心。
虽不知道她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但江见许还是笑了笑，陪她闹，还用手推车铃，顿时响起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惹得路人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回应着她的热情，直到看见她转身跑进商场，他才掉头去了派出所。
……
韩舒樱回到商场，何主任不在，二楼布料柜王梅正在织毛衣，她见到韩舒樱热情地招呼：“小韩，你来你来。”
韩舒樱收拾了下柜台，见零星几个人在看衣服，并没有买的意思，她抽空跑过去：“梅姐，早上的事谢了。”
“哎呀，看个柜有什么谢的，小韩啊。”
“啊？”
“我有个被服厂上班的小姐妹，上次来买东西，她看中你的头巾呀，也想要买一块，你那还有没有……”
韩舒樱一顿，“这……”
“你要有的话，她说用棉花换！你知道现在入冬了，大家都想做棉衣，棉花可紧俏了呢，没有棉花票一两都买不到，我这个小姐妹正好在被服厂干棉服的活，手里攒了点棉花，就是这个棉花陈的，在库里放了三四年，有点黄泛了，但不耽误用，塞进布里头，谁也看不着，照样保暖，一点不碍事……”
韩舒樱不是很想将剧本奖励的布料换出去，自从主任媳妇围了那条头巾后，营场里不是没有人找她，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就是能让人一眼就爱上，喜欢上，越看越喜欢，所以过来问她的人还不少呢。
她都以亲戚在海市捎过来的，手里没多少为由拒绝了。
但现在不同了，她打算再去见曾祖父一次，至少告诉她，他当年在火车站弄丢的妹妹还活着，这大概是曾祖人生最大的遗憾吧，至少让这一个遗憾圆满，虽然她不是曾祖父真正的妹妹，但是杨姝缨还活着，只是不在国内，她也不算欺骗曾祖。
作为曾祖父后代的后代的后代，曾孙女儿，他们也是一脉相传，血脉亲情，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后代见到曾父落难，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做不了别的，送点吃的穿的，让曾祖父日子过得好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这样对她来说有点危险，但现在毕竟不是三年后，她观察过采石场看管人员，管得并不细，也不问来探视人身份或地址，更不会要什么工作证，身份证明，可以随便探视，但劳改人员那边会有记录，他们一周一个人最多只能有两次亲属探视机会，但这个机会现在是有弹性的，只要拿点东西给看管人员，他们也很好说话，就可以探视久一些。
成份问题在现在来说，还不是那么大。
她只要小心些，应该没有问题，想到翠英嫂子这些家属一大早又送吃的又送棉衣。
采石场那边确实艰苦，她要不要也送一些？
看到曾祖父时，那身单薄的衣衫……
“行！”韩舒樱一咬牙，反正每天都有一块，她也穿不完：“但只有一块白色料子，你知道我本来想留着自己做件衬衫，如果她要的话，就换给她，但她能给多少棉花？我需要做一件棉衣和棉裤。”
王梅惊讶道：“啊？做一套啊，那怎么也得六七卷，小韩，这可不行，棉花是紧俏货，我看最多就三卷棉，三卷应该能做个薄棉袄，被服厂那个棉卷我知道，挺硬实，手长宽，打开有三米多长，做件薄棉衣够用了。”
韩舒樱摇了摇头：“不行啊梅姐，棉花找一找还能买到，但我的布料梅姐你自己看，你在商场里找，根本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料子，物以稀为贵，它真的很贵！我只跟姐你说，是我亲戚在港……那边弄到的，咱们这……没有，姐！最少得换八卷，我要不是急用，给我十卷我都不换，现在手里就这么一条……”
今天去采石场，那边空旷风还大，太冷了，她站一会都要冻坏了，如果有棉花的话，再买点土布，翠英嫂子说，石场那边都不能穿好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破衣服，越结实越好，不容易坏，那边工作还脏，什么好料子都白搭，只有土布抗造。
“八卷真不行，小韩，要不，我跟她讲讲，六卷吧，做一套薄棉衣棉裤够用了，行不行？”
韩舒樱看着王梅极力撮合，像王梅这样商场里的老员工，手里有不少交换资源，遇到合适会给人牵线介绍，也能拿点好处。
“行吧，看王姐的面子，我换，我中午回家把料子拿过来。”不管吃不吃亏，棉花现在对她来说，是急需刚需，这个重要，其它的可以放一放，而且白色料子不显眼，不出奇，青色料子她是不打算换的，太扎眼了。
“中午吃完饭我就带你找她，中午咱就去给它换了。”
韩舒樱这一天马不停蹄地去了采石场，后来又回大杂院，中午又回去取布，取了布料又跟着王梅去了被服厂，最后拿到了六卷泛黄的棉花，已经弹好了，机切成一条条卷起来，用的时候只要打开，就像蛋卷一样一层层，可以直接往布料上铺棉，很方便。
韩舒樱把它装进了布口袋里，下午又去找了何主任，想从他媳妇手里买点残次土布，她媳妇管库房的，库房里有很多这种残次品，残次布料，身为第一手管库房的人，残次品都是福利，每次处理肯定能弄到这样的布，找别人不如找主任媳妇。
现在，这人情不就用上了吗，下午下班前，主任媳妇风风火火地带了一大块布过来，偷摸地塞给她。
“库房最最结实的布，因为压在最底下，这块有点潮了，边角泛黄，你回去把泛黄的地方裁掉，做衣服一样能穿，不用给票了，就给个七块钱吧。”
这是从一批布里裁出来最外面的残次布料，扯开来一大块，厚厚的挺沉，约摸能做成人衣服一套还有剩，七块还不要票真是便宜不能再便宜的白菜价了，也就是管库房的人，才能拿到这么便宜的东西，主任媳妇估计也没赚多少，平转给她的。
人情嘛，都是你来我往，不能断了，韩舒樱立马送给主任媳妇一条她后来做的白色手帕，料子入手细嫩滑软，主任媳妇爱不释手，最后高高兴兴地拿着手帕走了。
一天时间，韩舒樱就将一套成年男性的棉衣材料凑齐了，怪不得国营商店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现在管制社会，没有门路的普通老百姓，想做一套衣服有多难，这么说吧，这么一堆布和棉，他们全家得攒大半年。
韩舒樱一天！凑齐了，只要拿去裁缝铺，让老裁缝做出棉衣，就可以给她曾祖父送去了。
在商场里只要你有资源，别人会找上你，根本不愁兑换，想换什么，长嘴问问，就能托人再托人换到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被服厂，还是棉纱厂，食品厂或者肉联厂，她们都有认识的人，而这些厂里有资源的一些人，都想和国营商场的人认识，双赢的买卖。
像普通人想买点紧俏东西，还得冒险跑黑市，偷偷摸摸的还有可能被抓，然而商场营业员可以光明正大的买卖交换，一点危险都没有。
韩舒樱回到大杂院将东西装一装，去了老裁缝店，棉衣不像贴身衣服，需要具体尺寸，现在的人都偏瘦，衣服胖瘦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长短会差一点，可以把裤腿和袖子做长，长了的话挽起来。
韩舒樱说了下大概身高，老裁缝就有谱了，布料充足，肯定不会小的。
一套棉衣要铺棉花，手工贵一些，材料客人自备，所以手工费要五块钱。
还好，江公安上次给了她五十，平时她自带粮食，在吃方面她一分钱都不用花，很省，她的钱全花在裁缝铺里了，好在材料布料什么的都是她自己带的，也花不了多少，只是一些手工费，手工费也不贵，几毛一块，最多五块。
不过这段时间光做衣服她就花了二十，她手里还有三十块钱，也够用了。
只是欠江公安的钱是越来越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但随即就被她抛之脑后……
去见曾祖父这事儿，她偷偷摸摸地背着所有人，因为这事儿吧，不太能让别人知道，包括对象。
……
这几天她确定江公安很忙，早上不会过来，她这才换了来鹿城时那一身土了吧唧的衣服，弄了条特别土的头巾拿着，趁天还黑着的时候，她拎着饭盒包和已经做好的棉衣棉裤出了门。
饭盒里是她昨晚上学着包得饺子，饺子不可能糊，只怪江公安没口福，她这白面饺子包得还不错，用的是柜子里江公安给她买的一袋富强粉，也没怎么吃，把那些萝卜和剧本给的凤髓萝卜剁了和馅儿，江公安前两天还拎来一条肉，切了一大半被她剁了包进饺子里，加了多多的油。
然后早上趁着天没亮，偷偷蹲在棚子里，在炉子上偷摸地煮，在饺子香味传遍大院之前，她飞快地捞出来，装进饭盒里，往自己嘴里塞了几个热乎的，一边胳膊夹着棉衣棉裤在夜色里弯腰出了门。
跑到外面，她把围巾围上了，披上给曾祖做的棉衣，蹲在路边等了半小时，五点半的车才慢悠悠地开过来。
她不能带行李包，回来她得去大杂院换衣服，那时候该上班的都上班了，但院子里也有人，如果有人问起，她可以说忘带东西，回来拿，但带着行李包，就很难解释，所以只能拿个翠英嫂子做的方形青色小饭盒包，也是她上班装东西的包，用双层青布做的。
大棉衣披着，用棉裤把饭盒包起来保温，然后头巾拉高遮脸一溜烟上了车。
按照上次马翠花带的路，再次驶向前几天去过的西边采石场。
大杂院的人一般六点钟起来，今天起得早了些，五点半天还黑濛濛，就有人起来了。
馋醒的。
“谁家在煮饺子？这么香！”
“一股子肉味儿……”
“妈，我想吃肉！想吃肉饺子！”小孩子哭闹。
“吃啥肉？我手上的肉，你吃不吃？”
说完“啪”地一声，来了个手掌炒肉，小孩子挨了顿打，早上五点半，整个大院传来“哇哇”的小孩哭声，大家都醒了。
这个年代吃顿肉跟过年一样，谁家没事会吃肉饺子啊！天天红薯饼，玉米面饼能吃到饱就不错了，要能吃顿白面那都是过年过节的日子，牙缝里省出来的，哪家桌子上不是稀粥咸菜，除了咸味，一点味儿也没有，就是有条件好的，也没有吃多好吃的东西，顶多就吃个饱，
所以搞得谁家做点肉，香味能飘得到处都是，因为馋大杂院的人鼻子还特别灵，一点肉味都能闻出来。
韩舒樱煮粥味道清淡，倒没什么，饺子里面全是肉，煮起来的香味可就太香了，大家立刻炸了。
这时候的韩舒樱已经在车上，还回味了她包的饺子，萝卜和肉，又鲜又香！
车开两段，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韩舒樱到了上次来过的地方，车里只剩下五个人，其中一个也在采石场下车。
是住在周围的村民。
韩舒樱披着灰色大棉衣，戴着农村妇女干活的头巾，挡住脸，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她朝上次来的采石场接待室走去。
今天探坊的人少，月初该来的都来过了。
会客室值班人员正坐在桌子上喝茶水。
见到韩舒樱头也不抬道：“这里是西山矿场，你有什么事？”
韩舒樱压低声音道：“我探访人。”
“你找谁？”平时来访的人多，也没当回事。
韩舒樱咽了下，“我找杨弘杉。”
“杨弘杉啊……”值班人喝着茶水，没动弹，他记得这杨弘杉进来四个月了，一共就探访两次，最近两个月一次都没有，没想到又来了一个。
韩舒樱听马翠花说过，想多探访一会，就要私下给值班人员烟或吃的，采石场太穷了，这里啥也没有，也就值班室这边有点油水，所以采石场管理人员轮留值班。
韩舒樱赶紧将准备好的三毛五大前门，递了过去。
值班的脸色马上好看了，他把烟偷摸揣袖子里，拿着水缸起身，露出笑脸道：“你在这等着吧，我把人叫过来，今儿探访人少，你可以多待会，呵呵。”说着起身出去了。
韩舒樱在狭小的会客屋呼出口气。
四处看了看。
屋子建得小，里面墙面脏兮兮，但地面不是泥地，而是石板，也是，这里是石场，有得是石头，连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墙面斑秃，刷了层灰粉，有个小窗户，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它什么也没有。
韩舒樱已经走到这里，硬着头皮也得把今天这个场儿给走完。
她怀里抱着一大饭盒饺子，在新棉裤里保温，现在还是温热的。
随着时间过去，她忐忑地在一边椅子上坐下来。
直到外面传来拖拉的脚步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右上角有一道裂痕，不知道被打的还是……来人面色蜡黄，瘦骨嶙峋，仿佛大病初愈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慢腾腾出现在门口。
走进接待室，近了，能看到他脸颊上石灰蹭过的印子，手骨处还有破皮，见到接待室里坐着的女孩，他伛偻着腰站在那儿，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并不认识韩舒樱。
韩舒樱唇微张，看着面前的人，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与她记忆里一身西装斯文俊秀的曾祖父对比，这张脸，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照片里意气风发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要比照片苍老许多。
韩舒樱见到人，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棉衣掉了下去，她赶紧又把棉衣捞上来，手慌脚乱的，最后把自己头巾取下，把脸露出来。
虽一句话没说，但胜似千言万语。
她见到对面的曾祖父眼镜后面的目光，先有震惊，不敢置信，后有痛苦，喜悦，释然，最后竟然嘴唇抖动起来。
这种细腻的神色变化，绝对不是演员对着镜头演绎出来的，因为它非常真实。
祖父快走了两步，来到桌前，眼睛一直盯着江舒樱，然后手抖地扶着桌子，慢慢坐在另一边椅子上。
“你，你……”
韩舒樱急忙将手里握着东西放到桌子上，她今天来就是来完成曾祖父一直以来的憾事，就是他弄丢了自己五岁的妹妹。
如今她坐在这里，就是告诉曾祖父，她的曾姑奶奶还在，还活着，了却他遗失妹妹的遗憾。
曾祖父望着那块银色镶嵌着绿松石的孩童银锁，破了皮的手抖着将银锁拿在手里，打开熟悉的盖子里，里面是一张妹妹的小像。
“呜呜……”曾祖父杨弘杉那一刻，将头深深地低下去，埋进了双臂之中，痛哭出声。
二哥不在了，大哥去了国外，他赶火车时弄丢了亲妹妹，就在他提起行李箱的时候一回头，妹妹就不见了，他跑遍了整个火车站，他误了火车时间，他没有和家人汇合，没有去国外，那天仿佛是他人生的噩梦。
他留在国内，他执意要找到妹妹，妹妹是他弄丢的，他一定要找回来，带着执念他一直找，跑遍了省城各大城市，可是找不到。
十年了，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噩梦，痛苦，内疚，不安总缠绕着他。
他以为妹妹死了，是他害了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天，妹妹来到面前。
他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
“姝缨，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都怪我！我怎么能把你弄丢了？怪我，都怪我！”曾祖父杨弘杉一想起来，就用手砸着自己的脑袋。
韩舒樱吓得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阻止他打自己，“曾祖……三哥。”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曾祖姑母，但真实的情况很难解释了，她如今只能以曾祖姑母的身份存在这个世界，她知道他们的情况，终身在寻找彼此，但，太晚了，曾祖姑母回来，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那时曾祖父已不在，火车站是两人最后的绝响。
如果她能代替祖姑奶奶见曾祖父一面，了却曾祖父的遗憾，让曾祖父知道妹妹还活着，活得很好，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所以思前想后，她才决定来这里一趟。
她赶紧安抚曾祖父道：“……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读了高中，养父母家里八辈贫农，也找到工作了，就在鹿城国营商场做营业员，吃穿不愁，也有对象了……三哥，我的人生里没有遗憾，你也不要有遗憾了……”她只能这样安慰曾祖父。
“好好，没有遗憾，能找到妹妹，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啊！不不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韩舒樱急了，那可不行啊！她跑这一趟是想让曾祖父了却遗憾，有生的意志，只要熬过去，明天又是一片阳光灿烂的天空，她算了算，现在祖父二十九岁，六三年到七七年，十四年，那时曾祖父才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还可以做生意，可以教书，未来是美好的。
可这些不能说啊，她急道：“曾祖……三哥，你要好好的，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亲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呢……”
好在曾祖父耳根子软，他听完拿下眼境擦了擦上面雾水，又应道：“好好，我好好的，不会出事的，放心。”
韩舒樱看着他，这才舒了口气，妈耶，吓死她了。
她急忙把自己放在棉裤里的饭盒拿了出来，“……三哥，我给了值班的人一盒烟，他说我可以待久一点，我现在小日子过得还不错，有吃有喝，还能给你做顿饺子，你快吃，我还给你做了棉衣棉裤……”
“行行。”曾祖父杨弘杉将擦好的眼镜又戴上了，仔细看了看韩舒樱，又看了眼小像，一模一样，这就是他的亲妹妹，不会错的。
他将银锁推给韩舒樱，也恢复了些理智，他问：“姝姝，你怎么找到我的？”
理由韩舒樱早想好了，她牛唇不对马嘴道：“我还记得一点小时候的事，知道三哥叫什么，那天跟别人来采石场，听到有人叫你名字了。”
“哦。”显然杨弘杉比江见许性子和善许多，知道妹妹话中有漏洞，比如他长相现在跟以前差别巨大，丢的时候才五岁的妹妹，现在怎么肯定他就是她三哥，还事先带了饺子和衣服来。
但杨弘杉认定她是妹妹后，妹妹说什么几乎都是对的。
“快吃饺子，包得萝卜丝肉馅，很香的……”韩舒樱催促。
半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
最后曾祖父杨弘杉，从衣服兜里取出信纸递给韩舒樱，信不知揣了多久，纸皱皱巴巴的：“我们还有个亲姑妈在海市，姑妈很照顾我，经常通信寄钱，我已经四个月没和她通信了，她肯定会担心，你把这封信邮过去她就知道了。”
“……舒樱，你现在姓韩，以后也姓韩，走丢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你就安心地好好生活，采石场……也不要再过来了，现在局势不好，很不好，千万不要和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
韩舒樱还没说完，外面传来值班人员的声音：“好了好了，时间到了，该走了。”
韩舒樱收起信纸，赶紧小声叮嘱：“……三哥，棉衣里面有兜，兜里有点钱和粮票，你收着买吃的……”她听翠英嫂子说，采石场里也有食堂和供销社，虽然食堂定量，但犯人有钱的话也可以去公销社买吃的。
会客室值班人员很快进了屋，将杨弘杉带走了。
韩舒樱拿着空饭盒出了会客室，抬头看向山边的天空，叹出一口气。
心里放松了一些。
杨弘杉被带回石场，还要继续搬石头，弯腰搬石头的时候，以往重得压弯脊柱的巨石块，这次搬起来都觉得轻松不少，他紧紧握住拳头，十三年了，他终于找到妹妹了！妹妹还活着，二哥你知道吗？妹妹还活着！
……
韩舒樱脚步轻快地回到大杂院，回来时已经八点多了，院里果然有好事的人问：“咦，小韩，你怎么没上班啊？”大杂院的人都知道她在国营商店上班。
她道：“哦，我回来拿点东西。”头巾早被她摘下来，塞在袖口里。
商场待了一上午，中午韩舒樱跑去邮局按照曾祖给的地址，将信邮寄到海市，其实信上也没写什么，只是问好了下姑妈，并说自己去偏远农村教学，那里交通不便，邮寄信件迟缓，可能要等他回到城市再联系。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处境告诉姑妈，姑妈远在海市，曾祖父大概不想让姑妈担心吧。
韩舒樱解决了这件事，心情好多了。
她下班回去，将小窗外洗好晾干的衣服拿进来，那个小窗外头拉了根线，可以在墙和墙之间晾衣服，比较隐蔽。
一套刚做好的睡衣，用剧本奖励的白丝绫布做的，又柔又软，穿在身上仿若无物，睡起来那可太舒服了。
她正收拾着，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车铃响声，虽然自行车的车铃是一样的，但是每个人按的快慢节奏不同，熟悉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
是江公安来了？
她立即跑到门处，拉开条缝，眯眼偷偷往外瞧，果然见到江公安进大门了，车把手上还有菜呢，应该是在菜站顺路买的。
最近一段时间江公安忙得很，剧本也没什么进展。
第八场戏到现在也没动静……
想到什么，她眼睛一转，立马将门一栓，飞快跑到床边，将外衣脱掉，手伸到后面，将……也摘了，把床上的睡衣套上。
外面飞快地穿上一件外套，用衣襟把自己包起来，又将头发迅速地从衣领里捞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舒樱还有点紧张了，不过第八场戏成不成功，在此一举。
她咽了下口水，走到门边，将门打开条缝往外小心看了看，见外面站着江公安，他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手里提着菜。
“江公安，你来了啊。”韩舒樱立即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江见许看了眼她，见她穿着毛衣外套，也没在意，进来就将菜放到柜子上，到墙角水盆里洗手，可能自小养成习惯，江母教得好，江公安个人卫生习惯很好。
韩舒樱反手悄悄地将门关上了，然后走到他身后床铺那边。
见他洗完手，拿起盆架上面挂着的毛巾擦手。
韩舒樱准备好了，在他背后轻唤了一声：“江公安。”
“嗯？”江见许手拿毛巾，闻声回头看向她。
就见到站在床边的人，突然伸手将身上的外套打开，衣服顺着肩膀轻轻滑了下去，露出了里面薄薄的，白色贴身衣服，因布料太柔软，紧贴在身上，真空使得形状色全都朦胧地透了出来。
“江公安你看，我新做的睡衣，好看吗？”妖精的声音又开始魅惑地响起来。
江见许眼睛盯着那处，喉咙开始剧烈滚动，手一松，毛巾从指尖掉了下来。

第27章 想结婚了
毛巾掉到地上。
江公安惊觉，喉咙滑动一下，他飞快移开视线，弯腰将地上毛巾拣起来，握在手里，转身面向窗户。
“好看嘛？”
“……你，你把衣服穿好！”江见许拼命咳了声，觉得自己喉咙干渴。
韩舒樱其实也很害羞，她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儿。
因为急于完成剧本，她仿佛在演小黄（不是）她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撩动着对手戏演员，演员嘛，得有对手戏。
剧情必须要有突破点，才有进展。
有进展，才会出现场次，这是韩舒樱通过这几次进度，慢慢琢磨出来的经验。
这个突破点，得她自己找。
她试过很多办法了，准确地说，就是戏剧化！剧情变化，剧情转折点，感情递进时……
剧本每一节，每一场，都要有电影里所说的戏剧化进展！有冲击力的情节，剧本才会产生新的场次。
要想加快剧本进程！就得强行推动它。
否则剧情进展缓慢……她想快点完成剧本，那就得整活儿。
干脆她就把自己总结过的经验，什么触碰啊，心速加快，听觉视觉触觉，全方面地把这些buff叠满，搞出一个办法。
这还是刚才摆弄睡衣时，突然想到的。
极致诱或心！
其实这些在剧里头她都演过，比如恋爱小短剧里面，男主闯进女主洗澡的地方，还有不小心看见女主换衣服，此类情节。
只不过那是剧里，演员不是真的没穿，只是演成没穿的样子，现实就……
好在她是在恋爱对象面前演。
加上她演员出身，演过这种类似戏份，才能一咬牙，一跺脚，放开自己……要不还真演不出这种抓马剧情。
作为演员，箭已在弦上，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本来还有点害羞呢，一直努力让自己放开，但看到江公安见到她手足不安，看都不敢看，极力克制的样子，韩舒樱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她这一身素白薄衣，真空上身，俏得能要人命。
江公安慌里慌张，强行镇定，但转个身差点没绊倒长凳。
看他这样，韩舒樱一下子就不紧张了，自信心也瞬间上来了，本来露一下她就想把外套穿上的，顺便看剧本有没有反应。
如今兴致一来，外套也不穿了，她轻抬脚，挪小步地移到小桌前，慢慢地靠在江公安身边，吐气如兰，还学着戏里女儿国国王对唐僧的那小声儿，小手搂住他的胳膊，轻轻贴上去。
摆足小妖精的姿态，磨蹭他道：“江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是女儿家不美吗？不媚吗？不香吗？不好看吗？”
说着，还朝着因为职业，守着这个年代处对象也不能随便搞男女关系的“规定”，以及只有结婚后才可以亲近想法的江公安。
香香地吹了口气，自从食用剧本给的奖励后，她口气清新，皮肤亮泽，全身都是香的。
自从喝了米汤和杏干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变香了，皮肤有光泽了，从脸到全身，摸起来都滑滑的，嫩乎乎，她知道这绝不是几块钱雪花膏的功效，毕竟六十年后，美容院六十万的保养套餐她都做过，也没有这么自然的效果。
如果哪天没有喝，脸就会稍微有点干，但喝了就像敷了三次面膜一样，滋润极了，一点也不缺水，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变化，但韩舒樱是明星啊！靠脸吃饭的职业，镜头又能将脸上一切缺点放大再放大，所以平时脸上有一点点不对，她都能察觉出来，会赶紧去美容院保养，敷各种昂贵面膜。
但来到这里后，天天只喝米汤就解决皮肤一切烦恼，比美容院好用！
还有凤髓萝卜，除了滋味鲜美，好像没感觉到什么用处，但她可爱吃小萝卜上的红缨子了，全进她嘴里，江公安都没份儿，那个红叶子，梗是红的，吃起来脆甜甜，撒点盐就着米粥吃，可鲜美了，吃完她觉得自己现实里睡得不好，经常熬夜导致状态不佳嘴唇颜色浅的状况都改善了。
不贫血了，唇色越来越像凤髓萝卜缨的颜色，很是鲜亮好看，不但嘴唇，其它位置的颜色也都缨红起来，嫩乎漂亮。
搞得她都有点好奇，这剧本奖励到底是辅助男女主恋爱的工具，还是对她身为演员改善体质样貌的小奖赏？
总之，搞剧情动力足了。
甚至想着如果能把这些带回现实，就好了，她得省多少美容保养的钱啊，她一年光美容院保养费，都几百万起步了，这还不算贵的呢，毕竟她年轻，听说年纪大点的女明星，会做更多贵的保养项目，千万起步那种，赚点钱，全送贵妇美容机构和各大保养会所里了，那些保养项目密密麻麻的。
从头到脚，包含每一个部位，私也有呢。
韩舒樱一边说，一边望着眼前一直攒动的喉结，似乎喉咙很紧样子，胳膊上的肌肉稍一碰，就紧紧绷起，一硬一软对比强烈。
江见许不敢挣动，因为那处太软了，都怕自己一动，她就会受伤，所以强忍着没动弹。
但韩舒樱可不理解他的体贴，她开始得寸进尺……
韩舒樱探出头，逗他，毕竟六十年后可没有这样正经好玩的男人给她玩了，此时不逗更待何时？
她小声音瞬间夹了起来，那声儿婉转到什么样子，如果现在开直播，都要被咳警告的程度！她夹着嗓子道：“江哥哥~你说话呀，你看看我，看着我……”
江见许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胳傅上，从没有那么清晰的感觉到嫩这个字，说话就说话，还随着话音动作，来回晃身体，这对男人来说，能忍住不脑子一片空白，就不错了。
他甚至偏过头，想挣脱去外面透口气，这女同志，她是不知道这样会怀孕吗？她真太高看男同志的意志力了，这种事估计她的养父母没有教过她，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能在结婚前这样……
这种……后果非常严重，一旦遇到一个不负责的，就像他妹妹遇到的那个……这姑娘就完了。
对于没有亲生父母教导的女孩，他怎么能欺负她，本来处对象亲嘴就已经是越过安全线了，真的不能再继续了，他转身想走。
韩舒樱整个人拉住了他，不让他走，每动一下，都挑起男同志那原本就脆弱的身心，身也脆弱，心也脆弱，天平的两端，道德的底线，两人拉扯来拉扯去，最后终敌不到对象的热情，没有走出门。
韩舒樱不但垫脚亲他脸，特意在他耳边“呼”地轻吹了口气，撩拨：“情哥哥，你亲亲我……”然后在他脸颊上用唇蹭一蹭，黏黏糊糊：“亲亲我啊……”
一墙之隔的牛老太，将屋里中午吃剩的红薯饼拿出来，又从墙角坛子里挟了两筷子咸菜在碗里，打算放到煤炉上热一热，刚出门，就听到隔壁有个细细的叫声。
她竖起耳朵听，但院里不少人下班了，车铃叮叮叮地响，压水井处十来个人说话，牛老太再听就听不到了，她看了眼停放在隔壁门口的自行车，知道小江过来了，见不着人，应该在屋里。
她把饼子掰碎扔进小锅中，添点热水，放炉子上煮，饼子吃腻了，就这样煮成粥换着喝，要不天天吃红薯饼子，嘴巴都没味儿。
放好东西，她才走到两个房子中间门处，一走进又听到一声细细地叫，特别短促，作为过来人，儿子都生了的牛老太，哪还能不知道里面干什么，这两小年轻，胆子真大，院子里这么多人，就敢关起来胡闹。
要被人知道说起嘴来，小姑娘都得没地方钻，她立即在小窗不远处，用力地“咳”了一声。
屋子里声音立马停了。
过了会江见许出来了，手里拿着米和肉，还有菜。
见到牛老太站在棚子外看炉子，他脸色红润，面不改色地招呼道：“牛大娘，晚上我买了点菜，做好给您送点，您晚点吃。”韩舒樱在这里住，邻里关系不能太僵，也需要人关照，再说牛大娘就一个人，能吃多少，考虑到这一点，江见许和煦大方地笑着说。
牛大娘听了话，操着手，板着的脸缓和了，要换了别的小年轻没结婚在她房子里胡搞乱搞，那可不行，早就被赶出去了，但小江不一样，里面的小姑娘她也喜欢，这对小情都大方，她不介意，况且她清楚，这小江是公安，再怎么样也不会没轻没重的，出不了什么事。
“行吧，今晚大娘就沾你们光了。”
牛大娘难得露出个好脸，问他道：“你们俩，这是处上了？”
江见许耳朵从屋里出来时，到现在仍是红的，但他超级镇定，将菜放到案板上，“嗯”了一声。
这就是处了。
毕竟亲也亲了，摸了摸了，扯也扯了……
想到刚才……江见许唇角不露声色地紧了紧。
牛大娘见他这会神清气爽，红光满面，就像那乡下神婆子说的，一脸红什么星动了的样子。
她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这是被迷住了，就他对象那漂亮劲儿。
哪个男人守着人不迷糊啊。
她目光看向棚子里案板上的东西，凑近一瞧：“哟，还买了肉，鸡腿肉呢，晚上要炖土豆吃啊。”土豆炖鸡肉，牛大娘说着吧唧了一下嘴，馋啊，大娘也馋肉啊，现在这肉票太稀缺了，根本买不到。
她们院里也就是上次过节，家家户户才炒了那么一回肉，按片数，平日里吃肉最多的人家，还是正房那两户，一个月能炒个一两回，都是有数的。
每当谁家炒肉吃，都能馋死院里的小崽子们，个个哭着嚷着要吃的，少不得父母拽回家脱了裤竹笋炒肉打上一顿。
不过牛大娘还是板着脸说：“你一个公安能赚多少钱，花费这些，以后还过不过日子，有点钱都给你对象买吃的了。”又是精米又是白面，每次来都不空手，都带着东西。
江见许笑了笑，把菜站买的半只杀好的鸡装进盆里。
牛大娘瞧着，见他打算自己动手做饭的样子，心道这小江对他对象太好了，好到大院里的人都说她旁边住的这个小姑娘，找到个好对象，那羡慕嫉妒恨啊。
没嫁出去的姑娘，嫁出去吃苦头的媳妇，个个发绿的小眼神，牛老太瞧这些人，就想撇嘴，都是些见不得人好的玩意儿。
棚子小，牛老太瞧着里面弓身弯腰，低头拣土豆心甘情愿给对象干活做饭的小江，她小声道：“我给你说小江，你这个对象我这几天观察，这小姑娘懒了点，爱漂亮，小衣服天天一套一换，花的都是你的布票吧？做饭就会煮点粥，其它做得都不行，三合面馒头都不会蒸……”
江见许听笑了，拿了盆故意顺着她话儿重重道：“说的是啊大娘，她就这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吃行……”说完，眼神还瞥了眼门，果然屋里传来拍水声。
“小江啊，你啊，就惯着对象……”
江见许没在乎这个，他找对象也不是为一日三餐，他们家庭也不需要媳妇天天做饭忙活，爱吃做，不爱做就吃食堂，没那么讲究。
他单手拿着盆里的半只鸡，去压水井那边冲洗去了。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院里可热闹了，水井围满了人，洗菜洗米洗衣服刷鞋，见江见许过来接水，盆里还有半只鸡，很多人都瞪着眼睛盯直了眼。
还有不熟装熟地打招呼：“江公安，过来看对象啊？”
江见许略带矜持地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没说就是承认了。
周围人立即热情起来。
“江公安，你和小韩同志怎么认识的？还有没有未婚的公安给我家闺女介绍个啊……”
“和江同志处对象，那姑娘可是掉进福窝里喽！才几天就吃上肉了。”
“江同志，你这鸡可真肥，菜站买的吧？得有三四斤了，你们吃得完不？”
“我均一半鸡腿给我家大宝，没有肉票，多给五毛补票行不。”
这话一出，大院水井旁其它人都无语了，吃不起，就别想着吃肉了，打秋风打到公安头上了。
江见许愿意回答的，笑眯眯回一句，不愿意答的，直接装没听见，问的人自己就讪讪不作声了。
菜站就剩半只鸡了，被他买到，三四斤除了骨头两人吃刚刚够，还分她个鸡腿儿，为人民服务也不是这么服务法，他是公安，不是冤大头。
江见许快速洗完鸡肉，冲干净手上的血水，跟老王家人打声招呼，回了棚子，老王他们家男的在邮局工作，去公安局送过报纸，见过几面，还算脸熟。
回了棚子，江见许将土豆和鸡块炖上了，之前任务的时候，守的那地方也没什么馆子，嘴都淡出鸟儿了，对爱吃肉食的江见许来说，也是把个健壮的大小伙子憋的没办法了，偷偷去农家买了鸡，跑户人家借了炉子炖鸡吃。
别的菜他不熟，肉菜他做得挺地道，都是外地任务那两年练出来的。
等到鸡快炖好了，韩舒樱才从小屋里出来，又换了新衣裳，用青料做的衬衫，样式跟她刚穿来时穿的校园剧浅蓝色衬衫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主要是这年代衬衫款式不是很好看，还是她剧组的衣服漂亮。
剧本奖励的青料做出来的衣服格外漂亮，她用的是双层青布做的，反正布料每天一块，双层料子做出来的衬衫更板正，有型，单层夏天穿，双层秋冬穿。
裤子是用白料做的，也是双层料子，这次衬衫没有掖进裤子里，自然放下来，青衣白裤，后面梳着一条漂亮的马尾辫，辫子尾端用的白青两色发带绑起来，辫子不长不短，正正好，自然垂放在身后可漂亮了。
远看俏丽，近看美，这把大杂院里一干大姑娘小媳妇看得直了眼，谁不爱俏不爱美，这一套衣服颜色也不扎眼，不显山不露水，瞧着怎么这么漂亮。
颜色配得真好看。
江公安下班累了一天，还要过来给她做饭，东西还是他自己买的，韩舒樱难得良心发现，转在炉子前帮忙扇火，时不时还讨好地拿扇子给江公安扇一扇，以表示她狗腿般的感谢之意。
瞧瞧这一对俊男靓女啊，羡煞旁人。
爱说嘴的也不好瞎说什么了，人家对象公安，多少有点顾忌。
房檐底下，下班凑在一起说话的钱美莲和赵文倩，在窗口站着往棚子处看。
钱美莲不知道从哪儿抓了把炒黄豆，“咔咔咔”地咬着：“啧啧，你瞧瞧，那公安多宠她，我怎么就找不到天天给我买肉吃的对象，看她浪的，两天一件新衣服，那小公安的钱和票都被她榨光了，啧啧……”
赵文倩眼神阴郁，心想，你懂什么，那公安是普通的公安吗，人家省城的，父母都有官职，一个月光工资估计就有好几百了，他们家儿子还能吃块肉都吃不起？那点钱票算什么。
“我要是也能处个这样的就好了。”钱美莲边咬豆子边幻想如果有个带她下馆子买肉吃的男同志，她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嫁过去。
赵文倩心道，你想得美，这种大院子弟，她寻摸了那么久，也没遇到一个，钱美莲？这辈子都别想了，就是那个女的点子好，让她先遇上了，赖上了。
这就让赵文倩很烦燥，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现在大杂院里现在出了一个长得比她漂亮，吃得穿得都比她好，还有个条件比别人好不知多少的对象，哪怕知道大院子弟只是和她玩玩，但也让她如梗在喉。
对方竟然从一个农村丫头混到城里户口，还找到了国营商场的工作，处了个……弟。
她凭什么？
自从进了国营商场，这女同志穿戴一天比一天时髦，无论外貌还是工作都压她一头，她再也不是大院里最漂亮的，最抢手的姑娘，甚至那次相亲没成后，院里人都在背后说她是个老姑娘，因为她过了年就二十四了。
年纪越大越不容易找，家里人没办法，打算让她同那个县委三十四岁的二婚干部见见面，那男的大她十一岁，只因为条件是她目前所有相看的人里，最好的一个，嫁过去就能住进县委大院，可她看着不远忙活做饭，高大挺拔的年轻公安，又帅气又有劲儿，单手拎个炉子，几十斤在他手里就像玩一样。
再想到有个十五岁儿子的中年二婚干部，长相老不说，说不定尿尿都能淋到裤子，她心里头就跟堵了一样，不上不下的，凭什么她能找个年轻有为的，自己却只能找又老又丑的。
“倩倩，你怎么了？不爱说话啊？”
“我累了，回去了。”赵文倩接受不了别人过得比她好，甚至比她好得多，索性不看了，转身回了屋里，把房门一关。
“脾气越来越怪了。”钱美莲念叨了一声，吃完炒豆，拍拍手走了。
土豆炖鸡肉好了，江见许给旁边韩舒樱使了个眼神。
韩舒樱立马意会，起身跑了出去，从牛老太那边拿回个碗，将土豆鸡肉连汤带肉装了一碗，牛老太无亲无故，就一个人，平时照顾些还好，如果拖家带口，有儿有女，那就不太能照顾了，毕竟鸡肉就有这么多，可分不过来。
她装好就将肉送过去了，牛老太接过肉，说了两句话就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不给院里人窥视。
大概见到江见许和韩舒樱分肉给别人，转眼工夫，竟然跑过来一个小孩，也不怕人，走到小棚子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炉子上的锅，把手指放进嘴里，馋得直吧唧嘴。
“我想吃肉。”
没人理他。
“我想吃肉。”
韩舒樱坐不住了，江见许以为她会挟一块给他，不是他不想给，而是给不起，这院子里数数，多少个孩子，都跑过来分给谁呢，这个走了那个来了，如果这么干，这一锅鸡肉还不够分。
没想到韩舒樱开口道：“哎，小孩儿，你想吃肉，回家找你妈要肉吃去，我们这个是花钱买的……”
江见许这才放心，这丫头有时候大大咧咧，看人顺眼，东西随手就能给人，这习惯可不好。
韩舒樱确实对自己看得上的人很大方，像她助理，一心一意跟她跑剧组，风里来雨里去，她赚到钱，转手给助理买台好车，平时出手也大方，助理也对她死心踏地，觉得跟着这样的艺人，有钱途，自然是一心一意盼她好，盼她红。
但是，相反，要是看不顺眼，她可不是散财童子，她是撒泼童子。
小孩儿见她说找他妈要去，当然不干了，嚎了两声，叫妈，周围静悄悄没有任何人过来。
最后小孩儿见肉盛出来，不但没给他吃，还被端进屋里，肉没了就开始撒起泼滚地上嚎，“我要肉吃，我要肉吃！”
打了好几个滚，直到人家屋门都关上了，他妈才骂骂咧咧跑过来，扯起崽子就打了个嘴巴子：“嚎什么嚎？那是人家的肉，能给你吃？你是什么金贵儿人还吃肉？人家又有钱又有票，你有啥？就有一张嘴，哭，哭什么哭，回家！”最后女的扯了孩子胳膊拽回了往大门左边走。
靠大门那户人家养了四个儿子，过年都未必舍得吃顿肉，院里就属她家孩子最馋。
小屋子里，江见许避嫌，端着米饭和香喷喷的土豆炖鸡，在窗口处长桌子前坐下，和韩舒樱拉开点距离。
韩舒樱主动盛饭，他接过一碗，低头就往嘴里扒了口饭，这一天他跑了四个地方，去了趟周边村子，早就累饿了，大口扒饭想到什么，伸筷子挟了一块肉多的鸡腿骨，放到韩舒樱碗里。
他挟过去时，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但知道给她挟块肉多的吃，江公安在男人里还算是比较会体贴人的了。
韩舒樱其实也有点羞涩，两人都没说话，她低头咬了一口肉，炖得真香啊，这个年代的鸡好像比后世好吃，她咬了一口，想到什么，突然筷子一拐，将自己咬了一半的鸡腿骨，递送到江公安嘴边。
让他吃自己咬过的东西。
这举动过于亲密，过于暧昧，不下于接吻。
江见许就算“见多识广”，但这个“社会”有局限性，他哪儿见过这种情侣间的撩人手段，看着她咬过的鸡腿骨，含上去好像亲嘴一样。这是他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儿，让他吃别人剩下的？不可能！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块骨头上的肉沾了她的口水，都是香的，最后张嘴把一块肉都吃了。
两人越坐越近，最后挤挤挨挨，韩舒樱挤，江见许躲，不是怕她，是想着不能再那样了，这个女同志不懂，但江见许懂，他这样，是在欺负她，占她便宜，这种事至少得等结婚以后。
正想着，韩舒樱那边“啊”地一声，她挟的土豆块，掉下来一块，差点落在她衣服，落上去就脏了，她立即在满的胸前看来看去，摸了又摸……
江见许一看那里，就想到之前的事儿，想到他的手，是怎么……
他一时间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血向下流，他赶紧将自己视线移开。
低头开始大口吃饭，把韩舒樱吃剩下的土豆炖鸡连汤带饭，全干光了，火速吃完，匆匆刷完碗，拿起帽子说了声先走，韩舒樱调皮地在后面喊他江哥哥，他都没反应，跟后面有什么妖精撵着似的，蹬着自行车飞快地离开了大院。
韩舒樱视线右下角的剧本早就在闪动了，她随意点开，第八场戏，完成了！
剧本第八场：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樱桃立上头，拨弄樱桃的手（完成）
奖励：豆绿灰毛丝绫布一匹
韩舒樱见到场景描写，只想“呸”的一声，她才不是小荷呢，她这事业线，非常之饱满雄伟，还有这个描写，擅改古诗词，差评！
她直接略过看向奖励，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了，跟之前两匹布不同，豆绿灰布料要厚实一些，虽厚实，却软如羊毛，轻如鸿毛，入手的感觉特别好，又暖又轻又绵柔，颜色也淡淡的，很好看，可以做一件棉衣穿，做裤子也很好，甚至做被套床单，很小清新，韩舒樱小心地将布料放回去。
晚上洗漱后，韩舒樱穿上薄软的睡衣，舒服的躺下，躺在床上，想着江公安今日的反应，乐了一会。
但想着想着，又想起曾祖到事，虽然做了棉衣送去，但曾祖的鞋也破破烂烂，还是要找人做一双棉鞋，她走的时候特意用从衣服上偷扯下条线，找了借口说曾祖裤脚脏了，蹲下时快速量了下曾祖的鞋码，上次做衣服那块土布还有剩，足够做两双鞋子。
提到曾祖，她突然记到个事儿，她记得爷爷说过，父亲资本家出身，六十年代受人诬陷在劳改场自杀了。
而这个诬陷父亲的人，爷爷小时听他娘说过，爷爷自小就知道他是谁，一直记在心里，且怀恨在心，有着为父报仇的耐心，后来改革开放，不少曾经出国逃难的人归国，其中就有曾祖父的大哥，也就是爷爷的大伯，大伯和父亲一奶同胞，关系很好，得知弟弟被诬陷窝囊地在石场牛棚自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得知害弟弟的人后，曾为报复对方，用了两年时间搭上对方的线，用公司设了个局，想利用当时严.打贪.腐的风气，将这个人拉下马。
可惜最后不但没扳倒对方，反而搞得自己公司破产，外债累累，最后大伯逃回国外，杨家人曾数度回国创业，但生意一直莫名被打压管制，发展不起来，最后不了了之。
爷爷自此也失了心气儿，如果不是对方着实手下留情了，他大伯出不了国，他可能还会进局子蹲几年。
最后爷爷离开京城销声匿迹，全家搬到一个小县城里落脚，开家小饭馆维持生计，直到那个人离世，韩舒樱父亲才敢用多年开饭馆存下的一笔资金，做起了生意，发展很好。
韩舒樱那时候还太小，根本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只是偶尔听他们说起，将这些事串联起来，她只知道以前有一个杨家的“宿敌”存在，两代人没斗过他。
她自己小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当时有个人在电视上讲话，很多镜头对着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有白头发，保养得很好，自律、得体，面对镜头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当时做在沙发上的父亲就斩钉截铁地说：“杨樱，记住他，这就是爷爷说那个人……”
可这个人，叫什么来着？她记得父亲当时还指着报纸给她看。
是个挺特别的名字。
但几岁的她，已经记不得了，基本连长相都没有了记忆，只记得那双眼睛特别亮……
……
江见许回宿舍洗漱完，和刘干事几个人凑一起打了会扑克。
九点才回房间，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开始反复想之前在小屋里的事儿，捻拉扯三个字让他口干舌燥，手心那嫩爽的触觉仿佛还在。
一想起来就会从头燥到脚，热得很，只怪滋味太美妙……美妙使人胀痛，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属于年轻人身体里头的那股邪火儿。
尝试转移注意力，想着处对象一般要多久，一年？不行！一年太长了，要不三个月，不能再短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过年左右，到时带她回家给父母看看，再把亲事定下来。
他妈想要他结婚，都想疯了，说着话拐着弯都能拐到结婚上面，他若不想结就算了，若想结婚，只要确定了结婚人选，就会快，狠，准地超额完成任务，保证明年就让他妈抱上孙子孙女，犹豫一秒都是对他实力的不允许。
大半夜。
黑暗的宿舍里，被子快速起伏，快到冒烟。
许久才传来一声喟叹……
一条青色手帕被卷了卷，扔到了床下盆里。
三个月还是太长了。
他想。还是两个月吧，忙完这段时间，他就请个假回家一趟……

第28章 疑心
韩舒樱晚上做梦了。
梦里，她又回到童年时期，六岁的她，怀里抱着可爱的毛绒娃娃，坐在自家小米绿的沙发上，扯了会娃娃小手，她回头问：“爸爸，我想看动画片儿……”
杨父坐在沙发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视屏幕，头顶的吊灯很亮，照在杨父脸上，杨父的表情很凝重：“等一会儿樱樱，爸爸把这段新闻采访看完。”
那时候的杨樱，也跟着爸爸视线看向前面电视，屏幕上有个人，头发虽然有岁月的痕迹，黑发中掺着白丝，但感觉风度翩翩，说话和煦，很多话筒对着他，很威风的样子，现在想想，后面应该是政府大楼，似乎是某地政府剪彩仪式。
小时候的她看起来，这很没有意思。
“爸爸……”她还是想看百花公主动画片儿。
然后她听到杨父慎重地声音：“樱樱，电视里的人就是你爷爷说过的那个人，是我们杨家的敌人，你记住他，他叫……”
他叫……
他叫什么？韩舒樱在梦里拼命地竖起耳朵，想听那个名字，但只看到杨父的嘴巴动了三下，怎么也听不清说的三个字是什么。
她一急，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睛，天快亮了，床旁边桌子上放着小台钟，她侧头看了眼时间，五点多。
院里起得早的人，已经开始在压水井处洗漱，或在自家棚里捅煤炉子，压了一夜煤的炉子，一捅就起火星，重新燃起来，生火做饭都需要它。
韩舒樱躺在床上寻思好久，也没想起来梦里人到底是谁。
但她确定，这个人的名字，三个字！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那时候这个人有白发，虽然保养的很好，站在那里体格很板正，但年纪应该五十多岁了吧？不对，她穿过到六十年前，算算时间，如果她六岁的时候这人五十岁，那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儿！
他实际年纪很可能比电视上要大，六十？七十？
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双眼睛，特别亮，能上电视在当时是很牛的大佬了，如果按六七十岁来算，那他现在还很年轻，曾祖父被举报，是这个人干的吗？这个人会不会继续针对曾祖父？曾祖父的死，到底是生活无望自杀，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跟这个人有关吗？
韩舒樱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天天都记着些什么啊，六岁的她天天动画片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再大一点就天天这个欧巴，那个欧巴，她的青春期，不是帅哥就是爱美，唉，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住。
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如果知道了，就可以防患于未然，这个人对曾祖来，甚至对杨家人来说，绝对是生命中“重要”的狠人。
她记得自己见过报纸，这个人上过报纸，名字挺特别，叫什么！她头插.在松散的长发里，挣扎半天，就是想不起来。
最后放弃了，还不如直接去问曾祖父算了，曾祖父肯定知道这个人是谁。
天快亮了，国营商场七点开门，现在五点半，江公安给她弄来小的木壳紫金山台式钟，钟表厂搞到的，新的，外观好看，木壳铜圈，早上起床她抬头就能看到时间，挺方便。
自从两人处对象后，江公安总喜欢弄些有用的东西放她身边，她现在屋子里不知不觉，放满了他带来的东西，慢慢将这个小屋填充的像个过日子的小家，样样不缺。
她从被了里爬出来，先去做早饭，国营商场路上快点走要二十分钟，其实挺近，就是路有点绕。
穿好衣服，她先将柜子里系统的奖励，从袋中一一取出来，放到一边，如果某样东西需要，可以每天将它取出，如果不需要，就不要取，东西一直放在里面，不会刷新，这一点还挺好的，但韩舒樱现在每一样都需要。
这么多天，白丝绫布她攒了三块，其它用掉了。
除了交换出去的，她还用白丝绫布做了内衣，这个年代三角裤还是较少的，大多穿平角裤，商场里的那些内衣，韩舒樱看来看去一个也没买，她自己有布料，还特别舒服，可以找裁缝做内衣穿，白丝绫布做的四角小裤，穿在她身上可漂亮了，她肤色本就雪白，丝布更使她皮肤看起来清透，润泽显白。
而且布料怎么穿也不起皱，轻薄的毫无存在感，很是舒适，她做了三条，前面带扣子的小衣也用同样布料做了三件，跟商场卖的一样，这一套穿在身上，款式虽然大众，但她身材好啊，臀翘腿长腰又细，穿起来又诱又仙。
要么媒体怎么会评价她是新生代顶流小花，颜值排行TOP1，长相艳丽，身材火辣……
要没点料，怎么敢说她身材火辣呢。
青色料子也做了三套，每天换着花样儿穿，不过这个内衣裁缝，韩舒樱没找马翠芳，也没找街口杨师傅，而是商场的同事介绍，另找了一处，是个女裁缝，擅长做内衣，特意在那里量身定做的。
她布料多，做衣服频繁，总在一个地方做不太好，像简单的布鞋，围巾，手帕，改个裤子，裁个边儿，她就找院里的马翠芳。
内衣小裤，或者长裤之类的，就找擅长的女裁缝，外套类，外穿的就找技术更好的杨师傅。
布料取出来，她又将杏干倒出，杏干香口，她需要。
萝卜是她必吃的，取出来！
切条加上萝卜樱过一下水，用一点盐拌一拌，就着米粥吃，非常好吃，这是她每天的早餐，清粥小菜，白的绿的红的，百吃不腻。
米自然是每天都要取出来的，她发现这个白玉灵米的米汤喝了，对皮肤好。
还有最新得到的豆绿灰布料，暂时太少，攒几天，等弄到棉花，她要做一件豆绿灰的棉衣上下班穿，再做件豆绿灰的阔腿裤，棉衣做两件，一条长的，一条短的，韩舒樱算好了。
把自己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
她将白色绫布和豆绿灰布整齐折了折，放到柜台上备着。
再将上次做棉衣剩下的布料取出，打算一会儿拿着布和尺码，找院子里翠英嫂子给曾祖父做两双棉鞋。
关柜门前，她将攒了几天的浅灰色毛线球取出来，一共六团，这是什么六羊仙毛的毛线？管它呢，她用布包装好，打算带到商场找王梅给她织条毛裤，这毛线可太舒服了，摸一下就像陷在了棉花里，又软又轻，还暖和，她不但要织一条浅灰色贴身毛线裤，还要织袜子，手套，大围巾，留着天冷的时候，冬天戴，还要织个厚实的外套开衫，在屋子里穿。
只不过线太细了，如果要织大开衫，就需要将三团毛线团的线，三股拧成一条，这样毛线较粗，能织出厚开衫，有点麻烦，但没问题，她再多攒攒。
最后她将柜子仔细锁好，当然得锁好了，这柜子里装得可是她的全部家当，有了它们吃穿不愁。
然后美美的吃了清粥小菜，将剩的米汤喝得一点不剩，她熬的米汤喝在嘴里清清甜甜，口中生津，她当饮料喝。
吃完饭，还有点时间，她拿着土布和尺码去了对面翠英嫂子家。
一大早，缝纫机就在响。
韩舒樱进屋时，马翠英刚把一件衣服改好。
“嫂子，帮我做两双棉鞋。”韩舒樱见到马翠英，亲亲热热地凑近道。
“行啊，有鞋底子吗？”
“用线量的可以吗？”
“我看看。”韩舒樱将线递过去。
“嫂子你先做鞋底，我一会儿找人换点棉花，中午送来。”她手里没有棉花，上次做棉衣全用光了，棉鞋要用棉花絮着才暖和，她打算再去换点。
马翠英痛快道：“行啊，我给你剪个鞋底子，你看看。”说着马翠英拿起剪子，按着韩舒樱给的线长，量了量，用纸剪出一对鞋样。
做鞋挺麻烦的，剪出鞋样后，还得把它贴在布上，然后一层浆糊，一层布，要好多层，晒干了这鞋底才成，这叫打袼褙，后面还要纳底子。
马翠英的手很有数，看一眼尺寸，随便一剪再修一修就剪出来了，她在老家可是做鞋的一把好手，家里好几口人，鞋子都是她做的，尺寸丁点不差。
“做鞋时间长了些，怎么也得三天。”
“那我三天后来拿，多少手工钱呀。”
“两双，你就给八毛吧。”
“谢谢嫂子。”韩舒樱着急上班，把钱给了匆匆提着她的青色小布包走了。
赵文倩远远看着她进了马翠英的屋子，又匆匆出来。
想了想，她将自行车停在了马翠英家门口，走进去。
“翠英嫂子！”
“唉。”马翠英正忙活呢，一抬头见到老赵家闺女掀着帘子进来了。
“我来看看衣服，改完了吗？”
“你这妮子，昨晚上才送来，还没呢，一会儿就给你改。”
赵文倩没作声，见到有两个鞋样子放在桌子最前面，旁边放了块灰布。
“翠英嫂子，刚才对门租房子的小韩姑娘过来干啥的？”
“哦。”马翠英踩缝纫机的脚一停，调整了下手里的布，道：“没啥，做两双鞋。”
“就这个鞋样子呀？”赵文倩也做过鞋，这手艺女孩基本都会，她瞧了眼：“呀，是男人的鞋啊，给他对象做的？”
马翠英：“不太像，我见过江同志，他那大高个头，脚可比这鞋样子大，可能给别人做的吧。”
“哦。”赵文倩看了眼那鞋样，眼神一动，“那行，嫂子我先走了啊，着急上班呢，中午过来拿，我着急穿呢。”
“放心吧，一会儿就给你改，掐个腰快得很。”
赵文倩这才掉头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韩舒樱到了商场，先把装着浅灰色毛线的青布包放进柜台里，然后在成衣区域转了一圈，走动下，清点下衣服数量，确认无误，然后在她那片区域，走走停停，将没挂好的衣服整理一下，摆放整齐。
应付完早上进来的一波人后，没什么人了，她才拿着布包去了旁边布柜找同样闲下来的王梅。
“梅姐，你看下这个毛线，织一件贴身的毛线裤，要多少？”韩舒樱对织毛衣没概念，常织的人有比较有数。
营业员王梅一眼就看到青布包里面的六个毛线团。
浅灰色毛茸茸，一看就很软很暖和。
“咦，你这个毛线不错啊，在哪儿买的？”王梅眼睛一亮，赶紧拿起一团，捏了捏，又扯下一根仔细看了看。
韩舒樱说过她有亲戚家在海市，是海市那边的货，说出来时还有点虚，后来一想，反正她在这里也就干三个月，三个月到了人家柜台营业员回来了，她就得走人，再加上见过曾祖，知道海市还真有个姑妈……不对，不叫姑妈，她应该叫……叫高祖姑母？
这辈分……绝了。
总之这关系她就干脆拿来胡言乱语，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曾家姑奶奶，但好歹也是曾家的后后后子孙辈儿，不算冒犯吧？
有这么一层关系，于是她就更加满嘴跑火车：“哦，我亲姑母在海市，她家里头有人在商场上班，能弄到不少好东西呢……”
王梅一点没怀疑，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江公安，韩舒樱的气质在这里了，压根就不像农村丫头，农村丫头一眼就能看出来，气质是没办法装的，一看就是那种家境好的姑娘，加上对象又是公安，平时吃的用的都是好东西。
也舍得花钱，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就没有不好的，想想也是，没有个在海市的亲戚，哪能搞到这么多好料子，王梅有时候看着都眼馋，从头到脚，她穿得咋就那么漂亮，连绑辫子的发带都有人问，她还想给她闺女也弄个发带，到时候绑头发上去学校，多好看。
“你这个线比较细，这一小团顶粗毛线三团，但是吧，织出来的毛裤可能没有粗线那么厚，会薄一些。”细线就是这样，织出来的衣服薄，但同样一球线，细的线耐用。
“那就先织薄的。”这个浅灰毛线很暖和，看剧本上说的是什么六羊仙毛，她也不知道是啥毛，但肯定比一般毛线保暖，剧本出品，必出精口，薄的应该够用了。
“织个裤子，三团应该差不多了。”
“剩下的梅姐，你帮我织个大围巾吧，一米六长，六十宽。”
“哎哟，这围巾可真够大的。”
“挡风，好看。”薄的话长一点没关系，到时浅灰色毛围巾往头上一戴，多好看，出门还能当披肩，主要是颜色好看，毛绒浅灰。
“一个毛裤，一个围巾，剩下的线给你织两双袜子对吧？你就给我七毛吧，我得织个三天。”按说得要一块，谁让她们坐柜台闲着也是闲着，平时这样的活儿也少，大家自己会织，只有韩舒樱不会，才找人织，认识的人肯定便宜点。
韩舒樱爽快地将钱掏给王梅。
然后她倚着柜台问：“梅姐，你上次带我去被服厂，那边棉花挺多的哈？我还想买点。”
王梅把针拿出来，看了眼周围没什么人，她道：“那边不认识的人去买棉花，又要钱又要票，你不如拿着布料去换，里面有不少工人，手里有棉花，给点啥就换了……”
“那梅姐，你再帮我换点呗。”
“你想换多少？”
“……三斤棉花。”她打听过，一斤棉花可以做一件棉衣，厚得话再加二两，她不需要太厚的，一斤就够了，再做件长款的，差不多也要一斤半，那就要个三斤棉，毕竟她主要弄棉花给曾父做棉鞋。
“三斤？”王梅想了想，“等我去找找，一个人凑不上，被服厂不少小姑娘手里头有，但也不多。”像结了婚的家里用棉花多，都给孩子做衣服了，能攒下来的少。
“嗯，布我带来了。”
“那行，中午我再带你去一趟，看能不能换到。”王梅拿着线往针上打结，两三下已经织上了，她经常织，速度非常快，看了眼韩舒樱腿长，用手量了几下后，就从裤腰开始织起来，眼看着一会工夫，就织出寸许长一圈。
这个过程中，王梅已经夸了三遍：“你这毛线真不错。”又轻又软，拿在手里一点不费劲，握在手里热乎乎的，一看就是好东西，“这是好毛线，纯羊毛的吧？”她越织越爱不释手。
韩舒樱干笑：“可能是吧？”
中午，王梅带着韩舒樱去了被服厂，之前她能换到棉花，是因为在被服厂工作的小姐妹看中了她的布料，想换来做围巾。
但现在变成韩舒樱这边找被服厂的人换棉花，主动权就不在她手里了，这就有点难搞。
王梅找了几个人，只有两个小姑娘有点意动，主是要韩舒樱的布料好，她们天天和布料打交道，虽然都是些棉麻类的料子，但是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韩舒樱拿了一块白色两米长料子，还有块同样大的豆绿灰丝毛料，这个颜色偏绿，绿色在这个年代是很时髦的。
她现在手里有三种布料，每天刷新三块，怎么也够她用了，拿出几块出来交换她急需的东西，也挺好的，资源交换嘛，她非常清楚，这料子谁用谁喜欢，只要用了下回还会来找她买，但是没用过的人，也不知道它好。
但这料子还用说吗？谁看不喜欢啊？
白料又清又透，又仙又飘，穿起来仿若无物，豆绿灰颜色漂亮，又轻又柔，比羊毛更暖更软更轻更舒适，只要手摸过，谁不爱？
看着犹豫着的两个想买又不知担心啥的小姐妹。
韩舒樱要不是为了买点棉花做棉衣过冬，她都不卖，血亏。
韩舒樱不得不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狂吹：“……你们是被服厂内部人，料子不好我敢往你们眼前拿啊，来，姐妹摸摸这料子，轻软柔滑，做成围巾，围在头上，你们就是这条被服厂最靓的崽！看看这颜色多仙啊，这绿色，多嫩啊，你们没结婚吧？有对象没？”
“没有对象！马上就有了，相看对象的时候，你们把这布料，这围巾……往头上一围，像我这样，把肩膀也围上，就露出个小脸来，你说你们对象得迷成啥样啊……”
韩舒樱不但说话，还给她们展示，就在被服厂大门口一角，她拿起手上的白色布料，往头上一围，尾端再绕颈往肩膀一搭。
两姑娘立马看直了眼。
她现在就好比那平面模特，这个模特质量太高了，要个头有个头，要容貌有容貌，有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围个破麻布都好看，何况这高级感十足的料子。
而且脸和气质完美，展示出来，看得人代入感较好。
她摘了白料，又围了豆绿色那块丝毛料，一上身，白色的仙，浅绿的嫩，一会儿楚楚动人，一会儿娇俏可爱。
她连说带比划，一通展示，嘴巴都说干了。
从声音到视觉，再到触感，最后两姑娘哭着抢着要买那两块料子……
韩舒樱不卖还不行。
“我就跟你们说，你们戴了这个围巾找对象，一找一个准，保准处一个成一个，处一个成一个……”
两个姑娘弱弱道：“我们就处一个……”不处那么多。
“哦，不过我得先跟你们说好了，这料子挺贵的，是我姑妈在海市用外汇卷在外汇商场买的，正经稀罕货，如果不是急用棉花，我还不舍得卖，两块至少十卷三斤的棉花。”
“……你们想想，这点棉花和能好对象相比吗，几斤棉花几个钱？一个好对象多贵？是不是？”
最后两个姑娘商量了下，一人出了四卷，另一个出了六卷，两人一人拿了白色那块，打算回去染个色，染成绿色，一人拿了绿色的，高高兴兴地走了。
“天呐！”好累。
不过总算满载而归，韩舒樱往包里装着整齐的十包白棉花，都是被服厂梳理好的精细棉，去籽的，也不是陈棉，是好棉花。
王梅在旁边感叹道：“小韩啊，你这嘴啊，说得我都心动了。”只恨不是未嫁时。
被小韩说的好像找个对象只差一块围巾了，要不是她结婚，她还真信了。
韩舒樱苦笑，这就是后世的美容销售对她整的那一套，如果不是她从小美到大，她还真信了只要美就能得到一切呢。
长得美，也得干活！
拿到了想要的棉花，韩舒樱舒了口气，销售的活儿不好干啊。
跟王梅分开后，中午她回了大院，把棉花先拿给对门翠花嫂子，让她把棉鞋做了，棉鞋用不了多少棉，剩下的全都锁柜子里。
院里的人好奇，不少人问她棉花，布料在哪买的，她说在国营商场，人一听国营商场，就不作声了，那肯定啥都有啊。
国营商场的营业员问，她就说家里有海城的牛逼亲戚，商场的人也信了，因为她穿得好，样子有钱，江公安若是问起她买东西票够吗，她就说商场有员工福利，不要票。
毕竟年轻男同志，对女同志衣服布料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商场职工也确实福利，能以较低的价格拿到稀罕货，还不用票，所以也没发现什么破绽。
导致韩舒樱进了国营商场，就跟那老鼠进了米缸！在三方混得是风生水起。
从翠英嫂子家出来，就见隔壁的小媳妇周美凤站在窗口，抻脖往正房那边望。
“美凤。”韩舒樱前两天跟楼下两个营业员聊天，还真让她聊到了两张奶粉票，她从兜里取出来，递给周美凤：“奶粉票，我可好不容易换到的，不是白给的，人家要钱，一张票三毛，两张六毛，给钱。”
周美凤一看奶粉票眼睛一亮：“我有钱。”然后她从裤腰带里不知道哪儿取出了一小卷，她丈夫虽然要交婆婆家用，但也会给她点钱，她从里面数出六毛递给韩舒樱，韩舒樱看着她可怜兮兮数钱，如果是她的东西就给她了，但这是商场营业员的，她只是跑个腿罢了。
“你在看什么呀？”
周美凤小心将奶粉票揣好，这可是她家小敏一个月的口粮，然后高兴且亲热地对韩舒樱道：“那个老赵家的闺女赵文倩，今天又相看对象了，男方上门，你回来晚没看见，哎呀，长得可老……可老成了，听说都三十多了，三十四，还是三十五……还有个十五岁的儿子，院里的人都在说这个事儿。”
老赵家今天来贵客，大门也没有关，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
“你说老赵家怎么想的，女儿不嫁小伙子，嫁二婚……”
韩舒樱心道，这种情况，一般来说，男方家境好吧？
今天赵文倩没有像上次那么自信，下班直接回来相看，这次换了新衣服，还特意掐了腰，显腰细，收拾了下，男方在县委工作，他对赵文倩还算满意，但姿态在赵家依旧摆得高高的，大概觉得像赵家这样的家庭，想找他这种县委工作的女婿，还是比较难的，算是他们家高攀了。
好在没有像上回那个省城的胡秘书，掉头就走，还是坐了二十多分钟，喝了茶水。
赵文倩的爹没话找话的拐着弯夸自己女儿道：“我们这大院里，姑娘都漂亮，有一个也找了对象，跟我们姑娘差不离，对象也住县委大院，呵呵，可能我们这院风水好，姑娘好，嫁的好……”
说起这个，男方有了兴趣：“县委院里的我都认识，你说的是哪位？”
赵文倩的大哥抢话道：“是个年轻公安，姓江，江公安，你认识不？”
“哦，你们说的是公安局小江啊。”公安局就两个江，一个在局里材料科，年纪大，一个在收容所派出所是个年轻的，来的时候直接被安排在县委的单身宿舍里。
都说这年轻人不简单，有点背景，但一年多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家也从来不说家里头的消息，大家也不清楚什么背景，但有些有头有脸的领导对这小江，一脸和气，遇到还说说笑笑的，总之，这年轻人有点城府，深不可测。
赵家人明显见到男方脸色好了些，对他们也热情了点，互相说了会话，表达下愿意相处试试的意愿。
最后赵文倩和男方一同出门，去公园逛一逛。
出了大院，院里干活的，闲唠嗑的都看过来了。
韩舒樱把奶票给了周美凤，顺道看了眼这年代相亲情况。
尴尬，脚指头都尴尬出印子了。
幸好她和江公安自由恋爱，不用经历这种被人挑挑拣拣，抓马的场面。
她寻思着，江公安年纪也大了，比她大好几岁，要再过两年还找不到对象，估计也要像现在这样到人家家里头相看，一想到这个，她就想笑。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院里人一看，这次应该是成了，因为赵家人眉开眼笑的，都站在门口，没送到大门，赵文倩和男主单独出门。
“这姑娘终于要从咱大院嫁出去了。”
“再不嫁可就成老姑娘了，过了年二十四，更不好找。”
“可惜啊，男方听说是个二婚的，年纪还大……”
“不是说在县委工作吗？多体面，老赵这些年给女儿寻摸的都是些有能耐的。”
“老赵家太有心气了，也是啊，这年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个有钱有票的，比穷强多了……”
“这男的长得老，和老赵家姑娘一点不般配。”
“什么配不配的，关了灯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你看老赵家这女婿，你再看看对门租房那小姑娘的对象，那小伙子龙睛虎猛，那精神头多好，年轻的小伙子那就跟小石子儿一样，赵家这个……一看就不行，尿尿估计都能尿裤子上，看着就软了吧唧的……”软得像面条和硬得像小石子儿，那感觉能一样？
“呸，你还挑上了，是你家那个软了吧唧吧，你个骚……自己想小伙了！”有人笑话。
“哎哟，装什么，你不想？你家那口子三秒就寸了……”大院家家户户挤在一起，有的房子一分为二，只彻了一层砖，根本不隔音，干点啥事都能听到。
“我打死你个不正经的，我家那口子行得很，一晚三回，你口吐什么狂言。”
一时间大院里笑得笑，骂得骂，叽叽喳喳。
走到大院子中间，赵文倩突然听见男方一脸赞叹说：“你爸说你们这大院出漂亮小姑娘，这话真不假！”
赵文倩瞥了眼站在东厢和周美凤说话的韩舒樱，眼中阴郁神色一闪而过。
她善解人意道：“这姑娘漂亮，早早就被人挑走了。”
男方回头又看了东厢一眼，可惜了。
他回头看向赵文倩，相比之下虽然差了一些，但长得比他前一个媳妇漂亮，凑合着吧，这县城想找个刚才小姑娘那样的，恐怕没几个，眼前这个，瞄一眼腰，也行。
韩舒樱跟周美凤说了几句，就回屋收拾了下，吃点东西上班去了。
晚上下班，江见许风尘仆仆的从农村回来，宿舍都没去，直接来到大杂院，这次跑得远，除了工作，还收了点东西，一小袋农家自己种的小米，米色金黄，煮起来粘稠好吃。
还有一小口袋花生米，今年秋的新花生，饱满香甜，还有点绿豆和红枣，听说女孩多吃这些好，他就跟着同事买了些，以前一个人没操心过这些，天天吃食堂，没食堂就去国营饭店，现在有个对象，吃的穿都开始挂念。
他刚一进大杂院的门，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江同志。”
江见许回头，是院里的人，他看了赵文倩一眼，不知道这姑娘叫他什么事。
赵文倩也刚下班，从自行车上下来，把人堵在门口，“你来看对象啊，小韩同志可真有福气。”她目光看向江见许后车座绑的东西，一看就是吃的。
她笑盈盈道：“我早上看小韩同志去翠花嫂子那儿给你做鞋呢，又是买棉花又是买布，鞋样子都画好了。”她目光看了江见许的鞋，突然惊讶一声：“这鞋大小不对呀，小韩同志没给你量鞋码子吗？她做的鞋比你的脚小，难道不是给你做的啊？”
江见许表情严肃地打量着她，盯着她看了五秒，看得赵文倩的笑都僵在脸上，他才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少管别人。”说完头也不回进了院里。
赵文倩在后面咬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韩舒樱门没关，江见许进去时，看井绳一样，警惕地看着她穿着，青色衬衫配了青色裤子，扣子都扣得好好的，脚上穿着一双青面小拖鞋，在屋子里拖拉着，刚洗完头，头发半干垂在身后，正撅着屁.股，身材前凸后翘地对着镜子拢头发，风情万种。
江见许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放柜子上：“买了点东西……”
韩舒樱立刻围了过来，不是为了东西，纯为了逗他，在他身边搂着他胳膊就开始撩了，“江同志！你怎么才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江见许这时候还很“单纯”，见她问，他看了眼柜子上的小台钟，“四点？”
“不，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江见许：……
只怪当初懂得太少，随便一句土味情话就撩得他心里怦怦直跳。
“你累不累啊？”
江见许下意识回：“不累。”
“可你已经在我心里跑了一天了，怎么会不累呢……想你。”
江见许瞬间，耳朵红了。
但他已经有了一点抵抗力，他正色道：“我听人说，你给人做鞋？还是男鞋？送给谁的？”
一连三问，来者不善！
韩舒樱心头一突，笑容晾在脸上，曾祖的事绝不能让江见许知道，尤其她资本家的身份，如果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和自己处对象了，这个年代成分听说很重要！重要到……影响前途，一旦被发现……剧本可就完不成了呀。
至少让她拖到完成剧本……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江公安从家里把她带出来，借口是替她找亲生父母，可来到鹿城后，两人谁也没提找父母的事，韩舒樱是不敢提，江公安……估计是觉得麻烦吧，这样更好！
不过，到底是谁在江公安面前嚼舌根的！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男鞋，难道是翠花嫂子？
她挤出点笑容解释说：“是我商场的同事，她知道咱院里翠花嫂了手工便宜，两双棉鞋只要六毛钱，让我捎的，那鞋是老土布，土灰色的，可丑啦，不信我带你去翠英嫂子那儿看，真是老棉鞋……”
江见许听着脸色好看些，但他也没有完全相信她，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她紧张什么？
韩舒樱知道江公安不好对付，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一张介绍信都能玩出花，韩舒樱至今还记得他一提介绍信，那种心脏怦怦跳的感觉。
这会儿她确实撒了慌，心里虚得很，生怕江见许再来个三连问：哪个同事要你帮忙？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说说看！
那她就死定了！
韩舒樱心里一急，见到柜子上放着吃的东西，她随手一抓，抓来一颗……花生？
赶紧将花生放到他嘴边，哄着道：“这花生不错啊！你吃一颗，看看香不香？”
江见许目光更可疑地看着她，因为她一心虚就会这样笑。
不过花生已经怼到他嘴唇上了，温言细语的不好拒绝，他顿了下，还是张嘴吃了，吃着花生还不忘盯她。
江见许平时还好，一旦生了疑心，眼神瞬间就变了，会特别亮，盯着人看时，让人胆颤心惊，谁见了不心虚啊。
韩舒樱怕了是真的，她也不敢看啊，紧张地低头，怎么办？她伸手又抓了一颗，一边想着对策，一边胡乱地往嘴边放，结果没拿好，花生一下子掉了。
好死不死掉到了半敞的领口里。
那一瞬，她望着自己领口，眼睛一转，反应特别快。
“啊，花生掉进去了！”她开始飞快地解衣服扣子。
“你帮我找找！”
“找……”找什么？看到她解了衬衫，解了小衣的扣子，江见许一下子愣在那儿。
望着面前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它掉衣服里了！你帮我找找，是不是在这里？”
“还是这里呢……”
……
“你看看嘛……”妖精又妖娆的开始了。
“不好看吗？”
“江同志，你不想吃花生吗……”
门外，如果有人站在小窗户处，就能清楚地听见，江见许在听到不想吃花生吗这几个字时，脑中那根理智的线，咔嚓崩断的声音。
不久一道咬牙切齿的含糊声，恶狠狠道：“……你就想让我吃的你的花生，是不是？”
“好，今天我就给你吃个够！”

第29章 师母
牛老太正趴在窗户擦栏杆，打开窗，胡同还是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呜咽呜咽摇头摆尾的哼叫，像山上下来找伴子的野猫子，她寻思着现在也不是春天，哪来的野猫子？
最后甩了甩抹布，将窗户给关上了。
晚上江见许从小屋里走出来，红光满面地虚心跟牛老太请教做饭的事，磕磕绊绊用炉子学着熬了锅浓稠的红枣小米粥，炒了花生米，还送了牛老太一小碟，最后殷勤地弯腰端进了小屋里。
牛老太瞧着他欲言又止。
她也是关了窗户后，才醒过味儿了，那哪儿是野猫子叫，那是男女那事儿时，女方受不了叫花声的动静，叫得还怪好听，一开始还没听出来，本来想让俩人收敛收敛，但一低头，看着油滋滋喷香的炒花生，最后端着盘子，回屋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唉，啥也不说了，五旬老太替他们守着门就是了。
老太太吃上香花生，大杂院里的人可苦了。
油炸香味儿飘到院儿里，馋得人直咽口水，在大家都在干啃饼子喝凉水混肚饱的年代，人家又炒又煎的，可不把肚子里一点油星没有的人馋够呛。
个个眼巴巴瞅着。
现在粮店别说花生米，就是小米也买不到啊，这种稀罕东西一到货就被国营饭店和各大厂采买走了，到居民这边，拿着副食品票去，人服务员脸一扭，“没有，只有黄豆。”爱买不买，过一阵儿黄豆也没有了。
要实在馋，只能冒险去黑市，黑市多危险，稍不注意就被抓到局子里了，公安局的人可天天在那边骑车溜哒。
也只有江见许这样经常下乡办事，顺便能从一些农民手里换到点稀罕的副食，农民老哥手里的东西，要么大队分的，或者收粮后，自己去地里拾拣的，一点点攒，自己都舍不得吃，就是留着跟城里人换钱换票。
这一小袋花生米还是江见许拿工业票换的，守着地的农民老哥家里相比粮食，更缺各种工业票才能买到的稀罕物。
比如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是大件。
其它像毛毯，毛线，铁锅，饭盒，搪瓷面盆、竹壳暖瓶，缝衣针等这些小件农民都需要，想买又没票，遇到城里来的人，就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跟他们换些工业票，大家各取所需。
大院里有的人馋得受不了，抓了把黄豆放炉上烤，烤熟了吃两口。
……
韩舒樱精神萎靡，龇牙咧嘴，打开衣襟，往里面瞄了瞄。
她没想到江见许喜欢粮仓……见到的时候，眼珠子都直了，用特别贪婪的眼神盯着看！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根本就不怜惜她了。
这让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小时他粮不够，看看他又饥又渴的样子，吓到她了，她还寻思着，她粮仓也没粮啊，来回摆弄她半天都不松手。
但是，现在想想还挺……男人的手有魔力啊！
江见许端着盘子进来，她还坐在桌前梳头，脸蛋红扑扑的，嘴唇红艳艳的，微露一点雪色玉齿，眼神迷离地回味着那个滋味儿，甚至想着下回什么时候，骗江公安再来一次。
直到她看到那盘花生米……
一直子就想到花生米被他修长的中指和食指挟着……
韩舒樱脸蛋一红，不自在地将梳子放下，干笑一声仰头看他：“吃饭啦？”
“嗯。”
江见许将那盘炒得油亮的红皮花生，放在她面前。
“吃吧，挺香的。”
香……刚才他吃花生，吃得啾啾响的时候，确实看起来挺香的，啊啊啊这什么词！什么挺香！
韩舒樱赶紧回神。
想起了正事。
她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想用这招堵江见许的嘴，当时慌乱，怕他再继续问下去，不得已。
她可以撒谎！随便说个名儿出来应付，可江见许不是普通男人，他职业是公安！
擅长审问那是人家的专业，要是让一个公安感到疑心，那完了，他们会查到你伤心！
要认真起来，什么祖宗八代都能给你整清楚了，谁不害怕？她就怕他把这些用在自己身上，她一个小小弱女子，也不经查啊，怎么扛得住江公安风吹雨打的手段，和狂风暴雨的手指……
所以她才选择……堵住他的嘴！
……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有演技这块遮羞布遮着，该上还得上啊，她没想到的是，江公安看起来一本正经，私下那么会，难道这是男人的本能？他吧唧得她腿都软了。
但你以为牺牲这么大，这事就混过去了？
no！
太天真了，毕竟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江见许将那盘亲手炒好的花生米，放到她面前。
风淡云轻地道：“……你的同事，是不是那个布料柜台叫王梅的女同志？哪天介绍我认识认识，还有让你做鞋的那位……”
来了，他来了！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韩舒樱僵硬着身子，看着江见许说完，在她身边坐下，这次没有坐很远，反而近些，他将手轻轻撑在她身后凳子上，宽阔的胸膛半包围着她，将她似有若无地圈在怀里，似乎有点亲昵地问说：“做鞋的那个人，多大啊，男的女的？”
韩舒樱：……
他低头眯着眼看着老老实实在他怀里，缩着脖子小鸡样的少女，笑了下，然后慢条斯理地从盘子中挟起一颗粉红色的花生，轻轻地放在了韩舒樱面前碗里雪白的米饭上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似要把她吃了似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韩舒樱：……
妈妈咪呀！能不能放过鞋？不，放过她！
她迎风流泪，本来以为使出浑身解数，给他吃挟扯吸玩最后也没逃过这操蛋的审查流程……
白给他吃半天！这天杀的江公安，怎么这么难缠。
还好马翠英救了她的命！
马翠英拿着鞋样子过来，一进门就见到小两口甜甜蜜蜜地坐在条凳上吃晚饭。
韩舒樱：……
马翠英见桌子上白米饭、红枣小米粥、炒花生米、干虾皮炖萝卜块，还有个葱花蛋汤，鸡蛋是江公安下乡时跟人换的，特意拿过来给她改善伙食，换了十五个。
这几样菜在普通居民家庭，已经是顶尖的硬菜。
马翠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搓了搓手，拿着鞋样和土布笑着说：“大妹子，你早上让我做的鞋，我找你确认下鞋子大小，可别错了啊。”错了这鞋可就白做了。
马翠英晚上描鞋底时突然想起来早上赵文倩的话，正好对面小姑娘对象也在，如果给她对象做的，大小错了现在改还来得及，于是就跑过来问。
江见许礼貌冲马翠英笑了下，目光瞥了眼她手上拿的布，眉毛一挑，微微一愣，竟然真是老土布，这种鞋一般是给家里老人穿的，厚又结实。
他自己的鞋是江母从省城邮过来，江见许穿鞋磨损快，比较费，每个季度都得换两双，不知不觉就穿破了。
挺意外的，这精似鬼儿的丫头，竟然没骗他，奇怪，那她紧张什么？紧张到把衣服脱了，将“花生”送到他嘴边。
他正好挟起一颗花生米，一时间想到那仿佛牛乳冻的触感，又嫩又滑，每吃一下她都摇着头呜咽说不要，他轻笑了下，满足地将花生放嘴里，认真吃完，又挟了块萝卜，扒了口饭。
韩舒樱起身与马翠英交流鞋过程中，江见许没出声，不过心中那丝疑惑倒是打消了，因为送走马翠英，韩舒樱回来，他就再没提送鞋的人是谁这个事儿了，也没有想见她同事的想法。
韩舒樱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看来以后得再小心点儿了。
不能再找马翠英做祖父的鞋，容易露馅。
吃完饭，江见许将碗盘收拾完。
走的时候，他似乎想亲一下她，手抬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又放下，只是目光灼热地望着她：“你好好反省一下，人家都知道……做双鞋，你呢……”小没良心的，他往这边拿了多少东西，也没见她送他一针半线，然后看着她，不满地将帽子戴上，打开门骑着自行车走了。
留下半句，让她自己体会！
蹬着自行车回去的路上，他脸上眉梢都有笑意，心情很好，这个时候的他万万没想到，过两天他在办公室收到了来自韩舒樱的邮包，当他招呼同事，高兴地抖落出两条薄薄的，一白一青卷在一起的男士四角裤衩时，办公室一片闷笑声。
“幺儿霍，这裤衩子挺别致啊！”
“看不出来，小江，你平时挺骚啊……”
“谁送的，这不是讽刺咱小江同志小嘛，小江我可告诉你，男人头可破，血可流，这方面，可绝对不能认输啊……”
“瞎说，咱小江可不小，两条穿上都遮不住，这是在挑衅咱小江！小江，干他丫的！”
“哈哈哈，小江你要是不要，给我呀，料子不错，改改给我媳妇穿……”
江见许赶紧把裤衩团了团，揣兜里，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青……
是不是他钱给的太多了，韩舒樱！
他咬牙切齿，这对象找的，猴皮猴皮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拆瓦！
……
韩舒樱知道他要说什么，看人家都送礼物送鞋，和你处了这么久对象，连根毛也没看见……
行，她到时就送他两条裤衩子，让他开心开心！
韩舒樱咬牙腹诽道。
怪不得他一晚上死揪着一双鞋不放，原来是吃醋了啊！
意外的是，误打误撞，第九场戏，完成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第九场了。
韩舒樱晚上一个人时，笑着打开了剧本。
剧本第九场：唇儿凑，弹儿弄，娇樱难敌舌峰狂（完成）
奖励：蜜露灵蜂糕一碟
笑容凝固了。
韩舒樱恶嫌地略过第九场的骚词儿，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奖励，竟然是糕点！
糕点好啊！这下她的零食有了！早餐也有了！起晚了，吃点糕点就行了，而且这个糕点她知道功效，蜂蜜嘛，对皮肤好，滋养提亮肤色，滋润皮肤，她细看，上面写得还是灵蜂蜜，她开始期待了。
然后飞快地掏出钥匙打开柜子，里面左侧区域多出一个扁纸袋，很小的袋子，纸袋里放着五块蜜色糕点，一拿出来蜂蜜的香气扑面而来，甜滋滋的，让人口水泛滥。
就是糕点有些小，一块只有两口的量，大概就食指和拇指圈起来那么大，质感十分软密，入口即化，沙沙地，好吃极了，差点把舌头吞进去，吃完一块后，嘴里都是蜜香味儿，甜津津的，她忍不住吃了一块又一块，转眼五块都吃光了，呜呜，可太好吃了！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她甚至把袋子倒过来，看着里面空空的，好失望，什么时候能一次吃个够？
她想了想，将糕点袋儿放回柜子左侧。
之后几天，她有计划地开始练习做馒头，毕竟柜子里有一袋富强粉，一直放在没有动，她不太会做面食，但这可以学。
问过牛老太和小媳妇后，她试了两次，成功了。
接着，韩舒樱开始小心翼翼旁敲侧击，打听江见许行踪，他很忙，最近到处跑，跑的地方还挺远，偶尔送来的东西都是在很偏远的地方拿回来的。
他竟然还弄来了一袋河蟹，秋蟹还挺肥的，壳薄肉嫩黄香，炒着吃能把人香死！
选好日子，确定了江见许早上不会过来，她才偷偷摸摸四点半爬起来，穿了商场六块钱买的黑色薄棉衣，土了吧唧。
是库房压底子的货，前段时间拿出来处理，这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低价买到的，和库房那边的人有关系才行，毕竟数量不多，韩舒樱是临时工，肯定没有她的份儿，但主任媳妇儿特意跑过来问她要不要，韩舒樱一想，天冷了她又到处跑。
是得有件“不起眼”的棉衣穿。
毕竟她平时都在江公安的“势力”范围内，在县城里她可以穿得美美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对象是公安，这就是职业“隐形”福利带来的好处，比较壮胆，很少有人主动来招惹她，因为知道她对象不好惹。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呸！什么比喻！江公安才是狗，她是主人！
可事实如此，出了县城，谁也不认识她，又是偏远地方，没人壮胆，她肯定得把自己打扮的越不起眼越好，黑色土布棉衣，土布蓝裤子，再围个灰乎乎的土布围巾包着头脸，这样子走哪儿都没人注意她，比较安全，她甚至还可以一瘸一拐装自己是老太太。
这倒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要是她上车的时候弯着个腰拎东西没走好，崴了下，旁边竟然有人给她让座。
“大娘，你坐吧。”
韩舒樱：……
呵呵，她这演员可太成功了，终于得到了人群众的肯定！她捂着脸笑着跑到了后面。
这次她装好昨晚蒸好的八个馒头，馒头里面掺了蜜露灵蜂糕，因为糕点太小，质地又软不太好带，她就碾碎了加在面粉里，蒸出了八个馒头。
昨天蒸的时候，那蜂蜜的香味儿，飘在院子上空，当时院子里的家家户户在做饭，就闻到不知谁家的蜂蜜撒了，那个香啊，香得院里孩子就跟那瓜田里的猹，上窜下跳的要糖吃，一晚上没少挨打。
屁股都快打烂了。
馒头，棉鞋，剩下的布做了鞋垫，翠花嫂子做得挺结实的。
还从商场花四毛买了瓦壳油，据说这个对冬天开裂的皮肤有用，找人换的劳保手套两双，曾祖没有手套，上回见到他的手都受伤了，天天寻摸着，寻到了就跟人换了来，商场的商品要票，但她找人换不要票，手里有资源，她进了国营商场，就跟进了粮仓，想换什么换什么。
小日子那过得一个滋润，最得意的是，她过得无论怎么滋润都没人说什么，就因为她是在国营商场上班！
这年代，在国营商场上班，那就是牛！天天牛逼哄哄就是应该的。
韩舒樱还换了红薯干，这个不容易坏，曾祖棉衣里缝了大口袋，红薯干可以装进棉衣里面，饿了的话随时拿出来吃，她还弄到些花生牛轧糖，补充体力。
早上四点半天还黑着，她就猫腰地开门，在棚子里蹲着热饭盒里的饭。
昨晚上还做了干饭，里面掺了一把白玉灵米，将米紧实地压在饭盒里，菜是萝卜块炖肉，江见许上次带来剩的一小块猪肉，再不吃就坏了，她昨晚全炖了，塞进饭盒，早上时间紧来不及现做，好在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放几个小时不会坏，在炉子上热好，她包好放进布袋里。
收拾完，里面穿着毛衫，外面套了黑色棉外套，将土了吧唧的围巾塞兜里，将门锁好，趁着现在起来的人不多，她提了袋子一溜小跑出了门，早早在车站等着。
等返回时，只要将棉衣一脱，卷起来，头巾一摘，回大院别人见了，只以为她从商场回来放东西。
五点半的车如期而至，一路颠簸，终于又来到了上次来过的采石场。
如愿见到曾祖父，这次曾祖父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一进来，曾祖嘴里就小声念叨道：“姝姝啊，你怎么又来了，这地方偏僻，你一个女孩不要再过来了……”话虽然这么说，但见到她还是很激动，小心翼翼冲她露出笑容，讨好的笑容。
看着有些心酸。
韩舒樱想着，曾祖姑奶奶如果知道自己三哥一直在寻找她，挂念她，不知道会怎么想，反正她觉得心里头酸酸的，可她不是真的曾祖姑奶奶。
她立即以小辈姿态，赶紧将东西递给曾祖，又把热着的饭盒拿出来。
“……三哥，这次我没给值班的人烟，就十五分钟，你快吃吧。”她不能次次都给，那样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冤大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怕被惦记上，上次给烟主要是第一见面，时间太短了，怕话没说完就结束了。
看着曾祖哪怕再饿吃东西也没有狼吞虎咽，还保留了一些富家子弟斯文气质在。
韩舒樱有些焦急地等着。
这次来，一是想问问举报杨家的敌人是谁，还有个事就是，她算算时间，爷爷这时候应该出生了，所以曾祖已经结婚生子才对。
那家属呢？爷爷在哪儿，为什么没有人给曾祖送衣服鞋子。
直到他吃得差不多了，韩舒樱抓紧时间问。
杨弘杉听到妹妹问起举报的事儿，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放下勺子半天说了句：“……是我器重的一个学生。”杨弘杉也没想到，学生会这么做，他和朋友在家里闲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在旁边学习听到了。
学生？
“那他叫什么名字？”韩舒樱急忙问道。
杨弘杉似乎不太想说这个人，他摇了摇头道：“……这些事都过去了，姝姝你过好自己的生活，我的事你都不要掺合。”掺合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他已经这样了，但妹妹得好好生活。
韩舒樱见祖父脸色不好了，她停住嘴，虽然她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再问下去曾祖就为难了。
她马上又小声道：“……三哥，那嫂子和侄儿呢？”她们没来看你吗？
爷爷那小老头要知道她这么叫自己，估计会拿拐杖敲她的头，那个老头，可厉害了呢，六十岁还能打得她爸抱头鼠窜。
杨弘杉沉默，用手骨顶了下脸上的眼镜，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他毕竟是杨家的血脉，出了事，我没有照料好他。”
曾祖的儿子，当然是杨家的血脉！
曾祖父思索了很久，才勉强开口：“她老家是鹿城人，宛口乡肖家湾生产队，叫方秀云，你若有空……去看看她们娘俩，就说……就说是我的学生，代我去看看她们。”说完曾祖父双手握在一起，低头不说话了。
气氛突然沉重，韩舒樱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外面传来值班人不耐烦地声音：“时间到了啊，赶紧的！后面还有人呢。”
曾祖站了起来，他推着眼镜望着韩舒樱，可能，到底还是想看妹妹一眼，没有说出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的话，而是说：“姝姝，你不用常来，两三个月来一次，让哥哥知道你过得好，哥哥就很高兴了，不用常来……”
韩舒樱赶紧回：“好，有空我就来。”
曾祖父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等韩舒樱坐上返程车，默念了好几遍地址，确定记住了，才舒了口气。
她听爷爷说过，小时候他过的特别苦，她娘没改嫁，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又没有爸爸，受尽白眼，所以对害了曾祖的人，爷爷心里很仇视，几乎一生都在纠结这么一个早已过去的坎，但在他心里，这是童年时的自己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望着窗外风景，她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先去看看爷爷吧，他可是这个时代里，她最熟悉的人了，只不过爷爷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儿……
如果能说话，他还得叫自己一声阿姨呢……
回去后，她有意无意地跟一些人打听过宛口乡在哪儿，宛口乡肖家湾生产大队是鹿城周边的一个乡级镇子，很小，下面只有三个大队，其中就有肖家湾生产队，不太远，坐车过去一来一回大概一个半小时。
韩舒樱算好时间，隔天决定中午十点出发，她跟王梅说好，让她帮忙看着，她下午两点前回来，四个小时应该够了，只是送点东西过去探望探望。
等她回来就帮王梅看柜台，王梅回家买菜做饭接孩子。
所以趁着江见许不在城里，上午十点她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她是临时工，干三个月就走了，商场没有人盯她，再加上有王梅打掩护，只要不过分，主任见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工作对她来说，还挺自由的。
中午她人不在，商场的人以为她回家了，院里人以为她在商场，若是江公安找她，她还可以说自己去裁缝那里拿衣服了，完美！
宛口乡肖家湾直达汽车，韩舒樱坐在后面一排座位上，这次她没有特意扮丑，主要是去的地方不偏僻，她穿了条商场买的黑裤子，格子毛衫，浅灰色围巾早就织好了，围上遮住脸，软乎乎浅灰色的毛蹭着脸颊，戴起来又松又软，好看极了，她还要王梅帮她织更多！
去探亲不能空着手，韩舒樱带了些东西。
江公安买的米和面，她平时不怎么吃，只吃剧本给的奖励，时间长了，米面袋子不下去，也惹他怀疑。
她一样装了三斤。
探亲送粮食非常体面了，听说去年有人快饿死，把房子卖了，换回一袋粗粮，救了一家人命，那是最困难的时候，今年要好多了，但有些地区仍处在饥荒吃不饱的生活状态里。
米面各三斤，她跟国营商场的人还换了点花生油，二两酒瓶那么多，可以拌凉菜吃，现在油可金贵，二两油省着点，能吃许久。
她还带了两块豆绿灰丝毛料，可以给爷爷做衣裳，包被，比较柔软暖和，还带了不少棉花，或许能用得上，都是城里要钱又要票的硬通货。
韩舒樱坐着车，脸埋在浅灰色柔软的毛线大围巾里，在颠簸的汽车里，左摇右晃，很快到了宛口乡。
下车后，她握着围巾一角，提着东西茫然四顾。
这地方她一次也没来过。
找了周围当地人问，才知道到肖家湾生产队，还要走一段路。
运气好，路上遇到一辆牛车，正好去肖家湾生产队，她就厚着脸皮拦住，又叫叔又叫婶，挨个叫一遍，最后成功蹭上了车。
车上除赶车的大爷，还坐着了两个妇人，都带着包袱。
越往乡下的路，越颠簸，路面坑坑洼洼，幸好牛车慢，但摇摇晃晃不稳啊，韩舒樱把包袱放腿上，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牛车的木板条边边，紧张坏了，第一次坐牛车，她一直盯着那牛看，生怕它来气，撂蹶子不干了，把她给撅下来。
对面五十来岁围着头巾的大婶，上下打量韩舒樱半天，主动唠嗑笑着问她：“姑娘，你不是这边人吧？”
“我本地的，婶儿，我就在鹿城工作。”韩舒樱一手抱着包袱，一手抓着车边，回道。
听说有些地方外地人不好使，得本地人才好使，说自己外地会被欺负，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口音听着不像咱鹿城这边的啊，倒像省城那边的人。”这大婶知道还不少。
“姑娘你走亲戚啊。”拿这么大个包。
“不是亲戚，就是给人跑个腿，捎点东西。”
“哦。”
“捎哪家啊？”
韩舒樱心道正好和她打听下曾祖母住哪片，她立马亲热道：“方家，方秀云，婶子知道不？”
“方秀云？”围头巾的妇女与旁边年长的婆子对视一眼。
“她说的是老方家那个闺女。”年长的婆子道。
“啊，是她啊。”大婶又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们不认识，我就是替人过来送点东西。”她拍了拍腿上的包，“跑腿儿的。”
“哦，她就住我们肖家湾生产队。”这个爱唠嗑的婶子在牛车上就开唠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方家这姑娘啊，说来命也苦，早年在鹿城上学上班，处了个对象，听说死了，不久啊，又在省城处了个，好家伙，处了没几天就结婚了，听说嫁的不错，对方还是个老师，没多久生下儿子，那速度跟开火车似的。”
“结果怎么着，被人家前头那个找家里头去了。”
“前头那个？”韩舒樱没听懂。
“就是是那男的之前处的对象，两人都谈婚论嫁了，见过家长，马上要订亲了，男方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说缺不缺德？那男的连订亲钱都不要了，非要娶方秀云，女方受不了刺激，找到男方家闹了一场，被她哥过来带回去，人家哥还把那男的按地上揍了一顿。”
“揍得三天下不来床。”
“这事儿在省城，婶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传的呗，省城认识方秀云的同乡也要回家的嘛，我得到的可是第一手信儿，真真的，我一点也没瞎编，这事我们这一片儿人都知道。”
“自从方秀云嫁的男人被人打之后，没多久那人就出事了，听说背景是资本什么家？复杂着很，被人抓去劳改，两人很快离了，方家那闺女因为这个，在省城的工作也丢了，抱着孩子搬回到老家来了，就在老方家旁边盖了两间房，孤儿寡母的，瞧着也可怜。”

第30章 啊呃
韩舒樱满脑子问号。
她咽了下，这些事儿……家里人也没跟她讲过啊？
曾祖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抛弃前女友？被女友哥哥揍？她开始有点不安了，生怕再问出祖辈点什么不堪来。
等等，她想了下大婶说的话。
曾祖父在省城工作时，处过一个对象，双方见过家长，在这个年代，带了礼见了家长，婚事基本上就算定下来了，反悔那是要被戳脊梁骨挨骂的，姑娘家也抬不起头，准备结婚了，曾祖父悔婚，转眼娶了方秀云，也就是她的曾祖母。
为什么呀？
总得有个原因吧，不可能无缘无故都要结婚了，突然反悔。
她想伸手阻止这位大婶提前透剧，因为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儿，她得缓一缓，另外这婶子的话也不可信，有些事就算是真的，人传人，传着传着也变味了。
但大婶没有停。
“……老方家闺女拼死拼活，攀上了省城的高枝儿，福气没享上，刚生下儿子，那男的就进去了，现在离婚一个人养孩子，听说她娘家哥嫂都不待见她，就爹妈还记挂着这闺女，平时能搭把手……要钱也是没有的。”
“别说要钱了，这闺女生的是资本家的孩子，哥嫂现在可瞧不上她了，恨不得把这小姑子赶出村里头，是爹妈拦着不让。”
韩舒樱：……
她沉默了。
怪不得爷爷说小时候生活苦，原来他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方家虽不待见方秀云，但毕竟是亲人，村里人也不敢太欺负方秀云母子，对寡妇来说，在娘家边上住，至少不会有什么乱糟糟的事儿，可爷爷就不一样了，懂事一点，和村子里小孩玩，小欺小闹还是有的，甚至方家几个哥哥的孩子都有欺负过爷爷。
外人的话，终究是传言。
真相到底如何，大概只有曾祖和曾祖母知道。
牛车很快驶到了肖家湾，下了车后，在那位“热心”的婶子指引下，她大概知道方家住在哪个位置。
手里拎着包一路打听一路问，终于找到地方。
“看到没，这一排房子都是老方家的，老方头大儿子是村长，中间那五间房子是方家大儿子一家住处，方家二老跟着老大，最右边是方家老二一家，左边是方家老三一家住。”
“方秀云是他们家最小的姑娘，早年读书好啊，家里供着学习，后来去了省城，还在那边找到工作，可惜啊……她就在方家房子最边上，贴墙又盖了两间小房，看到没？”
韩舒樱顺着指路人的手看过去，那一排房子旁边，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长长那么一条，只够三个瘦子并排走。
旁边那处房子门口，有个女人走出来倒水，见到她站在门口张望徘徊，眼神上下一瞟，“你找谁？”
韩舒樱扭头看她，然后拎着包，朝她笑笑：“你好，我找方秀云，她是住这里吗？”
谁知道对方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理都不理她，回身进了屋。
韩舒樱：……
没想到曾祖母和嫂子关系已经这么恶劣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大门，再看看这边的小门，就是用几块木板随便拼的，门打开着。
她走进去小声问了一句：“有人吗？”
乡里白天家家户户大门都开着，很少关门，除非人不在家。
她顺着院子往里走，房子就是普通的土坯房，围了高一点的院墙。
地面扫得很干净。
院子里还有两三只鸡，悠闲地四处闲逛，见到韩舒樱还趾高气昂地朝她快走几步，很是兴奋的样子。
“噫，走开走开。”韩舒樱用手赶着它，鸡肉好吃，鸡屎no，别沾边儿。
直到走到房子门口，里面也静悄悄的，她声音抬高了些，站在门口探头张望道：“师母在家吗？”
接着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啊啊”的婴儿吭哧声，似乎有人把他抱起来，接着有些慌张的脚步，一个长相温婉秀美的女人，穿着蓝色斜襟褂子，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点的婴儿，从里屋走出来，小婴儿白白净净的小脸正贴着母亲，身上套着柔软的棉布小衣裳。
虽然农家条件就这样，但收拾的很干净，她自己穿戴的也整洁，不是什么时髦的衣服，但很板正。
一眼看去，她这个曾祖母长得很漂亮啊，母子俩给人的感觉很好。
那是当然了！韩舒樱心中骄傲地想，祖辈不漂亮，怎么可能生出她这样的美人呢。
韩舒樱拉下围巾热情地道：“是师母吧？”
曾祖母方秀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迟疑道：“你是？”
“哦，师母，我是杨老师的学生，姓韩，我在鹿城工作，前不久探望过老师，是杨老师告诉我师母住在这儿……”
“……是他的学生啊。”方秀云抱着孩子犹豫了下，忙道：“那屋里坐吧。”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省城时，经常来家里请教杨弘杉的那几个学生，她见过，没有这个小姑娘。
“哦……我和杨老师也许久未见了，师母没见过我很正常。”韩舒樱随口跑火车道。
韩舒樱跟着师母进屋时，她特意看了眼方秀云怀里的小婴孩，朝他偷偷做了个鬼脸，小婴孩眼睛刷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她又马上冲他笑了笑，嗨，小帅哥！这她倒不是胡诌，她爷爷年轻时帅着呢，本来以为他成分不好，娶不到媳妇了，没想到十九岁就被奶奶看中，拐回家生娃过日子去了。
这时候的爷爷，还是个口中滴水的无齿小儿，见到她，先愣了下，见她笑，他看了会，然后笑了，露出一嘴粉.嫩牙床，牙床上有几个小白牙，还没长全。
房子就两间，外面厨房通着门，里面是卧室，很简陋，没什么家具，只有个柜子，一张木板拼的桌子。
柜门打开着，里面一些东西被曾祖母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似乎在收拾柜子。
“你看，我这屋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在屋里收拾东西，没收拾完呢，凳子在这儿，姑娘你坐，我给你倒杯水。”方秀云招呼道。
“不忙，我不渴师母。”韩舒樱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一低头，她看到桌子上有张相片。
相片挺新的，里面是一个穿着黑色绸缎袍子，长相精致年轻男子，戴了一只圆框眼镜，头戴米色圆帽，不知道哪里，让韩舒樱总觉得照片有点熟悉。
照片男子一脸笑意。
她正要细看这张照片，方秀云将孩子放到旁边铺上，用东西把他围起来，听到儿子“啊啊”地伸着小腿乱甩哒，不想躺铺上，还想要妈妈抱，方秀云一脸疼爱地看着孩子，“哦哦”地哄了哄。
随手拿了条棉手帕给他抓，转移他的注意力，见它自己玩起来，她才转身，见到韩舒樱低头看桌上照片，她心里一慌，快步走过去，将照片飞快收拾起来，匆忙笑着说：“这都是些老照片了，我收拾收拾。”说完飞快地与其它东西一起收回柜子里。
韩舒樱疑惑坐下来，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呵呵，不好意思，桌子太乱了，平时带孩子没空收拾。”方秀云将柜门盖上了，拿起柜子上的暖壶，给韩舒樱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她在桌子另一边凳子上坐下来。
韩舒樱抬头装作看屋子。
“小韩，你去探望弘杉，他现在怎么样？可还好？”方秀云犹豫着问，“我去看过他两次，他不让我们去了，当时孩子又还小，吹不得风，家里事儿也多，还得盖房子。”她有些愁容满面。
韩舒樱立即宽慰曾祖母道：“曾祖父好着呢。”
“什么？”方秀云转头看她，曾祖父？
“啊不是，我是说，杨老师好着呢。”韩舒樱干笑着掐了自己腿一下，打起精神来，嘴巴还能瓢了。
“对了，我给师母带了些东西过来，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说着韩舒樱起身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看着一桌子的布棉花和吃的，方秀云呆住。
“这些都要钱票，这太贵重了，不行，我不能要，这多不合适……”方秀云也站了起来推辞。
桌子上摆着又是米又是面，各种吃的用的，还有她急需的棉花，马上入冬了，大人还好，小豆丁还没有棉衣，如果凑不到棉花，就只能把她自己的棉衣拆了，省城那边……为了凑钱盖房子和路费，还要养孩子，能卖的都便宜卖了。
“您就拿着吧，是我做学生的一点心意。”
韩舒樱说完，不等她拒绝，就笑嘻嘻地起身坐在床铺边，看向铺上伸着小脚自己玩的小婴儿，她故意“呼呼”的声音，逗它看自己。
爷爷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大眼睛乌溜溜的，她一出声，爷爷就停下来了，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
韩舒樱嘿嘿直笑，手指还轻拨了下他握着的小拳头。
谁知爷爷天生犟种，从小就能看出端倪，他立迎拳出击，顶韩舒樱手指，不让她拨，惹得韩舒樱又嘿嘿笑了一声。
从没觉得爷爷这么好玩过，爷爷真好玩儿。
“师母，我可以抱抱他吗？”
“可以。”方秀云起身教她怎么抱。
韩舒樱抱着爷爷，满脸笑意的哄着，嘴里发出各种声音，什么狗叫，鸟叫，驴子叫，还朝他做鬼脸，毫无形象，别说学得还挺像。
一会儿工夫逗得小娃娃咯咯笑个不停。
方秀云在旁边见一大一小自然无比的互动，她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已经许久没人过来探望了，以前认识她和杨弘杉的人，杨弘杉出事后，见到她唯恐避之不及，像这样大老远带着东西过来雪中送炭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这真是个好姑娘。
方秀云难得露出点笑意来。
不过，她看着一大一小离得近的两张脸，突然有些恍惚，怎么觉得哪里有点像呢，是笑起来的样子，还是眉眼？说不上哪里，如果不说的话，旁人看了，恐怕比她和孩子，更像亲人。
“他真可爱，叫什么名字？”韩舒樱“明知故问”道。
“哦，他叫杨立焕，是你老师给取得名儿。”
韩舒樱笑着点头，真是爷爷，杨立焕同志！
只一会她就跟“爷爷”混熟了，抱着“爷爷”在铺上转来转去，一会捏小手，一会蝴蝶飞，逗得小宝宝“咯咯”地笑，屋子里欢声笑语。
直到宝宝累了打起哈欠，小孩子觉多，放铺上很快自己哄自己睡着了。
韩舒樱这才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她这次过来除了看望曾祖母和爷爷，送点东西外，她还想打听下，到底哪位学生举报曾祖父，杨家的敌人，她总得知道名字吧，曾祖父那边既然打听不到，那就只能从曾祖母这边下手了。
她坐下后气愤道：“师母，我听老师说了，那人真的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干呢？举报老师！不但害了老师，还害了师母和小师弟，气死我了！”
说起这个，方秀云脸上笑容一缓，低下头，没有言语。
“师母，那个人叫什么名儿字来着？师母你知道不！问老师，老师不肯说……”
方秀云惨淡道：“你能记挂你老师，费心跑来一趟，我们就感激不尽了，那个人……他过来把你老师打了，你老师躺三天没起来，走时他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这事儿没过多久，你老师就出事了……”
韩舒樱着急啊，屁.股都往前挪了半寸：“他是谁啊？”
这么嚣张吗，举报老师，还打老师……
“他……”方秀云摇了摇头，不说话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瘾。
韩舒樱真想一拍大腿，一到关键时刻，怎么都不说了呢？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快把那混蛋说出来吧，曾祖母。
不对，等一下，她和曾祖母说的是一个人吗？
“师母，我听曾祖父说，害他的人是他最好的学生，老师学生那么多，是哪一个啊？”
“学生？”曾祖母茫然，杨弘杉被带走时，她也没在身边，并不知道这个事儿，随即摇头道：“学生举报老师，又有什么好处？肯定有人让他这么做的，那人走的时候曾说过，让弘杉等着……没多久你老师就出事了，我们和他有仇怨……我们也不敢怪人家，只盼望你老师改造三年，能平安回家来。”
“他到底是谁啊，师母！”你快说啊！
韩舒樱好奇心达到了顶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曾祖母。
曾祖母手指扣着手心道：“这事儿，你别问了……”
说着，曾祖母哽咽道：“说起来……怪我，是我的错……是我，我对不起你老师……”说完曾祖母眼中涌起泪光，手捂住了脸。
韩舒樱看祖辈哭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她坐立难安：“不不，这不是你的错，师母，你别难过，喝点水，我以后肯定会常来看您的。”说着双手将水杯放到曾祖母旁边。
方秀云赶紧擦擦眼睛，强笑着：“你看我，一讲起你老师的事就这样，说说你吧，你在鹿城做什么工作？”
“我在国营商场上班，师母你要是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
“好，谢谢你啊小韩。”
“不客气，应该的。”
韩舒樱到最后也没问到那个人的名字。
方秀云也不再提这个事儿了。
她也不好提及。
可恶！这个人好神秘啊。
但通过刚才那几句话，她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曾祖父和曾祖母的信息差对不上，曾祖父觉得害他的是他最好的学生，曾祖母却觉得是曾祖父前女友的哥哥害的曾祖，打人三天起不来床这个事，已经和那位大婶说的对上了。
爷爷说过，仇人的名字是曾祖母告诉他的，那么电视上的那个人，就是曾祖父前女友的哥哥！
好家伙，这哥哥还能挺有能耐的！后来混得挺好，那么牛批，不知道现在是干什么的。
信息越来越多了，离知道名字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不急，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套问，早晚能问出来。
曾祖母留她吃饭，韩舒樱来时的路上已经吃了蜂糕，并不饿，客气一番后，挥手跟方秀云告别。
回去路上没有牛车蹭了，她胳膊挟紧包袋，一个人往车站走，时间耽误太久，还是赶紧坐车回城吧。
……
江见许和同事上午跑宛口乡派出所调了户籍，办完事出来，走在路上，就见到一抹熟悉的，狼狈的身影，以及她身后……的驴？
江见许一怔，随后长腿一支地，将自行车停下，对着同事远去的背影喊了声：“老张，我有事，你先走吧。”
韩舒樱赶路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头驴，是头小驴挺可爱的。
她之前逗爷爷学驴叫，这会儿见到真驴，脑子仿佛被驴迷住，就想听听它怎么叫的，看看自己叫得对不对。
于是她见周围没人，生性好动的她，就跑过去对着驴“啊呃啊呃”叫了两声，好家伙，那驴也是个爆脾气，听到她学自己，以为她笑话它，竟然扭头撒着欢地追撵她。
她觉得自己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竟然被一头驴撵，两条腿仿佛装了风火轮一样，一路“啊啊啊啊救命啊！”一边跑得鞋底都快起火星子了，连滚带爬，恨不得高歌一曲，我要飞得更高……
直到冲进一条大路，路上有人经过，把那驴拦下了，那驴还冲她不忿地“啊呃啊呃”叫了两声。
韩舒樱气得，你啊呃个屁啊，你还敢追我，这下被拦住了吧？
可她也不敢学它叫了，她留下句：“谢谢你啊！同志，好人啊！真情在人间！”
说完也没看清人，扭头就跑，一路跑出五百米。
直到喘不上气，停在树林边上弯腰喘气。
过了会，有人追过来，在她背后气急败坏叫她：“韩舒樱。”
“啊？”她回头。

第31章 释放
是出现幻觉了吗！江见许同志他怎么在这里！
只见阳光下，江见许穿着蓝裤白衣，带着白帽子站在她背后，脸上还有汗呢，他一路跟着她跑过来。
跑得还真够快的，怪不得能跑得过驴……
见到人，韩舒樱的心脏都快骤停了，脖子无比僵硬地转回来，咬牙抠手，完了，怎么偏偏让他看见了……
越害怕越来什么！天是不是要亡她！怎么办？装个鬼，被阎王爷撞上了……
他看着这个送他裤衩子不着调的姑娘，脸色一沉，出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韩舒樱小心脏怦怦地跳啊。
他问谁啊，这儿有人吗？
“发什么愣，说话！”江见许皱着眉，将帽子一下取下来，刚才帮她拽住驴绳栓到树上，一转眼人就没了，他追上来，跑出一头的汗。
真是个皮猴一样的姑娘，上窜下跳，他都能想象将来两人生的孩子得有多皮，估计就像这娘一样不靠谱……
“你不说话是不是，行，韩舒樱同志，你现在跟我到拘留所走一趟。”江见许冷着脸走近吓唬她，老虎不发威，把他当病猫，因为她送的东西，他现在都快成办公室那些同事们的笑柄了。
都是眼前这女同志干的好事！
韩舒樱在这一刻，脑瓜子转得快要冒金星了，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她今天去了哪儿，否则后面跟着的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去那里？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联系上的？天啊！光想想就可怕。
韩舒樱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江见许本来也没认真，他伸手弹了弹帽子上的灰后，重新戴头上，阳光下，那身制服亮得刺痛她的眼。
江见许注视着她，见她东张西望，明显紧张地说不出理由，帽檐下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一言不发。
那种压迫力，怎么说呢，仿佛在对她使用精神技能似的。
韩舒樱焦急想着理由，将手下意识放胸前，心道死了死了，这可怎么办？江公安要发现了！这时她手摸到一个东西，最后一咬牙，从脖子上取出一直挂着的小银锁。
“我……就是过来找年长的人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个……”她双手捧着小银锁，怯生生地望着他解释说。
她找亲生父母，这总不犯法吧？虽然她真的不想用这个理由，这会让江公安记起她有亲生父母的事，如果真帮她找那可就惨了，这个年代谁会和资本家的女儿谈恋爱……
江见许见到了银锁，危险的眼神才一缓，咳了一声。
他还想说，这姑娘来到鹿城后，一句也没提亲生父母的事，是不想找父母了？还是找父母只是她想留在鹿城落户的一个借口，她还有这心机？毕竟刚看到她被驴撵的一幕，他有点怀疑。
原来是自己偷偷跑出来问。
江见许看了她一眼，见她被吓到，一脸小心翼翼地看他，他扬眉笑了：“行了，怕什么？我还能真给你抓拘留所？你这么找得找到什么时候？我会帮你留意的，别再自己出来了。”
听到这话，韩舒樱才咧了下嘴角，危险解除，她有气无力地将银锁慢慢放回衣服里。
吓死她了，臭江见许！
看着她的银锁顺着她胸口滑进衣服里，江见许想到了什么，脸一红扭开脸。
韩舒樱危机这边解除，她立马原地复活，江公安对她一笑，她就像打了鸡血哇哇叫，一下子冲到他怀里，仰脸看他：“你就知道吓唬我，你这个坏……”
“嗯？”江见许眼神瞥向她。
韩舒樱立马住嘴，坏蛋！然后撒娇抱着他手臂：“……其实，不找也没关系的。”
“你说，一旦找到了，他们又有了其它的孩子，那我的位置多尴尬啊，所以不找也行的，我就是出来看看。”她开始钻进他怀里，脸贴脸的说话，温情又小意。
男人没有不喜欢这样的。
江公安任她在怀里摇着，手扶着她，他早已经猜到她的来历，最差不过资本家女儿，这种情况找到反而对她不利，不如就让她一直用韩家韩舒樱的身份，毕竟祖上八辈贫农更安全。
所以他一直没帮她找父母，当然以后可能也不会找了，但这件事是不会告诉她的，就让她像现在这样生活，有他罩着，谁也不能动她，也挺好的。
“好，你的要求我知道了，以后别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班都不上跑出来，不像话。”还被驴追着撵，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死，就没见过这么皮的女同志，他都怀疑她是怎么惹到了驴，不会调皮地拿石头打到驴鞭吧？否则不至于被追这样……
他伸手扶着怀里人，疑惑地看她。
韩舒樱哪知道他想的什么，要知道早气疯了，你才打驴那个鞭呢，呸！
她抱着眼前肩宽背阔，身形挺拔的江公安，听到他好像答应不找了，心里舒了口气，一高兴，就垫脚就亲了他一下。
“亲爱的，你真好！”
被对象这样亲密对待，还叫亲爱的，江见许心头漫起一阵酥麻的甜意，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听呢，不过他知道现在时间地点不对，他们是在大马路上，于是压低声儿说：“这里是外头……”外头亲亲抱抱，让人看见不好……
韩舒樱才不管那么多，她们这是在小树林拐角，哪里有人？大中午的，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说着话，正好方便了她，小嘴就凑上去，粉鱼儿来回地扫，因为那里面温暖而滚烫。
江见许的话一下被打断，被她刺激的喉间“嗯……”了一声。这亲吻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是江见许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热情，大方，主动，常常给他带来惊喜，愉悦，虽然过程只持续了几秒他就警觉地立马收回来，不让亲了，但几秒的时间已足够两人心神飞荡。
韩舒樱双手紧紧抱着他，“江见许……”还要！
“好了好了，我带你回去。”江见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手同样恋恋不舍地放在她后背不放手，妹妹说他不懂感情，他确实不懂，可现在他懂了，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儿，牵肠挂肚，柔情蜜意，抱在一起难舍难离。
……
韩舒樱等在原地，江见许大老远把倒了的自行车推过来。
“我不要坐自行车！我要汽车！”韩舒樱不干了，她喊。
“嘘……要什么汽车，你给我报销啊？有得坐还挑！”江见许白了她一眼，抬腿跨上车座，一挑眉道：“上来，我带你回去。”
韩舒樱不太愿意，她看向自行车后座，又看向前杠，咦，那里好像不错，她撇下后座，哧溜钻到前面去，双手把着车把手，跳上了前面车杠，像小孩子一样坐在上面，坐到江公安怀里，回头望他。
“我要坐这里！”
然后不容他拒绝手一挥：“出发！”
心上人怀中坐，江见许喉结轻轻滑动，有心想把她赶下去，可人都钻上来了，他也不舍得，最后无奈地道：“调皮！坐稳了。”拿她没办法，他长腿一蹬地，车子嗖地窜了出去，速度贼快，贼有劲儿。
坐在前座会有种要起飞的感觉，韩舒樱“啊”的一声，怕自己从车杠上甩出去，身体伏着在车把处盯着地面。
看她的怂样儿，江见许嘴角一翘，将车放慢了速度。
她才慢慢直起身子，靠在江公安胸前，后背蹭在上面暖乎乎的，好舒适。
周围小树林的土路没什么人，前边比后座风景好，她闭着眼睛抬头吹了会风。
接着左扭右扭，调了下舒适的角度。
“骑车呢，别晃！”一会扒着他胳膊往后看，一会倚在他胳膊上，一会又扳着前面车把子。
一刻不带消停的，咋那么好奇呢。
“叫你刚才吓我！”韩舒樱这会儿反应过来。
他难道不知道白熊效应吗？越不让，她越要晃！
韩舒樱坐在车前杠上位置高，视野辽阔，还可以伸出手臂迎着风，于是她开始在江见许面前，在自行车上表演起来，在他手臂胸膛与车把手圈起来的这一方安全小天地里，开始库库整活儿。
她挽起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什么？”江见许也配合她。
“这是花手！记住了，花手！”
她倚着他，双手挽着花手，应着眼前的景儿，她嘴里出声：“音乐起。”然后哼着戏腔配合着花手：“……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边唱一边小手配合着舞起来。
“醉梦看百花深处愁……”她坐着二八杠，左边挽花手。
“……莫把那山外野游。”右边挽花手。
“留佳人等候……”把双臂张开，迎接佳人。
“梦里花此情高数楼……”
一边挽手，一边唱，时不时仰头看江公安笑，江公安听着她哼哼，看她出洋相，没有呵斥她，反而脸上带着几分任她胡闹的惬意，一低头，两人目光对上了，彼此凝视三秒，她还不忘唱着呢，江见许眼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他轻声跟她商量道：“别闹了，好不？”
“不！我还在江湖悠悠……”
“别再悠了，坐好。”
“我不，整一壶浊酒……”
“别扭了，挡着我视线了。”
“梦里看百花深处愁……”
“再跳，我给你带沟里了啊。”
他这么一说，韩舒樱更不能听他的了，她身体在杠上一窜一窜，主打一个倔强不服软，舞得更起劲，这次直接靠着江公安胸膛，蹭他，边蹭边时不时回头看他脸色，见他笑盈盈的，韩舒樱立即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小手，在他眼前舞成了一片花影。
“……我还在江湖悠悠。”
这次江见许没有再说她，反正路上没什么人，随她闹吧。
闹了好一阵儿，韩舒樱停下来，转过身把脸贴在他怀里，搂着他腰，声如蝇蚊地撒着娇：“小江同志，累了……”
小江同志笑得和煦：“嗯，车杠都快被你扭弯了，车确实累了……”
可恶！韩舒樱低头瞄了瞄身下的车杠，冲他干笑一声，心道，老子对你笑呵呵，那是因为老子懂礼貌。
不跟他一般见识……
胸膛宽阔，怀抱暖和，韩舒樱伸手要抱他。
江见许难得温言轻语：“别抱……我穿着制服，让人看见不好。”私下她想怎样都可以，但现在不可以，路上有人呢，这样载着她就已经出格了。
韩舒樱听话地把手放下来，倚在他胸前，没什么精神眯着眼犯困，小声嘟囔：“那你，那你可别摔着我……”
“嗯，摔不着。”
江见许自行车骑得很稳，路上无人时他低头看她，眼中亲溺之色溢出，轻轻在额头松软的发间亲了亲。
那天中午，秋阳醇厚，江见许蹬着自行车，载着怀里的对象在路上骑了一个小时没有舍得停下过。
……
前些日子锦阳县玉板沟樱桃大队，韩兴昌在家里做木工活儿。
刨木花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一口血涌上来，家人赶紧将他送去县里医院，检查完没发现什么毛病，韩兴昌整个人却慌得很，一个劲儿地要大夫帮他再看看。
他很怕死。
大夫无奈了，说他太劳累，让他先回家休息，有什么问题再过来。
韩兴昌这才精神萎靡的返回大队，这口血吐得莫名其妙，虽然几天后没事了，但他总觉得心头一股阴霾挥之不去。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32章 约会
商场人少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韩舒樱买了针拿出浅灰毛线跑去请教王梅，王梅织着毛衣笑着打趣道：“哟，总算勤快了，要学织毛衣了。”
韩舒樱害羞道：“我就学一下怎么织围巾，准备给我对象织一个。”她自己的衣服都懒得织，但给江见许织围巾，突然有了点兴趣，毕竟围巾是最简单的，她应该能学会，上次她送了江同志两条裤衩子，他嫌弃得很，说被人笑话，好几次阴阳怪气的，拿眼白她。
这次她就想着，再送他点东西吧，可送什么呢，她手里没多少钱了，而且钱还都是他给的，用他给的钱给他买礼物，这事韩舒樱有点做不出来。
虽然她拿到临时工的工资了，但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十七块五实在太少了，关键是配套的粮和票也少得可怜，城里头买什么都要钱，如果不是她吃用有剧本奖励，靠临时工钱粮票，她真在城里活不起，就这样，还是江公安一直贴补她……
那点工资她在商场转了一圈，除了手表，什么也没看上，总不能送他个镜子或者搪瓷缸吧，这点钱也不够买表的啊。
最后想了想，礼轻情谊重，不如给他织个围巾，毛线是剧本奖励，织是她亲手织，很有诚意了。
其实江公安挺好的，他对她好，她又不是木头感受不到，如果不是某些时候看她看得紧，经常审问式的问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儿之类的，然后就是做点什么，如果不藏好，就会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之前一双鞋就差点让她露馅，除了这些，其实她心里，挺喜欢他的。
娱乐圈那么多帅哥，她都看不上，没想到来到这个年代看上了一个，唉，她其实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剧本任务，可以入戏，不能动心，因为恋爱剧总有完结的一天，恋爱谈下去，她总会完成任务的，不能动心，动心就遭了……
可人非草木，在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特别自在，安心，也许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人都不认识自己吧，她不是明星，没有光环，没有狗仔，在他面前，她可以做自己，不用担心他会算计她，也不担心交个男朋友，这个人会在床上安什么隐形摄像头以后坑她，或录音啥的。
在他面前，她什么垃圾话都可以跟他说，可以在他面前无所不为，任意妄为，他其实还挺包容她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毛病挺多的。
就这些对她而言，都不知道多有吸引力，能在一个人面前做真实的自己，这真的很难得很难得，她至今只有在父母前面才能做到完全真实，就连助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可江公安，她就可以在他面前任意疯，在他面前胡闹，在他面前出丑，发癫，甚至为了剧本情节一直在他面前浪兮兮的，他也一点不嫌弃她，不觉得她作风不好，只觉得她可爱。
他让她很自在，很满足，很有安全感，不知不觉的就有点小小上心，也想认真地送他一个礼物，不是玩笑，不是作弄，也不玩闹，是认真的想亲手织一个围巾送给他。
这条围巾她花了五天才织完，第一次织，手艺不是那么好，有的针眼大一点，有的针眼小，但好在围巾嘛，它是可以圈在一起，围着看不出来，但展开的话……
她看着带着窟窿眼不规则体，干笑着安慰自己，反正不是她围，江公安围，那没事了……
……
处对象嘛，那肯定别的对象干什么，他们也要干什么，江公安忙完这段时间终于有空了，这个周末休息，他打算带韩舒樱去吃吃馆子，看看电影，韩舒樱乐得差点在柜台里蹦个高，下午就去找何主任请了假。
她挽着在商场门口等她的江公安胳膊，先去下馆子，江公安就是保守，在人前，他把胳膊慢慢地抽出来，然后眼神往周围向他们看过来的人扫了一圈，小声说她，“有人呢……”
韩舒樱撇嘴，心道有人怎么了，对处象还不让人挽胳膊，不让人搂，又不让抱，那有什么意思，那对象不就亲亲搂搂抱抱。
他们倒是孩子一个不少生，却要年轻人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要求好高哦。
江见许看她不高兴地在后甩着手低头跟着，他在没人的地方停了下脚步，主动拉了下她的手，哄了哄：“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外注意点，人少的时候我胳膊再给你搂，好不好，韩舒樱女士……”
“好！”韩舒樱立马笑嘻嘻，见好就收，一哄就好。
但这种答应她转眼就忘，两人坐上短途公车，车上站着的人少，座位坐满了，她和江公安站在后门，手握着铁杆。
韩舒樱站在江见许身边，江见许在旁边护着她，将她挡在里头，她低头无聊地盯着杆，然后看着两人握杆的手，中间有一点距离。
她玩心一起，将那翘起来像莲花瓣一样白嫩的小手，轻轻往上移，慢慢地移到江公安手下面，和他碰在一起，还用食指勾一下他，然后仰头看他笑。
江公安被勾得低“咳”了下，看了眼周围，提醒他，然后将自己的大手轻轻移开了点，但也没有移开太远。
韩舒樱又笑嘻嘻得寸进尺地往上移，又和他碰一起，还用拇指挠他小手指，一下一下，对面一个离杆最近的老太太，眼睛一直盯着他俩，一眨不眨的，江公安瞥了老太太一眼，又将手往上移了移，这次直接移到了韩舒樱头顶，让她够不着。
韩舒樱恼了，这她能干吗？于是双手高高举起，包住江公安的手，硬是把他手往下拉，拉到自己胸前位置，然后，又要和他继续玩这个游戏。
最后江公安实在被她柔软小手包来包去，惹得受不了，他脸色一红，但仍然严肃着表情看别处，然后一把将她小手半攥在手里，一起包着铁杆，不让她乱动了，再乱动周围人都看过来了，还跟离得近的老太太低声解释：“大娘，这我对象，年纪小……”
老太太：……
这年轻人，真会玩。
自此后，韩舒樱这小手就没老实过，去电影院看电影，这个时候电影是黑白的，韩舒樱喝着江公安给她买的桔子汽水，这时候汽水都是玻璃瓶装的，桔黄色甜甜的，韩舒樱喝一口，递给江公安让他也喝一口，江见许拗不过她，心里也宠着对象，就嘴对瓶口轻抿一下，没喝多，两人就在电影院里，在周围都坐着人的情况下，一瓶汽水你递我，我递你，甜甜蜜蜜就着一个瓶口悄悄喝了一部电影的时间。
韩舒樱小手也不嫌着，黑暗里她手痒痒地放在对象腿上，腿上有肌肉就是不一样，江见许天天蹬自行车，那腿上的肌肉，可硬了，哪怕他放松下来坐着，捏起来都不是软软的，很紧致，可带劲儿了。
她偷偷地将小手从膝盖一路往上捏啊，直到捏到了靠到根儿处，江见许一个激灵直起身，将她往里捏的手一翻，按在自己腿上，不让动了。
韩舒樱被压住了，那能干嘛，她顿了下，立即缩着手往外抽，一点点往外抽，江见许也没有说不松手，按了会就让她抽出去，但是抽出去后，她就直奔“要害”，因为刚才碰了下，她好奇，想再捏一捏看看什么感觉。
江见许腿一绷紧，脸红地眼明手快捉住她，这女同志太大胆了！这次被他握紧了，还偏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让她老实点，韩舒樱开始扭动，但手这回就像那孙猴子，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最后安安静静地被握着手看完了电影，出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两人又高高兴兴地去菜站买了排骨和豆腐。
江见许处了对象后，开始省钱了，平时经常去的国营饭店，现在也很少去，除了食堂就往韩舒樱这边跑，各种票也都花在粮站和菜站，有了对象，好吃的肯定和对象一起吃，比较幸福，他最喜欢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哪怕吃她剩下的他都愿意，自从吃了她咬过的鸡肉后，在他心里对象吃剩的也是香的。
可怜这次大院的人又要馋晕了，晚上一下班就闻到院子里一股诱人的排骨味儿。
豆腐炖排骨，要了命了，馋得不知多少人喝着没味儿的红薯稀饭，就着排骨香气吃了顿饭。
江见许几乎把韩舒樱住的这地方当个小家，忙里忙外，他也不知道韩舒樱从哪弄的布，白玉色的床单，玉脂般的被套，看着是挺干净漂亮，但就是不叠，每次来都堆在那儿，估计早上起来，就那么一掀。
他看不惯，说了两次这女同志也不听，他只好自己动手，每次来都帮着叠被子，被子里永远都有东西，不是镜子，就是小衣服，要么小背心，今天更夸张，竟然从里面掉出一条白色柔软的四角小裤。
扑面而来的香气，冲得江见许脸红一片，一想到这是她穿过的，从身上脱下来，贴身的，他都不敢多看，赶紧把它又塞进被子里，把枕头放上，屏着呼吸出去了。
两人在外面小棚子里，韩舒樱打水洗排骨，江见许捅炉子煎豆腐加调料，添水炖，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更有干劲儿。
等到快炖好的时候，院里的人该下班的下班，在家用都回来了，见院里那姑娘对象又给她买好吃的，羡慕的胃都叫唤了，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韩舒樱看了会炉子，眼神一转起身进了屋，江见许窝在小棚子里看着火。
她现在工资拿到手了，恋爱也谈了一个多月，剧本竟然没什么进展，按说应该可以了，可无论她搂还是抱，亲还是捏，剧本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
还要她怎么试啊？
几乎都试过了，即便再来一个月，也是这样，这可不行啊，要她说，这个年代的男人就是保守，谈恋爱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每次都要韩舒樱逼着哄着才行，她又很肯定江见许是喜欢自己的，那喜欢一个人又藏不住，所以就是保守。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只能她上花活了！按照剧情来说，到了这个进展，男女关系也该差不多了吧，这恋爱到这时候，应该上x戏了，正常男女谈恋爱，彼此都喜欢对方，这时候就应该在一起了，她想了想，进屋打开柜子，把找人织好一件准备当睡衣穿的浅灰色薄毛衣取出来。
织得宽松一些，下摆刚好盖住pp，圆领微敞一点，因为线细，她要求织松一点比较舒服好看，所以薄且微透，而且毛线特别柔软贴合身形……
她知道但往的剧情，不整点刺激的，恐怕越来越没啥进展了，不下点“猛药”它是真的一动不动啊，可恶！想到女追男隔层纱，她想着隔层毛衣行不行？再想想江公安那身材，那体格子……那肌肉，韩舒樱嘿嘿一声，眼珠一转，伸手将头发辫子扯下来，长发散下来，开始解扣子了。
炉子上的排骨很快炖好了，江见许送了隔壁牛老太一碗，他端着剩下的进了屋，菜热，他快步走进去将手里做好排骨米饭放到桌上。
这才注意到屋里的人呢？哪去了。
就在这时，开着的门被关上了，门栓也被挂上了。
听到门栓的动静，江见许心头一突，他警惕地望向门口，只见韩舒樱长发披肩，雪肤樱唇，身上只穿了件薄透的浅灰色毛衣，下面露出一双又纤细又白嫩的长腿，她手一撩肩上长发，从门处的背阴出走出来，借着窗口的光线江见许看到浅浅的灰色薄毛衣下，隐隐约约，半透……
“你怎么又……”他脸色一变，想到了上次……
韩舒樱才不怕他呢，他这时候通常就是纸老虎，动都不敢动的，于是她蹦蹦跳跳跑过去。
她一蹦跳起来，对江见许的震撼几乎灭顶之灾，身体动不了分毫，就被韩舒樱拿捏地抱个满怀。
她凑近耳根子看红了的人旁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外面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屋子里吃饭，这会不会有人来的，也不会有人说的……”说完她就垫脚，小嘴先亲一下他左脸颊，又亲一下右脸颊，再亲了亲鼻尖，然后歪头亲他嘴，亲嘴前还在她耳边小小声说了一句话，说完嘻笑地亲上他嘴唇。
江见许整个人被女人的体香包围着，就像陷在了温柔乡，脸又被亲，嘴也被亲，耳朵还听到那句话，但凡一个正常的小伙子都受不了，何况他比正常小伙子还厉害，尤其最后一句话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直入灵魂的暴击。
就是江见许也克制不了。
所以韩舒樱嘴对嘴亲他时，他就忍不住了，一点都忍不住了，血气直冲脑门，一下子搂住怀里的心头肉，忍得都要爆炸了，他发了狠的猛亲着她，含糊地狠厉道：“……你就这么浪？就这么浪！天天浪死你得了……”边亲着，他的指尖边抖地慢慢滑进衣摆下……

第33章 扑空
大杂院里嘈杂的环境，小角落小房间，桌上热气腾腾的排骨香气，狭窄的桌子处，紧紧拥在一起的心怦怦乱跳的男女。
江见许头皮发麻，浑身发烫地探索拥吻，朦胧的光线里，她美得他目炫神迷，血气上涌后就没下来过，她竟然还懵懂无知地打开自己给他看那个樱桃状的胎记，天知道他看到时，面红耳赤，胎记的颜色娇艳欲滴，美得让他眼里发红几欲疯狂地亲了上去。
小屋子里的声音夹杂在大院里嘈杂声音之中，水过无痕。
只有隔壁五旬老太吃完了饭，拿着碗筷出来路过隔壁窗口时，听到那隐约短促的细细尖声，她听着动静，皱着眉站了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关在一个小屋里，血气方刚的，哪能真挨两尺远，以前这种情况她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她低头望向自己刚吃完的一碗排骨。
算了，还是守着门吧，还能咋地？只要孩子不生她屋里头，她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这么过吧，寻思完悠哉地背着手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江见许才拿着碗筷出门到水井处刷洗，耳朵还略微泛红，热度未消，他低头刷着碗，想到她求饶声，再不让他亲了的样子，他硬是把她挤压在床上看了好一会才松手。
那一刻……他甚至连孩子模样都想好了，就像她一样，粉嫩漂亮小闺女，漂亮的像天上的小星星，像花朵，嗯，名字就叫江舒吧，取他的姓，她的名……
就像他父母一样，永远浪漫的在一起，那是他此刻内心最美好的想象。
大杂院的在水井处洗涮的邻居，就见这位年轻的公安同志今天特别好说话，谁打招呼都回应，还笑盈盈跟她们开玩笑。
一会工夫就惹得大院里的人纷纷问他：“江同志，你什么时候和对象结婚啊？”
“快了快了。”他开朗地笑着回。
“处多久了，有两个月了吧？”
“一个月多一点。”
“到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一定一定！”
韩舒樱坐在屋里凳子上，叹了口气，支着下巴望着门外的他，这个江同志真是钢铁般的男人，明明盯着她的樱桃胎记，鲜嫩泛着水的光泽……他脸都凑了上去亲，可无论如何都不越雷池一步，后来还喘着粗气，紧紧用被子把她包住，嘴里念着道：“等结婚，结婚了我一定……”
你就说他离不离谱？
韩舒樱嘟着嘴叹气，她还没尝过男人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翘老高了也能忍，她好奇想看看都不让，还说要结婚再给她看，让她别再勾他了。
当初两个人一开始，她真的只想和他玩一玩，但过了这么久，她有点改变想法了，她开始想好好和他谈个恋爱，不虚此生，不虚此行，可现在，她开始烦恼，这个年代恋爱了就代表要结婚……
结婚啊……她只想谈个恋爱，从没想过结婚的事。
右下角剧本闪动，提示第十场戏完成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有点忧郁。
结婚的事现在只能拖，而且一旦结婚，这个恋爱剧是不是就要结束了……怎么还有点不舍了呢？
她打起精神看向第十场奖励。
剧本第十场：清风分嫩荷，猛虎嗅蔷薇，热恋情深似梦中，吾心已属（完成）
奖励：蔷薇灵花一朵
她直接略过前面骚词儿，在柜子里找了找，多个茶包，里面倒了半天才有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干花骨朵，花一拿出来，一股蔷薇花的香味幽幽散开，一会工夫屋子就有一股淡淡的的花香，韩舒樱这才高兴起来，这蔷薇花好好闻，可以当香囊，还可以泡水喝，泡完后，茶水颜色如蜜，香气扑鼻，特别香，感觉花里面有花油，这花油能把人香迷糊了，香气在唇齿间回味无穷，以后她再也不用喝白开水了，花茶现在是她的最爱。
之后江公安有时间，几乎天天过来，来得可勤快了，他就觉得自己这对象怎么越来越香，被子也香，头发也香，身上也香，连那里都香得他恨不得埋进去，但他这个人矜傲，特别能忍，韩舒樱要不亲他，他手在她背后抬了又抬，也能忍住，放在别处，说话也一本正经，手指都不多碰她一下，可韩舒樱若在小屋的桌子上主动亲一亲他，他立刻就范，炽热地抱着她。
韩舒樱对他几乎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在这方面他几乎任她为所欲为。
男女之事上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她觉得男人真的好好玩，他任她捉弄都不生气。
有时候捉弄狠了，还会喘着气抱着她激动道：“……结婚好不我的小乖乖……”他是真快忍不了了，亲她唆得叭叭响，眼睛都绿了，可就是能忍到最后，绝不扯腰带，这是他的底线，甚至有一次她扯开了，她想瞧瞧那顶天立地的是什么模样，只差一步他又捉住她的手，就是没让她更进一步。
在江见许眼里，两人恋爱也谈了一个多月，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反而镇定了，一个人在宿舍里转来转去，最后拿出信纸在窗前书桌上，在信纸里写下自己已经找到合适的对象人选，对象的出身（八辈贫农）工作（临时工）人品（傻瓜）当然，没有把这些全都写在纸上，只是写了对象可爱，漂亮，懂事，各种优点，他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别人，告诉家人，只不过信还没邮寄出去。
还是等过节后再告诉她们。
这个月开工资，他郑重地将自己公安的工资，三十四块钱和各种票交给她，他平时用家里的补贴就够了，工资给她花，给她支配，因为男人愿意上缴工资给女人，也是一种确定关系隐晦的表达。
他甚至戴着帽子递过工资时，开玩笑地说：“韩舒樱同志，想不想进我的户口本？以后工资和票随便你花……”
韩舒樱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这些都给我呀，是不是太多了呀，你赚钱那么辛苦，每天起早贪黑的忙，你还是拿回去吧……”
江见许见她不要，心里微微一沉，对她的话也有些敏.感，他沉默了，沉默地带着深沉难测的目光看着她，但很快又觉得她是年纪小不好意思拿，看向她的目光又带着温柔的水波，眉梢轻扬。
“给你，你就拿着。”早晚都是你的。
他想可能自己提结婚太频繁了，太急了？她还小，又没有亲生父母在身边，可能不习惯，那他就再等等，等适应了两人的关系再说，到时结婚的事都不用她操心，他安排就是了。
结婚肯定要在省城办，如果不马上结婚，那就和她商量下，先回省城见见父母，看看他的家庭环境，也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承诺，答应在一起就是一辈子，不离不弃。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意识到过了年自己就二十五了，没对象的时候不知道急，现在想想，惊觉江母说的话是对的，他同龄的同学和朋友大多结婚了，孩子满地跑，只有他还单身。
遇到韩舒樱前，他觉得单身挺好，自由，可现在，他想要两个人在一起，想和她建立他们自己的小家，他真的想结婚了，因为他对未来有了期许，他对身边的人有了感情，在一起生活，对他来说是很甜蜜的事，他真的很期待……
……
月初，韩舒樱特意打听了对面翠英嫂子，她这月五号去采石场看望丈夫，韩舒樱不能和她撞日子，于是她决定六号那天去，以后她就和翠英嫂子一样，一个月去采石场探望两次，月初和月中，不多也不少，每次都跟翠英嫂子错开，这样不会撞见。
她先问了江见许，听他说早上有个任务，确定他不来，她起早蒸了包子，做其它吃的有味道，又炒又煎的容易引起大杂院里的人注意，包子有皮比较厚，味道轻，蒸好后又带上她给曾祖买的吃的，干地瓜干，还有炒黄豆，平时可以放在兜里饿了吃一把，都是耐饿好放的食物。
还有一瓶用她工资买的麦乳精，据说补养身体。
她知道曾祖很想见妹妹的，妹妹对他来说某种意义上是至亲，是希望，时间长了不去，她怕曾祖担心，虽然她不是曾祖姑母，但是她也尽量抽出时间去探望曾祖，希望曾祖的人生有盼头，不做傻事。
装好东西后她大棉袄上身，偷偷溜出了门，五点半登上了去采石场的公车。
江见许早上有个任务，挺急的，需要提早去，到了之后任务又临时取消，离上班还有些时间，他犹豫了下，就从派出所出来骑车去大杂院接韩舒樱，她昨晚问自己明天忙不忙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看得江见许心头一软。
可惜公安这份工作经常要起头贪黑忙碌，时间不定，只能偶尔抽出点时间去接她，还不规律。
没想到他骑车到大杂院时，平时晚起非拖到六点半才出门的韩舒樱，今天的门早早锁上了。
他看了眼手腕的表，才六点十分，今天怎么走这么早？他微皱眉，推着车走出院子时，正好见到对门的马翠英。
马翠英在自家门口绳子上晒棉衣，见到江见许笑着打招呼：“小江公安，今天来接对象？”
江见许冲她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马翠英见他没接到人，奇怪道：“今天舒樱走的挺早啊？我说一早上没见到人呢。”
江见许推着自行车脚步一顿，他看了眼马翠英，问她：“一早上没看见她？”
“对啊，我这一早上忙里忙外的，没见她出来做饭啊，平时她都蹲在棚子里熬粥呢，不过，早上我踩了会缝纫机，可能没看见。”
“对了，小江同志，我看舒樱这小姑娘喜欢到处转悠，你没事多带她去爬爬山，去公园玩玩，她天天上班闷，上次非要跟我去采石场，说去看看那边风景，我还说那采石风景有啥看的，全是石头，你看给这姑娘闷的呀……”
“采石场……”江见许停住车询问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哎呀，有些日子了，算算时间，还是上个月初的事儿呢，当时非要跟我去，我看这小姑娘爱动爱玩，闷着她不行，你多带你对象四处走走，采石厂那边没意思，都是些劳改犯……”
江见许眉头微拧，不过还是微微颔首礼貌道：“嗯，谢谢，我先走了。”
“哎，慢走。”马翠英望着扑了个空的江见许蹬车的背影，暗道，多好的小伙子啊。
……
韩舒樱到了采石场，场地仍是那片灰扑扑山头，今日接待室有人，她拎着东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她进去。
通知后，杨弘杉一路小跑过来，他已经穿上新的棉衣棉裤，很暖和，山里头冷，这一套棉衣裤真的帮了大忙了，还有棉鞋，有了暖和衣服与鞋穿，还有吃的，前些日子感冒也好多了，虽然累了些，但比之前的日子舒服太多，全都是靠着妹妹……
他心里纠结，一方面想妹妹来，一方面又怕妹妹被有心人查到，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担心。
进了会客室，见到韩舒樱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才心中一定，赶紧走过来拉开凳子坐下来。
“三哥，这是饭盒，里面是包子，你快吃，就十五分钟呢。”她热情招呼，每个月来两次，主要是给曾祖改善伙食，曾祖实在太瘦了，手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
“你自己够吃吗？不够的话，不用给我带这么多，这边有食堂，能吃饱……”杨弘杉反复道，若妹妹把自己口粮都给了他，那自己一颗米都吃不下。
“三哥，我在外面日子过得好呢，你别看我穿这么破，这是来里故意这么穿的，我在外头国营商场上班，国营商场营业员，很牛的，放心吧我够吃，你看我脸有肉着呢，还有手……”她伸出手给他看，骨肉亭匀，白白嫩嫩，仿佛如掐出水，确实没有受过苦的样子。
杨弘杉听到国营商场营业员，再认真看看韩舒樱，也就不没吱声了。
吃了一会儿杨弘杉想到什么，赶紧问她：“姝姝，你第一次过来时说，你有对象了？”妹妹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晚上躺着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回忆，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楚，只不过当时没来得及问。
“他是做什么的？”
韩舒樱开心道：“他是公安！”
“公……安？”杨弘杉神色迟疑了下，筷子停下来，小声问她：“是鹿城的公安？”
“对啊，他就在鹿城工作，人长得帅，个子又高，对我可好了，所以三哥，我现在日子不错，你就放心吧，他很照顾我。”
长得帅，个子高……杨弘杉脸色泛白一分，他想到一个不敢想的画面，但还是安慰自己，不可能那么巧，鹿城不止他一个单身公安，但手上的筷子却有点拿不稳。
他勉强挤出来一丝笑：“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江，叫江见许。”
杨弘杉的手一抖，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第34章 世仇
杨弘杉筷子掉地上了，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地望着韩舒樱：“姝姝……”这些日子在采石场的经历已经磨灭掉他曾经的骄傲，直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再次涌起惊涛。
姝姝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是他查到了姝姝是她妹妹，欺负姝姝吗？不行，不行！他怎么能这么做！
韩舒樱被他突然站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赶紧也跟着站起来：“怎么了？”奇怪，曾祖父听到江见许的名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杨弘杉抿嘴又抿嘴，脸上线条都跟着焦急，他反复坐下又站起，来回三次才冷静下来，哆嗦地坐下，握着拳低着头，拼命地想着办法，韩舒樱望着他凝重的神色，慢慢也跟着坐下来，接待室里一片安静。
“姝姝！”杨弘杉终于抬头，他在眼镜后面盯着对面的妹妹，眼睛一眨不眨地一字一句道：“你，你不能和他处对象，你要和他赶快分手，快些和他分手……”他说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对方打他，身上剧痛历历在目，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手那么狠的一个人，他会怎么对待姝姝……
杨弘杉说完痛苦地抱住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可事情一开始，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这样，这些年他没有成家，一直在找妹妹，四处游荡，可人总要生活，虽然手里有点祖产，卖掉后发现光有钱不行，他还得找份工作，以他的学历很快找到合适的工作，进学校任职。
因长得俊秀很在学校受女学生欢迎，有一个女学生一直追求他，他当时一门心思在寻找妹妹身上，对她没有感觉，况且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学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直到这个女学生毕业，突然有一天她进了大学D委班子。
他们在一个大学任职，走到哪儿都躲不开她，这女同学追求他更猛烈了，周围所有人都劝他，祝福他们两个，而杨弘杉当时的年纪也到了二十七，周围这个年纪很少有单身的人，都怪他当时意志力不坚定，被对方的热忱所感动，他想着结婚，爱情不是必须的，爱情也可以细水长流的培养。
就答应了，两人相处大半年，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其实那时他心里清楚两个人不合适，无论性格还是家庭，她是干部子女家庭，而自己虽然是老师，家庭背景却是资本家，第一次见面，他的家人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知道，他们对他的家庭成分很不满意，那时候他就想过分手。
但女孩太执着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方法让家人同意了，也收了订亲礼，愿意女儿嫁给他这样一个资本家的儿子。
如果没出那件事，这个婚事也不算糟糕。
可没想到一件意外发生了，有个女人找到学校，告诉她怀孕了，孩子是二哥的。
杨弘杉当时如遭雷击，杨家大房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丢了，二哥也在动乱中不知去向，只剩下他和大哥，大家又随家人出了国，一家人走得走散得散，如今得到二哥消息，却是他去世的消息，以及拿着二哥信物和信件让他照顾的女人，还有她肚子里遗腹子，那是二哥唯一的血脉。
杨弘杉进退两难，女人说如果让人知道她未婚先孕，那她就剩下房梁自尽这条路了，她一个女人没有办法才找过来，这个年代是容不下破鞋的，她没有别的路走，他是最后的路了，只有一个办法，只有那个办法才能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份，让它名正言顺的生下来，存活世间。
二哥的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让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呵呵，他怎么可能说出去呢，他这个做弟弟的，除了帮着死去二哥遮掩，又有什么办法呢……
杨弘杉没得选择。
他有苦难言，这种事又不能跟别人讲，他想着，自己的背景被女方家里人诟病不满，不如就这样分手吧，对双方都好，二哥的孩子能生下来，他的那个对象也可以重新再找个合适的人选，不用再为了自己这个资本家后代与家人闹翻。
也算成全了所有人，他跟对象最后一次谈话后，就正式分开了，女人肚子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再不结婚就要显怀了，他就这么匆匆，偷偷地与那个女人登记结婚，女人遮遮掩掩半年后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生下了二哥的儿子。
生下孩子后，衣食住行都需要人照顾，杨弘杉不得已，才将母子两人接到宿舍。
孩子是藏不住的，同事们才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但噩梦也随之来了，江家的女儿找他闹，她哥哥堵着他揍得他痛不欲生，他躺了三天后，被人带走，到现在骨头还隐隐作痛，怎么可能忘了这个名字！
江见许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那个自己毁婚对象的哥哥。
光想想他盯着自己揍的眼神，杨弘杉就浑身发冷，仿佛仇敌一般，下手都是让他死不了却生不如死的力度，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如果不是孩子的哭声，他可能会打死自己……
毁婚，对方哥哥尚且出手这么狠，若是知道他有个妹妹会怎么做，若一旦让他知道，他会怎么对自己的妹妹，她可怜的妹妹，会经历怎样的报复，这个人会不会欺辱姝姝，他不敢想，杨弘杉那一刻手抖的停不下来，他才刚找到姝姝，不能再失去姝姝……
“……姝姝，分手！快些分手，听哥哥的话，啊？”他哀求道。
看着面前曾祖父苍白颤抖的面容和声音，那里面藏着惧怕，担忧与脆弱。
她不是真的曾祖姑母，她是韩舒樱，她还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曾祖父一听到江见许的名字这么激动，江见许怎么了？
难道曾祖父是江见许抓进来的？
因为江见许是公安？她只能想到这个。
但也不至于听到江见许三个字，手都抖起来吧，他有那么可怕吗……
就好像，就好像遇到了仇敌一样。
仇敌……
在这两个字映入她脑海中时，韩舒樱记忆里仿佛什么东西“咔”一声开了，以前记不起的事情突然清晰起来。
梦里，杨父指着电视上的人，他说：“杨樱，记住这个人，他叫……
他叫江见许！”
当这三个字重新回到她记忆里时，她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祖孙隔了三代，在一张桌子互望，眼中同样有着震惊，疑惑，和沉默。
她一下子坐到椅子上。
脑子乱糟糟的，不会吧？不会吧！未来打压杨家人的那个人，是江见许？！
揍曾祖父的人，也是江见许？
杨家的仇人……剧本的男主角，她处了一个多月的对象……都是他？
韩舒樱坐在那儿，感觉一团糟，不知道从哪开始捋起。只听到曾祖在对面一直焦急地说：“姝姝，分手，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哥哥的……”十五分钟过得太快了，仿佛一眨眼，外面就传来管理人员的声音：“时间到了啊，赶紧的，还有下一个呢，别磨蹭。”
韩舒樱浑浑噩噩地出了采石场，站在汽车站旁边等车，旁边探亲家属跟她说话，她都没听清。
她跟着人一起上了车，坐在座位里，望着车外寒秋之景，半天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感觉一口寒意吸进了心里。
曾祖父的死，爷爷的仇恨，父亲的忍耐，三代人，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在六十年前，竟然只是一个公安。
而她穿到这个人年轻时，和他有了交集。
他是剧本里的男主角？
那么她呢？
韩舒樱仿佛陷入了一个阴谋中，来自剧本的阴谋，她扫了眼右下角安安静静缩成一个白点的剧本，为什么？剧本背后的深意是什么？它能不能给自己一个解答，可惜剧本是个哑巴。
她一头雾水的坐着车，换车的时候差点没坐过站。
先抛去其它，现在放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听曾祖父的话，和江见许分手。
她能这么快冷静下来是因为，她不是曾祖父的亲妹妹，她是后世穿来的人，而且她在那个时代，对江见许这个人不像父辈那样仇恨，她没有什么感受，爱啊恨啊都没有，所以她现在尚且还能正常思考问题。
曾祖父的担心她明白，虽然曾祖父因为难言之隐没有把原因说出口，但她走访过曾祖母，一些线索合在一起，大概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么曾祖父毁婚的人，就是江见许的妹妹，江见许曾经说过她有个妹妹，只提了一嘴，没有细说，这样的话，就对上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谢天谢地。
可一旦被江见许知道，他的对象就是毁婚他妹妹的“混帐”，那个“混帐”的妹妹，到那时，韩舒樱叹气，到那时别说江见许会怎么样，她资本家父母的身份恐怕也瞒不住了，搞不好她要和曾祖父一起进采石场……
毕竟从第一天见到江见许时，他就说过要送她去采石场的话。
而且她更纠结的是，她竟然跟祖宗的“仇敌”在一起了，这是多么狗血的事啊！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抓马的事吗？
虽然因为跨时空原因，江见许打压杨家的事还没有发生。这个世仇的位置还没坐实。
可韩舒樱知道，按照原本的发展，他就是她们家的世仇，她小时还在电视上见过他，爷爷仇视不看，父亲会看，还会告诉她名字。
只是长大后，父亲不再提起了，因为那时父亲事业已扬帆，再无人能阻挡了。
她心里一阵哀嚎，天呢，这真的，真的超狗血的，穿到六十年前遇到年轻时的家族世仇，和他谈了一场恋爱，她尴尬的脚趾头都抠地了。
她看剧最狗血的小短剧也不过是小叔子看上了嫂子，强取豪夺罢了。
现在她演的好家伙，更劲爆！和家族世仇在一起谈情说爱亲亲抱抱……
祖宗会不会气昏古去，她不知道。
那一刻韩舒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若陌生人还好，她还见过，见过，见过……
第二条路，就是继续完成剧本任务，完成后赶紧回现实，回去就把这里的一切忘掉，忘掉……
她还有别的路走吗？别的路只剩下采石场了吧……
可说来说去，两条路其实也只有一条路，如果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的话，那就只有完成剧本，可怎么办！以前她还可以瞎莽，现在心里突然多了个坎！那个坎……尴尬极了。
下了车回到大院，再去上班，这一天她走路都有点魂不守舍的。
旁边布柜王梅喊她：“舒樱，舒樱！”
“舒樱！”
“啊？”韩舒樱才听到有人喊，扭头看过去。
布柜那边柜台上堆着布料，各种质地各种颜色，堆得高高的，王梅只能露出个上半身，望她：“你发什么呆呢？已经好几个人问你衣服，你都不答应，都跑到我这来问了，问你是不是耳朵病了……”
韩舒樱：……
这人骂得好委婉！
不过幸好这时候国营商场营业员地位很高，顾客买东西要看营业员脸色，脸色不好看都不敢问第二遍，要放以后，早就去经理那里投诉她了，今天上班，明天下岗，多亏现在时代好，政策好，托了国家的福。
她赶紧站起来，走向成衣区看衣服的人，两个穿着普通的，畏畏缩缩的顾客瞄她脸色，见她走过来，赶紧赔着笑脸问：“同志，这件衬衫和这个棉衣怎么卖啊？”
韩舒樱冲她们笑了下，过去看了眼，是件普通深蓝棉衣，碎花棉衬衫，“衬衫五块，七尺五布票，棉衣十二块，要……十六尺布票。”这么久了每件衣服多少钱多少票，她都背下来了，不会出错，出错了要自己出钱赔，她可没有钱扣，临时工一个月就只够买件棉衣的钱，关键是还没布票，连一件棉衣都买不起，要不是江公安接济……
唉，不提他了，韩舒樱赶紧转移注意力，看向二人，这年代粮食紧缺，棉花也需要地来种，布料那就更缺了。能过来买得起成衣的人，基本都是工薪阶层，而且还是工资不低的工薪阶层，大多数人都是票也紧缺，钱也紧缺，都精打细算买布自己做，能省一点是一点。
果然两人犹豫商量了一会，其中年轻些的女人看向韩舒樱身上穿的衣服，满眼喜欢，已经看了好几眼了，最后忍不住问她：“同志，你身上的毛衫也是商场里卖的衣服吗？
韩舒樱低头看了眼，她今天回大院随便套的衣服，里面灰色圆领薄毛衫，浅绿色阔腿裤，脚上是商场买的米色小皮鞋，外面罩着找人织好的浅灰色厚开衫，用三股线织的，前面一排圆木扣，略大，宽松，小v领，大v这个年代不允许，其实织的人手艺不错，但时尚感不足，哪怕韩舒樱描述再详细，织出来也差点意思，但架不住毛线好，她身材好，身高又足，撑得起来，在这个年代这一套还是非常亮眼的。
“哦，我这件，用毛线织的。”
“真好看。”那女人也不敢伸手摸，但看起来特别柔软，颜色也美，还有裤子也好看，大家都是大宽裤子，为什么人家的肥裤子那么出彩，她们身上的就不那么显眼了，她们很奇怪。
那当然不同，韩舒樱的裤子是杨师傅做的，完全按她的要求，她甚至还画出来了，上窄下微宽，有板有型的，而且她还买了熨斗，衣服都要熨烫好才穿，她工作又轻松，一天除了站就是坐，能最大保持完好的裤型，布料也好没有皱，当然好看，细节差别不是一点半点，半个商场的营业员都跑来问过她，哪买的，哪做的，布料还有吗？
她穿的一些衬衫，外套，裤子款式，都快成整个商场营业员穿着的时沿风标了，最近学她穿白衬衫和青衬衫的人特别多，但衬衫这东西，面料，板型，身材缺一不可，要求很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要这三点不是一模一样，和她比永远差点意思。
毛线开衫最近也特别多人穿。
两人商量了下，最后不买了，去另一边看毛线，可惜无论怎么问，都不会有她身上这款毛线的。
韩舒樱又回到柜前坐下来，双腿自然交叠着坐着。
成衣柜台的顾客要比布料那边人少，比楼下锅碗瓢盆小食品柜台和化妆品柜台就更少了，所以韩舒樱工作不累，也不像卖小件那样各种搬东西，翻东西，成衣这边干净，轻松，事少。
但她这时候却恨不得忙一点，否则一想起来，心里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作为一个后穿来的后辈，面对这些祖宗间的爱恨情仇，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而且那个人是，竟然是，江见许……
她就说那个名字有点特别，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觉得特别是因为，有点浪漫，所以她才觉得有印象。
怎么就是他呢，偏偏是他……
救命啊，到下班为止，韩舒樱满脑子都是这个事儿……
这恋爱还怎么谈下去？
下班时，王梅还过来问她：“你今儿怎么的了？平时跑来跑去，今天一动不动，何主任都跑过来问我，小韩是不是不高兴……现在下班了，还不动弹，以往下班就你跑最快，对了，你家对象今天来接你不？”
不要提对象了！刺激啊，太刺激了。
韩舒樱这才慢腾腾起身收拾，把东西放进自己的包里，她找裁缝用浅绿色布料做了个贝壳形状垮包，平时上班放点手帕和一些用得着的小东西。
结果这包也火了，楼下好几个营业员背呢。
“哦，他他……忙，应该不会过来了。”
“你织的围巾送他没？你对象怎么说？”王梅手里的缠着毛线头，笑着问。
“唉，还没送呢，有点拿不出手……”本来想等过节当礼物送给他，现在好了，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送他，好尴尬，将柜台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
下班出了商场，看到门口没有熟悉的身影，她松了口气，然后一个人在十字路口边上站了一会，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和路人，有推着自行车的，有骑着的，有载着孩子的，呼朋唤友的，一片匆忙下班景象。
穿来的时候她没好好看这些，现在再看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六十年前，六十年前的人，六十年前的世界。
这些人在她的生命里，如果不是她穿了，大概都不在了。
包括曾祖父，曾祖母，曾祖姑奶奶，还包括……江公安。
他们原本是不存在她生命中的人，而现在，却和她紧密相连，如果是没有熟人的世界，没有长辈，没有亲人，没有世仇，她可以洗脑自己，可现在，这些人都存在着，她在和六十年前的祖辈人相识，和祖辈的世仇相爱。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这种复杂的情绪，无法说出来，想洗脑都洗脑不成，她好想抓自己头发，大喊一声好烦！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编的辫子，头可破，情可谈，发型可不能乱，路上她踢着小石子，走走停停，背着小包比往日用了更多时间往大杂院走。
刚进院子，在水井刷鞋的翠花嫂子就笑着跟她打招呼：“舒樱，下班啦？”水井其它人也都看向她，笑眯眯的。
“嗯。”愁眉苦脸的韩舒樱立即仰起笑脸，冲她笑了笑，“我回来了，先回屋了，你们忙。”说完从包里取了钥匙，快步走过去把门锁打开，回了自己小屋。
马翠花本来想跟她说江公安早上来过了，可韩舒樱走得快，她没来得及说，转念一想，江同志一会过来肯定会同她说的，她就不多嘴了，又继续刷起鞋，跟周围洗涮的人唠着嗑。
韩舒樱进门，把包挂先到门边墙上，看到墙上的挂衣架和包架，这还是江公安找人做的，可以钉在墙上的木衣架，因为房子太小了，如果拿个木架子过来占地方，他还特意找来白纸，把屋里的墙又糊了一遍。
现在看，小屋里墙壁雪白，床铺被褥也雪白一团，窗帘青花，桌布青色，柜子上粉镜，雪花膏，头油首饰匣一堆，很多都是江见许给她添置的，今天拿一点，明天拿一点。
连凳子都不知道他从哪儿给她找来几个棕色小圆凳，有高的，有矮的，矮的可以放在小棚里，坐着看炉子，高的放屋里，她描眉抹脸的时候可以坐着照镜子，这样就不用一直来回拖着长凳，长凳就留着吃饭时坐着。
门口还有个鞋架，她说好几双鞋没地方放，如果有一个鞋架就好了，现成鞋架没有，江见许就弄到些木料，找人做好拿过来，有三层，一米长，可以放九双鞋，涂了漆，还是找得家具厂里认识的木工做的。
地面是石头地面，拖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石头本色，虽然不那么平整，但自然纯朴，白色窗栏杆上系了韩舒樱的发带，系成一只蝴蝶结状。
屋子里早变了个样，老牛太太偶尔进来看一眼，都吃一惊，觉得走错了房间，她的小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
所以哪怕江公安往屋子里又钉又添东西，她都没吱声，糟蹋她房子那可不行，但是把房子收拾更好，那谁都愿意，牛老太也一样。
就是没有花，有花束的话，插一束放在桌上会更美。
她挂好包站在门口，突然惊觉，这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起，哪哪都有江公安的痕迹，甚至这里还留了一件他做饭时穿的外套，是件灰色夹克，他平时多穿制服，很少穿别的衣服，这应该是他以前的衣服。
她心想今天她需要自己独处，要好好想一想，调节一下，江……他今天还是别来了，让她静一静。
可天不从人愿，站在门口换完鞋，就听到车铃声。
来人车把手上挂着半拉收拾好的老母鸡骨架肉，是他好不容易从同事手里均出来的，均了半只特意拿过来给对象熬鸡汤喝，给她补一补，之前摸摸小肚子上都没有肉，虽然别的地方还挺有肉的，但是听县委那些女人说，女人还得有点小肚子才好，好生养好生育，以前他听了就过了，都不进耳朵，现在奉为圭臬，马上把老母鸡安排上了。
江见许放好自行车，见门锁开了知道她回来了，提着东西推门进去，以前特别守礼，现在已经随意进出。
正好看到她站在床边，他反手将门关上，轻松地口吻说：“下班了？累不累？”说完大步走过去，将东西放到柜子上，“我跟老钱抢了半只母鸡，今天给你熬瓦罐鸡汤喝。”他以前和蹲哨的人在农家火灶里煮过，里面放了花生和蘑菇，喝起来可鲜了，这两样正好有，还有红枣。
韩舒樱听着他的声音，都觉得头皮麻了，手僵了下啊，她踩着鞋跟，还没有穿好，就想赶紧把鞋穿上，结果没站好，歪了下，江见许在旁边见了，自然伸手将她拦住。
他接触女人少，之前两人又有过那么亲密的行为，哪经得住这种体温肌肤触碰，两个人一待在一起，就跟身上有磁铁一样，碰一下，一下子就吸在一起，吸得紧紧的都分不开那种。
韩舒樱委婉地转身，想挣脱开，但江见许手握着她双臂，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那力道那晃劲儿，晃得她一仰头，正好他低头看她，两人自然而然地嘴巴对在一起，然后他微张嘴亲起来。
“唔……”韩舒樱一张嘴就被他扣住了，以往都是她主动，这次她反而退缩起来，但往后退都退不了，逼得她不得不在口中与他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纠缠不清，几次她都想慢慢挣开了，都挣不开，反而搂得越紧，亲得角度更大，脸颊都有鱼儿嬉戏的痕迹。
感觉真的很奇怪，有一种，有一种不知道怎么说，怎么会有一种……背.德的愧疚感，甚至还有点，还有点莫名的快.感……最后好不容易趁着两人换气的时候，韩舒樱挣脱正面，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以为这样能躲过去。
结果很快就被他从身后搂住，甚至以为她跟他闹着玩呢，背后传来一声低笑，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男人要认真起来，那力气，她都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就像玩偶那么轻。
他靠在她身后，亲昵地亲她的耳朵：“你今天怎么了？累了吗？”他轻声说，但手却没停下来，悄悄从衣摆下钻了进去，很快胸前的布料被撑了起来。
“别……”韩舒樱被刺激的，那种怪怪背.德更强烈了，一想到背后的人是那个人……是电视上的那个人，她就想弯腰躲开，但怎么可能躲开他的手，几下她就受不住的倒在床铺上。
最后没办法了，她只能“哎呀”一声，手支额头。
背后的人手指间扯拉的动作一停，关心地问：“怎么了？”但还不肯放开手。
“今天人多，累着了，头有点疼。”
见她难受，他这才慢慢抽回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脸很红，他立马正经严肃地将手背放她额头上，放了会，疑惑嘀咕：“没发烧啊？”
说着，扶她躺床上帮她将鞋子脱了，韩舒樱侧躺在床边，头枕着雪白的被子。
不敢看他，眼睛闪烁。
她听到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的声音，还有拿起暖壶的声音。
“我给你倒点热水，喝点热水看看能不能好一点，实在不行就到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感冒了。”
韩舒樱一听赶紧道：“能好能好，躺一会就好。”她可不想去医院。
她以为江公安也是热水能治百病那种男人，但江公安要比一般男人细心些，他也不是特别细心的人，但对自己在乎的人，是细心的，他从今天带来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红包。
韩舒樱躺在那儿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他是年轻的江见许，棱角帅气，身材挺拔，侧脸如雕刻，鼻子高挺，一看就是能力强，有责任感的人，对另一半好的类型，还是个付出型。
因为骨相好，他年纪大了也是个老帅哥，她记不清面孔了，但还记得很有魅力。
怎么就是她们家的世仇呢？她望着他修长的手指将纸包打开，她甚至在想，那不会是砒霜吧？
大郎，这就喝药了？
此情此景，使她倍感恐慌啊！
但好在纸包里是红糖：“我跟所里年长的女同事均了点红糖，她说这个是姜糖，对女同志身体好，我就给你要了点过来，你喝喝看，要是好，下个月我弄点红糖票多买点……”
呜呜，真是绝世好男人，为什么偏偏是她们家世仇呢？
韩舒樱看着他动作麻利地用勺子将搪瓷缸里的红糖搅匀，然后他自己试了试，温度正好，这才坐到她身边，韩舒樱赶紧往后退了下。
“别动，喝点糖水，水不烫。”江公安一脸认真的小心扶起她，然后将搪瓷缸放在她嘴边。
还给喂到嘴边！
韩舒樱被迫喝了几口，别说，现在的红糖竟然挺好喝，口感醇厚，就是有点点姜味儿，还真是姜糖呢，一点也不掺假。
她又多喝了两口，惹得头顶的人轻笑两声。
喝完嘴角还有两滴红糖汁，韩舒樱下意识带着习惯地舔了舔嘴角的糖。
十分调皮的样子，是江见许最喜欢的样子，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天傍晚，她一个人缩在招待所一角椅子上，一站起来，惊艳感扑面而来。
她惊慌失惜的样子，她苦苦哀求的样子，她调皮的样子，她喊他江公安时开心的样子，都是让他一直心动的样子，现在是他对象了，怎么可能不喜爱呢，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揣兜里带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今人就在眼前，经不起撩。
他就那么怔怔看着她，随后他将手里的搪瓷缸轻放到桌上，眼神灼热仿佛要把她吃了一样，还没等韩舒樱反应过来，他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腰身一俯。
情侣间亲密的亲吻，彼此气息的交换，缠绕悸动，迷人又动人。
互动是心跳，是发烫，韩舒樱躺着躲也没地方躲，只能被迫与这个家族祖辈的“世仇”，在嘴里耍来耍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她逼到角落里，无处可躲了，最后竟然产生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有了这念头后，和祖辈的“仇人”深吻在一起，产生的一丝异样隐秘的快意感汹涌而出，很快她就滩成一团。
她“病”了江见许一直注意着，亲了会就克制住，自动起身离开，还将被子贴心盖她身上，从墙角取了外衣后，出去给她熬鸡汤去了。
韩舒樱躺了半天从床上坐起，望着他背影。
找时间还得去采石场一趟，这次时间太短话没说清楚，也没来得及问曾祖父到底是不是江见许害了他，如果他和曾祖母信息不同，害祖父的不是江见许，那曾祖母说的仇人，传递给爷爷的“仇敌”，就是错误的。
杨家后面三代复仇目标就都错了。
可就算确定世仇不是江见许，两人中间还隔着祖父毁婚的事……
她可太难了！
看样子在剧本完成前，她是曾祖父“妹妹”的事，绝不能让江见许知道，否则，就麻烦了……

第35章 发现
晚上喝了瓦罐鸡汤，确实鲜美。
因为她“病”了，江见许挽起袖子不但帮她洗了衣服，刷了鞋，收拾好屋子，还拖了地，门边的棚子门关好天黑才走。
韩舒樱沉默一阵，冲他干笑一阵，心里那个纠结，真的很难蛋腚。
她目光挑剔地看着杨家“世仇”高大的身影，此时弯着腰在小屋子里帮她摆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大手仔细地帮她叠着扔了一摊的衣服。
她甚至变态地想从他脸上寻找一点多年后电视上他年老的痕迹。
可惜找不到，他在她记忆里太久远了。
年轻时期的江见许，时而清冷，时而热枕，锋芒感十足，对不熟的人，挺冷淡的，看着不好接近。
年纪大了之后，反而有种翩翩君子的儒雅、和煦的气质，富有人格魅力。
见她灯光下，不躺着，坐在床上盯着他看，眼睛乌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江见许瞥她一眼，唇角一翘，低笑一声问她：“你裹着被子干嘛呢，冷吗？”
韩舒樱躲开他的视线，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冷。”虽然她猜测曾祖母可能弄错了，江见许也许不是杨家真正的“仇敌”，举报曾祖那个人才是，但也只是推测，他要真是她们杨家的“仇敌”呢？
那可真“冷”啊，还“寒”得很！
江见许体温高，阳气足，他不觉得小屋里冷，他还脱了外套只着里面单衣进进出去。但最近天确实越来越凉了，他将韩舒樱那些“化妆品”摆整齐，大大小小对称放好，随口道：“……过两天我给你整两个军用水壶，你晚上烧水灌满，把盖子拧紧放被窝里。”以前冬天任务盯哨的时候，整宿在外面冻的，晚上就靠水壶灌满热水，往衣服里一塞，熬一晚上。
“……等早上起来，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倒出来还可以洗手洗脸。”
“嗯。”韩舒樱沉吟点头。
江见许见她没有以前闹腾，怏怏的，以为不舒服，也没觉得不对，走前还给她烧了壶热水。
直到天蒙蒙黑，他才拿了衣服和帽子穿戴好，走前还试了下她额头温度，没有发烧，他放下心，顺道用手指头轻刮了下韩舒樱的鼻尖，“生病了就老实了？”她这么安静，江见许还有点不习惯，他含笑道：“我走了。”
他不常在人前笑，但笑起来很好看，有种破开冰层，春风拂面的感觉。
从这个笑容里才终于找到一丝丝年长时的他和煦的气质。
韩舒樱抿着唇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身合身的制服，从后面看衬得他骨架完美，身材比例很好，整个人清瘦，她心里是喜欢的，随即又不不不，太喜欢了可不行，这辈分关系太复杂……
她点开剧本。
想看看已经完成的十场戏。
十场戏大部分都是男主的心动指数，他们的关系也随男主心动指数而逐步递近，最新的第十场，除去剧本不着调的骚词儿，最后一句，热恋情深似梦中，吾心已属（完成）
吾心已属！这个热恋和吾心已属说明了什么？说明她这任务快成功了呀！
好像只差一步之遥。
至少也完成大半。
一个恋爱剧本，从初次相见，演到了热恋期，在一部小短剧里，就已经过半，甚至到达尾声。
现在每进行一场戏，似乎就离结局更近一些。
那么现在还差……
还差最后的男女主在一起的……戏。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缓一缓，看看情况再说？
按理说，她就应该不顾一切加快进度，在江见许发现她身份之前完成剧本……
可一想到江见许这个，这个杨家“世仇”的身份，她就头疼。
这让她怎么把任务进行下去啊？
她甚至脑子还乱糟糟地想，江见许这么想结婚，自己没穿过来前，他结婚了吗？他肯定结婚了。
她听杨父跟爷爷说过这事，当时没有指出名字，只是用那个人代替，杨父说：“……爸，那个人还有个女儿，幸好没进政界，否则我们杨家岂不是要被死死再压一辈儿，若再有个儿子，我都不敢让樱樱进娱乐圈……”
但始终没有提过他妻子，但肯定是有的吧，韩舒樱心里突然吃起醋来，莫名的醋让她闷闷不乐。
想了一晚上她决定，还是忍着那种好像背叛祖宗的禁忌束缚感，和这个祖辈“仇敌”加快速度完成剧本，因为无论她是要等一等，还是继续，剧本终究是要完成的，这是她来到这里的契机，亦是她离开的关键，绝不能放弃。
……
接下来韩舒樱忍着莫名的背.叛背.德感，开始详细计划，过程有点困难……不过不要紧，就像拍戏一样，导演说过要克服心里障碍，搞气氛，氛围给到位，情绪给到位，没有拿不下的情节……
要整氛围！整想象力！作为演员除了信念感，还得有想象力。
韩舒樱回忆看过的电影，导演的布景，大部分都有一个规律，就是从眼耳鼻口触五感入手，比如眼晴看到的，韩舒樱肯定打扮的漂漂亮亮，耳朵听到，就要考验她的台词语言功底了，怎么发出声音动人好听，这是天赋，这方面她恰好有天赋，夹子音她会，问就是练过，直播间都能封掉那种。
至于嗅觉……
巧了，是第十场剧本的奖励是蔷薇花，香气幽暗，十分诱人，比蔷薇香水好闻多了。
最后是触……这次为了完成这个大剧情点，韩舒樱肯定得使出浑身解数，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后世年代开放，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江见许忙了几天，轮班休息，韩舒樱就跟上次一样跟主任请了半天假，王梅织着毛衣望着韩舒樱拿包匆匆离开的曼妙背影，穿得那么好看，她啧了一声，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个热乎劲儿，打扮的漂亮，当年她和她家老许，那也是上班想见面，下班就出去溜达，放假约看电影……
可惜这个年代没什么地方玩，不是逛公园，就是看电影院，要么绕河边走一走，或者去国营商店吃饭，江见许大概听取了马翠英的意见，先是带她七拐左扭去了一家小店。
没有门面，就像住户人家，但里面却有几张桌子，也不知道什么门路，就在胡同里做生意。
店不起眼但菜色好，酱猪蹄、锅包肉、小炒宫保鸡丁、鸭肉馅酥烧饼，还有一个凉拌菜，蒜黄瓜猪耳朵跪花生。
在这个年代四个肉菜，还有大碗木耳海菜汤，加上白米饭，简直是超豪华套餐，那油滋滋的酱猪蹄，锅包肉一大盘，香喷喷，纯肉！宫保鸡丁里面还放了辣子，鸭肉馅酥烧饼外面烙得金黄香脆，皮焦壳酥，每一个都是巴掌大小的椭圆形。
这家店老板自己有门路，来得也都是熟客，接得都是手头富裕人的生意，厨艺绝好，就是有一个缺点，贵！江见许这么爱吃肉的人，也只是每个月偶尔来改善下伙食。
这次特意带着对象过来，给她开开荤，尝尝鲜，天天吃那么点东西，他得好好喂养，江见许隐晦地看了眼她小肚子，嗯，还是吃肉补一补。
菜上来后，江见许觑着她光看菜，不伸筷子的神情，以为她不好意思，就道：“快点吃，吃完带你去爬山。”说完将一大块猪蹄肉放到她碗里米饭上，那酱汁随肉浸入米饭中，上面还有些熬久了的肉冻状东西，看起来透明的琥珀色，颤巍巍的，韩舒樱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特别不自在，看起来矜持地小口咬了一点，酱汁渗进肉里，一口下去，能把人香迷糊了。
这手艺确实好啊，她立即瞪大眼睛看向对面江见许：“好吃诶！”
对面五官俊朗，眉眼帅气的江见许，见她说好吃脸上绽开笑容，朝韩舒樱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他又挟了鸭肉酥饼给她，这个也是一绝，咬一口又香又鲜，馅里鸭肉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小店中午人不多，晚上人比较多，江见许给对象挟的米饭上都堆满了，韩舒樱为难地握着筷子，反复望着碗，最后忍不住：“江……公安，我吃不了那么多！”听到她到现在还叫自己江公安，江见许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轻笑一声，“吃不完给我。”将碗推给她。
这才不管她，低头挽起袖子吃起来。
宫保鸡丁做得麻辣鲜香，有点微甜，韩舒樱多吃了点，鸭肉酥饼也吃了两个。
付钱票时，韩舒樱眼瞧着江见许掏出一堆钱还有好几张肉票，她算了算，就这一顿江公安半个月的工资快要没了，好贵，他舍得……
韩舒樱看了他一眼，她都有点不舍得了，做公安一个月辛辛苦苦才赚多少钱呢，她没好意思花，好在平时吃穿她都不用花钱，做衣服的钱用她自己工资就够了。
吃完饭两点多，江见许特意带她坐车去东边的一处枫林山，那边可以看枫叶赏秋景，两边枫林树木挺密的，有的树枫叶多，有的少，叶片有红的，还有偏黄的，深秋了，风吹落许多枫叶铺在地上厚厚一层，红黄相间，景色很好看。
到鹿城这么久，其实江见许也没来过这里，还是跟同事打听哪里有山景可以带对象去看，站里有个女同志说她带孩子去过东边枫林，那边景好，附近不少年轻男女在那边溜达，这才带韩舒樱过来看看。
两人延着枫林中间的路慢慢走着。
一直不怎么说话，吃饭也放不开，江见许见她不高兴也跟沉默了，猜她是不是不喜欢玩，结果到了这儿，路上还“矜持”着，心里在意着江见许这个“世仇”身份的韩舒樱，天性好动一跑到山这边，见到美景就活泼起来了，东跑跑仰头看看树，西跑跑蹲下拣树叶，拣一片又一片，火红红的叶子，哪一片她都喜欢。
“江公安，你看，这个叶子好看吗？”她举着树叶，冲他笑得露出十颗牙，她拒绝叫他江见许。
江见许跟在她后面慢慢走着，这才露出笑脸，笑呵呵望着围着围巾的她，肯定点头道：“好看！”
“这一片呢？”
“也好看。”
“那这几片呢？”
“都好看。”
“哎呀，选哪一片好？”
“都选了，我给你揣着，咱们带回家晒干……”
“晒干干嘛？”
“烧炉子啊……”
“讨厌！”
“呵呵……”
她恢复了几分活泼，路上也同样遇到一些年轻的男女，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带着她玩了一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坐车回了大杂院，中午吃了那么多肉，韩舒樱嫌油腻，她跟江见许形容，那油都快到了她嗓子了。
惹得江见许晚上没买肉，买了点青菜和豆腐，还有海带，晚上准备做个白菜炖豆腐，海带汤，再焖个米饭，清淡点。
到了这个时候，机会来了。
大院里的人晚上下班都会做饭，做好饭一家人进屋吃，她和江公安做好饭跟着进屋吃，也不显眼，也没有人挑。
而且这个时间人多，吵闹，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
天时地利，如果人配和的话，那第十一场戏就能完成了。
她一进屋，就对也想进屋的江见许，把他往外推：“你出去做饭吧，今天爬山出了一身汗，我想在屋里洗个澡，你帮我看着门……”
江见许听到她要洗澡，喉结下意识地滑动了下。
但也没说什么，带着米和菜去了门边棚子里做晚饭，让出房间给她洗……
坐在炉子前焖饭，他望着炉中火，听到屋子里不断传来水声，因为棚子就在门边，几乎和水盆位置只有一墙之隔，连撩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江见许低头看火，喉咙有点发紧，他突然想到那次抓小偷，在窗户前无意一瞥，她那时就在洗澡，将衣服摘下来时，当时晃得给他的震撼。
这东西不能想象，一旦开始想象，就如野火燎原，坐立难安，一发不可收拾。
好不容易熬到把饭焖好，把菜也炒好了，院里的人也都下班了，各自在家门口忙活，都看到江公安今天又来给对象做饭了，不过今天没炖肉，他们很欣慰，看来江同志手头也拮据了，就是嘛，有钱买肉吃没钱白菜汤，哪能这么过日子，年轻人就得经历生活的毒打，才知道节省。
江见许端饭菜进屋里时，大家也没在意，都关注自己家的饭什么时候好，快点做完也好端进屋里来吃，饿了一下午了。
屋里的韩舒樱已经开始布置了。
她先洗好，然后用“蔷薇香露”在身上拍了拍，确保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香的，然后换上她做好的白色吊带睡裙，料子半透柔软紧贴身形，长度这次更大胆，一双美腿露更多，腿上的皮肤薄嫩到连个毛孔都不看到，仿佛能掐出一泡水来的嫩，简直迷死人。
可惜没有红色布料，要知道在颜色里面，红色才最刺激，因为拍戏时，一到亲密戏的时候，导演就要求换装，换红色那套。
但她没有红色布料，就取出准备好的一条红色纱巾，准备集中一处做点缀。
她将红纱巾系在了吊带左面胸前，系成了一朵蔷薇花的样子。
白中鲜红一点，虽不及全红夺目，但白中一点红，也是绝妙。丝巾的红带子自然垂在胸腹前，加深他的视觉冲击力，虽然有点土吧，但对这个年代的人不土啊！
她看剧里面，尤其短剧，一般到了这种重头戏，那都是酒店大床，布置奢华，吊灯朦胧，两人进门就亲，跌跌撞撞，倒在床上，然后床上会撒满红花瓣，增加嗯方面的气氛感。
酒店大床她没办法，条件有限，她只有一张小床，先弄得干干净净，雪白雪白的，这样看着舒适一点。
布置奢华也做不到，这个先跳过，然后吊灯朦胧，这个可以有，她房顶的灯度数小，本来就朦朦胧胧，就它下面一块地方是亮的，周围都是朦胧的，很有氛围感。
这个也ok了，最后是花瓣，现在哪来的鲜花瓣？而且花瓣最好是玫瑰，因为香，而且玫瑰代表的也是爱情，爱到深处情愈浓，特别适合男女睡在一起的场景，相衬，而且颜色也鲜红，很刺激感官。
可她巧妇难为无米之饮，她没有花啊……
她急得直搓手。
花！她想到了，韩舒樱把剧本奖励的一朵拇指大小的干花拿出来了。
鲜花没有，干花也行吧！条件有限，尽力而为。
好在这个花苞虽然只有手指肚大小，但蔷薇花瓣多，这个蔷薇灵花的瓣更多，那真是一层一层又一层。
韩舒樱小心地剥开，扔两片在桌前，扔两片在柜子上，再扔点鞋柜上，最后一片一片，剩下都撒在雪白的床上。
虽然是干花，但颜色鲜亮，红得很好看，一小片一小片像心形一样，落在床单上，别有一番风味，关键是，香！
它香得迷人，一会工夫，屋子里就有一股幽幽的蔷薇香，蔷薇与玫瑰都属于蔷薇科蔷薇属的植物，异曲同工，在这样幽幽的花香中，她将头发披了下来，甚至还用一片干花瓣抿湿，贴在唇上，仿佛在吃花瓣那样，更显诱人。
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感觉可以了。
韩舒樱确实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几乎把服装、场务、导演、化妆师、布景一众人的活都干了，摆出这么一个半调子场景来，总算搭了个场地。
剩下的就要靠演员的演技了，不同的是剧里面这种戏是演的，不是真的，现在她是真人上阵，还真有点紧张，她挠了挠脸颊，也不知道江……吃不吃这套，要不吃这套没成功，就麻烦了，难道还真要结婚啊？
刚弄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江见许在水声停了一会后才敲的门，还不敢敲大声。
没想到门开的挺快。
一进去就不见人，他就知道不对，人在门后，又在整幺蛾子！
但他自忖已经有抵抗力，没有慌，虽然表面镇定，但心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怦怦地跳，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耳朵在闻到香味时，就红了，他看似不慌不忙地将饭菜放到桌子上。
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他才往门那边防备地看了一眼，看看她还要整什么？
结果一眼过去，就口中一阵发干，喉结又上下滚动。
哪怕他自忖耐力，也有心理准备，还是沦陷其中，这谁能抗住啊！他甚至后退了一步。
韩舒樱朝他走过去时，走得妖娆，手还在脑后抓着滑溜溜，握不住的长发，边走边将头发放过来，那风情万种的长发，一身透色吊带白色裙，灯光下一览无遗的美，还有胸前那诱人鲜红的蔷薇花，垂在那里……刺激着他的眼球，神经，大脑……
无处不在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韩舒樱忍着心头奇怪的“背.德”感羞涩，强行让自己进入角色，放开自己，她夹着声音：“江见许，我这么穿，好看吗……”声音极尽撩意。
等到走到他面前，听觉，视觉，嗅觉一下子冲击而来，全部拉满，直到两人嘴亲在一起，他手情不自禁地……触觉那一刻也被冲击了。
这是一场针对热恋中的男人最致命的诱或。
换一种说法。
这是所有男人最害怕也最控制不住的，美人计。
这种美人计，不是突如而来，而是针对他一个人，一步一步，针对他一个人的计策，一个漂亮姑娘，平时不但爱粘着他，还往死里撩，江见许本来就喜欢韩舒樱这种类型的，被她一撩一个准，经常下面憋得够呛，开了锅似的，但结婚前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女同志……只能守着那岌岌可危的底线。
对韩舒樱来说什么底线，她的底线就是谈恋爱，在一起，完成任务，她不知道美人计，她设计的这一切都是凭直觉和拍戏时的经验弄的，不算新鲜，因为每个剧里都有这么一套东西，什么现代，古装，仙侠，还有在树下转圈，花丛里缠绵等等。
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她弄的东西很新鲜，对没有经验的年轻对象来说，更是见都没见过的场景，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那种。
韩舒樱浪漫，美妙，绝艳的动人身影，用各种手段美化后，朦胧地通过江见许双眼，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不断刺激着他。
剧本第十一场也属于大戏了，重头戏，韩舒樱准备充分，打定主意必须一举成功拿下这个家族“世仇”，她心理上忍羞带怯，但动作却大胆开放，打开自己毫无犹豫。
她含住他嘴角轻吻，给他极致的氛围与浪漫，将他带入自己给他布置的“特定”场景中，加上她极致“演绎”，从表情，声音，眼神，全方位立体展示，原本就凭本能在抑制自己，耐力已数度濒临界限的江见许，终于在这种针对他的耐力氛围中压抑，压抑，最后彻底压不住了。
但他意志力坚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在高温蒸腾的汗热里，他咬紧牙关想退出：“舒樱不行，不能……”冷峻的脸蛋上面滴着汗，脸颊下巴肌肉紧紧绷紧，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韩舒樱也羞得要死，她满脸通红，耳朵都是红的，却圈紧绞着他不许他离开，深深地与他唇舍缠吻。
那一刻，什么大院里的嘈杂人声，外面的风声，饭菜的香气，太阳落山，天色骤降。
都不存在了，落日时刻，只有重炮短炮飞速坠下轰炸小溪飞火连天，过山车般快意恩仇……
……
傍晚，平静下来。
江见许手臂搂着人，亲昵地亲着韩舒樱，一下又一下，也不再商量了，哑声跟她道：“……明天下午我们去领证，过两天给同事发喜糖，我会尽快找领导申请婚房，我们……”
韩舒樱本来装睡，因为那种和祖辈“世仇”睡了的灭顶快乐……让她有点羞耻，清醒了不太想面对。
但一听说要结婚，她立马睁开眼睛，“不！”
“嗯？”
“不结婚……”韩舒樱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商量，“不结行不行？”
江见许手上轻摸她头发的动作停下，眼睛眯起来，一眨不眨地看她，问：“……这样了还不结？”
韩舒樱赶紧往下拉了拉被子，露出下巴，她扭脸辩解说：“可，我看我们同事处对象，都处半年，一年……我们才一个月呢。”
本来眉梢还带着暖意的江见许，听到这句，神色立马严肃起来，重复道：“半年，一年？”以前倒是可以，现在照她这么三天两头……来这么一遭，等一年……孩子估计都生出来了，他正色道：“……你不怕怀孕啊？”女同志年纪还是太小，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未婚先孕可是大事！
韩舒樱倒不怕这个，江见许可能不清楚，她们杨家人不知道为什么，从曾祖父和曾祖姑母那一代后，子嗣特别困难。
曾祖姑母连一个孩子都没留下。
她爷爷一辈子就一个孩子，她爸爸。
到她爸爸时代医学已经发达，试管也可以做，可还是只有一个，就她一个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子嗣单薄得很！
韩舒樱估计自己也这样，要不就是生不出来，要么结婚多年才能有一个小孩这样，她都看开了。
想要她怀孕，怕不是有点难，别说老杨家三代单传，就算他有本事让自己怀孕了，她也不怕，她想过，娱乐圈的男人不靠谱，花得很，她若是跟素人结婚，还怕男方家算计，跟有钱人结婚吧，听说门里规矩大得很，韩舒樱独生女吃不了这苦，不如干脆一心打拼事业，等到了差不多年纪，就去男性库找个基因好点的种子，就找那种大高个，聪明，长得帅，有能力的……实在不行，去父留子，更省事儿，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全家上阵，不怕养不起小孩儿。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剧本，得拖到剧本完成，“那就……等怀孕了再说呗，江见许同志！”她开始摇他，施展撒娇大法。
江见许本来喜意的面容，顿时收敛起来，他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都有些心颤了，虚虚地移开视线，她又不是真要偷他的种子跑路，干嘛那么看她。
他搞不清这个女同志到底想要什么，既然不想结婚，为什么又一个劲儿地勾他，勾了他把那个……放进她肚子里了，却又不想和他结婚……
江见许凝视了她许久，大概想到她后妈不教她，身边也没有真正的亲人，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受韩家风气影响，害怕成家……他也能理解，自己不能太急，可转念一想，两人现在的关系只有结婚才名正言顺，否则那像什么话！
这事儿还是不能全听她的，先安抚着，等他准备好文件，就直接带她去民政局，结婚手续也不麻烦，到时候拍点照片章一盖就给办了。
之后就随她折磨，她是要怎样都行，但这婚，必须结！
打定主意后，江见许面色一缓笑了笑，倒不急跟她争这个……
这会见她将被子扯下来，露出……刚尝过那美妙滋味，是经不起一点撩，看得他眸光越来越深，兴起那是立马的事，他瞬间翻身从后面将她轻压在床上，在她耳边絮絮低语，“既然你想怀孕，那我们再……”说话声音如沐春风般的清爽，但行为却大相径庭，韩舒樱为了安抚他不提结婚的这事儿，只得弓起的背一松，后颈一麻，趴在床上就任着他了。
她轻哼：“啊嗯……等一下，你明天忙不忙，来不来接我上班……”
江见许狠狠地从后抱住她，哑声说：“……明天有事，我晚上来接你……嗯……”
大杂院人多，外头有不少人吃完饭聚在一起聊天唠嗑。
江见许骑车走的时候，大门口就有人小声嘀咕：“这江同志和对象也太黏糊了，进屋吃饭，吃了两个点儿？在屋里干啥呢？”
另一个道：“吃好东西呗，都快结婚了你管那事儿。”
“啧啧，我们那时候可不敢这样，结婚前别说待一个屋呢，站一起都不好意思，现在这些年轻人……”
“婚前手都不好意思牵，婚后就好意思了……”另一人打趣道。
“那结婚和没结婚能一样吗……”
……
第十一场戏完成了！
剧本第十一场：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颈瓶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完成）
奖励：灵髄芝油一块
骚词儿看不懂，韩舒樱略过直接看奖励，是手指长一小条淡黄色油膏，可以直接吃，可香了，也可以加在汤里，米饭里，菜里，万物都可加，还可以炒菜，炖汤，是好东西。
但剧本没有结束！
剧本没有结束！说明以后还有戏份……
还有什么戏份啊？韩舒樱猫猫叹气，她总觉得不对，这剧本是不是要整幺蛾子？想想祖辈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有点坐不住了。
之前她怕江见许早上来接她，所以忍着没去采石场，在问清他明天不能来，她第二天早上就爬起来，将吃的东西一装，拎着棉衣就去了车站。
……
江见许单身宿舍住得越来越像单身宿舍，以前下班他大多在宿舍消遣，现在就只是回来睡觉的地方，他这段时间工作忙，只要有点空闲时间，就花在韩舒樱身上了，不是接她上下班，做饭，就带她出去玩，吃穿住用不说花多少心血，也是他费了心力的。
其实明早儿他没什么事，可以去接她，但他的职业敏.感度很高，意识扑捉到一个点，就是韩舒樱每每隔几天偶尔会问他，有没有时间，第二天来接她吗？虽然每次问法不一样，但大抵这个意思，江见许将这个当作她依赖自己想要他天天接送见面，作为对象他觉得这是应该的，但自己这个职业，没办法抽出那么多时间陪她，每每提及他都记在心里，略有愧疚。
捕捉到这个信息点，他没有说实话，主要还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他去得很早，五半点就到了，天才蒙蒙亮，大院里起来的人也只有三两户。
他进院子停好自行车，走近小屋刚要敲门，目光一扫，突然发现门是锁着的。
江见许眉头一紧，回身看向院子，院子里人也只有三两个，还都在自己家门口进出，他又看向门锁，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想了想，他走向旁边棚子，大概早上走得急，粗心大意的棚门又没关。
他看了眼炉子，炉火被捅开了，正烧着，而且上面有刚做完饭的痕迹，放在旁边陶锅也没刷，摸起来还是温热的，一股香甜的食物香气。
起来这么早，又做了吃的，匆匆离开没有刷锅，门又锁了，她去了哪里？
她有事瞒着自己！
那一刻江见许脸色疑虑遍布，站了起来。
什么事……需要瞒着他？避着他……
上一次早上他也扑了个空，回去时他路过商场，她同事说她去买东西了……
虽然疑惑，但他急得赶回局里上班，没有多想……
两次了，早上都不见人影，这个时间商场没开门，她能去哪里？
什么地方需要带吃的，起大早？
一般来说，只有赶车的人，是车站……
他看了眼时间，赶的是五点多的车？
五点多的车会发到哪里？他突然想到对面马翠英曾经说过的话，她跟马翠英去过采石场。
采石场……
据他所知，这附近去采石场的车正好五点半发车。
难道真去采石场了？她为什么要去采石场？那里大多是劳改人员……
劳改……劳改！提到采石场，江见许就想到毁他妹妹婚的混蛋！
姓杨！杨这个姓怎么总是在他面前出现，杨……
还有谁姓杨来着？灵光一闪，银锁，银锁上的照片，照片的背面……
想到照片背后的名字那一刻，江见许脸色顿时沉凝滴水，他薄唇紧紧抿起来，沉着睿智的寒眸一下子冰封千里，咬牙切齿。
跟他玩灯下黑！
韩舒樱，杨姝缨！
杨弘杉，杨姝缨……
他手里握着温热的陶锅“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碎了几瓣。
……
采石场今天探视的人多。
排队三个人，韩舒樱算了算，最快也要四十多分钟。
轮到她时，她是最后一个人，立马塞了烟给管理人员，然后进了接待室坐下来等着曾祖父。
曾祖也一路匆忙跑来，头发上还有石子都没在意，他一坐下赶紧问：“姝姝，你们……”
韩舒樱把吃的先给他，可杨弘杉哪有心情吃东西，一个劲的地看她，哪怕筷子塞手里。
“暂时……还没提，三哥，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韩舒樱凑近道。
“他不知道。”杨弘杉重复了句，马上又道：“他也有可能知道，装作不知道，姝姝，无论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一定要重视起来，如果能离开，一定要离远远的，还有啊，千万不要跟他透漏你是杨家的人，你就是韩家的……”
“好好，我记住了。”韩舒樱赶紧安抚他。
杨弘杉急得咽口水，最后没办法，他把自己同江家女儿处对象后来毁婚的事，一五一十跟妹妹说了，希望妹妹能重视起来。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有苦难言，二哥孩子关系到一个女人的名声，那女人哭着求他不要说出去，妹妹这边还小，他不好说这事儿……只能先隐瞒下来，只告诉她自己毁过婚，对方就是他毁婚对象的哥哥！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他的妹妹如今落到这个人手里了……
“那个人……他手段激烈，姝姝，你要小心……”
“嗯……三哥，我还想问你，你来采石场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是不是他害的你？”这是韩舒樱目前最想知道的事儿，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杨家的“仇敌”。
问起这个，焦急的杨弘杉沉默下来，半天才低头道：“不是他……是我一个，器重的学生。”
“这个学生家里穷，我资助过他，当时学校有两套领导班子，他后来……去了校党书记那一边，把我举报下来，他毕业后就能留校……”
“可恶！所以是那个举报的学生害的三哥！”韩舒樱震惊，这人也太坏了！心道果然弄错了，这简直是世纪大乌龙啊，原来害曾祖的另有其人，是曾祖资助过的学生！那她们杨家三代人针对江见许，是搞错了？
她猜测，很可能曾祖母和曾祖父信息不对等造成的，后来曾祖父自杀，这个事就更无人跟曾祖母说明，所以才会搞错人。
天啊！祖辈的事也太抓马了，她打定主意，从这里出去第一件事就去找曾祖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害曾祖的是别人！可不要再搞错人了……
“姝姝，是三哥对不起你，如果没有毁婚这事儿，你和那个江……江，也是门好亲事儿，他家不错，可现在事情闹到这样子，你们，你们怕是不成了……都怪哥哥，你记着，如果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就千万不要把你的身世透露给他，如果他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你是我妹妹，他肯定会，肯定会……”
“你也不要再来见三哥了，就把杨家的身份都忘了吧，好不好？”杨弘杉哀求道。
韩舒樱立即点头：“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我应付得来。”她好好地安抚了曾祖好一会，曾祖目前身心脆弱，绝不能再刺激他了，她答应会找机会的，曾祖这才放心。
半小时很快到了，她怏怏地从会客室走出来，站在门口，反正是笑不出来。
曾祖大伯破产待在国外一辈子没回国，她爷爷，爸爸，半生被打压，这一切……竟然！竟然是误会。
还有江见许，她本来想着自己对他哄一哄，等她离开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念她旧情，帮忙照顾下曾祖父……
这下没戏了！曾祖父竟然毁人家婚，天啊！
唯一庆幸的是江见许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太好了，谢天谢地！她只要能瞒住……
瞒……住……一阵凉风突然吹来，冻得她一哆嗦，包在破头巾里的小脸悄悄抬起来，看见前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人。
对方如寒潭的冷眸，淡淡看着她。
“杨姝缨！见过你哥了……”

第36章 情愁
完了！
韩舒樱看到江见许那一刻，心里就两字：完了呀！
他怎么来了？还被堵个正着！
韩舒樱穿着黑棉衣，围着破围巾，这时候她再装老太太也来不及了，江见许已经看到她的脸，甚至连她名都念出来了，杨……不，这是曾祖姑奶奶的姓，不不，这也是她的姓……啊啊啊这下完蛋了！救命啊！
她苦着脸，咬着贝齿，一时间不知道跟他怎么解释这个情况，手心不停地冒汗，刚要出声，“江……”就见江见许看都不看他，直接撇开她朝她身后的会客室走去。
“哎你……”等一下，韩舒樱伸手想拉他袖子拦住他，要要干什么！他不会想要去找曾祖父吧！
可这时候拉是拉不住的，他愿意让你拉住时，你牵一下他衣角，他就停下来了，不愿意让你拉，哪怕扯住他，他都能给你甩一边去，他又不是没甩过，单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江见许一身制服，表情冷峻，直接推开门，他没有去找杨弘杉，杨弘杉被带走了，他直接找到石场管理人员，韩舒樱没敢跟过去，紧张地站在门口，望着他神情严肃地跟那个管理人员说着什么。
管理人员还往她这边望了望，两人又交流了几句，然后握了握手，江见许走了过来。
韩舒樱赶紧把探头的脑袋缩回来，转过身纠结这抓马的情况，光想想就让她胃口泛酸，脚跟打颤，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谁还没见到几个大场面，别看她年纪小，娱乐圈也是摸爬滚打好几年了，几十个长短炮镜头对着她，她都能身穿礼服，露齿微笑，自信无比。
可现在身穿大棉衣，围着破围巾，面对一个人，她心里是真发憷。
在这个家族“世仇”面前她很怂，怂好像不太好……但也要看看背景，这个人原本是她长辈级的人物，她几岁的时候，他已经在权力上层了，对她来说，这是个大前辈，再加上“世仇”这么个称号，她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跟小辈似的心理上自然低上一等，脊梁骨它挺不起来，试问谁在长辈面前不怂啊……
见到爷爷她还怕拐棍呢，何况这个人其实比爷爷还大……
还有就是，先前以为他对不起她们杨家，是“仇敌”一般的人物，但现在，搞来搞去是她的长辈对不起人家妹妹，这先天条件，让她在人家面前，腰杆直不起来一点儿。
心里慌慌的……
她背过身龇牙咧嘴，手捏耳朵心虚，祖宗啊祖宗，让她说什么好呢？你为什么这么狗血？她幸好不是真的曾祖姑奶奶，她要是，那得多懵逼啊，可就算她是“冒充”的，那她现在也难啊，太难了，这烂摊子可怎么办？
这江公安……怎么安抚？
曾祖毁婚人家妹妹，她又和他搞在一起，他不会以为是她们兄妹俩在报复他吧！完了，要是换作她……她也会这么想。
……她在破围巾里苦着脸，等到江见许走过来，她立马一张脸笑得比花还灿烂，转身看着他，结果他理都不理她，直接大步离开了。
要说话的韩舒樱噎了下，不由地一跺脚，好烦啊！
……算了，山不来就她，她就去就山，她狗腿地跟着他身后，一路小跑陪着笑脸搭话道：“江公安，你怎么过来了？是来这工作吗？”
江见许恢复了初见时清冷的模样，闻言，他眸光射向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得韩舒樱心里头一凉一颤的。
“江同志，你听我解释啊，江公安，江见许，你慢一点……”
“你想在这里说？行，我奉陪！”江见许停下脚步，眼神盯着她，声音清晰又冷漠。
韩舒樱噤若寒蝉，望了眼周围的人，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看着他冷冷的冰雕面孔，不和颜悦色时，真的很吓人，她闭紧嘴巴，不出声了。这个她祖辈时代的人，现在她的对象，平地起仇怨。
坑死她了……
没有办法，她只得跟在他身后，最后把头巾拿下来了，露出梳理光滑扎得新潮的马骨辫，辫尾还系着青色丝巾，还装什么装？全露馅了，她泄气地想着。
江见许瞥她的眼神，韩舒樱不小心对视上，吓得小心脏一阵怦怦乱跳，觉得他眼神更凶残了。
两人就在这种低气压中站在车站等车，周围有几个本地村子的人过来等车，他们都自觉地在两人周围绕开一米远距离，大概也觉得气氛不寻常，尤其那个公安的脸，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等车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过，韩舒樱缩着脖子看看天，冬天到了，开始从身到心的冷啊，她用余光瞄了瞄旁边离她两步远的江公安，他站那儿，眼风嗖嗖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严肃的韩舒樱根本不敢靠近，呼吸都不敢喘大了。
好不容易等到车来了，她跟在他后面，鼓起勇气拉了下他衣袖：“江……”她小声叫了一声。
被拉衣袖的人一下子将袖子扯回，根本不给她碰。
看看！看看把这位江同志气得成什么样子了，他肯定是误会了啊，车上有空座，她本来想跟他坐一起，可他在别处坐了，那里没有位置，她只好另找个座位坐下。
手握拳忍不住敲了敲脑袋，到底怎么回事被人堵在门口了？她是哪里露陷了吗？明明昨晚上她特意问过他，他说忙没有时间接她，难道今天的工作就是来采石场……不不不，他没有骑自行车，也没和同事在一起，她知道他们公安出任务，都会安排两个及以上人员一起行动，他不像是来工作的样子……
那是来干嘛的？不会是特地来堵她的吧？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采石场？她做得很小心，很隐秘，大杂院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他怎么发现的？这下惨了，一会怎么办啊？她的手卷着围巾，时不时又扯扯棉衣领口，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解释才好……
解释当然也能解释，可就怕他不信啊……
很快两人回到了大杂院。
院儿里的人上班的走了，剩下的不是在屋里忙，就是在洗衣服晒衣服，见到他们一起回来，有心人还诧异呢，一大早就见江同志的自行车停在小韩姑娘门口，门还锁着的，也不知道两人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太阳都升老高了，今儿也不是周日啊。
有个嫂子出声问，“小韩，你们没去上班啊？”
韩舒樱在后面干巴笑着解释：“上班呢……我东西丢了，回来找找……”
“东西丢了？可不能是咱院里的人偷的吧？”
“啊那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弄丢的，嫂子你忙去吧，我回去找找……”韩舒樱哪有心力应付她啊，她都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应对江见许呢。
院里站在晾衣绳处晒衣服的女人，边晾边瞧着，眼瞅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不一会里面就传来动静，好像……吵起来了？
呦，这才处对象多久，就吵起来了，该不会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吧？钱？票？这可不得了。
女人晒完衣服，往门那边走了走，侧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一进房间，韩舒樱小心冀冀地将门关上，她穿着黑棉衣也没脱下来，她都忘记棉衣这回事，瞧着站在小屋子里顶天立地高大的人，她将手里的破围巾放柜子上，马上狗腿地将棕色圆凳拿过来，殷勤地给江见许同志坐。
“江同志，你坐，坐着说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笑得甜，他就出不了手。
站在小房子中间的人，根本不坐，他回身看向她，声音冷咧道：“杨姝缨！”
“我在我在我在！在呢。”
韩舒樱心里苦啊，杨姝缨这名字是她的曾祖姑母，根本不是她，可她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她现在顶替的就是曾祖姑母。
“……是不是觉得你跟你哥很聪明？会玩弄人心，除了你们，别人都是傻子？”
“没有，真没有。”韩舒樱陪着笑脸跟着身边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以前不知道有哥哥，现在……确实找到亲人了，就找到这么一个三哥……”
江见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地盯向她，盯得韩舒樱心口一窒，“那……那我找到后，见他太可怜了，就偶尔去送点吃的，他毕竟，毕竟是我亲人嘛，我救济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江见许深吸口气，看向别处：“去过几次？”
“就去过，去过……”她开始拨手指，“去了三……四次吧。”
江见许冷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跟你来鹿城后，不久……”
“怎么找到的？”
韩舒樱呼吸一停，她最害怕这种审问了，一句跟着一句，就不带停的，她回答不能停顿，因为停顿就意味她在组织语言撒谎，在心虚，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公安呢，“是小银锁上的名字……”
“上面只有你的名字，你是怎么通你的名字找到你哥哥的？嗯？”江见许此刻理智得过分，每一句询问必有重点。
韩舒樱还是停下来了。
因为江见许要的不是故事，他要是这件事绝对合理的逻辑，可这事儿，韩舒樱给不了逻辑，她穿越本身就是一件毫无逻辑的事，她怎么去圆这个逻辑，难道要她说，哦，我是后世穿来的，知道曾祖父这几年被关在采石场，根本就不用去找，直接去确认的？
她答不上来，可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糊弄道：“我是……听马翠英嫂子说采石场，跟去看看，然后发现了三哥，他在采石场的……”其实后半段话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连在一起听起来毫无说服感，她越说越心虚，这怎么解释啊，怎么叫合理呢？巧合就不能叫合理吗？
她要怎么跟一个洞察秋毫的公安解释这其中的巧合呢？就像她没有身份证明，没办法凭空变出一张证明，对了，剧本可以凭空变出来，那看看剧本现在能让江公安相信她吗？
不能，因为右下角剧本现在安静如鳖，一动不动，可恶！
在江见许冷嗖嗖的眼风里，她低下头。
“说不下去了？”江见许眼神像夜色一样阴鸷，他给了她解释的机会，但却没有听到合理的答复，没有合理的解释，那么剩下的答案就不堪入目了，他心中开始涌起烦躁，丝丝缕缕躁得他气堵在胸口，闷得紧，闷得狠，他咬牙一字一字道：“你说不出来，好，我来帮你说。”
“两个月前，你来到鹿城，去过采石场，见到了你的三哥，你三哥是不是认为他现在的一切是我害的？举报他的人是我指使的？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他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我揍完他，他出事了，我就防着你们，没想到，防得了杨家其它人，没防住你！”
“你们兄妹俩个人想干什么，你在我身上耍的花招，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救你三哥？没有办法，不知道怎么救？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想拿捏住我？要我帮你救出他，你想怎么拿捏？举着大字报去公安局举报我？哦，你还不想结婚，却一直勾搭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怎么？如果我不把你三哥救出来，你就会用失了的清白来威胁我，是不是！”
所有的一切，现在想来，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各种主动的举止，到后面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男性的底线，直到诱他上了她的床，没看清事实前，江见许只以为这是对象之间的浪漫，是情难自禁，是喜欢是吸引，可真相却是，没有哪个女同志是这样的。
这女人一直有目的性的一步步在接近他，一步步蚕食他，可怜他接触的女同志太少，对女人了解太浅，太天真，还以为她傻，如果不是今日撞破这件事，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蒙在鼓里，可能被人堵在公安局门口告他强，他都毫无防备。
综合所有，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他想不透一个女同志为什么会勾一个男同志睡觉，却不想跟他结婚这种行为。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通，她宁愿失去清白，也要救他哥哥，救她那……人渣三哥！可恨！可恶！
江见许的脸色已经不说难看，全身都有掩盖不住的怒火，一想到她做的这些只为救她三哥，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不断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韩舒樱听懵了，立马反驳“不是！”
不过他说的一部分确实猜对了，但她不是为了报复他什么，也不是为了救曾祖父，而因为她有个别人看不到的剧本，这个剧本需要和他完成任务，她才能回归现实……
但这事儿，她也不能说啊。
剧本解释不了，也就没办法解释自己一系列接近他的举止行为，因为这个行为不去审视还好，一旦开始审视，尤其被一个公安审视，确实处处漏洞，这种漏洞无论她解释一千遍一万遍，他都不会信的，因为没有合理的逻辑支撑，而这个合理的逻辑只有她看得见，这又变得极不合理了。
她只能围魏救赵，从别的地方解释，她道：“江公安，我真不想救三哥，不是，我不是不想救三哥，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写大字报威胁你，我不会这样的……”
江见许听着她的解释，一句有用的也没有，厌烦敷衍道：“……那就是想报复我？呵，怎么，他杨弘杉毁了我妹妹婚事，你想替他报仇？也想毁我的婚事？我告诉你，韩舒樱！”
他神情冷峻地看着她，压低声音，咬牙道：“我告诉你，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杨弘杉敢毁我妹妹婚，是我妹妹被他给欺负了，你毁我婚，你欺负不了我，你别忘了，毁婚对我毫发无伤，而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你清白都落在我这儿，你能报复我什么，我转头照样娶妻，你呢？”
说到前面，韩舒樱还怂着，这祖宗的祸，她真是不想背啊，听到后面她脾气上来了，什么叫他转头娶妻，她呢？说的好像她嫁不出去了似的，顿时心里的小火苗噌地喷出来。
她怂是因为小辈不跟长辈一般见识，跟他们吵有什么意思啊，年纪怪大的，她一个六十年后的小年轻，跟六十年前的人吵？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但也不能把脸贴地上让人踩吧，哪怕她理亏，那她也得反抗一句半句的，她立马直起身，手掐腰顶嘴道：“不可能，只要我愿意，分分钟嫁得出去！外面那么多男人呢……傻子才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见许闻言一震，身体紧绷，手张了又握，握了又张，感觉胸口像个风箱，一腔怒气屈辱无处发泄，他抬手“咣”的一声，砸向柜子，柜子上整齐摆放的瓶瓶罐罐连镜子全部翻倒，镜子滚到了地上，摔成三片。
韩舒樱“啊！”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拣。
等她再抬头，就见到江见许转身，头也不回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哎……你……”
韩舒樱想扔了镜子追吧，但追上怎么办？她解释他也不听啊，他已经认定她和曾祖是一伙的，韩舒樱也确实怕他的审问，一句跟着一句，真招架不住，还是让她静一静，好好想想也好。
怪她多嘴，刚才一句话又把他惹恼了，这男人脸怎么比女人变得还快！他说了那么多她都没吱声，她一句话他都听不得。
她只能把碎的镜子掼到柜子上，这镜子算废了，粉色现在都没货，被抢光了，只剩红色的了。
见到吵架的两人其中一个出来，那个晒衣服偷听的大婶赶紧回到衣杆上拉扯衣服，看着江同志脸色阴沉沉地骑车走了。
那大婶也松了口气，刚才她没听清楚两人吵的什么，只听到什么嫁出去，还有吊死？不会是男方不愿意娶，这女同志以死相逼吧？
大婶立马捂住了嘴，一不小心好像发现了大瓜！
江见许骑着自行车往回走，今天的天气不好没有太阳，寒风凌冽好似要下雪，寒冷得就像他的心情。
他不懂，他们江家，他和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兄妹两人都栽到了他们身上，一腔热血要被人这么对待，妹妹被毁婚一度伤心过度想不开……后来住院很久才恢复过来，他替妹妹出口气不对吗？
他们江家有人，他妹也是有靠山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小，他揍人后，江父也将他好一顿批评，一旦下手没有轻重，把人打坏了或者打死了怎么办？他对得起这身制服吗？要他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也知道当时下手重了些，他当时看到女人孩子，就气血上涌，这厮分明一边和她妹妹谈着对象，一边跟另一个人胡搞乱搞，她妹妹为了这种人不想活了，真的不值！他这做哥哥的除了替她出口气，还能怎么办？
没想到人他没打死，没过几天被举报进去了。
不少知道这件事的人开玩笑问是不是他做的，这不得不让他多想一层，实在太巧了，连身边人都这么想，恐怕那厮后娶的女人以后的孩子，都会认为是他干的吧？毕竟当时他留下狠话，让他等着。
他不屑于解释，也不会上门，怕对方报复那是弱者的想法。
他有自己的手段。
杨家不是无名之辈，也出过几个有能力的人。
他曾在……部门待过，很多案子，后代有能力后，替祖辈复仇的事见得还少吗？他不想自己垂垂老矣，还被人找上门来陷害报复，他不会给自己和家里人埋这种雷，所以他查杨家，查所有人，让他们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随时防范，他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他们不动，他就不动。
但万万没想到防得住别人，防不住女人。
第一次处对象，第一次真心待人，第一次懂得喜欢，第一次给出真心，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针对他的骗局，这兄妹两人，没有心！骗子！
他蹬着车，越蹬双目愈红，仿佛有水光涌出，他双腿猛然用力发狠地在寒风里无人的街道上冲刺，自行车快成一道残影，水光很快被风干了……
回到县委大院，他将自行车放好，上楼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唉，小江，你今天不上班啊？”
他勉强扯扯嘴角：“请假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
“哦，天冷迷了沙。”
“用水洗一洗，迷了东西眼睛可别搓，搓坏了。”
“知道。”
回到宿舍，“咣当”一声甩上了门，江见许红着眼睛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扔到桌上，拉开椅子一下子坐下来，一个人在窗前坐了很久，最后拉开抽屉取出那封要邮回家的信。
写信的时候他心里愉悦，幸福，充满希望，呵呵！这可真是讽刺。
什么可爱，温柔，漂亮，懂事……都是骗人的！他一把将信捏成一团，咬牙掉进了废纸篓里，将废纸篓击打的倒在一边。
他跨腿坐在桌前，盯着窗外，赤红的眼睛里面有深沉的暗流在汹涌……
……
韩舒樱搓了搓手指，拣镜子时不小心划了下，破了一个小口，她挤了挤，挤出一点血，用凉水冲掉，伤口有点刺痛。
对门小媳妇听到屋里吵架的声音，见江同志人走了，她才敢抱着孩子偷偷跑过来，一进屋就见到柜子上的东西东倒西歪，惊讶道：“舒樱！他对你动手了？”看看那镜子，都碎三瓣了，她知道韩舒樱天天都照着那镜子，很好看的小粉镜，听说还是对象给她买的。
韩舒樱心烦叹气，“没动手，不小心碰到了。”
小媳妇见她不开心，就没在多嘴问，毕竟砸柜子的声音都传到院子里了，幸好牛老太没在家，去外头串门了，要不还不得急眼啊，她知道这种事不能深问的，于是就聊起别的，像正房的赵文倩最近又做了两身新衣服，听说是男方给的布票，款式跟韩舒樱的衣服像，她和县委的对象正处着，顺利的话，估计年底就能领证结婚了，最近赵家全家人喜气洋洋的。
还有钱美莲也在相看对象了，说不定明年这院子里未婚的姑娘就都嫁出去了。
韩舒樱左耳听右耳出。
她倒是看向周美凤怀里的小婴儿，心里开心了点，逗了她一会。
当初刚见她时瘦得皮包骨，后来韩舒樱给了米，周美凤就天天熬米汤给孩子喝，她那婆婆就是抠不掏钱，倒不至于抢孙女口粮饿死孙女那么歹毒，加上韩舒樱给她弄了点奶粉票，买了奶粉，这么三天两头加餐喂养，一个月的时间小婴儿长大不少，变了个模样，很是可爱，大眼睛乌溜溜会盯人看了。
周美凤感激道：“我家小米多亏了你才拣回条命，长大了我得告诉她，永远不能忘了你这个阿姨的三斤米……”韩舒樱笑了笑。
送走周美凤，她随便收拾收拾，脱了棉衣换了衣服还得上班呢，不上班一个人呆着更烦。
她坐在圆凳上刚想要照镜子，发现没镜子了，镜子碎了，她悻悻然……
最后她桑感地望向右下角，它之前就动了，动了说明第十二场戏完成了，可她并没那么开心。
再说了，她什么也没干，怎么完成的十二场戏！
点开剧本……
剧本第十二场：情愁正引千丝乱，泪起云涌影不散（完成）
奖励：苦灵茶一勺，清心败火
看到奖励最后四个字，她怒！她怀疑……这剧本是在火上浇油！

第37章 讨好
韩舒樱下午照常上班。
她没找江见许解释，不想被审问，三连问支支吾吾一个答不上来，越问越慌。
晚上，韩舒樱心不在焉地在小棚子里蒸米饭，等到天都快黑江公安也没来。
掺了白玉灵米的米饭很香，望着星星，她守在旁边一边蒸一边想着对策，突然想起剧本奖励灵髄芝油还没用，米半熟的时候，她跑进屋里把灵髄芝油拿出来，芝油长得很像黄油，她在陶锅米饭中间用筷子插一个小窝窝，将一条灵髄芝油往里面一塞，主要是她有点馋黄油米饭了。
塞之前她也没想到，这油会这么香！这么好吃。
经过米饭滚烫的蒸汽后，灵髄芝油慢慢融化，油脂随着高温蒸汽漫开来，渗进每一颗米粒中，形着一种与米香相得益彰的美妙香味。
等到饭好了打开锅，米粒颗颗洁白如玉，上面铺了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喷香喷香的，灵髄芝油与白玉灵米结合在一起，脂香与米香冲撞，香得韩舒樱那天没吃菜，光米饭吃了两小碗，入口软嫩像豆腐，一嚼开沁人心肺的香啊，
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米，香气馋得大杂院孩子又嗷嗷直叫要吃油炒米饭，家长们免不了又是一顿竹笋炒肉。
肉不花钱啊，米不花钱啊！家家生活困难，天天有红薯饼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油炒米饭给他们吃！
江公安晚上没来，韩舒樱和江公安分手的传言一下午在邻居间隐秘传来了，晚上没来就仿佛印证了此瓜熟，大家看向韩舒樱的眼神带着怜悯与幸灾乐祸……
就这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同志，天天米饭白面吃着，吃得小脸细嫩，新衣服一套一套的，穿得花枝招展，太好享受不会过日子的人，时间长了谁不跑啊，哪能这么造呢？
韩舒樱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大杂院别人闲聊时嗑得瓜。
她现在也烦，因为吵架后，江公安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也没来，她隐约知道大杂院里的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赵家二哥在屋里啧声道：“你们看到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那姓江的根本不可能娶东屋那个，人家省城公子哥，就玩玩她，玩完就丢了，这些搞.干子弟都这德姓，找对象肯定要门当户对，怎么可能娶一个啥也没有的农村丫头……”
赵文倩坐在凳子上摘豆角，撇嘴：“二哥，你这话说错了，人家虽是农村的，却有能耐得很，都骗得江公安给她户口转到鹿安了，人家赚了个户口呢……”
“肯定得要图点啥？还能白玩了？那丫头毕竟长得还行，估计处着处着想进人家家门，得寸进尺，人家才吓跑的。”
“啧，贪得无厌！”
赵家老爹：“呵呵，还是咱找得女婿靠谱。”
“倩倩，你们的亲事，女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定下来？定亲礼准备些什么？”还没结婚赵家老爹女婿都叫上了。
恋爱中的赵文倩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对象年纪大了些，但对她还可以，等她嫁过去后就能进县委大院里住，那可是县委大院啊！虽然不能跟省委比，但在鹿城也相当体面了，县委的家属院也不是谁想住都能住，里面住得可都是县委的领导班子，提起来都有面儿，说出去脸上有光！
结婚以后再回大杂院，看谁还敢瞧不起她？她总算能扬眉吐气，吐出一口恶气。
当然，为了确定关系，她也使了些小“手段”，成功让对方对她上心，隔两三天就会来看她一回，两人看看电影，逛一逛公园，虽然不像之前那个江公安来得勤，但稳定，这么发展下去，两人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说定亲礼肯定要比别家厚三分，因为我是头婚，说不能委屈我……”赵文倩羞涩道。
“才多三分啊，还以为翻一番呢，他怎么也是个二婚，娶我们家倩倩还不得多出点……”
赵家老爹将烟锅里的灰嗑了嗑道：“行了，差不多得了，人先嫁过去再说，倩倩找了这么个对象，好处在后头呢，不要盯着眼前这种小毛小利，以后栓子红艳她们的工作，有了县委的姐夫，怎么能不安排一下……”
大哥二哥和两个嫂子在旁边立即喜笑颜开：“是是是，以后栓子他们还得靠这妹夫，还有妹妹！”
“大家都是亲人，一家亲。”
赵文倩闻言，自得地仰了下脸，起身回屋去了。
……
江见许三天没过来，不妙啊！
韩舒樱看了眼剧本，一动不动，也是，人都不过来，哪来的动静，她又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
韩舒樱上班没事就会泡杯香香的花茶，一边美美地喝着，一边叹气，愁啊！她冥思苦想这事儿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觉得无论是用假话来解释，还是用土味情话来做糊弄，在江见许知道她是杨家人后，肯定不吃这套了，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看来恋爱剧本感情线也要有转折点，原本以为这是甜宠本，现在看，不是甜口，是酸甜口的？还有误会这一环呢……
剧本也能搞事儿，就抓着身世背景那一套搞是吧？韩舒樱低头喝了口能把人香迷糊的蔷薇灵茶，托着下巴，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一张小脸一会愁，一会乐，记起那天他拍柜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说实话，演技真的一绝，哪怕愤怒竟然看起来挺帅，脸部没有狰狞，五官也没有乱飞，完全真情流露，如果镜头拍下来，效果一定很好。
别说，江见许先天条件、长相都不错，如果进娱乐圈说不定能大红大紫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缓和两人关系，韩舒樱没什么好办法，插科打诨这回肯定不行。
必须要拿出有力的语言来说服他，可说什么呢？什么语言能说服一个公安，太难为人。
还有那个粉镜子，虽然是他送的，但他拍柜子，镜子滚掉地上碎了，韩舒樱还挺喜欢那个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习惯了，或是在这个年代待久她审美降级了，叹气。
喝口花茶，想来想去，她觉得与其在公安同志面前辩解，倒不如以退为进，先承认动机，毕竟她接近他确实有目的，只要把这个目的从剧本移到别的上面，那就合理可信多了，目前有两个理由摆在面前，报复江家接近江见许，救三哥接近江见许。
报复那个肯定不行，什么写大字报举报她，她是疯了吗？还是嫌命长，中年时期江见许那可是一只手打她们老杨家三个！杨家压在他手掌下三代起不来身的人物，她是小辈算哪根葱……她暂时还不想和曾祖在采石场作伴，望满天沙景。
那就只剩救三哥这个理由能用。救三哥！救三哥……她又何尝不想救曾祖呢，她实在没有办法可想啊。
至于江见许这个人。
她这两天从星座，性格各种分析，她觉得跟他来硬得肯定不行，他是天蝎座的！有仇必报！好在现在他还年轻，没那么狠辣。
但这样已经很难搞了！不知道后世成长为大佬的他，是不是变态级难搞。
她开始回想天蝎座的性格，深谋远虑，对，没错！恩怨分明？直觉敏锐，是的！对决定的事有执行力、不畏挫折、坚持到底、对朋友讲义气……
那么天蝎座的软肋是什么？是感情。
感情是他的唯一死穴，对感情执着专一，甚至可以一辈子专一，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不过抛开他的毒舌，江见许这个人心里喜欢一个人，还真是一心一意很认真的。
她记得星座杂志写过，天蝎座的人，特别喜欢对象缠着他，他不腻对象，是越缠越上心的那种，如果能天天跟他报备今天做了什么，他会很愉悦，觉得你在他的保护下过得安逸快乐，这亦是他的快乐，如果哪天不报备了，他还会各种不习惯，想要对象一直这样，这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也有讨厌的地方，比如这个星座的人洞察力很强，能看穿一切事物，别人的伪装掩饰，都逃不过天蝎的眼睛。
不知道杂志上说的是不是真的，若结合实际性格，应该是有一大半真的。
硬碰硬，碰不过他……那只有采取以柔克刚的方法了，与其跟他讲事情讲逻辑，不如先安抚好他的情绪，照顾好的他的感情，有时候这些比做事更重要，情绪感情到位，事也就顺了。
当然，曾祖母的事她没忘，第二天中午，她就跑到宛口乡肖家湾那边与曾祖母见了一面。
曾祖母一见到韩舒樱，就将孩子放到小木床上，急急拉着她问。
“小韩啊，你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吧？前天有人来查你了……”
“查我？查我什么？”韩舒樱心里一跳，将手里给爷爷买的奶粉还有布料放到桌上，“谁查的？”
“是……”曾祖母方秀云看样子也吓坏了，眼神惊慌地压低声：“是个公安，是个年轻的公安同志，他……”
提到公安，韩舒樱就知道了，江见许来过了，她就知道！这个人非常严谨，一旦他怀疑到谁，那就麻烦了，如今她形迹算是全部暴露了……
韩舒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曾祖母也陪着她小心坐下来，以为她真出了什么事，轻声问：“你还好吧？小韩？”
“我没事儿，好着呢，师母你说说，他都问了什么？”
“他问你是不是来过，来过几次，和我什么关系，带了什么之类的。”曾祖母本来不想说的，但没用，对方是公安，还是打过杨弘杉的那个公安。
方秀云孤儿寡母势弱，有个风吹草动吓死了，再见到这个打过丈夫的人出现，那人脸色可难看了，她怕再出什么事得罪他，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审问几句，她就抗不住说出来了。
“你送的米、面，棉花还有布料……走的时候你还塞孩子包被里十块钱，我都说了，实在对不起啊小韩……”那人实在太吓人了。
“要不东西你拿回去吧，棉花我用了一点给孩子做衣服，其它都没怎么动……”
韩舒樱捂额，完了，这下江见许知道自己用他给的米面送人这事了，这更没法解释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不但送给曾祖，还送给曾祖母……
这可是她妹妹的……情敌？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得罪死死的。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师母不要紧，不是东西的事，你安心用，东西一点事儿都没有……”
再心烦她也得把今天来的目的说了，这才是重中之重，她道：“师母，有件事老师让我一定告诉你……”
方秀云坐在一边紧张道：“你老师说什么了？”
“老师说，陷害他的人叫，范文远！”韩舒樱特意将名字咬字清晰一点，“师母，是范文远哦，范文远……”曾祖母，这次你可不要弄错了人啊！重要的事她已经说了三遍！
“啊？”方秀云愣了下，她和杨弘杉原本不熟，后来因为孩子才把她接到学校那边方便照顾，接触稍多了些，杨弘杉这个人性情温和、儒雅，很少与人结仇。
也没见到他和谁红过脸，所有的记忆只有一个人，他打过杨弘杉，还放了狠话，话说完没两天杨弘杉就被带走了，这对她来说印象很深刻。
“范文远……”方秀云想了想，想起来了，“怎么是他呢？你老师他……他很关心这个学生啊，这学生也很尊敬你老师，他们经常在家里相聚，吃饭，平时无话不谈，怎么是他呢？”方秀云皱眉。
韩舒樱补充道：“杨老师说，这个学生早年家里穷，受老师资助才上的学，范文远一直想留校，没有机会，后来他投了学院另一派系，只要把老师搞下去，他就能留在学校了，于是他就把老师举报了，他是为了利益背叛恩师……”
方秀云了解到实情：“原来这样，真不敢相信，他看起来挺秀气听话的一个学生，怎么会……”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好，我记着了。”方秀云愣了一下，点点头。
韩舒樱舒了口气，总算没白跑一趟，她起身抱了会爷爷，看着爷爷养得嫩嫩的小脸蛋，她香了香，抱着他玩了一会儿，爷爷啊爷爷，作为后辈我可算是尽力了，希望你以后人生皆是顺途，最后将爷爷放回床铺上，告别曾祖母后，这一行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的也好，剧本也罢，能有了一点改变，就有希望。
……
江公安三天没来大杂院，就连隔壁的牛老太都开始跟韩舒樱嘀咕，“小江好久没来了吧？做公安就是忙……”以前一有时间早晚都会过来，放假还会带小韩出去玩，一玩玩一天，现在三天不见人影……
大杂院带孩子的嫂子，看她的目光都变味了，有不客气的还当着她面故意问：“小韩，你和江公安是不是吵架了？他怎么这么久没来啊？不会分手了吧？”
韩舒樱白了一眼，懒得说话。
院里人多，嚼舌根的也特别多，这家打那家闹，件件都是新鲜事儿，你演罢来我登场，大概她那天和江见许在屋子里吵架的声音被她们听到了，这下好了，江公安不来，她们的瓜吃得特别香。
直到王梅都发现不过，奇怪地问她：“你对象这几天没来接你啊？”
韩舒樱趴在商场柜台上盯着衣服，也头疼呢，今天是周末江公安应该放假，结果从早上等，到现在也没影儿，气性真的大，韩舒樱知道不妙，工作日生两天气，可以说忙，放假都不过来，这是不打算跟她处了？
那可不行！她剧本还没完成呢。
看了眼剧本，韩舒樱决定正视起来，不能等待，她得抓住主动权，今天中午她打算去一趟县委大院，找江公安谈谈，顺便认领一下根本不是她犯的错误祖辈的错误！可恶，韩舒樱一把将价格表拍在柜台上。
没到中午她让王梅帮忙看着，她提前离开，王梅很爽快，因为平日里韩舒樱也帮她，她家里三个孩子事情多，经常回家洗衣服，做饭，做家务，韩舒樱帮她看柜台的时候更多，两人很有默契。
韩舒樱回大杂院，先照了照镜子，镜子她又买了一只红色的，粉色这个月没货了。
镜中她一双眼睛明亮水润，整个人美丽动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江公安演完那场大戏后，她整个都在发光，发亮，皮肤嫩得仿佛薄薄一层，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不但脸嫩，全身都嫩，还很清透，清透到能掐水的那种，比做SPA效果还好……
柔软直顺的长发被她重新编了下，用一条简单的发带绑好，然后对着镜子调整下，弄出蓬松的自然的感觉。
这才从柜子里取出上次江公安从海市回来带给她的薄灰呢布料，她已经找裁缝做了一套列衣装，稍微改了版型，收腰翻领小西装的感觉，灰色长裤略贴腿型，她试穿过，很好看，里面穿件白衬衫。
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鞋，调整了下白衬衫的衣领，整个人站在那儿，前凸后翘亭亭玉立，尤其衬衫领口与灰呢领口搭配，简直完美，因为白衬衫她做了三件，这件是荷叶边的领口，更显得她这一身列宁装，清纯又高级。
过去找他要有个理由，韩舒樱只好掏出饭盒，正好中午，那就送饭吧……
随便包了点饺子，装进饭盒后，她提着往县委家属大院走去。
一路上收获无数回眸的目光。
江见许这几天越调查越气，一直闷在心里，他简直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将韩舒樱户口转到鹿城没几天，她就跟采石场杨弘杉联系上了，还避着他骗他，公安查找起来都费劲的事，她去了就找到了？这算什么巧合？她比公安还牛！
很显然她一开始就知道杨弘杉在那里，那段时间采石场有女人见过杨弘杉，但没有详细记录，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现在看，还用猜吗？
背着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杨弘杉见面，居然还跑去见了杨弘杉的妻小，上次他在宛口乡撞见她被驴追，他竟然一点都没怀疑，真是好样的！韩舒樱！灯下黑那一套在她这里玩溜溜的！
不但给杨弘杉带吃带穿，还给他妻小送温暖，送棉花，当他去采石场找杨弘杉时，看到杨弘杉脚上的灰色棉鞋，他都气笑了。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两兄妹把他当傻子！
杨弘杉还以为妹妹又来了，结果见到是他，腿当即一软，明白妹妹被发现了。
他吓得冲江见许差点跪下，求他放他妹妹一码，说她妹妹不知道……
明明他妹妹什么都知道！
说都是他的错，如果要报复就报复他……呵呵，江见许听得怒火上涌，心口发窒，脸色难看到能把小孩子吓哭。
他一寸寸地掰开杨弘杉紧扣他裤角的十指，清晰且冷漠地对他道：“……资本家的子女有能耐呵，不但会玩钱，连感情都能玩，……你放心，你们兄妹两个欠我和妹妹的，一分一厘我都会讨回来，一个也跑不掉！”慢慢收拾你们。
他甩开裤腿的手，红着眼睛愤怒地骑着车走了。
晚上跟县委几个人出去吃饭，国营饭店三个男同志喝了两瓶二锅头，江见许喝得最多，一瓶白酒下肚，整个人醉醺醺，同行两人好不容易把他架回宿舍。
“真没看出来，小江瘦瘦的，这么沉！”
“你也不看看他多高的个儿，看着瘦，身上的肌肉多着呢，小江，醒醒……”
“咳咳。”江见许被摇晃了两下，咳出声。
“喂喂，你可别吐啊！”小刘立马叫出来，生怕他一口吐出来。
江见许看向刘干事和小赵，嘴里含糊道：“你们拉我回来干什么，就把我放那儿，我还要喝……”
“还喝！我说小江同志啊，你在搞什么啊？有什么心事嘛，一个人闷闷不乐喝这么多……”江见许今天话格外少，别人唠嗑，他自己坐着闷不作声一怀一怀地喝酒，两瓶白酒他一人干了一瓶多，这可不寻常。
“你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　一般结过婚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男人要么高兴的喝酒，要么借酒消愁，小江事业上没问题，家境好，那肯定就是感情出事了。
“他有对象了？”另一个掺扶的人问。
“有啊，上个月我还见着呢，长得贼漂亮！”
“漂亮女人就是不靠谱，对不对啊小江。”那人听了，来了兴致想套话。
江见许听到了，低着头含糊一句：“……就是个骗子！”
骗子？旁边扶着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嘘了一声，什么样的女人敢骗公安啊……
“她骗你什么了？”右边县委组织部小赵，挤眉弄眼在旁边问了句。
江见许吐出一口酒气，人事不醒：“狠心……”
狠心？两人对视一眼，又是骗子，又狠心，这感情听起来刺激，小刘二十七岁，结婚三年，小赵还是个未婚的，可好奇了。
不过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
“我天，这么重！”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扶上楼，用钥匙开门，将江同志放床上去了。
江见许躺在床上，难受地皱着眉头，手放在额头仿佛头痛似的。
“你真没事啊？”小刘弯腰拍了下他腿，听到醉了的人在嘟囔。
他凑耳朵过去听：“……没良心的，不结婚……”
小刘难得安慰他说：“不结就不结，女人都这样，无情得很，你也看开点，我们那边还有个被家里逼着结婚的姑娘，结完婚就跑了，宁可跑也不跟那男的过……那男的花了钱花了票最后鸡飞蛋打，所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好聚好散，听到没小江……”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似乎没听清，痛苦地捂着胸口翻了个身。
江见许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今天周末不用去所里报道，他静静躺了半天，腰一使力，从床上利落坐起来，伸手摸了下额头，酒喝太多了，昨晚都喝断片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头还有些疼。
坐了一会起身穿上鞋，不发一言地走到桌前，从暖壶倒了半搪瓷缸水，仰头大口饮尽，喝水时，喉结上下剧烈滑动，有水渍顺着嘴角脖子流下来。
等到他洗漱完，打了热水刚将暖壶放到桌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头也没回：“请进。”
随着低沉的话，韩舒樱在外面轻推开门，探头往里望了望，见到江见许正站在桌前，低头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挺拔，她小心翼翼拎着饭盒走进去，她是第二次来江见许的宿舍，屋子跟上一次来没什么不同，东西一模一样的摆放位置，她见江见许站着那没动。
其实她一进来，江见许听到鞋跟轻轻踩地的声音，耳朵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人是谁，他没有回头。
“那个……”韩舒樱忍不住出声了，主要是屋子里太安静，气氛有些尴尬，她道：“江同志，我给你做了点好吃的……”
江见许没作声。
“……你，你床单换了，挺好看的。”韩舒樱走过去，望了眼白床单，没话找话地夸道。
“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大杂院，你不来，我都有点想你了……”
江见许目光凌厉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少甜言蜜语，他就是被她的甜言蜜语给迷惑了。
韩舒樱被他眼神盯得小心脏扑通一跳，赶紧冲他露出笑容。
但不好用，江见许拿着搪瓷喝了口水，冷声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韩舒樱心里叹气，看样子送饭不好用啊。
那就浅浅再送个礼吧。
她将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到桌上，从包里取出她给他织的围巾，举高高到他面前说：“江同志，天气凉了，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送你的礼物。”
江见许根本就不接她的礼物。
韩舒樱：……
“不喜欢啊？那算了，我先收回，以后再送你别的。”她又把围巾收回包里头。
拿着搪瓷缸的江见许，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接下来韩舒樱准备先认个错。
她认真道：“江公安，我今天来是特意跟你道歉的，不管是三哥他……曾对令妹做的事，还是我……我们真的很抱歉，一些事我们做错了，三哥一直以来跟我说得清楚，诬陷他的人是他的学生，叫范文远，不是你害他，所以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恨。”总之过错方先认错，这肯定没毛病，然后承认对方是对的，安抚情绪。
她道：“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那天说的话，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我和哥哥有错，我们认，但也有一小部分我不认同，比如威胁你，写大字报，我发誓，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报复，我只是觉得江公安你优秀，可靠，像大山一样能让我安心依赖，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外冷内热，乐于助人，能力卓越，气质非凡，充满了智慧与魅力，我深深地被你吸引住了……”
先态度诚恳的认错，然后承认对方是对的，再夸赞对方的优点，最后再轻微示弱一下……
那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这也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不要废话，说具体的……”　江见许瞥她一眼，将搪瓷缸放下，终于肯开口了。
韩舒樱最怕的就是安静，不怕他开口，就怕他不作声啊。
她舒了口气，轻轻靠近他，距离也是拉近彼此关系的尺，他如果让她靠近，也就说明她的话有效，果然，她可以靠近了，他没有拒绝，看样子有效果！
于是她温声细语对他示弱道：“……你也知道我没有亲人，小可怜一个，养父母待我生疏，我一直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容易找到亲哥，他处境又不好，还负了你家里人，我从三哥那里知道这件事后，就不敢痴心妄想嫁给你了……”
“你家境那么好，我却是农村的，配不上你的……你以后肯定会娶门当户对的对象，我一想起来……我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我怎么敢和你结婚呢。”把自己不结婚的理由也点出来，是身份差距，来证明自己不是复仇，完美！
如果继续城恳对话，她就必须说出一个接近他的合理的动机，因为接近这一点他已经察觉了，一个“理由”，让对方相信的“理由”，对公安来说，你不讲“实话”，那他们一个字都不会信你的，反而查得更凶，这个理由必须是实话。
“我什么都不图你的，只是想待在鹿城，帮帮三哥……”
江见许听她左一句三哥，右一句三哥，三哥长三哥短。
他忍着怒气，回身倚着桌子看向她：“帮你三哥？……韩家养你十几年，你说感情生疏，你与那个杨弘杉，只见了几面，怎么就能为了他……”为了他，连清白都给人了。
就算有血缘关系，分开那么久，两个人哪来那么深的亲情？他不理解……
韩舒樱心道，兄妹固然有血缘羁绊，可对她来说，曾祖不但和她有血缘，还是她老杨家长辈呢，命运还那么惨凄，三十岁都没活过，怎么不让人记挂呢。
“江同志……”韩舒樱见他终于理自己了，立马真情实意打蛇棍上，凑近他，小手拉着他衣角连撒娇带小声唤，“你别生气了，我一点坏心眼都没有，我这个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啊，你还说我报复你，我拿女孩子清白报复你，我又不是缺心眼，我不要脸啦……”用撒娇插科打浑，企图唤醒他的良知，不是，唤醒他的理智，报复是不可能报复的。
被她拉着衣摆，江见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最后伸手拨开他的手，不让她拽，他双臂抱胸淡淡道：“你想让我帮你三哥？”
韩舒樱：……
她也不否认有过这个心思，想让江见许帮帮曾祖父。
如果江见许真的能将曾祖从采石场解救出来，救曾祖一命！曾祖就能避开两年后采石场自杀的事，只要出来了，她一定想尽办法让曾祖带着曾祖母和爷爷出国避难，这样老杨家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曾祖没有遗憾，爷爷也没有，甚至他们可以成功避开未来十几年国内动荡局势，三全其美！
如果江见许能有办法，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但她知道自己说破嘴皮子，他都未必帮忙。
果然……
“你想都别想！”见韩舒樱看着他时，眼神开始变得亮晶晶有期待，他忍着气毫无犹豫地拒绝。
他上下打量她衣着，他这两天胡子拉渣，没吃好没睡好，她倒打扮的清新靓丽，他冷哼一声道：“……你认为帮一个劳改犯脱身是件容易的事？别说不好办，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会帮杨弘杉这个人。”江见许声音冷淡，带着戏谑的腔调地故意说着。
他另一句话没说，杨弘杉是资本家出身，帮他从采石场脱身，牵扯的就不只是帮劳改犯脱身这一件事，而是立场成分问题，凡事做过必有痕迹，将来政.治审查一但被人发现这件事，抓住小把柄，就是在给自己埋雷挖抗，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出来，这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何况还是负了她妹妹的人渣，杨弘杉这个人，今天她就是说破了嘴皮，他都不会帮他，他没对杨弘杉落井下石，杨弘杉就该庆幸，感谢自己的职业救了他一命，换作自己十七、八岁年轻气盛时，可就不止揍他一顿的事了……
“你有办法？”
韩舒樱别的没听到，只听到这句重点，江见许有办法！他能把曾祖从采石场弄出来！对啊，他可是未来大佬啊，他肯定有办法，韩舒樱眼睛瞬间一亮。
她立马凑近他，惊喜道：“你真的有办法帮三哥出来吗？”
江见许眼里开始积聚风暴，狠狠地瞪着她：“你哪只耳朵听到的？我说了吗？我凭什么帮他，他有什么值得我帮？”
言情小短剧里有演过类似情节，问有什么值得帮的？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能拿出什么东西和他交换，在偶像恋爱剧里，通常男女对手戏中，男方如果这么问，女方要怎么演……
韩舒樱知道……想到两人都是对象了，完成剧本救出曾祖是正事，于是低头，伸手将身上新做的灰呢列宁外套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
面前还怒气冲天的江见许，见她突然开始解扣子，他紧张地放下手臂：“你，你要干什么？把衣服穿上！”

第38章 值得吗
见她还在扯衬衫，江见许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从胸前扣子上拿下来，小心地将她列宁装的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了。
他声音严厉：“别这样，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我不是这样的人……”说完，他心里那一刻，突然不再愤怒，反而有一丝悲凉，脸色落寞。
韩舒樱仰头看他，然后低头看胸前给她扣扣子的手。
两人几日未见，属于小别，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可江见许这几日走访，越了解内心越愤怒，难受，疲累，当他了解到自己心心念念共度一生的人，她是有目的接近自己，她可能并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妹妹说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感情，她说错了，现在，他懂了……
知道她来找他时，他心里真的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对他撒娇，安抚，围着他温言细语，道歉、解释，抚平他的怒气，他心里欢喜，但他也知道，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并不那么喜欢他的人。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天天记挂在心上，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对方，工资，票，想她陪伴自己，想把她介绍给家人，想结婚……
但更多的是希望她待在自己身边快乐，她对他也热情，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通过这些时日的走访调查，看到她原来对自己的亲人是无微不至的，给做衣服，做鞋子，关心他，时时去看他，送吃的，用的，连家属都照顾。
原来她的亲人，从来没有吃过糊饭，她的厨艺是好的，她给他们亲手做过馒头，包子，米饭，唯独对他，江见许将眼圈的红意收回。
问得越清楚，那一刻，他越是心酸，他从没见过她送自己什么东西，好不容易送条围巾，还收了回去。
他知道，两人之间他的感情要浓一点，没有问题，感情是可以相处的。
只是没想到，出问题的竟然是双方的亲人。
他妹妹被杨弘杉退婚，杨弘杉的妹妹为救哥哥……她解扣子那一刻，他的内心是悲凉的，他突然知道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而她，可能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那一瞬间他心灰意冷，再也没心力去生气，愤怒，与她在一起，他想共度一生，是在确定自己会负责的前提下他才碰了她，这从来不是交易。
而她，只想救三哥，只想他能帮她救出三哥……
杨弘杉何德何能！能让自己的妹妹为他痴，他妹妹又愿意为他牺牲。
“江见许……”韩舒樱望着他给自己扣扣子的手，发现他的手是有点抖的，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小心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她其实……没别的意思，能救曾祖固然好，如果不救，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想尽快哄好他，她唯一能想到哄人的办法，就是说一些好听的话，还有和他在一起，不是有句话，床头打床尾合，她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了……
江见许沉默地将扣子完整扣好，难得对她和煦地笑了下，“没什么，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韩舒樱总觉得他神色不对，突然间变得不对，之前还很生气，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想安抚他，这会又不生气了……害她准备了不少说词都用不上了，唉，男人心，海底针，她猜来猜去也不明白，于是只能察言观色小声问他：“那我们去哪儿吃啊？”
“去食堂，还没去过县委食堂吧？”他转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可是，我带了饺子呢，我现包的……”放了油很好吃。
“呵呵。”江见许笑了，“上次一饭盒糊饭，我都快吃吐了，你可饶了我吧，这次饺子怕是不是没煮熟，没放盐……”
“哪有！”她那是一开始厨艺不好，现在她自己做饭吃，已经练得很好了！
“你收拾一下，我出去等你。”江见许说完，转身走出门，反手将门一关，他沉下脸，走到门口公用阳台处，从兜里摸半天，摸出半盒烟出来，抽出一根塞进嘴里，他很少抽烟，带着烟主要是出去办事方便，有时候需要跟很多百姓打交道，难免遇到麻烦的人，递根烟比较好说话办事。
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一根，他将点燃的烟塞进嘴里，咬着烟看向楼下在院里打球的人，都是县委的年轻同志，他手指挟着烟，目光似乎在看球，但心思早已不在上面，眯着眼他将烟放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他知道，他惹上了一个麻烦了。
本来以为顶天了是个资本家小姐，从小走丢了在农家长大，如果只是这样，没有问题，他有能力帮她遮掩，隐瞒住她资本家出身，让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一直以韩舒樱的名字安全的和他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真实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如果要娶她，江父江母知道她是杨弘杉的妹妹，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更何况还有他妹妹江婷婷……若让她知道他娶了杨弘杉的妹妹……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待这个事。
至于把杨弘杉从采石场弄出来，他心里清楚，这是个雷，他知道，这是个雷！无论他做得多么天衣无缝，必会给人留下把柄。
见过太多案例，他知道今日的朋友，也许就是明日的敌人，今日他求人办的事，明日可能就是人家拿捏他的把柄，被熟人背叛的事还少吗？杨弘杉不就被自己最器重的学生出卖……
他与韩舒樱的关系可谓天不时，地不利，人又不合。
他有心不帮忙，可他怕自己不帮，这傻姑娘就会拿身体跟别人换三哥，如果遇到个不良人，不但她哥救不出来，她会被骗，白白的吃亏。
他不懂。杨家和韩家到底教了女儿什么，会让她这么傻的为别人付出自己的一切，和男人做这种交易，是要被吃干抹净，人家不负责任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她呢，一个女同志，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男女间的私事，连和别人讲都讲不出口，只能白白咽下这个亏。
他吸了口烟，烟冲进喉咙时被呛到，他皱眉咳了一声，如果他狠心一点，真想报复他们，以她们兄妹的单纯程度，他们将万劫不复……只是他的心，还不够狠。
再想到她可能根本就不想嫁给他，只是想利用他来救她的三哥，一想起来他就胸口躁郁，烦闷，无处排解，烟都抽不下去，于是将抽了一半的烟捻在阳台石面上，又扔进垃圾筒里，站阳台前，反复地思量……
江见许出去了，屋子里的韩舒樱开始好奇地在这里看看，那里翻翻，好奇地打开他衣柜，想着他不喜欢围巾，那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之前她闹着玩，可能这方面有点不上心，从没好好想过送他什么礼物，刚才看到他突然安静下来的模样，她心里也怪怪的，就想再送他一样礼物，这次用心一点，她有布，脑子里还有许多衣服款式，她可以手绘衣服样子，让裁缝给他定做件衣服。
她在商场成衣柜台卖衣服这么久，学到了一个实用的技巧，就是不用尺，只用手量就能清楚知道他穿什么尺寸的衣服，她用手仔细在一件衣服的肩膀和腰处，反复量了量，记下来，这才将衣柜关上。
把她弄乱的东西，小心恢复原状后，她整理了下衬衫出了门。
一出门，就见到江见许背着光站在那儿，走廊里没人，她走过去想像以前一样，习惯地将自己手放进他手心里，想让他握着。
江见许手一颤，确实握了下，但很快松开了，放开她的手，他转身，因背着光，韩舒樱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挺拔的轮廓，听到他声音异常温和地说：“走吧，再不过去，食堂就要关门了。”
韩舒樱一路跟在他身后，到县委食堂时，午饭时间已到了尾声。
县委东食堂面积大，进去后，整个食堂几十张桌子空空荡荡，一早吃完的人都走了，只剩三两个来晚的同志在窗口盛了点剩菜剩饭，跑桌子处坐下狼吞虎咽凑合吃一口。
江见许带她到打饭窗口。
分菜的厨房工五十多岁，他认识江见许，从窗口往外望，目光落到他身后跟着的女同志身上，有些惊艳，这女同志一身浅灰色毛呢料列宁装，衣服合身尽显好身材，脸蛋更是白里透着粉红，十分粉嫩，媚中带娇，娇中带艳，整个人光采照人，漂亮得紧啊。
“小江，带你对象来吃饭啊。”厨房工笑呵呵又瞟了眼江见许身后的女同志，他道：“那你们可来晚了，只剩下点稀饭，还有点白菜粉条。”
江见许将两个饭盒递过去：“……就要这两样。”
“行咧。”厨房工瞧了瞧两人，将剩下点饭底子和菜底子都舀饭盒里和菜盆里，付了饭票后，江见许带着人走到食堂窗户处，在窗边坐下，将稀饭和小菜钵里的烂白菜推给韩舒樱。
“吃吧。”
菜虽然中午炒的，但都放一中午了，剩下个底儿，看着有点烂乎乎的，上面还挂着几小根粉条。
卖相不好看，韩舒樱：……
她犹豫地拿着筷子，挟了一小片黄白菜，看了看江公安，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立马停了下来，这段时间她天天自己在棚子里做好吃的，剧情奖励丰富，无论是米，果干，还是糕点，现在连油都有了，天天换着花样吃，什么黄油米饭，清粥果干，凉拌红缨菜，萝卜条蘸酱，还有萝卜糕，萝卜丝饼，萝卜丸子，饭后茶水还有花茶，还有苦茶，她吃喝挺好……
如今吃食堂的菜，那真是一点都不好吃，一到嘴里她就想吐，又不敢吐。
这个时代粮食急缺，不少人还在挨饿，她要是把粮食吐出来，会被众人谴责的，在饥荒年能填饱肚子可是很不容易的事，以前她不是很注意，如今受到这股风气影响，她已经养成习惯，不浪费食物，碗里一粒米都会好好吃完。
江见许是真饿了，他昨晚只喝酒没吃多少东西，早上也没吃，这会儿呼噜几口就将饭盒里的稀饭和白菜吃了一半，再抬头就看到对面女同志娇气的含着白菜不咽，在望着他，样子娇憨可爱，楚楚可怜。
仿佛在说你怎么带我吃这个。
他低头看了眼饭盒，呵斥她道：“娇气！就想吃好的……”想吃好的，想穿好的，想救三哥，一天天净事儿……
韩舒樱见他跟自己说话了，她立即小声抱怨央唧：“这个……不好吃。”
江见许冷眼哼了一声，“哪儿那么多好吃的？惯得，你要是我媳妇，我领着你去国营商店带你吃肉喝汤，又不给我做媳妇，就只有食堂的待遇，快点吃。”
韩舒樱瘪嘴，嘀咕：“我也没说不给你做媳妇儿……”这话声音很小，但江见许听到了，他手一顿，很快动了起来，几下将饭盒里的稀饭扒拉嘴里。
韩舒樱的嘴巴早被剧本奖励和江见许经常带她吃好吃的东西给养叼了，她嘴里动了动，勉强把白菜咽了，剩下的就放下筷子，无声地看着他吃，她不吃。
江见许都快吃完了，见她还没动第二筷子，小嘴在那咬来咬去，幽怨地看着他，还问他：“……我们不是对象了吗？”非要结婚才能对她好吗？对象就不能对她好了？
江见许点她道：“你如果动不动就拿自己身体……交易给别人，把自己当成交易的对象，那对待这种对象，就只有这种待遇，既然交易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你买好吃的……”有白菜汤就不错了。
韩舒樱想反驳，她只是信任江见许跟他闹着玩，就只是对象之间小情趣罢了，想哄哄他，顺便让他帮帮自己，哪里交易了？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在跟他交易什么，也没有那种想法，可他一提再提。
她抠手心，心道，不给买就不给买，反正她有吃的，于是韩舒樱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都在眼睛里，但就不说话，只看着他，也不恼。
江见许低头吃了几口，在这样的视线下，最后重重地叹了声，放下手里勺子，起身去了窗口。
周围三两个来晚的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往窗口那边看，我天，那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尤其窗口阳光照下来，那皮肤都在发光……一整个被阳光照耀滋润着的感觉，显得光采照人，这是仙女吧？
有的看呆了都忘记嚼饭。
江见许去窗口跟大师傅说明情况，要是直接说加个菜，人家大厨拿得是国营食堂的工资，地位还挺高，未必愿意为你开这个小灶，所以江见许商量着，声称自己第一次带对象来县委食堂吃饭，来晚了没什么菜，大师傅能不能帮忙炒一个，怕给对象吃菜底子，回去关系就得黄了。
大师傅本来收拾完要休息了，一听这么漂亮的对象都带进县委食堂，还能黄了？县委大院食堂吃的怎么能差？什么菜底子？哪有？他立马起身开锅油炒，食材用得差不多了，大师傅就给他炒个辣椒油鸡蛋，就着油锅下一大碗豆腐紫菜汤，还放了点虾米，速度很快。
江见许感谢地递了钱票，一会工夫就从窗口端着一饭盒盖香喷喷黄澄澄的三个炒蛋和一碗汤走过来。
放到桌子上，他目光瞥了她一眼，然后坐下开始吃东西。
韩舒樱知道是给她的，一下子开心了，想着江见许还是关心她的，心里一阵高兴，又活泼地直起腰，她抬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挟起饭盒盖上油汪汪的一块嫩鸡蛋，先看了江见许一眼，看他允不允许，见他没作声，然后悄悄放嘴里，嚼了两下，好香！
就着油鸡蛋，又喝了口稀饭，这才安安心心地吃起来，烂白菜早被她推一边去了。
江见许见她那小姐派头终于肯张嘴吃饭了，不由叹一声，他才放慢速度跟她一块吃。
等她吃饱了，剩下的饭菜他一口气全倒自己嘴里了。
两人吃完，桌上那几个人还磨蹭着没走呢。
姑娘美得他们头昏目炫，脚都挪不动，就想就着饭多看两眼。
韩舒樱下午还要上班，江见许带她穿过县委大院往外走，送她去国营商场。
路过球场，打球的刘干事和小赵满头汗，一转身见到路过操场的江见许，立马抬手跟他打招呼：“江见许，你要不要来玩球？”平日打球肯定找他，这小子球技高着呢，还有用不完的体力，球能打一下午，别人都累趴下，他还能满场跑，没对象的小伙子精力就是这么旺盛。
不过昨天江见许喝得烂醉，之前小刘敲门叫他去食堂，他还在宿舍里睡着，于是吃完饭就没喊他下来玩球，没想到他自己下来了。
江见许随意举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结果这手一伸，江见许身后跟着的苗条靓丽身影也一同转过来，满脸好奇地看向他们。
小赵看到人的时候，手里的球都忘记投了，“啊！那是谁啊！刘枫，那是谁！”
刘干事见过江见许对象，上次就被美到，这次依然惊艳，甚至更漂亮了，他是不清楚氛围感是什么，他就觉得这女孩从头到脚哪哪都好看，特别亮眼，众人中一眼能看到的存在，不过他心里有点疑惑，他俩没分手啊，那昨天江见许怎么喝成那样了，有今天没明天的……
“哦，她啊，她就是江见许对象，怎么样，人长得好看吧！”省城不知道，在鹿城肯定数一数二，真羡慕江见许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对象。
“好看！简直极品……”尤其转身时，正好一阵风吹过，那女孩伸手掠了下脸颊发丝，冲他们一笑。
天啊……
小赵直接呆住了，愣愣望着身影半天。
……
江见许没有直接送她去国营商场，而是带她去了商场对面隔条街的鹿桥公园，午后公园的人不多，鹿城景色很美，像鹿桥公园这边，不但有桥还有湖，经常有情侣绕桥漫步，成双成对笑意盈盈相伴在湖边迤逦而行。
现在正值秋末冬初，林木凋零，景色是差了些，若春夏时分，这里有新建的步道和休憩区，林木茂盛，周围鲜花绿地环绕，不但可以逛公园，还能在绿地树荫下乘凉，悠闲欣赏湖景，绿篱和栏杆，十分惬意。
江见许一路没说话，直到走进一处石廊，边上有几个石凳，见周围没人，他才一伸手，严肃道：“请坐。”看样子是要跟她谈话。
说到谈话，韩舒樱就有点怂，她并着腿拿着包，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
一坐下，片刻她又站起来。
“怎么了？”江见许帽檐下目光看向她。
“好凉。”她回头看石凳，像坐了个冰块？
江见许见状，站起身：“你坐我这个，这个凳子太阳晒过，不凉。”说完他过来坐在她石凳上，韩舒樱这才慢腾腾在江见许坐过的石凳处坐下来，确实不太凉，也因为他坐了，还挺暖和的。
江见许手放在膝上，神情严肃，和之前在宿舍时完全不一样了，他沉默了会，才开口道：“我们谈谈。”
“嗯，好。”韩舒樱抿了下嘴唇应声，专注地看着他，心里忐忑不知道他要谈什么，不过肯定跟曾祖有关。
“就谈谈你身份问题。”他看了眼周围，石廊确定没人后，他开口道：“你原本家庭情况，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了，成分不太好，小时候走丢了对现在的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至少你现在的身份很安全，韩家祖上八辈贫农，这要比你原来的……身份成分好。”
“你也许还不清楚，现在成分问题上面越来越重视，划分越来越严格，重要岗位招收工作人员，开始重视家庭成分与政治背景，要求很高，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以后可能会以成分划分人群，划分阶级，还会细分三六九等……如果成分不好，严重的不但影响自己，还有下一代，无论是生活，工作，甚至上学，日常都会受到影响，所以现在只有农民，工人和军人，这几类人最安全，我说的你明白吗……”
韩舒樱当然明白，她甚至比江见许更清楚未来发展，她知道未来的走向，所以她才会担心，担心哪怕自己穿过来，做了这么多努力，曾祖父仍难逃一死，她一人，无法改变大运势。
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江见许，她觉得江见许有头脑！他说的全对了！
应该还有段时间才到国家那段动荡时期，现在离那时候至少还有两年，但江见许这番话，在他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提前预知到了未来情况，这真的很牛，说明他有政.治头脑，对局势发展敏锐度很高，他甚至仅从各地招工情况就能预判这么多……
韩舒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江见许又帅了很多，哪怕他现在手放在膝上她都觉得很帅。
“你有没有想过，你原生家庭的成分，对你来说很危险，现在已经有很多像你一样背着不好家庭成分的子女，虽然目前还有工作，但提干，组织不会给这些人机会，机会只会给那些成分好的家庭子女，至于以后，一旦政策上有什么变化，第一批牺牲掉的……就会是他们，就像你在国营商场工作，临时工，你现在是农民子女，一旦有机会你可以顺利转正，但如果你以资本家子女成分，可能一辈子转不了正式工，甚至连临时工都保不住，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吗？”
“……”韩舒樱明白，她比谁都明白，别说保住工作，那年代死过不少人……
江见许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放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安全的路是你嫁给我，我会想办法帮你隐瞒身世，以后不会有人知道你原本的名字，你以后只姓韩，是农民的孩子，嫁给我后，我会护你周全，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在鹿城工作一段时间就会调回省城，时间大概三年左右，如果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到省城后，我给你安排进省城国营商场，住省委大院，一切都跟现在没有变化，我们组成小家，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你嫁给我，就是我妻子，我肯定待你好，家里钱票都给你花，但前提是，你必须与杨这个姓氏一刀两断，不能再去采石场，不能再跟你的三哥联系或见面，跟他彻底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怎么断绝呢，不闻不问吗？想到曾祖的结局韩舒樱没有出声，她低头抠着手指。
她是可以不去看曾祖父，绝情一点，反正曾祖父的命运早已注定，他会在两年后自杀，她猜测过，也许那时候曾祖寻妹妹无望，生活也绝望了，或许太苦，或者听到风声，知道自己永远也出不去了，也许他的身体在采石场熬两年，已是极限，或许病了，或许痛苦，所以他自杀了，窝囊地死在里面。
她不闻不问，闭眼不理，这没问题，只要她不知道这一切，可现在她知道了，还见到了人，她不出声，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人当然是趋利避害的，她可以装不知道躲开一切，但她真能做到断情绝亲吗，在知道能拯救曾祖以后……
江见许见她不说话了，他手握拳，声音压低道：“……你和杨弘杉只见过几面，到底有什么深厚的感情？让你连成分都愿意背上，连自己都能舍……也愿意帮他？为什么？”他就不明白了，养她的韩家人她不闻不问，对着只见了几面的杨弘杉，她愿意牺牲一切，难道真是血亲的羁绊？他不信，血亲关系若是从小没在一起，与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况且，杨弘杉那个人，他配吗？
韩舒樱知道他误会了，她没有为曾祖父付出一切，也没有他说的牺牲那么多，她只是……只是可怜曾祖罢了，年纪轻轻憋屈死去，所以就想对他好一些，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江见许老抓着这个不放，好像吃醋一样。
她挠了指头，想着该怎么跟江见许解释，总不能说她知道曾祖的未来吧，看到这么可怜的曾祖，都会帮把手。
见他盯着自己，她只好道：“……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还记得三哥吧。”这应该是曾祖姑母小时候的记忆，她只是把曾祖姑母的心理说出来，找哥哥，记忆中的哥哥。
听到这句话，江见许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别处，那就是亲情无法斩断。
“那第二条路呢。”她问。
江见许望向他：“我可以让杨弘杉离开石场，但我不能娶你，如果你身份暴露，成分的问题，还有你哥毁婚我妹妹的事，我家里人不会同意，重要的是，我一旦将杨弘杉从石场里调出来，我就不能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有因必有果，他可以有因，只要没这个果，拿到他的把柄，就算是错处，也拿他没办法，顶多一个疑似，而不能下定论，可一旦他救了杨弘杉，又娶了她妹妹，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握放在明处，等着敌人发现，致他于死地。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愚蠢的行为，他不能这么做，对他和韩舒樱都没好处，他出事她亦跟着出事，所以，二者只能选一。
韩舒樱抠手的指头一顿，眼睛一转，问：“那我可以选第二个，然后还继续跟你处对象吗？”如果在不影响完成剧本的情况下，第二条路看起来性价比最高，既能救出曾祖，也不耽误剧本，至于结婚，她完成就要回现实了。
她不想坑江见许更多了，她心里知道，他为她做了很多，她没办法，她想家，她不知道这个剧本有多长……她不敢确定，也不敢结婚。
江见许听到她这么说，明白了她的选择，三哥永远放在他前面，他紧咬牙，忍着心头的窒感，看着她，眼睛里微红，他道：“……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你自己，放弃你三哥吗？他那样的人，值得吗？”
这一句话让韩舒樱心里也不好受，她低头：“采石场那个地方我去过，没有树，没有人，四处空旷，只有严厉的管教，还会打骂他们，那里条件不好，管教日子不好过，有气就会发泄在我三哥那样的人身上，在那里吃不好睡不好，人要是一直那样，不死也会疯的，我怕三哥自杀……”如果救不出来她也没办法，如果能救的话……多少还是想试一试。
她抬头看他，问出一个问题：“如果，我是一个为了自己幸福，不顾亲人死活的人，你会高看我这样的人一眼吗？”她认真地问，她想的是，若是她真的选了第一条，江见许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吗？会怎么想她？一个连亲人都能抛弃，绝情的人……
江见许心口瞬间窒痛，知道无法挽回，脸色疲惫地移开视线，许久后，低声说：“我知道了……”然后站起身。
韩舒樱见他站起来，立即也跟着站起来，有些不安地说：“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选第二个，我们就不能处对象了吗？”选了第二个，他不跟自己处对象了？那她完不成剧本，不是惨了吗！那时对象也没有了，这样不行！
他没有回答。
韩舒樱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那你还和我处对象吗？”
问得江见许眼睛有些红，他回头看着他，哑声低落道：“你又不能嫁给我，继续处对象还有什么意义呢？”
韩舒樱急地一下子跑过去，跑到他身边，拉着他胳膊：“有啊，我还没有和你处够，我还想和你处……”
江见许红着眼看她，但很快移开视线，他沉默了一会儿，温声道：“我不知道。”他说不出不想和她在一起的话，更说不出让她再找一个对象这种样痛心的话语。他只能说不知道。
“我二十五岁了，结婚的事家里面拖不了多久……你放心，我会兑现我的诺言，但这件事有些难办，需要一点时间。”说完，他手指紧紧握进手掌里，“我走了，你去上班吧。”然后转身，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园。
韩舒樱望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有一丝决绝，又似离别，仿佛抽干了力气，带着满满的忧伤。
她抚了抚胸口，怎么回事，可来不及细想，她就又跑过去，跑到他身边，匆忙将包里那条织得丑的围巾，垫脚围在他衣领上，“这个是我给你织的，有点丑，你不要嫌弃，如果不喜欢……”她想说，大不了她再织一条送他。
江见许眼睛已经红了，他看着她，笑着点点头，“我喜欢，谢谢……”说完带着她围巾大步离开。
韩舒樱望到他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她真的选错了，她要选第一个吗？韩舒樱目光看向右下角一直在闪动的剧本，第十三场戏，完成了，可她不想看了，不想看。
……
韩舒樱怏怏地回到商场二楼成衣区，看见王梅帮她看柜台，她露出了点笑容，“我回来了。”
王梅见到她，笑着对她说：“哎呀，你看看，这见了对象后就是不一样，这小脸又白又嫩，粉里透红，你看看这小嫩手，都放着光……”一脸被爱情滋润的样子。
王梅特意握了她的手看了看，真是又细嫩又白，让人爱不释手。
“你说说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韩舒樱心情好了些，立马开玩笑说：“我那是基因好。”
“基因？”
“不是，是爹妈遗传得好……”
“遗传？”
“呵呵，我会长，我这个人特会长……”
王梅撇她一眼，然后说正事：“楼下有几个姐妹，都想跟你买布，想做棉衣，你看怎么卖啊？是钱还是换票，还是换别的？棉花？”
自从韩舒樱穿了件浅绿色棉衣后，商场营业员又盯上了，个个过来瞧一瞧她棉衣什么样儿，回去打算也做一件。
其实款式就是后世正常略宽松的面包服，但扎的线不是面包是菱形格子，厚厚的，有型，主要是她这个人穿什么都好看，天生衣服架子，江见许的大衣她都能穿出超模的感觉。
一听说棉花，韩舒樱眼睛一亮，她布料攒得多，棉花可以换：“那就棉花好了，钱和粮票也行。”她现在缺钱和棉花，票倒是不太缺，因为吃穿不用票，主要是出去吃饭用粮票，一直以来都是江公安请她吃饭，她也想请他吃一次。
还有棉花，她手里的棉花没多少了，还打算给江见许做一件棉衣，这次她不打算亲手做了，还是找裁缝做吧，做一件和她同款的棉衣，送给他，留着他上下班穿……

第39章 醉酒
接下来一周时间，江见许除工作外，跑了数次公安局调出采石场杨弘杉的档案。
他说想办法让杨弘杉离开采石场，并不是糊弄韩舒樱，不管她接近自己是因为她三哥也好，其它原因也罢，既然答应这姑娘，就不会欺辱她，更不会赖帐，两个选择她既然选择了亲人，他尊重她的选择。
她的要求他尽量满足。
江见许虽心里痛楚难当……
企图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没想到调查完发现杨弘杉的事不简单，里面牵扯到省城学校党委一些人，这些人近期活动频繁，杨弘杉成分有问题，他出事毫不意外，成分不好，又处在重要职位上，很容易成为校内部两派争斗的牺牲品，双方内斗的靶子。
这事儿有些麻烦了，现在帮杨弘杉从采石场出来，不是好时机，恐怕会引起一些人警觉，他才进去半年，仍被密切关注着，找关系来公安局查杨的人不止一个，呵，这些党斗的人，把杨弘杉家里底子料子掀了个遍才动得手。
他坐在档案室桌前，不由搓了搓额头，有些疲惫，看来答应韩舒樱的事要拖后了，至少……要拖到年后才行，他知道那所学校领导班子要换了，斗争非常激烈，过年前后应该会有结果，成王败寇，到那时杨弘杉这个牺牲品就不再受人关注……
他正要将档案合上，一个人的名字晃入他眼帘，他目光落在杨的配偶，方秀云这个名字上，这个人……他微皱下眉。
当初妹妹处的这个对象背景复杂，家里不是没找人调查过，就因为查过发现这个人，人品端正，有学识，知书达礼，虽然成分不好，但其它地方没什么不好，这才勉强答应亲事，可现在想一想，这个方秀云是怎么突然冒出来，当初怎么没有查到她？
他又将方秀云的档案找出来……
……
唉，韩舒樱开始叹气。
自从那次谈话后，江见许虽然还会来大院看她，还像以前一样买好吃的，但韩舒樱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客气许多，两人间始终保持一人距离，言行举止也彬彬有礼，他甚至用上了公安的那一套对待她，经常会对她用请这个字，拉开椅子给她坐，甚至用手做一个“请”的动作。
客气且疏离。
说话也不再偶尔提她这不对，那也不对，现在她什么都对了，可韩舒樱觉得他哪里都不对。
连回话的嗓音听起来都比以前低许多，只有偶尔韩舒樱突然看他的时候，才能从他眼中见到他在低头望着自己……但被她发现后，很快就会移开。
她又叹了一声，看向剧本。
第十三场在一周前完成了。
剧本第十三场：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心结难解，连理分枝（完成）
奖励：玉肌灵肉一块
她就不明白，这不是恋爱剧本吗？怎么就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了？还有心结难解，连理分枝……是想说，她做了选择后，两人就各自分手，如流水一般永不汇合了吗？
不开心……
剧本奖励的玉肌灵肉，其实就一块红白相间，好像奇石的一小块肉，有小孩巴掌那么大，看起来白色如脂，红如秋枫，虽然从此韩舒樱有肉吃了。
但她现在吃什么也不香啊。
上班的时候，她倚着柜台又悠悠地叹了口气，她知道，问题出在选择上。
可她到底怎么选才好？
选第一个，她立马变成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祖父命运堪忧。选第二个，江见许很可能不和她谈恋爱了……剧本完成难度剧增。
韩舒樱也很纠结。
一方面完成剧本让她困扰，另一方面她选了二，就见不着江公安了，有的人，在的时候不觉得，失去时就特别想……
他不肯再进她房间了。
无论韩舒樱怎么邀请他，拉他的手，跟他撒娇，抱他腰，他都不再越雷池一步，就像那牛郎和织女，他们之间突然就像隔了条银河。
只有前几天她舍不得他走，远远追出去喊他：“江见许，江见许……”在无人处扑到他怀里时，他情难自禁，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可是很克制，很快就放开她离开了。
那时，她觉得脸蛋就像被烫着一样，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炽热过，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他落寞的背影。
韩舒樱拿起柜台上的搪瓷缸，打开盖子喝了口苦茶。
微苦回甘，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她又叹了一声，越想越烦，放弃祖父也不行，不放弃祖父也不行，她好似站在天平的两边，放弃哪一样都成遗憾。
不过消极不是她的性格，她得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其实她觉得，她和江公安两人相处很好的，两人性格合得来，虽然吧，江公安有时候要求过于高了，什么叠被子要整齐，放东西不要乱放，水盆里的水用过要倒，管这儿管那儿，但他包容自己，她不做，他会帮她做。
也不计较她冒冒失失，他真的待她很好，她也喜欢待在他身边，两人性格合适，身体方面……也特别特别契合，他很欢愉，失控的时候还会在她耳边一直说她里头小嘴好紧，好紧，说好几次，还会闷哼快意，一晚上连着三次都不够，她都不知道摇头去了多少次，两人身心都合适，明明相处很融洽很契合的，不会吵架，日常他还会配合自己斗嘴儿，配合自己胡说八道，她出洋相也不怕，他一点儿都不烦她，只会笑着说她皮。
她和江公安两人感情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问题全都是外部来的……
一想外部原因，就更麻烦了，怪不得他会给自己两个选择，他已经考虑的很全面了，确实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韩舒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也想不到办法，她甚至想退一步，如果她选一，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暗地里悄悄送东西给曾祖啊，至少让曾祖在里面日子好过些，给曾祖些希望，他也许，就不会自杀了。
但想到之后还有十几年时间……她不确定那么苦的日子，曾祖能不能熬过来，甚至想过要不要给曾祖父透露自己是未来人的事情，未来的事情她可以全部说给他听……
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否掉了，这个时代的人恐怕很难接受这样离奇的事，何况连续十几年被欺辱才能解脱这种事，这根本不是给曾祖希望，这是绝望。
王梅走过来，见她喝着茶水冥思苦想，仿佛那茶是苦水似的。
她把韩舒樱需要的棉花拿给她，“小韩。”
“啊？”韩舒樱看向她。
“棉花，给你，明天周末小江放假了吧？你不跟小江出去玩啊？”王梅见她闷闷不乐随口一说，营业员工作待遇好，但节假日很忙，越到过节放假她们越忙，职工干部们没事就爱来商场逛。
所以她们营业员想放假，只能请假，只要不忙主任给假痛快，只要错过人流高峰期，请假倒是比较容易。
“不知道呢。”韩舒樱呼气，先取过棉花看了看，给江见许做的棉衣已经做好了，她自己准备凑一套行李，想要柔软的新棉花做的被子，布她有，只差棉花了，牛老太的被子棉花年头久了，不够蓬松棉软，她想自己做一套，所以一直在攒棉花。
给江见许做的棉衣手工花了五块，手工费是她的工资，布是剧本奖励，棉花是她拿布换的，做的是一件青色小立领男式棉衣，。
明天是周末，韩舒樱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但等待不是她的风格，她决定下午去他单位看看他，她去过两次宿舍，门是锁的，他不在，找他主要是想把棉衣送给他，然后……想和他再谈谈。
她决定退一步，不用他救曾祖行不行，两人在一起，她可不可以私下里偷偷照顾下曾祖。
所以下午三点她就跟王梅商量好，王梅中午回家，三点再来柜台，来了之后韩舒樱就可以走了，两人轮留看柜台。
到三点她先回大杂院，这时候大杂院人不多，还没到下班时间。
她将和别人换来的一小袋糯米，掺了一把白玉灵米泡一泡，然后将剧本奖励的肉取出来，她现在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食材好，她又吃过许多美食，理论经验有，只差实操。
多做做就会了，韩舒樱知道江公安爱吃肉，她将小块肉剁碎，然后和糯米灵米再加上切碎的杏干肉，里面加入芝髓油，她准备做一道糯米果肉丸子，这个她有经验，她自己做过，可好吃了。
做法不难，弄好米和肉放好调料，加入盐捏成团，放进陶锅里蒸，掺了灵肉的糯米丸子，口感又鲜又嫩，其实还可以做萝卜肉丸子，但糯米肉丸更像零嘴甜点，因为她加了杏肉，吃起来咸中带一丝微酸甜，很是清爽好吃。
蒸出来那个米香和肉香味一路飘到了路上，别说路过的人，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好好闻一闻，在这饥荒年头里，谁家吃这么好啊！又是米又是肉！
“这是什么米，这么香，肉丸子……”路人吸一下口水又一下口水，一路嘴里吸溜着，感觉回家能吃三碗红薯饭。
韩舒樱怕水烧干糊了，一直守在棚子炉旁，等到整好后，掀开盖子，米上还带有灵髄芝油的亮光，油脂滋润的光泽，她一个个用筷子挟着放进饭盒里，待凉一凉，上面带撒一点绿色的葱花，看起来有清新绿意，杏肉的点点金黄夹杂其中，还有脂红色的肉色，糯米丸看起来清爽得很，很有食欲。
韩舒樱怕不熟，或者咸了再被江公安吐槽，于是她吃了一个，确定口感完美，这才将盖子合上。
大杂院里的人闻着香气，就知道东屋那姑娘又在做好吃的，真是香得过分，个个咽口水，但也不好说什么，谁让人家有好对象呢？送米送面的。
有那急性子的婶子，直接开口问：“小韩，你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韩舒樱也不怕，她如果孤家寡人，还是得注意点，但现在有江公安，可以说，在鹿城她不说横着走，至少没人找她麻烦：“我对象工作累，我给他做点好吃的送去……”
“哦。”
那就没什么说的了，院里有的人一年没吃到几块肉，馋的眼睛都凹了，幽幽地盯着韩舒樱门口的小棚子。
大人不好意思讨吃的，小孩子就管那些了，不够上学年龄的孩子，院子里有四五个，通通跑过来，绕棚子边上看她，嘴里还含着手指，馋得口水流下来。
韩舒樱刚来时，做饭没数，有时候吃不完，她会分一点给小孩，后来就不分了，根本分不起，一共那么点东西，给了这个那个要，给了那个这个又要，没有了就打滚说不公平，满地嚎哭，让人头疼，后来她能吃多少就做多少，吃完拉倒，坚决不剩。
所以这会四五个孩子围着她，她有经验了，绝对公平，一个也不给，她不是特意不给，是真不能给啊，这东西本来量就少，自己都只够吃呢，糯米还是她找人用布料换的，就是留着做糯米丸子的，蒸上一小锅，一共才八个，勉强装一饭盒，分给他们？那她家江公安吃什么？
她赶紧将饭盒盖上，锅放好，等晚上回来再刷，将棚子门关上，钩子挂紧，进屋里去了。
一会工夫外面就传来被打的哭声，打得那个狠，孩子哭得吱哇乱叫，韩舒樱没工夫理会，把自己收拾一番，换上白色裤子，浅绿色的棉衣，梳了一个高辫子，镜子里看着清新，清沌，清爽。
她这才提着东西将门锁好，往派出所那边去。
……
江见许在县委澡堂里洗了澡，回到宿舍手拿着毛巾坐在单人床上，时不时擦一下后颈半干的头发。
眸子没有以往穿上制服时振作锐利的样子，有些懒散，目光看到桌子上的饭盒，里面的饺子早就吃了，没有夹生，没有忘记放盐，他一个一个放嘴里，慢慢吃，很好吃。
饭盒他一直没送过去，还有衣柜里叠得整齐的浅灰色围巾，展开看丑，说明确实是她亲手织的，他没舍得戴，怕脱线了。
她送他的东西少，每一样他都挺珍惜的，哪怕那两个半透明的大裤衩，他也收得好好的，江见许手握毛巾低头擦了脖子，理智告诉他，两人关系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对自己不好，对她也不好，他清楚这件事该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乱。
可理智归理智，两人处对象，彼此有情，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一想到她心里就开心，一想到分手心就刺痛。
是他将她领进鹿城，在大杂院里安顿好，她也一直是在他羽翼下生活，无忧无虑，他之所以每日去得勤，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庇护，在告诉院里其它人，这人他管着，不是无亲无故的孤女，她有对象，如果自己突然不过去了，大杂院里人口复杂，随便一个撒泼妇人就能欺负到她头上。
江见许处理过那么多纠纷，不是没见过，哪怕分开，他也依然想护佑她，希望在他护佑下，她依然能好好生活。
他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见面，不能再有瓜葛，可控制不住自己，路过国营商店就会停下来望一眼，隔两天就会去大杂院露了个面。
见不着人心里想，晚上睡不着也想，看到她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拉他进屋子，他拒绝的时候，她一脸失望的样子，他的心都要碎了，她需要依靠，他知道。
心里难过地知道，她只是孤零零的，太需要一个人陪着，她并不是喜欢自己才留自己，只是她习惯自己罢了，这个依靠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紧紧握住手里的毛巾，双腿岔开，低着头，有水珠慢慢顺着头发滴落在地上。
……
下午派出所有人报案，东边有户人家硬说邻居偷了他们家的鸡和狗。
江见许和同事老钱找到报案人家里问话，江见许拿着本子一脸严肃地望着面前报案人。
“你好，是你报的案？”
报案人三十多岁年纪，个头不高，说话极快：“对对，是我，公安同志，我前天鸡丢了，昨天狗丢了，我怀疑是邻居家偷的，我见到他们院子地上有鸡毛，倒垃圾有狗毛，就是我们家鸡和狗……”
局里平时除了大案，公安大多时间都在处理这些鸡皮蒜皮的事儿，江见许脸色沉凝地看着他，听他说完，他问：“家里养了几只鸡。”
“五只。”
江见许回头目光扫了眼鸡窝：“你确定鸡丢了。”
“对，鸡丢了，就是隔壁偷的！”
江见许冷着脸点着本子：“鸡窝里有五只鸡，一只也没少，请你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地、尽量详细地再讲一下，到底是鸡丢了，还是狗丢了？”江见许清冷的目光射向她，表情没有一点起伏，看得人发虚。
报案人目光局促起来：“五只……可能是我记错了，鸡没丢，是狗，是狗丢了……”
江见许又看了他一眼，鸡窝里是六只鸡，根本不是五只，诈他一下，果然，连自己家里养了几只鸡都不清楚，满口胡说八道。
“请如实回答，到底是鸡丢了，还是狗丢了。”
“狗……是狗丢了，隔壁偷的！”之前理直气壮的报案人，看着眼前面色逐渐不善的年轻公安，顿时畏缩起来。
“你亲眼看到隔壁的人偷的？”
“没……但我看到他家有狗毛……”
“狗毛呢？”
“狗毛……”报案人口气一软：“狗毛，让风吹走了……”
“没有证据胡乱说话，我们怀疑你报假案，同志，跟我们派出所走一趟。”
“别啊公安同志！”报案人立马慌了，“我，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找找狗，狗绳断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怀疑被邻居抓去吃了，想让你们去他家查查，因为我家狗往他们家院子方向跑了。”那男人听说要被带走，立刻怂了。
旁边老钱和事佬地对江见许道：“行了行了，帮他找找，找找……”这么点小事，带回派出所也麻烦，谁供他饭啊……
江见许烦躁地将本子合上，揣到兜里，两人找了一下午狗。
回去路上，老钱见江见许不说话，脸色也不好，就道：“小江，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啊，没睡好？看看你脸色，我瞅着火气有点上头，咱们做公安的，天天处理这些事，心头容易急躁，不能把自己绷成一根线，容易断。”
“嗯，老钱同志，谢了，我知道。”江见许道。
“呵呵，年轻人得多出去玩，放松放松，对了，你嫂子有个表兄，就在枫岭那边山脚下住，守着山还弄点了野物……这事儿你可别到处说啊，是那野物自己撞门上了，我还弄到几条鱼……”
江见许听笑了，他目光看向别处：“野物还能自己撞门上了……”这话说出去也得有傻子信啊。
不少住山林边的人进林子偷打猎的，也不是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罢了，别让人给告了就行。
“明天周末，晚上下班我和嫂子打算过去一趟，你吃过枫木烤鱼没，可香了，让她表兄再弄个铁锅炖，你带着你对象跟我们一起去玩玩？不过可说好了，关系好我才叫你，局里其它人我可一个也没请。”主要还是其它人去了就带张嘴，小江这人可不是，小江同志讲究着呢。
江见许哪有那心情玩，他说了一句：“回去再说。”敷衍过去。
两人骑着车子返回县里，刚到派出所门口，就见到穿着浅绿棉衣，白裤子，看起来清纯娇俏的年轻女同志，手里提着装饭盒的青色小布包，正站在派出所大门口，翘着脚往里头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老钱见了：“哎哎小江，那是不是你对象啊？”
江见许一眼就看见她了，看见人那一刻，一晚上阴霾的心情，突然像被点亮一样，出现一丝丝欢愉，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拨了下车铃，引起她注意。
韩舒樱听到车铃声，同样欢喜地转身看过来，那辫子在后脑勺一甩，小脸看到他时，放光彩一样，使得江见许整个心都跟着亮堂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从车子上下来。
“你……”他看了看她，她怎么来了？
老钱也从自行车上下来，见到韩舒樱笑眯眯打招呼：“小韩啊，我刚还跟小江说起你，明天周末，今晚上跟我们去枫岭那边吃烤鱼去？怎么样？枫岭那边是你嫂子的表兄弟家，房子多，我们晚上在那边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可以爬枫山，看看秋景，你来不来啊？”
韩舒樱好久没出去玩了，一听到去玩，眼睛立马亮晶晶，她不说去，只是看着江见许。
江见许被她看得喉咙一紧，心里闷得很，一方面理智让他跟她再谈一次，说清楚，他们不能再继续这样藕断丝连下去，甚至想到再租一处地方给她，最好离公安局近一些，治安好，即使没有他庇护，她也能好好的。
另一方面，他知道她清白落在自己身上，在不能负责的愧疚下，他可能永远都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或许这次出游，能把话说明白。
随后他点点头，答应了。
“我去，我们去，谢谢钱同志！”韩舒樱见江见许同意，立马高兴地跑到江见许旁边，跟他同事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热情地伸手将青色包包里的饭盒取出来，然后打开盖子举到江见许同事老钱面前：“这是我做的，同志，你尝尝。”
韩舒樱热情起来，谁能拒绝呢。
老钱帮人找了一下午狗，早饿了，就等着去她媳妇娘舅家吃野味呢，这姑娘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怼，那香得啊，馋虫都给勾出来了，饭盒里面装得是晶莹剔透的糯米肉丸子，给老钱看得眼睛都直了，人家特意给对象做的，按说他不应该吃。
但卖相实在太好，香气又诱人，他忍不住伸手从里面拿了一个：“小韩，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还看了看旁边小江。
江见许见韩舒樱将饭盒吃食打开，给老钱吃，江见许喉结动了下，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想看饭盒。
好在韩舒樱只给了一个，立马又把饭盒盖上了，她还留着给江公安吃呢，主要是对方是江公安的同事，她肯定得表现得好一点。
“呵呵，我先进去了，小江，下班我们几个就到前面路口集合，骑自己行一起走……”老钱同志笑呵呵拿着糯米肉丸子推车走了，他知道江见许年轻，大方，有钱有票，去别人吃饭从来不空着手，是个心里特别有“数”的人，没想到找个对象，也是个大方人。
人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家门儿，真不错，请这小两口，老钱乐意得很，他把糯米肉丸放嘴里咬了一口，我天！好吃的差点呛着了……
江见许将车把手一扭，没进所里，往反方向走，韩舒樱见状把饭盒装好，飞快地跑到他后座那里，习惯性地先坐上，等江见许开车。
江见许往后瞥她一眼，没说什么，带上了她，车都上路了，韩舒樱这才在后面问：“我们去哪儿啊？”
江见许是不放心，就她这样的，人家把她卖了都不知道，坐上车才问去哪儿……
“你到别人家做客，还能空着手去？买点东西……”
“哦。”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
一行人，四辆自行车聚集在路口处，老钱两口子各骑一辆自行车，虽然都叫他老钱，其实他才三十九岁，派出所年纪排行第二，第一是站长兼所长，所以大家才叫他老钱，媳妇也才三十六岁，是机械厂开大货车的，今年退下来在厂里做检修，虽然个子不高，但个性爽朗，见到韩舒樱很是惊讶一番，多看了好几眼，开玩笑道：“小妮长得可真俊啊！你们江公安在哪儿拣到个这么俊的媳妇儿……”
就连同行的另外一男一女，也好奇地打量着车后座坐的漂亮姑娘，因为实在太亮眼了，不但是这姑娘俊，连同姑娘对象一起，这一对儿简直郎才女貌，都不敢想两人将来生的小孩儿得多好看。
除了老钱两口子，还有老钱媳妇邱娟的徒弟，也是机械厂检修工，徒弟叫刘春玲，梳着两辫子，圆脸盘的姑娘，穿着眼下城里流行的工裤和格子棉衣，背着一只军绿色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的斜挎包。
刘春玲二十三岁也没结婚，但有对象了，两人处了大半年，已经订亲，就等着男方厂里分配婚房登记结婚，这次去游玩，老钱媳妇把徒弟和徒弟对象也叫上了。
几人在路口匆匆认识了下，刘春玲对象叫高振国，他载着刘春玲，江见许载着韩舒樱，韩舒樱后面坐够了，她想窜到前面坐。
一跑过去，就被江见许瞪了一眼，然后目光意示了下后座，她到底没敢再钻他怀里，望着他脸色，老实地在后座坐好。
路上几人说说笑笑，老钱媳妇和徒弟小两口话较多，老钱则跟江见许和高振国聊多些，本来五十分钟的路程，因为人多气氛轻松，不知不觉到了枫岭。
“枫林的山脚下叫枫岭。”韩舒樱望着周围的景儿，这里江见许带她来过，她记得路两旁的那片茂密的枫林，树叶如纸般飘地，一地火红金黄……
“这里就是枫岭，枫林脚下，我跟你们说啊，这地方好着呢，你们肯定没吃过用枫木烤出来的鱼肉，闻起来可香了，原汤化原食，原汁化原味，这枫林里的野物，用枫林的木头烤，吃起来不一样，今天你们几个可有口福了，一会儿好好尝尝，保准你们吃一次忘不掉。”老钱说道。
“你看我们老钱，就会吹牛，人家江同志省城人，什么好吃的吃不到，不就是点野物嘛，吹成这样，一会不好吃我看你怎么办。”老钱媳妇邱娟白了他一眼，笑着对几人说。
“怎么能不好吃呢，我媳妇她这表兄，手艺人，手巧，会盖房子彻暖墙，还有个绝活，就铁锅炖做得特别好吃，炖的烤的他都行，你们去了他家吃了就知道了。”
老钱车前还挂了两条鱼，市场买的，邱娟徒弟也没空着手，买了菜，刘春玲手里还提着半篮鸡蛋。
到江见许这里，带得礼就更体面了，不但有两瓶白酒，一条大前门的烟，还弄到条小羊排，都是硬通货，用枫木烤羊排可是相当好吃，骨头熬个汤，羊汤入冬喝着也不错，男人最爱这口了。
大家又是鱼又是肉又是蛋，在这个年代，能聚在一起吃上这些，相当不错了。
到了枫岭，山脚下是个大村，邱娟表兄弟周解.放家就在枫岭村住，靠近枫岭山，是个独门独户小院子。
几人到的时候，周解.放两口子正在门口张望呢，见人来了，立刻喜气洋洋迎上来。
“来了来了，娟子姐，钱姐夫，你们总算来了，我这锅里的东西都炖上了。”周解.放喜笑颜开道，媳妇也旁边笑脸相迎。
见客人来了还都带着礼，两口子更热情了。
刘春玲与江见许几人先将礼交给主人家，主家一个劲儿客气，“你看看，这些东西呢，来都来了，还带东西……”不过在看到烟酒糖茶这些金贵物后，眼睛都放光……
对他们来说，这几人是城里来的贵客，个个穿着体面，老钱两口子不说了，朴素些，两对年轻人可就时髦多了，圆脸姑娘穿得城里人时兴的衣服，男的也是一套中山装，另一对就更出色了，女孩不但长得漂亮，穿得更出尖，衣服款式他们连见都没看见过，一看浅绿，白色，这两娇滴滴料子，配起来好看得不得了，贼有气质。
二人热情地将一行人招呼进屋：“快进来，请进……”
周解.放有门盖房子的手艺，吃穿不愁，早年还跟人学了一手彻暖墙的技术，自己盖房子时，又在西厢房弄了个铁锅炖的灶台，就彻在炕上，他这小院正房三间，两边还有东西厢房，盖得虽然面积不大，但房子不少，围起小院子自己家住着，地面收拾的干净，又是在枫山脚下，抬头就是枫山，树口还种了棵杨树，树条垂落在院墙内，看起来就像个世外小桃源。
有院有景，别有一番风味，怪不得老钱夸赞这里，要带他们来这里游玩，枫山小居，确实安逸。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点岁数，可能没见过这东西，这叫炕！知道不？”老钱和几个小年轻道，“这东西咱城里没有，就我们分的那点限量供应煤，烧个炉子还行，烧不起这炕。”
“只有我周老弟这里，有这东西，他家靠着枫山，不缺木材，不但有暖炕还有暖墙，这可是以前老手艺人吃饭的本事，把这炕一烧，两边暖墙一热，不管外面风吹雪落寒天冻地，小屋里温暖如春，晚上只要烧这么两三根圆木材，一晚上房间热乎乎的，冬天过来住几天，都不想走。”
周解.放旁边笑着附和：“是是是，我们这儿就这点好处，不缺烧材，其它的可不能跟城里比，大家坐，铁锅炖上了，前些天抓到两只小野猪……”
“欸，你这同志，怎么能说抓呢，要说撞到家门口，拣的。”老钱赶紧纠正道，抓的，不就成集体的东西了吗？家门口拣的，那谁也管不着。
“还是钱大哥说的对，拣的，拣的，今儿给你们做个枫木炖野猪肉！一会儿我把鱼给烤了，就用枫木烤，正好吃完炖肉，吃点烤鱼暖暖身子。”周解.放搓着手道。
“顺便把小江带的羊排切了，煮点羊肉汤……”
“行！”
见周解.放两口子忙里忙外，韩舒樱赶紧起身帮忙，拿着餐具，随口说道：“嫂子，我们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能来，我们高兴着呢。”周解.放两口子一儿一女，就两个孩子，全靠这个表兄嫂，都给安排到县里工作，一个在收容站食堂，有油水，一个安排进机械厂学正八经手艺，听最学好了工资能达到七、八十块呢，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感谢这城里的表亲，能请他们吃个饭乐意着呢，就怕人家城里来的人瞧不上。
“坐吧，我坐这儿。”一行人进了西厢，屋里果然暖意洋洋。
炕铺上有个不大不小的铁锅，铁锅里正炖着香喷喷的肉，不知炖了多久了，那肉冒着油滋滋的泡，热气腾腾，锅边还贴了黄澄澄的玉米饼子，锅里炖的是纯肉，估计两只小野猪都给炖了。
里面加了点粉条，还有一盆用白面蒸的花卷，放在铁锅炖桌子边，已经蒸好了，是拿着就着肉汁吃，还是放进锅里，浸着汤汁泡着吃，随意，总之怎么吃都香。
这待遇在这个年代，都是招待贵宾的待遇啊。
几人脱鞋上去，围着铁锅坐了一圈了。
外面天黑了，夜里寒冷，外在小风嗖嗖地刮，西厢小屋里大家热得脱了棉衣，只穿了里面的毛衫，七八个人围着锅一边聊天，一边大吃特吃，这周解.放炖锅儿确实一绝，手艺都能做厨子了。
上面再撒上辣子葱花，一时间吃得人满头大汗，这时候见了肉谁也不带客气的。
都顾着自己人，江见许见韩舒樱什么也抢不着，光望着锅的看，他瞥了眼，伸筷子在锅里挟了两块嫩一点的肉，放她碗里，转头跟别人说话。
刘春玲坐在韩舒樱旁边，看她半天了，见江见许一边和周解.放，老钱他们说话，一边还不忘挑两块肉放到身边对象碗里，羡慕死。
她家高振国就死板，不会这样。
韩舒樱咬了口花卷，刘春玲小声说：“你对象真细心，知道给你抢肉吃。”
咬完花卷咽下去，韩舒樱冲她笑笑，问她：“你是机械厂的？”她在国营商场上班，交换物资时，她知道县里很多工厂，这么说吧，就她旁边柜台的梅姐，好几个工厂的人她都认识，能搭上线那种。
像面粉、纺织、丝绸印染、肉联、食品、被服、鞋厂这些资源紧俏的职工，她们都有熟人。
不过机械厂，韩舒樱暂时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我们厂生产不少金属用品，像自行车零件加工什么的，我对象的自行车，就是他用了两年时间，自己一点点攒零件自己组装出来的……”毕竟零件单子也不是天天都有，一批一批的，凑齐也用了点时间。
组装出来，就跟新的一样，没花几个钱，得到一辆自行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你是在哪工作的？”她问。
“我在国营商场上班。”
“国营商场！”刘春玲眼睛立刻亮了，“怪不得你衣服那么好看，是自己做的吧，我在国营商场没见过这样的……”
“对，自己做的。”
“这料子好看。”她羡慕地伸手摸了摸韩舒樱放在旁边的棉衣，还有她身上浅灰色毛衣，柔软到不可思议，她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忍不住道：“你还有这种料子吗，我有工业票，我们厂里工业票发的多，你可以拿票买锅啊，盆啊，水壶，鞋子，自行车什么的，不过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
听到鞋子，韩舒樱来了兴致，跟她谈起来，弄点工业票多买几双鞋子也行，配着衣服穿。
一边跟表兄表嫂说话的邱娟，目光看向这里她唯一不熟的姑娘，长得真俊，她注意好久了，一举一动……
她悄悄撞了撞旁边喝酒的老钱。
老钱脸红通通，年纪大了喝不过年轻人，几杯酒喝下去脸就红了，再看小江，面不改色。
“老钱。”邱娟低声问：“我看着小江对象，也不像个农村人……”当时听老钱说找了个农村的，她还说小江眼光不行呢，结果现在见到人……
老钱乐呵呵道：“……要真像个农村的，你说小江能看得上？”她媳妇也不是没想给人家小江介绍，当初小江看一眼，就扭头了，他这媳妇还不服气呢，觉得她那娘家侄女多漂亮个小姑娘，怎么就看不上了？怎么样，现在见到人家找得什么样了吧……
邱娟不吱声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围着铁锅美美吃了一顿。
吃完饭八点多才歇了火，唠会嗑，晚上就在这小院住着了，确实跟度假一样，明早还能起来爬个山，看看枫林美景，神仙日子。
“我家儿子妮子住城里宿舍，晚上不回来，家里空屋子多，别看是厢房，我们这里木材多，不缺烧的，我保证给你们小炕暖墙烧得热热，不会冷的，你们就在这儿睡一晚上，舒舒服服。”
老钱两口子和周解.放夫妻睡正房，东厢给江见许和高振国住着，西厢韩舒樱和刘春玲一起。
晚上洗漱完，韩舒樱进屋就见小炕上，刘春玲忙活着铺被子，不但铺被子，她还从包里取了一块花色的被单，铺在了褥子上，韩舒樱觉得这姑娘好讲究，她也带了行李包，不过市面上的包，那种包她不喜欢，她用青色布料找裁缝做了新包，包里别的东西没带，只装了给江见许带的棉衣，想着过来玩的时候送给他。
结果刘春玲铺完床单，见到韩舒樱要上炕。
“那个韩妹子。”她含蓄道，“一会儿，我对象过来……”
“？”擦脸的韩舒樱愣住，“你对象……”过来干嘛。
见韩舒樱不懂，刘春玲哎呀一声，她小声道：“我和我对象其实就差个结婚证了，他厂里分房名单上有他的名字，等分到房子我们就领证……你不想和你对象睡一起啊？”
韩舒樱：……
刘春玲见她懂了，立即说：“天不亮的时候我们再换回来，你记得哦，别睡过头了。”
“这……”韩舒樱想问，这样好吗？外面已经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春玲一下子爬起来，高兴地说：“我对象来了。”跑去开门。
等到韩舒樱拿着自己的包，看着那个憨厚的男人不好意思地进了门里，她则被刘春玲推出来。
“你快去你对象那边……”说完她就急急地关上了门。
韩舒樱站在寒风里，缩了缩脖子，才反应过来，好家伙！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保守呢。
她想了想，猫腰望了望院了，没人，东厢的门也没有关，她小心地提着行李包偷偷溜进去，怕被人发现。
一进去，暖意扑面而来，她将门关上，栓好。
东厢这边也有三间房，靠正房这头是个小房间，她看到江见许正闭着眼睛倚墙坐着，炕小，他大长腿无处安放，微曲。
屋子暖和，外套毛衫脱了，他只穿了里面背心，露出胳膊胸前流畅有型的肌肉，哪怕他没用力，肌肉形状看起来也极力量的样子。
“江见许！”她唤了一声，从行李包里取了给他做的棉衣。
“我给你做了棉外套，你看看。”
江见许听到声音，醉意朦胧地睁开眼，就见到韩舒樱就在他面前。
只穿着了浅灰薄毛衣和一条白色的合身长裤，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
他迷糊地想，想到衣服下面的风景，一时间喉结滑动，眼神幽暗。
他忘了一切，什么两家恩怨，眼里此刻只有他心爱的人。
韩舒樱拿着棉衣对着他看了看，见他乖乖的，于是就在他面前活泼地展开棉服道：“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好看吗？”款式都是她绘制，裁缝手工，她把棉衣往他身上怼：“你起来一点。”然后伸手拨他肩膀，想看看大小。
他偏头躲开棉衣看了她一眼，“唔”了一声，倒是听话地坐起身，任她拿棉衣他身上比量大小。
他醉了，目光痴痴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喉结就随吞咽地上下耸动，然后抬手，手指微曲地用拇指轻轻地抚了下她白嫩的脸蛋，慢慢抚过她的唇，怔怔地望著。
见她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他本能将圈着她身子的长腿一勾，将人勾得近些，一下子抱住了。
江见许微仰了下头，嗯了一声，向后一倚，让她更舒服地待在他怀里，那是许久都没有过亲近，在两人碰触的那一刻，身体就仿佛过电一样，他甚至闷哼了一声，酥麻难忍，那么个大小伙子，已经半个月没碰心上人了。
韩舒樱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眼睛看着他喉结上下窜动，心里突然有些桑感，她仰头问他：“江公安，我们要分手了吗……”给了她两个选择后，他连大杂院都不去了，是要分手了吗？真的要分了吗？救祖父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吗？
江见许眼睛慢慢红了，深深地凝望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没说话，沉默着，只有放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握紧。
韩舒樱没听到回答，她就明白了，再说其它的就没意思了，自己选了曾祖后，她就知道，他在疏远她。
她抿嘴半天，用力点头，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安慰自己般自言自语地说：“没事，我理解，其实我无论选哪一个，你都很为难，选第一个要帮我瞒着家里人，好像背叛家人一样，你妹妹知道的话一定会恨你的，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有吃有喝有人陪，我们商场有很多男营业员，他们也喜欢我呢，他们都想和我……”都想和她处对象。
至于剧本，这时候的她太难过，拒绝去想这东西。
话没说完，醉醺醺的江见许突然生起气来，红着眼睛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不想让她再说下去，韩舒樱嘴唇正微微张着，他一下子钻进唇内，在她低语呼声中，进去亲吻他不知梦里想了多久的鱼儿。
接着劲腰一用力，一边亲一边醉意地将她压在身下……

第40章 朋友
刘春玲和高振国虽然订亲，但没有领证，各自还住在家里头，亲热也没地方亲热，只能忍着，她师父见徒弟可怜，才叫他们出来玩一玩，给两人相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有地方小情侣可以亲密，高振国又喝了不少白酒，两瓶酒三个男人喝光了，来了一次后倒头就睡。
刘春玲本来还想和他说说话，亲近亲近，毕竟很难得的机会能在一起一晚上，结果话也没说上几句，高振国的呼噜声倒是不小，她忍不住生闷气，越听越气，爬起来上个厕所，打算把韩同志换回来，结果走到西厢那个小门处，刚要伸手敲，就在窗口那里隐约听到声音，那小声叫的她头皮发麻，还有那打击频率又狠又急刘春玲听得脸都红了，好快。
没想到江同志这速度……她红着脸走了，没好意思打扰人家。
在快天亮时，两人才换回来，高振国也睡醒了，悄么悄声回了屋子。
一进屋儿，就闻到一股女人身上幽香味儿，之前屋里可没有这味儿，再看炕上江同志怔怔地捏着一件棉衣，还没回神。
高振国当然知道这屋里发生了啥，那么香呢，他嘿嘿笑了下，没说什么，直接爬上炕，现在买布和棉花要各种票，金贵得很，农村没有那么多被褥给客人盖，两个大男人就给了条毯子，毯子在江见许身上，好在屋子里烧得暖，不冷，高振国也没要那毯子，直接将他带来的棉袄盖在身上，倒下就睡。
见到高振国回来，江见许默不作声地将手里内衬湿了一大片的棉衣折了下，毫不嫌弃地卷了卷放到身边。
灯关了，屋子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风的声音，山里风大，江见许想到之前在暖和的炕上，他是怎么压着人不管不顾的疯，仿佛要把这些时日的思念，感情全都是化为实质放进她肚子里，那劲头加上酒劲儿，他把两人不能再继续下去的事，全忘了。
他平躺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黑乎乎的房梁，心头乱糟糟，酒已醒了大半，睡意也没有了，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于狠狠地伸手插在头发里，让自己清醒。
明明决定放手，还在心里许下承诺，一生对她有求必应，因为第一次的清白给了自己，那是他欠她的……以后他都会克制自己，绝不能再越雷池一步，可才过了几天，两人在这个小火炕上怎么又，想到两人你中有我，我在你最深处的亲密……
想到她香软在怀依赖自己的模样，他心头又涌起执念！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管不顾的想着，大不了到时水来土淹，他就把人……
但理智很快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现在局势不好，上头一天一个变化，已经有烧起来迹象，谁也不知道这把火到底会烧到哪儿，一个个阶层被打倒，今天是资本，明天呢，官僚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大多人在站队。
否则江父不会深思熟虑，把他远远送到鹿城来，而不是送去京城，让他在鹿城这里待三年，一是这边有他的老朋友关顾，就算江父出事了，有自己出生入死的老朋友郑容德在，儿子也不会有事。
江父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局势一旦起变化，风起云涌，哪一方倒台那是瞬间的事，江父已经考虑到三年内，办理内退保全江家，所以儿子现在不能升职，只能在基层待着，只能和他一条派系，将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不安全。
若只是县城里的小公安，上面有什么风波也波及不到他，目前情况不明，只要江家在京城任职的二伯和江父两个人不出事，江家一切好说……
早在江见许来鹿城，江父就和儿子通过气，要他保证在鹿城里安分守已，不惹事，不张扬，缩紧脖子，不要冒头。
江见许当时还吐槽他爹，他又不是乌龟，还缩紧脖子……
但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来到鹿城后，不惹事，不张扬，低调，不冒头，不让自己有任何把柄被人抓到手里，因为他知道，那不只是他一人的事，而是关系整个江家。
可如今，这个“把柄”他自己握在了手里。
江见许躺在暖炕上，翻来覆云，脑中反复思量着这件事。
围绕韩舒樱有四个雷要解决，第一个就是她三哥，杨弘杉的身份就是大雷，他要想办法把他弄采石场，需要联系很多人，这雷就等于放在了自己手里他会尽量把这件事做成报复杨弘杉的样子，而不是解救，只是要杨弘杉吃点苦头。
所以只要他不娶韩舒樱，这个雷暂时点不了火，不会爆。
第二个雷，是韩舒樱的养父母，好在目前韩舒樱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他，韩兴昌两口子，加上杨弘杉四人，养父母也并不知道韩舒樱的来历，那个韩兴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韩舒樱身份保密到现在，但这对韩舒樱来说是好事，只是这好事也有可能变坏事……至于杨弘杉，他倒不至于出卖自己妹妹，如果出卖自己妹妹，那就不是人渣，是畜生。
第三个雷，是他妹妹江婷婷，被杨弘杉毁婚，她能不顾自己生命，若是知道自己娶了杨弘杉的妹妹，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来……
第四个雷，就是韩舒樱自己，也就是他给她的两个选择，第一条她根本做不到……
江见许头疼欲裂，他有点信心能瞒住所有人，也有点手段消除韩舒樱是杨姝缨所有线索证据，只要韩舒樱以后不和杨弘杉接触，彻底断绝联系，以后不会有任何人将他们关联在一起。
可韩舒樱能做到吗？她做不到！她甚至能瞒过自己，偷偷的跑去救济杨弘杉，就算她选第一条，答应不联系……江见许知道自己可能要看她着一辈子，与她斗智斗勇，阻止她去见亲人哪怕一面。
他反复想，反思自己的行为，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她好吗？为了在一起，让她与亲人同处一个城市，无法相见……
如果她选第二个，只要帮杨弘杉离开采石场，她不但有了亲人，常常见面互相照顾，只要不认亲，不改姓，她还姓韩，既使政策上有什么变动，她只是个普通人，不从政不经商，不姓杨，没有人紧盯着她，只要注意些，她就能快快乐乐和亲人在一起。
她只有成为江家儿媳妇才有被人盯被人查的风险，江见许深深吸了口气。
江家看着风光，一旦倒下，恐怕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不只是韩舒樱在做选择，江见许同样也被选择，是选择一时冲动，双双沉沦，还是放手，让她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更安全的生活……
安静的房间里，不只有高振国的呼噜声在起伏，还有另一个躺着的人他的心，在放手和执着间，剧烈起伏……
……
韩舒樱拽了拽胸前衣领，悄声地猫腰回了西厢，一进门就见刘春玲上下看她，她遮掩地拉了拉衣服。
西厢两个女同志住，周家媳妇找了床被褥，男同志那边就抱歉了，只有一条毯子，直接躺炕席上。
凌晨四点，刘春玲眼瞧着韩舒樱悄悄进屋，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灰毛衣小白裤，毛衣里头的衣服有点乱，有点鼓，应该小衣还没来得及扣上，瞧着真是惹人怜爱，人比花娇，一张脸蛋更是白里透红，反着光似的，就像那花草被春雨滋润了一样，鲜亮得很，本来就精致的脸蛋，瞧着更惹眼了。
她忍不住“啧啧”了一声，见韩舒樱小心上来，她立即拉开被子道：“睡被子里吧，你放心，我对象喝多了，没在被子里……”
“哦。”韩舒樱犹豫了下，就着被边躺下，褥子上的床单已经被刘春玲收起来了，两人挤在被窝里，盖着一条被子。
灯一关，一时也睡不着，听着外面刮大风的声音，话多的刘春玲开口道：“听这风声，明儿天可不太好，要下雨……”
韩舒樱没作声。
然后她又问韩舒樱：“你和……对象俩也快结婚了吧？”
韩舒樱半天才“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来之前她还忐忑，但现在心情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她有些轻快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江见许一直在她耳边喘着气问她爱不爱他，喜不喜欢他，韩舒樱被他弄得意乱青迷，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爱他喜欢他了，他还说情话，说让她选第一个，问她为什么不选第一个，他想娶她想得晚上都睡不着，in了半夜……
这情话糙的韩舒樱脸都红了，平时他可不会说的。
经过今晚，她已经决定了，她选第一个，虽然想到曾祖破破烂烂的衣服，她挺内疚的，但是她会争取一下给曾祖送物资，改善曾祖的生活，江见许没说，但她一提救曾祖的事，他就一脸凝重，她猜测，肯定不是很好办的事，如果好办，就不会给她两个选择了，若因为救曾祖，江见许再出了事……她想曾祖能逃脱自杀的命运，并不是让另一个人为曾祖的命运买单。
正想着呢，旁边刘春玲开口。
“我本来前半夜想跟你换回来，结果上个厕所去敲你门，就听到了……呵呵，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就是不小心听到的……你对象那方面是不是特别厉害啊，听说年轻男人那儿in起来像小石子，是不是啊……”
韩舒樱：……
她为难道：“你……对象不也挺年轻吗？”韩舒樱倒不保守，但被人听墙角还是挺不自在的。
“我家那个年纪大了些，他今年二十八了，没有你对象那么厉害，他时间短，有点快……”
快？
“你说说呗，你对象是不是特别行呀？”
对方又问一遍，对这事儿好奇得很，韩舒樱安静一会儿，才小声道：“嗯。”很行，确实……像小石子一样，尤其快到巅峰时好几次弄得她忍不住惊叫，怎么会那么in弄得她好几次什么都不知道了，直接懵神颤抖好久。
韩舒樱不想说他和江见许之间的事，转移话题：“二十八多好的年纪。”在六十年后，这个年纪风华正茂。
“我们那儿十八岁都能结婚了，他都二十八了，像他那么大岁数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唉，其实他以前处过对象，后来分了，他是家里老大，工资又高，家里不想他结婚，说要把以前拉下的饥荒还完才能结，就一直拖到现在，今年才还完，年纪虽然大了点，好在他对我好，答应结婚后工资给我管，除了交家里二十块家用外，剩下都是我们小家的，等他婚房下来，他就搬出他们家，和我一起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黑暗里，韩舒樱听着她语气欢快地说着结婚的事，声音里全是向往。
她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想结婚，结婚好吗？”
“好啊！当然好啦。”刘春铃翻了个身面对她道：“我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什么东西都要和他们分，我又排行老二，分不到什么，东西不是给大姐就是给小弟了。
我对象那边也是，要一个人养全家，我们俩都不喜欢这样，我们商量过了，等我们结婚，有了自己的房子，家里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我们都有工资，可以一起养家，再也不用跟别人争，而且我对象很听我的话，结婚后家里头都我说了算，不但有家，有房子住，家里还多了一个人给我赚钱，给我使唤，给我打……你说好不好，不能干的话都让他干，到时候生个孩子，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不是有滋有味儿……”
“哦。”韩舒樱试图想了想如果她跟江公安结婚，给她赚钱，给她使唤，给她打……没事还能睡一睡，好像……好像也挺好的。
以前她很排斥婚姻，觉得婚姻对自己没好处，只有麻烦，尤其她有钱有貌，别有用心的人很多，她不得不防，但穿过来后，对象换成江公安，她又觉得……婚后他如果疼她又爱她，她就不排斥了，只是不太喜欢生小孩。
于是她问：“生小孩不烦吗？”
“烦，小孩可烦了！”刘春铃道：“我带过我弟弟，他可讨人厌！我一点不喜欢他！但别人都有，我也得有，生下来要是像我弟一样不听话，我就打烂他的屁股……”
韩舒樱：……
“要打烂啊……”小孩子虽然麻烦，但怎么能打烂屁股呢？她从小爸爸可宠她了，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她，只有爷爷在她调皮打翻东西的时候，拿着拐杖追着她打，但每次都追不上，她知道爷爷是在吓唬她，她都是一边跑一边笑，爷爷在后面吹胡子瞪眼。
她们老杨家三代单传，到她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宝贝。
“不听话就打啊，大家都打，反正我是他妈，我就是老大！”想打就打。
韩舒樱听她讲了一会家里的事，絮絮叨叨的她听睡着了。
多好的催眠曲啊，别浪费了……
第二天早上，周家男人将剩下的鱼给烤了，又炒了青菜和鸡蛋，做了稀饭，几个人凑一起吃了顿早餐。
韩舒樱天亮前睡饱，一觉醒来脸蛋都放光，真仿佛被滋润了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状态好，她自己觉得，然后在江见许身边坐下，手还轻轻碰了他一下，然后看他反就应，结果就看到江见许放在桌上的手，在她碰后，竟然轻轻颤了下，然后往旁边移了移，也没有看韩舒樱，而是回头和别人说话。
本为心情好多的韩舒樱，怔了下，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吃饭时，江见许又给她挟了鸡蛋和烤鱼，她又高兴起来，就是烤鱼不知道是不是放了一夜，不新鲜，她吃着有点变味了？有点不舒服，她喝了口水才将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然后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鱼，放到了江见许碗里。
她特意看他，见他一点都不嫌弃的将鱼挟起来吃了，她抿嘴吃起饭，就是可惜她带的饭盒里的糯米肉丸，放了一夜不新鲜了，早上江见许吃的都是不新鲜的，本来绿色的葱花都变色了，高振国见了还分走两个，不过高振国吃完对她赞不绝口，夸得刘春玲都跑来请教糯米肉丸怎么做。
韩舒樱把做法仔细讲了下，但她知道这个糯米肉丸的味道别人无法复制，因为她用的可都是剧本奖励啊……
剧本出品，必是精品！
昨晚刮了一夜风，果然早上天气不妙，阴沉沉，乌云里没有一丝空隙是白的，天空一片乌青色。
但几人难得来了一趟，不去枫山逛逛也说不过去，于是商量着，就逛一会儿，逛完再走。
到了林子里，本来一起的人，慢慢的成对地拉开距离，高振国和刘春玲两人走得远一点。
老钱两口子跟表兄一起走走停停，说着家里的一摊子事。
韩舒樱和江见许落在后面，直到脱离前面的人，他才回头看了眼韩舒樱。
大概察觉到气氛不对，韩舒樱一直打量着他，没说话。
他手一伸将她引到另一条小路上，那里人少，四面都是枫林，周围只有掉落的树叶和风和声音。
站定后，韩舒樱有点紧张了。
四处不见人影，如果不是她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江见许又是个公安，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要警觉起来了，因为这里实在是一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啊。
她干笑，然后跟江见许道：“今天早上吃烤鱼，我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鱼太腥了……”
他听她说话，听完后用很轻地声音问：“腥吗？挺香的。”尤其她咬过的……吃起来更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嗯，可能不新鲜。”
“娇气！”
听他说自己娇气，韩舒樱立马伸手自然地拉着江见许的手，轻轻晃一晃，然后撒娇说：“你那天给我两个选择，其实我没有选，我能再选一次吗？江见许……”
江见许看着她，目光幽深，他点头：“可以。”
“那我选第一个，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说。
就在江见许心里一动时，面前的人话音又一转：“我知道让你救三哥，一定会冒很大风险，如果很轻松的话，你就不会给我两个选择了，我不想这样，这样太强人所难，如果我选一和你在一起，就不用救三哥，只是，我能不能偷偷给三哥送些东西去啊，我会很小心的，次数不会太多，让别人转交也行，我就是想，想让三哥生活好一点……”她诚恳地拉着他的手，跟他商量。
曾祖出不了采石厂，但能在采石厂里有钱有票生活好一些……
江见许眼中的光亮马上晦暗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半天苦笑一声，再次看向她，语气轻缓起来。
他温声道：“不，你没有强人所难，一直强人所难的是我，是我错了。”周围都是枫木，风穿过枫树，传来阵阵枫叶翻动的声音，伴着他醇厚温和的话语，韩舒樱听到他说：“……是我一直让你在亲情和我之间做选择，一直在为难你，我知道你很想找到真正的亲人，韩舒樱……”
他很轻地声音说：“你不用为难，年前我会让你们兄妹团聚，帮你把你三哥从采石厂带出来，你以后有他照顾，我就放心了……”
韩舒樱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安地看着他，他说有曾祖照顾，他就放心了，这是什么意思？她立即拉着他的手摇啊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他，左右左右，希望从他神色中看出来点什么来。
“我选一了，我都选一了，还不行吗？”她急急地问。
江见许望着她，苦笑说：“亲情可贵，我一直忽略你的感受，中间的事情不好说，总之你记得，我还会和以前一样照顾你，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无论什么，我会负责到底，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只是以后，我们不再以对象称呼……”
“为什么？”韩舒樱眼圈一红，“为什么……”她都选一了。
江见许看她开始瘪嘴，他眼睛也红了：“……这样无论对你对我，都好……”
“我不……”韩舒樱心里一下子涌起悲伤，眼睛里泪珠打起转来，她倔强地睁大眼睛，不让泪落下来，她就是不肯落下来，用力地盯着他。
江见许心里一阵抽痛，仿佛有锥子刺在胸口，什么叫世事无常，身不由己，他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手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发，一个劲的安抚她，他眼圈发红，“别哭，乖，不哭……”
等到前面几人往后望时，江见许韩舒樱不见了，他们等了一会儿，又回头找，这才发现两人拐进小路里，出来时，韩舒樱眼睛红红的，江见许勉强笑了下，脸色不自在，气氛怪怪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问，天气不好，要下雨的样子，几人很快返回了小院，相继推出自行车，与来时一样，四辆自行车出发，准备回城。
自从江见许正式说了分手，两人不再以对象的身份相处后。
韩舒樱记恨，她就倔强起来，就算坐在江见许后座，也绝不碰他一下，手指紧紧抓着身上的车座，不稳地来回动，也绝不肯再抓他的衣服，韩舒樱虽然没心没肺，可有时候气性是非常大的。
一路上她红着眼眶，一句话不说，前面几人搭着话，就发现江见许情绪低沉，问什么都只嗯一声，很少开口，小韩更是话都不说话，声儿都不出，大家心里都想着，这两人怎么了？闹矛盾了？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一晚就变了？
看看这脸儿，一个朝前，一个朝后，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来时欢乐，回归沉闷，几人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返到城里。
周末不用上班，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江见许想将她送回大杂院，韩舒樱不干，就让他送到县委那里，她还要上班，她要走着去国营商场，主要是有骨气的话，到县里就下车，但是太远了，累，就到县委，走二十分钟就到商场，多一站她都不坐。
如果江见许非要送，她就下车自己走。
江见许拗不过她，只好将她送到县委，本来还想带她到宿舍谈谈，结果一到县委门口，就见到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浅格子裙，黄色毛衫，提着东西站在县委门口，见到他，立即摆手走过来：“江见许！”
那一刻，江见许心里莫名一慌，握车把的手一紧，他下意识地余光看了眼身后，心里恼，他妈怎么回事，何欣悦怎么过来了，他不是说了吗，两人不合适！
他镇定地把车停下来，望着这个熟人伯伯的女儿，道：“你怎么来了？”
何欣悦十二岁就喜欢江见许，那时候他是省委大院里最出尖的人，长得帅，一米八几的个子，所有人都听他的，他在大院里还有小团体，以他为首，当时他可时髦了，穿着国外时兴的各种大衣，什么黑呢子料，羊毛料啊，灰格子样式，军绿色款，英伦风，西裤，脚蹬皮鞋，头发还是寸头，一张年轻脸庞，风流潇洒，走路带风。
加上骨子里还有一股傲气，仿佛天不怕地不怕，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在大院里特别耀眼，她那时候只是个跟在后面的小妹妹。
后来江见许读书归来，脱去耍帅酷炫的大衣外套，只着一身绿色军装，变得自信沉着，少了张扬与三分凌人气势，多了礼貌疏远，看起来依旧英俊不凡，气宇轩昂，不知大院多少个小姑娘想和他好，都没好上，何欣悦可庆幸了，他一个也不喜欢，但也同样不喜欢她，这让她很失落。
直到他来到鹿城做公安，换了一身白蓝制服后，又多了一股清冷气质，玉树临风的样子，简直把何欣悦给迷死了。
换一套衣装他就变一种气质，哪怕知道他没看上自己，但何欣悦没有放弃，因为他同样没看上别人，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如今几年过去，她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两家父母觉得合适，家境，样貌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明明就差一步，就差江见许同意。
可偏偏一提这事儿，他总说不合适，甚至跟江母说他只是把她当同志一样看待，当一个大院里认识的朋友，做对象不是很合适。
何欣悦知道后大哭一场，她真的很伤心，后来还是江母提示她说，江见许这个人啊，别看他冷冷的，其实他面冷心热，他如果主动起来，很主动的，而且他喜欢主动亲近他的女孩子，最好能逗他笑的，也能被他逗的人，他遇到就能喜欢上，还说他从小就爱逗妹妹，逗妹妹哭，逗妹妹笑，所以让她多跟他开开玩笑，关系会更好。
其实江母有句话没说，她这儿子找对象，一般人看不上。
其实就是，她儿子如果第一眼就不行，肯定不会凑合，但这话不好跟好友的女儿直接说，江母心里也想着，儿子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定现在变了，被小姑娘缠着缠着就成了呢，看何欣悦伤心的样子，只好安慰一番，江母也是希望两人能成的，毕竟这姑娘她看着长大，虽然有点小脾气小特性，但也不坏。
没想到何欣悦上心了，放假就跑过来缠着。
她特意打扮一番，梳了头发，格子长裙羊毛衫，见到江见许回来，她格外矜持地走过去，温柔一笑：“江同志，江妈妈让我过来送东西给你，他说你很久没吃家里做的菜了，让我捎过来，还让你带我参观一下鹿城。”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包，“这里面还有我新手给你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江同志。”
她说完，就看到江见许下车，从后座下来一位女同志，看到那个女同志的脸，她晴天霹雳啊，这女的她还认识，就是几个月前在省城招待所里见到的那个。
说要结婚了……
她怎么，怎么又和江见许在一起了？
而且三个月不见，更漂亮了，皮肤白得啊，何欣悦皮肤黑，看得她都嫉妒了，危机蹭地就上来了，立即防备地望着她。
江见许甚至将她护在身后。
“江同志……她是谁啊？”何欣悦紧盯着韩舒樱，问江见许，心里可怕江见许说这是我对象这样的话。
江见许看了眼身后的女同志，心里一阵思量，如果在何欣悦面前说明韩舒樱身份，让江家人就知道，不好说，现在不是说的时候，最后咬牙介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
朋友和对象，那可是天差地别。
“啊，是朋友啊！”何欣悦松了好大一口气，然后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有礼得体地微笑道：“你好，我是江见许以后的对象，我叫何欣悦，我们俩门当户对，从小一起长大……”
江见许听到脸色一变，赶紧看了眼身边的人，呵斥道：“何欣悦，说什么？别瞎说啊。”什么一起长大，以后对象？他从小就没正眼看过她。
结果就见到，韩舒樱盯着他俩，眼圈又红了，想到江见许以后是别人的对象，她心里难受，就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虽然爱闹，性格活泼，有时候脸皮会稍微厚一点，但她不是没有自尊的人，被拒绝了，被抛弃了，哪怕她后来说选第一个，但他已经不要她了……
听到他不再说自己是她对象，而是朋友两个字时，韩舒樱眼眶胀红，嘴角紧抿，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望着面前伸出的手，她红着眼睛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想着宁可难过死，也不能失了女人的风度，怎么也要把手握完再走。
见她抹着眼泪走了，江见许心里疼痛，空落落的，旁边何欣悦见人走了，转身：“见许同志，你宿舍在哪儿，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江见许心早就不在这儿了，他扭转车把手，对何欣悦道：“东西送食堂，我晚点过去拿，你回去吧。”说完就骑着车走了。
“哎，哎，江见许……”何欣悦在后面跺脚追着叫都没叫住人。
江见许不放心，理智告诉他不行，当断则断，可感情上，一见她哭泣他心都要碎了。
他就那么一路跟在哭泣的人身后不远，推着车慢慢跟着，就见到她一会抹眼泪，一会蹲下抽气拣片枯叶，一会又踢小石头，然后跑到河边看了会，看得江见许一阵紧张，握紧车把手，最后亲眼看着她跑进商场里，他提起的心才放下来，站在路许久才满怀心事地往回走。
韩舒樱回到商场二楼，坐在柜台前，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抽了下鼻子，她看了眼右下角剧本，好久都没看了，结果发现第十四场戏竟然完成了，什么时候完成的都不知道。
她点开一看。
剧本第十四场：相思相见在聚时，夜里深爱难为情。情深意重（完成）
奖励：小人参灵果一只
情深意重？情深意重怎么还会分手，虽然她好奇小人参果是什么，但知道果子应该在柜子里，现在吃不到。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努力去追求，去爱，去表达，就算被拒绝被打击被伤害了，也不要轻言放弃，因为经历过十几次失败之后，也就消停了。
说的可真对，就是次数错了，一次就消停了，想着想着她就在无尽的伤心委屈难过中，趴在柜台上睡着了……睡得很香。
王梅过来，拍了拍她桌子：“小韩，你的信，刚送来的，海城那边邮来的。”王梅一直听韩舒樱说她有个海城的亲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海城那边的人给韩舒樱邮信呢。
“我的信？”
韩舒樱睡得脸颊红润，醒了眼神朦胧地接过，把信撕开里面有张信纸，还掉下来几张钱票。
她想起来了，她代曾祖父往海城邮过信，是曾祖父的姑妈，当时邮局的说必须要填地址，她就随手填了国营商场的地址，没想到邮递员直接送商场来了。
姑妈，不对，她应该叫高祖姑母，她惊讶地数了下，竟然有十六块，里面还有几张布票，信里问曾祖父回来没有，为什么地址是商场，妻子是不是在商场上班？另附上钱和票，说给孩子用。
没想到高祖姑母人这么好，不但邮信还邮钱和票，韩舒樱看着地址心里一动，唉，心情不好，回大杂院更难过，里面每一样东西，每一个地方都有江见许的影子，岂不是越看越难爱，他买的东西，他做的鞋柜，亲手糊的墙，还有他搂着她睡过的床……处处都是记忆。
她不想演，入戏太深，得出出戏。
不如离开鹿城去海城看看，正好海城有个高祖姑母，想到就做，她立即找到何主任，跟他说姑妈病了。
姑妈要知道她这么会请假，肯定“谢谢”她！
可她没有别的借口，何主任一看，这姑娘手里拿着海城的信，眼睛都哭肿了，这假肯定得给啊。
韩舒樱怎么说也国营商场的职工，有单位的人，虽然临时的，但何主任还是亲自带她找人，把介绍信给批下来，盖了章后，韩舒樱拿着信离开了，先跑回大杂院收拾东西，别的东西不带，剧本奖励她必须带上，小的物件她放到青色挎包里，随身携带，像布料这种大一些的，装进青色行李包里，只要有这些东西，走到哪儿她都饿不死。
临走还把小人参灵果吃了，长得像个小葫芦，奶白色的，很清甜，沙沙的口感，入口即化，韩舒樱爱吃。
把东西都装好，她吸了下鼻子，在大杂院不少人异样眼光里，提着包出了院子坐上公共汽车，去了鹿城火车站。
……
江见许自从送韩舒樱去了商场，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看时间，想着她下班去接她，虽然不知道去了说什么，到底还要不要再见面，可就想看看……
一个大小伙一下午坐立难安。
忍不住去水房洗脸清醒下，听到水龙头洗衣服的几个人在说，“听说没……又有个为情所困的姑娘跳河了。”
“啊？”
“听说被男方甩了……想不开，捞上来人都死透了。”
那一刻，江见许心都停跳了，他突然想到妹妹被退婚后一直哭一直哭，早上时，他说了那些话后，她也哭了一路，他脑中一片空白，连盆都忘了拿，转身离开水房，回房间抓了衣服和帽子就冲下楼。
“小江，你盆！”有人喊他都没听到。
他先去了出事现场，问过同事后知道出事的不是她，那一刻腿都软了，紧接着一路骑着自行车去了国营商场，二楼柜台没人，他迈步到旁边柜台，声音有点哑，急声问：“王梅同志，韩舒樱她人呢？”
王梅看着他奇怪道：“小韩？她没告诉你吗？说是姑妈病了，找何主任开了介绍信走了……”
“走了？”江见许脸色一变，“她哪个姑妈？什么时候走的？”
“哪个姑妈我不清楚，只说看姑妈去了，还跟我开玩笑，说要是那边好，她就不回来了，已经走两小时了。”
不回来了……
江见许的心似被攥紧，有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痛……他手不自觉握拳回想，她哪来的姑妈？韩家的？他查过韩兴昌档案，他只有两个兄弟，没有姐妹，江见许想到杨弘杉，杨弘杉有个姑妈，在海市！他咬牙切齿，这个杨弘杉，竟然把这个也告诉她了。
王梅只见到江见许面色焦急，说了声谢谢，转身匆忙下楼离开了。
她摇了摇头，这小韩冒冒失失的，姑妈病了这事儿怎么能不告诉小江，看把小江急的，额头都出汗了，她是亲眼看着小江同志那汗一下子冒出来了。
离开商场，外面开始下雨了，江见许顾不得雨，骑着自行车直奔火车站。

第41章 火车
“同志。”火车站买票口：“海市发车什么时候？”一个年轻公安一脸焦急问道。
“马上出发了。”
“买票，去海市！”江见许匆匆而来，脸上还有雨水，身上衣服都湿了，他飞快地将介绍信工作证推进窗口。
韩舒樱没想到天气变化这么快，她才进车站没多久，外面刷啦啦下起雨来，下午三点多，天就黑得像太阳落山似的，她穿着青色手工柔软棉服，围了条浅灰色围巾，一条浅灰长裤，肩膀斜挎着包包，包包也是青色的，双层布料做的，摸起来十分柔软，里面放着仙杏干，白玉灵米，凤髓萝卜，六羊仙毛，蜜露灵蜂糕，蔷薇之灵，灵髄芝油，苦灵茶，玉肌灵肉，小人参灵果……
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只是些小袋子和纸包，也不占地方，像三匹布，青丝绫布，白丝绫布，豆绿灰丝毛料都被她放在手拎行李包里。
行李包也是找裁缝专门做的，青色手拎包，里面放着路上能用得着的东西，像喝水的搪瓷缸，纸笔，和几件换洗衣服，拎起来不重，将包放在上边行李架上，她在靠近人行道的位置坐下。
上次火车她在卧铺，但这年代卧铺不是普通人想坐就能坐，还要看单位和级别，之前她怀疑江见许一个普通公安，他怎么能买到卧铺票呢？后来知道江见许是未来大佬级人物后，韩舒樱……
不过现在的江见许还年轻，不是几十年后的他，现在的他还不是大佬，是个坏东西！
她愤愤地将脖子上围巾拉了拉。
她只能买到硬座票，硬座远远没有卧铺舒适，椅子是没有软垫的，全是木质硬椅，也没有被子，更没有躺下休息的地方，只能坐着，有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一上车，硬座厢闹哄哄的，座位上坐满了人。
韩舒樱在坐下来后，就开始尴尬了，火车硬座区座位背靠背就算了，四个人还要面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对面是两位男性，左边是年长些，右边年轻，四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度过一段漫长的旅途。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也不必干坐着，她往后望了望，全是人，分不清谁是谁。
对面两个男同志时不时飘来视线，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因为女孩漂亮，漂亮的人总让人想多看几眼。
越是尴尬，旁边孩子尿尿，妇人拿了个罐头瓶子，当着三个男女的面，把孩子裤子脱了，然后瓶子堵在小男孩啾啾上面，接着水，声音哗哗的……
年轻未婚男女赶紧别过脸，大写的尴尬！
韩舒樱只能从兜里掏出白手绢，擦了擦额头没有的汗。天气不好，外面下着雨，雨滴不停敲打着窗户，外面潮湿，车里面也湿漉漉的。
还好她身上穿了六羊仙毛织的衣衫和贴身小裤，穿在身上可柔软可舒适了，很暖和。
旁边有女列车员胳膊上挎着篮子，在过道里不断前进，时不时停下来吆喝：“烧饼麻花桔子汁，鸡蛋花生油撒子……来来来，这位同志，麻烦您腿让一下……”挡着路了，踩着脚丫子就不好了。
火车上的食物不要票，即便这样，也没多少人买，饥荒年刚过去，很多人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舍得花钱，闻到食物的油香气，个个猛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只有零星几个掏出钱，买个零嘴吃，列车员拎个篮子挨个售卖。
到了晚上饭点的时候，才有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进入车厢，一路往卧铺方向推，车上码放着层层铝制饭盒，饭盒里有米饭，青椒炒肉丝，鸡蛋炒西红柿，荤菜5角钱，素菜3角钱，对现在工人每月二三十块钱的收入来说，挺贵的。
但毕竟火车上人多，卧铺那边不少乘客需要，买了餐的乘客，吃完还要将餐盒放好，列车员一会推车过来收饭盒。
韩舒樱没买饭，因为剧本奖励她今天还没吃呢，打开自己青色小挎包，仙杏干五个，蜜露灵蜂糕五块，灵髄芝油一块，饿了可以当零嘴，这个东西万能，既能干吃又能炒菜，熬汤都可以，干吃很香的，能香得人迷湖过去。
她拿出搪瓷缸想装点热水，泡个蔷薇花茶喝，花茶就着点心，这就是很好的晚饭了，超美味的。
很快有列车员提着热水壶过来，大家纷纷拿出搪瓷缸接着。
韩舒樱将蔷薇花泡开，一边喝着花水，一边听着外面雨声，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妇人闻到香味，太香了，她望着身边坐着的女同志，正优雅地喝着茶水，用白手帕包着糕点小口吃东西，香味就是从她那边传来了，妇人好奇问：“同志，你吃什么东西这么香？”
蜜露灵蜂糕和蔷薇花，浓郁的蜂蜜配上蔷薇香，真正的顶级蜂蜜花茶，韩舒樱小口咬着慢慢品尝，见妇人问，才道：“是蜂蜜点心和花茶水。”
那妇人咽了下口水，很是好奇地看着韩舒樱手里的蜜色点心。
对面两个男同志目光也看过来。
这姑娘实在漂亮极了，青色棉衣，浅灰色围巾围绕在肩上，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灰呢裤子小皮鞋更不用说了，气质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惹得两个男同志多看几眼。
“姑娘，你去哪儿啊？”旁边妇人抱着孩子问。
“去海市。”
“那可远着咧，得两天吧？”
“嗯，一天两夜。”
“硬座太遭罪了，晚上还不知道怎么睡咧。”那妇人第一次出远门有点愁，不过这年代的人特别能吃苦，有的人直接躺地上也能睡，还有躺进椅子下面睡觉。
“这雨下得真大啊！”对面年轻男人看了眼韩舒樱，望着窗外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买了一盒饭，青椒炒肉丝和白米饭，还邀请韩舒樱品尝。
“同志，这菜挺香的，要吃吗？分你一点。”男同志很热情。
陌生人只买了一盒饭，还要请韩舒樱吃，这很奇怪，韩舒樱连忙摆手，“不不了，我吃饱了，谢谢你啊同志。”
对方失望地收回饭盒，开口试图与韩舒樱聊天。
出门在外韩舒樱还是比较矜持。
坐了一会儿，有点热，韩舒樱将头上浅灰围巾摘下来，又惹得对面男同志惊艳地盯着她看。
韩舒樱从包里拿出杏干含在嘴里，当零食慢慢吃，目光看向窗外的雨。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
江见许没买到卧铺票，卧铺没位置了，买的硬座，上车后，伴着雨声和雷声，以及车厢内嘈杂的声音，他挨个座位找，总算在中间一节车厢里找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那一刻，他松了口气，看着她吃着东西，吃得津津有味，东张西望活泼得很，他舒了口气，在周围寻了个空座慢慢坐了下来，将帽子放在膝盖上，伸手抚了下额头，之前急得一瞬间额头一跳一跳的，这会开始疼起来了……
“同志，你没事吧？”旁边坐着的一个大爷，见这小伙不太对劲，身上都淋湿了，头发上还滴着雨水，热心问道。
江见许摆摆手，没说话。
“喝点水吧，可别生病了，十月的雨寒凉，再年轻也不能这么造，看看这身上，从头到脚都淋湿了。”说着热情地递过去一茶缸热水。
江见许松口气后，倚在后面靠背上，“谢谢。”来的时候匆忙，请了假开了介绍信一路赶过来，什么都没带，他将搪瓷缸接过来。
“天气反常得厉害，看来年头又要不好了……”头两年饥荒年，年景更差，旱的旱，涝的涝，气候更恶劣，今年还好一些了，老头嘀咕道。
江见许闭目了一会儿，喝了口水才缓过来，他没直接过去找人，只是遥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同志，正和对面年轻的男同志说话，对方还送饭给她吃……
这个女同志，为了找她，他一下午一口东西都没吃，跑了好几个地方，担心，后悔，忐忑，他就不该对她说那些话，他明知道这个姑娘无依无靠……赶来的路上他无数次地想，大不了他脱离江家，出了事他自己负责……
江父说过作为男人，遇到问题一味逃避是没用的，要尽全力做好准备，哪怕失败也要敢于承担后果……
他愿意承担这个后果，只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
结果找来后，她却在车上跟别的男同志说说笑笑，活蹦乱跳，早就没有下午时哭泣的样子了。
这个没心没肺小东西……
他咬牙。
见到卖饭的小推车推到她面前，她伸头看了看却没有买，只是一直在喝水，江见许立马掏了掏兜，才想到身上除了证件，只有平时随身带着的钱和票，买了火车票后，钱没剩多少了……
小推车过来时，饥肠辘辘的他没买盒饭，买了烧饼就着旁边大爷的热水，狼吞虎咽地吃了点。
老式蒸汽火车在天地一片雷鸣闪电倾盆大雨中，鸣着笛不断延着火车道蜿蜒前行。
天彻底黑下来，外面根本看不到东西，只有雨水洗刷着窗户的声响。
韩舒樱有点不安，她不断地往窗外望，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一直没有停。
火车里吵闹声小了些，乘客吃过晚饭后，大多昏昏欲睡，也有热火朝天聊着天，还有四处跑动的孩子，韩舒樱旁边的小孩开始哭闹，他妈哄着睡了。
她无聊地坐在椅子上，这时候火车硬座是木头，坐久了对屁股是种摧残，她忍不住一会并着双腿放着，一会腿搭另一条腿上，来回倒换，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起身跑去前面厕所。
上完厕所洗了手，走到两个车厢连接处，这里人少，没什么嘈杂声，她就听到大雨打在车壁上的声音格外的响，如同豆子撒落一样，还伴着阵阵雷声。
有点可怕，她寻思着火车在大雨中前行，安全应该没问题吧？她这个人怕死得很，好死不如赖活着。
将擦手的帕子叠好放回棉衣兜里，回到座位，她开始注意这场雨，很多山体滑波，泥石流，甚至洪水一般都是从下雨开始……
不过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运气那么差，才坐第二次火车就出事了，啊呸呸……
回头看看，车厢里那么多人呢，吵吵嚷嚷的，人家都不担心，就她瞎担心，于是安心下来，时间滴滴答答地过着。
其实不止她一人害怕，还有个工人他瞧着外面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就问路过的乘务员：“同志，下这么大雨，火车前行没问题吧？”
乘务员安抚道：“放心，火车照常行驶，没有危险，我们列车一定会将乘客安全准时地送达终点站……”
工人听到乘务员这么说才放心，雨太大了，看得他心惊肉跳的。
时间很快过去，随着火车里嘈杂声慢慢降下来，乘客在座位上东倒西歪，伴着雨声与火车的轰鸣声，陷入香甜的睡梦之中。
韩舒樱倚在背靠上，用围巾遮着鼻子，同样睡着了，车厢里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韩舒樱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头滑下椅靠，从梦中惊醒，她坐起来，发现火车怎么没声音，也没有那种咣当咣当行驶的感觉，火车停了！
火车怎么停下来了？她看向周围，旁边妇人抱着孩子靠墙在睡，对面两男同志也在熟睡中，她悄悄起身往窗户外望，用手遮着光一个劲儿往外瞅。
可是什么也看不着，只听见无穷尽的雨水哗哗地落下，她觉得不对，火车停下来，外面下着大雨，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路障吗？胆小的她，伸手打开窗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刚将窗户掀条缝，身后有人按着她手，声音有些沙哑地低声道：“别开窗，怎么了？”
韩舒樱吓了一跳，回头就见到江见许……
她瞪大眼睛，手指着他“你你……”他怎么在车上？
“你什么你？”江见许瞥了她一眼，手按着她将窗关上。
韩舒樱这能愿意吗，立马推开他手，她就要开窗，抬手就去拉窗。
“别动！”他声音严肃，一把将她抱到一边，动作惊醒旁边抱孩子的妇女，她打了下哈欠，坐在墙边看着这一男一女，不知道两人在窗口干什么。
江见许抱开韩舒樱后，大概也感受到窗外的雨不太对劲，犹豫了下，他自己将窗户飞快开了往外望了眼，借着火车内的光亮，发现火车停在一座石桥上不动了。
外面雨势太大，桥下的水不停往上涨，不断冲击着桥面，发出巨大的冲击声，这桥看着有些年头，一旦承受不住水压，出现断裂，塌掉……那一车人都完了。
江见许之前眯腾一会儿，感觉到火车停下来醒过来，本来打算找人打听下怎么回事，火车除非故障很少停下，结果就见她撅着屁股在开窗，他急忙按住她心道这女同志干嘛，难道还要跳窗不成，直到他开窗往外看了一眼，才知道事情不妙，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韩舒樱也凑到窗口往外看，一眼脑子就嗡的一下，她看到了什么！
洪水！是洪水啊！正不停地冲向列车，那可怖的声音与冲击力，胆小怕死的韩舒樱都顾不得闹别扭，她惊呆了：“这是不是洪水啊……”妈妈呀，她被洪水包围了……
“嘘！”
江见许见到外面情况后，立马将窗户关上了，他神色严肃地将韩舒樱拉到座位上让她坐好，神色如常地安慰她道：“别怕，死不了，我出去看看，你别乱跑，也别乱说话，听到没？”
韩舒樱赶紧捂住了嘴，点头。
江见许望了眼周围，刚才他打开窗，只有一瞬间，但雨水哗啦啦的声音还是将周围几个人吵醒了，他们奇怪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他开窗干什么？”
“雨停了吗？”
“咦，火车停了……”
江见许趁乱往另一节车厢走去，他先找乘务员说明情况，乘务员带他去找列车上担任乘警的陈兴文，很巧的是，陈兴文竟然就是当初帮他在火车里找行李包的那个车警。
认识那就好办了，江见许和值班的列车员将疲倦沉醒的陈兴文叫起来。
“陈同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江见许伸手道
“你好你好。”刚眯了会的陈兴文诧异地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列车员这会也急了，这位公安刚才找到他，跟他说明外面情况，
夜里大家都睡了什么也看不到，也就没有及时察觉，没想到发现时情况这么严重了，他吓坏了，急忙带着人来找陈兴文。
“老陈，你快看看外面吧，雨下的太大了，我们的列车现在就停在桥上，桥下的水都涨上来了……”
江见许在旁边补充道：“火车现在停在桥上，如果水位继续上涨，桥一但承力不足，我们一车的人就全毁了，火车现在必须马上退出石桥，一旦桥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么一说，陈兴文赶紧打开车窗查看，外面黑乎乎一片，他用手电照出去，光线映照在桥面上，下面一片汪洋，只要再涨一点，河水就要淹过桥了，他心里一跳，急忙关上窗。
“我下去了解下情况，这位公安同志，你跟一起吧。”两个人能照应些，他急匆匆下了火车，想到这关乎一车人安危的状况，江见许没有多想，套上雨衣跟着一同冒雨出去，等到真正站在桥上看到列车周围情况时，两人脑子都嗡的一下。
情况竟然比在车窗时看时还要可怕。
他们的列车与列车里的乘客，正面临着死亡的危险。
桥下汹涌的洪水马上漫过桥墩，凶猛地拍打着车轮下的桥面，列车在黑夜里，孤立无援，趴在一片汪洋之中，很快就要陷入水中。
两人见到眼前这个景象，没有返回车厢，直接跑步到前面找机车司机，半夜，司机疲累全部倒头睡着了，大雨的声音覆盖了他们的喊声，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这样下去不行啊，江见许急忙拉住陈兴文，“有没有地方进入驾驶室？”
“铲煤口！”陈兴文立马想到旁边的煤车厢，找到地方，江见许一把脱掉碍事的雨衣，一跃间，从铲煤口一路飞快攀进了驾驶室。
司机终于被叫醒，见到一个陌生公安同志站在面前，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驾驶室的？这里外人不能进来！”
江见许指着窗外的情况：“师傅，为什么不往前开了，大水已漫过桥面，你们在等什么？”
驾驶室三个人睡眼惺忪的醒了，司机道：“我们接到通知，前面铁路被水冲毁，不能往前开了，让我们原地待命。”
“可火车现在停在桥面上，这样更危险，要是河水涨上来，我们一车人被淹没，谁都逃不了……”桥若榻陷，一车乘客更死无葬身之地。
“火车能不能退回去，退出桥面。”
司机一口否决：“那不行。”铁路工作人员有一条铁律，就是想让车轮动一下，就必须有要调度命令，但现在前方通讯设施被大雨冲毁了，他接到原地待命的通知后，就联络不上了。
所以司机才将火车停下来，一直遵守原地待命这条信息。
“后退得有调度命令，没有调度不能动。”司机其实也有考量，如果不按命令，自行后退，一旦与后面的火车相撞，那倾刻间两车人就没了，那更危险，车动了，一旦出了事这责任谁负？
这时候陈兴文终于从通道爬进来，见到三个司机问清怎么回事后，他道：“师傅，外面情况太紧急了，调度不来，我们一车人也不能就这么淹在水里吧，稍微往后撤一撤，只要把火车退出大桥……”
可驾驶室三个人说什么也不动，这是上面的命令，哪怕通讯毁坏也只能原地待命，不能随便乱动。
江见许在旁边见了，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哪怕今天死在这里，火车都不能动，除非有人负下这个责任，他往腰上一摸，因为请假，配抢未带，他伸手将陈兴文腰上的枪拔.出，指着其中一个司机，平静地对他说道：“车上几百名旅客生命财产安全，就在我们手里，我是公安，这种情况下，我有权采取非常措施，请你立即往回退车，退出大桥范围，出了任何问题，由我负责！”
事态紧急，这个时候旁边陈兴文心一横，也道：“退出大桥，出了问题都由我来负责！我是人民车警。”
既然车警和公安都这么说了，司机终于发动，将火车缓缓地向后方退去，直到退出桥面范围，一直紧盯着车灯前方水面的江见许与陈兴文，心终于放下来。
退出大桥范围后，停下来不到两分钟，就听到大桥那里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桥面像一股烟一样，消失在了洪水的急流中。
之前火车压在桥上，桥还能支撑片刻，火车一退出，桥面直接塌了。
驾驶室包括三名司机五人，望着眼前的景象，个个惊出一身冷汗……
只要刚才他们晚上一分钟，一车人，全完了……
这次不用江见许站出来担责任，司机主动地将列车退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的位置，周围全是水，只有一列火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雨还在下，水位还在上涨，火车已经连退两次，不能再退了，最后卧在一片水漫金山之中，剩下的事只能听天由命。
他们已经尽力了。
火车两次停下又启动，剧烈的颠簸使车厢内很多乘客醒过来，所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惊慌，问乘务员，年轻的乘务员也不知道，一边安抚着车里的乘客，一边找车长。
江见许将抢还给陈兴文，陈兴文返回车厢内与其它人说明情况，刚才桥塌的巨大轰隆声，很多人听到了，车厢里顿时乱成一片，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不安地四处走动，车窗被反复打开，外面全是水，发现一车的人都被水包围住了，一下子如开了锅一样，乱糟糟的，吵吵嚷嚷，韩舒樱也不安地跟着乘务员一会到这边，一会跟那边，她东张西望。
望半天也不见江见许，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她快吓死了都，她不像其它熟睡的乘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一直在窗户前盯着，只看到江见许和一个人冒着雨出去了。
之后火车终于动了，慢慢一点点退出桥面，刚退出去，桥就塌了，她听着声音头皮都麻了，那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只要刚才火车晚那么一点，她都不敢想象，她现在在哪里？或许在车里，或许在桥底，光想想就打了下冷颤儿。
还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刚才有人开窗，窗外暴雨还在倾盆而下，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火车是退出了桥面，可是前方的河水已经泛滥，水位还在不停上涨，不断上涨。
她们还在危险之中。
列车虽然退到了较高的地方，可再高，也只是比地势低洼的平地上，略高出一些，一旦大水漫延，所有人依然会葬身其中，躲都没地方躲。
江见许匆匆返回车厢，四处找人，就见到没良心的小东西，正在车厢里四处乱窜，最后竟然跑到两节车厢中间，那边墙壁上有侧护板，她一蹦一跳地够那个板……
她够那块板干什么？
江见许刚才翻进驾驶室时手被铁皮割破了，他将血迹擦了下，掩在衣袖里走过来，低头问她，“要做什么？”开口罕见温柔的语气。
韩舒樱立马瞥了一眼他，心下一松，扭头不答腔，理都不理，手依然够那个板子，终于够到了，她用双手扒着，吊在上面，然后慢慢引体向上，脸往车上面伸……
江见许眉头困惑地拧起来，望了眼上面，上面有什么……
在看到她手抓着板子开始发抖，就要掉下来，他走上前，单手轻松地将她从板上抱下来。
“你干嘛，我都上去了！你把我拽下来……”韩舒樱被他一只手轻松一拎就拎下来，她脚踢手舞不干了。
江见许将她轻轻放地上，“小心摔着。”
“你像猴一样扒着那块板子干什么？”
“你才猴呢，你全家都是猴！”
江见许：……
周围不少来来往往乘客来回窜厢，车厢内乱成一团。
江见许吸了口气，尽量温声道：“你想拿什么？我帮你拿。”
“谁要拿东西啊，我这是在练习！这你还看不出来！真笨！”韩舒樱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公安，你没见这雨一直下，到时候水涨上来，就灌进车里了？我们在等救援这段时间里，保命才是最要紧的，谁能挺到最后，谁就能最终活下来，这时候就要比身高，个子矮死的快！我得站高一点……”
江见许眼神一眯：“所以你就扒着那块板子，想将脸贴在火车上面，等水灌进来，死得晚一点是吧？”理解她意思后，江见许心头一窒，笑话她的话停在嘴边，最后又无奈咽下去，顺着她哄着道。
“真要有水灌进来，你坐我肩膀上，我托着你。”
韩舒樱斜眼不信：“那水要到了你鼻子那里怎么办？你不得把我摔下来？”那死得更快。
“就算水没到了我头顶，我死也站那儿行不行，不会让你淹着。”
韩舒樱撇嘴，立这种flag，信他个鬼！她马上道：“行，那就说定了，等水淹到你头顶上，我就找根芦苇杆，到时插.你嘴里头，你就在水里托着我就行，我给你把芦苇另一头放到有空气的地方，咱俩配合……”
江见许脸上表情一窒。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担心她冒着大雨赶过来，又是钻煤口，又拔抢担责任，刚才差点死在河里，她倒挺会求生的……
望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话的女同志，他没好气儿道：“这么怕死还到处乱跑？”如果不是他追过来，她现在可就没了，连同这辆列车里五百多个乘客……想想都后怕，每次她乱跑都是场灾难，上次差点去了拘留所，这次更绝，命都差点丢了。
“我怎么是乱跑呢？我找姑妈有事！你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别瞎问。”韩舒樱扯着围巾道。
江见许深吸气，尽量温和语气问她：“给我说说，是什么事。”
她满嘴跑火车：“当然是好事啊，我姑妈说了，要给我在海市找了一个又高，又帅，对了，是比你高！比你帅！比你会亲嘴，比你会睡觉的对象，我得去和他试一试，要真会亲，睡得我满意，我就给他当媳妇，去海市落户和他生一个两个三个孩子，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江见许闻言，下颌处立马隐隐发起紧来，鼻子都快气歪了。
还美滋滋？半晌，他笑了，咬牙切齿忍着气道：“呵呵，找比我高，比我帅？……那可有点难！”

第42章 爸
两人站在车厢之间，听到副列车长在车厢里一直不断地安抚旅客：“……大家放心，现在我们已经安全了，乘客们该睡觉睡觉，待明天早上雨停了，接到上面调度，就能离开这里，现在这个情况，还请大家互相体谅，团结就力量……”
车厢里的人来回走动，有人探头找人：“小江，你人在这呢。”
刘兴文路过见到江见许，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感激道：“我看你受伤了，这里有伤药你拿着，这次的事……多亏有你在，否则……等我们得救了这件事我一定向上面反应，感谢江同志了……”说着陈兴文将瓶子塞给江见许，匆匆看了眼江见许旁边站着的女同志。
陈兴文不但是车警，还是这辆列车的副列车长，刚升职就遇到这样重大事故！一车五百多号人差点没了，经验不足的陈兴文当时慌啊，好在遇到了这位江同志，仿佛遇到主心骨，如果不是他在驾驶室当机立断拔抢让司机退出大桥……现在想想……到现在心里的念头都是，幸好有这位公安同志在！感谢这位江同志！
“不必客气，为人民服务。”江见许笑了下，功劳一笔带过。
“是！团结就是力量，为人民服务……那江同志，你先休息，我去司机那边看看，还得了解下通讯情况……”
“你忙。”江见许跟陈兴文客套完，手握着瓶子，目光沉凝了下，望了眼车厢正出面安抚旅客的列车长，若有所思。
旁边韩舒樱听到乘警的话，目光从板子上移到江见许身上，上下打量他。
“你受伤了？”
“嗯。”江见许回神，收敛道：“小伤。”
韩舒樱视线落在他衣服上，干净的白制服蓝裤子，现在不但湿漉漉，白色制服上还有好多道黑色煤灰印，蓝裤子上也有，她还在他鞋上看到一点血。
以及鞋的旁边，一滴血掉在上面，她立即用手捂住嘴，“江见许……你，你流血了！”
江见许见她问，才低头看了下自己手，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钻驾驶室时手被一块铁片划了下，就流了点血，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我看看。”刚气得江见许脑门疼的韩舒樱，小脑袋立即凑到他手上要看。
“不用，别吓到你……”他手躲开她视线，放到身后让给她看，转移话题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快去休息吧。”已经后半夜了。
可车上的人刚死里逃生，精神得很，现在谁睡得着啊，正在车厢里一人一句吵得耳朵疼。
江见许越不让她看，韩舒樱越反骨，趁他不注意，她一下子将他手抓住，打开，被抓手，江见许也不抗拒，不使力地任她拉着，韩舒樱打开他手心，看到好长一条口子，正滋滋往外渗血。
这还是小伤！韩舒樱都被吓住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伤口这么深！”她低头看着。
怔了一会儿，她抬头四处望，然后拉了他一下，这时候人都跑前面列车长那边七嘴八舌去了，车厢后面有空着的座位，江见许任她拉着坐下，她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白色手帕，用水沾湿，伤口周围都是黑色的煤渣，她给擦了擦，一会工夫白手帕上都是殷红的血，韩舒樱咧了下嘴，得多疼啊，她道：“你疼不疼啊？”任她怎么擦他都一声不吱。
“呵呵，不疼。”江见许低头望着她一会皱眉，一会抿嘴，一会呼地吹一下，见她关心自己，眼底露出一抹奇异的欢喜神色。
韩舒樱：不疼？
好！那她再使点劲儿！勒死他算了。
涂了药后，她系手帕时一用力，江见许当即“嘶”地一下皱下眉。
“你是想杀了我啊！”他反手一拉，不顾手疼，不顾周围有人，一下子把韩舒樱抱自己腿上了。
好在车厢后座的人少些，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搂住她忍不住低头在她耳边哄她道：“韩同志，早上在枫林你说要选第一个，我心里高兴，我错了，当时我不该说做朋友，说完就后悔了，我现在想重新回答这个问题，你选第一个，我答应你，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回去，咱们就结婚，好不好？你三哥我也帮你救……”
一提早上的事，韩舒樱立马反骨上来了。
“我不！”
他语气一凝剑眉一扬，马上又低下声音小声哄她：“……不用那么急着回答，你再考虑一下。”先把人哄好再说。
韩舒樱一听他说这个，想到早上的事，眼圈一红，“不做对象。”她水汽上涌，要起身，“不做对象！”只当朋友，不结婚，他说的！
说着就要起来，可起不来，他手箍得紧紧的，她在他腿上扭了两下后无果，不放手是不是！她伸手狠狠地掐了下江见许的腿。
本来是想掐他腿的，结果情绪激动之下，没掐对地方，一不小心掐在他三角区，只听江见许突然闷哼了一声，弓了下腰。
“啊！”韩舒樱收回手，看到江见许脸疼得扭曲了下。
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往哪儿掐……”
………这小东西，真狠啊，差点掐得他断子绝孙，还要不要以后的幸福了……
韩舒樱吓了一跳，自己掐错地方了，怪不得刚才入手那么绵软，见江见许痛得松开了手捂住头，嘴角抽搐半天缓不过来的样子，她心虚地推开他，飞快地跑走了。
一路跑到自己座位上，心还怦怦跳，她回头紧张看了眼，心想着坏了，不会把他掐坏了吧？她刚才用了点劲儿，不过那手感真好啊，软绵绵的，拎起来真好掐……哇，好解气。
她捂住嘴，害怕自己笑出声。
……
一夜晚兵荒马乱，终于熬到天亮，乘客纷纷透过车窗向外看，那情景让所有人吃惊，一夜大雨，洪水淹没了所有地面，如汪洋大海，不远处水面还飘荡着衣服，盆子，甚至还有活的牲畜在水里挣扎，远远望去，周围看不到房屋人烟，明明附近有人，但洪水茫茫，村子恐怕都被淹了。
这可怕的一幕映入眼帘，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列车被困在洪水之中了。
大家还未从可怕的景象中回神。
“你们看！”有人惊呼。
“远处有人！”有人手指着外面，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水里面有人，而且还活着，正搂着木头拼命挣扎，车里的人顿时骚动起来，惊吓之后见到有落难者，大家顾不上害怕，作为公安江见许，还有民警陈兴文，两人一早就在组织人手，将车上乘务员和旅客组织起来。
让大家将腰带扯下来，加上被单系在一起，扔到水面上试图救人。
除了救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收集物资，江见许昨晚情况特殊，他不得不那么做，但今早却很积极主动，找到陈兴文说了这个事儿，与副列车长陈兴文一拍即合。
昨晚车里的人虽然死里逃生，但这场灾难并没有结束，车上五百多号人仍被困在这里，灾害面积如此广，谁也不知道援救人员什么时候到来，这种四面汪洋的情况，恐怕一时半会不到营救。
那五百号人吃什么？用什么，火车上储备粮食不多，最多能支撑五百多人一两顿伙食，他们需要自救。
首先要收集物资，现在最重要就是粮食。
其次要聚集人手，组织救援队，遇到灾民加以援手。
最后需要组织一些人维持火车内部秩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内乱。
通过车上广播，陈兴文成功召集到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火车里来回走动，维持治安。
列车的旅客也纷纷加入其中，遇人救人，他们还自发地打开窗户，将系好的腰带扔进水里，一起往上拽人。
最后，还要分出一批人，从水里打捞物件，附近似乎有个粮库，粮库被冲开了，水面上时不时冲过来一些米袋面袋，他们要及时打捞，否则就被冲走了，其间还捞上来一些锅碗瓢盆用具。
雨还在下，这其间火车又挪动了三次，退到了另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在那里停下后，就不能再动了，铁轨淹之后，四面水茫茫，前后都没路了。
这一辆列车仅成为汪洋之中唯一的“孤岛”，车上几百号人被困其中，通讯中断，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没有人知道这辆列车的情况。
在救上来不少灾民后，车上秩序一度混乱起来，活下来的灾民撕心裂肺地哭喊亲人，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旅客也慌乱一团，纷纷担心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在有列车长与乘务员及时安抚众人，车上还有几位回家探亲的军人，组织起来，无论维持秩序还是打捞物资，他们都是一把好手。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雨势才变小，洪水虽然未退，但也不再上涨，列车上的人才松口气，又再接再厉地从水流中捞上来一些幸存的灾民，但更多看到的是尸体，触目惊心。
火车内由五百人激增到八百多人，车道挤得满满的，已到达极限。
很多灾民受伤，车里缺少绷带，药物，为救人旅客的腰带和床单都用光了，全搓成绳子扔出去了，乘务员只好四处询问：“旅客们，谁手里有包扎伤口的绷带，干净的布也可以，药品……”
见乘务员询问干净的布，韩舒樱回身把自己包架上的包拿下来，将她攒的白布取出三块，跑去交给乘务员，她在车里也一直帮忙拽绳子，救上来的灾民，凄凄惨惨，有的额头被铁器戳破出血，有的腹部被撞击流血，脚受伤，眼睛受伤，有的在哭，有的在嚎喊。
乘务员来回在奔走不停安抚，在接到她的布后，激动地道：“太感谢你了，刚才救出几位出血量大没有绷带的农民，需要及时止血包扎，这些布能派上大用场……”
韩舒樱摆手，学江见许道：“没事没事，为人民服务！”
车里人多了，做饭也是个难题，愁坏了乘务员，八百多人！一顿饭做完，储备粮立马见底了。
这么多张嘴，吃不起啊。
这时候江见许与陈兴文组织起来的打捞队，就派上用场了。
一下午时间，打捞队打捞上来三个米袋子，五个面袋子，估计是粮库里的粮，晚上众人把湿米拿出来做了米饭，湿的米可以清洗干净，湿了的面清洗不了，只能把面湿的那部分扔掉，好在只湿了一层，里面全是干的面粉，大家齐心合力地将这些面烙成饼，做了一千多张饼，才够八百多人吃，不少妇人包括韩舒樱，都在力所能及的帮着乘务员忙活。
等到了晚上，她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她没地方休息，她望着其它三人，带小孩的妇人一直没挪地方，占着位置，估计就是怕位置没了，对面两个男同志，也一直在附近窗口救人，随时看着自己的位置。
只有她跑来跑去，一会去东头帮忙舀面，一会去西头帮忙洗米，等到她回来，位置早就一个救上来的灾民占着。
对面两个男同志目光闪躲，没出声，女同志抱着孩子也不作声，灾民是个年纪大的老头，更是缩在位置上，头破了捂着头，韩舒樱只好把自己包架上的包取下来，她抱着包去找别的地方。
可是到处都是人，地上躺满了人，找来找去，都没有适合的地方落脚，想躺地上都伸不开腿。
直到江见许冲她摆手，“过来！”他沉着脸招呼她道，看样子那天掐他是掐重了点，到现在他脸色还不好看。
见他唤自己，她立马颠颠跑过去，“干嘛？”
他没好气地拽了下她辫子：“没心没肺，让你不要到处乱跑，老实坐着，你是屁股上长针眼了是吧？一刻都坐不住，这下连座位都没有了？看你晚上睡哪儿？要不把你吊那边木板上吧？”
韩舒樱立即不服狡辩道：“我那是为人民服务！”
“呵呵。”江见许哧笑一声，心里好气又好笑，“过来。”
说着将她领到列车员休息室门口，从门里拿出个草垫子，估计是从床上现拆下来的。
江见许知道她东溜西窜，早晚座位被抢，他事先跟陈兴文说好，从他床铺上拆了草垫子下来，给他对象用，陈兴文对江见许有求必应，还让他把对象领到列车员休息室，那地方宽敞点。
“你晚上就在这里睡，睡醒了就把垫子放列车员屋里，晚上睡觉再拿出来，我都跟人说好了……”
江见许望着眼前这个女同志，脸色阴沉沉的，一边操心她睡觉的事，一边心头还有气，这女同志狠心得很啊，昨天小手一掐，差点把他干废了，他还得想着她，照顾她。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她手里：“快吃吧，别让人看干见，洗干净了。”
韩舒樱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小苹果，红通通的，估计打捞的时候从水里捞到了，江见许收起来没吃，留给她吃。
车里本来粮食不足，还能把捞的好吃的偷偷拿给她吃。
到了这个时候，韩舒樱心里明白，别人都是陌生人，不会平白对她好，只有江见许，他对她好。
晚上陈兴文与列车长等工作人员研究很久。
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天雨停的话，水退下去后，得组织一批人下车去周边寻找粮食，八百多人，食物压力太大了，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救援人员，他们仿佛被困海中的孤岛，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们，就算发现他们，不知道是明天，后天，还是第几天。
最后经过列车长临时开会讨论决定，雨停后由江见许和陈兴文带人去周边搜集物资，维持治安的小队成员三十五个人守着列车，火车里不时就有人闹事，哭天抢地，需要人震慑。
第二天中午，雨终于停了，太阳出来，气温极其古怪，忽冷忽热，车里很多人吃不好喝不好病倒了，韩舒樱怕死，她甚至不敢乱吃东西，她怀疑是那些浸了水的米面出问题了。
所以她天天抱着自己的包，走哪带哪儿，她只吃剧本奖励的东西，晚上就从列车员屋子里取出草垫，找地方铺上睡觉，如果没有这张草垫，她只能睡在地上，火车地面又阴又凉，睡久了骨头都疼，幸好有垫子，很多躺在地上的人冻得受不了，看到她垫子睡都羡慕，还有问她哪弄的。
但没人敢抢，因为晚上江见许总睡在她不远处，有人骚扰她，他就会过去把人教训一顿，他长得高大挺拔还是公安，他脸一沉，没几个敢惹他。
但睡草垫子也冷，韩舒樱虽然穿着棉衣，半夜还是冷嗖嗖的，经常冻醒。
江见许当天晚上回来，腋下夹了个薄棉碎花小被子给了韩舒樱，是他从一个歪倒在路边的柜子里找到的，其它东西都湿了，这条新的被子压在最里面，只湿了一角，他带了回来。
然后从兜里取出手帕，里面包了十几个红通通的山枣和山楂果，“在一处村子树上摘的，没被水冲过。”避着人他又从怀里又掏出两个苹果放进她包里，“藏好了偷偷吃，别让人看到……”天天寻找物资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列车上的粮已经弹尽粮绝了。
八百多人，八百多张嘴，一天找来的的粮食根本不够分，大家都在饿肚子。
谁也不知道饿急了的人会做什么。
“哦。”韩舒樱小手将东西往包里一塞，偷偷看向周围。
江见许是搜粮队的，每天都能带点吃的给她填肚子，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她了。
看她这会乖乖的，他笑盈盈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瞧瞧这脸蛋嫩得像蒸鸡蛋，让人想一捏再捏，这几天他累瘦了，她倒是一点没瘦，见她抿紧嘴，脸蛋拼命地躲他手，不让他捏，他咬牙切齿轻拽她耳朵，在她耳边道：“你这个狠心的女同志，怎么舍得捏？要是捏坏了，看你心不心疼。那天我让你考虑的事怎么样了？”
韩舒樱捏着包，抿着唇头一扭：“没考虑好！”
“呵呵。”
江见许这两天确实瘦了一大圈，不过他瘦了看起来竟然格外的帅，脸颊瘦削有型，更显五官立体，可惜一向爱干净的衣服脏的看不出原色，脸色也很疲惫，忙碌，休息不好，下巴青茬都冒出来，也没有刮，一双眼睛倒是与往常一样看起来很亮。
“没考虑好，那就再考虑考虑。”他笑得和煦，很是能忍。
到了第三天，车里的气氛格外紧张，不但通讯断开，搜粮队的人也搜不到多少粮食，关键是没有任何救援队来，他们就仿佛被人遗忘了一样。
不但列车长乘务员们心情沉重，就连江见许话也少了，他回到车上，偷偷找韩舒樱，给她塞了两把干花生，这还是一处被水冲半塌的房子里找到，篮子吊在房梁上，花生幸免于难，一篮子带皮干花生，当时几个人搜粮队的人自己分了，他把皮剥了，花生揣在兜里，饿也没舍得吃，带回来给她吃，他是搜粮队的人，怎么都能找到点吃的，韩舒樱在车里就不一定了，估计饿了一天肚子。
韩舒樱见江见许给了她花生后，疲惫地找了个空地坐下来，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她摸了摸兜里鼓鼓的花生，想了想屁颠屁颠地拿了自己搪瓷缸，把两块蜜露灵蜂糕和灵髄芝油泡里面，然后又倒进去一些油面子，搅化成粥看不出原型，然后拿给他。
“你吃这个，这个香，油面子！”
江见许知道，现在食物不够分，找到的面粉做什么都不够吃，索性就用点油炒了，一人分一把，泡水喝个饱肚。
“你吃吧。”他疲累地倚着车墙壁闭眼休息。
“你吃，我吃过了不饿，你吃看看，这个好吃！”韩舒樱瞧着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急忙将搪瓷缸悄悄放到他嘴边，碰碰他嘴唇。
江见许闻到香味睁开眼睛，看了眼黄乎乎的油面子，别说，闻起来还挺香的？他喝过，好像不是这个味。
韩舒樱急得已经往他嘴里倒了。
“好好，我喝，你别倒我衣服上。”江见许坐起来，衣服已经够脏了，再染上点黄色……他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他伸手取过茶缸，低头喝了口。
“好喝吗？”剧本奖励很补的，她虽然吃不饱，但饿不着，江见许自己饿着，还每天给她带吃的，说不感动，也有点感动，别人可不会把吃的给她，不过他瘦得太厉害了，这样累下去她担心他会生病，就想用剧本奖励给他补一补，滋补莫过于油和蜂蜜了。
江见许抿了一口后，在韩舒樱催促下，仰头几口将缸里的东西喝掉了。
放下搪瓷缸，见她干干净净地蹲在旁边，目露担心地看着他，还伸手拿帕子给他擦擦嘴角，也不嫌弃他搜粮回来没洗脸脏兮兮。
那一刻他心里一热，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到，伸手就将她搂自己怀里。
他心想，他连死都不怕，却怕喜欢个姑娘，他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不禁又问她：“你现在考虑怎么样了？”
韩舒樱这次没有掐他，只是推开他下巴，太扎人了！然后小声嘀咕：“我啊，我还没考虑好呢……”
江见许听了，在头顶上笑了笑，没有再逼问她了。
“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能得救？”
江见许心里有数，肯定会有救援人员过来，但哪天就不清楚了。
车上没食物，这么多人熬不了几天了，就像韩舒樱说的，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获救。
“没事不要乱跑，静静坐着节省体力，避免消耗，三天之内，肯定有人来救我们，就像你说过，到了最后，比得是谁更能捱，不过现在个高不如个矮，谁吃得少谁熬得起，谁就能活着。”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她头发，“你吃那么少，肯定能活下来……”
发质蓬松柔软滑溜溜的，他手包住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那你这么长一条，不是惨啦？你吃饭都要比我多吃一碗半……”
江见许低咳了一声，趁机问：“嗯，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趁我还活着，给我一个答复……”
“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你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江见许有点感动。
她头埋在他怀里又道：“祸害遗千年！”
江见许：……
他气得捏了下她耳朵，这小东西，到底谁是祸害？天天就会气人。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四点，火车里的人听到了天空上飞机经过的声音，有人冲到窗口，大声喊着：“飞机！是飞机！啊！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接着一群人冲出去，跑到附近坡处，使劲的挥舞着手里的衣服和被单，希望能吸引上空飞机的注意。
韩舒樱也混在人群里，她拼命舞着包，大喊：“我们在这儿！”
他们望着那几架飞机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一会，飞走了。
不到一小时，两架运输机飞到上空，远远地朝列车这边飞过来，在列车周围空投下许多箱子，箱子里面装着药品、衣服和食物，列车里所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终于得救了。
当天晚上列车长笑了，车里沉闷气氛一扫而空，大家喜气洋洋的，只有失去亲人的灾民黯然神伤。
大家将找到的木材燃起篝火，吃饱喝足，不少人载歌载舞，韩舒樱还上去唱了首歌，唱的是她跨年时登台唱过的歌曲，追梦人，只有这首歌词她还记得，没有提词器真的好难。
我们都是追梦人……
所有人在篝火下看着这个夜色下，美得像梦一样的女孩，唱着一首活泼的、鼓舞人心、动人的，他们从没听过的歌。
她台风很好，唱得时而青春，时而感伤，微微低头微笑时，如梦一样美。
唱完后掌声久久不息，韩舒樱走下来，见到江见许坐在那儿专注看着她，她立即快乐地一蹦一跳跑到他身边。
江见许眼中有光，他露出笑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晚会结束了才放开。
晚上韩舒樱正侧躺在草垫和被子里，睡得香呢，感觉一个人钻进她被子里，她吓得刚要叫出声。
就听到后面的人，用被子蒙住两人身体，轻轻咬了下她耳朵：“别出声。”车里乘客和灾民知道自己得救，晚上睡得很香，草垫不远有几个人，不过都睡着了，平时江见许会睡在韩舒樱不远处，他跟陈兴文那里拿了块床单往身上一裹就能凑合一宿，今天看到她唱歌的样子，他忍不住钻对象被窝里。
“你别咬我耳朵。”韩舒樱缩了下脖子。
“嘘……”江见许声音放轻，语气轻松，前几日的压力不翼而飞，他已经不想着物资了，只想对象，于是用气声在她耳边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嗯？”
女人眼泪不能白流，当然不能轻易同意，他说分就分，说处就处？说做朋友就做朋友？韩舒樱倔强地梗着脖子：“没考虑好！”
江见许在后面轻笑了一声，然后手顺着她棉衣里面柔软的灰毛衣钻了进去，很快她胸前衣服又鼓起来，一起一伏，只是盖着被子看不出来。
“呀！手别挟它……”“考虑好了吗？”“啊，别扯它……”
“你回答考虑好了，我就……”
“没考虑好！”韩舒樱愤怒，身后江见许却轻笑一声，手指迅速拉扯晃动，很快她就沉浸在指间拉扯的水深火热之中，说不出话来。
不过好在她威武不能屈，最后也没说自己考虑好了，但江见许竟然也满足地亲了她脸蛋一下，“下次继续……”
到了第三天早上，桥塌陷后，河对面来了艘船，船上下来的全是领导，当他们看到一车旅客与灾民安然无恙，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几位领导分别与列车长，警务人员握手，“发大水时，这列列车没有过站，调度报告也没有消息，可把我们急坏了……还以为列车失踪了，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好好好……”
待到见到江见许，领导似乎认出他，亲切地与他握了握手，“具体情况我已经听说了，小伙子，别担心，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措施，做得好……”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江见许笑了笑，这是省委大院许伯伯。
被围困两天三夜的列车终于等来了调度命令，倒退着驶离了这一片灾难之地，列车平安返回鹿城。
回到鹿城后，一下车外面围满了人，见到八百多人平安从车上下来，迎来一片欢呼声。
据后来报道，在那片区域活下来的，只有这辆列车上的人，乘客五百六十人，灾民三百零六人，其它三个村子，无一生还。
下了车，江见许把自己放在车站警务处的自行车取出来，然后载着韩舒樱返回大杂院，韩舒樱身上干干净净，只有鞋子有点脏，不过她都用雨水擦干净了。
但江见许的衣服太脏了，他没进大杂院，只把人送到门口，将包递给她：“你进去吧，记住，火车发生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有人问起，你就说探亲回来，知不知道？”韩舒樱点头。
江见许很快骑着自行车走了，回去洗澡换身衣服，他还得到派出所报道，后续麻烦事多着呢，首先这个事儿家里……瞒不住了。
在县委澡堂洗完澡，回到宿舍江见许舒了口气，这一趟火车像是经历了一段人生，差点没死里头，但是回头想想他不后悔。
当他连死亡都不怕的时候，眼前迷雾一下子散开，任何事情都会过去，如果过不去，那就开出一条路，踏过去！
胡子刚刮好，打开衣柜就听到有人在楼下喊他，“江见许，电话！”
县委值班室的电话，省城那边转来的。
值班室就在电话机房，江见许一听就知道谁打来，他套了件衣服下楼。
小张在值班室里，见到他走进来，立马起身：“来来来，你坐这。”他拉着椅子给江见许，“稍等下啊，小江同志，电话一会转接过来。”
江见许笑了下，随意坐了下来。
小张在另一边坐下，拿起报纸在看，电话是省委那边打过来的，他瞄了瞄江见许，这个小江深藏不露啊，不会是省委哪个领导的公子吧，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好问。
不过凭感觉应该八九不离十，刚才电话他接的时候，声音一听就是领导口吻，语气和蔼，张口还叫他小张同志……他听着就想点头哈腰。
很快电话响了，果然没猜错。
江见许拿起电话，“爸。”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非常严肃：“你还知道叫我爸！没事你请假去海市做什么？胆子太大了，竟然敢拿抢指着别人的脑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第43章 白切肉
“……你妈因为你这事急病了，有时间回家一趟……”江文柏说完挂断电话。
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十来岁时胡天胡地捣乱，在大院住的时候，撵鸡斗狗，皮得把邻居锁眼用纸给堵上了，害得他妈挨家挨户上门道歉。
以为长大后稳重懂事了，谁知道胆子更大，人家司机有什么错？他拿抢威胁命令火车司机，听到许国英笑着跟他说起这件事时，他听得心惊肉跳，要换以前，这种行为都得挨枪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亏他干得出来。
当初还想过让他当兵入伍，调一调这性子，可进部队第一个要求就是绝对服从上级命令，像他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没几天就得让人刷下来……
江文柏拿起桌上文件，心道幸好没送他进部队，否则还不知道闯出什么天大的祸。
好在现在结果是好的，否则那身警皮给扒了还是小事，档案里记个大过就麻烦了……这次必须严厉警告他，以后不能再有第二次。
江文柏叹气，将手里文件拿起来看了两眼，想了想放下文件，再次摇号接到电话所话务台，过了半小时鹿城县收容站电话响了，站长郑容德拿起来：“呵呵，老江啊，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呢，你儿子这次立功了啊。”
“……没有，他没擅自离岗，跟我请假了，我批了，他说有急事，说是去探亲……对了，他在鹿城处了个对象你知道吧，陪对象探亲，什么？老江，你也不知道啊？啊这……”
……
晚上，江文柏拿着包从车上下来，司机小姜将车开到省委大院停车处，江文柏刚进家门，在宣传部工作的许琳芳早早回来，听到动静立马“哎哟哟”一声。
江文柏看向客厅沙发上躺着的妻子。
妻子这两天急坏了，鹿城列车出事，失联两天，许琳芳知道自己儿子就在其中，已经失联时，她差点没晕过去，
得到消息当天江文柏就联系到鹿城铁路局，和当地党政军一些领导一同关注这辆消失的列车，但受灾区域，当天大雨倾盆，直到第二天傍晚才从京城调来飞机，开始搜索灾区。
第二日傍晚，终于搜索到了被困在汪洋中的第十六次列车……
许琳芳知道儿子还活着，喜极而泣，没找到这辆列车时，所有人都认为它凶多吉少，因它最后调度的位置在云坛大桥……此处有最汹涌的洪河。
没想到列车竟然安然无恙，车上的人全部生还下来。
江文柏进了门，躺在沙发上病怏怏的许琳芳支撑起身，看向丈夫：“老江，怎么样了？我听说火车回来了？儿子呢？没事吧？”
“你躺好。”江文柏走进客厅，先给许琳芳倒了杯水，许琳芳躺回沙发上，“你告诉我吧，我挺得住，老江。”
“你儿子没事！”江文柏将包放到茶几上。
“啊？白冰没事，你见到他了？”许琳芳赶紧坐了起来。
“老许去了，我没去。”许国英去慰问受灾民众，他有家属在那里，他去干什么，看儿子吗？笑话！
许琳芳听到儿子没事了，精神好了些，随即腹绯，自己儿子都不去看看，还怕人家看笑话，笑话能有儿子命重要！
“你别磨磨蹭蹭了，快说说，老许他还说什么了？”
江文柏在妻子旁边坐下来：“这个臭小子，你知道在车上干了什么？”
许琳芳头也不疼眼也不红了，紧张地问：“他干什么了？”
“他拿着抢指着人家列车司机的脑袋，逼人家退车，还说出了问题他来负责，火车上近千人，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这个儿子，太狂妄了！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许琳芳也吓了一跳，用抢指司机脑袋……这这不是犯错误了吗？她赶紧凑近把手放在老江腿上，拍着他道：“然后呢？”以她对老江的了解，儿子要真出事了，他只会更沉默，能这样骂说明没事了，只有没事了他才会这么数落。
“别担心，老许说了，你儿子这次非但没犯错误，很可能立功了……”受灾区域过大，以目前搜索情况来看……很残酷，最终活下来的人很可能只有列车上那八百六十六人，可以说，江见许拔抢的行为近乎救了火车里近千人生命，怎么一个二等功跑不了，这次儿子履历上，肯定有一枚功勋章。
江文柏说到这儿，才露出点笑容，“……功劳还不小。”说着他拿起桌上水杯喝了口水。
“那我得去鹿城看看。”
“去什么去？有点风吹草动就往鹿城跑。”江文柏阻止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你哄着睡觉啊？”
江文柏对儿子事业很上心，步步有计划，什么年纪应该做什么，到哪个位置他心里有数，从来不让妻子去打扰儿子。
见到许琳芳生气要打他，他赶紧道：“我电话里跟他说了，过几天放假让他回来一趟，他现在忙着呢，别去打扰他。”
许琳芳坐在沙发上，心头一松，想想觉得不对，她问：“老江啊，儿子在鹿城工作，怎么往海城跑，前些天还听他说去了海城一趟，给我邮了东西过来，这才几天怎么又去了，你是不是又给安排任务了……”她紧张起来。
江文柏：“你看你这个女同志，那也是我儿子，我能不盼他好？这次真不是任务，我找他单位领导问过了。”
“找老郑？”
“嗯，他说，你儿子有对象了，说是跟对象去探亲。”
“什么？”许琳芳一下子坐起来，“有对象了？人是海城的？谁介绍的？”
江文柏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许琳芳接了。
“老郑说，是你儿子自己处的，女孩不是海城人，是省城锦阳县玉板沟大队那边的姑娘，现在在鹿城国营商店做营业员，对了，户口还是白冰帮忙张罗办的……”
“农村的？”许琳芳一愣：“怎么是农村的？你说这孩子，放着省城的女孩不找，欣悦前两天去看他，又哭着回来了，我都不好意思见人家父母，他怎么就看不上人家，现在好了，自己找个农村的……那姑娘不会是利用咱儿子吧？”现在一些农村家庭为了让姑娘进城，什么方法都想得出来，连卖女儿的都有。
“别操那心，他好不容易处个对象，你还能给他搅和了，你不想抱孙子了？再说，他能看上，姑娘肯定不错，谁能糊弄住你儿子？农村也不错，说明政治背景没问题……”江文柏挺乐观，像他们的家庭不缺一张嘴吃饭，不需要媳妇必须是城市户口，只要政治背景安全，人品没问题，都是可以的。
许琳芳瞥了他一眼，叹气，低头咬了口苹果，没滋没味，“等我跟他说，下次回来让他把对象带回来，我看看……”她还是不放心，不是她瞧不上农村姑娘，她不是没去过农村，她见过那里的姑娘，就是她压根想不到儿子能和农村姑娘聊到一起去，他连城里头的都看不上呢。
还跑前跑后给人家办户口，到底什么样的女孩这么有能耐。
“人要带回来了，你可不能甩脸子？”
“……我肯定笑得花一样，行了吧，老江同志。”许琳芳开始发愁，白冰婚事本来就有人盯着，现在找了个农村姑娘，估计省委大院都能传遍了，那些想结亲的人家怎么看她们家……
……
江见许回来后立马到派出所销假报道，一进办公室，站长郑容德和队长董志也在，见到他老钱和老张站起来，纷纷围过来。
“小江我们都听说了，你被困在十六次列车中，困了三天三夜，报纸上今天还报道，全市人民都在担心你们……”
“回来就好，小江同志，知道你在这列车上，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好小子，出去一趟，这是立了功回来了啊！”
“请江同志说说你传奇经历，我们可都是内部人员，必须要有第一手资料，说说你在列车里怎么大显身手，一人挡万马千军……”
江见许被几个同事围着，这个抱肩膀，那个搂脖子，江见许被他们左摇右晃，笑着跟着他们闹，也不恼。
“好了，不像话，还上班呢。”郑容德呵斥了声，然后笑呵呵道：“小江，你来。”
待江见许走过来，郑容德拿着茶杯在门口道：“你这次可把我和你爸吓到了，你父母不知道多担心你，给你放几天假回去休养休养，到家里看看，别让家人担心……”
江见许点头：“好的，郑伯伯，过两天我就回去。”
“嗯。”
江见许回到自己办公桌，坐在久违的椅子前，恍然如梦，昨天他还在到处搜索物资，今天就回来了，安逸地坐在所里办公桌前喝着茶水。
真像梦一样。
“唉小江，你去海城做什么？要没上这列车，你还出不了事呢。”同事问。
“他要没坐上这辆列车，没拿着抢逼司机退车，那一车人可就没了。”这事儿虽然报纸没登出来，但他们内部人都知道了，郑站长是最早知道的。
“对啊，小江这可是英雄啊！”
“还是年轻小伙子猛！”
“这不得立个二等功啊？”
江见许听着他们调侃，“没影儿的事，你们别乱说……”
其实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想那么多，命都快没了……很多人说他在危急关头毫不拖泥带水，举抢救回整列列车的人，其实说错了，真正救回这列列车的人其实另有其人，如果不是她大半夜不睡觉，害怕地趴窗上往外望雨，一个劲地说是不是洪水，他也不会开窗，更不会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救了这辆列车的人，其实是个很怕死的女同志。
“哎哎小江，你去海市干什么啊？”
江见许手支着额头，道：“哦，陪我对象去海市探亲。”只能拿这个借口用了，至于亲戚，随便找个海市认识的人应付过去。
“二等功，工资是得上调吧……”
“三等功上调一档，二等功上调两个档位，小江现在是三十四块五工资，调一档四十三，再调一档五十四……嗬，我干了十二年，工资才五十多，小江你才多大，养一家五口都没问题了。”
“少说几句吧，不许这么宣传我……”江见许倒了一搪瓷缸水，喝了一口坐下来，想了想道：“真涨工资了，到时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办公室其它人呵呵一笑。
“你不请，我们都得拽着你去。”
其实几个人也没有乱说，公安内部消息，省城那边一把手都去了，……
这事肯定上报，京城那边都报上去了，小江若是普通家庭子女，普通公安，这功劳太大说不准就被别人顶替了，未必落在他身上，但谁让人家有背景呢，这功劳实打实的就是小江的，谁也顶替不了，这种立功机会少见，估计京城大领导都知道了，可以想象以后他的仕途，肯定平步青云啊。
江见许转移话题：“我不在这几天，所里没什么事吧？”
“你的事，就是咱所里最大的事了。”老钱在对面道。
老张一旁道：“就采石场那边出了点事儿，本来要和你一块去，你请假了，我和董队去的。”
“采石场？”江见许喝水动作一顿，帽檐下目光看向老张，“采石场那边怎么了？”
“一个劳改人员差点被石头砸死，也没给送医院，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老张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没法说，人家采石场内部的事，主要是牵扯当地人员，他们过去看了看。
“劳改人员，叫什么名字？”
“姓杨，叫杨弘杉，昨天我和董队过去一趟了解了下情况，是起事故，附过村子的小孩不知怎么溜进采石厂，差点被车上面掉下的石头砸到，被杨弘杉救了，孩子父母哭天喊地的，以为孩子被人欺负了，后来了解情况后，把孩子抱走，救人的杨弘杉没人理会，腿受伤了，也没给送医院，就躺在木板上，估计这么下去熬不了多久了。”
办公室其它人也没说什么，一旦进去劳改，谁也管不了这事儿。
江见许将搪瓷缸放桌上，想了想起身，把帽子正了正往外走。
“小江，你刚回来，去哪儿啊？”一会站长要问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
江见许出了门坐车去了采石场，他没有直接去找杨弘杉，而是侧面找当地人打听了下昨天石头和小孩的事，见他穿着公安制服，采石场附近的工人有看到这件事，详细描述了下。
确实就是老钱说的，被砸的人就是杨弘杉，据说腿被砸伤了，正在采石场窝棚里躺着，他救了附近村里一个孩子，这件事情要是普通人还能做点文章，放到劳改人员身上，砸了也是白砸，不过腿受伤了，不能走路，或许还可以这样……
江见许目光闪动，想了想掏出烟给当地采石场工作人员分了分，从他们嘴里问出那个被砸孩子的村民住址。
他紧接着又到附近村子走访了下，确定有这个事，这家人姓刘，生了四个女孩，一个儿子，儿子当宝贝一样今年九岁，跟村子里其它孩子在采石场周围玩，不知道怎么跑进了场里。
江见许沉凝地用手摸了下额角，这件事对杨弘杉来说是个灾难，但灾难有时候意味着转机，不过还需要仔细琢磨一下。
他去刘姓被救孩子那一家看了看，顺便打听几个村里人，家里五个孩子十分穷困，丈夫窝囊，妻子泼辣。
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他想了想，有个计划在他脑海中产生，如果能成功，不但能将杨弘杉从采石场弄出来，还不必动用任何关系，对他也没有任何隐患。
离开这里，他没有回所里，饭也没吃，直接坐车去了宛口乡肖家湾。
方秀云在院子里洗衣服，用小棉被包着孩子在身后背着，一个女人自己带孩子没有帮手，生活很艰苦，见到江见许一惊之下，更是防备地站起来。
“江……江同志，你怎么来了。”她每次见向这位年轻公安，都又惊又吓，当初打人的场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方秀云同志，我们谈谈吧。”江见许见到她，客气道。
方秀云不知所措，擦了擦手，：“不知道江同志你想谈什么？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她以为他找来还是为了韩舒樱的事。
江见许看着她局促不安地站着，“放心，我这次来不是来审你的，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帮我，也是帮你自己。”说着他伸手意示她坐。
方秀云这才慢慢坐下来，江见许在一边凳子坐下，左手放在膝上，目光盯着她和她身后的孩子，还有面前的木盆，手指若有所思地轻敲膝盖，当杨弘杉在采石场受伤的事，简单说了下。
说完他道：“方秀云，如果你不和杨弘杉结婚，他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你心里不觉得愧疚吗？”
如果当初他娶了自己的妹妹，不一定沦落到采石厂劳改这地步，学校的人看人下菜碟，目标很可能换个人。
他相信方秀云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对面的女人脸色苍白，狼狈地低下头。
江见许道：“你孩子的爹到底是谁，是不是还活着，我不感兴趣，也不会插手，当然作为交换，现在需要你帮忙做件事，你不会拒绝吧？”
方秀云心里慌乱，他已经知道她的孩子不是……见到对方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善，她紧张的将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身后被子：“江同志说笑了，孩子有爹的……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不知道同志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话说到这个地步，方秀云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拒绝了，眼前这个人就会毫不客气地将她的孩子不是杨弘杉的，是杨弘杉二哥的实情说出来，那时候她和孩子都要背上破鞋和私生子的名声……她当初就是因为这样才到找杨弘杉。
“有没有爹，要看你肯不肯做了。”
“记住了，作为杨弘杉家属，找到被杨弘杉救下的孩子家人，务必让对方去派出所以报案，多带些人，以采石场不为杨弘杉治伤原由就闹，另外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我们之间的谈话，我不希望你说出去。”
派出所无法插手采石场内部事务，但如果有人报案就不一样了，公安可以介入调查，调解以及调动。
只要他能参与进去，就有办法明正言顺地解决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当，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也不必找关系，这样无论对他还是杨弘杉，都是件好事，唯一知情的方秀云，他也有办法拿捏她。
“毕竟，你也不希望我对孩子真正的父亲产生好奇吧？”说完他唇角一扯笑了下，然后起身，看着方秀云，他将帽子正了正，“这是钱和地址，说服对方，或用钱收买对方……”
说完将东西放到装衣服的筐里，他离开院子，独留脸色苍白的方秀云在身后。
……
韩舒樱回来后，先去附近的澡堂洗了澡，擦干湿发后回到大杂院。
见到她，大杂院里的人神色各异。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她被江公安甩了，没脸在院里呆下云，走了吗？”
“我就说不可能吧，她工作还在国营商场，怎么会把这工作给扔了啊。”
对门小媳妇周美凤过来探望她，跟她说起大院里的传言。
“……都是老赵家传来的，说江公安家里是省城的，说你想攀上高枝，江公安不干了，说得可难听说了，还说你没脸在大院里待着……”
韩舒樱一边听着，一边对着镜子往脸上拍了拍雪花膏，小脸被雪白的膏脂滋润的细腻白润，主要还是底子好。
她听着心里不得劲儿，心想她也没得罪赵家人啊，这么说她？
平时不怎么接触这家人，除去水井洗衣服会碰到，也说不上两句话，唯一有交集的也就是赵文倩，曾来这她里串过门……
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韩舒樱照着镜子梳理着头发，感觉自己气色挺好，嘴唇樱红，皮肤光亮细腻。
大院里传的话她听完就完事了，没在乎这些，她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些人没感情，再说了，大院里头什么样人都有，她天天吃好的喝好的，估计看不上她的人很多，她还能一个个打上门？
她只要继续吃好的，喝好的，小日子过得美美的，那些人自己就能气死，都不用她动手。
况且这些话对韩舒樱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当年她可是被全网黑了三天三夜，眼前这都是最低级的手段，她都不屑理会。
她现在唯一苦恼的是剧本和江见许。
送走小媳妇儿，她犹豫地打开了右下角剧本，以前打开剧本那都是欢天喜地，每完成一场心情都很好。
可现在，其实剧本在火车上时，就莫名其妙完成了第十五场戏。
她在火车上根本没心思看，一直拖到现在才打开。
剧本第十五场：人生几度生与死，不放香醪如蜜甜，情笃意诚（完成）
奖励：浅灰浅粉羊驼仙绒一匹
她看着如蜜甜，心里却感觉不到如蜜甜，她知道当一个剧本走到主角感情笃意诚的时候，这个剧本也就到达了尾声。
行李包里的那匹布，她在火车上就已经看到了，四米长一块，这个布是拼色布料，一半浅灰，一半浅粉。
颜色很嫩，看起来像糖果，确实有蜜甜的感觉。
布料厚实，入手特别轻，就像云朵一样轻盈柔软，她是喜欢的，浅灰色可以做一条裙子，粉色做件上衣，两种颜色无论贴身穿还是做外套，都很好看，布料厚实做成外套更有型，也更漂亮。
裙子要那种略贴腿形的直筒裙，下边微收，浅粉布料做成小v领毛衫，前面扣子要珍珠，对了，没有珍珠，那算了，底边稍微带点荷叶边，只要量身定做，顺着她身形就可以了，还可能用浅粉做个外套。
火车三天已经攒了三块料子。
可她看着料子，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她目光落在柜子上镜子里，镜中映出她的身影，她梳着这个年代女同志特有的辫子，长长的垂在胸前，身上穿着这个年代流行的列宁装，手边有刚用完没盖上盖子的雪花膏，还有眼前她视为自己地盘的小房子。
她已经习惯在这里安逸的生活。
为能吃到一点好吃的而开心，为一块喜欢的布料欣喜，突然蓦然回首，望向镜中的自己，发现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她有些恍惚，自己还是那个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的顶流小花，韩舒樱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陌生？
她好像在慢慢的，被这个时代一点点同化……甚至满心欢喜的跟这个年代的人一样，说出那句口号，为人民服务……
韩舒樱望着镜中人，一时震惊，一时迷茫，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她开始为一个人的目光而流连喜悦，在见到剧本里情笃意诚这四个字时，她想到的并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是她，情笃意诚了吗？
原本只想完成任务，玩一玩，可是不知不觉中，玩已经变了质，她开始变得愉悦，变得依赖，她会不自觉在人群中寻找他，看到他就想奔向他身边，在火车里他每次出去，她会担心害怕，他一回来，她的心里就像有只小鸟一样，欢快地投入他的怀里，仿佛那里是她的巢穴，是她的安全港，是她的归宿……
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在他身边实在太放松，太忘乎所以，不是她的人变了，是她的心变了，她进入了剧本给她设定的角色里，她正在慢慢失去原本的自己……
这次列车归来，当她重新看到剧本时，她惊醒过来，她对自己说，入戏太深了韩舒樱，你快点醒过来！
你不是剧里十八岁的韩舒樱，她是六十年后二十岁的顶流小花韩舒樱，天真浪漫的韩舒樱不是你，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韩舒樱才是你……
她想静一静，她得好好想一想，她得从这一出爱情戏里走出来，否则当她回归现实，那个时空的他早已不在，留给她的只会是痛苦……
韩舒樱一下扣倒镜子，烦恼将自己埋在手心里……
……
江见许回来时特意到肉联厂找熟人，花高价钱票买到了当天热气腾腾的白切肉，五花肉质鲜香滑嫩，肥而不腻，这几天在火车上嘴巴都淡出鸟了，想到那馋嘴的女同志，他心里一暖，不吝啬的花了钱，买点大肉给她解馋，又拿了饭盒去国营商店买了米饭、青椒炒肉，炒鸡蛋，将两个饭盒装得满登登，然后骑着自行车悠悠地去了大杂院。
已经下午四点半了，院子里人声鼎沸，该下班的都回来了，大人小孩院子里吵吵嚷嚷。
有压水井处洗涮的人一看，哟，江公安来了，手把手上一看就知道，又带了好吃的，顿时一院的人惊讶的神色流露出来。
看样子两人没分手啊。
“小江，来看对象啊？”带这么多东西。
“江同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今年肯定结。”江见许笑得灿烂。
院里有人开玩笑似的说：“江同志，你得管管小韩同志，她好几天没回大杂院，今天上午才回来，可别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骗了呀……”
江见许自行车一停，望了眼说话那个人，这大院里的人他心里有数，知道这是老赵家老二。
话里语气不善啊。
江见许紧盯着他，冲他笑了笑，他道：“我和小韩同志回省城探亲，这几天不在家让大家操心了，下次我们再去哪，肯定跟大家伙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院里站着看热闹的人不少，听明白话儿的，个个讪讪地不吱声，脸皮薄的直接低头回屋里去了。
他们算人家什么人啊？顶多一个院里住着，人家去哪儿凭什么告诉他们，江同志虽然笑着说，但话里有话，这是在说他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呢。
听得懂的不说话了，听不懂还在那嚷嚷：“操心倒算不上，就是这么多天没见着人有点好奇，以后小韩出门就跟大院里人说一声儿，一起住着，大家互相关照。”
“呵呵。”江见许乐了，话说太明白就不好听了，他推自行车往西厢那边走。
赵家老二说完偷偷溜了，姓江的是公安，眼神锐利的很，刚才他一开口说话对方眼神就过来了，十分不善，似乎记住他了，他当即胆怯地移开视线，屁都不敢放，一声不吱地走了。
将自行车停好，江见着拎着东西去了小屋，敲了一会门，门才打开。
他见到韩舒樱，唇角一挑刚要露出笑容，就见到她神情有些淡漠，她没把门打开，只拉开一点，似乎防备着他一样，她视线望向大院，然后看着他说：“你来干什么……”
这冰冷的话一出，江见许心口一窒，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早上两人分别时不一样了，脸上的笑意慢慢地褪下去一点，他自身的骄傲让他一腔爱意强憋在心里，说不出夸张的话，只能低头“哦”了一声，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这几天你在火车上没吃什么东西，我来给你送点好吃的，白切肉……”
可门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飞快地打开迎接他。

第44章 病危
江见许提着东西站在门口，脸色沉沉，面对这扇门，它不但没打开，门里的人还迟疑了一下，立马传出拒绝的声音：“你拿回去吧，我吃过了。”
他过来的目的根本不是吃饭，是想和她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吃饭也许，还是看看她，看她吃自己带过来的食物，吃得香，他觉得幸福，觉得满足，即便她吃饱了，难道他就不能进屋看看她吗？
她到底怎么了？
江见许心里一紧，将手放到门上，只要他一用力门就能推开，可他盯着门两秒，最后还是将手放下，回头望了眼大杂院的人，如果他就这么走了，这些人不知道会怎么背后胡说是非……
他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嗯一声正色道：“……先开下门，你三哥的事得跟你聊一下。”
果然还是亲人好用，门板里的人犹豫几秒，终于打开了，江见许脸色笑容早就没有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先观察了下屋子里。
没有什么异样，脱下来的衣服又没洗，堆在箱架旁边箱子里。
然后他目光看向屋里人，她穿着青色绸裤，白色棉衣，用棉衣包裹自己，也不看他，披散着一头刚洗完的乌亮长发，棉衣穿得匆忙，头发有一半掖在棉衣领里。
见到她头发不整齐，江见许手动了下，想帮她捋一捋，但她态度冷淡，也不跟自己说话，他手动了一下，还是放下了，门他没有关，他隐约察觉到她对自己有种莫名防备，他不知道这防备从哪儿来，明明昨天还依偎在他怀里，看见他会像小鸟一样飞奔过来，江见特别喜欢。
可现在，竟然离他几步远，隐隐在躲着她……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她一向很热情，热情的他不知所措，现在突然冷淡下来，依旧让他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能谨慎地未关门，将门半开着，在门口停了下，才慢步走到柜子前，将手里的饭盒轻放到桌上，一个饭盒里装着满满的白切肉，一路上包在他棉衣里，还热腾腾的，另一个饭盒里装得是国营饭店买的米饭和菜，沉甸甸放在桌上。
这是两个人晚上的伙食，是他冒着寒风，骑着自行车从南穿到北一路带过来的。
来之前满心欢喜，来之后如浇冷水。
他没说话，视线数次看向韩舒樱，韩舒樱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凳子上，拢着棉衣低着头望着墙角一处在看。
一头顺滑的发披散下来，显得她一张脸巴掌大小，看着有些苍白，樱红的唇点缀其中，就算这样冷淡，但在江见许眼里，她惹人怜爱，有那么一瞬间，江见许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她也是窝在长椅上，这样防备地用手包裹自己，低头脸色苍白的坐着。那时候他理解她心中的彷徨和恐惧。
但现在明明他们已经安全了，面对他，她为什么还会露出防备，一如初见他时的模样。
“……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这次火车上病倒不少人，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他听说今天鹿城医院没有床位了。
江见许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些，在她对面凳子上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她太近，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排斥，亲密的人之间的感觉本就敏.感，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基本只是声音，都知道对方是高兴还是沮丧，是亲近还是疏远。
韩舒樱盯着地面，听他问起，过了会才回：“没有，我很好。”
见她说话了，江见许轻“嗯”一声，他道：“我买了白切肉，买了菜，都在饭盒里，待会在炉子上煮个汤，晚上就不用饭了，对了，炉子……”他俩都不在家，炉子这么久没捅，应该灭了，还得去邻居那里借块火炭点炉子。
他没有说完，韩舒樱抿了下唇打断他。
“你刚才说三哥，他什么事？”韩舒樱想梳理自己内心和感情，没有心力想其它事，但江见许既然提曾祖父，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个时候曾祖父可千万不要出事了。
江见许脸上明显一滞，仅仅一秒就又恢复正常，但英俊的脸上已经一点笑容也没有了，他反复看向坐在对面的人，他道：“你三哥杨弘杉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等他离开采石场，我会通知你们见面。”
原来是好事，韩舒樱心里是感激江见许的，她点了点头，双手在棉衣里握在一起，低头对他说：“谢谢。”
可谢谢两个字，过于客气的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拉得更远，原本面对面，却仿若千山万水。
江见许放在膝上的手张开，又握紧，他内心也很忧虑，望着她，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突然产生这种变化，一声谢谢过后，屋子里半天没声音。
半天江见许动了下薄唇，面沉如水，开口道：“……我们之前聊过，虽然他是你三哥，但身份特殊又是劳改人员，你现在姓韩，不姓杨，和他还是不要有太多接触，我会帮你把户籍方面首尾扫清，以后不会有人从户籍上面调查到你原本家庭……”
“另外有一些东西，也要销毁，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比如你身上戴的银锁，还有里面的照片……”这些证明身份的证据，还有些留着蛛丝马迹的物件，像信之类的，都不能留着。
话落，就见对面韩舒樱伸手干脆利落地将脖子上的银锁取下来，交给江见许：“谢谢你帮我，我都听你的，这个东西交给你处置吧，我相信你。”韩舒樱拿出礼貌的笑容。
可江见许却怔怔地看着她，心头没有一丝喜悦，他伸手将银锁接过来，她捏着链，他接着锁，两人的手没有碰触一下，远远隔开。
她在上方，他在下面，只有一道银链相连。
她放手，银锁啪地一下，落到他掌间。
他以为跟她讨要这个她会不舍得，毕竟天天宝贝一样戴在身上，是她身份唯一证明，以为会费些口舌说服她，没想到她毫无留恋地给他了。
江见许将东西接过来，沉默地握在手中，身份可以轻易舍弃，那么感情呢。
韩舒樱当然不会留恋银锁，因为这个东西在后世她就没见过，可能早就毁掉了，何况里面相片里的人也不是她，是她曾祖姑母，她有心想给曾祖姑母留下一份回忆，但如果这个东西有危险的话，她也不会执着。
这本就是剧本世界，里面的人是不是真实的，她都不知道呢。
一时间，屋子里又没声音了，她将垂下来遮住视线的头发向后撩过，无意看了眼对面，却发现对面的人一直在怔然痴痴地看着她。
目光相触那一刻，江见许眼晴一亮，她却飞快地移开视线，见他失望的眼神，心里一痛，她垂眸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有感觉，她得出戏啊，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就彻底陷进去了，生死之间的真爱，刻骨铭心，一生都找不到另一个了，原本一开始，她只想找个男人玩一玩，可眼前的男人他不能玩一玩，他是认真的，是豁出生命的那种认真。
她害怕了，她愧疚，她知道，他们注定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她真的怕，怕她自己出不了戏，一旦回到现实，六十年后的他已经不在了……
那种痛苦，她怕她接受不了……
她捏着自己的手，控制自己，在一片沉默中，她挣扎地开口道：“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要不然看不清路。”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敢抬头，不知道多久，对面的人才站起来，声音低沉道：“好，你休息吧，我走了。”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柜上的饭盒没有拿，韩舒樱急忙起身将柜子上东西拿起来，她甚至在饭盒包里看到了一只粉色的镜子。
她眼圈一下红了，他还记得那个摔碎的镜子。
他又给她买了一个。
但她急忙眨眨眼睛，将泪意憋了回去，连同那镜子一起将饭盒塞给他：“我一点都不饿，你带回去吧，你带回去吧。”
江见许紧紧攥着饭盒饭，他望着她，语气极度压抑地站在门口反复问她：“你怎么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有错我改……”
最后饭盒他没有拿走，镜子也没有拿走，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最后放下东西，一个人出了门，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大杂院。
人一离开，屋子里空落落的，韩舒樱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她不知道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她也是第一次谈，她反复打开剧本，从第一场初识，到十五场情笃意诚。
眼看这个剧本快完成了，以前的兴奋感荡然无存，结局就在眼前，她不知道还有几场戏，但她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已经不多了。
她是要延缓剧本，还是要加快剧本，她是要逼自己出戏，还是要继续投入演完这场戏，她是要他现在痛苦，还是要将痛苦留给以后的自己……
韩舒樱坐在那里目光游移，她想自己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演员，因为她演过五六部戏了，从来没有一部戏像现在这样入过戏，像现在这样难出戏……
演到现在，她甚至分不清，这倒底是一场戏，还是真的人生。
……
江见许回到宿舍，将帽子挂在门边衣架上，宿舍里寂静无声，只有楼下传来的吵闹打球的声音，他走到窗口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望着窗外县委大院那棵皂角树，看了许久。
直到天色昏暗下来，才收回视线，伸手按了按额头，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从车站载着她回来，她就变了。
老张总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第一次体会到，明明以前是一眼能望穿心思的人，现在竟然看不透了，难道她还生分手的气，可火车上明明已经原谅他了，两人相处融洽，他懂得她珍贵，她知道他的照抚，还是，她不想和他处对象了……
江见许沉沉如水的眼神，直到宿舍里也一片漆黑，他才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那条温润的银锁，被戴得久了，银子越发白亮，他手指一拨，银锁弹开，露出里面的小像，他盯着小像看了很久。
最后从里面取出来，从抽屉里拿出火柴擦着火，在黑暗的光线里，叹气后，慢慢将小像点着，纸燃了起来发出幽绿的光，连同像片里的人影和名字，最后落在桌面上，变成一点灰。
这个东西绝不能留，他就是通相片和后面的名字猜出她的身份，留在她手里非常危险，必须销毁，接着他看向手里的银锁，里面相片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锁壳，他将银锁慢慢关上，握在手里，抿了抿唇，银锁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体温，这个锁也不能留，也要销毁……
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锁面……
……
第二日一早，江见许去了公安局将韩舒樱在鹿城的档案调出来，户口是他亲手办的，从锦阳县转到鹿城，看过后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鹿城现在，就只剩下杨弘杉这个人知道韩舒樱的身份……
江见许的计划很快奏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劳改人员救了受伤的孩子，孩子父母不闻不问，但如果有钱拿，第二天家属就带着一群人闹到矿上，闹到派出所，大声质问救了孩子的恩人在哪里，要为恩人讨回公道，采石场祸害人命，面对伤患见死不救等等。
这么一闹，江见许当天顺理成章地与同事进入采石场，进行案件了解调查，走访协商。
三天时间，江见许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走，跑得腿都快断了，他答应的事一向说到做到，哪怕韩舒樱不和他处对象了，哪怕两人分开，他亦遵守承诺，重视自己的承诺。
不但调解说服采石场将劳改人员杨弘杉送至医院养伤，伤在腿上行走不便，提起因伤调离这件事，没想到格外顺利，只要鹿桥市有单位接纳劳改人员，采石场那边没有意见，毕竟工作单位有限，只有像采石场，背粪工这种又辛苦又脏累的工种，能用这些人，其它好单位，轮不到他们。
杨弘杉有救人事迹，江见许又暗下操作，让被救的孩子家属给公安局送锦旗，给领导戴高帽，一番恭维感谢后运作后，江见许“适当”地在其中说了几句话，杨弘杉的劳改场地就成功由采石场换到了城西的废品场，废品场最近也缺人手，那边的活儿不轻松，但废品场要比其它两个改造场好得多，那边有“书”可丰富时间，生活环境也要好一些，毕竟废品场可利用的东西较多。
事情办成后，江见许去了趟医院。
杨弘杉腿伤得到医院良好救治，没有伤到骨头，修养半个月就能好。
江见许来到医院时，杨弘杉孤零零躺在病床上，人瘦得厉害，看起来很狼狈，与以前他见到的杨弘杉判若两人，那个戴着眼镜风度翩翩诗人一样浪漫的人物，登门时，他也曾高看一眼。
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劳改人员。
躺在白色病床上，医院白墙绿围，走廊吵吵嚷嚷，本来平静的杨弘杉，在见到江见许走进来，立马激动起来，挣扎着腿要坐起来。
江见许走过去，按住他，冲他点点头，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在他床前坐下。
他将帽子摘下放到旁边柜子上，眼神冷峻地望着面前这个辜负他妹妹的混蛋，在知道他所有经历后，对这个人是又可怜又可恨，一生都活在自己亲手造成的悲剧中。
他人品没有问题，他是脑子出了问题。
江见许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想尽办法和手段去救这个负了妹妹的混蛋。
他叹气，回头还不知道怎么跟婷婷交待。
谁让他会和这个人的妹妹有了感情，以前他差点成为杨弘杉的大舅哥，而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见到这个人，他无话可说。
两个人沉默几秒后，杨弘杉倚在病床上，下定决心，抖着唇道：“……江见许同志，当年是我辜负了你妹妹，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婷婷……”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他不爱听。
但这并没有阻止杨弘杉“不，你听我说……我实在没办法，我知道，我背着资本家成分配不上婷婷，分开时我想不如让婷婷找个更好的人……我的身份只能拖累她，拖累她的家人。
至于孩子的事，这件事关系到一个女人的名声，甚至生命，可是江同志，为了姝姝，我不得不说出来，那孩子其实，其实……根本不是我的，是我死去二哥的遗腹子，她也不是我妻子，她是我的二嫂，我二哥逃亡时被炸伤了眼睛，一直被二嫂照顾着，两人日久生情，二哥一年后病重，没来得跟二嫂结婚，她肚子里的孩子显怀后找到我……不得已，我没有办法……我并没有脚踏两只船，实在是，家里的事让我难以启齿……”
“求求江公安，你放过我妹妹，我妹妹她是无辜的……都是被我连累了，江同志……”
这一切在调查过方秀云后，江见许猜也猜出来了，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哪来的孩子，隔空授.精吗？
江见许瞥了眼瘦骨嶙峋的杨弘杉，他还在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江见许伸手按住他肩膀：“不要再折腾了，你知道你妹妹付出了什么来救你？你现在照顾好自己才能对得起她。”
“姝姝她……”杨弘杉震惊。
“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辜负你妹妹，我会对她负责，以后我会照顾她的。”哪怕在一起，或不在一起，这都是他欠她的。
杨弘杉安静下来，他似乎懂了江见许说的是什么，“你……”
江见许起身，最后告诫他：“如果你真为你妹妹好，记得，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说出她的身份，她姓韩，懂了吗？”
杨弘杉：……
“还有，你身上还留有妹妹的东西吧？相片，衣服，手饰之类，全部销毁，不能让任何人通过物件联想到她是你的妹妹，你懂吗？”江见许之所以这么严谨，是因为他的职业，有些蛛丝马迹连在一起，一眼就能找到真相，这世界总有聪明人，比如，通过一个银锁找到了杨弘杉，像这种事最好彻底杜绝。
杨弘杉忍了半天，介于彼此复杂的关系，都有个妹妹，又都处过对象，他最终呐呐地出声道：“……她小时候走丢才六岁，只留了一张照片，不过那张照片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跟韩舒樱似的，丢三落四，粗心大意，那么大张照片还能不见了！江见许眉头一皱，“丢在哪儿了？”
“不清楚，本来一直随身携带，可能装行李的时候从衣服口袋掉出去，一直没找到。”
江见许冷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靠谱，妹妹能丢，照片也能丢，废物！
当然，废物两个字没有从他口中说出来，但表情已经完美表达，杨弘杉在他的目光下，低了头。
江见许丢下一句：“伤好后你会转到废品厂劳动改造，那边虽然活累了些，但相对自由……
见人要走了，杨弘杉赶紧问道：“江同志，我知道你家人都是好人，我信任你，我如今没有能力保护姝姝，请你，请你一定要善待她……”不能打她骂她，或者报复他欺负他妹妹，他几乎在哀求了。
江见许心头丝丝烦躁，气闷于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天天求他善待她，能不能让他求求妹妹，让她善待善待江见许。
已经三天了，一直在躲着他，这女同志的心真狠啊……能不能请她善待善待他。
……
韩舒樱回去上班第一天就送了礼，送了何主任一块粉色羊驼绒布料，虽然说送何主任，但其实就是给何主任媳妇的，因为当天何主任媳妇就跑过来跟韩舒樱说了一通话，可热情了。
这礼送的何主任高兴，媳妇满意，她也没什么损失，布料每天都有一块。
还有什么比和领导搞好关系更让人舒心的事吗？平日里她在不在柜台，何主任都是不管她，直接就让王梅帮看着。
王梅：……
这小韩，混得比她还好。
可惜事业得意，情场失意，韩舒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拿捏和江见许之间的关系，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布料，想拿就拿，想丢就丢。
她只能先躲一躲，希望时间能让她想到办法，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日中午，准备回一趟大杂院，结果门口遇到熟人。
“小韩同志。”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同志，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叫住她。
韩舒樱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呵呵，你不认识我了？”那个男同志推车走到她面前，激动道：“我们在火车上，我叫文逸春……”
“哦。”韩舒樱想起来了：“你是文科员？哦不对，你是文科长。”她记得当时自我介绍时，这位男同志特意强调自己马上要升副科长了，让她记忆深刻。
“呵呵。”文逸春尴尬地笑了笑：“还没升，快了快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在国营商场上班？”
“对啊？”韩舒樱转身回大杂院，往那边走，文逸春自然而然地推着车跟着她。
“你，你户口问题解决了？”文逸春一脸惊讶道，一方面他远远见到人就记起她了，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见过很难忘记，而且，他觉得，这姑娘比当初在火车上见到时，还要光彩照人，一身粉衣长裤，实在太吸引人了，自从火车一面后，就再没见过比这姑娘更漂亮的了，他不由自主地过来打招呼，心里也诧异，她怎么在鹿城。
“我户口转到鹿城了。”
文逸春脸色惊讶，怪不得能找到国营商场的工作，一般农村姑娘户口转到城市都是通过结婚关系转进来，他有点不自在问：“那你现在已经结婚了？”
韩舒樱道：“那倒没有……”
文逸春眼睛一亮，还没结婚，又是城市户口，长得又漂亮，各方面都符合他理想伴侣的条件了，他现在年纪不小，因为对女方要求高些，一直没处对象，相了两个都没成，都是他看不上人家。
年轻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的错过，如今再碰到，那就是缘份，他几乎不顾回家的路跟韩舒樱走的方向南辕北辙，一路跟着韩舒樱推着车，撒谎说跟她同路，与她一边走一边聊。
正好被骑车回所里的老钱看到了，离得远老钱没打招呼，等回到所里见到小江，他才凑近道：“小江，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江见许看着卷宗，拿起搪瓷缸喝水，“谁？”
“我看到你对象，小韩同志，她路上跟一个男同志并肩走着，那男同志看着像县委的，不知道是哪个部门，两人走了一路，聊得挺好。”老钱骑出很远，再回头望，两人还一起走着呢，跟处对象一样，他就有点不放心了，毕竟是自己所里的同志，小江的对象长得又……太招人了，他得提醒提醒小江，可别马虎，这长得漂亮的女同志，就像那盘里的肉，谁不想吃一口尝尝味儿，可别因为小江平日工作太忙把人忽视了，对象再被人抢走了。
听到话江见许拿桌上的杯子手指一顿，然后握了下手柄，结果握了个空，再握才握在手里，若无其事地拿起来喝了一口：“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跟认识的人说几句话。”
老钱：……
这都没事呢？可真大方，他可看着那男的一直围着小江对象转悠呢，这可不像普通朋友，像追求女同志的样子，毕竟他是过来人，男同志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小江对象又那么漂亮，不看着点，让人拐跑了……
“你有数就行。”老钱摇了摇头，回了自己办公桌。
江见许放下搪瓷缸，看着半天卷宗也没看进去，想从兜里摸烟。
外面传来声音，“小江，有你的电报。”
电报？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看过来，电报按字收费，很贵，所以发电报的一般都是急事。
很多百姓害怕接电报，因为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比如，家人病危……
江见许愣了下，他家有事打个电话就行，倒也不必发电话，不过还是起身出去，从大门口电报邮递员手中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不是江家发来的，是韩兴昌家的电报，他们不知道韩舒樱具体地址，就把电报发到派出所来了，上面写着转交韩舒樱，父病危。
病危？
江见许轻轻皱眉，韩兴昌病危，不过很快放松下来，手捏着纸匆匆返回所里，说了下情况后直接到国营商场找韩舒樱。
韩舒樱下午闲着在柜台外面区域来回走动，时不时跟附近几个营业员说话，见江见许过来，她还慌了下，怎么班都不上过来了，这也不是江见许的套路啊。
不过在得知韩兴昌病危时，她安静下来，犹豫着。
她对韩家人可以说完全当作陌生人相处，一点感情也没有，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养父母，病危这种事不回去不好，还是得回去。
江见许见她拿着电报，犹豫不决，他小心在旁边温声道：“正好我也要回省城一趟，顺路陪你回家看看。”如果韩兴昌真的病危，韩舒樱是韩家长女，下面小弟小，二妹又没满十八岁，她肯定要回去张罗，就算装样子都得装成韩家大女儿，这是必要的身份掩饰。
“不用了。”韩舒樱听说他要陪自己回家，她立即委婉地拒绝：“你工作忙，我自己回去。”
江见许沉沉如水的目光望着她躲避的眼神，最终还是按捺下来：“没事，领导给了假，我随时可以回家。”
韩舒樱：……
没法再拒绝了，当天她请假后，回大杂院装了些衣物在包里，匆匆地与江见许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托江见许的福，这次依然是卧票，也不知道江见许哪有那么在能耐，普通人买个卧铺难上加难，他次次都能搞到。
要说做火车没有阴影，那是骗人的，好在天气很好，没有下雨的样子，上了火车两人很安静。
跟上次一样，还是上下铺，对面也是两位去省城的旅客。
区别是上次回省城，火车上韩舒樱一直挨着江见许坐，平时就坐在他下铺床上，是她靠近，江见许躲，但这次反过来了，江见许挨着她坐，没一会她就起身离开，去对面下铺坐着，之后再也没回来，因为对面也是位女同志，她几句就聊熟了，两人干脆坐那边聊天。
江见许见她离得他远远的，身体十分明显的抗拒他，他抿了抿嘴，眼底积聚起风暴，但不知怎么最终隐忍下来。
晚上吃饭江见许特意给她买饭，她却坚决要把买饭的钱还给他，还有车票钱，说是自己有工资，也有钱了，不能再花他的。
手里拿着她塞过来的钱，有那么一刻，他全身紧绷，脸色难看到隔壁卧铺的人都看出来了，最后他紧紧抿了下嘴，转身出去了，直到晚上睡觉才回到下铺。
韩舒樱也早早爬上去，在上铺躺下来。
她在上他在下，两个人都没有睡，江见许安静地望着上面的床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一心为她着想，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她的疏远，女同志为什么会这么狠心，什么话都不说，这样对自己。
韩舒樱则睡不着，翻了下身侧躺，应该怎么办呢，是要继续完成剧本让两人无可自拔地沉浸在这场恋爱中，还是避免以后沦落到痛苦尴尬的境地而收收心，其实拒绝江见许的碰触，拒绝他给自己花钱，拒绝他的好意，这都让她心里很难过，可她心里纠结，行为就纠结，结果伤害他，也在伤害自己……
她心里也并不好受，是要以真实的韩舒樱观对他，还是继续“演”这个年代的韩舒樱欺骗他。
一夜时间就在这样反复纠结的睡梦里过去了。
次日早晨，两人在锦阳县下车，坐公车到达玉板沟樱桃大队，江见许帮她拎着包，她本来不想让他拎，但他拿在手里，她怎么抢也抢不到，就算了。
一路上她在前面走，他在后沉默地跟着，不时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有些受伤，路上她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吗？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等到两人到了韩兴昌家。
院子还依旧那个样子，一进午门，她发现韩兴昌除了神色萎靡，脸色白了些，能走能说话，不像病危的样子。
韩舒樱一进屋，韩兴昌就笑着从堂屋起身：“……舒樱啊，回来啦？客人等你一早上了，你看看，谁来看你了。”顺着他的手，韩舒樱见到里屋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识，是曾祖姑母的高中同学，她还和他一起坐车去过省城，叫叶俊茂。
另一个三十来岁，脸瘦长，见到她时眼前突地一亮，站起来大方打招呼：“小韩同志，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吧，我叫李伟，我们见过面，还订过亲，后来你家将订亲礼送回，说你想工作，暂时不想结婚，但我能等，我可以在锦阳县给你找一份正式工的工作，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韩舒樱：……
这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叶俊茂急了，也站起来：“小韩同学，我们上次去省城玩过，我觉得志同道合才是伴侣的最佳选择，我肯定尊重你的意见……”
韩舒樱穿着灰呢列宁装，里面浅粉色羊驼绒衣，浅粉色只露出一个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个花骨朵一样娇嫩，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两个男同志见到她，都很激动。
但她面对这种情况，却激动不起来，“不是电报里说父病危吗？你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以死骗女儿回家相亲？
韩兴昌道：“我要不发电报叫你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姑娘家家的找工作离家里那么远，家里人怎么能放心呢，还是回家吧，回到锦阳县，若出什么事，有家人在还能有个照应，今天日子也好，登门的都是贵客，你们相看相看……”
相看相看？
她目光下意识地往回望，发现江见许没进来，她心里一慌乱，目光四处找他。
旁边养母李绢见到大女儿才离开家不到三个月，就出落得亭亭玉立，跟那钻出水面的莲花苞似的，整个人娇嫩得很，惹人怜爱。
别说她了，家里这两个男同志见到她，眼睛都直了，漂亮姑娘谁看了不喜欢。
李绢不由腹诽，这大闺女养了十几年，出去后，几个月没音信，看样子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的，是不管家里人死活了，亏得韩兴昌还拿她当个宝，给她张罗着相亲，自己亲闺女都没见这么上心过，相看的还都是条件好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难道现在城里户口不值钱了？一通知巴巴的跑来，没见哪个农村姑娘这么吃香，两个城市户口男同志上门来抢。
李绢心里嘀咕着。
另一边韩香娣见到大姐更是两眼放光，感觉大姐出门后回来看着都不一样了，全身放着光，美得跟梦一样，好似被滋润的花朵，娇艳欲滴，再看看她身上穿得衣服，她见都没见过，这得好多钱吧……
她咽了下口水，眼睛滴溜溜地转。
韩舒樱连江见许一个人都难以招架，现在又来了两个，他要知道这两个陌生男人……
她毫不犹豫道：“我请假回来，不是回来相亲的，你有病我看一眼，没病我走了。”过分。
“胡闹，相对象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叫你回来相看，就是相看对象，今天就得定下来，定下来后就找个日子嫁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看村里哪个姑娘不是这样……”韩兴昌见她说完真要走，脸色一□□。
反了她的，自从户口调走后，这大闺女越发的不受管教了，还是得赶紧让她结婚，在家附近结了，绝对不能再让她回鹿城了。
韩舒樱望着屋子里的人，她最后对那两位男同志道：“抱歉，你们回去吧。”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我已经有对象了，再跟你们处那是犯法的。”她记得江公安说过有个什么流氓罪，她也没注意听，反正在这个时代，同时处两个是犯法的。
两个男同志听罢脸色当即不好看，大早上被叫到韩家来，结果发现相亲对象不止一个，本来就不爽，但想到韩家大闺女长相，方圆百里都找到那么俊俏的，好女人都是被人哄抢的，也就忍下来，本以为今天至少能定下一个，结果人回来就说有对象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等于送客，两人想留也不好意思，起身打算走。
韩兴昌赶紧拉住他们，各种摆手安抚着：“没有的事，她是我大闺女，她有没有对象我还能不知道，今儿是我说的算，我说让她相看，就得相看你们，坐，坐下，中午留在这儿吃饭……”
韩舒樱趁着韩兴昌两口子安抚客人，她焦急地转身出了门，下意识地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房子院墙见到人，正背对着她在墙拐角抽烟，背影看起来很是寂寥。
走近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两根烟头了，估计刚才屋里的话他都听见了。
韩舒樱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江见许，我真不知道，他们……”
江见许闻声站直身体，将挟着的烟头扔到墙角泥土坑里。
“……你是不是一早就是这样打算的，根本不想和我结婚，只是利用我救你三哥出来，你不喜欢我，疏远也好，离开也好，相看别人也行，只要跟我说一声，我不会纠缠你……”
他说这些时没回头，声音也很平静，可韩舒樱小心走到他身边，透过墙角阳光，看到他的眼睛微红，似隔着晨曦般的雾气……
“江见许，我没有，没有利用你。”她心里莫名一慌，见到他难受，她心里也很难受，但又不知道哪里难受，她急忙道：“我回来才知道他们弄这些……”
江见许转身盯着她：“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共度一生，若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尊重你，不勉强。”说完他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句话仿佛诀别，背影都蓄满了忧伤，落在韩舒樱眼里，他甚至脚步有些蹒跚……
他伤心了……
韩舒樱想到列车上他处处护着自己，心里一疼，急忙从身后抱住他，不让他走，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衣服上还留有淡淡的烟草清凉气味……
“不是这样的，江见许，我真的，只喜欢你。”

第45章 威胁
江见许骨子里一直有一股傲气，接受不了喜欢的人不爱他这件事，尤其亲眼见到心上人要跟别人相亲的场面……
他连抽三根烟才压下想把门踹烂的脾气，憋着的结果就是肚子里四处串着气儿，他嫉妒，生气，却又没有立场。
相爱的人彼此之间是见不得对方痛苦的，尤其因自己而痛苦，韩舒樱在看到他红着眼睛，官方般礼貌又疏远说话时，她一瞬间就察觉到那份伤心与离别，难过难以纾解的浓烈情感里。
江见许在韩舒樱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她只拿他当剧本里可以谈恋爱玩一玩的人，可他天天围绕在她身边，照顾着她，衣食住行，给钱给票，收拾衣服，整理被子，每次来她小屋，都会帮她扫地、捅炉子，做好吃的，关注她的需求，有求必应，出声必回，有一次还把她扔在盆子里的小裤，冷脸手搓着给洗了。
洗干净后，也不晒在前院，而是挂在窗户那边，手伸出白色栏杆，笨拙地摆弄她的小衣小裤，挂在窗边，生怕她被人占了一点便宜，被看见小衣小裤，藏得隐蔽，还用衣服盖在上面，看不出里面是女同志的小衣小裤。
那时候韩舒樱见他这样子，笑倒在床上。
现在，他常常在自己身边，一举一动她不在意，可当这个人真要离开她，她心里又特别急，瞬间产生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她才清楚明白对方对自己的意义，他不是玩一玩的对象，他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爱的礼物，是宝贝，她不知道这一生还不能遇到像江见许一样对她好的人，也许有，可那个人，却不再是江见许了。
看到自己给他带来的挣扎痛苦，她突然开窍了，她想着一部戏十分短暂，而人生如戏，其实也不过短短百年。
何必在意过去，忧虑未来，现在每一个当下，都既是过去，也曾是未来，她不如放下一切，剧本，时代，人设，通通放下，轰轰烈烈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纵然以后会失去，也不后悔，不懊恼，不恐惧，只怀满心欢喜，不负这样的缘分，不负这样的爱情。
江见许的腰被后面的人抱住，以他的力量随便一用力，就能把身后人推开，但他没有，听到她说喜欢他，他一下子僵在那儿。
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墙角，感受到她的脸蛋轻轻贴在自己后背上，没有男人能拒绝心爱的女人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挽留。
可他还是红着眼，倔强地用清冷的声音问她：“……你三哥我已经救出来，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连心都给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韩舒樱纠结三天，一朝想通后，甜言蜜语立马不要钱地说出来：“我想你，想得到你的爱，心爱，宠爱，挚爱……”
现在的女同志，哪有几个像韩舒樱这样小嘴巴巴，情话不变样的一套一套输出，这一句话说出来，别人觉得肉麻，但爱的人听了心里会比蜜还甜。
韩舒樱见他不出声，她哄道：“江见许，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那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稳定，也不舒服，看到什么都觉得讨厌，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心烦意乱，你就原谅我吧，也许可能在列车上被吓到了？前两天哪里都不舒服才那样的……”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想出戏，说出来，江见许能气死，别看他一米八六的个子，他很会红眼睛，这男同志其实在感情方面其实挺单纯的，也挺好哄的，他聪明不假，但得看哪里聪明，恋爱里可不一定，韩舒樱看似柔弱，但拿捏面前这个一米八几的男同志，她几乎屡战屡胜，经常有十足把握，基本上，只要说几句好话，给他点安全感，让他确定她是喜欢他的，他就能包容一切，真的很好哄。
江见许听她说哪里都不舒服，本来想转身过来看看，但正生着气，加上屋里头还有两个……
他只动了一下，又转回去。
见他脖子梗得死死的，下颌骨咬得紧紧的。
气性还挺大的！
但韩舒樱知道他已经有些软化了，毕竟她一抱着他，就不动弹了，也没说真的走，说明他是要哄一哄就能好的。
于是两人在隐蔽的墙角，她疯狂地撒娇摇晃着他：“你不要生气了，不要生气了，我也没干什么，电报还是你拿给我的，我真不是知道这里的情况……”
对方任她摇晃。
韩舒樱实在没招了，她道：“你要真不原谅我，那我可就只能听家里的安排，去屋相看相看了？有一个还说要给我在锦阳县找份工作呢……”
“你敢！”
话一说完，江见许转身，眼神可怕的能把小孩子吓哭，眼底酝酿风暴。
韩舒樱不怕他，立马安抚地拉着他袖子，“你看你，我开玩笑的……”把他的心像橡皮筋一样，一紧一松，来回弹动，说完她仰头笑嘻嘻地望着他。
江见许很吃她哄人撒娇这一套，她一撒娇，他就只能吸气按捺住情绪，觉得自己一个男人，不能跟一个女同志计较这些，他看了眼周围，可还是抿嘴角没忍住问她：“你仔细说说，和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韩舒樱：……
她怎么知道怎么认识的？穿过来时也没有剧情介绍啊。
只能凭知道的信息糊弄他：“那个……年纪大的，以前订过亲，后来退亲了，就是那次我跑到鹿城，鹿城……”见江见许眼神看过来，她停住嘴，吃醋的男人真可怕，韩舒樱跟小学生被训一样，站在面前抠着手，“我又不喜欢他……”
“另一个。”
“另一个，他，他是曾……”
“曾？”
“啊，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我们可没有在学校处过对象，我和他不熟，他突然过来提亲，我才知道他喜欢……我。”喜欢曾祖母。
“再说了，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韩舒樱带着几分谄媚的语气道：“我喜欢你这样的。”
可江见许这次不好哄了，他严厉道：“……你上次就是跟他去的省城？还一起吃了饭……如果你没给他可以相处的信号，他怎么会一路追到家里？”
“吃饭……就吃个饭，只和他吃了那一次，就一次……”
没说完，就见江见许一拳打在了石头墙上，韩舒樱吓了一跳。
在她认知里，和男同学吃顿饭，同学之间一起出去玩没什么，可在这个年代，和男同学吃饭就意味着愿意处对象的意思了。
韩舒樱眼看他拳头砸在墙上，那可是石头啊，他手是血肉，她立即短促叫了一声，急忙跑过去抓着他手看，果然看到手背骨头那里破皮出血了。
江见许由她拉着手，对着墙低头一脸失落，沮丧，难过……
韩舒樱好心疼，她急忙凑他身边抱着他胳膊，不让他砸了，她道：“我不会和他们在一起，我对他们没有好感，我以后都不跟男同志出去吃饭了，只跟你吃饭，好不好？”
江见许心情起伏激烈，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是不是一直在用甜言蜜语骗我，骗我把你户口转到鹿城，骗我把你哥救出来，骗我说你爱我……韩舒樱，你不要骗我……”
一个大小伙子，低着头，脊背微弓，眼睛发红，仿佛在感情上受足了苦楚，说出来的话虽然是质问，但看起来却很脆弱，仿佛句句都想让她心疼心疼他，他也是个人，不是没有感情的物件，心也会痛。
韩舒樱那一刻真真心疼，抱着他连忙哄道：“我真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其实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你长得就是我的菜，当时见到就想怎么会有这么英俊帅气的小伙了呀，要是我对象就好了……”她把甜言蜜语发挥到极致。
江见许静静听完，最后问：“你怎么证明喜欢我？”
“怎么证明？”
“我之前说过，让你考虑的事情呢？”
“哦！我答应你。”韩舒樱这时候也不纠结了，“我考虑好了，我们继续处对象，我们现在就处……”
江见许这才深吸口气，平静下来，回头眯着眼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对象关系，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不反悔！”这次坚决不反悔，他都哭了，眼泪都给她了，她怎么能反悔呢。
好！
江见许伸手拉开韩舒樱，“既然现在我们是对象了，进屋吧。”说完转身向屋里走去，一点都没有刚才蹒跚走不好路的样子了。
韩舒樱：……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堂屋李绢叫韩香娣给客人倒水，两口子安抚着这两位男同志，至于为什么把两人都叫来，自从韩舒樱户口调到鹿城，三个月没有联系他们了，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女儿就没用了，韩兴昌用病危电报把人骗回来不容易，这次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把亲给定下来，否则这个大闺女就脱离他的掌控，甚至……还有令他更恐惧的一件事……
可刚将二人安抚好，就见到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不是别人，是大闺女韩舒樱，男的竟然是之前来过韩家的江公安。
只见江公安迈着稳健的步伐，进来后不客气道：“韩兴昌同志，不用给她相看了，我就是她对象，已经处三个月了。”开门见山说明身份，不留一丝余地。
“什么……”李绢掩口看向老头子，本来打算好的算盘，一下子没了。
韩兴昌本来苍白的脸，顿时发青，一双泛黄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见许和韩舒樱，至于堂屋里坐着的两个男同志，开始坐立难安。
年轻一点的叶俊茂立刻涨红了脸，他一直以为他和韩舒樱是同学，彼此是了解的，他年轻又是城里人，又是同学这屋关系，小韩同志肯定选他，没想到韩舒樱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个公安，再坐下去就没脸了，他站了起来。
旁边年纪大的那位，更是不客气的泠哼了声，对着一旁韩兴昌道：“你们家搞得什么？”
韩兴昌赶紧道：“孙主任，这……”
“我时间宝贵，没空跟你们在这里拉扯，一句话，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说完他看向韩舒樱，眼里仍然有惊艳，再看向旁边穿着制服的男人，对方长得比他年轻，个子比他高半个头，从硬件到软件，也知道自己没戏了，冷哼一声，极度不爽地快步离开韩家。
叶俊茂起身看了韩舒樱一眼，满眼尴尬地走了。
这时候的韩兴昌，脸彻底阴沉下来，一切安排好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李绢也慌张地将手里药包往袖子里塞了塞。
江见许的脸色同样也不是那么好看，一时间堂屋里气氛凝滞。
韩香娣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跑到自己房间，在屋里趴门缝观察堂屋的人。
江见许看了韩舒樱一眼，有些谈话不方便她参与，人性的阴暗，他希望她永远不要看到：“你回屋吧，我跟你父亲商量些事。”
韩舒樱：……
她目露疑惑，他和韩兴昌……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江见许和韩兴昌前后走进右边的房间，坐着的李绢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跟在韩兴昌身后也进去了，不一会就狼狈地被韩兴昌撵出来。
屋子里，韩兴昌泛黄的眼睛盯着江见许，已经没有前两次见到他时那么客气，他直接道：“江公安，我女儿只是个农村丫头，配不上江同志的身份，江同志还是找个别的对象吧……”不要嚯嚯他们家闺女了。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年轻公安不对劲，热情太过了，又是亲自将人送到家，又主动给舒樱转户口……现在想想，原来他早就看上了韩丫头，装得一本正经，让人一直没发觉。
江见许坐在凳子上，打量着他，几个月不见，韩兴昌瘦了不少，颧骨高高耸起，脸颊都凹陷了，他对韩兴昌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以前觉得他藏藏掩掩，眼神不正派，现在知道内情后，这个人很可能是个罪犯，根本不需跟他不客气，他直接道：“不必说那么多，你女儿韩舒樱我娶定了！”
“你！”
“太狂妄了，我不同意，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爹的不同意，她就别想嫁出去。”
江见许笑了，他早就防着这一手，否则也不会费尽工夫将人户口转走了，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呵呵，现在主张自由恋爱，就算你不同意，也不妨碍我们结婚。”
江见许有恃无恐，户口他亲自转的，韩兴昌唯一能拿捏女儿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呢？江见许手点着膝，不断刺激着韩兴昌。
果然，韩兴昌气得喘气都有声了，他怒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可没有媒妁之言那一套，你要不服的话，报案吧，你敢吗？”江见许无所谓地抬了下手，进行深度刺探。
果然他不敢，韩兴昌甚至不敢重复报案这两个字，只是咆哮道：“……那是我的女儿，我的！我想让她嫁谁她就嫁给谁，你是公安又怎么样？公安也没权利管我的家务事！”
江见许眯着眼睛，盯着他：“公安是管不了你的家务事，但你确定，你没有犯罪呈？她真是你的女儿？不是你在鹿城当拐子，拐来的？”
拐子两个字让韩兴昌瞬间僵直，愤怒一下子没有了，只剩下嘴里的叨咕，连声音都轻下来：“什么拐子！我没有当拐子，你想污蔑我，你有证据吗？”
江见许看到韩兴昌愤怒眼神中藏着的惊惶目光，他嘴角上挑，冷笑一声：“证据只看我想不想找，当我决定和韩舒樱处对象时，我就查过你，你要不要好好回忆一下，当年在鹿城，你从人家哥哥手里把孩子抱走时，有没有看到人家在找呢，你到底是想收养，还是在抢……”
抢那个字使韩兴昌瞳孔收缩，恐惧让他半嘴着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像被人扼住了喉，一句鹿城火车站，仿佛勾起了韩兴昌最深的记忆，他在对方哥哥眼皮子底下偷偷抱走女孩那一幕，竟然有一天，被一个年轻公安说了出来，就好像亲眼见到一样……
“你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呵呵，犯罪只要做过，必有痕迹，否则我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你还没进去监狱吧？韩兴昌，你知道监狱里面劳改人员过的是什么生活吗？要不要我跟你讲讲……”
“你胡说，就是我拣的，当时就是火车站拣的，我没有犯罪，我没有犯罪……”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江见许不过随意诈了他一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他自己都是诧异的，没想到中间的事这么复杂。
实际上他手里根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从杨弘杉那里得知他在火车站被人推挤与妹妹走散，他没有上那列火车，而是马上在火车站周围寻找，找了一下午，隐约听人说，当时见到有个人抱着个小女孩跑了，很遗憾，那个人也不知道抱走女孩的人是谁。
这件事江见许不想追究下去，因为太久远了，一旦追究韩舒樱的身世会爆出来，对她不利，他只能敲打他道：“有些事我可以不提，你依旧可以做你的木匠韩兴昌，你的两个孩子，我和小韩结婚后也可以帮着安排，还有你的儿子，我作为姐夫，也会帮你关照。”
对江见许来说，他清楚地知道韩兴昌这种人，不能打压太过，随时会翻脸狗急跳墙，好在他还有一子一女，那就好办了，他只要将这一子一女的前程捏在手里，就不怕韩兴昌兴风作浪。
毕竟他只有一个儿子，拿着当宝一样宠爱，不舍得他受一点伤，说是心尖尖不为过，这是他韩兴昌唯一的香火，重视得很。
重视好啊！重视就会有弱点。
“对了。”江见许故意道：“你儿子呢，我还没见过他……”
韩兴昌不是傻子，他苍白的脸望着面前年轻人，再也没有刚才咆哮的样子，像一只惊慌失措满地跑的獐子，“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我能干什么。”江见许从凳子上起身，“姐夫照顾小舅子不是应该的吗，只要你这个养父守好本分，不乱说话，你儿子肯定什么事也没有……否则……我知道，他是你韩家老二唯一的香火……”说完他笑了笑，给他留下想象的空间。
“我和韩舒樱还有事，先走了。”他拍了拍韩兴昌的肩膀，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抖动，江见许看了他一眼，收敛脸上的笑容，走了出去。
……
韩舒樱去了左手边的房间，找了个凳子坐下，这房间她刚来韩家时，住过，韩香娣望着她姐，优雅地往凳子上一坐，就像那城里人一样，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围着坐着的韩舒樱打转，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这是列宁装！姐，我见别人穿过！都没有你穿起来好看。”她一会儿摸摸韩舒樱上衣领子，一会摸摸她裤子，一会还惊呼地要摸她里面那件浅粉色羊驼绒做的小衫。
韩舒樱被摸烦了，挡开她，“一边去。”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然，她身上的好料子一般人还真没怎么见过。
剧本出品，必是精品。
那几块羊驼仙绒拿去裁缝铺，老裁缝都说料子顶级好，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老裁缝加班加点给她做了一套浅灰色羊驼绒列宁装，依着她身形作的，做完还手工修修改改，穿起来舒适又合身，非常漂亮。
里面的浅粉色绒衫用粉色羊驼仙绒制成，好看得不得了，颜色粉嫩，又轻软又保暖，世面上都没有这种好布料。
手感绝佳，拿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穿在身上那触感，那板型绝了，这个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路上的人都穿上棉衣了，她只穿两件羊驼仙绒就足够御寒了，甚至多走一会还有点热呢。
难怪韩香娣围着她团团转，摸这又摸那儿，她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西，韩舒樱问她：“家里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韩兴昌为什么突然发疯，称自己病危也要让她回来，回来就相亲，这是闹得哪一出？
韩香娣馋完姐姐的衣服，开始馋姐姐包里的东西，韩舒樱知道不拿点东西出来，她是不会老实说的，就从包里取了江见许在火车上给她买的一包香酥油炸小麻花，用油纸包着，油汪汪的，十来根，是油里炸出来的油果子，一打开香得很，对这个年代缺油少肉的人们来说，油炸物有莫大的吸引力，韩舒樱只吃了几根，剩下的递给她，“快点说。”
韩香娣乐的，还没接过来，就往嘴里塞了一根，边“咔嚓咔嚓”咬着，边痛快道：“爸身体不好了，一个月前吐了口血，后来又吐了一次，去医院，医生检查说没事，但爸怕死，天天在铺上躺着，也不干活，说是休养……”
“还有呢？”
“还有……”韩香娣咬着麻花道：“还有就是，爸他前两天做了个恶梦，妈说他起来时，衣服都是湿的，吓的，说他做了亏心事，呵呵，没过几天就给你发电报了。”
“梦？亏心事？”韩舒樱想了想，不得其解，因为一个梦就把她叫回来相亲，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姐，你带我去鹿城吧，我也想去鹿城工作。”
“去什么鹿城？上个学都费劲……”韩舒樱没好气道。
“我要去……”
“一边去！”韩舒樱挥开她。
还没等韩舒樱问出什么，江见许就从对面出来了，她立刻起身走过去，他没说什么，一个眼神，两个人就出去了，也没在韩家多待，既然韩兴昌没病危，两人连留在韩家吃饭的兴趣都没有，很快离开了。
李绢眼看着两人一声不吭走了，她赶紧进屋里看老头子，发现韩兴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瘫在那里，几天工夫就老得眼睛有点浑黄的韩兴昌，怔怔地盯着地面，眼神发直，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老头子，韩兴昌！”李绢在旁边叫了好几声，韩兴昌才回神。
“他们俩怎么走了？大闺女的事儿……”不是都说好了吗？她药粉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定下来，马上成亲，把人送过去，生米煮成熟饭，她还等着收一笔彩礼呢，结果现在全给搅和了。
都是那个姓江的，人看着体面，一毛不拔，第一次登门竟然空着手，什么礼都没拿，他要真和大闺女结亲了，估计连彩礼都不会给，坚决不同意。
韩兴昌却在想另一个事儿，心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惧，手开始不自觉地抖起来。
他早年听那摸骨乞丐的话，抱走了女娃，后来问过乞丐，乞丐说，他命里无子嗣，属于断子绝孙的命格，抱走女孩，等于借这女孩一子一女，以后韩兴昌就有了香火，儿子开枝散叶，生下来的子子孙孙，都会在女孩那一脉里继续借，也就是说韩家越兴旺，女孩家族一脉反而人丁稀少。
直到借光为止。
韩兴昌当时听着贼邪门，还有这种邪术，杀人不眨啊，能借别人子女运，还能一直借下去，把家族数代借光，真可怕。
但当得益人是他的时候，他就闭紧了嘴。
那年冬天，乞丐让他抱走女孩不久，他就突然吐血，一口一口，最后眼看着吐了半个月，人就没了。
死的时候韩兴昌就在他身边，看着老乞床上的血，就像他之前吐血一样……
人不能联想，一理联想起来，就会恐惧，他为什么会和跟老乞丐一样吐血，这些天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直到前几天晚上做了个梦。
他又梦到了老乞丐。
那双浑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看，嘴里含着鲜红的血块，他道：“……兴昌，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是遭了报应啊，但你救过我的命，我再最后救你一次，你一定带着孩子离开鹿城，离开……不要回来，记着，从谁手里夺走的，就一定不能让他，让他……”们相遇，改变命运……
一旦女孩家族命运改变，反噬，就要开始了……
话没有说完，老乞丐咽气了。
一定不要什么！一定不要什么！该死的，把话说完再死啊！
可恶！
当韩兴昌从梦里一身汗惊醒过来，他不知道老乞丐最后要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一定不要让他……找到？不要让他……活着？不要让他……
他思来想去，觉得他的吐血症状，是从韩舒樱户口转走后开始的。
难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不能让大闺女回鹿城？
疑神疑鬼，怕死要命的韩兴昌，第二天就发出了父病危的电报……
可没想到，事情没办成，大闺女没拿捏住，反而被大闺女的对象拿捏住了，一拿一个准，因为韩兴昌知道自己绝子绝孙的命格，他最恐惧的事就是没有后代。
唯一的儿子是他的香火，他的命……
当天晚上，韩兴昌又咳出一口血。
……
江见许拎着青色行李包，拉着韩舒樱离开了韩家。
一直走到返回车站的那条小路上，周围没什么人，他才神情严肃的停下脚步，郑重地对韩舒樱道：“你听着，韩兴昌这个人很危险，在没有我陪同下，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回来，你听没？”
他望着阳光下，韩舒樱光洁莹亮的小脸，如珍珠一样，大眼睛乌溜溜看着他，惹人怜爱，他声音瞬间软下来，补充道：“……你一个人回来，一旦发生什么事，恐怕应付不来，他们如果强行把你扣下怎么办？只要一点迷药你就中招了，到时任人摆布……你想离开樱桃大队都很难了，你懂吗？”
韩舒樱：……
“嗯。”
人心险恶啊，韩舒樱也不是傻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她可不回来了，本来她就不想回来……是江见许非得把电报拿给她，他要不拿给她，她根本就不用回来的。
她没有任何负担的把负责甩给了江见许。
不过这一路上，她想的是别的事儿，她学着江见许，眯着眼打量他，觉得不对劲儿。
总觉得刚才这个六十年前的杨家“宿敌”，在演她。
但心里又暗暗否决，这个时代男女感情很单纯，还不懂“演”这种手段吧……
可韩舒樱直觉就觉得他，哪里不对，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演吧？
如果他知道的话，那江见许这个人可太可怕了，“演技”精湛绝伦啊。
作为一个演员，被一个什么戏都不懂的人给演了，她还上当了，憋屈啊。
她越想越不甘心，这次那么痛快又答应他处对象了，不行！
在他转身时，她一下子扑到他后背上，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演我了？”
“演你？”什么演？
“你故意的，就是骗我答应做你对象，是不是！”韩舒樱揪着他耳朵，一下子把江见许耳朵揪红了。
“咝，你轻点。”江见许到这个时候才“腹黑”地嘴角微翘了一下，但很快落下来，将她软绵小手握手里，把自己耳朵救出来，要说故意的，多少也有点成分，要说伤心，也是真伤心的。
哪个男人被自己对象这么对待，不伤心啊。
不过现在两人和好了，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的，只有失去过才倍加珍惜，现在他就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就格外珍惜，不想和她生气吵架。
他温声道：“好了别闹，我还拿着包呢，你快下来，别摔着。”他一只手向后扶着她，然后弯腰将趴在他肩膀上的人稳稳地放到地上。
然后转身，目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为了你三哥的事，为你家里的事，跑断了腿操碎了心，你看看，这些天我瘦了多少斤，你还气我，又是跟男同志压马路，又跟老同学相看……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病了……韩舒樱，你以后要乖一点，知道吗？江见许可就只有一个……”再折腾就不够用了。
韩舒樱听着话，心里多少有点内疚，但很快又想问，她什么时候时候跟男同志压马路了？她怎么不知道？甚至忘记和文科员顺路走了段路的事，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听到江见许可怜巴巴的话，再看向他的脸，确实瘦了，列车上他就瘦了很多，现在更瘦了，虽然他越瘦削越英俊，但是瘦得脸上都没肉了，肉眼可见的疲惫……
韩舒樱心头一软，垫脚亲近地亲了他一下，“好，我知道了……”她只能尽量，但不保证。
“真是个磨人精。”江见许从没有为一个女人这么用心过，忙前忙后，殚精竭虑，为了她，他几乎做了所有的准备，事情全部一手包办，付出不知多少心血，他是绝不会让这个一直在他羽翼下生活的女同志，转头嫁给别人，想都别想，不择手段，抢也得抢过来，她本来就是自己的……
这时还年轻气盛的江见许，手段频出后，终于再次赢得了心上人的主动亲吻，这段时间他受尽佳人忽冷忽热的为难，总算熬到雨过天晴，两情相悦，一切定下来后，他心里松了口气，感觉人生终于有了归处，他的幸福就在这个女同志手里了。
加上他年轻，许久没和心上人亲热，被她这样一撩，他就忍不住了，低头追着她樱唇亲过去。
两人在无人的叉路小树林边，树木枯草遮挡着身影，紧紧地搂在一起，亲得激烈极了，时不时发出急切水搅声。
亲吻刚投入不久，还没深入几下，韩舒樱就突然收回来，吻一下子中断，江见许还没有从刚才的激烈中回神，神情恍惚，目光朦胧地望向怀里人，低头又想追过去，寻找粉鱼儿继续拨搅，就见怀里韩舒樱咽了下口水，低下头瞄了眼。
“江公安……”
“嗯？”他碰着她唇，还想继续亲，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回应她。
“你怎么……”支棱起来了……

第46章 见家长
江见许二十四岁，但在感情与男女之事上他还很单纯.
韩舒樱说完那句话，他没听懂，还一直懵神地看着她，她说他抢支棱起来了，什么抢？他回家探亲，没带抢啊……
直到见到她目光望向下面。
江见许低头看了一眼才明白过来，耳朵一下子红了，虽然两人在一起，有两次，但第一次情难自禁，慌慌张张，囫囵吞枣，第二次又喝了酒，迷迷糊糊全凭体力，全凭本能。
实际上他还很纯情，男女事上只要韩舒樱不让他碰，不高兴了，他就不敢碰那种，不敢惹她那种，当然他如果生气了，那就另说。
江见许立即掩饰似地拽了拽了衣摆挡住帐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且在小树林里很不高兴的批评起韩舒樱。
她怎么能用抢来形容呢……虽然多少有点贴切，尤其知道抢字指得是他那里……这让他下边帐篷更激动了支棱老高，可上边脑子还有理智，一本正经地让她以后不可以这么形容，也不知道是侮辱了抢还是侮辱了他……
韩舒樱：……
那她要不要给他科普下雕是什么，菊花又是什么……
估计他会破防。
两人斗着嘴，亲亲热热在小树林呆了会儿，但毕竟在外面，路上会有人经过，江见许收拾好自己，拉着韩舒樱出从小路走出来，顺着大路往车站方向走。
路上没人的时候，韩舒樱就蹦蹦跳跳围着江见许转，时不时还给他秀段恰恰舞，有时候忘记动作，有时候忘记动作，手不知道是举还是放，出了点洋相，他嘴角噙着笑，心情飞扬，看她的目光里全是包容欣赏。
如果没有外部那些纠结的事，两个人本身感情本来就很好，性子契合，谁也不觉得谁不好，韩舒樱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江见许安心地望着她，任她一路欢声笑语，有时候闹得也有点过份，她一会趴在他背上要他背，背了一段路，又嫌他太瘦了，后背脊梁骨咯疼她胸了，然后跳下来，又要他追她。
韩舒樱在前面，边跑边回头，撩骚地夹起声音冲他道：“……你来追我啊，江见许，你来追我啊，追上了我就给你亲亲亲……”
开始江同志还不屑玩这个游戏，你追我跑太幼稚了，他七岁以后就不玩了，但架不住要他追的人是个小妖精儿，看着她跑动起来，回眸微笑的动人的劲儿，那长腿小细腰，跑起来胸前还一颤一颤，看得他眸子幽深，在她抛个媚眼左右晃完一蹦一跳地勾他，走在后面的江见许终于认真起来。
他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抬腿，几步就追过去，见他真的跑起来，吓得她当即花容失色，哇哇大叫，迈开腿就开始跑。
没几下就被后面的人追上来给捉住了，一下子圈住了腰，将她凌空抱了起来，江见许抱她，那就像伸手抓了个鸡仔一样轻松，无论是正面抱，背面抱，还是公主抱，小孩子撒尿抱他都轻而易举，轻松就把她挂在手臂上，逗着她转圈。
这姿势能看吗？韩舒樱当场惊叫起来，“客官，不可以……”小声音妖娆。
“还让我追你不？”他从后面抱起她，听到求饶声一阵燥热，当即恶狠狠在她耳边道。就会浪，天天这么浪起来谁能受得了。
“不追了，不追了……”
但江见许却没放下她，抱上了就不想撒手了，也舍不得撒手。
难得两人有这么肆无忌惮亲密的时候，抱多久都不够。
江见许开始各种逗她，将她各种姿势抱抱，然后还往空中抛，还吓她要松手，韩舒樱惊叫一声一声的，她越叫身后的人爱逗她。
直到把主动撩人的韩舒樱给弄脸红了，全身红，简直羞得要死，尤其他从身后分开抓腿抱起来，她连声不要不要急促叫出来，小腿一个劲儿地在空中晃荡，“不要这样抱我，快下来，放我下来！”
最后逗完了人，见她耳朵都叫得粉嫩了，这才将她放到地上，韩舒樱被抱得腰都软了，脸色一时间艳若桃花，身上都羞得粉红了，江见许听着她叫声，一声一声的也一阵口干舌燥，看着她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远处一辆牛车赶过来，这会有了外人，江见许立即收敛目光，抬手挡着她，不让她乱跑，正经的提醒她看路，两人一前一后，隔了段距离安静地走了会儿。
等到牛车过去了，没人了，两人立马又甜蜜地贴在一起，将手牵着，往车站走去。
到了车站，江见许又把手松开了，他说，一切亲密举止都只能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才行，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影响，多少要拉开点距离，见江见许一本正经与她隔着半人距离，站在那里的样子。
韩舒樱撇了撇嘴，小声道了一句，“假正经。”
“你说什么？”江见许耳朵尖，疑似听到了，不善地看向她。
她立即扬起笑脸，冲他笑得像个向日葵一样：“我说，你很行。”
江见许闻言见周围等车的人少，没人注意他们，他唇角一扬低声问：“哪行？”
“哪都行……”行了吧？
江见许笑容惬意，视线看了眼远处，他温柔对她道：“知道就好，车来了，快上车。”说着也不顾旁人眼风了，伸手扶着韩舒樱胳膊将她送上车，哪还有半人距离！
韩舒樱心道，男人果然好哄啊，夸他们行，他们就会暗戳戳高兴，无论是六十年后的男人，还是六十年前的……
“我们去哪儿？”韩舒樱上了车后才想起来问。
“带你去省城转转。”江见许语气温和，几乎算得上宠溺了，是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那种宠溺，车里人多，他硬是靠身高和肌肉力量，给她撑出一个相对舒适的空间，让她在他怀里好好的自在地站着，车里人多距离就没办法保持，这时候谁也不会说什么了。
谁要是说，江见许就会让她起身让个座，谁也不想起来，于是嘴都闭上了。
韩舒樱站在他身边眼睛乌溜溜转了转，她突然记起江见许说过，他家里是省城的，省城……带她到省城转转？她立马警觉，赶紧问道：“我们去省城干嘛？”
“去逛逛。”江见许神色如常耐心哄道。
“那我要事先跟你说好，我不去你家里……”韩舒樱紧张地小声说，仰头盯着他的神色道、见家长这种事她才不要去，虽然她现在发现了江见许的好，觉得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使她生活舒适，安逸，心情美妙，处处有人帮，事事有帮手，这当然很舒服，两人感情也好，是伴侣，是情人，哪里都合适，但是，她还是有点抗拒结婚的……她还想要再多考虑一下，多处一段时间。
如果能一直处对象，这婚能不结，就不结，她觉得还是处对象好。
可一旦去了对象家里，见了对方家长，意味着两人处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谈亲事，商量结婚……那她就没理由再拖着了。
江见许轻轻咳了一声，一口答应下来，温声道：“好，不去。”
韩舒樱这才松口气，倚在江见许旁边。
江见许嘴角轻轻牵起望向别处，手轻护着她，免得她受颠簸摔倒，这女同志蹦蹦跳跳倒退看他，有时候都能没踩稳摔一下。
两人坐了两个小时汽车，才到了省城，江见许果然说话算话！
他没带她回家，而是说带她去吃饭，韩舒樱警惕心慢慢放下来，高兴的一跑一跳地跟着江见许身后，毕竟省城他比自己熟，他去哪她就跟去哪儿。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快一点了，当即找了家省城本地口碑不错老字号涮羊肉饭店，入冬了，喝点羊汤吃点羊肉很是滋补。
进店里，韩舒樱把外套脱了，之前在路上和江见许疯闹，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动作太大，本来合身的衣服，扣子掉了一颗，她站着还好，一坐下来衣服少颗扣子就挺明显，于是她把列宁装外套脱下来，只穿着里面浅粉色毛衫和浅灰色合身直筒长裤，一时间吸引了饭店里客人所有目光，实在太过青春靓丽，好在这时候过了吃饭高峰期，店里没多少人。
两人在列车上饿了好几天，出来吃饭肯定要带她吃点好的，江见许在省城时最爱羊肉这一口，这家店他是常客，摘了帽了撸起袖子，江见许求坐在桌前，让韩舒樱坐旁边，他一边照顾着韩舒樱，给她涮羊肉放到碗里，一边自己淋漓尽致的大吃特吃，羊肉处理的特别鲜香，没有多少膻腥味。
店里来吃羊汤火锅的客人里，有人认得江见许，远远看着，心想这不是江局的儿子吗？
竟然回省城了？那人目光落在江见许旁边漂亮姑娘身上，一时惊为天人，她刚进店里，所有人就被她吸引住了，身上一件浅粉上衣，将小腰掐得细细的，下身一条同款布料浅灰长裤，显得整个人粉粉嫩嫩，亭亭玉立，是这个年代很少见的美人。
关键是越看越漂亮，一眼又一眼，停下来，真是雪肤白嫩，面若桃花，唇色樱红，眼波流转，整个人都散放着娇美甜蜜的气息，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被男人宠爱的女人，一颦一笑仿佛有光。
他吃完了离开时，还特意跟江见许打了声招呼，近距离看了那女同志一眼，更美了，皮肤白嫩细腻到泛着莹光，从头到尾的嫩。
江见许吃了一口肉，见到有人跟他打招呼，抬头看了眼，目光在对方脸上打量了下，见到来人一直盯着他旁边看，最后心中不悦地咳了声，但很快和煦地对他笑了笑，省委大院住了那么些人，有很多人都眼熟，但叫不上名字，这个他记得：“小许？你也来吃羊肉啊？”
“呵呵，我吃完了，正准备回去呢。”他忍不住又看了眼江见许对面坐着的女同志，“这位是你的……”
“哦。”江见许擦了擦后，正式介绍道：“这是我对象。”
“哦。”
韩舒樱也是场面人，见到江见许介绍她，她放下手里的芝麻白饼，立马微笑地向人点头，就像面对记者一样，露出对着镜子练了许久最完美的笑容（假笑）：“你好。”通常都能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
果然对方见她笑了，对她笑得更是热络，“哎哎，你好。”
那人流连了会才走。
江见许放下勺子，正色地看了眼旁边女同志，有心想把外套给她穿上，省得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她，但两人好不容易吃顿饭，他不想因为衣服的事闹得不开心，毕竟小时候许女士也爱美，平时抹抹擦擦，做喜欢的衣服穿，他爸也从来不管，反而很欣赏，有事没事会夸。
大概受这一点影响，江见许把话咽下去，觉得只要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他就不怕女人穿得漂亮。
韩舒樱不是很喜欢吃羊肉，有味儿，但她知道江见许爱吃这个，就陪他吃了点。
江见许说这家羊肉店在省城很有名，还特意要了全羊汤，全羊汤就是里面每个部位的肉都有，羊血软嫩滑爽，羊肝不腥且香，有嚼劲，羊肉不膻，肥瘦适中，肉的量也很大！食材新鲜，还带脆骨，咬起来特别好吃，每年冬天是他必来的店。
今天特意带她来，主要是想给她补一补，看看她瘦的，虽然该有肉的地方确实不小，但小肚子瘦得像他饿着她了一样，所以就带她来吃，但没想到她不太喜欢。
韩舒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也吃过，但这次闻着羊肉味她有点不舒服，只吃了两口就停了筷子，江见许频频看她，见她好像不爱这一口，也没有勉强，给她要了配羊肉的芝麻白饼，油酥烧饼，以及几个小凉菜，韩舒樱这才后拿着饼就着酸溜溜的小菜，多吃了两口。
江见许把她剩下的舀到自己碗里都给吃了。
小许在城建局工作，跟市委熟识的人一说，小江有对象这个事一个传一个，没多久就传开了，作为学校工会宣传室辅导员许琳芳，听说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你儿子带了对象回省城了。”有人过来告诉她。
“什么？”许琳芳刚回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听到这个消息。
“城建局小许，他在羊肉馆见到你儿子带对象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啊？晚上下班赶紧回去吧……可别让小江带人扑个空。”
许琳芳惊讶完，镇定下来，这事她有心理准备，老江跟她通过气，她念头一转，才笑着说：“不着急，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得给儿子留些余地，可不能咬死了，万一……又不是只能处一个……
还不知道带回来的人什么样呢，她愁，如果不像样，往市委家属院带都觉得丢人。
“怎么没一撇呢？人都来了，这一撇不就来了吗？”来人知道许琳芳着急儿子亲事，这下好了，人都带回来了。
许琳芳笑了笑，心道无论怎么样，对象有了，还带回家，她总得张罗张罗，不给他对象面子，也得给儿子面子，还没到四点，她就下班买菜回去了。
直到她家老江下班，儿子和对象影儿都没见着，她不由发起愁，跟老江嘀咕：“这孩子带着人去哪儿了，不会回鹿城了吧？”
“你就瞎想，他肯定回来，安心。”江文泊淡定地拿起报纸。
江见许和韩舒樱两人吃完饭出来。
韩舒樱也没穿那件扯掉扣子的外套，外套江见许帮她拿着。
她刚才坐下来时，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丰满了，丰满当然是委婉说法，就是胖了，可其实她看起来还是很瘦，身材也很好，但作为一个明星，对自己的身体，甚至体重，腰围，胸围，哪怕涨了一丝一毫，都会有所警觉，这关乎上镜效果，体重涨幅紧卡在三斤以内，再多就立刻减，否则镜头里她脸就圆了，本来脸就小，一有肉就看得贼清楚。
还是这次衣服扣子崩开她才开始警觉，不过想想，最近确实也没有称，江见许又经常给她带吃的，总是说：“多吃点，多吃点。”这么一口又多一口，稍微体重增加了一点也正常，大不了之后再少吃些，韩舒樱随即又抛之脑后。
毕竟现在不用上镜，她没有危机感。
江见许一路带她消食，去了省城最大的国营商场，比鹿城商场多一层，一共三层建筑，面积广。
一楼日用百货，食品日杂，二楼服装鞋帽，三楼仓库兼加办公场所，韩舒樱并不想买什么，她就在商城工作，什么也不缺，但江见许直接带她到了二楼布料柜台，到底是省城的，布料品种确实齐全。
“你觉得这料子怎么样？”江见许也是有眼光有品味一个人，早就看出韩舒樱穿戴不俗，尤其她进了国营商场工作后，衣服一套又一套，她在吃方面没什么要求，给什么吃什么，但就一点，爱美，特别爱穿，爱漂亮。
江见许在这方面从来不说，女同志爱美有什么错，那是天性，何况他也爱看她穿，爱看她美，所以工资的布票每个月都给她，钱也给她，让她随便买，随便穿，他也从来不过问她买衣服爱打扮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他知道在国营商场上班有些便利，可以交换许多不常见的物资，但这是女同志自己的事，他不问。
可今天开口问了：“你看看，这些布料哪个好，这个？”他拿起一匹花色鲜艳的料子。
韩舒樱赶紧摆手：“你放下，放下来。”俗死了，那个花色！而且的确靓是合成纤维织物，穿上不吸汗，不透气，也不亲肤，夏天闷热冬天不保暖，出点汗贴在身上，真当它是好东西，谁要买这个！
她剧本给的布料那是一等一的好，穿到身上极度舒适，不比这个强百倍，再说了，现在也不是穿这个的时候，拿来做睡衣吗？
江见许见她不待见这料子，就将手里布料放下，“那这？”他拿起一匹深蓝色灯芯绒。
韩舒樱看了眼，这个还可以，冬天做条裤子或者做件棉衣，耐穿耐看，比较朴素。
“这匹怎么样？”
“不要不要。”人造棉！哪里有棉花天然舒适。
“府绸……”
“这个可以。”手感平滑，可以做围巾，她只是随意点评了下，没想到她说可以的，江见许每样都买了几尺，从兜里取出一堆钱票到柜台。
韩舒樱阻止都来不及，钱票就付了，花了好几张大额布票。
这得一家三口攒多少年的。
售货员态度挺好，估计见两人穿着体面，长相般配，不像普通人，她笑呵呵地将布叠起来，放进纸包里，用绳子包扎好，无论自用还是送礼，都体面，然后递过去，她对韩舒樱道：“你对象对你真不错。”她没见几个男人这么大方的。
毕竟营业员在商场待久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得到，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还是没结婚的小两口，因为结婚了的话，钱票可就不是男方兜里掏出来，这都是生活经验！
韩舒樱小声对江见许道：“你疯了？买这么多布干嘛，你是布票太多了，用不完吗？”大院里还传她天天爱吃爱喝，不会过日子，在她来看，江见许才不会过日子呢，哪有一下子买这么多布的？她都心疼了，布票一下子没了大半。
谁知道他又拉着她去针织柜台，上面有成品针织衫，还有毛线，各种规格，混纺的，纯毛的，半毛的，韩舒樱自己就是营业员，一眼就看出哪个好，哪个贵，可哪一样都不如剧本奖励的毛线。
江见许见她只穿浅灰色毛衣，就要给她买两件其它颜色的毛衫，韩舒樱一件也没看上，穿过顶级好的六羊仙毛，其它的在她眼里都不入流，最后江见许付钱，她挑了双皮鞋。
是一双高跟黑色皮鞋，配她的裤子还挺好看，鹿城鞋柜没有这个款式，她就让江见许给买了，又买了两双袜子，穿着新鞋逛了一圈，感觉还挺舒适，纯皮的，至于土不土的那要看环境，在这个年代里，对比其它人，这鞋就不土！
下了楼，江见许又带她去了点心区。
买了两包栗子蛋糕，还有饼干礼盒，韩舒樱发现今天江见许特别热络地买东西，韩舒樱本能觉得不妙，见他还要去日用品柜台，她赶紧拉住他。
“江同志，你看看几点了，四点了，太阳都要落山了，商场也要关门了，别逛了，这些东西够了，我们走吧，你送我去招待所，我带了介绍信。”她说完就把介绍信从包里取出来，现在她非常想去招待所，那里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较有安全感！
结果江见许这厮出尔反尔！
他笑眯眯道：“都来省城了，去什么招待所？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还不用花钱。”
这时候韩舒樱哪还不明白，不用花钱，还得叫妈！“我不去！我不去你家，你这个坏蛋，你说好不要我去你家的。”韩舒樱欲哭无泪：“我要去招待所……”
她可怕见家长了，这个时代，见过双方家长，基本婚事就定了，除非毁婚挨骂……
她还想处一段时间，她不想结婚，她不想那么快结婚……
可是不好用啊，她还是被江见许一路哄着推着：“……就去家里看看，谁说让你结婚了，我请你到家里参观不行吗，难道你不想看看省委大院什么样？跟县委有什么不同？就当去散心，看看我的生长环境，房子构造，家庭成员……”
“不想，我不想！”谁要看那个！
“嗯？”见她不去，江见许和煦的笑脸突地一变，虎着脸道：“你家我都去过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要去我家看看？韩舒樱女士！”
如此狡诈的心机，叵测的话术，最终韩舒樱抹着眼睛，一步三回首地被江见许拉进了省委大院。
省城建平大道，市委、市政府大院门口两侧各有立柱，迎面照壁五个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气势磅礴。
一进去，无论建筑样式，还是面积都比县委大院那一排排小平房要干净整洁气派多了，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服装、面貌看起来更时髦，在这里能看到有女同志穿着各色列宁装，还有穿鹅黄毛衫，格子昵裙的女孩，甚至还有烫头的女同志，这挺少见的。
她在看别人，别人也在看她，恰好下班时间，不少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频繁回头望，认识江见许的人不少，纷纷和他打招呼，但目光都落在江见许旁边的人身上。
夸张的是有一个年轻男同志因为总回头不看路，一不小心连人带车冲入了树旁花坛里。
韩舒樱吓了一跳，江见许在旁边看到这一幕：……
别人能笑出来，他能笑得出来吗？他笑不出来！只能回头瞥了她一眼，长得太好看也是个麻烦事，得时时盯着，就怕这只可爱的小蜜蜂被别的蜂巢吸引走了。
韩舒樱不知道江见许的担心，她正打量着省委大院，内有三层办公用房，顶部红瓦，非常大气。
他们从北门进去，穿过一条路行至东南角，那里是市政府家属院，除了平房外，还有六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是市委几个高层领导住的地方。
能看到门口不少人匆匆忙忙提开水、到食堂打饭。
这里每个区域都有标识，从一号院到十号院，很方便找人、办事、邮递员投送报纸信件等，不像鹿城县委大院，她第一次去晕头转向，什么标志也没有，一直问路，都快迷路了。
市委家属院里人较多，两人还没走到江家，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许琳芳正跟女儿江婷婷说着他哥的事，听到人传话过来，知道她儿子带着个女孩回来了，就在北门那边。
临到时，许琳芳多少有点激动，因为传话的人说她儿媳妇长得特别漂亮。
“你哥对象来了！婷婷！我们出去迎一下。”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就见到江见许带人过来了。
她这会儿没空看儿子，急忙看向儿子身后的人，夕阳下，浅粉色的毛衫就跟那鲜嫩粉荷一样，浅灰色长裤和皮鞋，加上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简简单单却有动人心魄的美。
这何止漂亮啊，这是美翻了，这姑娘长得可真好啊！
那一刻，许琳芳满意极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有半分勉强。
她和别人看儿媳妇眼光可不一样。
许琳芳总说儿子要求高，其实有什么儿子就有什么妈，她眼光那也不逞多让，毕竟当年的她可是文工团台柱子，文工团选拔有多严格！她非常清楚，她当年在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苗子。
因为这个职业她清楚明白，有时候女人的美貌身材形体也是稀缺资源，每年文工团下去选拔幼苗，一年都选不到几个好苗子。
可眼前这个女孩，凭她的经验一眼望过去，眉眼合格，鼻子合格，嘴型合格，脸型合格，头身比合格，肩宽，腰围，腿长合适，整体形态协调，合格！
这么说吧，这个女孩完全超越巅峰时期的自己，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她已经是千里挑一，这女孩比万里挑一还难得。
如果韩舒樱知道许琳芳想法，肯定骄傲，她是谁呀，她可是在娱乐圈名利场里，靠美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硬件条件半点水分都没有，都说她是天生的明星，星光闪耀的一代，娱乐圈顶流可比进文工团混难多了。
许琳芳心里可惜了一下，这是个苗子却一直在农村，错过文工团招人，否则这小姑娘早就进京了，也轮不到她儿子……
许琳芳露出笑容，快步迎过去招呼道：“回来了，这位就是小韩同志吧……”她家老江早打听清楚了，档案一查就知道了。
“她叫韩舒樱，我们在鹿城认识。”然后他跟韩舒樱介绍：“这位是我母亲，许琳芳女士。”
韩舒樱立马笑得灿烂，热情地跟江见许他妈握手，“您好伯母，我是韩舒樱，江同志长相就很出色了，没想到伯母您更胜一筹啊。”她把那韩流后辈见前辈那一套拿出来，主打一个属下见领导的态度，热情，主动，打太极。
这种马屁拍得自然，毫无痕迹，一夸夸两人，江见许和许琳芳都受用，一下子把许琳芳逗乐了，笑了起来：“快进来，小韩同志，我下班才知道你要过来，只做了六个菜，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我不挑食，伯母做什么我都爱吃。”
“你可比白冰嘴甜多了，他那嘴，就会气人……”许琳芳笑得合不拢嘴。
韩舒樱奇怪他家人为什么叫江见许白冰？江见许，许琳芳……
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浪漫的事，捂住嘴，哇……
不过，许女士说儿子的嘴只会气人，这话她可说错了，她儿子的嘴不但会气人！还会亲人呢，可怕得很！
“这是我女儿，江婷婷。”许琳芳进屋后，跟韩舒樱介绍站在门口的高个女孩，韩舒樱比对方矮一点，怪不得江见许那么高，他妈就很高，妹妹也高，她立刻跟瘦瘦的女孩热情微笑，主动招呼：“你好。”
江婷婷穿着蓝色套头毛衫，格子长裙，有点文静，看见她时，一开始还礼貌笑一笑，等到韩舒樱微笑的时候，她神色一怔，然后目光开始仔细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时江文柏从书房走出来，互相介绍，一时间那种会见家长的尴尬气氛弥漫开来，真要了韩舒樱的老命，她完全靠着自己完美热情的假面笑容，以下属对领导般的诚意，游刃有余地应付完全场。
这才坐下来，有时间打量起江家。
看了一圈，她心里不由嗬了一声，心道这江家什么身份啊？在这个年代能住二层小楼，面积颇大，了不得啊，后世六十年后，也没多少人能在省城住上这样的房子。
还要换鞋，客厅是棕色地板，屋子里不但有软包沙发，还有大片书架，墙上有字画，都是工人力量大，集体真光荣之类，她看向江见许父亲，一举一动实在像个大领导，虽然他足够和煦，但有些人的气质藏不住，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江见许根本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公安，他很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搞干子弟！家庭背景很牛的那种，当然她也没觉得离谱，因为多年后，江见许自己就是个大佬，站在社会顶层，这样的人，有点家庭背景不奇怪。
几人洗手后，热情几番，很快坐到桌前，江父坐下后笑呵呵道：“小韩啊，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韩舒樱立即正襟坐好：“好的，江叔叔。”
“家里是哪里的？”
“我老家在锦阳县玉板沟樱桃大队，我现在户口在鹿城。”她一板一眼背课文一样道。
“呵呵，不用紧张，几口人啊？”
“五口人，父母还有弟弟妹妹。”韩舒樱总算知道江见许为什么那么爱审问了，都是有家族渊源有迹可遁的！可恶！
“……”
“老江，行了。”还让不让孩子吃口饭了，许琳芳白了他一眼，然后用公筷笑着给这位初来的娇客挟了块牛肉：“别客气啊，多吃点。”然后视线落在韩舒樱手上，手指白嫩，皮肤雪白，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人，手心不但没有茧子，还粉嫩嫩的，指甲也泛着光泽，身体是健康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儿子的眼光，哪儿找来这么个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的，看她儿子就知道，一坐下来自己饭都没吃一口，先给这姑娘拿碗盛饭，忙上忙下。
韩舒樱又笑成向日葵，唇红齿白地微笑道：“谢谢伯母。”
江见许在她旁边给她舀了碗汤：“快吃吧。”逛了一下午，两人早就饿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乐融融，除了坐在许琳芳旁边的江婷婷，时不时视线移过来看韩舒樱，甚至中间还问了韩舒樱一句。
“你以前，在鹿城住过吗？”江婷婷盯着她问。
“没，没有！”韩舒樱心虚否认，韩舒樱没有，但杨姝缨有，她也才知道鹿城那个被烧毁的二层小洋楼，是杨家人在鹿城的宅子，后来被政府收回。
韩舒樱说完还紧张地望了江见许一眼。
江见许目光在妹妹脸上转了下，面不改色地挟了丸子放到妹妹江婷婷碗里，“这段时间又瘦了。”
他目光一转，落到心虚低头的韩舒樱脸上，默不作声给她也挟了一个。
韩舒樱一顿饭的时间都在悄悄观察江婷婷，因为她知道曾祖就是和这个姑娘退婚了，很对不起人家，她脸埋在碗里装作很忙在吃饭的样子，而江婷婷没有继续询问她，她似乎有心事，一直没怎么说话。
饭后，帮忙收拾完桌子，江见许带韩舒樱到二楼参观自己房间去了。
江文柏倒了杯茶，手拿着茶杯问许琳芳，“你儿子带回来的姑娘，你满不满意啊？”
许琳芳笑容满面拆着纸包，儿子说这布料是小韩同志亲手给她挑的，她将每一块布展开，看着都喜欢，这姑娘眼光不错啊，布料选得好，她道：“满意。”
“她可是农村的啊。”
“哎呀，老江同志，我个人对农村姑娘没有偏见，这不是怕跟咱儿子处不来嘛。”他儿子和农村姑娘站一起也不搭啊。
“我也没想到，鸡窝里还真给飞出凤凰来了，看小韩言行举止自信大方，谈吐也有进有退，听说高中毕业……虽然没上大学，但高中也不错，关键这姑娘看着不像是农村的，瞧着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呢。”和儿子站一起郎才女貌，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天生一对，带得出去，多体面。
“你这就是偏见。”
“行行行，是我偏见行了吧，不跟你说了，我得问问儿子准备什么时候领证，我好提前准备他们结婚用的东西，现在商场紧俏货限量，还得找几个人帮我凑凑……”
……
楼下住着江父江母，还有妹妹江婷婷，还剩一个房间，是江父的书房。
晚上，韩舒樱被安排到二楼客房。
客房肯定不如江见许的房间大，住起来舒服，朝向也好，所以江见许把自己房间让出来给她，他去客房睡。
楼内有独立的洗漱室，韩舒樱洗漱完没有睡衣，就打开衣柜找了件江见许的衬衫当睡衣，在江见许的床上打滚。
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她飞快地下床打开门，见到江见许进来，他一眼就看到她身上穿的衬衫是自己的贴身衣服，还有衬衫下雪白的细腿，光溜溜的，想到下面的风景，他不由地喉结滚动了下，嘴里镇定道：“我来拿本书看看。”然后慢慢走到书桌上，伸手翻着书……”
韩舒樱见他人都进来了，还装模作样，后来一想，估计两人一开始就是她主动，给他养成习惯总在等她……她如果不愿意，不出声，他就只能失落地离开。
仿佛将主动权都交给她了。
韩舒樱也体味过男女之间快乐，她也想，于是爬上床，看着江见许找书慢腾腾的身影。
眼神一转，嘿嘿一笑，在他深蓝色的床单上，伸手慢慢地解开胸前衬衫扣子，然后轻叫了他一声：“江见许。”
“嗯？”他立马转身，就见到他的衬衫滑下她的肩膀那一幕。
然后一条雪白的小裤裤，被她用手指勾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轻轻地扔到了床下，整个人躺在他的浅蓝色床上，手捂胸口轻弓腿……
看到美妙景色那一刻，没有男同志能忍住啊。
要不是自制力好，他差一点就能疯了。
江见许刚和韩舒樱和好，一天都处于眼神拉丝中，时不时就得起立一下，如今见到她衣服……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红之前还不忘谨慎地将门反锁上，这才大步扑到床上。
弓腰压着她在自己的床上两人激烈亲嘴，亲得脊柱弓起，手上动不停嘴里更是恶狠狠：“就知道浪！嗯？就想让我亲你……是不是？还给我看……唔好嫩……”

第47章 照片
晚上江婷婷坐在自己房间镜子前，看着眼镜子中的自己。
她身材高挑，个子不矮，只是长相不那么出众，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遗传到母亲年轻时清婉明丽的面庞，也没有哥哥那样像足了父母优点，五官标准风流倜傥，她的长相属于那种像了父母不好的点，但也不丑，只是没有那么出色。
可能缺了点美貌，她对喜欢长相好看的人情有独钟，很早就想找个英俊的对象，生的孩子漂亮，弥补她的遗憾，缺什么才总想补什么。如果韩舒樱知道她这个喜好，肯定会给她贴个标签，颜控！
而她很幸运找到，并追求好几年，没想到被抛弃，一方面她无法接受被人抛弃后别人的指指点点，另一方面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漂亮，让她心里出了问题，病了好长时间，自卑自苦自怨自艾，有时候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好不容易现在好了一些。
今天见到哥哥的对象，一下子又勾起了她对容貌的自卑。
哥哥对象这种五官精致明艳的类型，这种美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与抛弃她的人是一个类型。
笑起来不知道嘴型，还是牙齿，有一点点相似之处，让她一下子想到那个人，他也五官精致秀气，越看越迷人，所以她在饭桌上对着哥哥对象小韩看了又看，不断从脸上寻找，结果越看越有点眼熟，越看越想那个抛弃她的人，也许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吧……
她情绪失落地手拿梳子，将头发轻轻地梳理着，一边梳一边蹙额颦眉，突然她手停住，想到什么，将梳子轻放到桌上，伸手打开梳妆桌最下面的抽屉，那个抽屉里没有放别的，只有一个绿色笔记本。
她将笔记本拿出来，在里面翻阅着，这个笔记本有杨老师的字迹，是她的作业本，里面全是他的批改，点点滴滴是全她的暗恋，她的绿色笔记本。
一页页翻到最后，终于找到本子里夹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因为有人时时拿出来看，用手摩挲，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上面有些划痕，旧了。
这是杨老师当年换衣服时，从衣服里掉出来的照片，她知道这是他的妹妹，杨老师说过，小时候走失了妹妹，他前些年还一直在找，十年了无音讯，杨老师心灰意冷，后来进入学校任职，这张照片是她去办公室时，在杨老师办公桌下拣到的，她没有还给杨老师，她想利用家里的人脉帮杨老师找人，照片也就一直留在她手中，直到分手后，再也没机会还给杨老师了。
她望着这照片。
上面是个精致漂亮的五六岁小女孩。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看着韩舒樱眼熟了，她不止跟杨老师像，她是跟她手里这张照片像。
五官几乎没有变过。
房间白炽灯光下，她手里拿着这张小像，这是一张以前照像馆的照片，背后是牡丹图花景，照片里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胸前挂了一只银锁，头上别着花卡，照片里她手拿着花，笑得甜甜的。
笑得甜甜的……
和哥哥带回来的人，笑起来一模一样。
江婷婷睁大了眼望向相片里的人。
她没想到一直在找的人，一直都找不到的人，有一天这个人竟然来到她面前，还成了哥哥的对象，江婷婷震惊之下，手中的照片落在桌面上……
二楼房间里雪白与蜜色之间有一处相连进出快出残影，伴随一声声短促轻哼摇头哭泣，屋子到处都是浓得化不过开的荷尔蒙气味，空气粘稠到快要拉丝，当两人心意相通，身心相合沉醉其中无法自处，情难自控地将白天在小树林里各种晚上在房间里重来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韩舒樱起晚了，一睁眼就见到窗外的树枝上有只鸟在叫，“喳喳喳……”
她啊的一声坐了起来。
低头一看，身上完完整整穿着衬衫，扣子扣到脖子下面，小裤裤也在身上，不是她穿的，是江见许给她穿的，想起来昨晚两个人在房间里胡天胡地，气氛太好，感情到位，情绪也到了简直疯狂的要命，房间里处处留下他们的痕迹。
逛遍房间每个角落，想想她手抚额头，好羞耻……
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总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是饿了吗？她从包里找了自己衣服换上，顺便取了颗人参果吃了，吃完她感受了下，肚子又不痛了，可能是饿的，毕竟昨夜，她摇了摇头，洗漱完下楼。
下楼发现江见许父母上班了，楼下安静没人，想着不用面对家长她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江见许从外面回来，上身黑白格宽松羊绒衫，穿在他身上更显他宽肩窄腰，特别型男，下面一条工裤，刚出去理完发，头发剪短又洗过，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精神有神。
见到她下楼，他眼睛一亮，立即走过来。
韩舒樱却想遮脸，真不想看见他，她总觉得两人个现在的相处关系反了，之前有剧本这个遮羞布，她可大胆了，可是现在剧本遮羞布无了，她又和他有了感情，她就感觉不是演戏了，她好像在做自己。
一旦做自己，就浪不起来了，变得各种尴尬脚趾抠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江见许面前怎么就特别开放了，可能在她心里，江见许能包容她一切吧，不管好的坏的，好看的丑陋的，清冷的还是痴狂，感觉都不必担心他嫌弃自己。
她记得有句话说的，如果能在对方面前做自己，那就是最好的爱人。
果然，韩舒樱早上起来退缩，各种用头发遮脸，手挡脸下楼什么的，不太能接受昨晚的自己，但这些心虚动作多此一举了。
江见许一点不觉昨晚两人疯狂的事尴尬，心特别大，他反而觉得这是两人感情更深厚的表现，知道她喜欢，并且在他心里留下的都是韩舒樱最美的一面，不觉得她有任何不体面的地方，他甚至喜欢她在自己面前放开的样子，这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他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欲罢不能。
他从楼下往上望，看她时眼里有光。
看着这位慢慢走楼梯下来，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同志，想到以后会是他的爱人，妻子，心里满满的幸福，他朝她露出清爽的笑容，“睡醒了？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早饭。”
大门打开，阳光满屋，韩舒樱看向楼下朝他伸手的人，心里一松，将手放到他手里。
一个人要是真喜欢她，怎么着都向着她。
南方人管这叫偏爱，北方人管这叫护短，读书人，管它叫爱情。
……
见韩舒樱穿着浅粉毛衫，蓝色裤子，整个人就像娇艳欲滴的樱桃，漂亮极了。
刚从楼梯上下来，一下来就被江见许抱怀里，爱不释口地亲了两下她的脸蛋，那感觉就像刚出锅又白又嫩颤颤巍巍的豆腐脑一样，亲完还想再亲，恨不得含着睡觉，这女同志嫩得让他爱不够。
韩舒樱被亲得烦死了，她才知道天蝎男这么粘人，一直在她脸上亲来亲去，一会抱着腰，一会咬咬耳朵，手还不老实又伸进她衣服里，胸前一鼓一鼓，大概知道家里没人，他就开始肆无忌惮了是吗？
“别闹了。”韩舒樱赶紧按住胸前拉扯的手，“你不说吃饭吗，去吃饭，马上去吃饭！”男人一旦开了.荤……看江公安就知道了，以前多正经一个人，想亲他一下都不行。
还拿眼瞪她，还必须与他保持距离，靠近一下都要躲开，她那时候可苦了，想完成任务必须绞尽脑汁，费劲心机，使出全身解数，连演技都用上了，与江见许斗智斗勇，再看现在……
完全反过来了，她开始不让他亲近了……江见许反而像牛皮糖一样紧贴着她，不知怎么韩舒樱心里烦啊啊啊啊，觉得他烦死了，又要亲这儿，又要亲那儿。
江家也不是那种盯着媳妇做饭的人家，一家人平时吃食堂多，省委食堂的菜不错，一周三天有肉菜，都是大肉，两天能见着肉星，两天素，一周搭配着吃。
许琳芳上班前还跟洗漱的儿子说，让小韩多睡会，坐火车一夜肯定没睡好。
还给了江见许五百块钱，让他带对象去省城里玩，给人家买点礼物。
许琳芳这个人好恶分明，她觉得不错的人，向来大方，若儿子带回来的人她不满意，别说五百，五十块都没有。
江见许笑了笑：“谢谢妈。”
两个人没去食堂，这会省委食堂只剩菜底子了，怎么能让对象吃菜底子呢？
他面不改色地带韩舒樱去了附近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店面不大，进门能看到门口小窗口那里有块掉漆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
韩舒樱还第一次来省城的饭店，跟着前面手插兜，一回省城看起来就不可一世的江见许进去时，她仔细看了眼。
别说，省城饭店食物比较丰盛，不但有馒头、素面、丸子汤、荤面，下边还有几个硬菜，什么炒鸡蛋，猪耳朵拌黄瓜，白菜炒肉片，辣椒炒茄子，菜样还不少呢。
还有油条，油酥饼，甜豆浆可以选，江见许买了一堆，端到靠窗的座位上，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来，他将肉菜鸡蛋推到她面前，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吃，韩舒樱默默观察着，发现他来这里就像到了家一眼，和窗口上菜的男员工认识，等菜时说说笑笑，跟后面大厨都能打个招呼。
毕竟是江见许从小到大吃了十年的店，以前这里是徐记鸭肉店，他就经常光顾，后来改成国营商店，大厨还是当年鸭肉店的大厨，人家把店面捐到省里，摇身一变成了国营饭店厨子，国家正式工，一个月拿七十多钱工资，在国营饭店大厨地位很高，他是管着店的人。
这种能舍弃财物换身份的人，在这个时代是聪明人，江见许和他关系好，见他过来还亲自送了盘猪头肉，这是他们大厨的伙食，蘸着酱汁吃可香了。
大厨亲自过来送菜的时候，看了好几眼桌子上坐着的女同志，笑眯眯问江见许：“对象啊？”
江见许看了对面韩舒樱一眼，微微一笑道：“嗯，张叔，等我结婚来吃喜酒。”
“好好，到时喜宴张叔给你做！”
“谢了。”
韩舒樱咬了口油条，白眼一翻，笑得那么灿烂，她同意了吗？喜宴都给安排上了，阴谋家的野心昭然若揭！鄙视。
江见许笑呵呵地将猪头肉也推韩舒樱面前，“我和这里大厨认识，平时后厨有什么肉菜，都带我的份，这猪头肉也是一绝，你尝尝……”
以前在省城的时候，江见许就吃得蛮好的，平时市委食堂有好菜，他就在食堂吃，国营饭店有硬菜，他就来国营饭店吃，隔三五天还去其它店里，没事吃顿羊肉，整点驴肉火勺，在别人都吃不饱的时代，他从来没有这个困扰。
省城好吃的他都吃遍了，自从去了海市两年任务后，他才收敛不少，以前那张狂劲儿也已经过去了，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马上二十五了，自然沉稳许多，但骨子里的东西，有时候会不经意流露出来，比如重回旧地，面对在意的人。
就会爱显摆！显摆自己有钱，有人脉，有能力。
江见许虽然刚脱离毛头小子行例，但在很在乎的人面前，他也不例外。
“昨晚累坏了吧？吃吧，吃猪头肉补一补，这块猪脑子皮肉，适合你……”补补脑子。
说着江见许拿个了麦香馒头给她，又挟了一筷子猪皮肉到她碗里。
韩舒樱当即白了他一眼，说谁猪脑子呢？她气呼呼挟向猪肉里面疑似猪尾巴长条的东西，放他碗里，怼他道：“你也辛苦！大半夜不睡觉，满地走，给你吃！好好补补你那根尾巴！”她咬牙切齿，抱着她在地上走就算了，凌空后抱把她吓坏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跟里面有什么宝藏一样探秘深入激烈孟捣，她后来受不了不知道叫了多久，只知道他早上起来，一大早在拖地……呸！
不过怼完他，早上起来那种尴尬别扭的感觉，荡然无存了。
江见许忍不住低头闷笑，抬眼望着她气鼓鼓吃东西的样子，神色好被春风吹过，整个人莫名的舒展，高兴。
……
许琳芳一进办公室，几个年长同事就问她：“怎么样小许，儿子对象满意不？”
许琳芳那是春风得意马蹄急，风风火火走进来，一看就是喜事将近的样子，她拉开椅子坐下：“有什么不满意，只要我儿子看上的人，我都满意。”
“啧啧！”办公室几人啧嘴巴，不知道谁这些天愁眉苦脸，“打算什么结婚啊？”
“快了。”许琳芳坐下后，翻开宣传表，“还没见亲家，见了亲家再说。”婚事两家人还得商量呢。
不过许琳芳性子急，想到什么她转身对几个同事道：“说起结婚我想起来，小黄，你和家具厂的刘主任是亲戚吧？这事儿我得找你啊，你让刘主任给我订几样家具呗。”
“没问题，你要什么样式的，我带你找他去，保管一个月内让你凑足四十八条腿，不耽误结婚。”现在要凑齐结婚用的东西对普通家庭来说挺困难，不但要钱要票，还要关系，尤其紧俏货，得提前打好招呼，否则到时候有钱没地方买。
四十八条腿就是大立柜、高低柜、写字台、凳子、箱柜等，虽然说有钱能买，但急用那就得等，还得找关系才行。
“谢了小黄。”
“客气啥。”现在大家结婚都这样儿，你帮我，我帮你，一家还真凑不齐，小黄去年结婚，自行车票还是许琳芳帮忙解决的，许琳芳有个亲戚在省城百货公司做领导，弄张自行车票容易，江见许说给韩舒樱安排进省城国营商场，也不是自夸，主要因为他们家真有亲戚，内部有人事好办。
“把家具解决了，其它的事就好办了。”办喜事的粮油，鸡鸭猪肉，菜场找熟人能解决，三转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以及咔嚓照相机，这对她们家来说都不是事儿。
许琳芳已经开始想着结婚日子，她得催催儿子，什么时候到小韩家里过个门，双方家长见个面，商量着年前就婚事办了，多喜庆吉利，只有白冰婚事定下来，她才能放心，到时就等着明年再抱个孙儿……这么想着，办公室一天她都喜气洋洋。
……
江见许和韩舒樱吃完早饭，先带她参观省委大院，后又去了侨汇商店，在那个年代，侨汇商店的店面看起来精美时髦，大面积玻璃，店内商品几乎进口，国营商场里没有，全是稀罕物。
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韩舒樱，一进侨汇商店，顿时眼睛放光了，买买买是她的归宿。
因为她看到了内衣！天啊，内衣！在这个年代她最不适应的就是内衣了，她穿过来时，身上有一件，但不能一直穿它，只能买了商场里的小衣换洗，小衣棉布前面带扣子，松垮垮没有型，舒服倒是舒服，但穿着毛衫看起来鼓囊软塌。
她就想找这种罩罩，没有后世花样，基础款的也行，不要求多么精致的大牌货，但国营商场没有卖。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没卖的，是卖的地方不在国营商店，在这里！
这里不要票，要侨汇券，这种券一般人没有，她不知道江见许哪里换的，反正他有。
江见许莫名觉得侨汇商店韩舒樱会喜欢，果然，一带进来，这女同志就精神了，开始往柜台走，江见许倒无所谓，他带着韩舒樱进来就是让她买喜欢的东西，这里是省城最昂贵的店面，县城那边连这样的店都没有，买都没地方买。
店里人较少，毕竟这时候能用得起侨汇券的人凤毛麟角，都是有钱有票有关系的人。
韩舒樱直接去了内衣柜台那边，一口气买了好几件基础款，她想买回去找裁缝用剧本奖励的布烊，在罩罩里层加工一下，加一层布料，剧本布料贴身穿舒服，比较柔软，甚至可以仿它的样子，用她自己的布做罩罩，不过这不有点麻烦了，很考验裁缝的手艺。
见她买了好几个像小碗一样的东西，江见许之前不知道那是什么，毕竟他也没关心过女性用品，直到见韩舒樱身上穿了，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后来他还亲手帮她洗过，晾过，一想到那罩罩里包裹的……
刚开荤没多久的小伙子，赶紧别开视线，这事想不了一点儿。
韩舒樱进了这里就像老鼠进米缸一样，东窜窜西看看。
这里几乎相当于后世的奢侈品店！
奢侈品店啊，没想到从古到今都有这种地方。
不过一想到江见许带她逛六十年前的“奢侈品”店，她就想笑……
又土又潮怎么回事？
柜台里还有不少后世几十年后的大牌。
像手表钢笔，罗马、劳力士、派克等……
江见许在手表柜台拉住她，给她买了一块翡丽女款手表，他自己带的还是国内青铜版海鸥机械表，给韩舒樱直接买的国外牌子，韩舒樱眼看着他花了七百块……
她吓了一跳，这牌子的表她知道，差点代言过呢，被别的小花抢了可恶！六十年后它更贵，现在买了倒是不亏。
但江见许不知道啊，见他一下子从夹克里掏出一沓钱！
七百多块什么概念，以她工资每个月17块5来算，要不吃不喝存四年才能买到。
这块表相当于后世的十几万……实际上真到了后世，它会升值，估计要升了十倍。
她还真没说错，真是家奢侈品店呐！
“是不是太贵了？我们换一款，一百多的也不错……”
“不贵。”江见许面不改色付了钱，结婚礼物怎么能随便呢，当然要买好的。
韩舒樱望着手腕上的金色表盘，她雪白的皮肤衫得它金光闪闪，里面金色的盘，金色的针，精致极了，那可不是镀金，不是染色，那是真金啊！
江见许手里一直有笔钱，平时家里给六十块生活费，自己工资加一起一个月一百来块伙食费，公安有时候太忙了，很多时间忘记吃饭，这些钱光吃花不了多少，他在穿上面也不怎么花钱，一直穿制服，一年时间也就攒下了，这次回来江母又给了他五百，让他给对象买点礼物。
江见许他爸当年追许琳芳，就买了不少礼物，轮到她儿子，那也不能差了。
况且就一块表而已，虽然贵了点，但这是结婚，结婚怎么能糊弄呢，当然买贵的，贵的才会珍惜，江见许没什么不舍得的，看到他买的表戴在她手上，就仿佛被他盖了印章一样，从此，这个人可就是他的人，别人抢不走，心里幸福又高兴。
两人从“奢侈品”店出来，江见许又带韩舒樱去省城电影院看电影，省城比县城气派，连电影院都在省城大剧院楼下。
门口立着两根挺大的柱子，电影票一毛一张。
韩舒樱和江见许去鹿城电影院看过三次电影，都是抗战片，这次总算看到了一部刚上映不久的新片子，带了一点点爱情元素的革命电影。
看完电影，两人吃过午饭后，返回省委大院。
下午人少，江见许带韩舒樱去院里平房第五家，借了辆凤凰牌26吋女式自行车。
江见许有几个发小，这一家就是其中之一，都是当年一群长辈见了就头疼的孩子，但长大之后，一个个精神抖擞，长相帅气，长辈见了又觉得亲，发小他妈就是。
小时候天天骂儿子，让许琳芳管管江见许，长大后，再看这小伙子，眼里都带着慈祥，看着不远处站在那儿等他的姑娘，发小他妈嘴里啧啧一声：“这下你妈可高兴了，望着盼着，总算把媳妇盼回来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江见许一脸笑容，以前有人这么问他烦死，现在这么问，他不烦，爱听，多问。
他推了自行车过来，把韩舒樱带到人少的路段，两排都是树，这边路要窄一点。
“你推自行车干嘛呀？”她以为江见许借辆自行打算载她逛省委大院呢，结果他一直推着走，走到小路上了。
“这边人少偏僻，过来，我教你骑车。”之前在县委就打算给她买一辆，但她不会骑，他的车又是大金鹿，车架大又高，不适合女同志学，加上工作一直忙没时间教，今天下午有时候，他打算给她教会了，回到鹿城就给她买一辆，上下班骑着方便。
这要换一般人，学自行车都乐疯了，这年头家里有辆自行车，那是可骄傲的事儿了。
但韩舒樱不是。
她：“啊，学自行车啊……”韩舒樱屁.股向后，就想跑。
她不想学这个，从小也没人让她学啊，她的生活环境也不需要她骑自行车，上学的时候家里有车，进娱乐圈也有司机，她家虽然条件比不上圈里资本，动不动上亿投资，但也算是地方上有钱的人家，一个亿拿不出来，但给她买房车，雇司机和助理的钱，那都是小钱。
至少能保证她就算不红，在圈糊着，也能吃上饭，不至于卖身或被潜，家里养她也养得起，礼服百来万不是什么问题，送她进娱乐圈也只是因为韩舒樱自小长出色，饭经常喂到嘴边，家里本不想让她出道，但奈何好公司找上门……
“过来。”江见许在其它事上可以包容她，出个丑，出个洋相，他不会嫌弃，但是有些原则性问题他还是要教她的，这个年代出行都靠自行车，有车怎么能不骑呢，难道车买回来在那儿放着？
学自行车不就是顺手的事，怎么可能惯着她，说不学就不学。
再说了，别人见了自行车两眼放光，就她，屁.股向后，跟要杀了她一样。
有那么可怕吗？他当年腿一支地踩两下就会了。
那辆大金鹿自行车花了他一百三十块，还搭了十八张工业券，多少人嗷嗷想上去骑，他现在给她买车，她都不学，生活技能方面，坚决不允许她任性。
“过来，你握着车把手，握住了，我带你，不会让你摔着，腿迈上去……”他手把手认真的教着，对他来说对象不但是爱人，也是以后陪伴自己的伴侣，有些东西他愿意亲自教，也愿意花时间陪她，耐心有的是，只要她肯会。
结果韩舒樱从来没骑过车，她就像一只颤抖的小鸡，架在了自行车，不停的扑腾着，屁屁左扭右歪，手很快就抖起来了，江见许在后面板着车座防止她摔着，但她还是吓够呛，嘴里一直在啊啊啊……
骑了好一会儿也没学会，她直接从车上下来，江见许说什么她也不上去骑，江见许说了她两句，她委屈的眼睛红了，她为什么要学这个，她可以走路，还有汽车，实在不行江见许载她，她为什么非要学这个？
江见许见她要哭，一时愣住，手足无措地把车停到一边，走到她身边温声问：“怎么了？”学个车怎么还哭了，明明出力的是他，他忙前忙后，她怎么还哭了。
不过见她眼睛红通通的，他心疼地把她抱怀里，先轻轻摸摸她头发，见周围没有人，搂着她哄：“别怕，不能摔着你，我在下面接着你呢，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她被人摸着狗头，不是，摸着头，一时间更委屈了，开始控诉他：“我说我不学，你非让我学，那车，那车它也不听我的话，我要往左，它偏往右……它是不是成精了？”
听她的话江见许一时顿住，抿了下嘴，忍住没笑出来。
这可真是个活宝贝！车还能成精了……
江见许怜爱，心里喜欢，他就喜欢这种，于是哄着道：“对，它成精了，那要不咱换一辆车好不好，我再去借一辆，把大院车借个遍，今天肯定把你教会……”
韩舒樱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上来竟哭了，她自己不能理解，最后把锅甩到江见许头上，因为他凶她！
本来以这样就不用学了，谁知道江见许这人狡猾得很，你听听他的话多可怕，宁可借遍大院自行车，也不肯松口说四个字，咱不学了！可恶！她眼睛转了下，吸了下鼻子：“”不学……我疼。”
“什么疼？”江见许没听清。
“你说呢！”她理直气壮瞪他！脾气瞬间上来了。
江见许一愣，当即咳了一声，目光看向别处。
昨晚确实胡闹了些，今天又要她学车，他终于松口：“好好好，咱不学了，等结婚搬进县委大院，我天天载你上下班，好不好，实在不行咱走路去，不骑车……”县委大院离国营商店只有十五分钟路程。
韩舒樱听着翻了个白眼，好家伙，看看吧，他多奸诈啊，自行车可以不学，但结婚必须时刻提醒挂在嘴边，在这儿给她洗脑呢？
不过情绪就像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她就又开开心心起来，眉开眼笑地跟在江见许身边叽叽喳喳，自行车不能白借，最后变成江见许载着她到附近花园游玩。
江见许只请了两天探亲假，加上坐车那天，明天就得鹿城了。
晚上江家人吃完饭，江母许琳芳把韩舒樱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亲切地问她道：“小韩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跟家里头说一声，我们登门拜访，顺便商量一下你和白冰的婚事……”
韩舒樱心道来了，这真是太快了，她才过来住一天，就要商量婚事了，早知道就死活不跟他回家了，就猜到会这样，好在她早有准备。
她微笑地说：“阿姨，我这次过来是我爸给我发电报，说他病得不清，我已经回家探望过了，等他病好，我再跟他说这件事。”
“哦那行，到时候你让白冰告诉我，我带点礼过去……”许琳芳看了眼韩舒樱，觉得不像借口，立马亲切回复，心道这时候亲家怎么还病了，如果不是怕对方觉得她这边太急，怕男方有什么问题，好事变坏事，她还真想提着礼物登门探望呢。
江见许在房间里打开衣柜拿衣服，准备洗漱。
刚开柜门，房门被敲响，妹妹江婷婷推开门走进来。
“哥。”
江见许看她一眼，这段时间没见又瘦了，对于妹妹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事，他一直觉得没出息，时常脸色不好看，恨铁不成钢，不过现在他也没有立场再说这话，毕竟为了个女人，他差点没命了，如今看来，和妹妹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什么事？”他将衣服取出来扔到床上，床单已经换过，昨天那浅蓝色的床单不能看了，画地图了都，对象敏.感一晚上被他弄的不知丢多少次，他喜欢得很，别的不说水特别多，实在让他控制不住一要再要。
后来换了白色床单。
“哥，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原名不叫韩舒樱吧？”江婷婷慢慢坐到书桌前椅子上，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江见许拿衣服的手一顿，马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将衣服挂上，轻松语气道：“说什么呢，她不叫韩舒樱叫什么……”
“她原名叫杨舒樱，我不信哥你没有查过……”两人相差三岁，几乎一起长大，哥哥什么样她知道，绝不会有这样的纰漏。
江见许手停下来，过了会，才将柜门关上，看向椅子上的妹妹。
叹气后，他倚着衣柜，想了想，斟酌开口：“这件事本来想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
“跟别人都能说，跟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江婷婷声音微微大起来。
“哥，你早知道她是杨弘杉的妹妹，那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你明知道她是杨弘杉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呢？”江婷婷越说越激动起来。
“你还拿我当妹妹吗？”
江见许看着她，一时没说话，最后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水杯倒了杯水放到情绪激动的江婷婷面前，他知道这个妹妹受过刺激，不能再刺激她了，容易做傻事，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甚至想过，干脆瞒着她。可没想到，回家一天她就知道了。
毕竟是江家人，没有废物，妹妹脑子本来就不差，只是爱错了人。
“你要想继续听我说这件事，就冷静点。”
他倚在桌前，兄妹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抱胸道：“我和她在一起时，还不知道她身份。”
“那你现在知道了啊！你想想，哥，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遇到她哥，你遇到她妹妹……这里面……”江婷婷欲言又止，她不想诋毁喜欢过的人，但又痛苦为什么哥哥要这么做，把人带到她面前来。
“我们俩已经有感情了……”他不是没想到分开，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江婷婷知道，会给她带来伤害，但根本分不开，分开他就会想，哪怕命都不要了也愿意。
这不是他能控制，他也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他能怎么办？
江婷婷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和杨弘杉没修成正果，落得这样下场，哥哥却和他妹妹好上了，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在一起甜甜蜜蜜，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要去告诉爸妈，我要去告诉他们，她是资本家的女儿……这件事，你别想瞒着他们，看你怎么跟他们说……”
“江婷婷！”江见许见她起身，呵斥住她，语气严厉道：“你不要忘了，当初你选择杨弘杉，爸妈都反对，是谁支持你的？”就因为江见许支持妹妹寻求真爱，觉得杨弘杉这个人不错，后来杨弘杉辜负他妹妹，他才那么生气，把他凑个半死，否则他不会那么失控。
其中有对妹妹的愧疚，有自己看错了人。
江婷婷听了，没有出去，只是抹了下眼泪，的确，当初家里谁都不同意，是她哥力排众议，说新时代女性，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让爸妈不要管太多，爸妈才松手，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一家人因为这个事，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她知道他们都不开心。
爸妈怜惜她，哥哥心存愧疚，可是，她同样也是因为如此，才规劝她哥，难道她身上受到的伤，她哥哥也要再受一遍吗？
“哥，你确定她没有问题？你想想，如果有人把你打了，作为妹妹，我会喜欢打你的人吗？她接近你为了什么，你就没有想过？”
他哥如果把杨弘杉的妹妹娶进家里，她天天看着她，天天看着这个嫂子，就会时时记起杨弘杉……江婷婷忍不住捂住脸。
江见许看着面前情绪濒临崩溃的人，没有说话，任她哭了会，等到她平静下来，他才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你该放下了，江婷婷。”
他道：“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那人人，除了喜欢他，还有一个原因，无法接受自己被人抛弃的事实……”他本不想说这个事情，但如果不说出来，妹妹江婷婷就会一直困在那里，别人走出来有新的人生，她却一直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困在那段感情里。
可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她妹妹的错，只能说，命运弄人。
若不把这事讲清楚，她一生活在痛苦里，不能接受任何人，任何感情，因为怕被抛弃……
他要告诉她，她没有被抛弃，告诉她实情。
“其实，杨弘杉毁婚另有原因……”
江婷婷手慢慢放下，抬头看向江见许。
“他……”
……
韩舒樱在沙发上和许琳芳聊了会天，听许琳芳讲起以前文工团的事儿，许琳芳还给她量了身高，腰围，胸围，肩围，一直啧啧称道，说她是进文工团的好料子！
这姑娘去不了，她心想，和儿子结婚生了女儿，肯定跟她妈一样是个好苗子，到时她这婆婆得想办法厚着脸皮找找老战友，把孙女给提早送到文工团培养……
聊完上楼，韩舒樱正好遇到江见许妹妹，见她妹妹眼眶发红，匆匆下路，不看路差点与拐弯的韩舒樱撞到一起。
她见到韩舒樱时，还瞪了她一眼，韩舒樱小心看着她打招呼：“嗨……”
对方理都不理她，直接走了。
韩舒樱满头问号，回到房间问江见许。
江见许不动声色道：“她就那样，时不时有点小脾性，不用理她，明天就好了。”
晚上洗漱完，两人又在床上胡闹起来。
刚心意相通的小情侣，就像贴在一起的膏药，揭都揭不开，时时刻刻都想来。
等到他猛地抽离把压着的人松开，她已经叫得像小猫一样，满脸通红沉浸在美妙之中，一颤一颤。
江见许从身后将她搂在怀里，在她嫩脸上亲了一口。
心里却想得更深了些。
现在能够泄露韩舒樱身份的几个人，已经稳住了，杨弘杉是韩舒樱亲哥，若不丧心病狂，不至于说出妹妹身份。
江婷婷最多把事情告诉父母，不会随便和外人说这事，现在最危险的是韩兴昌夫妻，他们是除去杨弘杉和他妹妹江婷婷之外，唯一知道韩舒樱真实身份的人。
他暂时不知道拿这两人怎么办，目前用韩兴昌儿子威胁，对方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个定时炸弹。
江见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这件事出错，韩舒樱暴露身份，他肯定不会离开她，会陪在她身边……但为了不影响江家局势，他会登报和父亲断绝关系……
想好一切最糟糕的结果与发展后。
他这才将手伸进被子里，在怀里人胸前不断起伏着，然后一翻身压着趴着在那儿轻颤的人后背，在她耳边道：“乖，刚才舒服不……再来一次，嗯？”
年轻的小伙子火力旺盛得很，晚上搂着心上人，来多少次都不腻。

第48章 县医院
早上六点半，江见许在楼下洗漱，每天这个点准时起床，已经养成习惯。
他看了眼江婷婷房门，昨晚将杨弘杉的事说了之后，江婷婷抹着眼泪直接走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毕竟是亲妹妹，退婚的事他也心疼，恨不得再揍杨弘杉一顿，不过现在揍就没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毕竟对方也有个妹妹，现在在他手里……
今日周末放假，许琳芳一大早去食堂买饭，敲江婷婷门半天也没人应：“这孩子，早饭都不吃。”许琳芳急火火去食堂了。
江文柏见到洗漱完的江见许，他表情严肃：“白冰，你进来。”
江见许刚洗完澡，单手用毛巾擦着头，一抬眼，感觉他爸一大早表情不对，他手顿了下，将毛巾搭回洗漱室架子上，走进江文柏书房。
江文柏站在书案前，案面上放着不少文件书籍，他拿起一份文件，上面还有夹子，看了看，然后把东西放一边，抬手让儿子坐下。
父子俩隔着一张红木桌子，江见许坐下时，目光扫了眼父亲刚才放下的文件，上面竟然是杨弘杉的详细档案……
江见许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凛然起来。
江文柏坐在红木椅上一时没有开口，不知道想什么，安静了一会儿他才看向江见许，有时候沉默，让人倍感压力。
江父开口：“……你是不是以为凭你那点小伎俩，就能瞒天过海，使点小手段，就没有人能查出来？”江文柏将那份文件往他面前一拍：“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留下最大的破绽，就是你自己！老子不用查别人，我就查你，直接就能查出来！”
“光盯着别人一举一动，有没有看看你自己在做了什么？还觉得手段天衣无缝！你太狂妄了！江见许，到最后，还得老子给你收尾。”
江见许心里一沉，他伸手将文件拿起来，快速地扫一遍，翻页……
这段时间他跑了哪些地方，动了什么档案，做了些什么，除去公务，私事方面调查的清清楚楚。
将凡是做过，必有痕迹这一点，在这三张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他的一步步动作，每一次动作如果单看，看不出深意，可当这些轨迹集中在一起，几个人物一串联，他做得事一目了然。
再加上杨弘杉找了那么年妹妹，有心人一查就知道，一猜就差不多，杨姝缨，韩舒樱……
江见许盯着文件看了半天，沉默半天。
他觉得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瞒下此事，但没想到，一天之内，先被妹妹江婷婷发现，父亲也紧接着发现了。
到底哪里出了破绽？是妹妹手里那张照片？是杨弘杉丢的那张照片被妹妹捡到了！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不销毁必有隐患！没想到烧了一张，还有一张！
他微顿了下，道：“爸，你一直在调查我？”他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只要控制住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就没人会知道真相，可谁让他家人都是一个系统的，有点动作就有被发现的可能，他家就连妹妹也不是笨蛋，只要不恋爱也是个很有逻辑有头脑的人，不是拖后腿的妹妹，这点他有自信。
他唯一没想到是，他盯着别人，有人却在盯着他，更没想到一直盯着他的人，竟然是父亲江文柏。
江文柏手将双手放在案前：“我盯着你，是怕你行差踏错，从小到大你做过多少出格的事儿？我就你一个儿子，培养了你这么久，到了现在关键时刻，万万不能犯错。”
“本来以为你长大了，成熟了，能够独挡一面，我可以放手，谁知道转眼你就能搞出这样的事来！这事情一旦爆出来，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包庇资本家子女，这是严重的原则性问题！是路线性错误，被敌人知道了，扣你个修资亲美，说你是隐藏在人群中的敌特份子！你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江见许这时已经平静下来，他看完文件，随手放到桌上，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他思考了很久，他微低头听着父亲训话，头发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在滴落，虽然早知道这件事不一定能瞒住父亲，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
原本想着先结婚，以后再说。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只有一句话：“爸，我做这些事是因为，我肯定要娶她！”因为肯定要娶她这个结果，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逆向消除这个结果会带来的所有隐患，每一步都有动机，只不过他没成功罢了，成功了，又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呢？
“你很有本事啊！江见许！你娶她，你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江父气得连江见许这个名字就出来了。
“我知道，瞒得住，一切都好，瞒不住，爸……你到时就放弃我吧……”
“混账！”江文柏极少发火，此时也忍不住将手重重拍在桌上。
他妻子整日忧心两个孩子，他还觉得她杞人忧天，如今江家一对儿女，个个为情痴狂，江家到底做了什么？一家出了两个情种！女儿这样，没想到，儿子也这样！
……
许琳芳去食堂打饭，八个窗口，今天周末有肉菜，两道拌小菜，一道拌土豆丝、白菜炖豆腐、葱炒鸡蛋、拌猪耳朵，还有馒头花卷稀饭，她匆匆买了带回来给三个孩子吃。
刚拎着三个饭盒，手拿着饭盆走到门口，就听到家里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响。
是从江文柏书房里传来。
“老江怎么了这是？”许琳芳加快脚步，匆忙将打来的饭菜放下，一进书房，就见到老江和儿子各坐案桌一边，针锋相对，老江一脸怒气。
这可少见。
“你们爷俩大早上的，干什么呢？”许琳芳声音疑惑，询问道。
老江沉着脸，站起来走过去，将门关上了，留下一句：“我们爷俩的事，别打听！”
“哎，你个老江！”眼看着门当着她的面关上，许琳芳气恼地指了指他，小声骂了句：“那是我儿子，你骂他我还不能问问了……”这爷俩到底什么事，一早脸红脖子粗。
她想了想，接着去敲女儿的门，“婷婷，吃早饭了，有你爱吃的拌猪耳朵。”结果敲半天也不开门，只传出一句不吃了。
许琳芳觉得今天邪门了，一个个怎么了这是。
都不吃好吧，不吃！她就上楼看看儿子对象，和小韩一起吃，这时韩舒樱已经打理好自己从楼上下来。
她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精心打扮自己，走到哪里都要光彩照人，自信放光芒！
体面人，都这样。
列宁装掉的扣子已经缝上了，这次来带得衣服也不多，本来没打算住多久，合身的浅灰色列宁套装，里面搭了白色荷叶边衬衫，脚上黑色半跟皮鞋，她提着包下来，已经收拾好了，江见许说要赶早上的火车，吃过早饭就走，这个时间出发，晚上就能到鹿城，不用过夜。
许琳芳一看到楼上走下来亭亭玉立的姑娘，她就欢喜。
看着这姑娘从楼梯上一步步仿佛走在人的心上一样，这小脸，就像用羊脂白玉雕成一样，漂亮且不说，皮肤是雪白啊，一点瑕疵没有，不但雪白，还通透，加上一身浅灰，白黑三色，整个人看起如水墨清画，干净剔透的外形气质，让人看不够。
简直处处美到了许琳芳的审美点上了，别说这姑娘睡到七点，就是睡到十点她都不带说半句不好。
就这姑娘进自己家门，后代得美成啥样啊？代代受益。
旁人可能不在乎容貌，觉得娶儿媳能干最重要，长得反而不能太好看，但许琳芳可不一样，她吃过长得漂亮带来的红利，尤其看中这个！在她眼里，美貌是稀缺的，珍贵的，是有价值的，她肯定希望儿子找漂亮的，而不是找能干的，他们家庭也不需要儿媳妇养家，能和儿子处好就行。
当然只有漂亮也不行，人品还得好一些，小韩她就特别喜欢，这姑娘无论样貌还是性情，挺难得，他都替儿子高兴，也不知道儿子默不作声的，从哪里找来的，听说，两人初识，她儿子还把小韩给送收容所了……可真是缘份！
要换成她，江文柏当初要把她送收容所，别说嫁给他了，出来都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许琳芳立马笑得“慈祥”：“小韩啊，起来了？过来吃早饭吧，饭菜我已经从食堂打回来了，有荤有素，你看看喜欢吃哪个。”
韩舒樱见到许琳芳，立即职业式的粲然一笑：“好的阿姨，我马上下来，麻烦你了。”
许琳芳乐呵呵张罗着将饭菜倒在盘子里，她孩子少，生江见许时就伤到身体了，后来勉强生下江婷婷，一直再没有孩子，像她这样的家庭，家里至少三个孩子起步，四五个都正常，不是养不起，所以两个还是有些少了，有些冷清，不像别人家里热闹，她想去医院调理一下，再生一个，江文柏却不让她生了，两个孩子也挺好，妻子身体比较重要。
如今儿子找了对象，家里现在有三个孩子，热闹多了，等孙儿再出来……她一时高兴，将饭菜分好放到桌上，开口喊父子俩出来吃饭。
书房父子结束了谈话，江见许没想到，江父并没有执着让他与韩舒樱分手，反而仔细地为他分析了他做过的事，包括采石场略施小计将人转到废品厂，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给与了肯定，说他这里做得不错。
最后老江也没有反对儿子娶资本家女儿这个事儿。
他因为找到了许琳芳，知道爱对人后幸福是什么，他当然也希望儿子女儿也幸福。
拆散儿子和他喜欢的人，这事他不会做，但也必须要警告他。
他对坐在桌对面的江见许道：“……你的事我不会插手，这件事结果也没有那么严重，到目前为止，你都处理的都很好，想得也很全面，某些地方可圈可点，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既然下定决心要隐瞒此事，就要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好，不能做一半留一半尾巴等人捉，有一句老话说……”
江文柏起身将那份调查儿子的文件，和杨弘杉的资料烧毁，烧得彻底，连一片角都没有留，将灰都碾成了末，他手捏着纸灰，拍了拍，似乎用行在阐述他接下来的话：“……斩草，务必要除根！你要切记！”
除根这个根字就很有意思了，到底是杨弘杉这个“根”，还是韩兴昌这个“根”
………
还是两个都是。
江父没有说明白，全凭江见许自己体会。
这件事说完后，江父缓和脸色，语气和煦道：“好了，你妈等着急了，我们出去吧，先把早饭吃了再说。”再不出去，她又要闯进来了。
父子两先后走出书房。
对江父来说，儿子还是“嫩”了点，其实韩舒樱身份就算爆出来，也有办法补救。
小韩同志他查过，确实是资本家子女，不过好在丢得早，一直在农村长大，户口已经落在韩家了就算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也掀不起大浪，就是爆出来会有点麻烦，这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将韩家人的嘴封严，不会有什么失误。
他之所以查出来，不过是因为江婷婷曾经拿着照片缠着他，让他帮忙找人。
江父见过那张照片，也知道她的名字，韩姝缨。
儿子喜欢上杨弘杉的妹妹，心里不喜也没有办法。
到底为人父，心软了些，舍不得一双儿女受情所困。
他刚才是在吓唬儿子，单从白冰行动轨迹看，看不到事情真相，不愧他江文柏的儿子，处事相当严谨。
他只是事先知道了杨姝缨这个人，才从江见许行为轨迹上看出来。
他希望下次白冰不要再做这种挺而走险的事，江父已经看透他，未来事业要么出人投地，做出傲人成绩一步登天，要么遭遇滑铁卢，急转而下，仕途坎坷。
全凭白冰性格使然。
这其中差别就在于白冰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江父觉得与其阻止两人在一起，让儿子像女儿一样颓废潦倒缓不过来，倒不如成全他们，这样白冰感情有了归宿，后方家庭稳定，他才有心力和精力做好工作，投入仕途，以白冰的能力，平步青云不过时间而已，问题不大。
……
吃完早饭，江见许和韩舒樱就要离开了，江家人出来送行，江母许琳芳拿了许多东西，吃的用的让江见许带上，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一对，她心中欣慰。
江见许的妹妹江婷婷终于出来了，脸色看起来疲惫，韩舒樱仔细看了她一眼。
“哥，有时间我会去鹿城看你的。”江婷婷坚定地说。
江见许低着望着她，知道她无论如何，都要见杨弘杉一面，最终点了下头。
不让她见，反而遗憾成永远，让她见了，才有可能开始新的人生。
江文柏笑呵呵走出来，亲切地对韩舒樱说：“小韩啊，江见许同志毛病甚多，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教育了。”
江见许在旁边：……
这老头！装得可真像，刚才还在书房因为她吹胡子瞪眼，现在就一脸和睦拿他收买人心，看看，看看把旁边的人感动的，手都快摆得成了花：“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敢教育他？江见许事无巨细，心细缜密，谋略深远，居心叵测……不是，我是说我拍马也赶不上他啊，都是他天天在教育我！”冤枉啊，别看她这样，她可是很单纯的人。
这马屁拍的，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
江见许求呵呵一声，压低声音对她道：“行了，差不多得了……”
最后他收了尾，正色道：“爸，妈，婷婷，我们走了。”说完，跟他们一一点头，江见许提着行李包转身离去。
韩舒樱跟在他身后，可没有他那么头也不回的劲儿，她一直回头挥手，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露出八颗牙齿：“伯父再见，伯母再见，婷婷拜拜，拜拜……”她微笑着挥手挥手，终于挥到了见不到人影了，才吐出口气，将手放下来。
终于完美完成任务，见家长可真累啊！她放下手臂走到江见许旁边。
江见许瞥了她一眼，嫌弃道：“你假不假？”
“你懂什么？这叫礼多人不怪！”韩舒樱瞬间刺毛，哪里假了，她是练过的，笑起来自然的很！
“呵呵……”还礼呢？底子都让人翻出来了，江见许恨不得一步迈三步，估计她要知道自己暴露了，跑得比他还快。
到时看看她这只鸭子是不是还这么嘴硬。
走了一会儿韩舒樱有点奇怪，多看了他几眼，来得时候他笑得像只骗鸡回窝的黄鼠狼，现在离开怎么凝重得仿佛是被戴了紧箍咒的孙悟空？
话都少了。
江见许一路上思来想去，他做得那么隐秘，怎么会被父亲发现，想了一路没想明白，就算从自己零碎的行为路线里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很难猜到真相。
父亲是怎么把那些掺进日常里的行为准确地挑出来，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江父早就见过韩舒樱小时的照片，并且知道她的名字，这才很容易的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照片已经被江父烧了，有江父做后盾，江见许确实松了口气。
父亲知道这件事，并不反对，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的压力。
他也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件事最关键是韩家夫妻这对知道内情的人，与韩舒樱不是一条“根”，这是最危险的，怎么“斩草除根”他还没有想到。
当然肯定不是字面斩草除根的意思，杀人那是犯法的，而是想一个办法，让韩兴昌夫妇彻底不能说话的一个办法。
暂时不急，他带着韩舒樱再次登上回鹿城的那列绿皮黄带蒸汽列车。
傍晚四点多两人回到鹿城，一下车站，空气闻起来跟省城不一样，省城空气更干净冷冽，鹿城则更有烟火气，江见许从车站警务区取了自己的大金鹿自行车，载着韩舒樱先回大杂院。
大杂院里一如往昔吵吵嚷嚷，车铃声，打孩子声音，做饭的，洗衣服的……真是一片人间热闹景，不过两人一进去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很多人窃窃私语，江见许将人载到门前，先让韩舒樱下车，他放好车，跟旁边屋子做饭的牛老太打了声招呼，之前两人走的时候，让牛大娘帮他们照看门。
牛大娘难得露出点笑容，冲他道：“回来了？门没事，我看着呢。”
“谢了大娘。”
院子里有那爱热络的人，跟两年轻人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今早赵家那姑娘嫁到县委大院去了，接亲的人闹了一早上，院里大家都喝到喜酒了，就差你们俩。”
韩舒樱正掏钥匙呢，心道，老赵家那姑娘？给她喜酒她也不敢喝啊，毒得很！
“……人家处了一个月就结婚了，小江同志，你和小韩这都处几个月了，三个月有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江见许对他们讨喜酒喝的行为，没露出什么不满神色，笑呵呵回了句：“结婚了肯定告诉大家。”
周围人七嘴八舌：“我听说江公安也住县委大院，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婚房，听说县委房子可紧张了，赵家那姑娘对象在县委有五十平房子呢，听说足足三间，可惜前头那个老婆死了，福没享到，倒成全别人……”
韩舒樱不在意房子，问都没问江见许，笑话！现实里她连别墅都有呢，怎么会稀罕五十平的平房……
江见许心道：笑话，省城整个二层都住不过来，稀罕县委那间平房吗？
不过别人有的，江见许结婚也得有，否则让媳妇儿多没面子。
想想他还得在鹿城待个两三年，不可能婚后他还住单身宿舍，韩舒樱还住大杂院。
县委的房子确实紧张，他得回去问问。
他道：“婚房？没问题，我马上回去找领导批。”
“什么时候结婚？那得看小韩同志，她要同意，我这边立马领证。”
大杂院里的人望着两人，心里那个嫉妒呀，院里已经走出一个县委干部夫人，这对住在大杂院，大多底层工人来说，那都算平步青云了。
现在又出来一对。
江见许说完特意看向身边人，其实他心里是疑惑的，按理说，正常来讲，一个女同志和一个男同志处上对象了，又在一起了，急得不应该是女同志吗？之前就因为这一点，他总觉得她不爱自己。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同志是在玩玩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不在意，他患得患失。
如今两人误会解除，心意相通，这女同志对他也是满意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不差！可她怎么就不急呢？一说结婚就一声不吭。
他都快不理解现在的女同志在想什么了，看看人家，一个月就结了……
到了他这儿倒好，什么都做了，还卡在结婚上。
实在让江见许不知如何是好，被这个女同志的忽冷忽热搞得身心俱疲，想东想西。
心想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她拿捏了？把他的心当面团揉呢？抻来抻去的。
打个巴掌，赏个甜枣，不想结婚，却和他睡觉！过分！
但另一方面，因为两人有感情，他还是想和她有商有量好好在一起，不想勉强她硬架着她，惹她不开心，他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嫁给自己，和他组建家庭的。
所以一直也没有逼她，只是用一点农村包围城市的小方法，小手段，挤压她软化她……
跟大杂院的人打完招呼，两人开门进了房间。
房间和离开时没什么变化，柜子上摆了两个镜子，一红一粉，就像一对儿，是个好兆头。
韩舒樱觉得困，睡不够似的，躺在卧铺上她就睡了一天，回来还困，她一下子坐到床上，想倒床里头，江见许见了立马拉住她，他微皱眉，已经三天了，这屋子也没通风，床上落灰也没清扫，他隔着栏杆将小窗推开。
还有韩舒樱身上的衣服，登火车时与人蹭来蹭去，回来也不换，这么往床上倒……在生活习惯很多方面，江见许都看不惯她，所以找对象，还是得找自己喜欢的，因为只有喜欢，在一起时接触久了发现缺点，才能容忍，才能包容。
好在韩舒樱知道不对，就是太困了，也不犟嘴，被江见许拉起来换了睡服，脱下来的衣服，江见许放进盆里，趁她换衣服，他用毛刷将床刷了遍，才让她钻进被窝。
韩舒樱睡着前，就看到江见许在她的小屋里里忙活，他解开外套，撸起毛衫袖子，用浸湿的抹布将桌子柜子擦了一遍，包括栏杆鞋架，房子面积小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了，人又出了屋子，去邻居那儿借了块火炭，将棚里灭了的炉子升起来。
两人下火车，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回来的，晚上不用做饭了，他将炉子生好火，又用煤压好，明天稍微一捅炉子煤就着了，比较方便。
最后将她那盆衣服去压水井那边洗了，挂到绳子上晾着。
大杂院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都眼馋，这么好的男人，怎么是别人家的……
本来觉得大杂院今天上午刚嫁出一个，还嫁到了县委大院，都羡慕坏了，现在再看江公安，觉得那个县委干部也就那样儿，可没给老赵家闺女干什么活，更不提像小韩对象这样天天送吃送穿，收拾卫生，洗衣服，知道心疼人。
县委干部每次来看着高高在上，别说给赵家闺女洗衣服了，连拎下东西都没有过。
这么看来还是江同志好，心疼人的男人，女主人嫁过去才幸福，过得才舒坦，大姑娘小媳妇有一个算一个，眼红啊！
江见许忙完，天黑了，大杂院这边人多，他不好再逗留，韩舒樱已经在梦里一回游了，睡得脸蛋红扑扑，被江见许亲了几口才醒过来，江见许见她醒了，把衣服拿起来穿上。
“起来，把门栓上再睡，我走了。”公安职业关系，他每次来都嘱咐她出门把门锁好，晚上把门栓好，不能马虎，虽然大杂院，人多不会有什么事，但怕就怕万一，万一门没栓好有人进来了呢，哪怕住在院里，这么多人，把嘴一捂也发现不到什么。
犯罪案卷看多了，警惕性极强。
直到她起来将门栓好，听到落栓的声音，江见许才离开。
刚回县委，就听到宿舍平房那边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小江，回来了？”有人走过来打招呼，见到来人，江见许点了下头，从兜里掏出烟给他一根，“老李，那边怎么了？”
织组部老李接过烟，点着吸了口道：“还是大前门好抽……是老董那边，今儿个他结婚，这不前头三月前没的，还没过半年，就娶了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姑娘，结果晚上他儿子回来了，带着前妻一家闹了一场，大家本来在那边喝酒，现在全散了……”
“哦。”江见许想了想：“董志新，董科长？”就是娶了大杂院赵家闺女的那个董副科。
“……我们出来时，新媳妇还在屋里哭呢，真不像话，老董这事做得不地道，三个月还没到，就娶新人……前面那个还是生孩子难产没的……让人家娘家人怎么想，他就不能等一等……”过了半年，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江见许听听就过了，他脑子里正琢磨着房子的事，结婚还是平房好，面积大，进出方便，关起门来谁也管不着谁，最小的有五十多平，大的七八十平，那个董志新他就占了一套五十平的，他寻思如果申请婚房，怎么能弄到一处平房。
不过他觉得好，大家也都觉得好，平房都占满了，除非谁能倒出一间……
江见许正眯着眼抽烟想着呢，就听到组织部老李道：“小江，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婚房准备好没有？”现在结婚房子是个难题，得事先跟上面通气，还得写申请，还得等，有合适的才能分下来，没有就只能等着。
“我听说董志新旁边那户王建平，要调走了。”
“调走？”江见许问。
“说要调去粮食局，全家搬到粮油大院，好多人盯着昵，小江你不也要结婚吗，走动走动关系，董志新旁边的房子可不错啊！也是五十平，三间呢，趁着消息没传开，先下手把房子拿下，到时候人要调走，房子空出来就是你的，否则被别人占了，就成别人的了。”
“县委未婚的小伙可就七八个呢。”要是知道倒出一间房，都得争破头。
江见许听完，立马将烟掐灭了，志在必得，他道：“这可是个好消息，我正缺房子结婚呢，我明天就找人，谢了老李！”他拍了拍老李的肩。
老李毫不客气伸手：“烟拿来！”
江见许掏了下兜，将兜里半盒烟都给了他。
回宿舍一看到空荡荡冷冰冰房间，想起韩舒樱那小屋，他就格外想结婚，更有动力抢房子了。
他把外套挂好，坐在椅子上就开始计划，这事儿肯定得找关系打点，先打听一下，如果是真的，这房子他必须拿下，拿下后再跟韩舒樱商量结婚的事，商量好了就写申请，一步步该做什么，他心里有数了。
……
韩舒樱美美睡了一觉，早上醒来听到大院里的嘈杂声和车铃声，竟然已经习惯了，如果哪天没有声音，那才可怕了。
她习惯性地看向右下角，最近已经很少打开剧本了，以前天天盼着望着剧情有进展，但现在，有时候一连几天不看它，如今剧本还停留在第十五场。
情笃意诚。
之后一直没有被触发，但她已经不着急触发剧情，甚至觉得就这么停着不错，随后将剧本关上，从床上爬起来。
吃了点果粥和蜜露灵蜂糕，拿颗人参灵果当水果，她背着包去了商场。
江母许琳芳让江见许带回来不少东西，其实就有两包江见许在省城买的糕点，都放在她柜子上，韩舒樱习惯吃剧本里的糕点，不甜不腻，入口即化，商场里的点心她吃不惯，江见许也不爱吃甜的。
主要是太甜了！可能这个年代的人缺油少糖，卖的点心全是高糖高油，大概觉得这样好吃？她吃不了一点儿。
于是提着点心去了商店，准备分给同事，她工作快满三个月了，时间过得好快，刚来商场找工作仿佛还在昨天，这段日子麻烦人家何主任，她三天两头请假，人家也没说她一句，她把纸盒包好的干果礼盒送给何主任，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栗子膏分给同事。
对她来说不缺吃不缺穿，拿出来一点东西给别人，大家能相处融洽，都是值得的。
她不爱吃糕点，有的是人爱吃，同事一见，这可是省城的点心！包装上写着呢，二楼几个营业员，一人一块抢光了。
入口又甜又绵，放了好多糖，实惠！她们可太爱吃了。
待到韩舒樱将干果礼盒拿到办公室给何主任，何主任笑呵呵道：“小韩啊，你运气真不错。”
“啊？我吗？”韩舒樱今天围了浅粉羊绒围巾，浅灰色绒衫，围巾衬得她娇艳得很，别说男同志爱看她，女同志都盯着呢，这不又看上她身上的围巾和绒衫，可惜她们没有料子，只能从小韩手里买了，人家还未必卖呢……
何主任道：“你这个柜台原本的小黄同志，去探亲请了三个月假，她对象是部队的，受了伤，升了职，去探亲是照顾对象去了，她决定随军，就不回来了，所以这个正式工名额让出来了，你既然顶了他的班，我就做主，这个正式工给你了。”
给她了？天呐，还有这种好事！韩舒樱眼睛一亮，立马笑成花：“谢谢何主任！”
何主任其实也有点犹豫，这个位置可以塞自己家亲戚，也可以暗搓搓找人顶上。
不过何主任媳妇儿倒是有不同意见，她觉得给亲戚，给了这个，那个怎么办，就怕不患寡患不均，都来找他弄，商场哪儿有那么多位置。
找人顶上也行，能拿一笔钱，但就怕有心人盯着，毕竟商场营业员名额还是非常紧俏的，一直有人盯，上面的人不怕，可老何怕啊，他只是个小小主任而已，要是有人眼红再把老何告了，得不偿失。
最后两人一合计，不如就给顶班的韩舒樱算了，这样的话谁也说不出什么。
况且韩舒樱这小姑娘不错，老何和老何媳妇都喜欢，与其给别人，不如就给这姑娘，毕竟也收了这姑娘不少好处。
晚上这么商量着，早上韩舒樱来工作就给何主任带了礼，这让何主任再没有什么犹豫，直接领着她办了入职，平时要考试才能进，说是考试，其实就是内定，现在急用人，何主任做主，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直接给她盖了章。
以后，她就是国营商场正式职工了！
韩舒樱高兴，不是都说国营商场正式工，要么有人，要么用钱，她人也没有，钱也没要，就这么顺利成正式工了？
她没忍住中午就跑去江见许宿舍，准备跟他面前显摆一下，看看自己这能力！牛不牛！
一般他不忙的话，中午会回县委吃饭。
果然被她堵到了，他打了一盒饭菜回宿舍里吃，食堂桌子都坐满了，有张桌子有空位，但脏了，他没坐。
一见到她来了，江见许脸上露出笑容。
赶紧将她请进宿舍里。
以前韩舒樱来，那是客人，现在已经见过双方家长，她顿时有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她大摇大摆走进来，像扫视自己领地的领主一样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情况，一根女人头发都没有。
于是她转身叽叽喳喳说起自己转正式工的事，就想让江见许夸她。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三个月我就转正式工了！以后我，就是国营商场的员工，不是临时工哦，一个月拿二十八块钱正式工的工资呢！”之前十七块真的太少了，用着用着就没了，二十八块足够她做漂亮衣服了。
别说，还真别说。
江见许真有点吃惊，没想到这女同志真靠自己那三脚猫功夫……他真有点好奇没花什么钱，也没找什么人，她是怎么混上正式工？本来他想等三个月时间到了，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把她留商场里，他看得出来，她挺爱做这份工作……
但其实韩舒樱不是爱这份工作，而是这个工作能完美的遮掩剧本的东西，像布料啊，吃的用的，她在商场工作就没有怀疑，否则东西从哪里来？她要怎么解释呢，她现在天天穿新衣服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就因为她是国营商场营业员吗，她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还卖了不少布，这样很多人穿，那她再穿就不稀奇了。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样子，娇憨可爱，江见许惊讶之余噙着笑意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神一暗，心里一痒，他望了眼门，已经锁上了。
宿舍里的人现在都在食堂，吃完饭会散会步，现在人不多，于是他伸手将得意的她轻轻拉过来，他岔开腿坐在床上，将她从后面抱坐到自己腿上，轻声蜜意道：“……就知道嘚瑟，你厉害行了吧？让我亲亲……”昨天晚上就想她了，他低头亲了下她脸蛋，又在颈处厮厮磨磨。
韩舒樱窝在他怀里，两人颈项靠在一起，纠纠缠缠，“不要……”她想躲，江见许胳膊一用力，手臂牢牢将她圈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两人本来就是对象，又在一起亲密多次，无论嘴上说什么，心里其实都想和对方好，韩舒樱如今被他一搂心就一颤，一亲骨头就软。
一张口就被他堵住亲嘴，她微仰着头唔了一声，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屋子里一时间没有声音，只有亲嘴的吮声。他的手还悄悄地钻进她衣服里，很快攻向上方两座城池，衣服下面仿佛打仗一样，起伏不定。
因为铁床有声响，最后就这样抱着闹她，闹了大半天，直到中午宿舍的人都回来了。
江见许才停下不断向上顶动的残影将托着她腿的手放下来。
可能太过刺激过于投入，动作激烈韩舒樱肚子有点疼，收拾好衣服，起身时她突然弯下腰，缩成小小一团趴在江见许腿上，吓得江见许立马扶着她，裤子都忘记了扣上。
韩舒樱身体一身很好，来到鹿城没生过病，身体健康，面色红润，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江见许没多想，但见她肚子痛，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韩舒樱蹲了一会缓一缓，很快又不疼了，活蹦乱跳的，可江见许非说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她不去，江见许这次坚决不听她的，从衣柜里拿出她送的青色男士棉衣，已经洗干净，伸手给她套上，用大大棉衣包裹住她，领子也立起来，只露可爱的一张小脸，然后一路拉着她去楼下，将自行车取出来。
把自行车停到她面前，让她坐后面。
“我不去……我不……”韩舒樱就像那弹力绳一样，一拽身体拖挺老长，屁屁一个劲地往后撅，主打一个不听话，叛逆。
别的事行，这事儿江见许可不惯着她，他眼睛一瞪，声音严厉：“快点上来！”最后连哄带骗强硬把她抱起来，放到后车座上坐好，然后他小心地腿支地，慢悠悠载着她往医院去。
韩舒樱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去医院，哼，一去一个吱声。
她不肯去也是怕他失望，韩舒樱坐在车座后面，抠着手指头，她知道自己家族体质……刚才肚子疼是因为坐得太深了，怼得太快了才会疼，根本就不是怀孕……
……
县医院妇科女大夫在帘子后面检查完韩舒樱，出来摘了手套在桌前坐下，翻开病例写了会字，抬头看了眼江见许，又瞥向坐在凳子上低头整理衣服的漂亮女同志。
她道：“结婚了吗？”
韩舒樱心里忐忑，立马仰头看江见许。
江见许面不改色道：“结了。”
“结婚证拿过来我看看。”大夫道。
韩舒樱立即抿嘴又看向他，他们哪来的结婚证？
江见许镇定自若道：“出来匆忙，没带。”
大概基于对他那身制服的信任，女大夫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严肃批评道：“你这男同志，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还跟她胡闹，幸好这胎比较稳，否则，就要闹出人命了……”

第49章 速归
什么，她，怀孕了！韩舒樱一整个惊住了。
她低头慢慢地望向自己纤细平坦的腰腹处，有点不敢相信……她怎么能怀孕呢？所以里面……有了一个崽崽儿？不，一个小小的种子！
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高兴，又忧伤。
好消息：她治好了家族多年“不孕不育”！
坏消息：是在六十年前……
一时间她觉得又荒谬，又荒诞，又不敢置信……
“大夫，多久了？”江见许喉咙发紧，本来骑车这一路上他心里就像有小鼓在敲一样，男人也会不安，也会害怕，只是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表现出来，他担心自己那么大力道，还借着下坠之势猛烈撞击，他自己都觉得太深入，可是她叫得实在太动人了，只想让她叫得更动人些，所以卖了不少力，现在想想后怕极了，在自行车上时他心就悬着，一直在想会不会伤到孩子！如果她怀孕的话……
江见许一路上没说话，紧张地握着自行车把手，作为男同志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如今听到大夫说差点闹出人命来，就更紧张了，急忙又问：“她……没事吧？”
其实女大夫吓唬他，孩子没事，这位年轻姑娘面容红润，一看就是位健康的姑娘，那处色泽也很健康，询问过她例假情况，一系列检查完后确定她怀孕了，也是这新手妈妈糊涂，一个多月没来例假都不知道，又年轻又马虎！
还有这位男同志，再喜欢妻子也不能没黑天没白天的胡闹，女同志那里嫣红微轻肿，显然刚完事不久，现在的小年轻仗着感情好，没轻没重的……
“没什么事，孩子有一个多月了。还有啊，怀孕前三个月，不能行房事。”女大夫提醒了一句。
一个多月？算算时间是他们第一次……在大杂院那个黄昏，院里人声鼎沸时，两人在小屋里的床上胡天胡地，他激动的两个小时连要了她三次……
江见许呼出口气，听到人没事心下一松，眼里神色很快又激动起来，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语气十分镇定，“大夫，我们新婚……没有经验，她怀孕，平时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韩舒樱屁股在凳子上不安地挪了挪。
心情有点不适，情绪开始低落。
一方面“不孕不育”治好了，她有点开心，毕竟这东西就像男人的基基，可以不用，但不能不行！
但是……
在知道家族史后，她都已经做好彻底摆烂的准备了，什么爱情，生孩子，全部抛之脑后，干事业，就是一心干事业。
结果，就穿过来尝了那么一点点肉腥味儿，玩了玩小江公安……谁知道，怎么一次就有了……
说好的家族不孕不育呢！这时候它怎么不管用了！
“……注意点饮食，不要吃太寒凉的东西，不要让她干重体力活儿。”不过女大夫看了眼对面的女同志，小脸娇艳，身上嫩得能掐出水，皮肤白如羊脂，手更是跟莲花瓣一样嫩，指甲都是健康的粉红色，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被人宠着的女同志，估计也不能让她干重活儿。
“……其它没什么了，把检查费用交一下，人就可以带走了，记住，前三个月和最后一月禁房事，其它时间也得多注意女同志的情况，不能这么用力过猛……”
江见许第一次被一个女大夫在诊室里训得面红耳赤，他在他爸面前都没这样过，被训得像个孙子似的，还一句都不敢顶嘴，因为没结婚证，他还得虚心请教。
最后几乎招架不住，逃似地出了看诊室，这会也不管男女大防了，伸手护在她旁边，就怕医院里人来人往有人冲撞了她。
他先去窗口把钱缴了，缴钱时眉眼间带了一丝喜意，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韩舒樱旁边，韩舒樱怀疑他乐疯了，时不时抬头观察他，每次抬头看他，他就立马露出一脸色凝重的神色，跟个变脸的戏精一样！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露出喜色，哪怕心里头再高兴，装也得装得严肃起来。
面前这个女同志跟别的女同志不一样，她一开始就不想结婚，很可能也不喜欢孩子，可他喜欢，她给自己生个什么，他都喜欢，他怕自己表现的喜形于色，她会跟自己唱反调，说不要了，他真的很害怕她会这样说……
她如果这样说了，他绝对会崩溃，所以他嘴角绷得紧紧的，脸色还真的凝重起来。
见她一会突然观察他一下，一会儿又突然抬头观察他，怎么这么皮！他就不能高兴一点儿吗？
“咳！”他低咳一声，最终严肃提醒她：“……别看我，看着前面的路！”可别再一路仰脸看自己了，他都快绷不住了。
韩舒樱疑惑的眼神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总觉得他是装的，心里肯定乐开了花！但她没证据！
缴了费江见许带她出了医院，这时候的医院周边林木美化挺好，楼下不远还有个小公园，她身上穿着他宽大的青色棉衣，冷倒是一点不冷，就是有点困困的，晕晕的，懵懵的，她站在公园边上，等着江见许把车推过来。
江见许将自行车停在眼神茫然，魂游太虚的韩舒樱面前，低头看着她，不敢露出一丝笑脸，这时候的他，很会看女人脸色。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今日语气竟出奇的温和。
韩舒樱闷闷不乐，目光闪烁，心里唉声叹气，不想说话，不想理他，无精打采低头，车座送到她面前，她也不坐，急得连一向爱干净的江见许，竟然拿雪白的衣袖帮她擦了擦后座，擦的干干净净，要不是身上是制服，不好脱下来……
“韩舒樱同志！”好说歹说她也不上车，江见许严厉起来叫了她的名字，温柔声音立马没了。
他这一声喝，韩舒樱立即抬头，看着他！
江见许马上又软了，好言好语把她往车座上推：“……咱先上车好不好？有事我们回家再说，乖啊。”这会语气又可温和了。
韩舒樱被他连哄带严厉的语气，连移带抱地骗上车。
其实见到她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就嘴巴一瘪，脸色凄苦的模样，他心中原本那一点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他知道一个女同志在没结婚时得知自己怀孕，肯定晴天霹雳，但他们不一样，他肯定会负责。
可是她不高兴，他哪里能高兴起来，骑自行车慢悠悠带着她时，他脸色也严肃起来。
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路他速度比来时还慢，直到回到大杂院。
院子里零星几人晒被子，晒干菜，拣黄豆，见到江见许骑着自行车把韩舒樱载回来，都好奇看过去，有人还好奇问：“江公安，小韩这是怎么了？”
韩舒樱刚下车，就听到他笑着跟院里询问的邻居说道：“没事，吃错东西了，我带她回来歇歇。”
吃错东西！你才吃错东西呢！你还吃错药了呢！
江见许一边笑着应付着大杂院里的人，一边打开门让韩舒樱赶紧进屋休息。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韩舒樱才从魂游太虚的境界回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手用力拍了下床！
她肯定是被剧本给硬控了，强行走剧情。
她望向右下角闪烁的白点，看吧，它果然完成了！可恶！让它成功了……
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不会怀孕，就算怀了也不打紧，现在真怀上了，她又开始忧郁了……
江见许把门关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气得拍床，他抿了下嘴角，沉住气，然后镇定地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暖壶，冲了一杯热乎乎的糖水，糖是他这个月拿糖票换的。
边冲糖水，心里边思虑着。
别看韩舒樱平时乐观开朗，活泼好动，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她这个人很有主意，想到就做，很相信自己，也很执着，当然这种执着也反应在她总是不愿意结婚这件事上。
江见许其实不理解的，他一点都不理解，都处对象了，不就是以结婚为目地相处吗，感情到了就结婚，不都这样吗，为什么就不愿意结婚呢？
不过鉴于他之前没处对象时，也不想结婚，他表示尊重。
虽然尊重，但婚还是要结的。
他打定主意，这次绝不能再纵容她，其实在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时，他就想结婚了，可她当时不愿意，又撒娇又找理由，那时候被她甜言蜜语一哄，心一软，想着她从小身世坎坷不愿意结婚，也就顺着她了，想着慢慢来，但现在可不行，现在肚子里都有了他的……已经有了。
不过，做事得讲究方法，对现在这个怀了崽儿的小娇娇，绝不能使用暴力，更不能让她不开心，需要改变策略。
他拿定主意，握起搪瓷缸手柄，转身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
将手里的搪瓷缸递给她：“韩舒樱同志，睡醒了？喝点糖水暖暖身子。”
睡醒……她一直很清醒！韩舒樱很想扯唇笑一下，可现在这情况她能笑出来吗？她心里烦恼，全是不能对人说的烦恼。
虽然没点开剧本看，但第十六场剧情肯定完成了，剧本还有几场她不知道，若怀着孩子时，大着肚子剧本结束了，她穿回去……她都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太可怕了…
就算她成功把这小崽崽生下来，那相处出感情，天天抱着哄着亲着，一旦剧情结束把她送回现代，她可得心疼死，不但要面临失去江见许的痛苦，同样还失去孩子，光想想她都麻了。
可恶啊！为什么她能怀孕！
怀孕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她怎么可能不愁呢，还能笑声，她得长多大的心眼啊！
她正在那烦恼的时候，没注意到江见许他已经坐在自己面前，见她一直不接搪瓷缸，江见许的手慢慢收回，他双腿叉开，手肘撑着膝盖，低头小心打量她，一时间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开口：“……韩舒樱同志，你在烦恼什么呢？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替你分担，你放心，怀孕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什么都不管，一切我都愿意负责！”
她这才烦乱的心绪里出来，抬头看了一他，就看到江见许眉间微锁，担忧地看着她。
一边她心想着，你能替我分担什么呢，你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看着他年轻的脸庞，看着他无措地握着搪瓷缸的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着他二十来岁就有一双坚定无比的眼神，仿佛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应付。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敢答应。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帮忙坚决。
不用担心，不会有意外。
那一刻，她心里一阵酸涩，她不知道自己眼泪为什么变得丰沛，以前她很少哭的，肯定是因为怀孕了，可恶！
以前她都一直想着自己，没有在意过别人，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她突然第一次想到一个事情，那就是，她现在所有的烦恼，面前这个人以后也有可能遭遇，或许比她还痛苦。
因为这个“演员”全部本色出演，他连剧本都不知道，也没有穿越过，一直被蒙在鼓里，其实他……比自己还可怜。
他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呢，如果她怀孕了，没生下来回到现实，他会同时失去两人。
如果她生下来，再回到现实，他的家庭也破碎了，会成为单身爸爸。
自己至少知道前因后果，他却什么也不知道，若说痛苦，也许他也会很痛苦，他以为遇到她，是遇到了美好的爱情。
可实际上，他遇到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场劫难。
她就是他的劫！
韩舒樱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当发现一个人比自己还要惨的时候，她突然就不伤心了，感觉瞬间有了战友，有了莫大安慰，她嘴一瘪：“江见许……”眼晴一红。
他好可怜……
江见许见她哭了，梨花带雨，心里痛啊，几乎没有犹豫地赶紧坐到她旁边，将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摩挲着她肩膀。
“……别哭了，大夫说了，不能让你哭，情绪不能太激动，知不知道？所有事你就怪我头上，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江见许小声地安慰她。
然后给出他的所有，他的承诺。
“你看啊，我们俩人如果住在一起……”他不敢说结婚刺激她，只委婉地说住在一起。
“你不但肚子有一个，你还拥有房子，县委现在有一套房子，五十平，我争取给你拿下，房子是你的，随你布置，我也是你的，随你使唤，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我的工资全交给你，你一个人能领两份工资，而且能领一辈子，你说开不开心？我那还存了六百块钱，全给你，你看，你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又有人又有钱！人财两得，你说好不好？”
韩舒樱倚着他吧唧了下嘴，想了想，怪不得江见许同志以后能当大佬呢，看这饼画得……她都动心了，确实，结婚要这么好的话，她也想结！
光听他说可以花他一辈子工资，她就心动了！
但随即清醒过来，他一辈子工资才多少钱！
况且他不懂！饼画得再好，也画不过剧本啊，剧本可不信他的饼，剧本是无情的！冷漠的！
她安静地将耳朵贴在他胸前，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最后默默地，小声地叹了口气，听他割地赔款一样说着以后怎么对她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给她当马骑……
这些话可真动听啊，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她心里突然好了一些，在知道他也很惨之后，感觉痛苦被瞬间分走了一半，她不是一个人了，于是她吸了下鼻子，有点流鼻涕，到处找发现手帕在包里，她又不想动，没舍得对自己衣服下手，最后偷偷地寻了他衣服，拣了块干净的衣角，悄悄擦了擦鼻子。
江见许：……
别以为他没看见！余光一扫就看到她的小动作。
他在这儿说的口干舌燥，她在那儿偷偷擦鼻涕。
坏习惯一堆一堆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眉头开始跳，不过谁让他喜欢呢。
他装作没看见地扭开脸，心里想着，这小祖宗要真生出来一个小东西，肯定也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拆瓦的主儿。
他可能不舍得碰她一个小手指，但生出来的小东西要敢像她这样，他一定打烂他的屁股，让小东西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见她难过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擦完鼻涕好了一点儿，医院时他问过大夫，大夫说怀孕的孕妇情绪不稳定，有喜欢哭，需要家属耐心一点。
还要他怎么耐心？江见许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在她一个人身上，他用火热的胸膛轻轻搂着她，温暖她，大手抚着她后背，语气从未有过的和煦，他道：“韩舒樱同志。”
韩舒樱偷偷拿他衣角擦了鼻子，主要是哭得鼻子有点痒了，她自己衣服贵……光手工费一套就要八块呢……
“嗯？”她装作没拿他衣服擦鼻涕，还悄悄把衣角抚平，然后仰脸看他。
江见许：……
很好，这女同志不傻，小聪明一套一套的，要是生下的小东西敢像她这么聪明，他就打烂他的屁股！
“你看啊，我们俩，我是男同志，你是女同志。”
韩舒樱：……
“年纪相当，未婚，你在鹿城，我也在鹿城，已经见过家长，肚子里也有小娃娃了，你需要人照顾，我想照顾，你说，我们要不要住在一起？方便我照顾你啊……”
韩舒樱：……
看看，多么心机的江公安啊，他字字不提结婚，字字却要住在一起，都住在一起不就得领结婚证吗？她要答应了就等于答应和他结婚，好大一个陷阱！
但别说，这年代很少有人花心思求婚的人呢。
江见许这句话其实细品，整得还挺别致！
她能答应才怪了呢！
韩舒樱吸吸鼻子，故意道：“不用在一起也能照顾我啊，就像现在这样！”
江见许：……
“现在这样，有时候我的忙的话……”
“你忙就忙你的，不用照顾我。”
“不不不，其实……也可以不忙！”公安这个职业，忙是一阵一阵，有时候也闲……
“那等你不忙的时候再说吧。”韩舒樱心情好了些，转身倚着他，坐在床上开始无聊地玩辫子。
“等……”再等下去孩子都出来了！这女同志到底懂不懂！江见许深吸气，想到她才十八岁，很多事不懂。
还是得直接点，委婉说法根本不行，于是他握住她玩辫子的手，不让她玩，让她专心听他说话，用双臂搂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认真道：“你知不知道肚子里有了我的种？嗯？被我揣了小娃娃了，你不嫁给我，想嫁给谁？明天，明天就跟我去登记！听到没有！”
软得不行，那就得来硬的！反了天了，要真听她的，到时候大着肚子……能看吗？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再不遮掩就来不及了，还不赶紧结婚，扯蛋呢！她想干嘛？
韩舒樱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立即仰脸犟嘴气他：“你怎么知道是你的种，我再找个人嫁了，那就是他的种！”
她想找对象还不容易，大街上都是！
“你！”江见许气得额角一跳一跳的，这个女同志！什么话都敢讲！想到她把孩子生别人家里了，越想越气，都能气死，最后他恶狠狠地把她搂怀里！用力地亲了口她的脸蛋：“我看你就想气死我是不是，早晚被你气死，你就忍心看着我县委和大杂院两边跑？好累死我改嫁别人？”
韩舒樱不吱声了，脚悠哉地晃动，倚在他胸前，她还没嫁他呢，何来改嫁一说啊，自己玩着发辫。
江见许按捺情绪，语气温和下来，和声细语道：“那我们不摆酒好不好，不告诉别人结婚的事，我们就先登个记，你看啊，你以后你还得去医院检查，若像今天这样大夫跟你要结婚证，你怎么办？你是不是得有这么个东西，我们不办酒席，就悄悄领个证，婚姻登记科那边有我认识的人，很快，不费事，到时候你拿着结婚证，到哪儿都畅通无阻，什么也不怕了，还合法，你说这多好……”
对付韩舒樱同志不能一味软，也不能一味硬，得软硬兼施，慢慢哄着，先哄着登记上，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至于摆酒缓缓再办也行，他想着。
韩舒樱白眼，信他个鬼啊，江见许都会骗人了！她不说话了，就算他搂着她，她也不松口，就不松口，急得江见许一个大小伙子，在后面脸色一会阴，一会平静，一会生气，一会平静，一会动怒，一会按捺住，一会咬牙，一会哄，被这小祖宗折磨够呛。
说到最后，发现这个小祖宗！她还听睡着了，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还侧着身，手插在他上衣兜里，挂在他身上。
那一刻，江见许鼻子都气歪了，他就不该跟她商量，直接把她绑去登记！
人是他的，肚子里的种也是他的！凭什么不登记！等下午就带她去拍照片，江见许抱了一会，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给她脱了鞋，将她轻轻放被窝里。
看着她娇憨气死人不偿命的脸蛋，最后俯下身狠狠地亲了她脸蛋一口，韩舒樱感觉好像有个苍蝇落在她脸上，痒痒的，她手胡乱地挥了下，在被子里转了个身。
露出了衣服下面雪白的小肚皮。
江见许看到后，一下子不生气了，想到肚子里有了他的……他翘起唇角，忍不住坐在床边专注地盯了许久，做为新手爸爸，他又好奇又小心地看着，仿佛它会动一样，最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小肚子平坦，看不出一点怀孕的样子，但不妨碍他心里欢喜，二十四岁的大个小伙子，在床边笨拙地一会蹲，一会起来，最后弯腰将耳朵贴上去，大夫说里面小东西还是个小豆芽，他想象了一下小豆芽的样子，立马咧了下嘴，但很快严肃起来。
希望以后生个女儿可千万别像妈妈，要像妈妈这样，他肯定打不得骂不得，早晚得被气死。
本来只想亲亲肚子就走的，他下午很忙，但亲着亲着就爱不释口，等到睡着的韩舒樱“嘤咛”一声，腿扑腾了一下后，江见许才停下来，赶紧的将她的小裤子连同雪白得像奶冻一样的小屁屁拉上去遮起来，将被子盖好，这才坐到了床边，想到怀孕前三个月不能碰她，这对精力旺盛又尝过绝顶滋味儿的年轻男同志来说，真要命！
……
韩舒樱中午睡了两个小时，睡得饱饱的，醒的时候，江见许已经走了，下午有工作，他也不知道中怎么做到，人走了，但门栓在里面栓着。
江公安有点手段啊！
韩舒樱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高兴了一小会，又叹气一声，打开了剧本。
剧本啊剧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把她送到这个年代，就真的只是谈个恋爱吗。
她打起精神看向剧情，第十六场戏，果然完成了。
剧本第十六场：身怀六甲喜悦颠，心中窃喜笑开颜（完成）
奖励：奶黄色羊驼仙绒一匹
韩舒樱看着词儿，就知道说的是江见许，他果然很高兴！看看，都喜悦颠了！反正不是说她的，看她现在能笑得出来吗？笑不出来一点儿……
她关掉剧本躺了一会，起来打算上班去，毕竟一个人待着想得更多。
换了身衣服，收拾好自己拿着锁头正锁门呢，就见房檐下晒咸萝卜干的牛大娘开口了。
牛大娘见她穿件身粉色列宁装，显得这姑娘更人比花娇，越白的人穿粉色越好看。
韩舒樱把布料每种颜色都做了一套列宁装，搭配着颜色穿，有浅灰色，青色，白色，浅粉，刚还得到一块奶黄色布料，准备做一套奶黄列宁装。
今天穿得是浅粉色列宁装上衣，浅灰色列宁装裤子，背着浅灰色小方包，这一套穿去商场，营业员跑断腿，当天好几个来二楼询问她有料子吗。
牛大娘背着手走过来，“小韩啊。”
“啊，牛大娘什么事？”她微笑着回头。
“……这小江同志，真的不错，中午还给你刷了鞋才走的，你看看，刷得多干净，上哪儿也找不到对你这么用心的小伙子了，就别再拖着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差不多就行了……”
韩舒樱：……
到了商场，她刚将包放到柜台里，收拾下柜台，准备起来转一转，活动活动，旁边王梅跑过来道：“小韩啊。”
“啊？什么事梅姐？”她微笑看她。
“你家小江这人真不错，中午特意过来帮你请假，还送了何主任一条大前门呢，说你年纪小，让何主任平时多照顾照顾你，把何主任乐得呀，你对象，可真会来事！真不错一个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么好的男同志，你要不抓住了，就被别的浪蹄儿勾走了！”王梅倚着柜台苦口婆心。
韩舒樱正拿着小镜子照了下自己，摆弄了下发辫，抿了下嘴，然后放下镜子瞥了她一眼，真想问她，这夸夸评论一条几毛？超过五毛贵了。
“梅姐他送你什么东西了？”韩舒樱问。
“呵呵。”王梅这才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也没啥，送了块布料，说是你穿不合适，给我了……不过他人真的蛮好的……”
“行了行了，梅姐我知道了，请回你的柜台。”韩舒樱把人请走后，她幽幽叹了口气。
奸诈的江见许啊！他这是想控制舆论啊！为达到他的目的，不惜送礼买通她身边人给她洗脑，才二十来岁就会这一套了……
可以啊，果然有未来大佬的风范，可恶！用在她身上了！
等到何主任回来见到韩舒樱，“小韩啊！”
韩舒樱已经不笑了，她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何主任。”她礼貌起身道。
何主任亲切道：“什么时候喝你和小江喜酒啊，小江可说了，快了，这小伙子人不错，大方敞亮，小韩啊，你可找个了好对象，早点结婚啊，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韩舒樱：……
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敌军包围了……
她就像那被围住的小羊羔，单纯，懵懂，咩咩咩。
下午三点，江见许骑着他的大金鹿自行车来了，一来也不看韩舒樱，而是与何主任握手，两人聊了一会，何主任知道他们要去结婚照片，痛快地放人了。
“赶紧领走，小韩同志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韩舒樱：……
江见许在知道自己的“怀柔”政策不行后，他彻底改变了策略，对待犹豫不决的女同志就得强硬起来，他拍了拍后车座上他找人缝的新棉垫：“你不是嫌车座咯人吗，我跟收容所大姐要了这个，下午刚缝好，垫了新棉花，你坐上试试。”
韩舒樱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别以她不知道，说是试试棉垫，坐上去他就开车了！
见她磨磨蹭蹭，江见许表情严肃地看了下表，唬着脸道：“赶紧坐好。”真是不听话了这小东西，好好商量着不行，非得他唬着脸才行。
韩舒樱被他盯着，一边看着他脸色，一边噘着嘴把屁屁小心放到他车后座上，别说，还挺软的，看样子垫了不少棉花。
果然她一坐上去，江见许一手扶着她一手握手把手，脚一蹬，就开车了。
她在后座上晃了晃腿，看着路上的风景，心道：唉，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现在怀了他的崽儿。
还是上辈子祖辈“宿敌”的崽儿，爷爷恨了这个人一辈子，她却穿到六十年前，不但嫁给他，还要给他生……爷爷知道了估计要气死了。
现在情况这样了，肚子里的小东西，总得要有个爸爸照顾，她只好坐上去，但她心里还有点不服，坐上去梗着脖子对蹬车的江见许道：“我告诉你，你要再吼我，我就把你车胎坐塌。”
江见许见她乖乖坐好了，心一下子飞扬起来，嘴角都翘起来，压都压不住，他愉悦道：“……别说把车胎坐塌，你就是胖得把车圈坐塌，我愿意！”
胖？！
这可点了韩舒樱的逆鳞了，“你说谁胖，你才胖呢，你才把车圈坐塌呢！你个江球球！”作为当红明星，她听不得一点胖，还有肿！怀孕就意味着身材走形，意味着她会胖，会肿，天呐，这多可怕！女明星的克星啊。
她的身材是她的命，她的钱，她的事业，她的未来……
绝不能胖，从今天开始，她要注意饮食！控制饮食！
江球球？江见许却在前面蹬着车，寻思着这名儿不错，等孩子出生就做小名吧。
江见许骑车带着韩舒樱，就觉得身上有一股用不完的劲儿，带她骑多远都不累，一路骑到了照相馆，这时候照相馆店面颇大，鹿城现在只有这一家人民照相馆，摄像机器据说非常昂贵，从国外引进来，江见许进去后先跟照相师傅说了几句话，不知道又在商量了什么。
韩舒樱在屋子椅子上坐下，回头看向泛黄的墙面，上面贴了不少照片，有黑白，也有彩色的，看完回头就见江见许已经交了钱。
照相师傅笑呵呵对他们道：“两位同志，在椅子上坐下，对，来，看着镜头，笑一笑……”
江见许与韩舒樱坐在椅子上，椅子是靠在一起的，中间有点距离，江见许不想有距离，他就往她身边坐了坐，贴着她坐。两人很自然的头都往对方的方向偏了一下，江见许怕她不认真拍，照片不好看，他低声唬她道：“好好拍，一张一块，这都是你的钱！”
韩舒樱瞥了他一眼，心道，你懂什么，我不比你会照相？我可是天天面对摄像机的人。
“好了，要拍了啊，不要说话，来，看镜头。”在对面师傅的声音里，韩舒樱在相片定格的那一瞬间，立马露出她在镜子前练了无数次完美的笑脸。
这一张照片她没想到，会定格在永远。
拍完后她仰头，发现江见许脸上也带着笑容，正低头看向他，见到她的笑脸，他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走吧。”她被江见许牵着手拉了出去。
在门口又仔细地调整好后车座上的花布垫，韩舒樱在车子旁边等着，调整好了才让她坐上面，坐稳后他骑着车，腿一蹬，车子就窜了出去，“我们走喽！”他的声音喜悦又兴奋，带着她延着路一直骑下去……
那个年代黑色锃亮的大金鹿，还有江见许宽阔的背影，与他喜悦的声音，一直在韩舒樱的记忆里，无论多久都难以忘记。
……
第二天一早，江见许六点过来，把还睡着的韩舒樱催着起来，给她穿衣，给带饭，吃完就哄着吓着，唬着一路把人载到了婚姻登记科。
韩舒樱迷迷糊糊就被他得逞了，她不想进去。
“呜呜，我不进去！”她情绪上来，想到她一旦进去，可就变成妇女了！由少女变成妇女了！这多可怕啊！她还把这话给说出来了，被江见许听到。
江见许也不敢硬拉她，站在婚姻登记科门口，看着她耍性子，不敢强硬，但气坏了，只能虚张声势，咬牙切齿，见她又不合作，他沉下脸看她，心道都到婚姻登记科楼下了！还出幺蛾子，他唬着她道：“你给我过来！”把她拉到门边，然后严厉道：“你说什么？你成妇女了，那我呢？我还成丈夫了，以前他们可都叫我小伙子的！”
韩舒樱：……
她看着他想笑，笑不出来，表情憋得很奇怪。
“你妇女，我丈夫，天生一对，快点！”孩子不等人啊！
江见许用尽耐心，把人给哄进了婚姻登记科，科里有熟人，一见到江见许招呼：“小江，过来了？”
江见许进去后，笑着将手里纸包里的糖取出来，“各位同志，我们今天登记，请大家吃糖，沾沾喜气儿。”三张办公桌，五六个人，每人分了一大把。
婚姻登记科的人冲江见许笑了笑，打量了下一进来就被江见许拉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同志，那真是漂亮得没话可说。
“……你终身大事可算有着落了。”认识江见许的人替他高兴，说着，他从抽屉里取了两张空白结婚证书，笑呵呵地在上面写起来。
韩舒樱坐在一边看着，她眼睛转了转瞟向这些人，见他们友善地看向她，她赶紧冲他们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有点紧张。
她见江见许倚着桌子笑着和旁边两人随意说了会话，等到登记科办事员笔刷刷几下，然后拿起章，咔咔两下，又打开盖子拿起另一个红章，咔咔两下。
结婚证就完成了，这个人将两份证书交给江见许，韩舒樱全程没参与。
就在那看着江见许拿到了证书，就这么简单？她甚至都没开口说话，她没见过这个年代的结婚证，有点好奇，于是站起来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眼。
纸上印着石榴花，中间空白区域最上面写着结婚证，男二十四，女十八，以及各自的名字，最后发给此证，年月日，两个红章盖在上面，她还没看清字呢，江见许就微笑地将结婚证抽走了，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他笑意盈盈望了眼韩舒樱，温声道：“别弄丢了，我给你拿着。”说完就将两张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放他自己包里了，这才回头跟科里几人道别。
出了门后，内务部婚姻登记室里很快传来声音：“下一个……”
江见许拉着她手出了楼，看向她的眼睛都是亮的，可终于把这小东西给娶到手了。
中间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啊！
见周围无人，他一时高兴，将还懵逼的韩舒樱给抱了起来：“你以后可就是我媳妇了！我结婚了！”
“你疯了！江见许，把我放下来！”
“不放，你是我的了！我想抱就抱，我们合法的！”
他们是合法，但大街上搂搂抱抱不被允许，江见许很快控制住情绪，将惊魂未定的韩舒樱放下来，摸摸她的狗头，不对，摸了摸她头发，像大灰狼摸小红帽一样哄着道：“放心，别怕，以后我会对你好的……走，带你去上班！”
他把韩舒樱送回国营商场，江见许回收容站第一时间找到站长郑容德，为了那套婚房他联系了不少人，现在连站长的关系都用上了。
必须得拿下来，他都结婚了怎么能没房子住？不但要有房子，还得是体面的房子！
下午他急三火四地开始写结婚申请，将结婚申请交上去，有了申请通过后，县委那边才有他的婚房名额，到时他先把房子占了，免得被别人抢了，县委房子紧张最后全靠关系，关系硬的先到先得。
拿到房子还得收拾，要联系家具厂那边买家具放进去，还要将韩舒樱从大杂院那边搬出来，搬进县委大院。
搬过来当天就摆酒，不但鹿城这边摆酒，省城那边他们也得回去。
所以现在这套房子是关键，拿到手他再好好布置一下，保管那个爱漂亮爱享受的女同志见了会喜欢，这套房可是他和韩舒樱未来生活几年的地方，不容马虎。
若分不到，那他的婚房就是“宿舍”，宿舍面积太小，哪有平房面积大舒服自在。
就在他四处找关系时，一封电报送到了派出所，“江见许，有你的电报。”
江见许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又来电报？他跑到大门口从电报邮递员手里接过信件，打开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与上次收到的电报一模一样。
转韩舒樱，父病危，归。

第50章 媒婆
病危才几天，又病危？这个韩兴昌想干什么？江见许扫了眼，没空搭理他。
随手将电报扔到一边。
……
锦阳市玉板沟樱桃大队，大队的人都知道，韩家二老韩兴昌……不好了。
韩兴昌自从上次用病危骗大闺女回来，不但没留住人，还被大闺女的对象打破了他的计划，又被对方明里暗里威胁一番后，气得当晚吐了血，呕血症发作了。
之后每天一口血。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血一样，迅速衰老。
大概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他眼神阴郁，看谁都恶狠狠地盯着，只有见到放学回来的小儿子韩永寿，才会面容和蔼一些，小儿子的名字寄托了他的全部希望，长寿生子，多子多福，他韩兴昌一脉永世寿享，昌盛不绝的希望，可都在小儿子身上。
韩香娣平日里都躲着她爹，自从大姐走后，她爹看起来好可怕，白天溜出去不在家待里着，待着也跑到自己房间里，因为有一天她回家时，他爹在门口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她看，也不知是不是病糊涂了，把她当成了大姐，骂了她一句白眼狼，还说当年就应该打断她的腿，看她还跑不跑了之类的话，吓得她贴着墙根跑了。
她怕她爹真打断她的腿。
第三天韩兴昌就躺在铺上，爬不起来了，眼窝眍？，脊背弯曲，虽然四十多岁，整个人看起来老态龙钟。
村里每个来探望他的人，都惊呼这韩家老二变化太大，就像突然老了二十岁一样，像个老头子很是怪异。
韩兴昌自己也察觉到这点，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焦躁，医院去过开的药根本没用，吐血越来越严重，在大闺女离开的第四天下午，他突然惨叫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吐在了被褥上。
吐完后，五脏六腑似乎都在扭动，韩兴昌面目狰狞痛不欲生，那一刻，他有种预感，他要完了……
他就要死了。
像老乞丐一样……这根本不是医院说的呕血症，这是医院检查不出毛病，随便给他按得病症，这就是老乞丐说的，遭了报应了！
他和老乞丐都遭了报应了！到这个时候他才后悔，早知道这样，早知道会这样，当年，他就不抱走孩子了……
可是他明明按照老乞丐说的做了，老乞丐一死，他很快离开鹿城，躲得乡下老家，没有回到鹿城。
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一直都没有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反噬，他回想当年鹿城老乞丐说过的话，他说不能回去，……
他说的是带的人不能回去！他是说……那个女娃，她不能回去！
不是韩兴昌不能回去！
对，对的，一切都是从他大闺女韩舒樱户口迁到鹿城开始的，从那时候开始，反噬就开始了，他就开始莫名其妙吐血，如果他还想活着，中断反噬。
他就必须，必须把大闺女再叫回来，不能让她回鹿城，他还想要活下去，他得把大闺叫回来，他想吼，他想叫，他躺在铺上喊人：“李娟，李娟！”韩兴昌觉得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但叫出来的声音像拉不动的风箱，呼哧带喘。
李娟在外面听到他叫唤，慢腾腾进来，顿时嘴巴一撇，这糟老头，又吐血了，还吐到被子上，这血洗起来可麻烦了，她眼底有嫌弃，但掩饰起来。
一辈受这糟老头磋磨，平时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看在他能赚钱养家，李娟还能忍，现在病得快死了还在她眼前颐指气使……要不是指望他病能好，继续赚钱养家，她都不带理他的。
“你，你去县里发电报，让大闺女回来，就说，就说我不行了，这次是真不行了，一定，一定要让她回来，我要见她一面，我要见她一面，你快去，快去……
李娟站在门边，操着袖子，冷眼看着他发癫，啧啧，心里呸了一声，但最后拗不过这糟老头，毕竟人没死，余威尚在，她还是去了县里邮局，电报按字收费，一个字三毛五！
三毛五啊！这得买多少菜！至少要能买四五个鸡蛋呢，她不舍得，最后电报员按她的意思删删减减，发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电报，因为这样字少，最省钱。
韩兴昌在家里一边吐着血，一边熬着命，心头带着一丝丝希望，认为只要大闺女回来，留下来照顾自己，他的病就能好，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了到脸色灰白，等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韩兴昌血吐得越来越严重，就像当年的老乞丐一样，一口又一口，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行将就木，就像风中的残烛。
已经从几天吐一口，变成一天吐几口，血如泉涌一样从他嘴里冒出来，场面可怕，见者生畏。
连李娟都躲到女儿房间，晚上不跟他睡一起。
白天最多过去一趟，扔一块红薯窝头，饿不死就行，对他不管不顾。
有些小聪明，一生爱算计的韩兴昌，绝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落得这样的下场，没过两天就咽气了，咽气前他鸡爪一样的手指，突然抓住进来扔碗的李娟，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发灰地死盯着她，嘴角还流着血。
他对李娟道：“……你，你养……养大儿子，大闺女……韩舒樱……回来……”一句话没说完，人就白了眼咽了气。
真是晦气。
李娟急忙甩开他的手，这几天被被这死老头折腾的够呛，应该说这些年嫁给他后，一直被他折腾够呛，韩兴昌有用的话，死了她固然觉得天塌了，但瘫在床上什么用也没有，还要她来天天伺候着，那还是早点死了算了。
还有大闺女，那都不是他的种，天天念叨着，到死都想把人找回来！魔怔了！
他把人家当闺女，呸！也不看看人家认不认他？电报发过去多少天了？连个影也没有，活该！给别人养孩子，就是这个下场。
李娟可不会白白养人家的种，她根本就不信韩兴昌说的什么借运借子的话，她的儿子都是自己生的，那就是骗子忽悠他，不过，韩兴昌有一句话说的对，这大闺女确实得回来，这么多年怎么能白白养她呢，想结婚就得给彩礼，她得把这些年老韩家供她上学养她的钱吐出来……
她越想越兴奋，韩兴昌手里有一笔钱，她知道放在哪儿，足足有一百五十块呐，到时候她再去鹿城跟大闺女对象要一笔……手里有三百块钱，她的日子比韩兴昌在好过多了，李娟心里盘算好之后。
立马脸色一变，悲痛欲绝，大嚎一声：“兴昌……”
“兴昌哇，你怎么就去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兴昌啊……”
韩香娣跑到村头，在一堆儿里面竖起耳朵听人唠嗑，东家长西家短地拣乐子，直到听到同村的二丫在远处喊她：“香娣，香娣！你爹没了，你妈叫你回去！”
她爹没了！
韩香娣愣了下，将手里的石头一扔，撒丫子往家跑，回到家就看见她妈和一个韩家本家爷爷，正把他爹往地上拖。
他爹一身血，身体都硬了，她扑过去哭道：“爹！”
樱桃村不少人得知韩家老二得了呕血症，短短几天工夫就去了，不由可惜，这韩家老二年纪轻轻的，怎么得了这种怪病。
一时间亲戚朋友纷纷登门，韩家院子里人多了起来。
但到韩兴昌下葬，始终没见着韩家大姑娘出现，村里人一时议论纷纷。
……
江见许忙得团团转。
这几日除了工作外，就是在收拾房子，收拾他和韩舒樱的婚房。
结婚申请交上去很快通过了，他领导是父亲的故交，怎么会卡他的结婚申请，第一时间核实没有问题后就通知江见许，江见许的婚房也是领导帮得忙。
不错，婚房分给他了，五十平房子！
在县委在院来说，两个人住这么大面积，条件相当不错了，也是他赶上好时候，年初分房子的时候，那就难抢了，现在他属于捡漏，正好他要结婚，正好有套房子倒出来，正好他下手狠快绝，第一时间把房子摁在手里了。
别人想抢的时候，房子已经分到他手，钥匙都拿到了，那些人除了不满，找领导，什么办法也没有。
领导也只会用一句话搪塞，“下次早点。”谁让你晚了呢？现在县委弄套房子多不容易，自己下手慢还怪别人结婚急吗？
调到粮食局的那户人家前两天收到调令，当天就收拾搬走了，搬走后房子空下来。
江见许晚上着钥匙过去看了一眼。
地段不错，在前排中间位置，离食堂近，打水也近，就是房子里面收拾得不行，太能造了这户人家，粮食局那家人他记得一家五口，三个孩子，住了有几年了，墙上石灰都抠掉了，斑驳不堪，水泥地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坑坑洼洼，窗户也是，好几处坏的也没修。
更过份的是太不讲卫生了，到处脏乎乎的，墙角一滩黄，是尿了尿吗？
韩舒樱这个娇气女同志若进了这屋子，估计转身就能跑了，头都不带回的。
江见许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皱起眉头盘算，得买点石灰抹墙，最起码得把墙面刮得雪白，地面铺地板不现实，多少得搞点水泥，把地面抹平了，至少拖地能拖干净，再找个会木匠活的手艺人，把木窗坏掉的部分修一修，把旧的插销全换了，换新的，还得弄点绿油漆，把窗框刷一刷。
墙角下边容易脏，绿油漆得多弄点，把墙围给刷出来，这样脏了可以擦，还有就是家具了，从省城家具厂运过来？路太远，有点麻烦，不如就在鹿城家具厂定做。
他这两天下班，把韩舒樱送回大杂院，吃完饭就回县委大院，钻进婚房里收拾，经常半夜才回宿舍睡觉，两天晚上的时间，他就已经把婚房垃圾都清扫了，门窗刮擦干净，五十平房子住起来挺宽敞，有三间房，一扇门，四扇窗。
一进门是客厅，里面可以摆张吃饭的桌子，两边各有一个房间，都是卧室，他们住东边那一间，那间大，有两扇窗户，光线好，西边房间有点小，只有一扇窗。
到时他把门窗全部刷上绿漆，墙再刮白刮平整，就好看多了。
白天中午没事，他骑着自行车找关系把材料一样样买了，搬进房子里。他一个人干活，靠下班那点时间，至少得半个月，江见许急啊，就买了点烟，晚上找县委认识的几个年轻小伙帮他干，一个一盒，四个人一阵忙活，三天晚上的工夫就差不多了，等油漆干了，把订好的家具送过来，这婚房就成了。
完工当天江见许请他们去饭店吃了顿全羊肉，喝着羊汤就着酒，全都醉了。
刘干事勾肩搭背江见许，喝得脸通红在饭店里问他：“小江，上次我们在饭店喝醉了，你哭着说女人心，海底针……这次呢，这次你喝醉了是什么？”
“谁哭了！你才哭呢。”
“呵呵，你说啊……”
“今天是高兴，说出来你们能吓死，哥们我结婚了！”不但结婚了，媳妇肚子里还揣了崽！是他的！他江见许的崽儿！
喜欢的女人，怀了自己孩子那种感觉，这些人都不懂，那种幸福的感觉……
他半醉着，带着玩世不恭的腔调说：“来，哥们几个，我谢谢你们，再喝一杯，感情深，一口干。”
“干了！”
“干。”
江见许心里头高兴。
婚房搞定了，可以跟韩舒樱商量摆酒的事了，摆酒不同领证，领证，婚姻合法，是法律层面的事，摆酒是世俗方面，是要体面的告诉亲朋好友他结婚了，有名有份，名正言顺。
尤其农村，可以摆酒不领结婚证，也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但光领结婚证不摆酒，就觉得不美满，肯定是要摆的。
房子收拾的差不多，江见许就将韩舒樱接过去，看他们的婚房。
韩舒樱本来不当回事，五十平的房子……
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当她亲眼见到江见许一点点把房子收拾，房子也一点点变了样，最后变得窗明几净，白墙绿窗，莫名的她就有期待了呢。
这小房子收拾下，也是能看的。
毕竟对比这个东西，不能脱离时代，脱离环境，要跟周围的人住的房子比，那肯定要比她的大杂院小屋要好，也比江见许宿舍大，还敞亮。
在这个年代也是顶好的住处。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住，极好的了。
江见许十分用心了。
然后江见许还在她耳边画饼，“你看啊，我们俩以后都在县委大院住，把你单位的粮食调过来，调县委食堂，以后都可以在食堂吃饭，不用自己做了，夏天可以打了饭在咱门口吃饭，院里有颗大树可以乘凉，夏天把窗户打开，小风凉嗖嗖的，不热，秋天的天气也爽朗，你看出了门，这天空瓦蓝，多好的风景。”
“……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起散步，你要想自己做饭也行，这边冬天家家升炉子取暖，饭菜可以在炉子上做，夏天就把炉子放到屋外面墙边，我们可以自己在家门口做饭，到时候你想做就做饭，不想做咱就吃食堂，一切看你，你说了算，这样好不好……”
江见许搂着她，低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道，就等她同意。
韩舒樱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给自己画大饼，哈，还一张又一张的画，但画到现在，韩舒樱不得不承认，他都做到了，这饼……吃着好像也挺香。
他这个人，还真是一个干领导的料，看看吧，几句话，几个饼，成功的把她钩起来了，嘴都钩起来，天天想往这边跑，看看他弄得怎么样了。
他还天天给汇报进度，她慢慢开始期待了，开始想住进来，毕竟房子收拾干净，比大杂院那边小房子好多了，而且县委公厕有专人收拾，比大杂院的公厕干净多了，生活在这里也比较舒适，安全。
毕竟住得都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素质也高。
她住进来，江见许就能少些担心，住在大杂院他就很担心，怕她有什么事，有时候一天三趟跑。
她甚至开始提意见了，开始参与其中，“那我想要一个带锁的柜子，可以小一点，放我自己的东西。”她需要这样一个柜子，放剧本奖励。
江见许怎么可能不同意呢，他知道她终于上钩了，顿时嘴角轻轻翘起，温柔地笑了，抱着她道：“……行啊，别说一个，靠墙放一排柜子，我不要，都是你的，只要不在里面藏男人，我都不管，好不好？”
韩舒樱伸手就打了下他腹部，肌肉打起来绑绑硬：“你放屁！”
江见许赶紧握住她的手，小祖宗！再往下一点儿可就打着了，痛苦面具，男人是不能这么撩的啊，她小手一碰不要紧，它分分钟就能画孤动起来……
……
就在江见许房子收拾完，满心欢喜想摆酒……
下班前，他被郑站长叫住：“小江啊，电话。”
江见许从座位上起身，进电话房的时候，有些奇怪，这时候怎么有电话打过来？
毕竟能打到郑站长这边的，是省城的人……难道父母知道他登记结婚了？毕竟这事他也没瞒着。
江见许微顿了下，等电话铃响，是江母许琳芳，她急声道：“白冰，小韩她爸去世了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吗？怎么没回去啊？”江母还是跟一个回家探亲的人口中得知，她老家就是锦阳县玉板沟那边的，聊天的时候她特意打听了下小韩家庭情况，没想到提了名字那人就说韩兴昌去世了……
韩兴昌媳妇到处说小韩坏话，说给她发过电报，父亲死了都不回来，还要去告她。
江母一听赶紧打电话过来，想问问什么情况，小韩母亲是怎么回事，小韩为什么没有回家……
听了江见许解释，江母急了，“你怎么能把电报的事忘了呢，这事不怪小韩，怪你，赶紧的，带小韩回家去，无论如何这种事都得回去一趟，哎呀，你这事办的……”
江见许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下来，韩兴昌竟然死了，这么快，离他们上次回去才几天的工夫。
他先想到的是韩舒樱养母李娟，她想干什么？
其次，韩兴昌一死，知道韩舒樱身世的人又少了一个，不是坏事。
最后，韩兴昌这一死，摆酒办不了了，家里死人要过了三个月才能办喜事。
江见许深吸一口气，幸好先把证领了。
韩家这一窝，他得想个办法，怎么能暂草除根，现在最大的根韩兴昌已经没了，剩下的就是些枝丫，倒是好办此。
想到养母李娟，江见许眼睛微眯，站了一会返回办公室，拿起帽子戴头上，出去骑着自行车直奔商场。
韩舒樱今天下班早，回大杂院后，她拿出柜子里存的三块玉肌灵肉。
剧本奖励的东西不容易坏，三块玉肌灵肉一点异味也没有，她将肉切成块，放到锅里再用香叶、八角、桂皮等调料加进去，加糖，小火慢炖至肉熟烂，再大火收汁。
为防止糊，她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肉质慢慢变色，加进灵髄芝油后，更香了，大杂院里全是红烧肉的香味飘，能把人馋疯，已经有三拔人过来问她做得什么这么香。
问归问，韩舒樱是绝对不会给她们尝尝的，这可是剧本奖励，一共只有巴掌大三块肉，炖完刚好装一饭盒，是给她家江见许补身体的，怎么能他们吃呢。
江见许这段时间又瘦了，收拾房子累的，他又不让她干，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收拾，太辛苦，她就想做点好吃的犒劳他。
这些人见她不给，又让小孩子来……小孩来也不好使，等到红烧肉炖好，她撅着屁股在小棚了里忙活，将锅里的红烧肉全盛到刷干净的饭盒里。
烧上锅里浓浓的汤汁后，拿得时候手还被烫了下，她立马将手放到耳朵上。
将饭盒放到一边凉一下，将锅刷了。
最后装了一饭盒焖好的大米饭，一饭盒美味的红烧肉，她吃了一块，入品即化，香得人迷糊，可太好吃了！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奶黄色绒衫配青色裤子，脚上棕色小皮鞋，拎着青色方形饭包就打算去新房找江见许了，这饭包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心意。
现在她一点也不抗拒和江见许一起生活了，因为他对她实在太好了。
好到，她现在开始在江见许和回到现实之间摇摆起来。
以前她从未有过犹豫。
她照着镜子最后打理下头发，听到门口传来车铃声，这熟悉的按铃声！
每个人按铃的声音快慢是不一样的，江见许的铃声她一听就能听出来，他会滑动。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饭包打开门，果然是他，门一关，她立马撒娇地抱住他的腰，夹起声音开始嗲起来：“江见许，好想你啊，你今天下班这么早，我刚要去找你呢，我给你做好吃的，你闻到没有？是红烧肉哦……”
白米饭配红烧肉哦！
结果进门的江见许没像往常一样满面春风，唇角含笑，反而一脸凝重地伸手接着扑过来的她，在怀里搂着。
手抚着她后背，他道：“韩舒樱。”
“嗯？”
“韩兴昌出事了，收拾下我们去车站。”江见许有考虑他自己过去，不带韩舒樱，毕竟她怀孕初期，他也心疼她车马劳顿。
但韩兴昌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他死了，女儿于情于理都不能不闻不问，在这个年代这种行为很容易被人诟病，无论如何，还得走这一趟。
毕竟她还需要韩这个姓。
“韩兴昌？他怎么了？”
“去了就知道了，走吧。”江见许现在不想说这个事，伸手就将她挂在墙上的灰色小包拿下来，又将从墙上拿下她的粉色大衣，他看下颜色，这不行，太鲜艳了，最后拿了那件浅灰色包臀棉衣，“外面冷，穿这件。”将棉衣套在她身上。
韩舒樱在他帮助下，将衣服穿上。
饭盒包搂在怀里也带上，留着火车上吃，韩舒樱见他不说韩兴昌的事，她眼睛转了转，看来不妙啊。围好针织围巾后，她跑出去站在自行车处，等着江见许将门锁好，然后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再次踏上回省城的火车站。
……
两人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下的火车，又一路坐汽车到了玉板沟，好在韩舒樱身体棒，天天吃剧本奖励，无论做车走路一点问题也没有，也没有孕吐反应，什么感觉也没有，最多爱睡觉，容易困。
她甚至觉得自己一蹦一跳也没问题。
但江见许一见她跳，就赶紧搂着她，也不说不让她跳，怕她生气，到时候影响心情，他都尽量惯着她，就说：“跳起来鞋上有灰，脏，就不好看了，你看你这双棕皮鞋，多漂亮。”他拐着弯地哄着她。
刚下汽车，就有辆牛车去樱桃大队，江见许过去跟赶车的人说了两句话，他扶着韩舒樱上了车。
要不是有人在，他直接就给抱上去了。
江见许让韩舒樱坐自己身边，对赶车大爷解释说：“这是我媳妇，带她回家探亲。”说着从兜里掏出根烟递给大爷。
大爷赶紧：“哎呀，不用不用。”推让两下就接了过来，一甩鞭子，牛车继续往樱桃大队方向走。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你说。”
江见许看了韩舒樱一眼，韩舒樱也看向他，江见许伸手把她身上浅灰色棉衣领子紧了紧，今天有点冷，还有风，江见许特意坐风口，把风挡住了，她缩在他身边还能舒服点。
韩舒樱任他打理自己，默声听着大爷和江见许一来一回问话，耳朵竖起来。
“……听说樱桃大队老韩家，韩兴昌过世了？”
“韩家老二啊，对，都说他得了一种怪病，医院也治不好，后来拉回家里来了，没两天就死了，一直呕血，可吓人了。”
“他去世多久了？家里现在怎么样？”
“昨天下葬，韩兴昌就三个孩子，儿子还小才八岁，有两姑娘，大姑娘在鹿城，二姑娘还是个小姑娘，爹死了，这大闺女没回来，韩兴昌媳妇儿当着村里人跳着脚骂他大闺女白眼狼，发电报都不回来……听说还要去鹿城找闺女算帐……唉，这娘俩跟有仇似的，那闺女也是，韩兴昌也没亏待这闺女，家里就这大闺女读了高中，韩兴昌一直供着呢……”
听完赶车大爷的话，韩舒樱看向江见许，好家伙，韩家什么时候给她发的电报，她怎么不知道？
见韩舒樱瞪他，江见许低咳了声，这次确实是他的错，没想到韩兴昌这次来真的。
他赶紧道：“大爷，韩兴昌的婆娘，有没有说她大女儿其它的事？”比如身世，是不是她亲生之类，毕竟孩子是不是亲生的，男方可能不知道，女方肯定知道啊，李娟是韩家除了韩兴昌外，唯一知道韩舒樱不是她亲生的人。
“这倒没听说过，你打听韩兴昌家，是和他们认识啊。”
“呵呵，有点熟。”
牛车一路将他们捎到了樱桃大队。
江见许带着韩舒樱进了韩兴昌家门，他这次出来申请了配抢，抢就在后腰处别着，虽然樱桃大队山青水秀，算不上穷山恶水，但哪里都有刁民，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江见许不是这地方的人，认识的人少，有时候也有制服压不住的时候，免不了吃暗亏。
带着抢就防着这点，他未必会开，但这种震慑力是要有的。
刚办完丧事，院子里空荡荡，乱糟糟，只有韩香娣正在院子水盆里吭哧吭哧刷碗，一边刷一边竖起耳朵，正朝着正房窗户，听着里的动静。
屋里传来了李娟的哭嚎声：“……我得找大队的队长评评理，韩兴昌刚死你们就想吃绝户，想要我的房子，我家里还有你们老韩家的孙子啊，家里的东西都是韩兴昌留着韩永寿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也不怕报应……永寿啊，有人欺负你娘啊，你长大了可得给娘报仇啊……”
屋子里人少，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劝什么，只听到李娟的哭嚎声。
韩香娣正听得入神，就见到自家院子走进来一男一女。
她看到时，顿时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跑到屋子里面，大声喊：“妈，妈！我大姐回来了，我大姐和对象回来了！”
一会儿的工夫，就见李娟衣衫不整，仿佛在地上打过滚一样，冲了出来，一见到韩舒樱和江见许，就哭嚎起来：“我大闺女回来了，我大闺女婿也回来了！舒樱啊，你可得帮帮娘，他们想抢你小弟的房子，还要抢你爹木匠棚里的东西……”
韩舒樱看着这养母扑过来，被江见许一挡，给挡到一边去了。
把韩舒樱护到身后，韩舒樱脸缩到围脖里，往江见许身后躲了躲，看了看养母李娟，她对这李娟可没什么好感，对自己亲生闺女都刻薄的人，而且这养母有意思的是，用到了就叫她大闺女，用不到了就说她白眼狼，好像她这个人是个工具人似的。
跟在李娟身后出来的是韩家几个叔伯婶子，一见到李娟大女儿和对象回来，尤其人家找的对象还是个公安，一身制在阳光下，庄严得很，他们个个脸上讪讪，互相看了眼，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见许挡开李娟，倒是开口问了：“怎么回事？你们打人了？”
这句话普通人说没什么威慑力，但公安问出口，一群人立马吓得摆手。
“没打，没打人，就是跟嫂子商量下，我们这不想买她家房子吗，毕竟韩老二不在了，这房子怎么也是我们老韩家的地儿，我们怕嫂子改嫁，就事先跟嫂子打声招呼……”
“我呸！”李娟跳出来狠声骂道：“什么你们老韩家的房子！盖房子时你们出过一分钱了吗？臭不要脸的，还你们老韩家的房子，你们怎么不说你们家的大米是我家大米呢？”
“嫂子，你看你说的，我们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再说了，你才四十来岁，难道能给我二哥守一辈子寡？”
“就是，我们可没抢房子，公安女婿，你可明鉴，我们什么也没干，是她自己在地上滚的……”
江见许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没有马上说话，等他们吵完了，先看了他们一会儿，慢慢的这些人心虚地低下了头，不出声了，他才不动声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别人请你们吃饭啊？赶紧走人！”
他呵斥道：“……别没事一大群人冲进孤儿寡母的家里，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讲清楚了这是商量事情，讲不清楚，你们这是抢劫，都想蹲拘留所吗……”
“没有没有。”
“我们没抢劫！”
“马上走，马上走，呵呵。”
“走走走，快点……”
话说完，这些人当即鸟兽散，门口有些看热闹的人小声嘀咕道道：“……人家大闺女对象是公安啊，他们也敢欺负上门，要是我，我可不来……”
“以为捏到个软柿子，没想到踢到铁板啦……”
“人家家里有人，就敢吃绝户了，啧啧。”
“老韩家这是穷疯了吧？韩老二刚过世就来要房子。”
“怕韩老二媳妇改嫁呗，韩老二这房子盖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呢？”
人走了，李娟还冲到大门骂了一通，解了气后才想到院子里的的人。
回过头搓着手，舔着脸对站在院子里的韩舒樱和江见许道：“幸好你们回来了，这些人没有良心啊，我家兴昌活着的时候，帮他们多少，人一死就翻脸……”
江见许瞥了她一眼，然后护着韩舒樱，平静道：“伯母，我们进屋说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是是，进屋。”
韩香娣见江见许三两句就把人撵走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眼珠子一转，把碗一扔，也偷偷跟着进屋了。
江见许让韩舒樱去西屋休息，他有话要跟李娟说，韩舒樱疑惑地看向他，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她不是这家人亲生的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天天神神秘秘的。
和韩兴昌也是，谈个话都要避开她。
不过她没跟他犟，不让听就不听，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转身去了东屋，一进去就发现东屋帘子换了。
换了块红布，李娟觉得韩兴昌老吐血，准是犯了邪，红布挡邪，但她没有纯色红布，用的一个红色的花开富贵的布样。
看着这块老布，她突然想到件事。
记得第一次去曾祖奶奶，也就是方秀云家里，在她家桌面上她看到过一张陌生男人的相片，当时觉得眼熟，现在终于知道哪里眼熟了！
是照片背景！就是类似这种花开富贵的背景……但没这么俗，有点洋味的那种全是花的背景图。
她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个背景跟曾祖姑母银锁里面的小像，是一个背景啊！
在一个照像馆拍的吗？她嘀咕了一声，然后找了干净的凳子坐下来。
……
“小江，坐，你坐。”这时江见许有和了，李娟热情不无比，不失去韩兴昌她不知道韩家人会欺负到她头上，幸好大闺女的对象靠谱，一下子把他们吓走了，这时候的李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家里还得有个男人！
没有男人，孤儿寡母谁都能欺负到她头上，兴昌在的时候，哪怕病重，也没有敢欺上门来。
一想到这个，李娟就抹起眼泪，委屈道：“小江啊，你可得给我们娘几个做主，他们太欺负人啊！你是公安，你得帮我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江见在椅子上坐下来，李娟还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在门角那边站着，畏畏缩缩，实际上心眼不少。
不过现在韩兴昌没了，就剩下她了，她可比韩兴昌好对付多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看着她哭嚎，哭完了，才开口：“我们一进村子，就听说伯母要带人去鹿城，想教训韩舒樱？伯母这不是挺威风的吗？还用得着我来帮忙？”他皮笑肉不笑地问。
李娟一噎，她知道坏了，前两天在村里败坏老大的话传到姑爷耳朵里了，这是不满她了啊，李娟还用得着他，赶紧赔笑地解释道：“这不是看兴昌去了，舒樱没回来，我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见许直接开口见山，他道：“韩舒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应该知道，她亲人我已经找到了，调查过，是韩兴昌当年从火车站把人家女儿给偷走了，你丈夫是个人拐子，人贩子，你知道吗？”
这句话一下子把李娟说懵了，不知道怎么话题一直子转到这上面了，韩兴昌活着的时候没跟她说，但她知道韩兴昌偷了别人孩子，觉得人家孩子能旺他，偷完后就跑回老家不出来，还不让她到处说这事儿。
李娟一直没敢说韩舒樱身世，就是怕那户人家找过来，她有理说不清。
“……这事人家要想告你，一告一个准，就因为你和韩兴昌是夫妻，你知道内情，韩兴昌是主犯，你就是从犯，定案后，你会被拉去劳改……”
江见许随口一诈，妇人立马慌了，“冤枉啊！小江，你可得给我做主，这些事都是韩兴昌干的！我什么不知道啊……”
她脸都白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他带回来个孩子，我也没办法……”
江见许冷冰冰地看着她，伸手正了下帽子，看了她一眼。
他走到李娟面前：“李娟同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说的话，我再说一遍，我个人，可以说非常讨厌你，还有韩老二韩兴昌，但看在韩舒樱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但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你说韩舒樱不好的话，比如，她白眼狼，忘恩负义，还有透露她身世的事，如果再让我听到一句半句，我马上就把你送进牢子里，在里面，你活不过三个月，明白吗？”
这句话说完，周围空气瞬间降了一度。
李娟打了个冷颤。
“你……”她看着面前这个小伙子，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居然还挂着和煦的笑容，笑得她头皮发麻。
“哦，你还有一双儿女……有个小儿子我还没见过，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你这一子一女……”
听到儿子，李娟终于绷不住了，吓得扑通一声摔地上了，抓着江见许的裤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江……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说舒樱坏话了……公安同志啊，你可饶了我们孤儿寡母吧……”
……
韩舒樱被韩香娣烦死了，一个劲儿地缠着她，说想去鹿城，她拒绝：“不行，那儿没你住的地方……”
“我睡地上就行，姐。”
“挡路不方便。”
“我哪都能睡，我睡床下面！”韩香娣拽着她胳膊求。
韩舒樱：……
真被她烦到了，她伸手反复抽回自己的手，正要说话，就见到门口一个影子突然出现，是韩家那个八岁的儿子，韩永寿。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进来向着韩舒樱冲过来：“打倒坏人！”竹条尖冲向韩舒樱。
我靠！韩舒樱吓了一跳，她运动神经不错，嗖地跳起来躲开了，但竹子也没捅过来，因为韩永寿被江见许一脚给踹到了一边。
他三步并两步过去扶着韩舒樱，紧张地问道：“没事吧？”刚一出门就到看让他窒息的一幕，竹子竟然冲韩舒樱肚子去了，他反应快到踢完才发现他一脚将韩永寿给踹到墙上。
“没……”韩舒樱惊到了，他怎么拿竹子捅人？韩家这个小孩子，真可怕！
江见许那一刻无比厌恶这家人，每次回来，韩家的门都像个黑洞，仿佛龙潭虎穴，大人疯，现在连孩子都疯了，刚才看到那一幕，他心都差点停跳了，再次后悔带韩舒樱回来，名声能有人重要吗。
韩舒樱能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简直是个奇迹。
韩永寿被踹得闷哼一声，疼得半晌没有动静，后面出来见到这一幕的李娟，嗷的一声冲了过来，她的儿子啊，儿子是她的命啊！
“永寿，永寿！”
韩永寿被摇了两下才缓过来了，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江见许看都没看他们，拉着惊魂未定的韩舒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警觉地向后望，他见到了李娟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神情，正死死地盯着他和韩舒樱。
见到江见许回头望过来，她慌乱地低下头，躲开了视线。
江见许在那一刻，终于明白父亲说的斩草要除根，真正的意思。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
……
这韩家从大的到小的，又毒又坏，韩舒樱打定主意，下次江见许再拉她，她肯定不会跟来了，他要想来，他自己来吧。
出去时她问：“你和她说什么了？”干嘛总避开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是说她坏话了？
江见许阴沉脸在转头面对韩舒樱，荡然无存，他冲她爽朗地微微一笑，“我跟她说好了，你再也不用回来了。”
“真的？”
“嗯。”从今以后，李娟这个人，应该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没过多久，江见许再次来到了李娟的家乡，莲花乡，之前调查韩舒樱时他顺带调查过李娟，并且找到了上次打听李娟的那个媒婆，给了她五十块钱：“……给李娟提亲，越偏远越好，越穷越好，最好在山沟里，三天也出不了县，一个不成两个，两个不成十个，若是提成了这门亲事，我会再给你五十。”
一个人，只有太闲了才会琢磨，等到她连饭都吃不起，也就没那么多心思琢磨了。
最好一生都窝在小山沟里，就算她想报复，想说出韩舒樱不是她亲生这件事，在封闭的环境里，也传不出来。
对敌人，绝不能心软。
斩草，要除根！
媒婆乐坏了，她提成一对儿，也只有几块钱的媒婆礼，有时候更少，只有一两块，这一下子来了五十，乐得简直合不拢嘴：“……放心吧小伙子，我肯定按您要求，给提最远的，最穷的，她那娘家可贪财了，只要捎微给点好处，就算把李娟嫁到大深山里头，家里人也给嫁……不过到时候那五十块？我上哪取……”
“到这个地址找他，他会给你，但如果你骗我……我可知道你的住处。”
“呵呵，说笑了，骗谁也不敢谁你啊。”这李娟是得罪人了啊，被人摆弄了。
江见许离开莲花乡，在两个月后，李娟果然出嫁了，远到这辈子估计都难见上一面。
江见许彻底放下心，据说那个地方离当地县城都要走上一个白天，在某个山沟里，男方家里五个孩子，穷得叮当响，媒婆只用三十块钱彩礼钱，李娟娘家就松口答应了，把老闺女给骗过去嫁了。
那么大岁数有人愿意娶就不错了，三十块不少了。
只能说一家子不是好人，坏到一块了。
这就不能怪别人了，这是娘家亲自动得手，那家五个儿子，李娟又是继母，她自己又带着儿子，至于韩香娣，韩舒樱那次回来，突然说要给香娣找个工作，江见许没反对，他知道韩舒樱是被韩香娣缠心软了，毕竟一起长大的妹妹，他帮忙在锦阳县找了份临时工，韩香娣知道自己有工作了乐坏了，一下蹦两个高。
至于带着儿子的李娟，有得她折腾了，恐怕半年后，她就再也没心力想大闺女的任何事了，一辈子困在山沟里头为了韩永寿挣命，但她没想到，永寿这个名字不是谁都能担得起，尤其放在短命鬼身上，那就是催命符。
江见许再次见到李娟，是在监狱里，不过，那已经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
江见许将家具放拉进新房里面，全部按韩舒樱要求摆好，她说柜子往东，他绝不往西，他也惯着自己媳妇。
乐呵呵地按她要求搬家具，移来移去也不烦，搞了一天，直到媳妇满意为止。
三个衣柜，一个双开门的立柜，还有两个方柜，以及桌子椅子，鞋柜，衣架各种家具用品，都摆放好位置。
要不说江见许愿意听韩舒樱的。
因为在他心里，韩舒樱是极有品味的，梳什么头，配什么衣服都有种高级感，让人眼前一亮，对她的眼光，江见许是欣赏的。
也别说，被她这么屋子里转一圈，指挥着左一下右一下，摆来摆去，反反复复后，再进屋子，房间顿时让人眼前一亮，确实好看！
家具都是按韩舒樱要求，不要深颜色，要的是刷清漆原木色，搭配白色的墙和绿色的窗，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县委有几个人特意跑过来看一眼新房，个个啧啧称奇，看得都想回去搞一下，也想要这种白墙绿窗这样风格的家具！
其实就是小清新，自然风格，比较舒服的感觉。
江见许还做了大床，将木床安放在卧室里，这是他最满意的家具，做得非常结实，躺起来也舒服，又大又适合，到时搂着韩舒樱在上面睡觉，别提多舒服了。
将大床挪了地方放好，他眉眼带笑地拉着韩舒樱过来看。
韩舒樱也喜欢这么大的床，她睡小床睡够了！
她调皮地将手撑在木床上来回摇晃，看它是不是也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可这摇的动作，落在男同志眼里，意味深长……
江见许本来忍得辛苦，这么一摇，他看得眸光越来越深，靠近从后面一下子把她抱住，磨着牙道：“小东西，玩得开心吗？嗯？”半个月没碰她了，他忍不住将手伸进衣服里两指间露出一点粉，“……乖乖，可想死我了，让我好好亲亲……”
“唔……”

第51章 全家福
赵文倩结婚半个月，喜悦的心情急转直下。
没结婚前她还是少女心态，虽然对方二婚，但她长得年轻漂亮，宋宏才比她大十一岁，家里人都说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赵文倩也是这么觉得，和宋宏才处对象那个月，宋宏才表现得很绅士，两人还算甜蜜。
加上宋宏才的职位，在县里升到了副科，差半步就由副转正，未来发展前景好。工资听说又涨了，一个月七十一块，赵文倩为了早日确定两人关系，使了点小手段，虽然没让他最终得逞，但也让他占了不少便宜，最后钓着他一个月，宋宏才终于松口与她家谈婚事了。
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完成人生重要转变，由大杂院嫁进了县委大院，每天出入县委大门，都会有种自豪感。
她并不知道在后世这叫阶层跨越，她靠婚姻完成了一步，从大杂院到县委大院，从普通百姓圈子到政府精英圈子，这样的一种圈层跨越。
但这种高兴的、骄傲的感觉，在她嫁过来没多久就消失了，以前还是少女的赵文倩，眼中曾有光，对未来有无限期待，但现在短短半个月，光已经消失了。
她很疲惫。
她没有想到千挑万选的男人，在她嫁进来后发现，根本不是她婚前看到的那样彬彬有礼的样子，实际上这个人自私自利，很爱算计，对她没有多少包容心和耐心，根本不会因为她年纪轻一点多加照顾，甚至，只拿她当一个……说好听点是妻子，难听点就是保姆。
一个他工作完回家，家里干干净净有吃有喝，能照顾他，长得还漂亮让他有面子的保姆。
两人在男女之事上也极不和谐，赵文倩从来没体会到快乐，主要原因在男方，那方面不行，短短两分钟就结束了，这种夫妻事难以启齿，无人可道，回家说给母亲听，母亲只会劝她赶紧想办法怀孕，有了孩子就好了，赵文倩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家庭氛围也差到极点，结婚摆酒时请了宋宏才县委同事，还有她娘家人，结果前妻十五岁的儿子突然发难，和娘舅家的人当着众人的面闹起来，闹得整个县委大院人尽皆知，直到天黑宋宏才妥协后，这家人趾高气扬地离开。
对方咄咄逼人要求宋宏才赔偿他们姑娘为他生孩子死掉的损失，否则就要去政府闹，闹到他丢工作为止，赵宏才不得已屈服对方的威胁。
赵文倩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从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人，对方甚至要打她，扯她头发。
结婚前她家人只打探到宋宏才有个十五岁的儿子！
赵家人想着宋宏才的儿子大了，赵文倩嫁过去不需要带孩子，多省心。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走后看着一地狼藉，赵文倩当晚痛哭，而赵宏才自己也觉得丢尽脸面，怒气难当，一句话都没有安慰她，摔门而去。
赵文倩后来自己想通了，她嫁到县委大院，至少外人看她还是风光的，不图别的，就图个好生活。
县委大院设施齐全，有澡堂，食堂还有供销社幼儿院等……只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得到许多生活便利，公厕每天都有专人清扫，干干净净，比大杂院里头不知好多少。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闹之后，宋宏才为了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妥协对方，答应每个给他们三十块钱的补偿，给三年，一个月三十，三年就是一千多块，宋宏才前妻娘家人这才肯收手，还冷笑说他们女儿/妹妹一条命只有一千块，便宜他了，臭骂了宋宏才一顿才走了。
宋宏才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还在新婚妻子面前毫无形象，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露出自私自利的真面目，她也不过是他利用的一环罢了
这件事被整个县委的人吃瓜吃了三天，赵文倩进出县委都要挡着脸，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连进县委大院的喜悦都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宋宏才工资七十一块，现在每个月要拿出三十给前妻娘家人，还剩四十一。
如果只有四十一块，那也还好，足够家里生活。
他宋宏才是农村出身，读书好进了大学才到县委任职，靠着自己溜须拍马爱算计的小聪明，升了职，他是老家兄弟姐妹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读书时兄弟姐妹勒紧裤腰带供他，现在有了能耐，老家那一窝人就要求回报了，不给回报，老家人每个月都会过来，宋宏才烦不胜烦，最后答应每个月固定往家里邮二十块钱，给父母养老。
实际上宋家没分家，相当于他拿工资养着一家人，每个月的票都得给足定量。
二十块钱在农村，可以说非常富足了，毕竟农村本身赚工分吃喝在生产队，不需要额外花钱，而宋家人在一家人赚工分的情况下，每个月还能额外得到二十块钱以及各种钱票，这些可都是能存下来的钱，一年一百多块，宋家人在老家的日子靠着宋宏才过得相当体面，怎么可能放过他，这钱估计会一直要到宋宏才父母过世……
这样下来宋宏才的工资就只剩下二十一块，他儿子上学需要钱，每个月家里支出，吃的用的，根本不剩钱了，甚至还要赵文倩拿自己的工资往里添。
赵文倩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七块钱。
本来以为嫁给宋文才，他工资上交，在县委又喝穿不愁，自己的钱就存起来，这下子还要她倒贴家用。
才半个月时间，赵文倩脸上就没有笑容，只剩麻木，她和宋宏才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相处不过短短一个月就结婚了，结婚前还有的一点柔情蜜意，结婚后在宋宏才暴露缺点，以及遇到宋家的那些烂事，一切都让赵文倩没有了幻想。
她只能咬着牙和着血把这些事往肚子里吞，可她又不能离婚，离婚她只会更丢脸，现在在县委大院里丢脸，离婚后回大杂院，更丢脸，至少现在她回大杂院里，院里的人看见她露出的都是羡慕的眼神，她们只知道她过得风光，不知道她的底细。
为了这点风光，赵文倩硬撑着，她想着至少忍三年，三年后宋宏才前妻娘家拿足了钱，赵宏才工资就会恢复到五十一块。
只要再熬三年。
如果赵宏才这个人对她好，赵文倩还不会那么痛苦，可这个人器量小，脾气大，不爱干净，十分邋遢，无论怎么说都死教不改，甚至拿赵文倩的钱用理所当然，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要赵文倩干，恨不得洗脚水都要赵文倩端，回到家他就是大爷！
完全就是农村里的那一套！
这让赵文倩忍无可忍，结婚半个月就已经和他吵了四五次，砸锅砸碗的那种吵，新婚夫妻却没有任何温存可言，互不相让。
这让赵文倩不但没有初婚幸福体验，反而一脸疲惫不堪。
如果大家都是这样就算了，她旁边有一户两口子也经常吵，还打孩子，她见了就劝自己，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谁家都有本帐，都一地鸡毛，她劝自己忍一忍。
直到左边那一户搬走，大杂院里租牛大娘房子的租户韩舒樱，她搬了进来，她和江公安结婚了，和她只差半个月。
两人一前一后，一墙之隔，幸福与悲哀……
她亲眼见证了爱情真正的样子。
她看着江公安流着汗搬着水泥一点一点的把房子收拾干净，看着他天天骑自行车载着韩舒樱过来看房子，两人在人前虽然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止，但瞎子也能看出那种甜密。
江同志看向对象时，眼中的喜爱都能流淌出来，不但一步一趋地跟着她，也从不用对象帮忙，家具搬过来摆在外面，全是新的，鹿城家具厂的车送进来，不像她，嫁过来用的还是宋宏才娶上一个妻子的旧家具，没有添置哪怕一个新桌子。
她亲眼看着旁边那间造得不像样的房子，被年轻公安一点一点收拾的干净整齐，每一块雪白墙面都留有他的汗水，窗上每一层绿色清漆，都是江公安对婚姻的耐心和向往，处处用心。
当通风后，家具放进去摆置好，县委不少人去参观，她也默默跟着进去了，真好啊，真好看！
看得她眼睛都直了，一切是她少女时想象自己结婚时房子的样子，甚至要更好，这间婚房布置的算得上县委大院里独一份的亮眼，独一份的特别，独一份的漂亮，每一处家具摆放，窗帘布艺，细节处都是满满的用心与随意。
她家宋宏才，是不会在她身上花半点心思。
对比之下，赵文倩越看越心酸，心情就更抑郁了，她现在和宋宏才几乎没有话，因为一说话就要吵架，宋宏才半点不让她，甚至生气还会冲她摔摔打打，他还说，自从她嫁进来，他的生活就一团糟，被人闹过之后，领导最近看他也不顺眼，事事不顺心，都是由她而起，还说她是扫把星！
赵文倩不知道怎么忍下这种屈辱，她后悔了，她说她后悔了，但宋宏说他比她更后悔，后悔娶了她，实在过不下去，他说，大不了离婚！
他是二婚，可赵文倩是头婚，她想来想去，都不想变成二婚成为别人的笑柄，这年代离婚要被人戳脊梁骨，就算她再回到大杂院，她的生活也不会变好，还不如在这里熬一熬，至少还留有一点体面，她最后选择了忍气吞声。
可是看到别人幸福，她心里格外受不了，尤其刚才出去倒水，路过江公安和韩舒樱平房窗前，听到里面男女嬉笑小声说话，撒娇宠溺恩爱的声音。
“不要……”女同志捏着嗓音跟对象撒娇讨饶的声音，那么自然那么随心所欲。
男同志声音异常温柔，体贴地小声：“疼吗？那我轻点……”
“大夫说不让的，你忘了……”
“我不进……唔……就轻轻的……”年轻人，忍是忍不了一点的，否则就不叫年轻人了。
赵文倩再没听下去，因为每一个字都刺激她的心，这样的生活对比太过绝望惨烈，她曾以为自己嫁进了好人家……原来不是呢。
嫁进好人家的，是别人。
……
江母许琳芳是从丈夫江文柏那边知道儿子领证结婚了，毕竟鹿城那边婚房都申请下来了，江文柏不可能不知道，最近省委恭喜他的人可不少。
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人脉之广。
许琳芳高兴！但遗憾的是领完证后，小韩的父亲去世了，按理说家里亲人去世，三个月内不能办酒席，这是习俗，本来还想着能在省城这边办个婚宴，她和文柏两边亲朋好友同事不少，文柏他二哥京城任职的那位，也能来聚一聚，见见两个孩子，毕竟也就这么一个亲侄子……
可没想到小韩父亲出了这个事儿，不过不打紧，三个月后再办也一样！
结果江见许这臭小子来信告诉她，韩舒樱怀孕两个月了！
这一下把江文柏和许琳芳都给惊着了，江文柏当场拍桌子：“他混蛋！”怎么能这么做？
这儿子得多大胆子啊？把人姑娘肚子都弄大了才想着结婚，还都两个月了！他们结婚才半个月！一个半月前他在干嘛？是不是欺负人家小韩同志了！看人家美貌……
这事不能细想，一细想，再想想他们儿子以前在大院里的样子！
这臭小子！
哪怕江文柏和许琳芳处对象最浓情密意时，江柏文是熬到结婚才碰许琳芳。
这是男人的担当！跟人女同志发生关系本身就是错误的，还不赶紧结婚，拖到现在，他不负责任，他这是流氓行为，这要传出来，人家怎么看江家！怎么看江家的男人？应该严厉处罚！
好在这儿子还不算浑到家了，两个人成功结婚了，江文柏下班后电话就打过去，把江见许骂得狗血淋头，老子教训儿子，儿子却魂游太虚。
江见许心想：他活二十四年了，难道不知道这个规距吗，他是那么没数的人吗？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可那是他自制力不够的问题吗？他觉得他自制力很强了！
主要问题不是在他……谁遇到个妖精，也抗拒不了……
他爸根本不知道实情，不知道她都是在哪儿学的……对付他一套一套的……衣服一脱就勾着他。
他的水深火热谁懂啊？当然，谁也不能懂！只能他懂！是他不想结婚吗？他都快想疯了好吗？兵法都快用上了，什么围魏救赵，欲擒故纵，反客为主，釜底抽薪……
不过他多少也有点错，确实年轻，定力不足，被她美人计反复迷住了，这他认！
被骂一顿后，痛快挂了电话。
挂电话前他还是忍不住对江父说了一句：“爸，您歇会儿吧，年纪大了，不要说太多话。”谁知道他能骂那么久，说完他“啪”地把电话挂了。
把江文柏气够呛，这臭小子！跟谁学的，他小时候也不是这么教的啊，他一直觉得儿子就算骨子里傲了点，年轻时看起来痞了点，但实质上还是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分寸的孩子，没想到这小子，未婚先孕这事儿都能整出来，幸好现在登记了。
并且还会跟老子玩先斩后奏这一套了，江文柏还是从老友那里得知儿子提交结婚申请了。
许琳芳是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儿子没有食言，他说了让她别摧他结婚，他想结婚肯定会结，包她满意，现在不但结婚了，还一次到位，小韩怀孕了，担忧的是两人都是新手，也没有个人在那边看着，她和老江都有工作，走也走不开，只能多给小两口钱票，每周往那边多邮些孕妇吃用需要的物件。
她还想三个月后办喜酒，媳妇怀孕了，三个月后肚子都起来了，这也不好办，只能搁下了，只能等孩子满月的时候一起了。
省城这边不能大办，但儿子结婚的事还是得广而告知，否则没办酒，亲戚朋友眼里名不正言顺，她得通知一声。
第二天许琳芳买了一大兜喜糖，在县委和工作单位见人就分。
“有喜事儿啊，琳芳！”被塞了糖有人问。
“呵呵，我儿子结婚了，证已经领了，儿媳妇父亲前两天过世，按她老家规矩，不能大操大办，来吃糖，吃糖……沾点喜气……”
拿到糖大家喜气洋洋地恭喜许琳芳。
许琳芳遇见何欣悦的妈还有些尴尬，但也没办法，谁让儿子挑呢，她掏了一大把给何欣悦她妈：“小苏同志，这是白冰的喜糖，我再给欣悦一把，让欣悦也沾沾喜气，祝欣悦也能早点找到合适的对象。”她笑着，委婉地说道。意思让欣悦别等了。
儿子有主了，其实本来她看好这一对，谁想到最后这样了。
何欣悦母亲回了家，把糖放桌子，气呼呼喊道：“何欣悦，白冰的喜糖快来吃，看看，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在等啥？没出息，明天赶紧给我相看去！”
何悦欣听到江见许结婚了，愣了下，然后嗷地一声哭了，跑回了房间。
……
婚房收拾好就准备搬进去，江见许的东西少，离得又近，从宿舍直接搬下去就行了。
主要是大杂院那边有点远，江见许弄了辆车过去，牛大娘见这小姑娘要走了，一时间还落了滴眼泪，她还挺喜欢这姑娘和小江同志这一对儿。
其实韩舒樱也有点不舍，毕竟住了三个月了。
但不舍得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在结婚后，她就觉得江见许在哪儿，她就在哪儿，仿佛有了行走的家一样。
韩舒樱像个小蜜蜂一样，跑屋里跑外面，指挥着江见许拿这个拿那个。
像自己不用的东西，一部分给了牛大娘，比如两个圆镜，她还是喜欢用粉镜子，红镜子就给了大娘，头油她不爱用，也给了大娘，房间的鞋架是江见许找人做的，这她得拿走，但像窗帘布就送大娘了，她还送了大娘一块青色布料，给老太太做身衣服。
她没有想到的是，牛大娘把这块布料压在箱底留了好久，最后给自己做了件衣服，是送老衣服，因为老太太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料子，她是老辈人，知道这是最上等有钱人家才穿得起的绸料，活着她不舍穿，只留着死后穿一回。
大杂院里很多人盯着牛大娘的房子，盼着她死，到最后大杂院的人也没有买到一间半间，因为不久后牛大娘的孙子来鹿城这边读书，后来在这边工作，两间房子最后都留给了孙子。
小媳妇周美凤背着已经长得白嫩的小米粒来帮她搬家，韩舒樱送给她一只青色的包包，她包包太多了，每个颜色都有一个，青色有两个，背不过来，就送给她一个，是个四四方方的包包，平时出门买东西，买菜可以拎着。
谁会用这么好的布料做得包拎菜啊，周美凤小心接过来，后来都只在回老家时才会拿着这个包，这样体面一点，这只青包她一直小心保管，小心着用，到她年纪很大的时候，出门还会拎着它，因为它经历了几十年时光，没有半分褪色，没有一点落伍，她拿在手里，几十年后走在路上，还有人问她这包在哪里买的。
一如记忆中那鲜活的人一样，崭新，清丽。
韩舒樱还送给马翠英一条围巾，要不是她，她当初找不到采石场，更寻不到曾祖。
大院里还有不少人凑在门口，颇为眼馋，以为韩舒樱能送她们点东西，但她又不是傻子，她用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可不是随随便便送人的，得有缘分才行！
将东西装上后，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韩舒樱坐在车上，回头跟大院里的人摆了摆手。
“再见！”拜拜了，这些在现实里大多已经不存在的人们……
搬家用了小半天，到了县委家属区，江见许将东西从车上拎下来，放屋里，韩舒樱则是打开屋里的衣柜，将自己的衣服一样样往柜子里挂。
最里面还有个小一点柜子，上了锁，是她的剧本东西专属柜，她跟江见许说这放女同志用的东西，一般来说，男同志都不会翻，毕竟女同志的东西他们觉得很神秘，不能冒犯，像小衣小裤还有月经期用的东西，他们就会下意识的忽略，不会探究。
这个柜子就是韩舒樱的秘密基地，内衣她也确实放在里面做掩护。
之前她有多抗拒结婚，现在跟江见许住一起，就有多香！
她可太喜欢和江见许有一起了，和喜欢的人一起住是不一样的，开心翻倍，幸福翻倍，她觉得自由自在，比在大杂院舒服多了，感觉再也不害怕敲门声了。
因为开门的不是她……
江见许忙碌一中午，把炉子和炉筒安顿好，生了火，煤给点着这样屋里暖和，还能在上面做个饭，到了下午他开始找人通知县委跟他比较熟的一些人过来吃饭。
虽然不能办喜事，但婚房入住当天摆一桌，也可以，毕竟新婚。
江见许从国营饭店买了肉菜，又弄了几瓶酒，整治了一桌后，就请了人凑在一起晚上准备热闹热闹。
没想到领导郑站长过来，进门看了看房子，点头夸赞，还给了韩舒樱份子钱，韩舒樱拿到了厚厚的红包，还愣了下。
郑站长没吃饭，恭喜新婚小两口后，喝了一杯就回去了，接下来，不时有组织部的，宣传科的，计委的，生产科无论江见许认识的，有印象的，说过话的，脸熟的，竟然都过来给了份子钱。
韩舒樱在旁边接份子钱接到手软，一大把拿不住。
人人见到她，都眼前一亮，夸她好看。
韩舒樱今天没穿红色衣服，只穿了奶黄色绒衫，怀孕了但不妨碍她腰细，江见许还让她穿宽松点的衣服，别勒着肚子，笑话，那小崽儿现在才一颗豆芽大，还能勒着它？
她上身奶黄色羊驼绒衫，下面一条白色阔腿裤，脚上是白色绿底的千层底布鞋。
整个人亭亭玉立，漂亮极了。
因为怀孕她现在不能穿高跟鞋子，只能穿手工舒服柔软的布鞋。
她找了县城口碑最好的，做鞋子手艺最棒的鞋匠，她用自己带得布料做布鞋，就连鞋底都用自己的布纳鞋底，只有剧本给的布料穿起来才又轻又舒服。
拿在手里轻若无物，穿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可舒服了。
她把所有颜色的布料，都拿来做柔软的布鞋，还做了布拖鞋，给江见许也做了两双，打算在家里和上班换着穿，什么青色布鞋，白色布鞋，浅灰色布鞋，粉色布鞋，浅绿色……甚至，粉底白色，白底粉色，绿底灰色，灰底青色……
反正面和底不一个色，穿起来可有个性了，跟别人不一样，她可以搭配每一套衣服穿，夏天就用薄布料，冬天就用厚点的布料。
做鞋子的手艺人像做绣花鞋一样，做的时候全手工按着她的脚型做，做完的鞋子又轻又软非常精致。
她今天配了浅绿底白色鞋面的布鞋，梳了马尾，懒得编辫子，随便扎的，头发上系了鹅黄色发带，笑盈盈地站在江见许身边，一直跟给红包的人微笑着点头说谢谢，她长得唇红齿白，笑起来甜美动人，谁见了不多看两眼，道一句小江好福气。
江见许更是意气风发，当然这种意气风发是藏起来的，藏在眉眼里，藏在谦虚里，藏在高兴里。
忙了一下午，天黑了，终于把人送走了，韩舒樱坐在床上一张一张打开数着红包里的钱，用小手指扒来扒去，一边扒一边数。
其实就是用张红纸包的纸包，里面有一两块的，有四五块的，郑站长给得最多，包了六十六块。
她打开时吓了一跳，十元钱一张，有六张呢，一元的也有六张，毕竟数半天一块两块的数习惯了。
“江见许。”她赶紧道。
“怎么了？”江见许在客厅收拾桌子，听到她叫他，急忙进卧室，他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你看！”她把红包高高举起来，拿给他看：“郑站长给了这么多钱呢！”六十六块钱，比江见许一个月工资五十四块还多。
江见计瞥了一眼，大惊小怪……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江见许二等功已经拿到了，听说不久后还要去京城接受表彰呢，他的工资这个月已经涨了。
两人工资加一起一个月有八十二块钱，根本花不完，省城那边每个月还往这边邮钱，小两口现在手里有钱有票，爱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日子过得美着呢，根本不用为钱操心。
毕竟韩舒樱手里还有江见许给她的私房钱，六百块，至于收拾房子家具的钱，是许琳芳额外给儿子的，没用这六百。
可以说，两人富裕的很，现在又接了笔红包钱。
“没事，你收着吧，郑站长儿子结婚的时候，我爸也去了。”这都是礼尚往来，不是白给的。
“那这些红包要记下来吗？”
“等会我记，这些都得记帐，别弄混了，以后人家家里有事，我们也得随礼。”江见许耐心教她，县委是个圈子，平时大家都是这样搞关系的，毕竟这圈子什么职位的人都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别人，所以这些关系是需要维持的，送礼回礼就是一个很好的维护关系的行为。
“哦。”韩舒樱将红包拢起来，给他放到床旁边木质茶几上，她不再动了。
起身去茶几泡了怀蔷薇花茶，垫了浅粉色嫩嫩的棉垫后，她在原木椅子上坐下，捧着杯子喝起来，她每天都要喝花茶。
为了维持美好容颜，不能偷懒，早上一定要喝米汤，白天喝花茶，饿了吃点心，馋了就干嚼灵髄芝油，香得很，很解馋，杏干随身携带，凤髓萝卜天天都要拌着吃，洒点盐，人参果是她的水果零食，这些东西一天足够她吃了，她尽量只吃剧本奖励，因为她发现吃了之后，身体状态贼好，精力很足，精力一足皮肤好，气血也好，哪哪都好，根本不像怀孕的样子。
孕吐，那是绝对没有的。
反而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了。
她还用剧本布料做了几个面膜布，虽然没有精华，但光补水也是可以，闲着没事，就浸湿了往脸上一敷，躺在棉垫上睡一觉。
她一泡茶，屋子里就会有股幽幽的花香味儿，之前来家里送红包的人，进来就闻到了，还有年轻的跟江见许开玩笑：“这有了女同志，就是不一样，你们闻闻，屋子里都是花香味！”挺好闻的。
江见许呵了一声，何止屋子，他媳妇身上也超香的好不好，哪哪都香，百吃不厌，当然这可不能跟外人说，只能他自己知道。
见江见许收拾完桌子，碗筷放好，两人都不是吃剩饭剩菜的人，所以剩的吃的来吃饭的几个人都带回去，都是好菜。
人走光了，屋里安静下来，江见许望着灯光下，在他收拾好的婚房卧室里安静坐着，一身浅粉色衣裤乖乖喝茶的韩舒樱，看着她雪一样光洁的脸蛋，心头一时间涌动起来，他微微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意识到今晚可是真正的洞房花烛！
他的眼神有实质，伴着幽幽香气，以及比花还娇的人，他视线灼然，韩舒樱感觉到目光，从茶杯上抬头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视，瞬间拉起丝来，屋里子里开始暧昧起来。
尤其夜深，人静，香气扑面，江见许喉结猛地一动，慢慢走过去，低哑声关心道：“累不累？”
男女之间那点事，有时候不用说话，凭感觉就懂了，韩舒樱下意识屁屁往后移了移，她条件反射地拒绝道：“累！”拔萝卜超累的，他还特别能忍，她不想干。
她以为说累，他就会体贴的说，累就歇一会儿
结果江见许望着她，理了寸发的他，流畅帅气的脸型，清俊的五官，嘴角却勾起一个坏笑，一把将身旁碍事的椅子推开，过去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也确实按韩舒樱所想，他说：“累？那就去床上歇一会儿。”
可加了床上两个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将她轻放到床上后，江见许一只手就钻进了那件奶黄色绒衣里。
韩舒樱“嘤咛”一声，小衣就开了，大手又在衣服里作乱，胸前衣服被他顶得高高的玩弄。
“不行！江见许，啊，别扯，疼，大夫说了，不能这样，不行……”
还没说完小嘴就被吻住了。
“少说话，多干事！”
“哎呀，不能亲那里，唔……”
啧啧水声：“好香啊……”
漫漫长夜，纵有困难，总会想别的办法解决的。
第二天，韩舒樱往包里装了些东西，带了满满一包，她想去探望曾祖，之前曾祖腿伤进了医院，她就想去看看，可江见许不让，说医院里人多，等杨弘杉去了废品站，她再去，就没人注意了。
现在杨弘杉住了半个月院，听说前两天出院了，但江见许很忙，忙结婚和房子的事，就拖了两天，现在婚结了，她急着就想去看看情况。
江见许看向那张写满了担心的小脸，他沉默片刻，还是心软点了点头，血缘亲情总是割舍不断，虽然他一见杨弘杉，还是想揍他！
但还是惯着她，不想让她心里挂着事，于是亲自骑着自行车送她过去，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废品场，他可不放心，他得守着。
……
江见许将她带到废品站，找到杨弘杉的住处，杨弘杉腿虽然皮肉伤，但没好利索，又不能一直住医院，刚能下地走动，他就搬到废品站来了，江见许打听到杨弘杉的住处。
把韩舒樱带过去，但他不想看见杨弘杉，转身去了小平房那里，找废品站站长马开荣说话去了，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木板料，他想做个宽点的长凳，放平房外面，靠墙放着，方便韩舒樱走累了坐一会儿。
韩舒樱接过江见许手里的包，往废品站荒废的一处窝棚走了两步。
以前是个砖房，后来塌了一间半，就剩一间完好，但房顶漏了，现在被人用破木板将漏的地方遮了下，上面放了些稻草盖着，用破瓦片一片压一片压住，现在何弘杉就住在里面。
韩舒樱看得太辛酸了，都快走不动停在那里望着。
曾祖太苦了，离开采石场后以为到了废品站能好过一点，结果还是住得这么破破烂烂，她走近窝棚，见到一个穿着灰色老布棉衣，弯着身子，一瘸一拐的人，胳膊正挟着几块破凳子腿木头，往窝棚里走，似乎要生火。
她慢慢走近：“三哥！”
身影一怔，急忙回头，就看到了妹妹姝姝，他一下子松了劲儿，木头掉了，然后他拐着腿奔过来，脸上全是惊喜，惊讶。
“妹妹，姝姝！你怎么来了。”
韩舒樱好辛酸，她眼眶红了，本想改变曾祖命运，但似乎也没有改变多少，曾祖的日子还是这么苦，她勉强笑笑：“我给你送点吃的穿的过来，三哥，你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快进屋里，屋里暖和。”曾祖杨弘杉笑着搓了搓手。
然后他一瘸一拐的跟在韩舒樱后头，乐呵呵地一起进了窝棚。
江见许一边跟站里头的人说话，一边余光盯着那边，见两个人进去了，他才收回视线，和站里几个会计说笑起来。
一进去韩舒樱四处打量，只有十来平大小，里面堆满了东西。
漏的地方已经用黄泥抹过了，应该不会漏风，屋里门口还有个破铁盆，杨弘杉没有煤票，领不到煤，也烧不了煤，但废品场里不缺木头，弄几块碎了的桌椅木块，也能烧很久，晚上取暖没问题。
盆里还有未熄灭的柴火，冒着火星。
“三哥，你生火要注意安全！”韩舒樱担心，火星子要蹦出来怎么办？
“没事，过两天站里有废炉子，我就不用这盆了，这两天先用着，你坐！姝姝，坐这儿。”曾祖瘸着腿要给她拿一个矮凳，韩舒樱赶紧过去自己把凳子拿起来，放盆边她坐好，“三哥，你腿伤还没好，要多休息。”
她问过江见许，劳改人员在废品站是没有工资的，吃饭可以在站里吃，比采石场伙食要好一点。
杨弘杉笑着应声，也跟着坐下来，他神态显然比在采石场那边要好，脸上有了笑容，笑呵呵道：“你别看这里破，没什么人管我，我自己能做主，虽然都是废品，但其实这地方处处有宝，什么都有，像凳子啊，床铺，取暖的木材，甚至还有书呢……”
废品堆里能用的东西很多，想要什么找一找就能找到，只要不拿出站外，他可以在这边随便用，况且还有很多书可以打发时间，他很满足了。
“我在这里三天过得挺好，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你不用担心我，站里的人对我也挺好。”杨弘杉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看韩舒樱脸色，见她身上穿着棉衣，浅绿色裤子，脚上一双绿底浅灰面布鞋，样子很秀气，做工很好，以杨弘杉的眼光看来，知道是好料子。
杨弘杉毕竟是这个时代最后一批富二代，见识过富贵生活，也遭过大罪。
他猜到江见许应该对她妹妹挺好的，毕竟妹妹穿戴不俗，面色红润，但他还是不放心问了句：“他……他对你好吗？”作为没用的哥哥，既不能给妹妹撑腰，甚至还拖妹妹后腿。
他连问出这句话都很困难。
“好！他对我很好，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
“结婚了！结婚好！其实……”杨弘杉有些高兴，眼中有光，他道：“其实江见许那个人不错的，以前我们关系挺好，如果不是我……我毁了婚，我和他挺处得来……”剩下的话他就没说了，一切都是命啊，如果他成了江见许的妹夫，那妹妹和江见许就成不了了。
“嗯，我知道，三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还有穿的。”韩舒樱坐在板凳上，将带来的青色布包打开。
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这里面是米饭和白菜炒肉，很香的，你趁热吃，还有一盒你留着晚上吃，是我在国营饭店买的，全是猪肉，天冷可以多放两天，你就着粥吃，能吃三顿呢。”
然后她又从包里取了好几个白面馒头，“馒头能放几天，你饿了用火烤着吃。”
“还给你带了里面穿的毛衫毛裤，冬天贴身穿暖和。”这一套是用剧本奖励六羊仙毛的线找人织的，好不容易凑好的毛线，给江见许也织了一套，曾祖一套，这个贴身穿很暖和，冬天冷不着，就算屋里冷，只要穿上这个，就暖乎乎的。
至于其它显眼的棉衣她没带，毕竟曾祖身份越不显眼越好，谁都看不着他才最好，她还把自己以前商场买的特价黑色大棉衣拿过来，留着给曾祖换洗穿，她用不着了。还有一条藏蓝色的裤子，是江母从省城邮过来的布，给江见许做了一条长裤后，她见还有剩，就给曾祖也做了一条，她自己不用，她有剧本给的布料。
“……姝姝，你不用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废品场什么都有，都能找到，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和江见许好好过日子，别再挂心我了，也别再给我送东西……”杨弘杉看到这么多东西，手足无措，他不想因为自己，因为点东西妹妹和妹夫吵架，他宁可冻着冷着饿着……
毕竟这些东西都不便宜，虽然他知道江见许家里条件好，但是他们一家都不待见他，他怕妹妹会受气。
“这是都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又没用别人的，谁也说不了我，三哥，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况且也没花多少……”毕竟她是小辈，孝敬长辈应该的。
韩舒樱提了她两次去探望曾祖母的事，杨弘杉沉默下来，他因为曾祖母找上门，身心遭了大罪，心里一点没有怨气，那是圣人，到底是有一点，所以一直也不想提这个人，但又对亲哥的后代有些挂心：“如果有条件，还是帮帮她吧，孤儿寡母这年代很难，毕竟……是杨家的血脉……”也是他的亲侄子。
如果有条件韩舒樱肯定照顾，那可是她亲爷爷，她已经往那边邮了两次东西了，吃的用的都用。
想到什么，她问：“三哥，我在三嫂……不，我在方秀云桌上见过一张照片，是个男同志，在一个照相馆里，穿着绸缎马褂，戴着圆眼镜和帽子，你认识这个人吗？”她总觉得这个人……说不上什么感觉，当时方秀云很怕她看到这张照片，迅速拿走了。
她当时挺想仔细看看。
加上照片的背景与曾祖姑母小时候照片背景几乎一致，她就觉得会不会是一家照像馆照的？会不会是同一天照的，会不会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有点不敢问下去了，她脑补出了一出狗血剧，一旦这么展开想象，就会发现那个人和杨家人，真的很像啊，轮廓五官气质……
她再看向对面杨弘杉，见到杨弘杉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哦，那是你没见过的二哥，杨开拓。”但其它的，杨弘杉就没有再说了，有些事情，只能埋怨在记忆里。
二哥？也就是二曾祖？他的照片，为什么会在三哥妻子的手里，天啊……
再想想三哥一直说，方秀云的孩子是杨家血脉！
天啊，不会吧！
这太狗血了，韩舒樱赶紧看向周围，手忙脚乱起来，开始往盆里添柴火，装着自己很忙，没空细想的样子，她其实隐隐猜到了什么，可这些前辈们的感情纠葛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两人很有默契，她没有再问，曾祖也没有继续说，很快说起了别的事，杨弘杉还给她看了他在废品场找到的书，激动地告诉她那是绝版，提起书，杨弘杉明显鲜活起来了，有了生命力，有了劲头，眼里有了光，精神有了寄托。
韩舒樱微笑地看着他，这会她又觉得废品站也没有那么差了，至少曾祖找回了自己。
直到外面江见许喊她，她才看向手腕的表，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一个小时了，杨弘杉笑着看向她手腕的金表，杨家人见过好东西的，见过世面，这表不便宜，看来江见许对妹妹是真心的，他终于能欣慰地笑了。
至少他和妹妹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唉，来了！”韩舒樱冲门外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对杨弘杉反复道：“……书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人翻出来，这种书千万别让人知道你在看……”
“我知道，我懂，我都是晚上借着火盆看，早上再藏起来，藏到废品站里，不会被发现的！”
韩舒樱这才离开了。
杨弘杉腿脚不好，没跟过去，只是站在窝棚门口遥遥望着，见到妹妹高兴地朝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跑过去，男人急忙伸手接着她，似乎唬着脸训了她几句不要乱跑之后，然后又笑眯眯看着姝姝，带着她离开了废品站，走出挺远，江见许回头。
窝棚口那里一直有个灰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
婚房已经住进来一周了，自从有了韩舒樱，屋子里每天一个样儿，窗户挂上雪白的窗帘，床上被褥换了一套青色的，这颜色特别显皮肤白，韩舒樱躺上面，全身皮肤白得如凝脂，江见许看一眼就激动，天天搂天天抱也不腻，亲来亲去没有一个地方他不亲的，爱得不行的样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江见许这么喜欢过。
以前谁要跟他鼓吹结婚，他送两字傻逼，现在谁要不结婚，说结婚不好，他依然两字傻逼。
结婚的感受太好，能娶到喜欢的人，恰好对方也喜欢自己，那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每天都特别幸福，幸福感爆棚。
韩舒樱又找裁缝做了几个可以放在椅子上，和床上的棉垫。
还有个有靠背的木制长椅，她量了下尺寸，找人换了棉花，做了一个粉嫩嫩，浅粉色长垫子，铺在上面，没事她可以躺在上面睡午觉。
还做了青色，白色，浅绿色，浅粉色，浅灰色，五个方形坐垫，放到卧室椅子上和床上，被这几个颜色一点缀，卧室里五彩缤纷，看起来就心情好。
有这样让人心情愉悦的小家，谁会不想回来呢。
江见许工作完就蹬着自行车回来，以前还会东游西逛，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和别人喝个酒什么的，现在都不去了。
韩舒樱还会去废品站淘一些好看有趣的工艺品，她想摆窗台，摆到柜子上好看，顺便看曾祖，结果去的次数多了。
江见许开始限制她去看杨弘杉，一个月最多两次，否则就引人怀疑了，毕竟一对男女，别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很可能以为两人有什么关系去得这么频繁？并且要他们不要在窝棚里见面，只能在废品站挑东西时说两句话，还得找个无人的地方说才可以……
韩舒樱知道轻重，也这么照做了，但她还是有个想法，一直在心头……
晚上她缠着江见许，江见许说了她句小磨人精。
就低头给她亲了亲，亲得韩舒樱咬着指节轻轻不断地叫，这声音听得他口干舌燥，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对着媳妇儿实在受不了，怎么拔萝卜都不解乏，他自己也很焦躁。
最后还是韩舒樱看他难受得可怜，没办法将头发拢到一边，冲他一笑，然后笨拙地俯下身，江见许震惊地看着她，他甚至还挺腰躲了下，“别……”可当他那里真的在她口中时，他整人头皮都快炸了，那种视觉和听觉与触觉三重冲击，某些方面还“单纯”的江见许眼睛直接红了。
过后，江见许得到了极度的欢悦，他不停地亲她额头，无比温柔，一下又一下。
直到韩舒樱在他怀里小声跟他商量说：“……小江同志。”
“嗯？”
“你说……把我三哥送去国外行不行？”她觉得曾祖在国内太苦了，还是去国外比较好，那边有曾祖的大哥，大曾祖，日子会好过许多。
刚才还温柔的江见许，闻言一愣，随便眼神一变，严厉道：“绝对不行！”他斩钉截铁道。
然后低头看向不开心的韩舒樱，他一点不惯着了，十分严肃警告她：“这种想法你最好去掉，抠掉！他现在的身份如果逃去国外，性质很严重！劳改人员逃掉这种事，上面一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谁把他从采石场送出去，以及我做的那些局都会被查的一清二楚，他这么一跑，直接连累一批人，包括我！还有你！”
江见许这么一解释，韩舒樱也就泄气了，她低头抠手指不作声，看来曾祖离不开国内了，那未来十几年他可怎么办呢？
江见许见她失望不说话，又急忙缓和语气，温声哄道：“你担心什么？只要我在鹿城，肯定会关照他，等我弄个人进废品站，让他在内部关照你三哥，日子不会难过的……”
韩舒樱的忧愁江见许不懂，但目前看也只能这样，毕竟现在曾祖比在采石场时好太多，眼见着他一天天变好，不止他身体上，虽然很瘦，但有了肉，精神上也有了神采。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一切有我，嗯？”江见许摸了摸她光滑如脂的后背，在头顶轻声道，说着说着，手滑到了前面，感受起更柔如脂的触感。
韩舒樱趴在他怀里，掐着他的手不给碰，扯了会他的睡衣扣子，抵不住困意在他怀里睡着了。
……
江见许严肃地望着提着包刚下火车妹妹。
到现在他也不理解，这杨弘杉到底有什么魅力？惹得两个妹妹为他肝肠寸断，要死要活，前脚刚安抚好杨弘杉的妹妹，他媳妇。
后脚他自己妹妹来了。
天气也不好，要下雪，江婷婷下了鹿城火车，直奔江见许的单位。
江见许一看到她，头都大了。
“哥，我想见见他……”江婷婷远道而来，面带祈求。
江见诉求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最后吐出口气，答应了：“你跟我来吧。”早点让妹妹死心也好！他现在怀疑这杨家兄妹俩都是妖精变的，否则他和妹妹怎么先后沦陷了！
把妹妹江婷婷带到废品站。
江婷婷望着好个简陋的窝棚看了很久，才朝窝棚前一瘸一拐的灰色人影走去。
江见许并没有其中，他是旁观者，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只是站在不远处抱胸看着。
看到杨弘杉见到自己妹妹时，僵住的身影，两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了什么。
杨弘杉没想到还能见到江婷婷，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这个曾经他的学生，但杨弘杉这个人对于感情是茫然的，被动的，不知所措的，他在少年时期弄丢了自己疼爱的妹妹，一生的心思几乎都放在找妹妹上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关注儿女私情。
是这个女孩锲而不舍的追求，他被感动了，最终答应结婚，那时候他分不清感动和感情，最后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所有人，见她还来找自己，杨弘杉知道，她还没有放弃，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不决……
江见许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一直等到天空开始飘雪，地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他才看到妹妹婷婷慢慢离开了窝棚。
一步步走过来，见到妹妹眼眶红了，他忍不住嗤笑了一下，没出息，但还是问她：“怎么样？”人见到了，心呢？
江婷婷擦了擦眼睛，她笑着说：“哥，我想通了。”
“嗯？”
“哥，我走出来了。”
“嗯，既然走出来了，就赶紧回省城！”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净给他添麻烦。
……
到过年的时候，韩舒樱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但她一直注意饮食，时刻注意自已体重，肚子虽然显怀，但并不显大，她一直食用剧本奖励的食物，穿剧本奖励的布料做的衣服，不乱吃，不多吃，怀孕反应没有，也不腰酸，也不抽筋，一切都顺顺利利。
见她身体没问题，江见许带她上了回省城的火车，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个新年，江家人他们能回省城，一家人团聚，团圆。
韩舒樱没有娘家，看望曾祖后，自然是跟着去了，今年不但江见许带韩舒樱回家，妹妹江婷婷也订婚了，对象是江婷婷领导介绍的，师范毕业，在人委任职，听江母说长相是江婷婷喜欢的那种……
江见许听到就呵地一声，心道可别又是杨弘杉的那种小白脸，不过他转眼看到另一张对着他笑得甜蜜蜜的“小白脸”蛋，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和妹妹的口味可能是一样的……
这是江家第一个团圆年，儿子带了媳妇，女儿带了准未婚夫。
家里贴了红字，门口挂起了灯笼，客厅换了大的红木桌子，加了一组沙发，年味十足喜气洋洋。
江母许琳芳算好儿子上车时间，快回来时张罗了一大桌好菜，江婷婷和对象先到，江婷婷挽着未婚夫严宁走进家门，看向父母久违地露出笑容。
“爸，妈，我回来了。”
“伯父，伯母，你们好。”严宁在法院工作，戴着细边眼镜，样貌看起来很俊秀。
江文柏和许琳芳：……
还能怎么办？只能满意了，江父“了解”过，这小伙子除了瘦了点，人不错，他一度以为婷婷走不出来，生怕她终身不嫁，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
江见许韩舒樱两人下了火车，省城的天空开始飘雪。
雪下得还挺大，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是个丰收年……
车站的行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都在往家里赶。
终于到省委大院。
江见许和韩舒樱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进家门，就发现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们。
江母笑容满面地招呼：“白冰，小韩，快来快来，我请了人民照相馆的师傅过来了，来给我们照家全家福。”
全家福？
韩舒樱让江见许帮忙，脱掉身上的浅灰色大衣，将粉色围巾取下来，她看向客厅里的人，还真是照相师傅，相机支架都安装好了。
她里面穿了件略宽松的浅粉色羊驼绒毛衫，浅绿色裤子，脚上一双浅灰布鞋，这一身看起来又轻又软，很甜，像糖果色一样，显得她人很小，很是粉嫩。
毛衫宽松，盖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她看到相机，高兴起来，“爸，妈，我和江见许站在哪里啊？”她笑问道，然后就要作势跑过去拍照。
逗得其它人大惊失色：“哎，别跑！”
然后她微微一笑，慢慢走过去，唉，天天在家这么吓唬江见许，刚才一下子忘记了，江父江母可不禁吓。
江母许琳芳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吓死我了，走路要慢慢的。”说着看了眼她肚子，脸上满是笑意，“你和见许就站我身后，婷婷和阿宁站你爸身后。”
请来的照相馆师傅年纪大，很是和蔼，现在很少有人家请师傅上门拍全家福，请得动的也不是一般人家……
眼前桌子上摆着美食，笑呵呵的江父江文柏与美滋滋的江母许琳芳坐在实木饭桌前。
四个年轻人站在他们身后，韩舒樱在最左边，火车上她随意梳着马尾，懒得编辫子，脸上不施粉黛。
江见许整了整衣领，看了眼韩舒樱，把她的手捉了想握在手里。
江婷婷和未婚夫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前面的相机。
“我要拍照了，大家不要动，笑一笑……”
其它人拍照可能还有点紧张，韩舒樱不会，她抬手挽着旁边江见许的胳膊，在即将拍照前冲着镜头偏头甜美一笑。
只听“咔嚓”一声。
一张胶卷将他们定格在了那个年代，那一瞬间。
照片记录下了江父的和蔼，江母的喜意，江婷婷的温婉，对象严宁的严谨。
以及江见许的英俊的脸庞，还有韩舒樱俏皮的马尾，甜美的笑容。
在一张照片里，惊艳后人几十年……

第52章 狗屁剧本
今年夏天热得出奇，五月就已经让人汗流浃背了。
江见许心疼韩舒樱晚上睡不着觉，跑了趟海市弄回来一台风扇，韩舒樱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不就是一个风扇吗？还是不会摇头的那种。
但县委家属院沸腾了！
不少人跑来看，住平房这边谁家也没有这玩意儿，只有江见许能弄到，一时间盯着风扇，所有人眼神羡慕得要死，这么热的天，谁不想要吹吹风。
听说江见许特意跑了趟海市扛回来的，有人啧啧两声。
有几户也想买，私下找江见许帮忙，江见许也没办法，买不到，今年特别热，东西紧销，要钱要票还限量，凭户口本地购买，人家只供应本市！产量太少……
他爸有朋友在政府工作，弄几台风扇不难，可为了这点事找他爹，那是杀鸡用牛刀，没看江见许自己他都没开这个口，自己跑去弄的。
韩舒樱吹着风扇，懒洋洋地侧躺在雪白床单上，不但床单雪白，她整个人都像雪堆的人儿，身上只穿了白绫布料做的小吊带和白色小裤，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美。
内衣也没穿，前面那罩罩里奶乎乎的白，挤挤挨挨的，看得人眼睛发直。
窗户开着，江见许特意为她钉了窗纱，窗纱用得是薄蚊帐，一点点卷着订在窗上，谁家也没这待遇，江见许是直接拆了个新蚊帐钉窗。
就因为韩舒樱皮肤怕蚊虫咬，叮一下红通通的，触目惊目，江见许连夜弄了新蚊帐给钉上了。
不但起到挡蚊虫的作用，也防止别人往屋里窥，谁让她娶了个人比花娇的人，谁见了都想多看两眼，江见许危机意识极高。
卧室的门也是，用了两层青棱布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在门框上固定住，只留中间一个进出的地方，两块布错位叠放一起，这样防止蚊虫进去，可还是有蚊虫，门口还得时常撒花露水驱蚊，一旦有漏网之鱼，江见许半夜起来都要把蚊子找出来。
也不知道这祖宗身上有什么琼浆蜜液，都爱叮咬她，他操碎了心。
有天晚上她被咬哭了，梨花带雨的，江见许起来打了半宿蚊子，拿扇子给她扇风凉快到她睡了，他才睡。
风扇在屋里转着，带来丝丝凉意，炎炎烈夏日总算不那么难捱了，这时候的风扇是贵重物品，做工精致，底座是黄瓷狮子头，很沉，有点像工艺品。
院里也有不少人喜欢到她房间里蹭风扇吹风。
同样是县委大院的平房，格局都差不多，人家小江家里头怎么那么漂亮呢。
小江也宠媳妇，每隔两天就带回来一束花插在一只小陶坛子里，挺有意趣的，专门给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看。
蓝紫红黄每次颜色都不一样。
不过韩舒樱月份慢慢大了，这些人也就不好意思了，孕妇觉比较多，耽误人家睡觉。
到了六月韩舒樱就已经怀孕八个月了，按说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商场那边请了一个月假。
县医院离得近，她想等下个月，不管几号生，她都直接去医院里床房里住着。
她不管，她怕死得很！
幸好她演过宫斗剧，里面有个经典桥段，要杀一个后宫宠妃，只要在她怀孕时不断给她用补品，补得肚子特别大，到时难产一胎两命，
所以胆小怕死的她一直刻意控制饮食，吃的好！但吃得少！
身体没肿也没胖，长肉的也不是她，是肚子里的小崽儿，这小东西特别有精力！活泼又好动，一天没事儿就在妈妈肚子里悠闲的游啊游，尤其江见许下班摸她肚子时，听到他声音就开始兴奋，手一碰，小东西就开始兴奋左挥手，右挥手，江见许也跟着左一下右一下。
韩舒樱翻了个白眼，她都能现场给他俩配个音：来！左边儿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儿.画一道彩虹。
所以她肚子看起来不大，也就别人六、七个月大小，像揣了个小球球，到时候生的时候直接说早产就行了。
县委大院家属区白天人较少，没什么动静，大家都上班去了，只有早中晚食堂开饭的时候最热闹。
韩舒樱美美地睡了一觉，在床上翘着腿躺了一会儿，想到什么看了下剧本，剧本安安静静，最近都没有幺蛾子，她现在特别怕这孩子出来剧本直接完成了，心里一直是忐忑的。
一般恋爱剧本，到生子这里差不多完结了。
十七场戏已成功完成。
在她和江见许搬进婚房那天。
剧本第十七场：香掩芙蓉帐，烛辉锦绣帏。喜气进蜜月，清风入洞房（完成）
奖励：嫩肤灵.乳一盏
嫩肤灵乳这个东西来得及时，是好东西！一个普通的雪白瓷瓶，很小一只，每天倒出来只有手心那么多，质地像是流淌的雪沙，微凉，遇热就会变成奶油一样极其细腻的乳状物。
带着微微的奶香气，不浓郁，但洗过澡也能闻到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儿，甜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可苦了江见许，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这个味儿，天天晚上钻她怀里闻不够，吃又吃不到，急得手动挤也没有，跟没断奶似的，能把韩舒樱弄半天，弄得呼哧带喘。
韩舒樱不管它是什么，统统当作润肤乳，润肤的目前可就只有这一瓶，她又拿它抹脸，又拿它涂臀……
脚丫子也是它。
当然还有肚子，这东西别看只有一点点，但很耐用，倒出指甲盖那么多，就可以抹遍全身，天气热，她一出汗就要洗澡，一天要洗好几次，抹上这个以后，很长时间身上都是清爽的，那种清薄舒爽的感觉，只要体验过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炎炎夏日一下子好过了。
韩舒樱把她当宝贝一样天天擦脸，胸，肚子，滋润又不油，肚子没有变色也没有纹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皮肤越来越嫩，越嫩就显得皮肤薄得能掐出水似的，清透，非要形容，像穿了最纤薄的丝袜那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嫩肤灵.乳的功效。
韩舒樱最近经常照镜子，总觉得容貌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要是被粉丝看见了，还不得把她们美死？
韩舒樱套了件青绫布做的裙子，打算去院子里转转，每天都要出去走一走。
裙子是她找裁缝做的孕妇裙，又薄又细，轻若无物，出汗也不贴身，透气，韩舒樱爱穿，白丝绫布也做了两件，天天换着穿。
裙子做的宽松，她舍得用布料，料子无皱又轻薄，走动起来或者风一吹，整件衣服仙气飘飘。
脚上穿了双青色布料做的凉鞋，青色裙子，黑头发，雪白皮肤，简单的三种颜色韩舒樱身上，哪怕怀孕，仍然吸引无数人的眼光，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韩舒樱出了门，看了眼外头，皂角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起风了。
虽然这个年代的生活条件不如她的时代。
但有时候她觉得挺舒服，自在。
县委大院虽然比不上她住的小区干净整洁，但是人们好相处，有事叫一声大家都来帮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这里是真的。
房子虽然不如她的别墅，但住起来很是感情，可能是有人用心地赋予了这房子一种家的意义吧。
食堂虽然大锅饭，但这时候没有什么高科技，做出来的饭贼香，有烟火气。
这个年代自行车当然没有她的房车舒服，可她永远记得江见许载着她骑了半个城，那种感觉。
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感情，那对他所在的时代也就有了感情吧。
她参与其中后，有了代入感，曾经嫌弃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开始变得美好起来，天也蓝，树也绿，街道也不破，行人不土，棉袄也可以很暖和，平房也宽敞，食堂饭很香，拍的照片每一张不再被嫌弃，而是变得很珍贵，因为一块钱一张……
她曾经拥有的在她心里，反而慢慢淡化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转身开始欣赏门口木架上摆得花，脸上开始露出迷样笑容。
因为有段时间老做梦，梦里一片花海，姹紫嫣红。
然后就喜欢看花了，路边的野花她也能蹲下来欣赏半天，江见许一开始不理解，野花有什么好看的，但也不着急，就在旁边陪着她看，什么时候她看够了再一起走，有时候还会蹲下来和她一起研究下这朵花为什么是五个瓣，两人还能斗嘴半天，这种幼稚的行为，多半是江见许在降低智商哄她开心。
为了她这个“癖好”，江见许特意托人弄了两盆花过来，一粉一红能开好久，败一朵开一朵，足够让她看完整个夏天，就摆放在门口木架子上，还为她打了一个花架子，摆放她的心爱的玩意儿。
食堂那边传来铃声。
后院的嫂子拿着饭盒过来冲她喊道：“小韩中午了，去食堂打饭了，今天有猪头肉，炒饼，紫菜汤，米饭！”
韩舒樱听到猪头肉，眼睛一亮赶紧掀开帘子去拿饭盆。
鞠文华眼馋她身上裙子料子，总想问在哪买的，能不能给她带一块，她也想做一件这样的裙子。
韩舒樱打着哈哈，布料她有，给她也行，但大院里不少人想要，若是给了，以后个个来找她怎么办？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不是得罪人吗。
她在国营商店就没有这个困扰，商品互换，有就换，没有拉倒，谁也不会生气，那就是个生意，买卖不成仁义在。
但县委大院不一样，这个地方讲究得是人情事故，人脉就像一张交织的大网，里面路子多，道道也多，跟什么职位的家属该说什么话，心里都得门清。
江见许也时常教她，跟她说谁谁是正处的老婆，哪个是副科的媳妇儿，今天跟她聊天的是财政科的干事，上回来家里的是宣传部科员，听得韩舒樱头都大了。
所以她怂，不太敢跟县委大院里的人交易布料这些东西。
很快韩舒樱打到米饭，猪头肉，炒饼和紫菜汤，想到江见许一会回来能吃现成的，她端回来放到桌上，但看到花盆里昨天全是花骨朵，今天全开了，一朵一朵粉嘟嘟，她又着迷了，饭也不吃，站在那里乐悠悠美滋滋地瞧着花架上的花盆。
赵文倩回来了。
她刚从娘家出来，揣了一肚子气。
赵文倩是那种自己不幸福，就看不得别人幸福一点点的人。
但偏偏旁边住着个最扎她心的。
看着人家丈夫，她的丈夫，两种对待形成鲜明对比。
韩舒樱怕热，江公安跑几百里把风扇扛回来，吃穿住用样样精细，省城那边一周一个包裹，大院里，再没有比韩舒樱的日子更舒服的人。
反观她，丈夫不闻不问，稍微吵几句就摔盆摔碗，睡在一起碰都不碰她一下，仿佛是冷冰冰的仇人.
可能两个人彼此明白，他们是一样的人，本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她要虚荣，要进县委院子，要嫁得好。他要体面，需要个年轻漂亮的妻子，照顾他，照顾家庭。
然而两个人现在都不不满意，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自然就会闹成现在这种局面，互相给不了对方需要的东西，就会翻脸无情，日子过得一团糟，赵文倩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再看到脸上带着甜甜笑容的韩舒樱，看着她圆圆可爱的肚子，看到她一身养得好，如雪的皮肤，看到她幸福的样子，赵文倩那一刻想到她妈说她生不出孩子的话，她的嫉妒到达了顶点。
凭什么她眉目开阔，满目欢喜，她却被人说像个怨妇。
她妈说同个大院，东屋那个比她晚嫁进县委，孩子都快生了，她可倒好，连个屁都没有。
赵文倩被家人说教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见到韩舒樱挺着肚子悠闲在院子里，在看到她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时，她好像突然找到了发泄渠道，一时鬼迷心窍。
她咬着牙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家属院没有人，一排平房只有她和韩舒樱两个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只要她伸手，只要狠狠地这么一推，她的幸福支离破碎，那种打破别人幸福的快意……
她的手刚要动，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你要干什么？赵文倩同志！”
在点名的那一刻，赵文倩吓得手一抖，她永远不会忘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种感觉。
赵文倩从刚才那种鬼迷心窍中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极端危险，她急忙回头，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只看到江见许手里提着西瓜正站在她身后，眼神有一瞬间阴沉沉地盯着她，眯着眼一点笑容都没有。
她不怀疑她只要一伸手，他就会将她一脚踹倒。
赵文倩那一刻心都快跳出来，在这种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知道刚才他眼里自己干了什么，哪怕她没伸手，但那双眼睛仿佛已经将她的意图看出来了。
她语无伦次说了一句想和韩舒樱打招呼之类的话。
听到江见许沉默之后，吐出一个字：“滚！”
她屁滚尿流慌张地跑进了隔壁房间。
韩舒樱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就见身后慌里慌张的赵文倩，她刚才看花入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真邪门，这花有魔力，大院里有人都说她怀的是女儿，梦到花就是女儿。
“怎么了？”她目光在两人间游来游去。
“以后离她远点，这人有病吧？”江见许眉锋凌厉，又看了眼隔壁，他怀疑刚才那个女人想推韩舒樱，否则在别人后面翘着脚走路？像鬼一样，不发出声音走到别人背后，还是个孕妇的背后，她想干什么？一脸狰狞不干好事的样子。
他知道她媳妇儿和老赵家这女人关系一般，平时不怎么来往，最多遇到点点头……
但没想到关系这么恶劣？
“今天去农村，有片瓜地，我跟农户换了个西瓜，来，进屋里吃。”对赵文倩他目光冰冷，但转头看韩舒樱，温柔又心满意足，高兴地招呼她，知道她爱吃这个。
“西瓜！”她眼前一亮，赶紧跟在江见许后头。
“慢点。”
天太闷热，一点风都没有，她吃不进东西，但是西瓜她可以吃两块！
江见许见她高兴，也跟笑起来，“咱切瓜吃去。”说着掀开了帘子，让韩舒樱先进去。
他把西瓜用刀分开，韩舒樱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舔着嘴巴。
“只能吃一块，不能吃多了。”江见许见她小孩一样儿，宠溺道。
然后给了她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块。
韩舒樱捧起来坐在椅子上，小心吃着，怕汁水落到衣服上。
江见许摘下帽子，在她旁边坐下，跑了一上午饿得够呛，见韩舒樱给她打了饭菜，心里不由的一热，说了不让她去食堂，非要去，他乐呵呵地挽起袖子打开饭盒，就着米饭大口吃起猪头肉，配着紫菜汤一点也不觉得油腻，很快一盒饭下去了。
韩舒樱贪吃瓜，吃完一块，见江见许低头吃饭，她又拿起一块，瓜很甜，沙沙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块下去，肚子突然痛起来。
“哎呀。”她捂着肚子。
“怎么了？”江见许立停下筷子看向她。
“哎呀呀。”
江见许吓得蹭地站起来。
“哎呀呀呀。”她见江见许脸色都变了，才笑嘻嘻道：“哎呀，这瓜好甜呀。”说完她就摇头晃脑乐得咬了口瓜吃起来。
“韩舒樱！”江见许脸都黑了。
天天吓唬她，尤其现在月份大了，他看着镇定心里也慌啊，真恨不得把这个顽皮的小东西抓起来，扒下裤子朝屁股打一顿，不打一顿这小东西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看她还敢不敢拿这个开玩笑！他瞥了眼她，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刚拿起筷子。
“哎呀！”韩舒樱这次是真巨痛，刚才其实也痛了一下，但马上好了，她就改成了开玩笑。
没想到真的痛了。
江见许刚被捉弄完，没搭理她，低头吃了口肉。
“哎呀呀！”她又叫了一声。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哎呀呀呀。”他还学着她的声音，拐着弯，跟唱曲一样，别说，学得还挺像。
韩舒樱哪有空开玩笑，她再也不敢了，一瞬间疼得汗都下来了，腿中间开始热热的，好像有东西流下来，她吓白了脸，抱着肚子开始挪屁股，妈妈呀，她再不说狼来了的故事了！可别吓她啊，流血了吗？
她一边挪一边朝江见许伸手，哭着喊着道：“我要生了！江见许，啊好疼，我要去医院，疼死我了！你快过来！”
看到她身体都在往椅子下面滑，哭出了声，江见许筷子直接掉了，这次终于没骗他了，他蹭地一下过去。
在看到她裙子下面湿漉漉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夫不是说下个月生吗？怎么现在就要生了！还不足月份。
他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将她小心扶到屋里床上，然后快步出去找人找车，最后借了县委某领导的车，马不停蹄地将韩舒樱送到了县医院妇产科。
赵文倩被江见许一句滚，吓得回屋时差点拌倒在地上。
她不但被江见许吓到，也被自己吓到了，被自己刚才那个疯狂念头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产生那种可怕想法，想把她狠狠推到在架子上，狠狠地摔到地上，让那幸福支离破碎。
她不好过，身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当她清醒过来，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如果她真的推了，那就完了，她第一次觉得，现在的生活绝望吗？不，还不够绝望，如果刚才她那么做了，想到江公安的眼神……她的生活就不只绝望……
她会被江公安抓起来，将在监狱里度过此生，或许还被枪毙，她会死……
不！
她抓住头发痛苦地叫了一声，在得知自己可能因为某个行为会有更为凄惨的后果后，她突然开窍了，一下子想通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要像刚才突然惊醒一样，从这滩腌臭的婚姻里惊醒，从里面爬出来。
因为再坏，还能还能坏得过死亡吗？
这时宋宏才回来，看到她像疯子一样抓头发，根本不问她发生了什么，看了眼桌子没有饭，他冷笑道：“赵文倩，你就别装疯卖傻了，你们赵家人什么货色自己不清楚吗？你嫁进来不就为了进县委大院吗，你还想不想让我给你侄子侄女介绍工作了？现在我娶了你，你也顺利进来了，该论到你了，你拿什么换呢？蛋都下不来一个，还敢瞧不起我！呸！”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赵文倩，她呼地站起来，脸色发白地骂道：“宋文才，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混蛋！你跟隔壁比，你连人家腿趾头都比不上，你也算是个男人？这日子我不跟你过了，离婚，我现在要跟你离婚！”
“呵呵，这婚你想结就结？你想离就离？我告诉你，你得把我结婚娶你所有的费用还我，至少五百块钱，把钱放这儿我再跟你谈。否则，免谈！”
刘文倩冷静下来，想起他对前妻家人威胁的恐惧，她对宋宏才冷笑一声：“宋宏才，我也告诉你，别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不了大家撕破脸，你不离婚，我就去你单位跟你领导说，跟大院里所有家属说，说你是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男人，你举不起来，你是个废物，你儿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儿子！我把这些说出来，你还有脸继续在大院里生活吗？谁还能看得起你，你领导就更看不上了你，到时候你工作丢了，回到老家，老家人都骂你废物！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婚，马上离婚！”
“你！”被她狠狠抓到了软肋的宋宏才，瞬间怒气冲头。
赵文倩结婚短短一年，离婚了，没有孩子，她很快搬离了县委大院，没有搬回赵家看亲人的冷脸白眼，辞职后不知去向，后来大院的人有人遇到她，才知道她嫁人了，嫁给当年喜欢过她的人，离婚后也没有嫌弃她，就跟那个人回了老家，两人日子过得挺幸福，改.革开放后，她把野心用在了事业上，做起生意，成立了公司，最终成为一位成功的民营企业家。
当很多年后，她去外地谈生意，见到穿着体面的韩姝缨，那时的赵文倩已经是成功人士，家庭美满，儿女双全，也彻底放下以前的事了，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还能自然地与那些知道她过去不堪经历的人打招呼闲聊，尤其这个让她恨过，也差点伤害过，也让她羡慕过，后来让她觉悟的女孩。
她笑着走上前，轻声道：“还记得我吗？韩舒樱，我是赵文倩，我们曾经一起住过大杂院。”就算已经释怀，她也不愿意再提县委大院那段往事，而她那个所谓的前夫，也早就因为身体几年前去世了。
可那个人却愣了下，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是谁，仔细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对她温婉一笑：“对不起，我没住过大杂院，你认错人了。”然后飘然离去，独留赵文倩愣在原地。
……
到了医院，韩舒樱直接推进了手术室，病房都没进，江见许坐在接生室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时坐立难安，司机小崔帮他把人送医院还没走，慌乱的江见许看到他，才想到什么，赶紧从兜里取出没开封的烟塞小崔手里：“不好意思，耽误你吃饭了，小崔这烟你拿着，谢谢你。”
“呵呵，没事儿，我老婆生孩子那会我还不在家呢，是邻居帮忙送过去的。”
江见许感激地跟他握了下手。
很快小崔离开了，江见许见人走了才慢慢坐到椅子上，低着头听到周围的人说话。
“……听说昨天有一个女同志生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叫得可惨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
“听我的，进去后不要害怕，害怕准生不下来，你就一鼓作气，拿出地里割麦子抢收的拼劲儿，听到了吗？”
“接生室里刚进去个女同志，这叫得也太惨了！”
“疼得声音都劈叉了，不会难产吧？”
江见许听到难产两字，本来想掏烟的手抖了下，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烟给司机了。
“难产不了，难产的都叫不动，没声音的，你们听听这叫得多大声！”产妇声音可哄亮了，几个家属都听得无语了，有这劲儿喊什么呀，拿来生孩子啊……
平时韩舒樱被蚊子叮个包，哼哼唧唧江见许都心疼，半夜不睡也得把蚊子打了。
何况生孩子，他紧张坐不住，反复站起来望着门，满脑子都是怎么会叫得这么大声？是不是生不出来？如果一天一夜生不出来怎么办？
要不，孩子不要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着干脆不要了，太焦心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时，里面叫声突然停了，他立即紧张起来，看着门，怎么停了？才进去没多久，十分钟？十五分钟，他慌张看了下表，不会出什么事吧？很快门刷地开了。
“韩舒樱家属。”
“是我，我在。”
江见许心猛得一颤，声音都是颤抖的。
那个护士看了他一眼，冲他笑道：“你家这小闺女真着急，知道她妈妈到医院生她，她直接出来了，也没折腾你媳妇，是个懂事儿的小姑娘，你来看看吧，这是你闺女。”
江见许听到没折腾你媳妇儿，这是你闺女，顿时一股巨大惊喜和幸福感涌上心头，生下来了！母女平安！是个小闺女！
小闺女！
他赶紧上前几步，激动地看过去，孩子是另一个护士抱出来，小小的一个，还在张着嘴巴哭呢，哇哇的。
大小也就江见许手那么大，红红的皮肤，小脸窝在白色方巾里，抱出来后不哭了，小嘴巴不停张张合合蠕动着。
江见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这一小团，是他的孩子，是他女儿。
旁边护士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个新手爸爸，笑着说道：“你这闺女，是我进医院后接生的最漂亮的一个，你看这头型多好看，五官多漂亮，别看现在皮肤红通通，这时候越红，长大越白净，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白净好，白净像她妈妈。”江见许不怎么白，但韩舒樱皮肤雪白，尤其躺在青色床单上，更显得人如堆雪一样白。
“我媳妇呢，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叫得声音可真大。”护士摇了摇头，看着产妇瘦瘦的，那力气再生两个也没问题。
韩舒樱被推出来时，江见许过去看她，只见她眼睛乌溜溜地转，进去前和进去后没什么区别，头发都没湿，也没怎么出汗，劲儿光用在叫唤上面了。
主要是胆心，吓得……
“好点了吗？还疼吗？”江见许温声问。
见到他韩舒樱眼睛一亮，没遭什么罪的她立马对着他委屈道：“可疼！可疼了……小不点呢？她们抱哪儿去了？”她目光到处找。
生出来后，护士擦完包好给她看时，她都不敢相信，盯着看了半天没吱声儿，虽然心里有一点喜欢，可也……太丑了点，她记得小时候她爸说她长得可好看了，又白又漂亮……
怎么她生的孩子……
那么丑……
她说丑行，但怕江见许嫌丑，于是找补说：“丑是丑了点，但长得肯定像你们老江家人……”
江见许：……
这话说的，他闺女怎么可能丑？再说他们老江家人也不丑啊。
孩子被护士抱去检查了，后来送回来，韩舒樱在医院待了半天观察了下，下午出院了。
江见许给她拿了长衣长裤和围巾过来，韩舒樱用围巾包着头防风，抱着小猴子回了县委大院，从车里下来时，家属院不少人知道她生了，但没想到这么快，纷纷过来看孩子，她抱着小不点被江见许护着，低头快步进了屋，留江见许自己在门口应付邻居，笑着把人统统打发了。
等他擦了下汗激动地进卧室，就见韩舒樱躺在床上，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那个用小白方巾包着的小东西。
也就比一根黄瓜大一些。
生出来嚎了几声后，就一直在睡觉，小脸像个小水果。
一开始看着丑，现在看了一会顺眼极了，还挺好看的，又新奇又可爱，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江见许也急忙坐在床边，两个人头贴着头，都盯着床上的小不点儿看，小小的一只，像个猫仔。
她也不知道哪里好看，一看就能看大半天，眼睛都不带转的，见她嘴巴稍微动一下，她就惊呼，两个人心提起来，小东西扭一下头，她和江见许就担心的往前凑了凑，看她不是醒了，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了。
韩舒樱用手摸了摸她的小手指，嫩嫩的，红红的，软软的。
她看着女儿美滋滋地问他：“闺女好看吗？”
江见许傻笑：“好看！”
韩舒樱骄傲道：“还不是我生哒！”
要换平时说这么可爱的话，还不得被他在床上亲死，但现在她月子呢，他哄道：“就是！我媳妇真厉害！”大概两个人说话声吵到床上的小人儿，她哇地一声，小嘴张大，一开一合哭起来。
两个新手爸妈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一通忙活。
江母许琳芳知道儿媳妇生了姑娘，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老江又走不开，她又不能把老江自己扔省城，只好从家那边找人，亲自把人带上火车送到鹿城儿子家里。
来了之后，把人安排到西屋住。
对外就说是家里亲戚来帮忙照顾孩子，每个月还是要给点钱的，私下给，女人四十来岁，叫王桂香，是江母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有四个孩子，孩子都大了，是个寡妇，丈夫两年前去世。
王桂香干活利索，爱干净，不多言不多语，她的大儿子是许琳芳给安排的工作，所以许琳芳问的时候，她说愿意帮忙照顾孩子，会尽心尽力，不要钱。
话是这么说，但不能让人家白干，肯定要给的。
江母一到鹿城，见儿子眉开眼笑，一脸幸福。
再看儿媳妇笑意盈盈，面色红润，小两口感情好很恩爱，她就放心了。
等到许琳芳见到自己亲孙女，当场哎哟哟叫了起来，满脸笑容，欢喜异常，一眼就爱上了这小东西，小小的一个，长得真可爱，虽然皮肤还有点红，但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已经很明显了，眼睛望着她，乌溜溜地看着她，跟她妈妈似的讨人喜欢，不知道哪里逗到她了，小家伙很快咧了下嘴，可惜里面一颗牙也没有。
倒把别人逗笑了。
那小手动得频繁，小手指张开关上，张开慢慢又关上，脸也跟着说话的人转，很是好动活泼的样子。
把许琳芳疼坏了，嘴里乖乖叫个不停，当天住在儿子这里没走，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走。
家里多了个人，好在王桂香这个人不讨人嫌，话不多，她不干别的，只帮忙带孩子洗尿布，做饭有食堂，家务江见许下班回来做。
韩舒樱月子坐得还算舒心，孩子有“专业”人士哄，也不怎么哭。
她天天吃好睡着，就是不能洗澡，只能偷偷用热水擦，很快熬过月子。
刚生下来红通通的小东西，一天一个样，一个月就白嫩了，三个月就漂亮得不得了。
那大眼睛，小红嘴巴，再把手指往嘴边一放，看着你，都能把人心给萌化了。
江见许爱闺女爱得不得了，一天要回来抱好几次才行，就为了看一眼女儿。
尤其小东西喝奶的时候，小拳头握得紧紧，当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爱极了。
三个月喂下来，就变成一个全身雪白雪白的肉嘟嘟的小娃娃，身上的肉肉又嫩又颤，拨动一下还会晃，那小胸脯肉肉的，光溜溜在床上爬，堆雪一样的小人，人见人爱，谁见都想抱。
宿舍的刘干事就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往这边跑，江见许坐在床边给孩子换尿布，见刘干事来了，他赶紧把孩子尿布换上，把小衣服拉上。
刘干事：……
防他好像防什么……狼？
他望着漂亮的小崽崽，眼馋得很，屡次想伸手摸摸崽崽，崽崽“啊”的一声，似乎笑了，刘干事看得嘴巴都咧开了，他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还没抱过女孩呢。
刚想伸手，江见许在旁边见到，立即挡住他：“哎！”先是声音警告，意思是只能看不能摸。
刘干事呵呵笑了下，看了会手痒痒又想抱，江见许就在旁边看着他，跟看贼似的，马上眼神过去：“哎哎！”再次提醒他。
刘干事受不了，开始低三下四求江见许道：“就让我抱抱，我还不知道抱女儿是什么滋味……”
江见许当然不让了，他一脸女儿奴道：“这是我女儿，你要抱，你回家自己生去啊。”
刘干事：……
最后还是韩舒樱看他可怜，把女儿给他抱了会，刘干事激动地将小人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团小棉花一样，小不点嘟嘟个肉肉的小脸，认真地和刘干事对眼，大概不认识他，她一眨不眨盯着刘干事的鼻子看，看得刘干事心都要化了，最后乐颠颠的走了。
江见许为此还闷闷不乐半天，就因她把女儿给刘干事抱了，在那置气呢，饭都不吃了。
他自己朋友还生气，韩舒樱闷笑个不行，不敢吱声，端着碗跑一边去了。
三个月后韩舒樱回去上班，家里有王桂香嫂子看孩子，观察了三个月，韩舒樱发现桂香嫂一心一意照顾球球，是真心喜欢球球，她就放心给她带了，自己上班去。
商场工作轻松，韩舒樱随时可以回来喂奶，有时候喂完奶还能在床上睡一觉再去上班。
日子过得悠闲。
到了四个月，球球开始吃辅食，韩舒樱经常给她喝剧本奖励白玉灵米熬的米粥，吃人参果刮的果泥，还有凤髓萝卜蒸的萝卜糕，她都可爱吃了，每次喂她，小嘴都张得大大的，像窝里的小鸟一样看着妈妈。
爱吃东西，尝着味了，奶自然就断了，韩舒樱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恢复身材，她咬牙每天早晚锻炼腹肌，三个月终于把小腹练平了，加上嫩肤灵乳天天抹，现在已经彻底恢复到结婚前的身材。
生下江球球后，剧本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第十八场剧情。
剧本第十八场：万里晴空焕彩霞，令郎喜抱宝娃娃（完成）
奖励：仙葵果一只，青春常驻，不老容颜
什么意思？
不会变老吗？这对她来可太有吸引力了，毕竟她可是混娱乐圈的，最怕的就是听到老这个字了，当即吃了一颗，入口绵甜，有股果香气，很清新。
吃完她就困了，搂着女儿在床上睡了一觉。
江见许中午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雪白的床单上一大一小，同样的姿势，大的浑身雪白，身材窈窕，腰细腿长，睡得香甜，小的同样雪白一团，掘着屁股，小脸一扬，睡得深沉，江见许望着两个娇人看了许久，想到这一大一小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心口瞬间涨满，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他看会大的，又看会小的，怎么都看不够，不想打扰她们睡觉，他转身出去，目光见到椅子上搭着韩舒樱的衣服。
穿过的衣服又乱扔，他轻手轻脚过去，将椅子上搭的衣服拿起来，打算去水池洗一洗。
捏着入手异常柔软的布料，他手一顿，其实江见许不是没有怀疑过，家里大到窗帘，被褥床单，小到她的衣服，围巾……
还有她偶尔拿出来的糕点，没有一家糕点厂卖过，买都买不到。
她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弄到这些东西，江见许没查到，让他一度有些心乱。
他真的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是打入内部的……
那天他望着那只锁上柜子，用了很长时候说服自己，最后开了锁，打开她平时藏得紧紧不给他看一眼的柜子。
每一样他都仔细检查过，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
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小布袋玩意，还装着些吃的，叠得整齐的布，其它什么也没有，那一刻，江见许重重松了口气，他又将柜子轻轻合上，锁好，就像他从来没动过一样。
江见许真的很怕，怕这样的幸福有一天突然消失掉，因为他总觉得眼前一切不真实，像一场梦，幸福的梦……
这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时常有这样的想法，让他不安。
最近尤其严重，虽然每天搂着她，但总觉得她会像云雾一样飘散，消失在他的世界。
在打柜子后，确定一切都是他乱想，他就决定放下了，也许韩舒樱有着自己的秘密，但他不想再追究了，他想放下疑心，好好过日子。
将椅背最后一件内衣拿了起来，内衣钩子挂在椅子上，他伸手摘下来，顺便扫了眼这件内衣，是一件做工极其精致的罩衣，精致到两个小碗上面是刺绣？
他不懂女同志这些东西，看了两眼就打算收起来，他突然发这件杏色内衣中间有个黄色条状铁片，缝在上面，可能洗太多次了，铁片两边的线，有一头开了，它翘了起来。
翘起来的那一面他瞥了眼，发现有字。
他立即将铁片换了个角度，迎向窗户的光线看去。
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他目光从专注慢慢变得惊讶，之后凝重起来……半天没有动弹。
……
终于要换季了！夏天过去，秋天来了！
韩舒樱打开柜子开始整理衣服，在柜子最底下，她看到了校服……
就是她刚穿来时剧组的定制校服，浅蓝上衣和深蓝裙子。
她拿起来看了看。
想到自己生完宝宝，虽然她身材控制很好，甚至觉得比以前更好。
但她还是心里没底，想着试穿一下，看看去年的衣服还能不能穿进去。
虽然时间只过去一年半，但再展开这套衣服时，却仿佛隔了很久。
江见许上班，王桂香带着球球在西屋玩。
她窸窸窣窣地校服穿在身上，把长发从衣服里取出来，披在背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发现她没有胖，也没有变，裙子量身定做，穿着正正好好。
镜子里的她和一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她微微一笑，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穿上这套衣服，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她欣赏了会，打算脱下来，突然想到再过一年……就不能再穿这些好看的衣服了，笑容又落了下来。
这衣服一脱，恐怕再也没有穿上机会了，就当最后一次穿这套剧组校服吧，她还想多穿一会，回味一下，跟以前的自已做个告别。
本来只想在门口转转，找找以前穿这套衣服拍戏的感觉，但不知不觉从家属院西门溜达出了县委大院。
西门外是个小公园。
有树，有花，有台阶。
秋天到了啊！
她想起来自己穿来时，也是秋天。
她再次穿上这套衣服，也是秋天！
好巧啊！
秋日天高气爽……
中午公园里的人很少，她望着远方天高云阔的风景，延着台阶慢慢往下走，身边一丛灌木虽叶落枯黄，却仍面着太阳，枝上最后几朵小黄花迎着风摇摆。
韩舒樱心里其实一直担心剧本会完结，但到现在，剧本也没有完结的迹象，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杞人忧天了！这部剧，它不止是恋爱剧！她可能是一部时代人生的长篇剧，要演很长时间那种，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演到老！
如果放以前，她会晕倒，这么久？她绝不想这里多逗留一分一秒，一辈子？说什么笑话呢？
可是现在，她愿意了，她竟然开始愿意留在这里，演这场时代大戏。
觉得在这里演完一辈子再回现实，其实……也可以啊！
刚穿的时候她处处不适应，但现在她开始学会发现这个时代的美，学会适应这个时代，融入这个时代。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
她却是，爱上一个人，喜欢上他的时代！
校服是她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以后可能就要压箱底，不会再穿啦。
这是最后一次……
虽然有很多不舍，但现在，她想继续留在这个时空中，和爱的人白头偕老，所以暂时的要跟现实拜拜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手臂张开，拥抱这一阵风。
风吹动她的裙子，她脚下穿着黑色小皮鞋，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小腿，轻松的迈腿往下踏台阶。
她仿佛还是以前的自己，从未变过。
又仿佛是新的自己，彻底改变。
昨晚江见许搂着她，说了一句话，他以为自己睡着了，但其实她没睡，他声音低落难过，他轻轻地说了五个字：“你会离开吗？”
她装自己睡着了，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要回答：“我要留在这个时代，和江见许在一起！”她朝天空伸出了手，仿佛许下诺言。
……
这句话刚落，突然有风划过，一片枯叶打着旋飘落在地上，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
韩舒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视野右下角的剧本她没有点开，却突然弹出来，不受韩舒樱控制，她被定在了那里。
一切都仿佛按了暂停键。
只有她视野里一行行金字一笔一划的出现在她面前。
剧本第十九场：终章
情深似海似海深，我愿为你弃此生，双相奔赴（完成）
奖励：回归现实
恭喜完成十世书剧本，开始回归……
什么！
开始回……归？
这是什么狗屁剧本！难道……难道完成剧本任务的关键就是，她愿意留在这个时空！
天啊！她愿意留下来，剧本就结束了？
淦！
那一刻韩舒樱在心里狂骂！
怪不得它一直默不作声，原来是在憋一坨大的！
不要啊！她现在不想回去，她还要在这里再干几十年呢！江见许答应一辈子工资都给她花，她还没有花完呢！
但很快她的身影朦胧起来。
等到有人焦急匆匆地来到公园寻找，公园里台阶上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第53章 相见
一阵失重，韩舒樱一脚踩空身体晃了下，旁边有个女孩眼明手快地双手扶住她：“小心！”
韩舒樱能动了，她立马抬头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这是剧组……片场？
入目全是片场需要用到的各种器材，打光灯，白板，场记板、录音麦……
还有坐在那儿的导演、摄像、演员……
她穿回来了？
她穿回来了！
她怎么穿回来了！她……
她看向旁边扶着她的人，是她的助理吴元元，一全关切地望着她，一脸害怕她晕倒的样子。
吴元元刚才和韩舒樱，也就是她的老板，有说有笑地下了房车，韩舒樱手里还拿着剧本，两人正准备前往剧组等待下一场戏，正说说笑笑呢，老板突然踩了个空，吴元元也眼明手快地扶住了。
然后樱老板看向她的目光就变了，好像一脸震惊，好像奇怪她怎么在这里一样……
那感觉说不上来，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吴元元长得小巧玲珑，但实际年纪比韩舒樱大，她今天二十五岁了，她是韩舒樱老家那边的人，以前做过采耳师，后来转行给韩舒樱当助理，她一心一意跟韩舒樱混，从她出道就跟着了，一心盼她红。
韩舒樱他爸在她们老家那块很有名的，人家那酒店那么老高，开了好多年不差钱，也不用担心工资，就算韩舒樱糊也不差她助理的那点工资，她就一心跟着，而且韩舒樱很大方，给她的薪水比同行高多了，她肯定尽心尽力。
她一脸关心地问：“老板，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之前吃完午饭老板说困来着，在房车上眯了一会。
韩舒樱站稳后，停在原地，先茫然地看向周围，然后手拍向额头，站了好一会神色才缓过来。
确定自己真的从六十年前穿回来了，穿回剧组里，身上还穿着剧组的衣服，怎么那么巧！穿之前什么样，穿之后又一模一样的回来了！她都说不清这一切是剧本特意安排的，还是真的那么巧……
她目光望了下手里的东西，手里正拿着剧本！穿越前校园剧的剧本。
剧本……
她突然看向右下角，却发现白点没了，不见了，剧本没有了！
她开始不信邪到处找，可上下左右怎么都找不到了，旁边助理看好像在找什么，“樱老板，你什么东西丢了？我帮你……”
“剧本！”
“剧本？”助理看向她手里握着的剧本：“剧本，不是在你手里拿着吗？”
韩舒樱这停下来，看向自己的手，确实，手里握着是片场现在正在拍摄的校园剧剧本，上面还写着剧名，时光里的我们。
当初就是这个剧本陪着她一同穿过去，但那个剧本没了，又恢复成这个剧本，可是：“不是这个剧本啊……”
“那是哪个剧本？”吴元元小心翼翼问。
对啊，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剧本？根本说不清楚……
韩舒樱颓然地放下手，一时间脑子乱乱的，一时间到底是剧本完成了，剧本消失了。
还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是她在房车里做的梦？剧本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做的梦吗？
她摸遍全身上下，都没有能证明剧本存在的东西，那些放在六十年前县委大院锁好的柜子里的剧本奖励根本没有随身携带……
它们也会随着剧本消失而消失吗？还是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这时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快点，来人架子搬过来。”
“演员就位！”
助理吴元元听到赶紧催促道：“樱老板，我们快些过去，今天最后两场杀青戏……”
对，她记得今天是在剧组的最后一天，还剩两场戏。
韩舒樱不得不调整心态，看向手里剧本，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调皮的划着线。
一年前的心境，和现在的心境，竟然截然不同了，她苦笑了一声，心里乱糟糟有种时过境迁，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但如果说一切都是梦的话，她为什么陌生感会这么强烈呢，仿佛真的经历了时光，竟然背熟的剧本台词都忘得差不多了。
幸好最后两场戏台词很少，哭戏只有一句词，长达两分钟里，她要演从期盼喜悦到哭泣的全过程，时光里的我们，每一段回忆都是喜悦的泪水。
还有一场在外景，海边一群人奔跑的戏份，拍完就结束了。
备好道具，场景布置，导演、摄影、灯光、录音、演员……全部就位。
一群人围在一起，场记打板：“来，准备好，3、2、1，开始！”
摄像头缓缓对准韩舒樱，这是一场分手的哭戏，她唯一的台词就是，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本来导演还有些担心，因为韩舒樱这个演员，一部戏拍下来，她的优点是轻松戏不错，和同学间插科打浑，轻松搞笑都演得无比自然，少男少女演少年，当然自然，本色出演，男女的cp感也不错，眼神戏都不错，唯一缺点就是年纪可能小了点，能看出来阅历不够，对感情浓厚的部分会差点，不知道怎么表达，比如重感情戏，生死离别，需要情绪起伏很激烈的戏份，就是她的弱项。
所以导演把这场最重要的哭戏，留在最后拍，因为这个时候剧情基本拍完了，演员对剧本的理解也是这时候最深刻，状态也是最好的，希望能呈现最好的结果。
但没想到镜头一对准演员，导演有些吃惊，他以为这场戏至少要NG几次找找状态，但这个女演员演得非常完美，一次就过，表演层次动人，挑剔不出任何问题。
眼中喜悦的光，不可能的震惊神色，暗淡下来的眼神，委屈的聚集泪水，倔强地不让凝集起来的眼泪落下来那一刻，她看着摄像机位，哽咽道：“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过！”导演拍了下腿，露出笑容，完美！
周围工作人员也都轻松的将手里器具收起来。
站在边上的助理吴元元跑过来，递给韩舒樱纸巾，也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真有伤心事，韩舒樱眼泪停不下来了，哭了半天，连导演都过来安慰道：“……小韩啊，你这戏进步了！你是个不错的演员，以后要好好磨炼演技，嗯，真的不错！”夸完一句走了。
韩舒樱一边哭一边想说，看来这演技还是得来源于生活，得真实，她哪是演技进步了？她是真的想哭啊，呜呜呜，那句台词仿佛她的心情写照，她就那么离开了，连最后的分别都没有，就这么分开了……
场务人员过来，对韩舒樱点头哈腰笑着道：“您好韩老师，您看一下，一会要去海边拍这一场，您需要先去换衣间换衣服，再弄下妆发。”
韩舒樱吸了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助理一直在旁边抚着她后背，对着场务人员笑道说：“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韩舒樱老师这是入戏深呵呵，缓缓就好了，”
“好的好的，理解理解。”人很快走了。
周元元看着吸鼻子抽纸巾往眼晴处按的韩舒樱，眉开眼笑地道：“你刚才演得太好了，老板！”导演都夸了呢。
韩舒樱摇了摇头。
不过这么对着镜头哭了一场，情绪倒是稳定多了。
“走吧。”这戏无论如何得拍完，最后跟着助助理换衣服，去化妆间，化妆师一看演员皮肤都惊了，这皮肤养得也太好了，校园剧的演员虽然镜头里看着像素颜，但不是真的素颜，化得是素颜妆，皮肤还是要遮盖的，但化妆师觉得完全不用遮盖，脸上皮肤比粉还细还清透呢。
稍微在几处点了点，修饰了下眉型，涂了点唇膏。
最后拢了下头发，化妆师发现异样，虽然发质手感好，如缎子一样，刚才看着还没察觉，上手一抓这头发怎么……没有层次了呢？明明前几天修剪过啊……
不过主演头发这样，那是她们的失误，她也不敢出声，赶紧偷着找了人过来，否则导演知道又要去服化组告状了，重新给修整了一番后。
一行人到达拍摄地，海边。
一下午，反复奔跑了十几条，累得几个年轻演员的喘不上气，拍完全都坐倒在沙滩上。
等会还要拍一群人冲着大海喊：“明年，我们来此相聚！祝我们所有人，来日可期……”
喊完尴尬的台词，韩舒樱还要单独补几个近景，这些全部弄完她就杀清了，剧组的人纷纷送来了花，粉丝也为她组织了小型活动，韩舒樱被助理叫过平，勉强笑着配合她们切了杀青蛋糕，与粉丝合影。
粉丝都是些小女生，见到她时，眼睛里冒出小星星，可恶，被美到了！
真人也太好看了，有些第一次见到韩舒樱的粉丝都呆住了，眼睛都不舍得移到她的脸，真人要比镜头里看起来好看了！脸只有巴掌那么大！皮肤嫩得仿佛轻轻一挤，就能挤出水来，光看皮肤就能贪婪地看半天，谁懂啊……
最后忙完后，韩舒樱终于和助理回到房车上，往回走的时候，她就已经精疲力尽，到房车上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穿上短款棕色夹克，阔腿牛仔裤和休闲鞋，头上习惯带着墨镜，方便随时放下来，她坐在房车车窗口处的软沙发上，手支着桌面，目光看向窗外。
吴元元跟剧组交接好后，拉开房车门来，跟司机立回别墅，她莫名感觉到韩舒樱好不开心的样子，也不敢打扰她，把买的一杯黑咖放到她桌前。
估计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海边跑了一下午没体力了，又不能吃别的，最近在减肥，只能喝点咖啡维持一下，看看心情能不能好一点。
吴元元一摸兜，这才想起来兜里还放着韩舒樱的手机，以前戏一停就讨要手机，有空就刷，奇怪了，今天一天都没跟她要。
吴元元赶紧把手机取出来，正要递给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声音将韩舒樱惊醒，回头看向吴元元，最后目光落在她一年多没碰的手机上。
“老板，是杨哥的电话。”说着吴元元就将手机递过去。
杨哥？韩舒樱皱眉，杨哥是谁？她伸手拿过来看了眼，备注上显示的是……哥？
她什么时候有个哥了？就算有姓杨的，都在海外，很少在有国内的，有也不熟，她是独生女，一脉单传。
不对，这个号码她什么时候存的啊？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虽然一年多没玩手机了，但不至于失忆了，手里有这么一个哥哥都想不起来！
她望了吴元元一眼，见吴元元对这个人不奇怪，一脸正常的样子，这在她的记忆里就很不正常。
韩舒樱划动后，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然后听到里面有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妹妹！哥哥订了花送到剧组，你看到没有？祝我家樱樱杀青快乐，新剧大卖。”
韩舒樱：……
这叫妹妹的语气有点熟悉，不确定她再听听。
她没说话。
对方问：“舒樱？怎么不说话？心情不好啊，发生什么事了？”
韩舒樱听着声音，伸手抽纸巾擦了下鼻子，吸了下。
对面大概听到了。
“……哭鼻子了？我说不让你进娱乐圈，你非要去，不好混了吧？是不是被导演说了？实在不行，我去给你当经纪人，看谁敢欺负你，跟爸商量把咱家酒店卖了，哥给你搞个娱乐公司，公司就捧你一个……”他来当这个资本。
韩舒樱：！
她不得不解释：“刚才拍哭戏，还没恢复。”她有些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哥哥啊。
突然多了一个家，她说不清这个世界怎么了？
到底在现实，还是剧本，分不清了。
但她模糊地确定一个事，她肯定是改变了什么的才有现在的变化，她回想在六十年前她改变什么了？为什么家里会突然多了个哥哥？她们杨家子嗣一直很困难，但她想不出改变了什么，现在变好了。
而且，剧本竟然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她心里乱，先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
她稳了稳，开始询问她想知道的事，她道：“我们，兄妹两个……”
手机那边的人仿佛专注在听她说话。
她试图问：“……过年回去扫墓了吗？”
她想从扫墓这件事引到曾祖父身上，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变化，她离开后，曾祖的结局又是什么。
“当然回去了，和爷爷父亲一起去的，曾祖父早年吃了太多苦，平.反后又回到学校教书，一个人没有再婚，爷爷给他养老送终，活到六十多就去了，爷爷那天还说我长得很像曾祖父，你怎么连这个忘了……”
韩舒樱“哦”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但声音真的像曾祖父，一口一个妹妹。
“那方秀云呢？”
“方秀云？方秀云是我们曾祖母，她都去世多少年了，后来得病去世的，生前说什么也不进我们杨家墓地，给埋在方家那边了。”杨家宁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宠妹天性让他对妹妹的问题有求必应。
“那……范文远呢？”范文远就是当年举报曾祖父自己上位的人，她去省城时还特意去他所在那所学校看看他，看他长什么样。
长得确实不像坏人，看起来老实憨厚，却没想到是个翻脸无情，不择手段的人！
“范文远是谁？哦，是他啊？你怎么会提起他啊。”杨家宁不屑道：“人早就没了，听说七十几年进了劳改场，在农场时被人给打死了……”举报来举报去，最终害人害已，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原来他是这样的结局……
“那曾祖父呢，动乱那些年他没事吧？”没人打他，没人拉他游街，没再受苦吧？
“都说曾祖幸运，当时及时从采石出来，去了废品场，动乱时候虽然也闹了一阵，受了点苦，但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废品场，听说是姓江那个人背后找人关照，要不是他，曾祖也许不一定能活下来，可那又如何，姓江的弄丢了我们曾祖姑奶十几年，我们早不和他家后代来往了，当年曾祖姑奶嫁给他生了女儿后，就被人拐了，亏他还是个公安，连人都看不住，要不是后来……回归，曾祖姑奶奶从港城回来一趟，我们还不知道她还活着呢。”
“妹妹，你突然问这事干什么？”
“哦，剧本需要，我想了解下那个年代的事，从祖辈的经历找找感觉……”应付的话韩舒樱随口就来。
听到手机里的人提江家人，提那个人，她觉得心口开始发闷。
没想到，她消失后，他果然帮她照顾曾祖父，他答应过她，对的，他从来言出必行，哪怕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容貌昨天还见过，现在却再也见不着了，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想到自己就那么消失在公园里，他不知道有多着急，不知道找了多久，想到女儿，韩舒樱眼睛一红，她拿着手机拼命抬头忍住。
不过看样子，真正的曾祖姑母回去了。
“好好，妹妹你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她停顿了下，忍不住继续道：“那，江……江见许他是哪年去世的？”她只知道这个人去世了，她听父亲说过，当时还上过报纸，却不知道是哪一年。
“这我记得，就是你爆红那一年，你和同学在通道里唱歌，被人发到网上，视频爆火那年，那年我记得你13岁，是16年吧，一周后姓江的就去世了，虽然曾祖奶姑姑丢了，后来失去记忆，很多事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记得了，但这个姓江的，还算有情有义，没有再婚，一直独身抚养女儿，还替妹妹抚养女儿，他那个妹妹走得也早……爷爷带我去看他，送他最后一程，也算仁至义尽了。”
韩舒樱听得心里一痛，她捂住短棕色短夹克胸口处拍了拍。
“妹妹，你怎么打听起他了，不过他的事也挺传奇，我们也没想到他后来站在那么高的位置，他曾经说过一句话，站得高，他想找的人才能看见他，他大半生都在寻找曾姑祖母，也是一个很执着的人了……”
“那，那你去过他墓地吗，他墓地在哪儿……”
“在鹿桥市，那里以前叫鹿城，听说是他要埋在那里，她女儿就将她骨灰带到那边陵园，说起他……他的忌日好像要到了，我记得清楚，就在你13岁爆火那天往后推一个星期，明天就是了……”
明天就是他忌日了吗？
韩舒樱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是什么你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的狗血剧啊，可恶啊！
“樱樱，最近打算拍什么戏，杀青不休息几天吗？我怎么没听说有年代戏本子找你啊？”
韩舒樱伸手拿桌上纸巾擦了下眼睛，控制声音道：“还在接触，不一定接呢。”
“好好，多接些这样的本子，少接那些亲来亲去的偶像剧。”作为亲哥，他看着心理极度不适。
两人又聊了几句，韩舒樱放下手机，将头顶的墨镜移下来，挡住了眼睛。
整个人倚在软包后靠上，心里一时间思绪乱到飞起，一会是六十年前，一会又是现实，一下又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剧本操控中，又疑惑它是怎么影响到这个世界。
荒谬，她开始怀疑现在处于的世界，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
最后将这些问题都放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忌日。
江见许的忌日，就在明天，在鹿城，她要去看看……
杀青后有几天时间她可以休息，不会安排工作。
“元元。”
“什么事？老板。”
“你订机票，明早到鹿城。”
“鹿城？”
“……鹿桥市。”
“好，我马上订票。”吴元元坐下后，飞快地划着手机。
两人先回别墅收拾下东西，休息了一会后去了机场，第二天凌晨四点到达石省，一路坐车，在早上六点到达鹿桥市。
下车后，她站在城市中，望着眼前的一切，陌生的。
没有记忆里鹿城的样子了。
六十年变化太大，整个城市规划过，格局都变了。
韩舒樱没有直接去陵园，而是去了鹿桥市原县委大院。
她昨天还住在那里，今天就遥不可及，那里早已目面全非。
食堂没有了，平房没有了，家属院什么都没有了，重建了很多办公楼，虽然还叫县委大院，却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韩舒樱吸了鼻子，站了一会儿，带着助理吴元元离开了这里。
吴元元什么也不敢问，问了老板也不一定说，只好一路跟在身边，她总觉得老板从昨天下了房车后，开始不对劲，今天就更不对劲了，见老板一路走走停停，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个城市一样，老板曾经来过这里吗？
韩舒樱去了大杂院，大杂院虽然还是个院子，但格局变了，也不是曾经的模样，她也只站在外面看了一眼。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手里提着包从里面走出来，大概要去早市买早餐，可能腿脚不好，走得慢了些。
走到韩舒樱身边时，韩舒樱视线突然落到她手里的布包上面，那是一个青色的方形布包。
很眼熟，不，这就是她曾经找裁缝做的包，因为布料是特殊的，她一眼就看出来。
这个包包，她记得自己搬离大杂院时，送给了院里的小媳妇周美凤。
韩舒樱立即看向老人，她是周美凤？不对，周美凤如果现在还活着，已经八十岁了。
没有这么年轻，那她是，她是……
韩舒樱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姑娘，你有事吗？”
老人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一直看她，她奇怪地问。
“你好……请问你，你是周美凤的什么人？”她轻声问。
“哦，她是我母亲，你怎么认识她？她已经去世好多年了。”老人落寞地说，她手里的包就是母亲给她的，母亲说当年就是这个送包的人，救了她一命，要不是那碗米汤，她可能就饿死了，可惜那么好的人，后来被人贩子拐走了，活生生拐走了……毁了一个家庭。
韩舒樱微张嘴，望着这个老人，是她？曾经她还亲手喂过米汤，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不点，她还记得她的小名，小米粒……
她不觉念了出来，那个老人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你认识我？”不可能啊，她小名多少年没人叫了，只有家里长辈这样叫过她，这姑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认识她母亲呢？
韩舒樱苦涩地笑了笑，几十年过去，物是人非，她向老人点点头。
六十年前的时光，这里大多数人都不在了，现在还能见到一位故人，虽然她当年还只是个婴儿，也不算白来一场。
“多多保重。”韩舒樱对老人说了四个字，就匆匆离开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老人，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特意让自己保重。
老人觉得奇怪，跟在旁边的吴元元就更奇怪了。
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云里雾里。
然而很快让她更不理解的事发生了。
韩舒樱订了一束花，白菊百合栀子黄玫瑰，很大一束，然后打车去了陵园。
陵园？这是要祭拜谁吗？
一路上韩舒樱没说话，气氛沉默，她也就没多嘴，抱着花跟着韩舒樱来到鹿城陵园。
打听了守卫才找到位置。
这处陵园位处郊区，背靠青山，面朝绿水，视野辽阔，山清水秀，是一处极好的风水宝地，墓园位置抢手，哪怕卖得贵供不应求，最近两年一直想扩建。
找到位置后，发现墓碑前有人先到了。
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在墓碑前摆水果，倒清水，听到脚步声，她远远见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她望了一眼，然后又望了一眼，最后惊讶地站了起来。
她仿佛认识韩舒樱一样，脸上慢慢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韩舒樱一怔，想了下还是朝对方走去，她是杨家人，来这里祭拜也不奇怪，虽然她从来没有来过，但只要说代爷爷过来看看，也说得过去，毕竟杨家与韩家祖上有渊源。
那个女人激动地望着韩舒樱，见到她走到墓碑前，手里捧着超大的花束，十分有心的样子，还是四种花搭配，这些鲜花祭拜最合适不过。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是韩舒樱吧？”她握着女儿的手，显然用了点力，六七岁的女儿抬头看妈妈。
韩舒樱不知道她是谁，礼貌地摘下墨镜，打招呼道：“你好，我是韩舒樱，我代爷爷过来给……送束花，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女人急忙道：“你请。”她将位置让出来，她已经祭拜过。
“谢谢。”韩舒樱将花从助理手里接过，仔细地放到了一边空地上，然后蹲在那里望向墓碑的上人，虽然照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但那双深情的眼睛，她永远都忘不掉。
他曾看着着她，轻轻地叫她韩舒樱，也曾竖目严肃地叫她韩舒樱，愤怒的，耐心的，每一个他，都在记忆里鲜活地活着，可现实，他却只剩下一张照片在瞪着她，仿佛在说，你到底去哪了。
这里有外人在，韩舒樱不想哭，她稍微祭拜一下，就将位置让给那位女士。
女人掩下激动，对韩舒樱道：“……你是第一次来吧，姥爷如果知道你能来，一定很高兴，他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听你唱歌……”
“我的歌？”韩舒樱不走唱跳路线，她没有歌，“是不是认错人了？”韩舒樱勉强笑了下道。
“没有没有，你还记得16年的时候，爆红的视频里，你唱的那首歌吗？”
韩舒樱一愣。
“就是那首追梦人！”女人激动道：“我当时很喜欢你，天天看看视频，无意间被姥爷听到了，他一直要我们重放，一遍遍听……可惜他身体不好……”之后就说不下去了。
本来身体很硬朗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但说不行就不行了……她不好说姥爷最后的时间，是听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歌走的。
追梦人。
她喝过这首歌，韩舒樱想起自己十三岁突然受关注，那时候正是少年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火，但就是莫名其妙的传播开。
家里人不同意她进娱乐圈，但可能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最后还是进来了。
去年跨年晚会上，主办方再次安排她喝了这首歌。
她突然想起来，她曾经江见许面前唱过它，她想起来了，在列车上困了三天，她们拿到物资得救了，当天晚上举办篝火晚会，大家纷纷上去表演节目，她也上去唱了歌。
唱得就是这首……
他就在下面听着。
他一定记住了，他一定发现了自己，在他几十年后，他一定知道了，他会以为她骗他，她根本不是那个时代的人，所以难过地生病去世了。
天啊，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唱这首歌，都怪她，为什么要上去唱歌……
那个女人眼见韩舒樱眼睛红了，还以为她说错话了，紧张道：“不但姥爷喜欢你，我妈妈也喜欢你，我也喜欢，我们全家都喜欢你，我现在还关注你呢，我是你的粉丝，我妈还说，你长得特别像……”
“像我姥姥……”
站在一边的吴元元听着听着，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她老板怎么能像她姥姥呢，她姥姥多大了都，估计都不在了……
大概怕她不信，女人从脖子上取出来一只锁链，韩舒樱见到这只银锁，心里又开始疼，江见许当初从她手里要走，说要销毁的……
它怎么还在啊。
“你看，里面的照片是不是很像？”女人急急说道。
韩舒樱停了下，才伸手接了过来，甚至没用对方告诉怎么打开，就熟悉地弹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的照片，竟然不曾祖姑母的照片，是她和江见许结婚证上的照片。
旁边的吴元元也凑近看了一眼，啊！她一眼呆住了，还真像，她急忙看向韩舒樱，又看向相片，如果不是相片里的人黑白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她都怀疑这是她老板拍的剧照呢。
该不会是合成的吧？她露出怀疑的目光。
“是不是很像，可惜姥姥留下的照片太少了……”
韩舒樱看着这东西难受，头也痛，心也痛，哪哪都痛，一直在忍，最后忍不住问：“你姥爷，一直在找她吗？”
“找我姥姥吗？姥爷找了很多年。”女人知道她是杨家人，虽然两家不来往了，但这种事长辈们都知道，韩舒樱知道也不稀奇。
“……找了十几年，后来改.革开放后，姥爷去了港城，据说找到了姥姥，可姥姥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记得很多事，她已经在港城结婚生子，后代也在那边定居，姥爷只去了一次，就伤心地回来了，之后再也没有去过……”
韩舒樱慢慢低下头，在眼泪快落下来前，转过身戴上了墨镜。
女人以为她要走了，眼镜都戴上了，急急道：“我们能合个影吗？”好不容易才遇到，她拉了拉一直在看韩舒樱的乖巧女孩，“这是我女儿，她也喜欢你呢。”
女孩不一定喜欢她，但这个妈妈看样子是喜欢她的。韩舒樱当然不能拒绝。
她一直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她的孙女，小女孩是她曾孙女，女人去世的母亲，是她和江见许的孩子，是她的球球，可惜她只存在她生命里四个月，在她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
哪怕她回来了，想再见见球球，也做不到了，因为她随她的父亲早早的去了，母女没有相见的缘份。
韩舒樱笑着说：“可以。”她主近走近她们，仔细看了看，“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道：“张剑英，我姥爷给我取的名，我母亲叫江舒，也是姥爷取的。”她还很想说，姥姥的名字和韩舒樱的艺名是一样的，但想到江杨两家的关系，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母亲江舒？江舒……”
剑英，见樱……
在意识到名字谐音那一刻，韩舒樱胸口是窒息的。
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份情太深，她都已经离开了他，他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她的消失，是否让他终生都不能释怀。
她站在一大一小旁边，她甚至还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一点也不反抗她，乖乖地坐在她怀里，江剑英赶紧拿起手机，韩舒樱摘下眼镜，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无所谓，面对屏幕她尽量微笑。
张剑英虽然奇怪为什么眼睛那么红，是拍戏受伤了吗，但是能跟她合影，她真的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屏幕上一见这小姑娘就喜欢，现实见到了人，就感觉特别亲切，很想和她亲近，这对年长的她来说很是难以启齿，能说自己是她粉丝都已经用尽全力。
实际上，她还买她代言，每天跟着一群小年轻为她做数据，现在又有了一张合照，她很满足了，不由开心笑起来。
韩舒樱望着怀里的小女孩，她眼睛有一点球球的影子，好想女儿啊，韩舒樱凑上去，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小女孩看她，见她朝自己笑，很快也跟着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粒般的牙齿。
旁边的吴元元完全不得其解，但现在花也送了，照片也拍了，也该走了：“老板，车还在下面等着呢。”她提醒了一句。
韩舒樱这才放下孩子，这边偏僻不好打车，她将墨镜戴回去，对张剑英道：“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张剑英虽然激动，但还是忍住了，“不了，一会儿我丈夫来接我们。”
“那好，再见。”
“再见，舒樱，加油。”她想说我永远支持你，但想到自己年纪还是忍不住了。
张剑英摆着手，一直到人看不见了，才将手放下来，不说话的小女孩这时抬头问她：“妈妈。”
“她就是太姥姥吗？”
“不是，她不是太姥姥，只是跟太姥姥长得很像。”女人说完摇了摇头，女儿的太姥姥当年那么漂亮，但这份美貌只遗传了七分给她母亲，到她这儿就没有多少了。
“走吧，爸爸来接我们啦，我们回家。”一大一小收拾好东西，牵着手很快离开了。
一阵秋风吹来，大束鲜花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记忆里的花香。
……
杀青有一段时间，韩舒樱销声匿迹，她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晚上时常做梦，梦见六十年前那个县委大院，那间平房，看到江见许抱着女儿孤零零坐在空荡荡的床边发呆，她想过去，可是过不去，怎么也不过去，直到天亮了，她醒过来。
看到现实中的天花板，她将双手放在了眼睛上，大哭一场，恨不得再回到梦里。
她甚至开始喝酒，这样就可以睡着好觉。
就这么藏在家里半个月。
经纪人芳姐终于忍不住了，哪有艺人给自己放这么多天假的？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歇的！
她找过来一看，知道的清楚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别墅里没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把她柜子里的酒全部收走，并且坚决不能让她再这样颓废下去，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废怎么行，还是得有活干，她直接甩来一个本子。
“a平台s+剧，这剧投资过亿，是a平台年度爆款之一，古装剧仙侠题材，大ip，两世烬欢，还是大女主爽剧，女主第一世仙界傻白甜，和男主谈恋爱，后为救苍生死在魔界，第二世化身真神，大杀四方，仙魔大战与魔同归尽，最后被男主复活，幸福生活在一起。”
“……这部剧最近被几个小花抢破了头，都没抢过你，我是把你资料投过去，但没想到，人家一下子就敲定你了，说你可盐可甜。”
也确实，韩舒樱的长相，能演得了傻白甜，也能演美疯批，这就是她精致五官的魅力，大哭大笑，做夸张表情不崩，可清纯可疯批，戏路较宽。
但经纪人芳姐可不是傻白甜，娱乐圈演员也不是只有韩舒樱一个，这么轻易就定下来了，也让她有点疑惑。
哪有这样便宜的好事？这么多年她还没怎么见过，敲定后很快那边合同发过来，现在就差韩舒樱签约了，甚至连试戏都不用，这实在是运气太好了，这部剧可不是什么小制作，导演请得都是手握三部大爆剧的名导。
但发现，她说了半天，韩舒樱还在沙发上窝着呢，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一天天喝了不醒，醒了不醉的，你要真有心事，想不通，想不明白？那就去搞事业，事业搞成功了，就什么心事也没有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这两天好好看看剧本，把合同签了，下个月剧本围读……”
她忍不住又道：“这部剧爆的话，你就挤身一线了，跟你抢剧本的那些小花，都得给你提鞋，你给我认真点，这部剧光准备就花了三年时间，其它演员都敲定了，只差女主角，选上你，你说你幸不幸运。”
“不幸运。”
“真气人！”经纪人看了她半天，拿着包走了。
不过芳姐说得对，自己待着只会越待越痛苦，不如找点事做，做着做着也许就忘记了。
到了剧本围读那天，所有人都到场，大家坐在会议室大桌子前对剧本。
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男主没有来，而且她至今不知道男主是谁？这么大腕吗？导演编剧提不提，更不说批评了，还特意找了个人替男主念词儿。
不过她不在意，她只想忙起来，忙起来就没空想其它的了。
还是助理吴元元悄悄跟她说：“我打听过了，男主是资本家的孩子。”
“资本家的丑孩子。”她随口道。
“那倒不是，听说挺帅的！而且听说，他是a平台真正的太子爷，你懂吗？”
就是资本的亲儿子！这她还能不懂。
“我打听了，这个a平台真太子，16年出了车祸，成为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三年，后来醒了去国外留学四年归国，听说最近创业成功，和政府那边合作搞了个什么东西，影响力还挺大的，已经是家族内定准继承人。”
“本以为要在平台大展身手，没想到跑来拍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部剧有了他，那就是大投资，一亿都打不住，平台要捧自己亲儿子，那不得往死里砸钱，光编剧就组了一个团。据说现在好多艺人眼红你，对家想防爆你，老板你要爆啊。”
韩舒樱穿着宽松卡其格子西服外套，蓝色牛仔阔腿裤，灰色鞋子，坐在沙发上望着车外风景，随便“嗯”了一声，根本没听进去。
终于，在围读最后一天她见到了这位资本家的儿子，当真是太子驾到，进来时一堆人围着，可惜带着帽子，戴着口罩，看不到长相，韩舒樱瞥了睛眼，没再看，无所谓，围读的时候，他拉开椅子，轻轻坐在她旁边，她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天。
好几次她故意对上他的眼神，他在看什么？他飞快低头看剧本，视线移开了。
韩舒樱一怔，有点古怪，但合同已经签了，只能打起精神。
开机当天，第一幕戏，拍的是第二世的开头，女主重生后第一眼见到男主，这回不再傻白甜，男女主演需要站在桃花树下，树上有人在吊车里不断往下撒桃花瓣，拍的是两人在树下相遇的一幕。
韩舒樱换上古装，梳好妆发，穿了一身绿色纱衣。
她准备好了，站在桃花树下，正眼地看向这部剧的男主。
男主角背对着她站在树的另一边。
他穿着一身金丝玄衣，腰带勒住精瘦的腰，宽肩窄腰大长腿，身型不错，只是看着背影，韩舒樱觉得有种熟悉感，但细看又没有了。
场记没有给演员思考的时间。
“……3、2、1开始！”板子打完，周围工作人员聚精会神地投入到这场戏中。
男主背对着女主角，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向闯入斩情谷的女主。
“来者何人？”
韩舒樱终于看清他的样子，心里猛得一跳，泪意涌上心头，她好像看到了幻觉，是幻觉吗？对不起，一定是她太想他了，她怕眼前的幻觉消失不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像！真的好像！好像他啊……
好想他啊，江见许……
剧本，求求你回来，让我再见一次他……
仿佛听到了她心底的轻唤。
消失许久的剧本，像傻逼一样出现了。
在她面前，金色字体像烟花一样爆出来。
面前一片金光闪闪，仿佛爆出了彩蛋金币。
她看到一行行字出现在眼睛里。
十世书第十世剧本（完成）
隔世相逢未有缘，来生再续此情牵。
再续前缘（红色）

第54章 两个世界
“这么简单的戏，怎么回事？NG这么多次。”导演烦燥的将手里剧本摔到一边。
旁边制片看了会，解围道：“小顾毕竟没学过表演，剧本围读时，他跟着北影最牛的表演老师补了一个月课，导演你看……”
导演脸色缓和了些，还算上进，知道现补，谁让这部剧投资方，加上平台也是人顾家的，财大气粗得很。
当初请他来拍这部戏，除了钱给位，他也是冲着ip不错，口碑好，剧本好，没想到哪方面都不拉胯，主演拉胯了。
不过拍戏这事就没有十全十事，总有点缺陷。
好在演员有没有天赋，一眼就知道，一拍就很明显了，虽然这位平台太子爷没演过戏，但板子一打，进入状态感觉不错，演技虽然有些稚嫩，但指导一下就会，改进速度非常快，举一反三，很有灵气的样子，导演这才脸色缓和了。
同样不会演戏，教有灵气的，比教没天赋的，完全不一样。
这部戏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小韩……她的剧我看过，演技过关，就是今天状态看着有些不好。”女演员也是平台方指定，指名道姓请来演，导演制片也都不知道其中猫腻，谁知道背后有哪个金主，有哪块背景，哪一个也不敢得罪。
制片人想了想：“要不换场戏，先让他们演亲密戏试试，那个吃解毒丹的……”
很多戏男女主开拍前不认识，一上来就要演情况，肯定演起来不自然，剧组节奏又快，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相处，为了快速磨合关系进入状态，导演在开拍第一天，会让男女主拍吻戏，最困难的亲密戏都拍完了，放开之后，其它戏就不成问题。
“把场景布好。”导演其实心里烦烦的，总感觉接了个大麻烦，一个是不会演戏的太子爷，一个不知走了什么关系塞进来的黑料小花，要不是看这剧确实大制作，投资也大，不是儿戏，他还真想撂。
好在两个年轻人看起来cp感是有的，这cp感是个玄学，有的人死活没有，有的人，一对视就有感觉。
这两人刚才往那一站，对上视线感觉就很不错，导演很会拍张力。
行吧，导演起身，谁教他干一行，教演员怎么演是他的宿命，他打算一会好好“指导”一下这两个人的吻戏。
得让他们彻底狠狠地磨合，否则后面的戏要像今天这样，没法干了。
就让他们彻底“放开”自己，快速“熟悉”起来，导演对这些还是有一套的。
“来来来，换场景了，把道具搬走，换成室内。”
“演员到更衣室换衣服……”
“这场不拍了？”
“导演说了，先拍另一场，这场先放着，明天拍。”
撒花瓣的工作人员也从车上下来，这活也有技巧，撒多了不行，挡主角脸，撒少了没效果，还得反复实验。
韩舒樱与那个叫顾经北的太子爷拍第一场的时候，吴元元就在旁边看着，看到导演一次次喊NG，她就知道她家老板紧张了。
一紧张就会演得紧绷不自然，其实这很正常，每次进新的组，进新的工作单位，对一切都不了解，对手戏演员又很陌生，肯定会紧张。
导演喊停，吴元元赶紧过去，将手里的柠檬茶递了过去，然后在旁边安抚道：“演得真好，把女主那种精灵古怪又沉稳的感觉演出来了……”
韩舒樱知道自己的状态，那就是没有状态，她就着吸管喝了口柠檬水冷静了下。
剧本回来了。
再续前缘，什么意思？和谁？再续什么前缘，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可恶！
因为男主角和江见许长得像，拍戏的时候太过震惊，怎么可能不NG，脑子里根本没想演戏的事……她要是导演，她能骂得演员狗血喷头，那么简单的场景，简单的几句话，拍了一遍又一遍，换谁都得跳脚。
她在换衣室坐下来，旁边吴元元道：“是顾经北演得有问题，接不住你的戏，你一看他，他就忘词了。”她家老板虽然不太在状态，至少不会忘词，该说的词一字不错。
韩舒樱冷静下来，摆摆手：“别说了，衣服呢。”根本不是人家的错，是她老看人家。
“在这儿呢，刚送来的。”吴元元帮着韩舒樱换衣服：“下场戏是吻戏，老板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再走神了，我看导演脸色不太好，估计会骂人。”
如果再像刚才那么神不守舍，导演真的会骂，那现场可就就不好看了。
韩舒樱深吸了口气，将手伸进袖子里，换的是一套内白外紫的衣衫，有点女扮男装的感觉，头上要梳书生发髻，还有根与外衫一样的紫色发带，到时候找妆发老师给绑在发髻上，飘在身后。
什么叫人比花娇这就是了，换上男装竟然俏生生的。
服装老师也特别用心，衣服设计得精致飘逸，是不是s+剧，看服化道就知道了，衣衫细节完美，质感一流，紫色外衫沉甸甸垂感十足。
她翻了下剧本，这场吻戏前因后果是女主为出行方便，穿着男装赶路，路上遇到魔物肆虐人间。
男主击退魔物自己受伤了，两人都中了秽毒，这种毒特别霸道，如果不及时祛除，会被秽魔浸入神魂肉身，但祛除秽气的丹药只有一颗。
女主让男主吃，男主却将药弹进女主嘴里。
女主趁他不注意，含着丹药吻住他，想将药再还给他吃，然后就是全剧经典吻戏之一，药丸吻。
真亏这编辑会想，敢想，能想！现实都没有这么让人脚趾抠地的东西，却让演员演给她们看，关键是演出来这能播吗？一个药丸在嘴里滚来滚去，两人伸.舌头在里面抢？吃枣药丸！
但导演的话术就是，别管能不能播，先拍出来再说，能不能播那是演出来之后的事。
韩舒樱呼出一口气，上来就整重头戏，她得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想乱七八糟的事，太不专业了，这是拍戏，上百号人辛苦工作，一点失误就要拖累这么多人一起陪着。
先把戏拍完再说。
从化妆间出来，一切整理完毕，她的妆发已经弄好了，不能乱动，随行化妆老师会随时给她梳发补妆。
接着工作人员进入场地，机器也进去了。
按剧情，男主受伤女主带着他进入一条被魔物肆虐过的街道，推开一处完好的房屋，进入卧室暂时歇息。
男主身中秽气，身上还受伤了，他将外衫除去，只着里面白色内衫，伤在胸口处，内衫微敞，露出受伤的伤口，还要往上洒灵药。
然后男主拿出了祛毒丹给女主吃。
女主见药只有一颗，就让男主吃，男主最后将丹药弹进女主嘴里，接着就是吻戏了。
前面扶着进入房间，很顺利一次过，重点要拍的是两人在床脚就地而坐的吻戏。
男主衣服弄好了，服化老师还将他白色内衫衣领开大了些。
顾经北：……
他低头看了眼露出来的胸膛，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忍住了，他目光看向站在一边低头整理紫色外衫的人，见她没有看自己，他唇角微抿了下，移开视线。
服装老师之所以把衣衫开大点，完全是为了观众谋福利，当然也是她们的福利，看着隐约露出来的紧致胸肌，一看就练过，这么好的身材怎么能藏起来呢，大胆露出来！
导演一看，嗯，色气满满，身材不错，没吱声。
挺满意，这一露，张力不就来了吗？
走戏的时候，分别让两个演员坐在定好的位置上，导演先讲一遍戏，要男主有气无力地倚着床边，女主靠在他身边坐下。
“来，准备好，试一遍戏。”
“……3、2、1开始！”
韩舒樱已经将“药丸”其实就是巧克力豆低头放进嘴里，听到开始，她就倾身向虚弱的男主吻去。
“停！”
导演起身：“现在你不是吻他，你是救他的命，不要噘嘴，再来一次。”
韩舒樱又退回去。
“……开始。”
韩舒樱又倾身过去……
“停！”
导演仿佛开启了无限NG按钮。
一点点不对就喊停，然后开始调整起这对年轻男女演员的演技，想让他们在这种亲密戏里不断磨合，彻底放开自己，接纳对方，他不断地喊Cut，甚至亲身上阵，跪在顾经北身前教韩舒樱怎么演。
顾经北：……
看着四十多岁干瘦导演的脸凑过来，他下意识扭头躲到一边。
“躲什么！看着啊。”导演兴奋起来了道：“亲到这里，到时候手要交握，好，再来一遍。”说着他起身，“亲的时候要记得，你们不是在亲吻，你们是在将药推到对方嘴里，是救对方的命，别演油腻了，当然亲着亲着感觉上来了，也可以，你们自己拿捏，懂吗？好，再来一次。”
然后一下午，导演仿佛要将他俩的陌生感打破重组一样，反复的Cut，一点点不完美都要重拍。
反复的拍，两人反复的亲。
到最后顾经北都出汗了，韩舒樱也气喘嘘嘘。
一次又一次，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在两人再次NG分开前，顾经北在她耳边疲惫道：“我的乖乖，我好不容易穿过来，你就这样折腾我啊？”
韩舒樱当场震惊，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刚才他说什么？周围灯光，白板工作人员全部围着她们。
在这种情况下，她听到场记再一次打板。
“……3、2、1开始！”
韩舒樱下意识含着嘴里的“解毒丹”，再次熟练地倾身向他，她感觉到腿边他的脚突然一动，勾了她一下。
她一不小心扑了过去，将他撞到了后面的床板上，本来就“虚弱”的他闷哼一声。
看着屏幕的导演立刻低头道了句，“好！”这里即兴发挥的不错，这互动拉扯感很强，这样演，感觉不就来了吗？
机器还在转动，戏还要继续，韩舒樱看着虚弱的他，她咬牙，低头碰向他的唇。
床的另一边有灯光正对着两个人侧面照着，在灯光下，镜头里，两人互相对视，然后嘴唇碰在一起。
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拍下来了，两个人嘴唇轻轻地抿一下，然后慢慢张开，吮，慢慢地加深吻，再吮，然后将药轻轻地滑进他嘴里，虚弱的他察觉到她这个意图，试图将药推还给她，这样一来，舌就碰到了一起。
互相纠缠，你来我往，那颗药丸在两人唇间，推来推去，黑色的丸药在镜头里忽隐忽现，始终没有像前几次NG一样没咬住掉下来，而是稳稳的夹在唇舌之中。
两人闭着眼睛，忘记了所有人，所有感官都在彼此交缠那一点，巧克力豆也融化在两人唇舍之间，镜头里一个虚弱汗流浃背，实际上被折腾的。
另一个脸色艳若桃花，彻底地放开自己，在一众人面前，抛去羞涩，亲得难分难舍，唇开开合合，微微分开时还能看到里面彼此纠缠的粉，空气中都仿佛在拉丝。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这一亲，足足亲了五分钟，亲到全场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们，不用导演开口，两人自然而然地将手在空中交握，最后导演终于满意地叫停了。
“过！”
现场开始出现声音了。
有人擦汗，有人转头就走，有人咳了几声。
而吻得入了戏的两位主人公，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从彼此的嘴里退出来。
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吴元元，赶紧跑过去将韩舒樱从地上拉起来，拍完就可以收工了，这场戏从下午一直拍到了晚上，两个主演都豁出去了才让过，那是真豁出去了，那是什么啊，那可是舍吻！
大家收工了，导演制片没走，还在反复看这一段吻戏。
“不错，他俩不错，有天份。”不枉他调理了一下午，这一段吻戏拍得缠绵悱恻，性张力直接拉满，谁看了不喊一声“卧槽”。
“有cp感，挺强的，我看了都迷糊啊，如果保持这个水准，我们这剧光cp就能火。”制片人也高兴道，剧火才能大赚。
两个人这时候都预感这部戏能火，但谁也没想到播出后会那么火，剧爆了，连带两个演员红透半边天。
虽然网上大家都在嗑cp，哪怕cp粉丝信誓旦旦地说，两人之间那股张力，就快把床给搬去了，肯定在一起。
但大家只是嗑一嗑，谁也没想到这会是真的，直到大火后有狗仔发现两个主演真的恋爱了，热度直接将大眼干瘫痪，后台抢修半小时才恢复。
两人谈了一年，年纪二十二岁的顶流花韩舒樱，嫁给了顾氏太子爷，举办婚礼时太高调，很多人不看好，媒体也一直唱衰这段婚姻，盼着他们离婚上头条，没想到两个人甜甜蜜蜜恩爱了很多年。
……
韩舒樱换了衣服回到房车躺在床上，这一天把她累坏了，好久没有这么高强度拍戏，筋疲力尽，一闭眼又想起之前顾经北说的话，他穿过来是什么意思，还叫她小乖乖……
明天她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一旦安静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为了不让自己想这些，她打开了剧本，右下角又有白点了。
打开后，还是之前看到的。
这次没有奖励。
平时都有奖励，为什么这次没有奖励呢。
不过很快她发现再续前缘这几个字，它是红色的。
和以前金色字不一样，红得就像……像个按钮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点。
她确实也好动地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
……
助理吴元元买完东西跑上房车，看到躺在床上的韩舒樱累得睡着了，她立马轻手轻脚将买来的红茶放到桌上，不敢吵她。
……
韩舒樱好像做梦一样飞起来了。
一片金光后。
就像看电影一样，看到了自己换上了校服，然后出了门，快乐的跑向西门，进了小花园，最后站在公园的台阶上。
有风吹来，她手臂张开迎着风。
风吹动她的裙子，她脚下穿着黑色小皮鞋，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小腿，然后她轻松的迈腿往台阶下走。
她看到自己伸出手臂，很开心道：“我要……”我要留在这个时代，和江见许在一起！
“不！你不要！不要说出这句话啊！”她急得喊出了声。
下一秒，天晕地转，变成她站在小公园里。
她感受到周围的空气，秋日的风，光着腿凉嗖嗖的感觉，还有身边的灌木，枝上最后几朵小黄花。
原来不是梦吗？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她胡汉三又回来了！
她刚要一蹦三个高，想往县委大院跑，身后突然转来一声。
“韩舒樱！”
她回头，就看到找她找疯了的江见许，正红着眼睛看着她，他站在后面的台阶上，反复确认是她，最后跑过来，一下子将她抱在怀里。
“你跑哪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他找遍了公园，找遍附近，都没有找到她。
韩舒樱：“我……”
“别再走了，好吗？”他红着眼睛求她道，他知道，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他害怕她会离开，会再次消失不见，让他再也找不到。
韩舒樱这次可不敢再说我要为你留在这个时代的话，她只能紧紧抱住他，“我们回家吧。”她想球球了。
“好，我们回家。”江见许流着泪笑了，他亲了一下她脸蛋，然后拉着她的手，两人往小公园外走去。
回来的喜悦让韩舒樱很快高兴起来，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说笑话逗他开心。
江见许很快被她逗笑了，他知道她消失的秘密，但他从来不怪她的不告而别，她能回来，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赐，他会珍惜。
找到了人，他快步拉着她的手离开小公园，满足地往家里走。
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公园的小路上。
一阵秋风吹过，灌木丛里刚开的小黄花怯生生探出头，见没人，开始迎着太阳舞动起身姿，随风摇摆。

第55章 带你去吃红烧肉
球球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哭闹。
王桂香还以为孩子又被蚊子咬了，拉开衣服看了看，肉肉的小胳膊小腿没有找到蚊子咬的地方，小奶娃的皮肤特别嫩，蚊子一咬红通通一片，让人看着心疼。
又给她换了身奶黄色小衣服，衣服是她妈妈给她做的，柜子里还有十几套呢，虽然说孩子长得快，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做多了浪费布料。
但球球妈妈给孩子做的小衣服，确实漂亮，件件好看，把孩子打扮的像朵花一样，带出去一群人都想抱，白嫩嫩软乎乎，别说别人，王桂香都喜欢这小闺女，平日里尽心尽力照顾。
但今天就不知道怎么了，她抱着哄也不行，放床上也不行，放她爸爸找人给做的小木车里摇着也不行，小嘴里一个劲地发出声音。
“嬷”“嬷”找妈妈。
然后手指外面。
一个四个月大的小崽崽，可聪明了。
她看到她妈妈出去了，所以指着外面。
“你妈妈去外面转转，一会就回了。”这孩子，虽然王桂香白天带得多，但她妈回来后球球就不跟她了，爱跟她妈妈身边待着，闻着妈妈味道秒睡，有时候睡多了，晚上捣乱不睡觉，她妈妈搂着拍一拍就睡了。
但今天有点反常，哄不好，哪怕告诉她妈妈去外面转转了。
解释两遍，还不见妈妈，她竟然憋着嘴委屈地哭起来，可怜的小模样，可把王桂香心疼坏了，“怎么哭了。”赶紧把她抱起来。
心想大中午的，这孩子妈哪去了，球球爸刚才回来问过，说出去找，怎么也没回来。
她将孩子放到左肩，在屋里来回地哄着。
可就是哄不好，孩子这么老哭也不行啊，容易生病，王桂香不住地往门外望。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盼回来，小两口回来了，她赶紧哄她道：“球球，快看，妈妈回来了，你看，是妈妈。”
球球听得懂妈妈，小脑袋一转知道往窗外望。
韩舒樱归心似箭，她两个月没见球球了，想得心肝都疼了。
一进门就飞快地跑过来，后面跟着的江见许见她跑得快，担心出声道：“慢点……”门口有门槛，可别摔着了。
韩舒樱气喘嘘嘘地跑过去，终于见到这个小东西，可想死她了，就这么个小肉团，让人牵肠挂肚。
王桂香把怀里孩子给她：“一会儿见不着你就哭，你可得哄哄。”哭好久了。
结果她一看到妈妈来了，小东西有脾气了。
韩舒樱满脸笑容冲她伸手，“来，妈妈抱。”
结果一伸手，她就把脸扭一边，不给抱。再伸手要接过来，她就往王桂香身上趴，拒绝她接。
“哟，球球生气了。”王桂香看着有趣，这么点孩子，还知道生气？
“球球，球球，让妈妈抱抱好不好？”韩舒樱见女儿不给抱，她可怜兮兮围着她转，别看她小，韩舒樱向来尊重她，平时她不肯就不肯，也不强迫她，不让她抱，她也没敢硬抱，只是一个劲地围着她，拍着手逗着她，一会儿可怜兮兮求着她，一会做哭兮兮的鬼脸。
一会又做小老虎和她拱脑袋。
还好这小东西性子像他爸，韩舒樱一哄就好。
她说话虽然不利索，但心里什么都知道，睫毛上还带挂着泪珠，听见韩舒樱说自己说错了，又道歉半天，再去抱她，她就让抱了。
把这奶乎乎软软的小团子一抱进怀里，韩舒樱就抽了下鼻子，这可是她生的小崽崽儿，好想，好想啊。
王桂香松了口气，转身拿着球球换下来的小衣服出去了，趁天气好搓一搓晾院子里一会就干了。
“嬷”她委屈地看着韩舒樱，张嘴叫她。
“哎，妈妈在呢。”韩舒樱看着她，狠狠地对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亲了两口。
左亲一下，右亲一下，亲了几下小东西终于笑了，才四个月的她不会说话，开心了只会张嘴“啊，”“咿呀”但完全不能阻碍她那聪明的小脑瓜表达她的快乐和不满，球球是个很细腻的孩子，真的很聪明，这一点肯定像爸爸。
她的小手在韩舒樱面前张开，指了下房门，“啊，”“咿呀！”然后蹬着腿向着她妈妈表达着她的意思，向她控诉。
韩舒樱明白了，她已经表达得很好了：“好好好，以后妈妈去哪都带着你，好不好，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说着就把她不满张开的小手握上了，然后又亲了两下，还轻轻咬了一下小嫩手。
“咿呀！”到底是个小崽儿，妈妈一道歉，气性过了她就忘记了，哄好了又开始好奇地盯着韩舒樱看，眼里还有眼泪呢，手指就开始抠韩舒樱鼻孔，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韩舒樱：……
其实她心里也松了口气，球球虽然长得像她，但性格像他爸爸，一点都不好哄，不好糊弄，这么点小东西自尊心就特别强，需要人尊重她，惹到她了，她要你解释，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她会看态度，看你哄她的态度，态度到位，她就不生气，虽然她也不知道你在解释了什么。
而且生气的时候跟她爸一模一样，不吃饭，爱后背对着人，扭脸！急眼了，直接掘屁股对着你。
也就韩舒樱这种没心没肺的妈妈能受得了这父女俩，比如现在，她把球球开档裤里露出来的雪白的两瓣屁股蛋儿，拿在手里捏，因为雪白的两小团，所以捏起来很上瘾。
这会儿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江见许爱捏她屁股了……
这小屁股蛋肉肉的，鼓鼓的，就像一样，谁捏不上瘾啊，轻轻一拍，还弹动呢。
大概许久没见着了，很是疼爱，所以还想掰开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臭臭的没擦干净。
旁边正摸着女儿小脚丫的江见许：……
“好了，别折腾她了，刚才没见着你哭半天了。”江见许也心疼，伸手摸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毛。
球球被哄好后，安静地趴在妈妈身上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小手还紧紧地抓着妈妈胸前的衣服，小拳头握起来就像小饺子一样。
一动不动在妈妈怀里趴着，小脸蛋依赖地贴着韩舒樱，任她妈妈亲，表现的可乖了。
韩舒樱喜欢的不得了，一会玩玩孩子小手，一会捏捏她小胸脯，江见许一直在旁边细细地，仔细地观察着韩舒樱神色，观察她脸色，生怕她不喜欢球球还会走，这会儿见她抱着孩子不撒手，才终于放下心，担心的眼神柔和下来。
韩舒樱去过六十年后高楼林立的鹿桥市，虽然看起来好，但是好陌生啊，她觉得还是六十年前的鹿城，更美，更有烟火气，更亲切。
这次回来，对别人来说，她可能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实际上她离开好久了。
抱孩子在屋里待了一会后，想到今天放假，她立马对着整理摇摇车的江见许兴奋提议：“……我们带球球出去玩吧，出去转一转，好不好！”
江见许听到她说出去转转，心口一窒，下颌线一收，收拾东西的手慢了下来。
刚才她就是出去转转才不见的，他对这两个字有所忌惮。
但他毕竟是有城府的人，压下担心的情绪。
冷静下来，巧妙地转移话题道：“出去玩可以，以后可以每周一次定下时间，节假日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你和孩子单独出去我怕不安全，也不放心……听说国营饭店今天有红烧肉，我们带着球球过去吃饭，好不好。”他望着韩舒樱小心冀冀的说，怕她不愿意。
球球的脸时不时朝向爸爸妈妈方向，耳朵在听，才四个多月的小崽崽她能吃什么啊，她只能看着无良爹妈在那香喷喷的吃，她在旁边流着口水瞪着大眼睛看着。
韩舒樱也只是刚回来，一时激动想出去看看罢了，其实去哪都可以，听到江见许说每周都会抽时间带她出去玩，爱玩的她眼前一亮，立马道：“好啊！那这次就去国营饭店！”以后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像爬山，海边游泳，枫林农家宴，或者去别的城市玩，去京城，海市，江南……
有江见许陪着她开心无比，还能带球球出去看世界，长见识。
虽然她心中一直疑惑，为什么一遇到江见许，就会出现十世书。
现在想想，她穿到这里来，就是江见许出现时，十世书才跟着出现的，离开江见许后，十世书就消失了，在现实遇到长得像江见许的顾经北，消失的十世书又出现了，还能再续前缘……
好像十世书与江见许有某种特殊的关联，每次遇到他，十世书都会出现，这也是她觉得顾经北可能是江见许的原因。
不过，不重要了，如果她猜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她可以在这个时代过完，可以和江见许一起陪女儿长大，改变现实的结局，十世书里保持年轻的果子如果有用，以后还可以无缝回归现实，现实里还有一个江见许可以玩，完美！
她高兴地抱着小不点跟在江公安身后，等着他把软垫铺在车座上，她在上面坐好。
“桂香嫂子，我们出去吃饭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可不要想我们啊！”韩舒樱乐得冲着王桂香飞了一个香吻。
在水池搓衣服的王桂香：……
“这孩子！”她摇了摇头。
她起身看着一家三口，骑车的小江唇角泛起一个极浅的微笑，稳稳地带着后座抱着孩子韩舒樱，转眼出了县委大院，一家人潇洒地去下馆子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王桂香嘀咕了一声。
不过他们去下馆子，抱着球球干什么？看着被妈妈抱在怀里，兴奋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再也不哭了的球球。
这可怜的小娃娃，还不知道一会吃饭，她只能在旁边看……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是十世书其它小世界，下个世界[偷种生子带球跑]主角还是男女主，大概比正文甜一倍那种……我会挑几个世界写写，完结前会写一下男女主第一世的纠葛和十世书来历，喜欢的宝宝可以当睡前小甜文看，很舒服的，注意，这章后面不是年代哦，不要买错了

第56章 偷种生子带球跑1
昏暗的路面，下着小雨，没有伞，没有雨衣，七岁的苏樱身上单薄的旧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小手小心的抓着父亲的衣服，拐角突然一阵亮光，刺耳的剐蹭声，速度慢，破旧的摩托车被一辆轿车撞倒在地。
苏樱天晕地转，她被摔在地面上，旧旧的裤子上摔破一个洞，从里面流出血。
她呆呆地看着，感觉不到痛。
摩托车被撞的更旧了，路上有几块残破的碎片，躺在湿淋淋的地面，雨中父亲爬起来冲到轿车前，拦着轿车，车停了一会，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昂贵裙装的女人走下来，车上很快又下来一个人，点头哈腰地走在女人旁边，为她撑起雨伞。
女人手里拿着包一脸不耐烦，苏樱被父亲一把扯到女人面前，大声地说话，指着女儿流血的腿。
她仿佛是一件讨价还价的物品，被两个大人讨论着。
女人不断地看着手腕的手表，
父亲一直拦着她说什么，女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最后从包里取出一沓钱，厚厚的一沓，甩给父亲转身就走，其中几张掉落在地面，父亲紧紧抓着钱弯腰去拣，生怕被风吹走。
雨中苏樱腿上的伤口被雨水沾湿，开始丝丝的痛，全身都很痛，但她不敢叫唤，更不敢喊疼，因为换来的可能是父亲的一顿更痛的打骂，她仰着头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看了会父亲和那个女人，最后她将目光移向面前黑色的车子。
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人。
车里面有暖光，看起来好温暖，在雨中冻得发抖的她，睁大眼睛羡慕地看着。
后座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穿着时尚的蓝色夹克，梳着电视里有钱小孩才有的发型，手里拿着游戏机在玩，玩了一会，他抬头望向外面。
就与车窗前苏樱的目光对在一起，雨中的她，狼狈的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隔一层薄薄的车窗，苏樱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仿佛和自己处在两个世界的男孩。
明亮的车灯下，男孩的眼尾有颗漂亮的泪痣……
苏樱紧紧盯着那颗泪痣看，好漂亮啊！
可男孩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很快看向了别处。
父亲手抓着大把钞票，吃力地弯腰在地上捡钱，豪华轿车呼啸而去，溅了苏樱一身的水。
车窗里的男孩放下游戏机，似乎与车里人说话，车子启动，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她仍记得那种冰凉的感觉，溅到的水流进衣服里，流进伤口里，苏樱疼得瑟瑟发抖，后来她可怜兮兮的走向父亲，给他看流血的膝盖，换来的却父亲的一顿喝骂。
最后父亲骂骂咧咧地推着不能骑的摩托车往回走，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跟着身后。
她走了好久，久到没有尽头，雨很凉，腿很痛，路很远，怎么走都走不完……
苏樱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出租屋吊顶发黄的灯罩，灯罩估计很多年没取下来，里面有一圈黑影，她看向窗外，天亮了。
穿着洗得发白的棉体恤睡衣，她从床上坐起来，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怎么又做这个梦……她揉了揉头。
不算梦，是她小时候的一段经历，不知道为什么记得很清楚，时不时会出现在梦里。
可能那是第一次幼小的她意识到人与人的不同，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环境里，她淋得像个落汤鸡，男孩却在温暖的车里玩游戏。
幼小的她心里产生了震撼。
不过对后来的她遭遇的事情来说，这件事反而不算什么。
只是觉得每次梦里男孩眼角泪痣的形状，她都看得一清二梦，栩栩如生，这好奇怪。
也是那个雨夜之后，她的生活彻底陷入黑暗，父母突然离异，分道扬镳，没人要她，她像一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居无定所，直到父母再婚，她被送到了离家很远的寄宿学校。
父母只会缴纳学费，却没有给生活费。
讨要很艰难，苏樱经常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只能看别人喝水，她猛咽口水，那段时间她窘迫，无措。
穷困的时光也让后来的她爱钱如命。
上学的时候她就知道打工赚钱，她什么工作都做过，课余发宣传单，做家教，做代购，帮人跑腿，代写作业，甚至还翻过垃圾箱捡过废品。
直到高中毕业后靠着经济困难学生的资助活动上了大学，生活才好一点。
因为她有个赚钱的路子。
就在梦里的场景，她看到那个男孩后，发现自己视野右下角多了个东西。
但那时候她还小，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敢问不理她的父母，就那样浑浑噩噩地长大，天天忙于作业与打工之间，没有时间想其它的，早就习惯它的存在，忽略了很久，直大后来才发现这个东西，原来是一本书。
一本别人看不见的书。
这本书只能翻开了第一页，后面打不开。
第一页里画着一只洛阳红，就是一朵粉色的玫瑰花，滴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看起来娇艳欲滴。
就算发现，她也只当那是画，甚至发现后一度觉得自己太过劳累，眼光了，或者得了什么脑瘤动脉瘤压迫神经出现的幻觉，因为没钱，根本不敢去医院检查，只能任它继续存在着。
直到后来有了点钱去了医院，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对这东西很熟悉，几乎陪伴她度过最苦的时光，出现幻觉也没有关系，她没有任何惊慌。
这本书第一页只有花和花名，它有个很美的名字，洛阳仙株。
她是无意间用手指点了红色的花名后才发现，这朵花是能拿出来的，每天都能拿出一支。
这让她新奇不已。
第一间事就是问同学，直到反复确定同学能看到这朵花。
她才意识到，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她真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作为一个从小穷到大，校服穿到破还能穿的人来说，任何商机她都不肯错过，她开始研究这个东西，很像现在的玫瑰。
在以前它曾被称作洛阳红。
外形苏樱拿在手里观察过，与普通的玫瑰差不多，但它看起来要更漂亮，颜色更娇艳，也更香！
对，它很香！有多香，大学寝室上床下桌，她的位置靠近阳台和卫生间，她时常会将玫瑰花插瓶子里，放到她宿舍桌上，从此她的位置没有别的气味儿，全是玫瑰的淡淡芬芳的香气。
别的寝室同学进来，总是说你们屋里好香啊。
这个香字让苏樱眼前一亮。
它不但香，还可以放很久不败落，一枝至少能放一个月，香气散尽后才会失去光泽，失去水份，变成干花，颜色枯黄。
香气可以持久到一支玫瑰放一天，拿走后，宿舍里三天后还能闻到那股令人心醉的花香气。
后来苏樱终于找到赚钱方法后，就再没将玫瑰放在宿舍里，宿舍里也没有了那股醉人的香气，室友都不习惯，纷纷问她玫瑰花在哪买的，甚至去花店买了玫瑰放在宿舍里，可再没有闻到苏樱的玫瑰香。
她赚钱的路子就是当时某网卖很火的天然手工护肤品。
像手工皂，手工纯露，玫瑰精油润唇膏之类。
苏樱觉得书那么神奇，可将花化为实物，肯定不是凡品。
洛阳仙株名字带仙字，又那么香，如果做成香露卖，应该会赚点钱，于是她一咬牙花了好容易打工半年存下来的一些积蓄，买了小型纯露机蒸馏设备。
为此还在校外租了房子，埋头学习提取精油，制作香露的方法，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后，她又打了许多工，每天忙忙碌碌大半年，她开的酥樱家纯手工护肤小店才终于开始盈利了。
每天只有一朵洛阳仙株，数量有限，她用一朵再搭配其它品种玫瑰做香露，做出来就很香了，每做一批都会储存起来慢慢卖，虽然每次只用一朵洛阳仙株，但花里面精油含量很多，可以储存很久不腐败，并且越久越香，那种香只要闻过一次，用过一次，都忘不掉。
前期店里人气很低，无人问津，一分钱也赚不到，苏樱想了很多办法，她有种感觉，一定能赚到钱！
因为她每天都在用，真的很好用，她在护肤上花得钱就很少，现在有了香露，全身香香的，总有人问她香水牌子。
洛阳仙株可以吃，口感很香，她甚至将花瓣一片片摘下来，裹了面团炸着吃，粉嫩的花瓣又香又酥，她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花瓣精油香气都能把人香迷糊了。
她还学习做手工粉玫瑰酱，玫瑰花饼，但玫瑰一天一朵比较少，只能偶尔做一次她都每天挖一口解馋，自己都不够吃。
有段时间两个月没开张，身上没钱了，只能白天打工，晚上去外面摆摊，她卖过玫瑰饼，最开始做得很一般，但里面加了洛阳仙株的几片花瓣后，玫瑰饼一拿出来，她周围气味很香。
很多人闻到香气被吸引过来，全都卖了，之后她白天上课，晚上去夜市摆摊用每天一支的玫瑰花瓣和其它玫瑰花瓣掺在一起作馅卖玫瑰饼，每天都会卖得精光，还有很多回头客，还有只为吃她一口玫瑰酥饼跑来夜市，她终于熬过了那段身无分文的日子。
店里慢慢有了人气，虽然买过的人不多，但都是回头客，全靠熟客安利，一开始一个月只有两个人买，后来变成五个，八个，十个，人慢慢多起来。
凡是买过一定会回购，苏樱的生活才开始轻松起来，每个月有了固定收入，少的时候三千块，多的时候超过五千，最多一次甚至有八千块，那天把她高兴坏了，有个客人用过后，二话不说一下子订购一箱，她真的感谢这位客人，让她终于换掉了破烂的手机。
但也只是这样。
虽然她已经尽力地增加单品。
可书里每天只产出一朵玫瑰，她需要做得东西又太多，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馋嘴，经常会裹面炸一朵解馋，因为这个书里的花不但好吃，。
吃完后心情明显变好，她不开心的时候多，不开就会吃一朵，身心立马舒展，烦恼全无。
她觉得洛阳仙株这个花里面含的精油，可以调节身心，功效很强……要超过其它玫瑰。
光闻着气味就能平定心情，何况每次吃完，香迷糊后，都会很开心。
但也因此没办法扩大销量，卖的数量有限，每个月只能赚一点小钱。
她也试过买其它花做香露，但与她用洛阳仙株做出来的香露相差甚远。
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平均每个月收入五千块，这些钱足够她生活费还有富余，苏樱很节省，无论生活方面还是吃用都很节省，她的衣服很多是室友不要送给她，一条牛仔裤只要不穿破，就会一直穿，不会买新的裤子，几乎不买新衣服。
她小时候长相不起眼，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十六岁？十八岁？她突然变了样。
明显感受到别人看过来的目光多了起来，路上搭讪的人也多了，还有各种名目想和她交朋友的人也多起来后，她就意识到，她可能是漂亮的，因为太忙碌，她甚至没有认真的看过自己。
虽然她也很想爱美，但爱美是要钱的，她更爱钱，甚至她觉得交男朋友是件浪费时间的事，可能小时候父亲对她的伤害过大，让她对婚姻很是惧怕的。
在她心里婚姻中的男性角色，就是她父亲那个样子，那么恐怖，那么可怕。
可她从小到大又很孤单，总是一个人，父母都把她当作累赘，在她的内心深处，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有真正的亲人。
几年前看过试管移植报道，她就有一个想法。
她想要一个家，却不想结婚，比起父母兄弟姐妹，孤零零的她更想要一个小孩，一个自己的孩子，最好是女孩，她会把所有的爱给她，从此她就有了亲人。
所以她一直拼命赚钱，除了穷想多赚些钱外，也是因为她这个想法。
选优秀精子试管费用需要五到十万块，小孩子生下来后的费用她查过，正常分娩五千块就够了，如果出现意外需要一万左右，剖宫产就多了，要准备两万块以防万一。
后面还有养育孩子的钱，所以她需要准备很多很多钱……
还要有稳定的收入。
上班需要将大量的时间耗在工作上，她去a市几家公司面试，给的工资税后八千，996加班到很晚是常事，除去房租交通日常花销，根本存不下什么钱，工作一段时间她觉得不行。
想来想去，她想回老家开一个鲜花店。
她查过，在老家岛城一个小的花店店面大约需要十五万元左右。
她现在手里所有的存款只有十二万块。
每个月香露的收入有四千，足够她和孩子日常生活，花店收入就是额外的收入，可以存起来，自己做老板时间也比较自由，方便她带小孩，这些费用加在一起算了，至少需要三十万左右。
她现在手里有十二万，这是存了三年的钱，还差十八万，这对她来说，至少要再等五年。
可是她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她查过这个时间生小孩对身体负担最小，恢复最快，五年后她就二十九岁了，她不像别人，有父母有家人照顾，她是一个没有家人的人，一旦出事死掉了，都没有人管。
她需要好的身体，好的体能，在最佳的身体状态完成这些事，才更有精力照顾孩子。
十二万还是不够，无论做什么都不够。
虽然毕业一年，在别的同学还在到处求职手里没钱时，她手里就有了一笔十二万的存款。
但她一分钱也不敢乱动，她连房子都没有，开花店就可以退掉出租房，住到花店里，也能省下一笔租金。
等到以后赚到钱再买房子。
需要钱！
她真的需要钱。
苏樱起床一边梳洗准备早饭，一边拿着手机刷着求职信息，上个工作辞职两个月，这次累一点也行，只要工资高一点……
吃完饭将几瓶做好的香露包装好，苏樱打包等快递时手机响了。
是谢锦诗，本市拆二代。
“你在哪儿呢？”
“在家。”
“找到工作了吗？”
“在找。”
“我给你介绍个活儿，怎么样？”谢锦诗听到她还没找到工作，眼前一亮开口道。
苏樱将泡沫包好东西放到一边，在狭小的出租屋沙发上坐下来，她的朋友少之又少，谢锦诗算一个。
小时候苏樱和谢锦诗两家是前后院的邻居，离得近孩子自然玩到一起。
但人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起伏难测。
苏樱父母把房子卖了不久，那地方拆迁了。
谢锦诗家有三套房子，得到不小一笔拆迁款，他爸用这笔拆迁款创业摇身一变，短短十几年工夫，晋升本市富豪前三之列。
当年发小如今一个穷困潦倒，一个本市名媛千金
可谓世事有定，命运无常。
苏樱在外地读书时，两人有过联系，直到她辞职返回老家，又见到她，两人的联系才多了起来。
谢锦诗一直想帮苏樱，因为苏樱的命太苦了，她虽然没直接借她钱，但有一直帮她找工作。
“什么活？”苏樱抱着快递问。
两人圈子不同，谢锦诗介绍的工作虽然来钱快，但有时候挺麻烦的。
谢锦诗给她介绍过两次工作。
游轮晚宴服务生，船上工作一周，加小费赚了八千，受骚扰若干。
俱乐部前台，干了半个月，赚了五千，受骚扰无数。
所以苏樱有点犹豫，她知道在谢锦诗的圈子工作小费确实很高，虽然累但这种举办宴会，以及俱乐部活动上的工作人员，名额有限，也是熟人介绍，小费加工资有的人一天一千，如果能做十天就是一万。
想着明年她就二十四岁了，做好的计划正在一点点流失，苏樱一咬牙，“什么活儿，你说！”
“也不是什么服务啦，这次就……你就当自己是保姆，帮我照顾一个瞎子。”
“瞎子？”
“三个月，我给你二十万！你干不干？”
“二十万！”苏樱差点惊呼出声，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保姆有这么高的工资吗？
“就是我爸抽风，非让我去照顾一个瞎子三个月，我不去他就断我生活费，我想和男朋友去国外度假，苏樱你帮我去啊，你放心，这活儿我是雇主，二十万是我给你，我爸这次给了我二百万，你不知道，自从他外面有了情妇，给她生了女儿，他对我就特别抠，每个月只给我十万块生活费，这次竟然舍得给我二百万，我给你二十万，你帮我去照顾……”
“不过你得冒充我的身份，那瞎子要问起，你就说你是谢锦诗。”
谢锦诗心里很烦，她被她爸当成弃子了，她知道自己不学无术，整天知道玩，但没想到他爸竟然让她去照顾瞎子三个月。
还说她吃家里喝家里的，除了花钱一无是处，让她去照顾个人都不会，要断了她生活费，谢锦诗一下子又蔫了，她不想被断生活费，不就是照顾三个月吗？于是想了个招，让人顶替她去好了，三个月一到她就可以走了。
“锦诗。”苏樱觉得不妥，“照顾人倒没问题，身份被识破怎么办？”她们俩无论长相身材声音完全不一样，怎么冒充？
“啧，他是个瞎子！他又不认识我，也没见过你，怎么会识破？到时候我跟他们那边定个时间，你过去就行了，再说了，被识破了你就走人呗，要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雇你的，我雇人照顾瞎子这总不犯法吧？”
苏樱“……”
“好了，我跟男朋友马上出国，啊，这事就交给你了，有事电话联系，对了我让人送些了衣服给你，都是没穿过的，你顶着我的名字过去的时候。就别穿那些破烂了，我男朋友叫我，我走了，拜托了啊。”
“等等……”还没说清那个人是谁。
手机挂断，苏樱呼出气，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谢家爸爸为什么要女儿去照顾一个瞎子，谢锦诗至少也是本市名媛千金……
很快收到银行短信，二十万已到帐。
也收到了她照顾的人名字和地址。
苏樱点开余额看着里面整整齐齐三十二万，心里一阵激动，有了这个钱，试管受孕就可以立即进行了，到时再慢慢找店铺，趁空闲装修花店，到时候把房租退了，自己再搬进去，一切就都走向正轨，虽然心里有些迟疑……
但很快又被马上能实现计划的喜悦压下去。
那就先去看看，如果不行就把钱退给谢锦诗……
下午她收到了谢锦诗大包小包连同行李箱一堆东西，两人尺码差不多，谢锦诗能穿的，她基本也能穿，衣服吊牌没摘，估计买了之后放在袋子里根本没拿出来。
苏樱呼出气，将衣服都处理好后，喷上香露挂起来。
第二天找了件谢锦诗衣服里露得最少的裙子，装好行李箱，头发快速吹干，她发质非常好，稍微打理就很漂亮。
苏樱长大后容貌不俗，可能小时候还天真烂漫，爱笑爱玩的，后来的一些生活经历让她早已磨灭了这些东西，人看起来气质清冷，有距离感，换上昂贵的裙子，就算说她是富家千金，也不违和。
收拾好她拉着行李箱离开出租房，敲响隔壁门，将新做好的一批香露还有其它单品，一同放到邻居小佳她妈妈那里，有单子她会发给小佳妈妈帮她邮寄，每单给她两块钱辛苦费。
每个月多出几百块钱，小佳妈妈很愿意。
处理好家里事情后，苏樱提着行李离开小区。
她平时总穿丑衣服，现在突然一身樱红色长裙，雪白的皮肤，黑色长发，唇红齿白，长相艳丽，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因为太过亮眼，路上行人频频回头望向苏樱。
她拉开网约车，坐进去，给了司机地址。
金湖海湾？
司机看了她一眼。
金湖海湾是岛城富人区，去这里的人需要网约车？
不过有钱赚他没说什么。
金湖海湾是岛城新建新一代墅区，难得一线海景大平层，在本地挺有名的，当然跟一线城市不能比。
苏樱下车走了好一会才找到地方。
三步一辆豪车，五步一幢别墅，周围光配套就有四个主题公园，一个度假酒店，几乎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苏樱深吸了口气，走进看起来就奢华的双入园大堂。
望着浅香槟色的建筑。
心里忍不住道，这顾翊到底是什么人啊，谢锦诗也没有说清楚，住在这样地方……她有种预感，二十万恐怕不好赚啊。
海景高层一梯一户，平时很安静，近两百平的大平层内没有过多的家具，很空旷，进来后会有种孤独感，非常明显，隔音很好，安静到听不到其它声音。
有一个人正坐在用餐区，桌子上精致的餐盘里摆着烟熏三文鱼沙拉，蟹黄蟹肉泥肉卷，和现烤的牛角面包，他似乎在注视着面前的东西，但手却在慢慢地找位置，然后轻轻一块切好的脆面包叉起来，闻了闻后，没有异味，才慢慢凑到嘴边，放进嘴里。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音，似乎有人在可视电话里询问什么，是安保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娟姨？”他侧首。
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稍大的女人双手握在胸前从玄关走进来。
她是顾家的佣人，自从去年顾翊眼睛看不见后，她被夫人分配过来照看顾翊。
在顾家工作了七年多的黄绢，忍不住叹气，去年还是万远集团的准继承人，智商极高，能力非凡，深受老爷器重，是老爷众子女里最出色的一个，结果说瞎就瞎了，如今不但被踢出集团继承人名单，连亲生母亲都放弃他了，将他从a市送到了夫人的老家城市，岛城是个三四线中小城市，跟a市不能比，夫人现在转去扶持小少爷……
豪门宫斗，想上位的路皆是累累白骨。
这位昔日傲视老爷其它儿子的顾翊，如今也成为那累累白骨之一。
至于刚才安保询问的人。
看样子，夫人不但彻底放弃这个曾经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还准备在老家找个当地姑娘让顾翊娶了，想让顾翊赶紧诞下子嗣，这是他在夫人眼里最后的价值。
这位跟着顾远山最早的女人，也是留得最久的一个，手段狠辣，连自己亲儿子都能舍弃。
望着眼前一身衬衫西裤装扮，袖扣一直扣到手腕处，通身上下仍然一派贵公子模样，气质如雨后松林般妥帖而清冽的大公子，如此的优秀，她叹息，可惜了。
“顾少爷，你母亲说的那位……谢小姐，她来了。”
话音落，顾翊手上的面包一顿，眉眼瞬间笼上一层寒霜，似有怒气般，握紧了手里的木质叉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世书会挑几个世界写写，喜欢看看，不喜欢随意哈，就一个字，甜！最近太累了写不出来作者也有可能发癫瞎写QAQ

第57章 偷种生子带球跑2
“顾少爷。”黄绢低声劝他道：“何必呢，你也知道夫人的性子，走了这一位，还有下一位……”
黄绢在顾家工作七年，一直做着打扫工作，其实挺辛苦的，顾翊出事后，卢丽华挑挑拣拣最后选中她，想让她去照顾眼瞎的儿子，照顾顾翊，虽然工资比以前高了，但发配到这么一个三四线小城市，当时她还挺不乐意的。
不过看在卢丽华给她工资确实高，她当时又急需用钱，从卢丽华手里预支了一年薪水后，她同意了。
接了这份工作她才发现，真是来对了！
和在顾家累死累活干活比，现在的生活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她平时工作只需看着顾翊就可以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卢丽华，也就是顾翊的母亲。
房子不用她打扫，每周有专门的家政人员定期上门.服务，衣服也有专业人员上门打理，黄绢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仿佛掉进了天堂，天天吃好的喝好的
她也不用做饭，楼下有餐厅，预约后每日三餐直接送过来，只需要每天找自己想吃的菜品，多选一些然后让顾翊选择就可以了，每日都可以点自己爱吃的菜一同送过来，帐目会从卢丽华给的钱里面扣。
不错，卢丽华会给她一张副卡，卡里每个月都会打进去一笔钱，用于顾翊的生活费用。
黄绢每个月都会用得精光，她不敢乱取，只能用于消费，因为每一笔钱卢丽那边都有记录，可以花，但不能取，所以不用白不用，几乎什么好吃什么贵她就点什么，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她都吃胖了，从没享受过这样美好的人生，住这样的房子，吃这样的美食……
顾翊又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她不用一举一动都像在顾家那么规范，在顾家一言一行都会有人盯着，因为有管家，你做得不好就会辞退你，专门看着她们这些人。
这里没有，在这里她就是管家，无论做什么都没人管，吃用穿住都是顶级享受，每日生活仿佛在天堂，望着外面的海景像在度假一样，黄绢心情是不错了。
只是顾翊可能还没适应自己从高处掉下来的这个落差，没适应自己成了弱的一方，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一方，在很多方面还在顾家一样不好伺候。
黄绢挑的菜品他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嫌这个有异味，那个气味不对，动不动就有过敏症状，黄绢嘴上说好，但不会经常惯着他，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叱咤风云顾家继承人了。
他想吃的菜品经常是没有的，想要的东西出去转一圈经常是没货的，想吃瘦肉粥，抱歉，只有海鲜粥，这样调理了一段时间，顾翊要求也就不那么高了。
黄绢的解释是，这里是个三四线小城市没那么发达，很多东西没有，问少爷能不能换一下，不能换那她也没办法，反正他也看不见。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管家，不是爹妈，很多事她还是要请示卢丽华，好在顾翊这个人识趣，一说请示卢丽华，通常情况下就算了，之后他只要问了，黄绢说没有，他就不再要了。
熟悉一段时间生活也能自理后，黄绢就不用操心了。
估计眼瞎了，顾翊也不愿意出去，一直待在房子里，这给黄绢省掉很多麻烦。
黄绢心里清楚她应该讨好的人是谁，绝不是顾翊，而是谁给她发的工资她讨好谁。
是卢丽华，她必须得让卢丽华满意，工资才能继续发给她，她明白自己就是卢丽华安放在儿子这里的眼线，她得做好这个眼线才能长久待下去，卢丽华承诺只要做得好，顾翊成家后，以后管家的工作就交给她。
管官的薪水可是她现工资的三倍！
所以卢丽华想要顾翊结婚，黄绢心里也替这位当年意气风发的顾大少爷可惜，毕竟以前a市的名流千金他都要挑一挑，什么时候轮到小城市小企业千金的份儿？
卢丽华现在急了，她需要一个孙子提高她在顾家的竞争力，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毕竟她小儿子只有十四岁，竞争不过那些虎狼一样的哥哥姐姐，若是她大儿子不出事，卢丽华几乎可以说在顾家横着走，连一直空悬的顾远山正妻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以想象顾翊眼睛瞎了这件事，对卢丽华来说简直是重创，地位一落千丈，顾翊这场突来的车祸一直查不到任何意外痕迹，她心中暗恨连带儿子都迁怒了。
顾翊听出黄绢的言下之意是让他接受，他知道黄绢是母亲安排在这里的人，说安排是好听委婉的说法，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她母亲的狗腿子。
顾翊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东西，握得力道可以看出内心的怒意，他眼睛看不见是因为一年前国外的一场车祸，头部撞击到玻璃，导致视神经严重挫伤受损，医生委婉地说让他回家慢慢调理恢复，保持心情愉快，或许会有奇迹，其实就是判了死刑。
失明这一年他内心的痛苦无法言诉，但他万万没想到，亲生母亲会将他送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三四线的小城，说是母亲的老家，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与父亲相识的地方，然后在这里找个人把他囚困在这儿，彻底放逐他，不，是放弃他。
两个月，他已经心灰意冷，甚至数次想从阳台跳下去。
没想到……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握紧了手……
“顾少爷，你就听卢夫人的话吧，快些娶妻生子，多生几个儿子，过平稳的小日子，夫人也能放心……”黄绢苦口婆心劝道。
苏樱抿着嘴唇，有点紧张。
她望了眼富丽堂皇的大楼，这里安保太严了，拦了她半天，终于确认她身份电梯锁开了，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去，见保安还看着她，她冲他笑了笑，希望能记住她，下次进出这里不要再拦着她了，很尴尬。
毕竟身份是假的，查的时候她很紧张。
电梯很快到了二十九层，门一开，就听到屋子里盘子和碗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清脆的仿佛摔碎了玉器，她吓了一跳，在玄关处停住，没敢说话。
但里面没声音了。
她一直站这里也不行啊，只好轻轻地拉着行李箱往里面走，出了玄关，入是大平层，面积很大，微奢黑白棕灰冷色系装修风格，外面有八米左右宽的奢阔南向大阳台，开门直接看海景。
阳台有圆桌闲暇可以喝茶点。
每个人的房子走进去都有不同的气场，可这里一进来，给苏樱的感觉只有空旷，孤独，寂寥和灰暗。
苏樱拉着行李，穿着高跟鞋，鞋跟她都不敢硬踩地面，因为会发出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刺耳，她很少穿高跟鞋，控制的也不太好，所以走过玄关，见到偌大客厅东区站着两个人，她立刻停住：“你们好！”她硬着头皮打招呼，虽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打招呼的好时机。
她先看向离她较近的那位五十来岁的大姐，穿得很体面，衣服应该是真丝面料，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是这家里的什么人。
但她应该不是谢锦诗说的眼睛瞎了那一位，于是她看向另一个人。
苏樱看向他时，一下子愣住了。
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似乎满脸怒气地站起来，但站在那里，没有乱动。
仔细看，高挺的身影立在那儿，一双修长到令人嫉妒的长腿，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精致的灰色西装裤，可却让苏樱感觉这个人炫目的很，优雅得很，华丽的得。
再往上一张俊美而冷肃的脸，眼神没有焦距，可唇却抿成一线，像是在生气，生气里还带了一丝凌人的气势。
这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分脆弱，但整个人英俊不凡，出采极了。
苏樱细细地打量他，从头到脚。
她脑子里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她有一个小孩，小孩会是什么样的，她想要女儿，听说女儿像父亲，她得为女儿找一个特别好看的父亲，存到钱后，她要联系美帼那边捐精机构，因为听说那边可以挑选基因，她要给女儿挑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提供者，最主要是好看。
听说连眼睛的颜色、肤色、发色、身高、种族都可以选，还会附上提供者儿童时候的照片做参考。
因为她心中没有标准，曾经见过混血小孩，蓝眼睛白皮肤，漂亮得像个小天使，她想过要不要选这样的。
直到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她之前构勒出的所有条件都飞了，什么蓝眼睛白皮肤……
她突然不想要什么异国人种了，她想要眼前这样的。
她从来只幻想孩子什么样，从来没有幻想过孩子基因另一半的样子。
现在看到这个人，苏樱的心怦地一动，有那么一刻，心里突然有了标准，她想女儿有这样的基因，能让人怦然心动好看的基因，黑头发的，个子高的，身材好的，样貌佳有气质的，生起气来有风采的，含蓄内敛，白净的……
她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知道精子库有没有和他差不多的，如果没有，那这个人的，她能不能买……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能不能让他捐一下……
黄绢见人上来了，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樱一会儿，长得还挺漂亮的，鲜嫩，艳丽，年轻漂亮，身上穿的裙子价值不菲。
随后她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地走过来对着苏樱道：“你是谢小姐吧？”她道：“我看过你用邮箱发的照片，谢小姐长得真漂亮啊。”
苏樱这才回神，眼巴巴的从那个看不见的男人身上移开，看向这个女人。
她什么时候发过照片？估计是谢锦诗发的……
“……是。”她笑了笑，也不知道如何搪塞。
黄绢道：“我是顾家派来照顾顾先生的人，我叫黄绢。”说完为她介绍离得远些的那个男人，“这位，就是顾先生……”
啊，他就是顾翊，眼瞎的那个……好可惜，长得真好看。
她巴巴地看过去，却发现叫顾翊那个男人不高兴地抿了抿嘴，根本不屑跟她打招呼，脸色沉沉，转过身，手不断地摸索着，摸到了他放在旁边的电子声光手仗，然后伸手摸着墙，顺着墙走，最后来到一个房间，打开房门用力关上，发现砰地一声响。
苏樱：……
她有些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黄绢却毫不在意，虽然觉得顾翊可怜，但那是命，谁也可改变不了。
她也可怜不起。
对她这样的小人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赚钱，作为老油条的她，知道站队最重要，上了卢丽华的船，就得遵循卢丽华的意见，只要把卢丽华交待的事情做好，她就能一直待在顾翊身边继续拿高额薪水。
她脸色未变，笑着对苏樱道。
“……顾少爷他眼睛看不见，心情烦闷，脾气是大了点，一会就好了，谢小姐，我带你参观下房间，你来之前我就将房间收拾好了……”
“卫生用品已经全部放进洗漱室里。”黄绢面带微笑地打开顾翊旁边的房门，带她到房内转了一圈，超大的卧室，全是软装，不但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室衣帽间，还有两米的大床，以及海景阳台，与大阳台连在一起，开门可以走出去观景。
一眼望去，海面毫无遮挡，太美了，那一面全是玻璃墙。
之后黄绢又带着苏樱参观了其它区域。
四室两厅三卫，三房朝南，客厅比较大，拥有景观视野的一体的餐客厅，在那里用餐看风景是种极致享受。
最后在阳台转了一圈后，黄绢笑呵呵道：“谢小姐，卢夫人可千叮万嘱要我一定要把谢小姐留下呢，这三个月请你一定和顾先生培养好感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有什么意见也可能跟我说，需要什么菜色可以手机订餐，楼下有餐厅，每天有人送餐上来……”
苏樱望着她，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敢多说话。
转了一圈苏樱越看越心惊，就算她老家三四线城市，但这样的房子，她原来那点钱连一平方都买不起。
她能有什么意见，本来以为到这里是照顾别人，来干活的，没想到吃饭都叫餐厅送，她刚才发现客厅有冰箱，但冰箱里没有菜，只放着了啤酒饮料奶制品和水果之类。
竟然不用在家里开火吗，这对一向节俭自己做饭，每天计算冰箱里的食物能吃多少天的苏樱来说，不敢想象。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过来是干嘛的？她想打个电话问问谢锦诗，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黄绢说是顾家的管家，既然家里都有管家了，有人照顾，吃穿住用都有人上门.服务，连衣服都不用洗。
那她代替谢锦诗来到底做什么，她心里没底，还有卢夫人？卢夫人是谁？是刚才那个帅……男士的母亲吗？
苏樱一肚子问号，但她顶替他别人，心虚什么也不敢问，只能装清冷些，云谈风轻地点点头。
黄绢又将准备好的出入卡交给她，只要刷卡电梯就能到达所在楼层。
苏樱接了过来，犹豫地将行李放到房间里。
将衣服和箱子放好后，出了房间，她怕自己冒充的事被人发现，不敢在这里说这些，想出去一下。
她看了眼客厅，空荡荡，可能房子里有眼睛看不到的人，任何阻碍物能少则少，才显得空旷。
黄绢正坐在景观视野一体的餐客厅，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吃着早餐，她的早餐刚送过来。
之前餐桌上的食物和地上碎掉的残片都被收拾好了。
苏樱拿着手里的包走过去，客气对她笑了下：“黄阿姨，我出去一下买点东西。”
黄绢看着这位据说本市前三企业家的大小姐，对于她行为举止，她是有点吃惊的，真是一点有钱人架子也没有啊，客气有礼，出入还要询问她呢。
这让她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虽然三四线小城市，但能排进前三的企业，那也是资产过亿的有钱人，卢夫人看不上，对她这种在富人家讨生活的人来说，是遇见过的难得好脾气的有钱人了。
她塞了一口牛油果，微笑着点头道：“谢小姐，您自便，楼下有家精品超市，买东西可以到那里看看。”
苏樱见管家黄绢目光突然她手腕处看了眼，她才记起自己手腕带了一根红绳，红绳是某夕夕买9.9头绳包邮赠送的，她没什么首饰，就一直戴着了，结果忘记摘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用包包挡住。
“黄阿姨现在才吃饭。”她转移对方注意力，谢锦诗特意告诉她不要穿得太寒酸，但她想着只是照顾眼睛看不见的人，既然看不到，就可以随意一点，只换了衣服，忘记检查其它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能看见的人……
“哦，忙了一早上，差点忘记吃饭，现在吃点。”黄绢客气道。
苏樱匆忙看了一眼餐桌。
桌布上摆着蟹肉烤酥小面包，鱼子酱龙虾，樱桃鹅肝，椒盐海蛎酥，奶油海鲜汤，每一份量不多，但相当精致。
她冲黄绢笑了笑，打过招呼离开了，进了电梯赶紧将手碗上的红绳取下来放进包里，再看看自己其实地方没有问题后，才呼了口气。
电梯开了，拿着进出卡下楼。
一楼入院大堂装修奢华，有很多区域，各种运动会所、室内四季恒温泳池、形体房、健身房、贵宾接待厅等，地下一层是停车场。
因为紧张，她下去后找了卫生间，匆匆进去将金色门柄关上，一边上厕所，一边着急地打给谢锦诗，手机半天没接通。
关键时候就没人了！
谢锦诗爱玩，经常玩疯了时不接电话，苏樱将手机放回到包里。
这时她听到有人进来了。
两位女士站在在镜子前整理妆容，其中一个打开水龙头洗手，苏樱刚要出去就听两个人开口说话了。
“哎，万兴集团老总顾远山又上热搜了，访谈内容是家和万事兴，哈哈，这话也就外人听听，他家那点破事圈里人谁不知道，大房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无子无女，找了四个小老婆，个个都能生，私生子十来个，你听说了吗？跟他最久的卢丽华，当年多风光，陪顾远山进出各种宴会，以女主人姿态自居，她儿子顾翊听说被人搞了，在国外出车祸人没死，眼睛瞎了，直接废了，卢丽华估计现在急死，没了大儿子可压制不住其它三个小老婆，有人说她准备给顾远山弄个五个姨太……”
豪门的瓜大家都爱吃，圈子里的人更爱吃，而且吃起来一个比一个炸。
像这种私生子多的人家，明暗争斗常为富豪圈津津乐道。
“人家说的家和万事兴，指得是企业文化！你可别出去乱说，把人笑死。”另一个人洗完手从包里打开了粉盒，边补粉边道：“我听说儿子眼睛瞎了，顾远山就病了，在我大舅医院住了一周，顾什么来着，他那个儿子是他最器重的一个，最有望成为下一任集团掌舵人，结果这下子没了，另外四个儿子都不成器，吃喝玩乐，圈里风评都不好，有一个还在读书，他有个三女儿不错，在公司高层任职……”
“说集团下一任继承人不会是她吧。”
“不一定，这事谁说得准，那可是万兴集团，a市前五的大公司，名下多少产业，什么黄金、矿业、汽车、航运、房地产……我要是万总的子女，我再不成气，也得争破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花落谁家，而且现在刚刚开始争，还不到后头呢，顾远山也才七十岁……”
“那顾翊可惜了，有一年去a市参加会议，我还见过他，人超nice，个子高，长得帅，各项能力都很出色，可惜了……”
“我一朋友在万兴高层，说他已经离开公司，不知去哪儿了。”
“肯定不会留下了，那么多认识他的人都在看他笑话，哎你说，卢丽华会不会将儿子送回老家啊？卢丽华还是咱岛城人呢，后来跟了顾远山去了a市，不过她也挺厉害，年纪跟我妈差不多竟然在顾远山身边待时间这么久，我爸和卢丽华早年认识还算故交，公司跟万兴子公司有些业务往来，我爸还提让我跟卢丽华的儿子联姻呢，想巴结人家，呵呵，当时顾翊是正八经的集团继承人，万兴集团太子爷！人家当时根本不鸟我爸爸。”
痴心妄想属于是了。
“那你现在机会来了，你知道卢丽华为什么能在顾远山身边待那么久吗？就是因为卢丽华的这个大儿子是顾远山所有子女中他最器重的一个，现在出事了卢丽华急死了，你爸现在联系她，联姻说不定能成啊，到时候你再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往顾远山面前一放，你家就稳了……”豪门，孩子越多分钱越多，谁都会算这笔帐。
女孩笑了，将包关上道：“我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至于要我跟个瞎子联姻，健全男人那么多，别沾边，呵呵。”
说着两人嘻嘻哈哈拿着包出去了。
苏樱这时才探头从门里出来，走到镜子整理了下裙子，凑到水龙前洗手，她对豪门的这些事情不敢兴趣，她只关心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计划能否进行，但是刚才两个女孩说的瞎子，还有名字……
她们说的不会是就是楼上那个瞎子顾翊吧？
她越想越不对，谢锦诗跟这些人一样也是本市名流千金，她爸叫她去顾翊家里照顾她三个月……
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这个谢锦诗！竟然让她顶替到她联姻对象家里！
见卫生间没人，她又把手机从包里拿着出，再次打过去，连打三通，终于接通了。
谢锦诗也不知道又在国外哪个地方喝酒，里面传来一群人说话声，谢锦诗唱了一句英文歌，然后拿着酒杯凑近手机：“苏樱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
“什么，你说你不干了，要把钱退我？那不行啊！我跟你讲苏樱，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就是发小！我的事你可都知道，这事你得帮我。”
“你得帮我！我可不想和瞎子联姻！嫁了残疾，我人生不毁了吗？”嫁给瞎子，她在圈子里还能混吗，得被多少人名门千金笑死。
“苏樱……姐妹以后的人生能不能幸福可就靠你了！”
苏樱赶紧劝她道：“……你的这个联姻对象我见到了，他长得特别帅，又高又帅，要不你自己过来看看，大高个，真的，长得特别好看！你肯定能……”喜欢……
“哈哈哈，帅的多了去了，你这小呆瓜不会被迷住了吧，要觉得好看你拿去啊，跟他玩一玩，就当是福利了，我无所谓，我这边忙着了，只要撑三个月，我爹答应我以后不管我了，你帮我应付着啊，别让我爸发现了，我再给你打十万，给我应付好了，咱们就是好姐妹……”说完电话挂了。
苏樱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手机叮地一声，谢锦诗又转过来十万块。
看到钱，苏樱沉默了一会儿，咳了声，最后将手机慢腾腾放回包里，爱财如命的她顿时打起精神，就，就住三个月嘛……大不了她多干点活，帮忙照顾一下，至少以后知道她是个假的……她也有话说，住的期间她没白吃白住……
这么一想，她还真不敢白吃人家东西了，刚才管家黄绢一顿早餐，至少四位数……她在高级餐厅和高档宴会上做过服务生，价格八九不离十。
苏樱吃不起，也没法心安理得吃人家那么贵的早餐。
她打算去超市买点米和蔬菜自己回去做，如果黄绢问起来，就说她在减肥，吃减把餐。
之前黄绢带她参观过，她见到有厨房，用具一应俱全，锅是新的，还没有开过火，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于是她没有回去，而是出了大堂，找到黄绢说的那家精品超市。
牌子上写着灿烂阳光精品超市。
挺生活化的，她走进去找辆购物车推着四处看，一开始还觉得正常，直到她来到水果区，看到上面的水果，一盒青提，273元！
什么东西！
一串青提接近三百块？又看向旁边一盒巴掌大小的樱桃，399。
苏樱感觉自己眼神有点恍惚，物价什么时候这么离谱。
还有许多她叫不出来名字的水果，红绿黄蓝紫，个个饱满艳丽，摆得光鲜亮丽，美轮美奂，但价格苏樱不敢多看。
她离开水果区域，赶紧走到有机蔬菜那边，这三个月她不吃水果，本来平时在超市也只买最便宜的打折水果，买的也不多，贵就更不买了。
结果有机蔬菜那边全是品牌，各种品牌，反正她不认识，全部不是进口就是有机，胡萝卜干净得像是从没下过地，被光一打，低调中透露着股奢华的感觉。
奶制品们价格更美丽，无一例外散发着金钱的气息，吓得苏樱赶紧走开。
生怕多看一眼就要跟她要钱。
她想着要不买点便宜的生菜，这种轻的菜总不会太贵，可以摊鸡蛋再包着生菜吃，再买点鸡蛋……
结果找过去，生菜也有来头，她仰头呆滞地望着生菜的品牌说明。
每一个字她都能看懂，但组合在一起，她不懂。
荷兰进口，澳洲水耕技术种植，从芽起喝山泉水长大，可降解材料包装，顺疯全冷链物流，只在高端超市出售。
她感觉这颗生菜就像富家子弟，从小就含着金汤匙成长，快乐无忧。
她吃不起。
之后一路看到四位数的灵芝菌，松茸，铁皮石斛。
看向最后，一颗麝香葡萄12克，单颗卖，还标上了甜度，什么拥有被sunshine照过2300+小时的甜蜜，细算下来，每小时阳光要1毛钱……
她朱唇轻启一路走来就没合上过。
最后只买了最便宜的三斤米，一小瓶油，和一些简单调料，最后忍痛拿了两个白萝卜。
附近她已经转了一圈，没有第二家超市了。
花了快两百多块钱，心疼得苏樱逃似的地离开了这个抢钱的地方。
她打算每天就熬点粥喝，再用盐卤点萝卜条就着粥吃，也挺清爽的，穷日子她不是没经历过，还啃过一周馒头，馒头就水。
等过几天她再回去一次，悄悄拿点干虾仁和紫菜，有紫菜汤喝……
她提着超市袋子在周围转了一会才重回大堂。
东面健身房区域放着几台跑步机，正对着玻璃墙，可以一边跑一边看外面风景，上面已经有人在跑步了。
到底是富人区，设施非常齐全，就是没有便宜货……
电梯到了二十九层，打开，苏樱提着袋子走进去，只见“咚”的一声，好像摔倒的声音。
她赶紧过去，发现沙发那边顾翊倒在地上，似乎被一只椅子给拌倒了，正狼狈地在地上到处摸索手仗。
管家黄绢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急忙跑过去，放下袋子，将她扶起来：“没事吗，顾先生。”
手仗落在不远处，她跑过去弯腰帮他拣起手仗，塞到他手里。
顾翊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吹干，微微湿润，有一缕发丝落在眼角，侧在他侧面的苏樱突然发现，他眼尾那里有一颗漂亮的泪痣，似曾相识，她怔了下。
为什么平时放在餐桌的椅子会出现在沙发边？顾翊摔在地上后，挣扎爬起来，他听到电梯开了的声音，接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知道那个女人跑了过来，随之一阵花香气将他包围住，不是他厌恶的香水气息，这种香气清新诱人，闻起来很是舒适，紧接着一双柔软的小手捏着他手臂，将她扶起，还将手杖小心塞到他手里。
用关心又温柔的声音问他：“没事吗，顾先生？”
顾翊的手停顿了一秒，可转念想到她的身份和她的目的。
指节分明的手狠狠地推开她，“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年代文结局了大家舍不得，其实，其它小世界的主角也是男女主，都是他们的故事，大家代入看看缓解一下。写到第一世的时候，会写他们最初的相遇，还有十世书的来历。

第58章 偷种生子带球跑3
“滚开！”
他浑身紧绷站在那里，似乎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顾翊薄唇紧抿，像一只狮子一样，手指用力握着那根手仗，倔强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不容他人侵犯，不让任何人靠近。
苏樱被他推得趔趄了下差点摔倒，喝声也把她吓了一跳。
看着他的样子，那一瞬间，她心里一点也不生气，这个人站在那里，虽然在气愤，可周围却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她没再上前，也没有动，顾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神，里面盛满怒气，但很快他垂下眼睑，握着手仗开始急急地在四周挥动，想要离开这里，可是马上又要碰到沙发边的椅子。
“小心！”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那么有好感，总觉得很想怜惜他，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看了，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她甚至想要像他这样的小孩子，也可能……他看不见吧，有些许怜悯。
苏樱怕他再次摔倒，过去将椅子挪开，顾翊手仗顿了下，随后快速绕着她向右行，终于碰到柔软皮质。
他才停下脚步，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深棕色真皮沙发，然后慢慢移步到沙发上坐下，放下手仗后，他倚向了沙发靠背。
整个大平层，近两百平空间，就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坐下后，再没有声响。
寂寥，孤独，哀伤，尤其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那种感觉像溺在深海里，死气沉沉，毫无希望……
苏樱担心地望了他一眼。
犹豫脱下高跟鞋光着脚去门口换了室内拖鞋，走回客厅她动手将所有阻碍路的椅子放回到餐厅区。
防止他往回走的时候被拌倒。
寂静了一会儿，客厅里突然有了声音，对面墙超大屏电视亮了，画面上不停闪动着人影，持续着嘈杂的声响。
苏樱不敢打扰他，轻手轻脚过提起地上超市袋子，返回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前她回头。
那个叫顾翊的男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窗外面的光线慢慢地流泻在他一侧眉眼上，眼睛沉甸甸的像隔着雾气一样看不清……
回到卧室将房门关上后，苏樱轻轻松了口气。
望着这间超大豪华卧室，脚下踩着地毯，周围软装不是真皮就是纯毛。
她打量陌生卧室一眼后，去洗漱室洗了手，拢起丝质长裙在驼色软椅前不安地坐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样住三个月吗？
她看了眼床，她试过，坐上去又弹又软，床单被套纯蚕丝面料，入手细软丝滑，仿佛人的皮肤一样。
和出租屋她洗得发白用了好几年粉格子棉床单相比，这里仿佛是豌豆公主的房间。
她下意识学着顾翊一样，往后一靠，靠在软椅子，视线正对着玻璃墙外，透过阳台玻璃围栏，入目一片海景，碧海蓝天，极致享受。
突然，她目光下移，发现不对劲。
右下角白点一闪一闪！
她震惊直起身体，这是她第一次发现白点会动，苏樱深怕十世书出事，赶紧将书打开。
立刻惊喜起来！书的第二页能翻开了！
这么多年她手都划累了，也没有翻开过第二页，怎么突然开了呢？
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看过去，结果发现十世书第二页不是花，而是一串果子。
一串像葡萄一样的墨色果子，苏樱虽有些遗憾，微微的失望，如果再有一种花就好了，可以多做一种花露卖，赚双份的钱，那她开花店的计划就可以往后拖一拖，先把孩子生下来，一个月网店有七千到八千的收入，除去每个月一千五的房租，剩下的钱吃用够用了。
但有果子总比没有的好，这样她就不用再买水果吃了。
况且封皮写着十世书的本子真的很神奇，书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她缺钱没办法才把花做成香露卖了。
把果子当平价水果卖，她是肯定不卖的，还不如留着自己吃，当然，除非像青提一样，一串能卖273……
她看向果子的名字，墨玉珠果。
手指在墨玉珠果名字上点了下，墨玉珠果四个字由红字变成黑色，红色说明果子未取出，黑色已取出。
真的很小一串，只有手那么大，跟蓝莓差不多，颗颗如墨玉，黑色的表皮蓝霜般的光，看起来神秘无比，玄之又玄。
很像黑色野葡萄。
书里取出来的东西，非常新鲜干净，根本不用洗。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浓郁清甜果香味，非要形容的话，那个超市卖280块钱一颗麝香葡萄，她觉得这个价钱，必须是她嘴里这颗墨玉珠果的味道，她才觉得值得。
从上面又摘下来一颗，她忍着不吃，用指甲轻轻剥开外面那层薄薄的黑色果皮，露出里面的果肉，果肉是奶浆色，但奶浆色中有紫红色果酱一样丝状脉络，怪不得那么清甜，像奶浆，又像果浆，甜而不腻，清香爽口。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这个果子苏樱拿近了，离远了，看了又看，它就好像……好像一颗眼珠子啊！
一旦这么联想就越瞧越像，而且它的名字叫什么？它叫墨玉珠果，墨玉珠？黑珠……那不就是黑眼珠子吗？
苏樱觉得以形补形是存在的，像粉色玫瑰花她吃了后，脸色粉嫩，气色绝佳，皮肤雪白，虽然瘦了些，但她长相艳丽，尤其穿上谢锦诗给的大牌裙子，看起来肤白貌美，黑发樱唇，确实很像娇养的富家千金，她自己看着镜子有时候都很恍惚。
来到富人区后，从来没有人怀疑她没有钱，但实际上她确实穷穷的。
墨玉珠果吃了会不会对眼睛好呢？苏樱一下子想到外面坐在沙发上的人。
如果他眼睛吃这个果子吃好了……能不能能他商量一下，让他去精子库捐一下呢？
她慢慢摘下一个放进嘴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于是剩下半串，她忍住没继续吃，一共才三十六颗，将半串用纸巾包好。
本想拿去给沙发上的人尝一尝，车祸视神经损伤……
果子里的纹路就很像神经脉络，会不会有修复神经特殊作用呢？
不过想来想去，苏樱手里攥着果子，到底没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不喜欢自己，最后只是放了起来。
“什么？你要离开这里？”
下午四点左右，黄绢敲响她的门。
“谢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次要麻烦你了。”黄绢双手交握在身前歉意道：“我女儿生病了，在医院里没人照看，我得去看看她，顾先生只能麻烦你了。”
“啊，女儿病了……”苏樱犹豫了下，见黄绢一脸焦急的样子，她有点为难，偌大一个空间，就她和顾翊两个人？她连靠近他，他都不许，怎么照顾啊……
她道：“可是，晚餐……”
“晚餐已经在餐桌上，我叫顾先生出来吃，这个谢小姐你扫一下，扫完后可以点餐，早上问一下顾先生吃什么，直接点餐就行了，餐厅卡里有钱，不需要谢小姐破费，直接从卡里扣除，其它就没什么事了，顾先生生活能自理……”
苏樱看着黄绢焦急的样子，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取出手机扫了下，好在手机是谢锦诗淘汰的扔给了她，不是最新款，但用着不寒酸，如果是以前她那只平民杂牌手机，还真是不好解释了。
“谢小姐那我先走了，我女儿还在医院等我。”
苏樱看着黄绢匆匆从屋子里拎着两袋东西离开了。
精品超市的袋子，里面装了很多零食，金箔马卡龙，德牛奶巧克力，花生巧克力酥，花生酱蛋卷，樱花……
甚至边角还露出了近三百一盒青提，以及一盒399的樱桃。
苏樱：……
黄绢出了电梯就立马放松下来，哪有什么女儿生病，她压根就没女儿，两儿子呢，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这工作虽然轻闲自在工资高，但走不开人，天天得守顾翊，顾翊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她如果不在，卢丽华还能饶了她？
所以这工作再好，海景房再漂亮，餐厅菜再香，天天待在屋子里也烦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谢小姐，她不得好好歇一歇，休息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反正天高皇帝远，也没人看着她。
不过这个谢小姐还真是个好人啊，竟然拜托一下就同意了，太好说话，难得见到这么乖的富家小姐、
她离开顾翊有什么事她也有借口，毕竟卢丽华想让儿子结婚，还让她撮合劝说顾翊同意，她也是为了让顾少爷和谢小姐有个好好相处的空间才离开的……
这样一说合情合理。
黄绢手里拎着一早在超市刷卡买的东西，这一包接近五位数了，卢丽华一个月给儿子的生活费六位数，黄绢每天都想尽办法花掉，卡里的钱肯定不能买衣服，但可以买男装，黄绢就想了个办法，买了男装刷完卡后，当场退掉，换成她穿的女装。
把当季品牌女装新品挂上去，半价卖掉，这几个月光衣服就卖了三件，入手两万块钱。
不过衣服也不可能买太多，每个月最多三套，否则会引起卢丽华的怀疑，虽然她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搭理这边，但小心使得万年船，黄绢一边往兜里拼命捞钱，一边还得小心翼翼。
管家黄绢一走，苏樱在这个房子里搓手擦掌，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该怎么照顾顾翊？黄绢说顾翊能自理，不麻烦，就是看着顾翊，一旦有什么事帮把手，或者有事给黄绢打电话。
苏樱也就不好再回屋里了，她得当工作做，看到餐厅推着小车送上来的晚餐，已经摆在餐桌上。
蛋黄焗南瓜，苹果桂花凤尾虾，黑椒椒焗土豆泥，鹅肝酱、蜂蜜黄油面包，奶油蘑菇汤，甜点樱桃布丁。
苏樱盯着那个樱桃布丁，咽了下口水，做得很好看，黄色的布丁点缀红色的樱桃。
她正坐在餐桌前看菜色，房门打开，英俊非凡的顾翊握着手仗走出来。
一出来苏樱眼睛就直了。
今天他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
是一套定制款黑色修身西装，量身订做，因为贴身修饰，整个人看起来宽肩腰窄，风流倜傥，像是精英人士一样，甚至还打了领带，看起来棒呆了，看得苏樱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心中又有些疑惑，黄绢说顾翊一直待在这里，从来不出去，也不下楼，现在天都要黑了，他穿黑色西装干什么啊？还打理了头发。
今天的顾翊看起来，似乎比中午在沙发上坐着时状态要好一些，脸色很柔和，走路的步子也很从容。
大概这段路走了许多次，他顺利地走到自己平日用餐的位置，准确拉开了桌前的椅子，从容坐下来，他摸到了桌前餐厅人员按他要求摆放在桌面上的盘子。
在固定位置拿起了刀叉。
他面无表情，却很从容地将一块事先切好的条状蜂蜜黄油面包卷起一点，往唇间送去，苏樱怕吓到他，坐在旁边没敢出声，但蜂蜜黄油面包的香气让她咽了下口水。
顾翊听了，他吃了一口后顿住，可能人在失明后听力会更敏.感些，他感觉到身旁有人，脸色变了，表情冷峻地朝着苏樱方面喝道：“谁在那儿？”
苏樱见被发现了，不得不出声道：“是我，顾先生，我刚才坐在这里，忘记跟你打招呼了。”主要怕吓到他。
刚刚还从容淡定的顾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在知道刚才有人一直在看着他，而他却不知道，他眼里开始聚积风暴，他从来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如果有人说他好脾气，那个人一定不是他身边的人，他对身边的人是严厉的。
但此刻，他却按捺下来，用冰冷的声音道：“我说过，离我远一点，谢小姐听不懂人话吗？我在吃饭，走开！”走开两个字说得极为平静，平静到仿佛比爆怒掀桌子还要可怕。
苏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但她知道刚才是自己不对，应该提前打招呼，现在人家坐下来才出声，本来就是她错了。
可是，他今天实在太帅了，她看呆就忘记了。
见他动怒赶人，她立即起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刚才没有出声吓到你了，你用餐吧，我马上走。”说完她急忙起来将椅子放好，快步地离开了餐区。
等到她走到房门口时，再回头看，餐厅区域顾翊已经继续在那里安静地吃着晚餐，安静从容的仿佛是出行的士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或胜利或解脱。
苏樱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不对劲，又看了一眼后，疑惑摇了摇头回了房间，她打算拿点米到厨房做点玫瑰粥喝。
这个粥很香的，白白的米，加入粉色玫瑰花瓣，喝起来香气扑鼻，米也很嫩，再放一点点糖，甜滋滋香喷喷的粉玫瑰甜粥就成了，她平时不爱做饭就会偷懒这么做。
至于买的“高价”萝卜，她也懒得弄了，切成片生吃吧，没想到这萝卜吃起来还真的挺好吃，鲜中带甜，甜中清脆，她连吃了三块。
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天很快黑下来。
晚上天空留下最后一抹夕阳，海面上竟然有一种临近末日黄昏的美，苏樱一直都很忙，忙碌着计划，忙碌着生存，从来没有认真的观赏这样的美景。
今天是她第一次打开玻璃门。走到观景阳台，迎着轻轻的晚风去看天边美景，让人陶醉。
然而当她往另一边拐角走的时候，发现另一边大阳台也有一抹西装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透明玻璃围栏前。
他眼睛看不见，但却迎着夕阳。
眼神看起来雾蒙蒙的，好像随时要落泪一样。
他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
阳台是L形的，苏樱这边是小阳台，客厅那边是大阳台，两个阳台是通的。
当她看到顾翊身影时，看到他离玻璃栏那么近，好似马上就要掉下去，虽然玻璃围栏很高，但那只是对她而言高，对身高一八七以上的顾翊，其实并不高，甚至只要手一用力，轻轻一跃就下去了。
有那么一刻，苏樱心里发紧，紧张之下她喊了一声：“顾先生，下面下班有很多人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要这么说才行。
可能觉得顾翊这个人，是一个体面人，甚至有点洁癖的人，如果当真有了那种……有了那种想法，看他今晚穿得西装革履，收拾的干干净净，恐怕也不想沾到别的东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他那边走去，她心头恐慌，不知道为什么恐慌，但就是特别慌。
千万，千万不要她想的那样啊！
可能是她突然出现，也可能是她刚才说的话提醒了对方，还有可能，他也只是出来透透气，是她自己想多了。
总之在她要过去前，他似乎极厌恶她似的，站了片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一句招呼都没有，连声音的方向都没有在意。
阳台一时空荡荡，苏樱也停在了原地。
她摸了下额头，刚才一瞬间她竟然出了汗。
她忍不住东张西望，最后望向下面，有些晕，这么高！下面还真有不少人呢。
她退后一步，舒了口气，但并没有真的放下心，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顾翊很反常，她甚至一时间不敢回屋里，一直坐在阳台椅子上望着顾翊的房间。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顾翊也没有再出来。
苏樱忧心忡忡，她慢慢起身回到房间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跑到阳台那边望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想给黄绢打过去，她留了黄绢联系方式，顾先生有事可以找她。
可是……按通话的手又顿住了，黄绢女儿病了，可能正在忙，而且现在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万一顾先生只是吹吹风呢，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她跑到阳台又看了眼，没有人。
最后还是收起电话，一个人在卧室里坐立难安，担心地想着顾翊现在在干什么呢？要不要去跟他聊一聊……看到他在阳台的身影她真的很担心他会想不开。
但他很厌恶自己。
他根本不会听她说一句话。
看一眼时间，八点半了，她决定还是去顾翊房间看一眼，毕竟黄绢交给她的任务，让她帮忙照看顾翊，就算不跟他说话，能确认他人没事也好。
看了眼空旷的客厅，她走到顾翊门口。
里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呕吐的声音。
那一刻，苏樱感觉自己魂都吓飞了。
不好了！顾先生他喝药了！
她见过喝毒药的人，以前邻居有个女人受不了丈夫当众打骂羞辱就喝了药，就是这么吐的！可吓人的呕吐声。
她冲过去用力地开门，结果门锁得紧紧的，她又跑去阳台，阳台的门也锁死了，她急得风吹得她头发糊在了脸上，都来不必拨开，抖着手找黄绢号码。
打了两遍黄绢才接。
“怎么了，谢小姐？”
她镇定道：“黄阿姨，顾翊房间备用钥匙在哪儿？”她急道。
“发生什么事了？”
“顾翊在房间里呕吐，房门锁了打不开，我担心他会出事。”她不好说顾翊想自杀，因为她没有直接看到他自杀，一切只是她的猜测，但这样就够吓人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
“哦。”黄绢淡定道：“这家餐厅肯定面包里又放花生酱了，早都跟他们说过，顾先生只要吃一点花生酱就会呕吐，出现过敏现象……”其实是她备注忘记说了，餐厅以为是她的晚餐就按原样放了酱……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了，肯定要推到餐厅的人身上，再说了也要不了命，最多就是起点疹子，发点烧，吃点药就好了。
“……上次还有没吃完的过敏药，你给他吃就好了，备用钥匙在客厅沙发后面的柜子右边最下面那个抽屉……药箱在上面柜子里……”
苏樱按着黄绢说的，飞快地跑到客厅找到了药箱和钥匙，然后挂断电话。
拿出钥匙挨个试，最后终于打开了门，一进门就见到眼睛看不见的顾翊可能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估计挣扎着起来要去卫生间，结果扶柜子没有扶稳，倒在旁边矮桌子上，直接吐了，吐到了地板上铺得一块棕色毛毯上。
他晚上吃得不多，只吃了两块黄油果酱面包，喝了点南瓜汤，结果全吐出来了，大多数都是胃里的酸水。
苏樱赶紧去桌子前扶他，幸好吐在桌下地毯上，没沾在身上，他整个人和脸色都不对劲，脸特别红，不过确实像黄绢说的皮肤上起了疹子，明显的红点，是过敏，不是喝药，她意识到这点，松了口气后，想将他扶起来。
可哪那么容易，他如果不配合，一米八七的个头，才一米六五的苏樱根本就拽不起来他。
刚拉起他胳膊，顾翊就挣扎开，不让她碰自己，他似乎发烧了，身体很热，皮肤滚烫滚烫，眼睛里仿佛蕴着水气，他瞪着她的方向，喘着粗气吼道：“走开，走开你听不懂吗？我顾翊不是你们手里的傀儡，是，我瞎了，我是个瞎子，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都这样了，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接近我还想要得到什么，喜欢我？你一个健全的人喜欢一个瞎子？还是怜悯我？呵呵，我顾翊，不需要你们的怜悯！都给我滚！”
苏樱只能放开他，看着他狼狈无助的样子，苍白的嘴唇颤抖着说着话，甚至连她站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冲一个没人的方向大叫，真的很可笑。
但很快他又咳嗽起来。
苏樱也不是没有怒气的人，她总觉得自己冒名顶替别人在这里住下，吃住用都是别人的，所以想多做点事，或者帮帮顾翊，他眼睛不好，换作谁和他一起住，都会想照顾一下他。
但没想到这一天，先怀疑他自杀，后面他又妄自菲薄的骂人。
她生气了，她看着他道：“瞎子怎么了？瞎子就是一无是处的废人吗？我以前邻居也是个瞎子，他是盲人按摩师，但他本人乐观开朗，积极向上，他还自己开了家盲人按摩店，每天依然用心工作，养家糊口，努力生活，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有手可以工作，有嘴可以说话，可以微笑，还有耳朵，能听到别人的痛苦和喜悦，他还有鼻子，能闻酒香菜香花香，他还有触觉，他可以抚摸世间一切事物，可以通过按摩治愈别人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眼睛看不见的人，有多少缺胳膊缺腿的残疾人，有聋子，有哑巴，还有又瞎又聋又哑的，哪个人是废人？他们都在努力生活，热爱生活，有的人还很贫困，仍然天天乐呵呵助人为乐，你有胳膊，有腿，可以锻炼身体，可以强壮，可以拿东西，可以走路，你凭什么说自己是个废人，你有人照顾你，不缺吃穿，还有能力有脑子，没了眼睛，你嘴巴能说会道，耳朵会分辨是非，何况你还有钱，你可以继续做很多有意义的事，你身体其它部位健全，以后可以娶妻生子，过和大家一样的幸福生活。”
“我告诉你，身体上的残缺从来就不是废人，真正的废人是人生只要有不如意，就想要去死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废人！”
苏樱一通话说完。
顾翊一下子安静下来，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苏樱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话说得太重了，好好的眼睛瞎了当然是件恐怖又可怕的事，可是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事，又能怎么办呢，除了好好的活下去，总得有其它生存下去的办法，手脚眼睛没了，还可以想想办法，但心死了，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怕刺激到他，所以她赶紧又安抚道：“这样说起来，顾翊，你不但家里条件好，长得还帅……以后正常生活很容易的，你还可以做你的事业，你如果有理想的话，那就继续做啊，做不了幕前，做幕后，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有心总能做成事，我小时候那个邻居按摩店就开得很好，现在也在呢，请你也振作起来，虽然眼睛……但你放心，喜欢你的人可太多了，你得长相很是出色，不缺人喜欢的。”她就很喜欢他的长相。
说完，见他一下子不挣扎了，也不说话了，她才小心翼翼走过去，怕他再推开自己，先是轻轻碰了碰他手臂，见他没反应才小声说道：“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会吧，你好像过敏了。”
顾翊也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吐过之后好多了，挣扎着站了下，最后苏樱带着他，躺在了床上。
苏樱将他鞋脱下来，收腰的西装外套也摘下来放到一边，露出里面贴身的衬衫，这肩宽窄腰大长腿，这身材比例……每次看都要惊艳到。
她要是拿到这个基因种子，那生出来的女儿，岂不是美爆了！
她舔了舔唇不敢再看，小心地帮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不醒人世，似乎烧得浑身滚烫，有些神智不清的顾翊，将衣领处的领带取了下来。
然后倒了水，从药箱里找到药，扶着他把退烧药和抗过敏的药让他吃了。
他似乎不再反抗，听话地将药咽下去，可当他躺下的时候，烧得迷糊的他侧过头，许久，含糊地说了一句：“让我解脱了吧……”
“解脱不了！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那么漂亮的眼睛，苏樱哄着她，“一定会好的，你信我！我去给你做点粥。”
见他安静躺下，苏樱松了口气，擦了下汗，他晚上吃得不多全吐了，现在空着肚子吃了药，煮点粥吧，否则一会胃会不舒服。
很快苏樱在厨房开了火，煮清粥最快，里面再加了几片粉色玫瑰花瓣，这样比较香，洛阳仙株花瓣里面含的精油较多，香气怡人，吃了可以静心安神，睡个好觉，粥快好的时候她关了火，想了想将她吃剩下一半的墨玉珠果取出来放进粥里，热气一烘，珠果里面的白浆果酱就化开了，碾碎一颗入口即化。
白粥里面掺了点点粉和紫色果肉，看起来有些清爽，汤汁也比较清香。
她用托盘端着进了房间。
顾翊还躺在床上，她过去不看不要紧，看一眼吓一跳，都吃了药怎么还没好啊，看起来反而更严重了，额头特别烫，脸颊很红，神智不清了都。
这可怎么办？实在不行得去医院，不过找大夫扎针也得先吃点东西。
她急忙把人唤醒，将他扶起来，舀一勺粥放他嘴边，“张嘴！啊……”
只听见他含糊着嘴里唧唧歪歪，还皱着眉头，身体极度不舒服地发着大少爷脾气道：“这是什么？给我拿走！我不吃。”
这次苏樱可不客气了，将勺子里的粥直接怼他嘴里了。
“多少吃点，吃完就去医院。”
“我不吃，我要吐……”
“那喝点水。”
“不喝水！”
“不喝水就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好好好，不去医院，那吃点粥……”
“拿走！听不懂吗？唔……”
就这么一口一口给喂进去了，大概他真的饿了，或者粥确实清甜好吃，吃了几口后也就不再抗拒，闭着眼睛倚在床头，唇白如纸，样子虚弱得很，脖子上还有点点过敏的红点，在白色皮肤上显得异常醒目。
苏樱心里埋怨，明明知道他吃花生酱过敏，怎么还能搞错了，是故意的吧？把花生酱放里头！
她用勺子舀一勺粥，将墨玉珠果轻轻用勺子一碾，紫浆配白粥舀一勺放顾翊嘴里，碰一碰嘴唇他才有气无力地张嘴，很快吃光了。
一碗粥下去，顾翊好像舒服多了，也不再焦躁，扶他躺下后很安静，等苏樱从冰箱里找到冰袋和毛巾过来想给他物理降温，发现他烧退了，身上的红点也轻了很多。
她松口气，还以为要送医院呢，实在不行她就真的只能打120了。
这下好了，她用热水浸湿毛巾给他轻轻擦了擦额头出的汗，擦了擦脸颊，鼻子，一边擦一边想着，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要是她生的小孩长成这样就好了。
又给他擦了擦脖子和手，这样会舒服点。
等到收拾完已经半夜了，顾翊彻底睡过去。
她还不敢回房间，怕他半夜再想不开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候她长八张嘴都说不清，现在想想真后怕，真出事了就糟了，加上她还是个冒牌货！
索性苏樱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守在人，边守边望着睡着的他。
看着床上这个从头到脚都在她审美点上的人，看着看着小脸一黄。
可能平躺的关系，加上西装裤贴腿形，所以中间那一团实在太醒目，哪怕睡着了都挺明显的，让人无法忽视，她不由地伸手轻轻地将一边蚕丝薄被扯来一角，用被角盖在那一块上，给它遮上，这下好多了。
苏樱这么一搞后，她再望着人，尤其那英俊的脸庞，迷人极了，她开始胡思乱想，想到谢锦诗在手机里说，让她喜欢可以玩玩，就当做福利，福利……钱……她突然心里一动。
但又泄气了。
顾翊不像是能去卖基因的人啊，他再落魄也住这样的豪宅，吃那样的餐点，过有钱的生活，怎么可能去卖基因赚那点小钱。
如果他不卖，她又喜欢这张脸和外形，那就只剩谢锦诗说的办法了。
但顾翊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可以随便玩玩的那种人，如果真是就好了，她可以偷他的种子，到时候三个月一到，就带种子跑，白得一个孩子，还能省下一大笔试管的钱，几万块呢！一举双得。
这念头一动如星火燎原，还有什么比空手赚优秀基因性价比更高的呢，而且还是她目前为止最最满意的基因，各种想法铺天盖地而来，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性价比好高啊……
越想越激动。
不过最后还是泄气了，顾翊不喜欢她，她还骂了他一顿，这下更讨厌她了。
苏樱蔫了，她已经在想，实在不行，偷点种子行不行？每天早上翻顾翊的垃圾筒……她也没干过这种事，实在是……而且那样种子的存活率也不高。
于是她就在这种烦恼中，趴在床边睡着了。
等听到床上有动静时，醒过来发现顾翊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手里还拿着床上的薄被子。
苏樱揉了眼睛，活动了下坐了一宿的腰，她望向他，关心道：“顾先生，你好点了吗？被子给我，我帮你叠吧。”说着就要伸手帮他。
结果一夜过去，病好之后，顾翊没有了昨天虚弱大少爷闹脾气的样子，他恢复冷淡的神色，甚至还有点严肃，他沉默片刻，语气略带上位者威严道：“谢小姐，我现在要洗澡，请你出去。”
苏樱听到不但不难过，反而心旷神怡。
没听错吧？
顾翊对她说了“请”你出去！
昨天他都是要她滚开的！或者走开！
他现在居然对她说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