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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男配只想赚钱
作者：时今
内容简介
 欠债千万，陈白劳累过度，死在了打工路上。一朝穿书，穿成了替身文学中同名同姓同模样的男配。 男配为十八线糊穿地心小演员，背负父亲欠下的几亿债务，原本应该当大佬白月光的替身赚钱还债，上演虐恋情节，结果在一开始就不堪重负，割腕了结。 欠下债务超级加倍，陈白： 陈白也想死一死。 天选打工人即使穿书也依旧是打工人。 头顶巨额债务，陈白重操旧活，开启了一天打八份工的美好生活。 白天兢兢业业当替身，演好替身文学，晚上化身打工侠疯狂打工，深夜上号在线直播。 因为业务能力出众以及演技太好，在白月光回来之后，陈白被还没能从戏里走出的大佬深情告白。 鲜花浪漫，琴声唯美，陈白接通一个电话后冷静打断：下班时间到，我该赶下一场了。 大佬愕然：你还有其他人？ 陈白：我得赶去给顾客开锁。 专业替身，兼职开锁。 默默无闻十八线突然爆红，网上粉粉黑黑掐成一片时，一档生活综艺强势出圈。 嘉宾体验奶茶店打工，陈白做奶茶比店员还熟练；做饭资金有限，陈白带影帝搭档杀价菜市场；抽中一众豪车中的最差代步工具，陈白骑着小电驴带影帝城市兜风。 综艺结束，影帝送他一捧玫瑰花，他反手摆摊卖掉请影帝恰火锅。 影帝： 网友：？ 这个男人，他的心里好像只有赚钱。 恐怖如斯。 #没有什么是打工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打几份工# ①1v1，cp影帝许斯年，文案大佬是男配，he ②文案已截图（23.10.28） ③依旧是放飞自我系列，有大量弹幕出现【高亮】，有受女装情节【高亮】，有剧中剧【高亮】，日常流【高亮】 ④封面为授权模板，不具有唯一性 ⑤攻前期戏份较少，有挺多对受有好感的男配出没【高亮】 ⑥没什么好说的，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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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喜欠4亿
城市霓虹灯闪，已经接近深夜，路边灯光扑闪，晚间的风吹过无人街道。
居民楼里，房间没开灯，暗色一片，只有从窗外透进的光照亮屋内大致轮廓，细微的水流声不断。
一个人趴坐在浴室浴缸边，没有丝毫动静，像是完全睡着了一样，浴缸里的水流溢出，打湿衣服和长裤。
“嘶——”
原本趴在浴缸边的人突然动弹了下，之后是一连串的吸气声。
陈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窗外陌生的景象，陌生的浴室……以及还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的手，手边的温水不断被染红。
“……”
眼睛闭上再睁开，依旧是不变的景象。
见了鬼了。
陈白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昏迷中，这些只是幻觉，但身上传来的凉意和痛感直接而生动地提醒他，这些应该不是假象。
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地继承了父母的几千万债务，上个时候普通地倒在去打工的路上，下个时候就出现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
在倒下后的短暂时间，他的意识还在，能够听到周围的模糊的惊呼声，也能感受到脑子里似乎被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信息。
灌输的是一本书的内容，替身文学，里面的替身男配以他为原型，和他同名同姓同长相，欠债几亿，走投无路遂和大佬签订替身协议，上演虐恋情深的戏码。
不知道哪个人这么恨自己，恨到居然写了一本完整的书。
故事很跌宕起伏且离谱，但更离谱的在于，就在现在，就在浴缸边缘，放着的就是那份传说中的替身扮演协议，乙方已经签字，如果这里和真实的世界时间一致，那这协议上的日期还很新鲜。
新鲜，指就在今天刚签。
这位和他同名同姓的配角，在替身生涯开启前就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而现在，自己似乎成了这个配角哥。
自己死了，但又活了，换了种离奇的方式活着。
至少目前还活着。
在简单理清全过程后，陈白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几个亿的债务。
“……”
欠的钱超级加倍，陈白一口气没喘上来，甚至想把手再往浴缸里杵两下。
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涣散，他回头环顾一圈，最终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了放在洗漱台之上的手机，从浴缸边到洗漱台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120。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最终把手机推到了没被水浸湿的地方，整个人倒在了被溢出的水逐渐淹没的地面。
人能死，但手机必须活。
救护车从街道上疾驰而过，红蓝光亮闪烁。
“……”
陈白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现在已经大亮，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一转头，正好看到窗户外横斜出的树枝，上面的树叶颤颤巍巍，就剩最后一片。
门外传来响动，医生走进病房，刚好看到躺床上的人苍白着一张脸看向窗外树叶。
这场景看着无限凄凉，医生于是安慰说：“放心，抢救得很及时，就算树叶掉光了你也不会死掉。”
陈白感谢她的安慰并心平气和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欠的钱比来年长出的树叶还多。”
医生：“……？”
这次连医生都很难安慰，例行检查后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昏迷再醒来，看到自己手上的缝合线，陈白就知道自己还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并快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就算他不认事实，欠款会认他。
他对现实接受良好，就当几个亿买了条命。
没有谁会比死过一次的人更明白生命的可贵。
昨天晚上抢救的医生很好心，还帮他把手机顺带带来了，就放在柜子边上。
等到医生做好检查，护士换好药离开后，陈白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拿起手机，下定决心查看余额。
好消息，还有一两万存款。
坏消息，欠债4亿。
好消息，因为书的设定不严谨，债款不逾期就不算利息。
坏消息，最近一笔逾期在明年，三百万。
“……”
没等医生来，陈白已经学会了给自己掐人中。
一条美好的生命差点就这么逝去，好在人中掐得及时。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后，陈白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离院手续。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在经历了住院的洗礼后，更加地摇摇欲坠。
他凭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居民楼在的地方，客观来说有点略远，于是斥巨资坐公交。
在回去途中，他查看了手机里大部分的信息，看到了配角哥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配角哥在几年前签了经纪公司，大公司，并且客观来说外形条件很好，但是因为家里有钱，消极对待工作，于是被公司抛到后面不闻不问，到现在仍然是个十八线小演员。
结果突然家道中落，父母双双故去，住的地方从别墅换到小居民楼，到前不久，配角哥最后还是没顶住压力。
陈白翻通备忘录，看到了备注在下个月月初的【霍川】两个字。
霍川，这本书里的大佬，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对白月光思念过度于是找了个相似的替身，即以前的配角哥，现在的他。
“……”
暂且不论自己姑且还算是直男，只作为正常人来说，陈白一时间很难对这剧情做出任何评价。
公交车到站，他果断把这件事放在后面，收起手机，凭着记忆一路走到居民楼，上楼后掏出唯一的钥匙试探着开了门。
排水口被毛巾堵住，他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掉浴室里的水，避免其把什么泡烂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给这个贫穷的家再来一记重创。
清理完浴室，陈白在第一时间巡视了一圈屋子，清点自己现有的财产。
清点完毕，他再次体会到了配角哥想要死一死的心情。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有家具都属于房东，属于配角哥的算是值钱的只有电脑和一套已经落灰的直播设备。
这些应该是配角哥还在试图走明星生涯的时候添置的，是当时的顶配，很贵。他随手查了转手卖出的价格，看见低得令人发指的标价，眉头没忍住一抽。
这些东西没有被配角哥拿去卖钱果然是有一定的原因在。
手上的伤没完全愈合，暂时不能外出打工，在审视完现在的现状后，陈白暂时干回了老本行。
他在之前当过陪玩兼游戏主播，主要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只是后来过了年纪，注意力和反应能力都下降，加上一些其他特殊原因，他转行去做了其他。
之前在签租房合同的时候，他发现他现在的年龄比实际上要年轻一些，还在能够吃这碗饭的时候。
秉持着能吃这碗饭就多吃一点的理念，陈白在安顿下来的当晚装上了没有卖出的直播设备。
电脑上有现成的直播和游戏软件，他能直接用。
配角哥在还没担上债务的时候挺爱玩，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两天一般都在游戏上。
喜欢玩，但菜，对方的段位和各种荣誉大多是请别人帮忙点亮的，花费还不低。
陈白划拉着，没忍住砸了一下嘴。
这些同行还是太没有职业操守。这活交给他，保证价格更低还能包得一排称号。只可惜配角哥没有遇到他这样的良心乙方。
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原本花钱买上去的段位也掉了下来，几乎等于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也行。
盘腿坐在椅子上，简单摸了两把回忆操作，陈白拿过一边的水杯喝了口水，调整设备，点开直播。

第2章 特殊服务
摄像头对准脖子以下，重点落在键盘上。
直播定位选在游戏区，新主播有稍稍的流量倾斜，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了人。
陈白简单看了一眼，点开新一局。
之前摸了两把，操作是记起了，虽然不是很流畅，但不至于和之前一样差一点落地成盒，操控的人像在世活蛆一样在地图上乱爬。
一个小队五个人，分两队，一二三楼一起快乐离开，他是五楼，和四楼一起行动。
四楼是一个话多又密集的小哥，角色花里胡哨，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移动靶子。
陈白还在复健中，操作都很诡异的两个人凑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绝配。
他现在段位低，但历史战绩好，按照特殊的匹配机制，这一把匹配的对手实力算是强劲，但他们两个靠着过硬的运气，一起存活到了游戏后半程。
一个小队五个人都存活了下来，在后半段嘎嘎乱杀。
三人小队负责乱杀，他们两个负责嘎嘎。
躲在建筑里，菜鸡小哥在周围不断的枪声中吱哇乱叫，陈白还在练习控制角色，对着墙反复端起半路捡来的枪又放下。
枪声连天的外面和安静的建筑里仿佛是两个世界，两个人甚至还能在这种时候吹水聊天，陈白还能顺带看一眼直播间。
意外的有不少人，比刚开始的时候多了挺多。
只是这些人留下倒不是期待他能有什么操作，只是好奇他们两个还能靠逆天运气苟到什么时候，弹幕有人猜在刷决赛圈前他们俩就得被一波带走，很自信地赌了一个金豆。
金豆是平台的一个小礼物，不贵，用来下赌注正好。
陈白依旧反复端起枪进行一个威胁墙壁的动作，抽空说：“提前感谢这位朋友送出的金豆。”
他这张嘴说不定开过光。
在提前感谢完金豆后，他们那乱杀的三人小队进入不利地形，被人一把子鲨了，完全没有救起的可能，五人队伍瞬间只剩两人。
建筑不能再躲，他们得走出去，就算是乐天如菜鸡小哥都没忍住捏了把汗。
他们从一栋建筑到了另一栋建筑，正好在划定的决赛圈边缘之外。
按照之前的枪声来看，附近应该蹲着个人。毒圈开始慢慢缩小，不出去会死，出去也有被人狙的可能。
直播间的人发出了无情嘲笑，满屏的【哈哈哈】。
陈白冷静看向自己的好队友，说：“兄弟我们是朋友对吧。”
菜鸡小哥肯定地说是。
“是这样的，”陈白说，“朋友你能站出去一下吗？”
菜鸡小哥不明所以但勇敢地站出去了。
然后不负众望地被秒了。
响起的枪声有两声。
一声来自躲在附近的敌人，一声来自陈白，系统里传来击倒提示音。
【发生了什么？】
【就喝了口水，刚才发生了啥？】
事情很简单。
在敌人锁定菜鸡小哥的时候，陈白按声音和小地图在第一时间转方向抬起枪，进行一个瞬狙，菜鸡小哥倒地的同时敌人也跟着倒地。
简单来说就是用小哥当了下活靶子，一换一。
【好阴险一个人类！！】
【好阴险但居然有些帅】
【真的很难想象这开枪的和之前是同一个人［皱眉猫猫头.jpg］】
【小哥走好，交友需谨慎［拍肩.jpg］】
小哥暂时不用走好，周围没有敌人，安全区就在一边不用着急跑，他被救起来了，成功苟到了决赛圈。
在扶起小哥的时候，陈白还顺带扫了眼左下小屏幕，很有职业素养地感谢了送出礼物的水友。
菜鸡小哥再次站起，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反而觉得找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用处，从花里胡哨的菜鸡华丽转身为花里胡哨的诱饵，如此反复利用多次。
在进决胜圈前，菜鸡小哥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光荣退休。
大概是因为小哥祭天，这把最后赢得无比轻松。两拨人对枪，一死一伤，陈白在和直播间的水友唠的时候给伤者补了一枪收获人头。
直到屏幕出现吃鸡画面，直播间的很多人还没想明白这把天菜开局，最后到底是怎么赢的。
这一局没看懂，他们没走，蹲这再看了几局，越看越不懂。
这个人好像很菜，偏偏甩狙一枪一个准，但要说这个人技术好，又好像不大说得出来，毕竟他游戏途中还出现过手雷炸死自己的高级操作。
尽管每一局都状况频出，但今天靠自己也有靠队友，这几把居然真做到了百分百吃鸡。一直到直播结束，直播间的人还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有没有实力，听到视频里看不见脸的人说明天再见的时候这才惊觉已经在这里不知不觉唠了两个多小时。
在说完再见后又收到了几个礼物，陈白统一感谢了，之后下播。
下播的瞬间，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后仰，慢慢转动了下手腕。
今天只是试着播了一下，手也拆了线没过多久，撑不太住，所以播得不久，但收益相对于新主播来说不错，算是超出预料。
在靠背上靠够了，他身体前倾，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看到了后台多出的消息，在拆消息前顺手把默认id改成了【陈二白】。
后台收到的是平台发来的消息，询问签约的事，他简单敲了几下键盘，回复了。
在和平台走合同的这几天，陈白每天继续按时直播，直播时间稳定在了晚上和凌晨。
凌晨直播完睡得晚，他早上起来跟游魂一样，三餐里唯一一顿不是自己做的就是早餐。
又是一个睡不醒的早上，天气好，躺床上的人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照亮被单一角的阳光。
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趿拉着一双拖鞋去到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后套了一件外套，陈白就这么出了门。
楼下有早餐店，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期，店里没什么人，他买了两个包子提在手上，去了隔壁不远处的开锁小店，低头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他房东的店，之前从医院回来后唠嗑的时候对方得知他现在是晚上工作，于是正好让他来这里上班，上白班，平时只需要在有空的时候在店里坐一会儿，有生意上门就做。
这一行意外的好上手，他花了点时间考了职业资格证，直接上岗了。有工作的时候工作，没有事的时候他就在店里坐着，找目前能做的新工作。偶尔有人来问联系方式，他爽快地掏出了房东打印了但一直没有任何人加的工作号二维码。
在下午路过的人逐渐减少的时候，陈白关上店门，在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回去之前买了今晚和明天的晚饭需要用到的菜，拎着菜回了家。
配角哥不是能自己做饭的人，厨房空空荡荡，他从医院回来后添置了些东西，这才看着没那么的简陋，到现在已经能炒菜能煮饭。
饭后差不多到点，他洗了碗，擦干手去开了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他一侧眼，这才注意到放在一边的平时喝的药已经见底。
时间还早，附近的药房应该还开着，暂时没有继续动电脑，陈白拿过手机和钥匙，穿上外套出了门。
药房还开着，他喝的药常见，有货。
痛失一百多块大洋，提着药走在萧瑟寒风中，陈白觉着全身里里外外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透心凉，一双眼睛半睁着看向前方，之后瞳孔略微移动。
在这种老街区大冷天的晚上，冷风里居然还有人和他一样一个人走着，走进了旁边的居民楼。
是他住的那个居民楼。
进了楼，楼梯里的一道脚步声变成了两道，再之后又重新变回了一道。
陈白走在楼梯上，一手拎着药，一抬眼，看到了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尽头的人。一个男人，穿着身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正好站在了他隔壁的门前。
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他那素未蒙面的邻居。配角哥的记忆里也没这个人，应该是不常住。
掏出钥匙打开门，陈白状似不经意问：“朋友没带钥匙吗？”
站在旁边的人下颔弧度利落，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冷劲，话也少，只回了声：“嗯。”
已经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心更凉，陈白完全没有被冷到，听到回答后眼睛瞬间就亮了，开门后迅速关门进屋。
楼道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斯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低头拿出手机。
这是祖父给他的房子，他这次过来是想找个留在这里的东西，钥匙应该是落在了拍摄地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离这边有一段距离，只能让还在现场的助理找一下钥匙，下次再来。
“咔。”
在手机上的号码拨通的前一瞬间，隔壁原本已经关上的大门又重新打开。
光亮顺着门缝泄出，一张刚看过的脸再次出现，笑容真诚且热情：
“朋友，需要特殊服务码？”
许斯年看过去，看到了对面的人碎发下亮得惊人的眉眼和从单薄外套里露出的的细长锁骨，眉头不自觉一皱。
在他拒绝之前，站在门边的人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个小本，说：“专业开锁，公安备案，快速无忧！”
语气是富有激情的播音腔，和推销广告学了个十成十。
小本是开锁职业资格证。
特殊服务，指上门开锁。

第3章 职业替身正在生成中！
陈白最终给自己沉默话少的客人开了锁。
确认房屋所有权，展示备案记录，开锁。他这一套流程清楚又明白，十分之专业。
“咔哒——”
安静空间里传来一声响，紧闭的大门打开。
陈白起身随意拍了下手，说：“承惠五十。”
他一边点开收款码一边唠：“原本应该再贵一点，但你是我邻居又长得帅，给你打个折。”
帅哥拿出手机支付了。
辛苦费到账，陈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之后抬眼笑了下，果断收起东西退回到自家门后，在关门前一挥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再见，祝好梦。”
这个人原来真是正经的开锁人。
许斯年还拿着支付用的手机，就这么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
刚离开的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门关得毫不犹疑，依稀还能听到迅速离开的脚步声。
只看了两眼，他移回视线，收起手机走进已经打开的大门。
陈白是赶着回去直播。
临时多了个开锁的动作，他回到电脑边的时候接近平时开播的点，简单调整设备，他刚好卡着点开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直播，直播间逐渐有人按时蹲，刚开播后就有人进入，大多都是眼熟的ID。
【好准时的二白】
【每日一问，二白今天输了吗？】
【昨天又没有输，可恶，今天再蹲蹲】
【白啊，镜头看着有些歪】
“你们盼着人点好吧。”
陈白扫了眼弹幕，在等待进入游戏的时候一边和人唠一边调整摄像头。
屏幕左上角的小窗很明显地抖了两下，之后开始转动，看得人脑子一绕一绕。
【师傅别晃了！！】
【自己的掉段固然难受，但陈二白的升段更让人心痛】
【天旋地转，但是是电子版】
电脑屏幕已经进入游戏界面，陈白加快了调整的速度，说：“大家忍忍。”
他话说完，摄像头又开始大弧度摇晃，在某一个节点陡然上扬，顺着脖子往上，又堪堪在下颔出现前停住，重新回到平时的角度。
【可恶！差一点！】
【好奇二白长啥样，话说二白怎么不露脸捏？】
【好小子，这镜头转得是时候】
终于调整好角度，陈白这才收回手，顺带看了眼弹幕，笑说：“我长得没什么特色，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看了。”
他点开游戏，问：“今天想去哪个地图？”
话题轻易被带过。
今天晚上作为耽搁了些时间的补偿，陈白多播了半个小时，下播洗漱之后直接往床上一躺，安详闭眼。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的时候，被窝里伸出的一只手精准摸到手机，床上的人直接闭着眼睛关了机。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躺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直到窗外阳光透进，对着眼皮猛猛照，尸体一样的人终于动弹了下。
“……”
不太转得动的脑子里闪过模糊的意识，突然意识到什么，陈白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满床找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手机。
手机还已经关机了。
一边等着手机一边翻身下床，他在第一时间顶着一头乱毛去了洗漱间。
现在是新的一月的月初，是配角哥原本约好的和霍川见面的日子。
他之前在看到备忘录后就记住了，昨天还特意设了闹钟以防睡过头。
结果这闹钟什么都没防住。
闹钟是八点半响的，他是将近十点起的，双方约的午饭，需要在十一点半前见面。
从这里去约好的餐厅需要一个多小时，坐出租会快一些，但陈白誓死捍卫自己的每一分钱，决定就坐地铁。
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系统已经自己运行起来，从洗漱间出来后，稍微把乱毛镇压下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虽然对霸总白月光了解不多，但他大概能猜到出身高贵的白月光应该不会进行一个短袖加超市大减价的外套的混搭。
从衣柜深处找到了挂在衣架上的衬衫，再艰难地翻找出一件米灰色羊毛开衫，陈白迅速套上，拿过钥匙后出了门。
赶时间，但是没有忘记吃早饭，他下了楼果断奔向早餐店。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店里已经没剩什么早餐，店主卖了他一个原本留给自己吃的韭菜盒子。
客观上来说，韭菜盒子很好吃。
主观上来讲，陈白的开机迟缓的脑子终于开机成功，想起白月光这种生物应该不会吃韭菜盒子。
更不会在和人约见面前吃韭菜盒子。
“……”
面还没见上，他已经深切认识到自己这份还没开始的工作已经注定会结束在今天。
坚强地继续啃韭菜盒子，他边走边吃以至于咬到了口舌头。
约的餐厅在市中心，地标建筑的最高层，他坐地铁到的时候正好赶在约好的时间点。
好在霍总人忙事多，还没到。由专门的人引到座位，陈白没有看菜单，坐下后无所事事，转头看向窗外。
位置靠窗，这里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往下一眼能看到各种建筑和把高楼隔开的宽阔江面。江上大桥车流不断，桥下渡轮缓慢驶过，江水粼粼泛光，看上去一片祥和。
然后桥面上两辆车发生擦碰，祥和被打破。
两辆车的司机下车理论，一分钟不到后开始动手。陈白刚准备收回的视线瞬间就定住，身体甚至往前挪了些。
霍川是之后到的。
来之前临时有点事，他到得比预计中晚一些。
经理已经在等着，说另一个人已经到了，带人走向对方在的位置。
一边带路，他一边看了眼走在身边的人。
男人长得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身黑西装，走动时垂感极佳的西裤像带风一样，压迫感十足。
霍川，名门掌权人，经理并不了解，只多少有听客人提起，知道这是个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上的人，洁身自好，花边新闻少。
花边新闻少的人看向坐在窗边的人影，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窗外是不断绵延的蓝天，单薄人影撑着脸侧垂眼看向窗外，衬衫白洁，过长的眼睫被光亮带出连片的阴影落在眼周。
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对方转过头，那一双浅淡近灰的瞳孔看过来，像是一根冰针，直直扎在了人心上。
一步步慢慢靠近，直到站到桌边，霍川略微抬起手。在指尖快要碰到稍稍有些凌乱的碎发前，坐在座位上的人侧过身，刚好躲开了他的触碰。
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微妙的滞凝。
经理一时间很难做出任何反应，安静无声站在一边，耳朵高高竖起。
霍川收回手，低声说：“抱歉。”
坐着的人淡声说没事，经理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能跟霍总单独吃饭的人！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这么淡定。
事实上陈白算不上淡定。
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已经预料到结果所以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能无波无澜的平静。
从躲开尊贵的甲方的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份工作离到头又近了一步。
好在甲方并暂时没有立即对他进行现场解雇的意思，在他对面坐下，问：“到很久了吗？”
陈白尽量精简语言，说：“刚到。”
之前看热闹的时候不知不觉，现在回过神来，吃韭菜盒子的时候被咬到的舌头开始隐隐发痛，每蹦一个字就痛一下。
已经没觉得自己能接下这份工作，在痛苦后失去这份工作和减少痛苦后失去工作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今天注定白跑一趟，只是可惜刚才一打岔，吃瓜没吃完整，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刚好离开的救护车。
也不知道是哪个司机打赢了。
霍姓甲方意外地没有就他的话少表示任何不悦，问他想吃什么。
韭菜盒子的味道还在脑子里打转，加上需要虚假地安慰一下被咬到的舌头，陈&#183;重度辣爱好者&#183;白少见地点了口味清淡的菜。
以个人的口味来说，清淡约等于没有味道，秉持着对食物最基本的尊重，他硬生生吃完没味的肉再喝完没味道的汤，和甲方进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聊天。
在聊天告一段落后，他起身提出了去一趟洗手间。
从座位去洗手间的路上，刚好可以看到一台安置在角落无人使用的钢琴。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原本没人的钢琴边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看到过的经理，他表情管理很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好，眉头死死皱着，说：
“……刚才桥上的那场事故，你是说他因为和别人的车发生了擦碰，被打伤了所以不能来弹琴了？”
没想到刚才的热闹还能听到后续，陈白的脚步一顿，顺带多瞅了一眼经理。
反应这么快，看来经理刚才也在忙着吃瓜。
“那倒不是。”
另外一个人说：“张先生刚好路过，看得太认真结果摔了一跤，手刚好摔在栏杆上，被救护车带走了，应该是骨折。”
经理：“……”
陈白：“……”
原来被救护车带走的是这个人啊。
很难对整件事情进行评价，没有再停留，陈白继续走向自己位置。
回到位置的时候，他的甲方刚好收起手机，他听到了一句“等会儿再说”。
陈白瞬间明了，忙碌的霸总应该是要提前结束这顿饭离开了。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工作也要结束了。
果不其然，在坐下后，坐在对面的人说：“刚才是个工作上的电话，有个急事。”
陈白点头，安静等待下文。
然后霍川说：“下次见面的时候不会这样了。”
“了解。”
一份还没怎么萌芽的工作就这么结束，只希望这次的工作能得到一点辛苦费。陈白比了个ok的手势，后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嗯？”
下次？下什么次？
霍川站起，视线从略微带着愕然的眉眼掠过，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离开了。
这个人变脸还挺快。
霍川走了，陈白没走。
在送老板和留下吃还没端上的甜点间他选择了尊重粮食。一顿饭清淡无味，但免费，他不能浪费任何一点粮食。
吃下最后一口甜点，在经理路过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什么，及时叫住差点从旁边离开的人。
听到有人玉文盐叫自己，经理猛回头，看到的就是一张严肃脸。
这个表情他看到过，在之前投诉店的菜品的客人脸上。在第一时间回忆了店里今天推出的菜品，经理也跟着变成严肃脸，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陈白互道请问以示友好，说：“请问店里现在缺弹钢琴的人吗？”

第4章 凌晨两点，绝赞失眠
时机选得好，陈白成功试岗。
脱下羊毛衫，系上经理友情借来的领带，他坐在钢琴凳上，看上去像模像样。
不止看着像模像样，他甚至业务能力也意外的好，曲库堪称一句广泛，从有难度的练习曲到客人更喜欢的流行曲都有涉猎。
——业务能力好是应该的。
在到这个世界之前，陈白已经做过不少这类的工作，十分之熟练。
有一对情侣入座，在男方送出一束向日葵花束时，他切了一首《 Sunflower》，切得流畅又自然。
收花的人听出来了，脸上的笑更显得惊喜了些，抱着花看过来。
陈白迎着视线，礼貌地笑了下。
笑容礼貌又温和，和之前的安静话少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有实力曲库丰富应变能力好，社交技能也点亮了，还能给客人带来意外的惊喜，站在不远处的经理也没想到临时找的人这么强。
他最开始实际上没抱什么期望。关系对等的通常是一个阶层的人，这个人认识霍川，手上肯定也不缺钱，出于各方面的原因，他让人上了，但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把这当成让客人体验一把弹钢琴的心理准备，现在完全是意外之喜。
正常的钢琴师的工作时间是两个小时，今天开始的比平时稍微晚了些，但也有一个半小时，弹钢琴的人真就坐在钢琴凳上一直没有挪动过。
十足敬业。
试岗结束，陈白成功拿下时薪四位数的工作。经理无缝招到人高兴，他也高兴。
餐厅这边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弹钢琴，只在周末需要，时间定在中午或晚上，会提前通知，工资月结。
吃一顿饭还附赠一份工作，陈白打从心底里感谢饭吃到一半走掉刚好给了他个机会的霍姓霸总。
感谢，但是他开始打算结束自己和这位送来新工作的甲方的替身工作。
经过这顿饭后，他终于完全意识到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无论从各方面来说。
上班时间结束，他重新穿回自己的羊毛开衫，打过招呼后离开餐厅坐上电梯。电梯下行，他翻找着联系人里的霸总号码。
霍川在离开之前说过，要是有任何事可以直接打这个号码联系。
这话中午刚说，现在就用上了。只略微思考两秒，陈白直接拨出电话。
“嘟——嘟——”
安静空间里只有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在电梯下到一半，他准备挂断手机的时候，电话对面的人接通。
开口却不是今天中午刚听到过的声音。
电话那头是霍川的私人生活助理，礼貌问了声：“请问您是？”
陈白报了名字。
“原来是陈先生。”
那边的助理已经知道他，听到名字后就反应过来，先是打了声招呼，之后说：“霍总现在刚好有事，您如果有任何事可以和我说，我之后会如实转告。”
陈白觉着也行。解约这件事和谁说都行，总之先试探一下口风。
“我……”
一个我字还没发声，对面哪边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您今天的薪酬共计12万元，这两天就会汇入账户，还请注意查收。”
一顿饭12万。
“……”
陈白肃然起敬，连随意靠在电梯墙面的腰杆都直挺了不少。
助理之后再问了一遍：“您打电话来有任何事吗？”
“是这样的。”
陈白说：“我想了解更多关于霍总那位的信息，比如习惯偏好或者兴趣，越具体越好。”
话越往后说，他的腰杆越板正，态度十足认真。
他郑重收回前言。虽然不适应这份工作，但也不是不可以适应。
倒也不是为了12万，主要是想给霸总一点小小的慰藉。
那边的助理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敬业，被震慑到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应了声好。
他应完后对面人又说还有最后一件事想问，听上去比之前的语气要认真了不少。
他侧耳仔细听，然后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大胆又小心的声音：
“请问12万是税前还是税后？”
助理：“……”
一时间有些哽住，助理说：“税后。”
一通电话到这里结束。
电话挂断，陈白在第一时间低头，怀着崇高的敬意把联系人备注从【霍川】改成了【财神】。
收起手机的时候电梯刚好停下。
在回家路上，他顺道去了一下图书馆。
从市中心到熟悉的老街区，他的手上多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当今社会竞争激烈，当替身也需要极高的职业素养。陈白深谙社会生存之道，并打算从这个学起。
拿着书经过街边的时候，他瞅见开锁店开着，但里面没人，往旁边多看了两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带着自己大孙子在隔壁商店和几个老板唠的房东兼老板。
房东也看到了他，一招手，让他过去一起唠，几个老板也热情喊他。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在这个老街区的称号从“每天不上班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变成了“进医院的那个小伙”。
小伙凑进老板堆，顺手摸了把房东的大孙子，这才得知这些老板们在聊隔壁的事。
他们说是隔壁老街被围了一半，隔隔壁那已经没用了的厂子也是，这几天每天都有人扛着东西进出，据说是有剧组要在这边拍戏，还是两个不同的剧组。
老板们在这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接触过这些事，尤其一来还来俩，他们看上去很感兴趣，还笑说能看到什么明星也说不定。
陈白也笑，笑完后房东想起了什么事，顺带告诉他，他那一直没住人的隔壁住人了，今天业主刚找他换了锁，看上去应该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他觉着房东说话的时候的表情有些怪，但不太在意，应了声。
一句简单的话背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上次他那邻居因为没带钥匙找他开了锁，这次直接换锁，他那邻居哥应该是彻底把钥匙弄丢了。
“这还有他要的两把备用钥匙，”房东暂时松开摸着大孙子的手，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说，“我做好了，但他晚上回来，我不在，就麻烦你了。”
他不常在店里待着，过了今天下次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来，钥匙这种东西越早给到手越好。
陈白接过钥匙，没有在这里多留。
今天房东自己在这，他不用守店，再摸了一把房东的大孙子后就退出了几个商店老板的聊天群，正好有时间，打算回去看看自己刚借的新书。
上楼回家，陈白在掏钥匙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隔壁的大门，发现上面的门锁确实已经换新了，虽然和之前差不太多，但他毕竟近距离欣赏过，能看出差别。
可怜的邻居哥。
同情只一秒，他转身进屋，流畅带上门。
晚上还要直播，晚饭吃得早，下午实际上也就只有短暂的时间能够看书。已经接近平时直播的点，邻居哥还没有回来，陈白没有继续等，戴上耳机打开游戏。
今天一天没怎么休息，到这个时候精神已经有些不太好，在直播开始前他顺手倒了杯常备的黑咖。
游戏界面还在加载，直播间已经打开，刚开播就有不少人进来。
这两天进直播间的人陡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猜到应该是上了什么榜单，曝光量比之前大了些。观众数量增多，他还是平时那样，只是直播时长再往后多延了半个小时。
“好好好，大家好……在喝什么？黑咖。”
浅淡近灰的瞳孔看着左下角不断弹过的弹幕，陈白统一打完招呼后低头喝了口端起的杯子里的黑咖，眉头没忍住一皱，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声音：“难喝。”
【最认同的一集】
【黑咖的受众到底是谁啊！每次喝都好想yue！】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黑咖！［不可置信.jpg］】
【二白现在喝咖啡，今天晚上还能睡着吗】
陈白放下咖啡，扫了眼弹幕，说：“睡得着，我是倒头就睡的那种人。”
游戏终于加载完，他的鼠标移向好友栏，说：“让我来找找，今天有没有小伙伴在线。”
【小伙伴，指诱饵】
【让我来找找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来当诱饵x】
【二白和他愉快的诱饵们（给被抓到的小伙伴点烟）】
随机抓取了一个在线的诱饵，陈白开始游戏。
喝了咖啡精神还行，今天晚上手感很好，段位上升，已经接近配角哥之前花钱请人帮忙打上的最高段位，他没有继续玩下去，依旧只延迟了半个小时下播。
接近凌晨两点，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角落传来的微弱的路灯的光。
看了眼收益后摘下耳机，关掉电脑，他在洗漱完后第一时间躺在了床上，倒头就睡。
灯光按下，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浅浅呼吸声。
“……”
几分钟后，倒头就睡的人翻了个身。
再之后，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躺在床上的人坐起，顶着一头乱毛在半空里静止了会儿，又重新倒下，倒头就睡。
倒头就睡，倒头就睡……睡不着。
躺在床上用过于兴奋的大脑冷静思考了会儿，陈白冷静做出论断。
今天的黑咖应该是喝多了。
睡不着，还有点饿。
今天晚饭吃太早了。
“……”
在继续躺着和起床觅食间，陈白选择睁着一双眼睛支棱着坐起。
——
已经是凌晨两点，剧组里依旧灯光明亮，人影交错。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组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今天赶进度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导演和摄影师还有几个道具组的人已经开始撺掇着叫人一起去附近还开着的大排档吃个夜宵。
肚子还饿着，大部分的人都说可以去，有人看了又看刚从休息室里走出的已经戴上帽子的人，最后鼓起勇气问：“许老师去吗？吃夜宵。”
许斯年随手戴上口罩，深色瞳孔略微侧过来看了一眼，说：“不了，我还有点事，吃得开心。”
低沉声音透过口罩，听上去有些发闷。一群人就这么看着高大身影离开，他的几个助理在之后也跟着离开了剧组。
很自然地被拒绝了。看了眼出声邀请人的演员的表情，导演拍肩，说：“拒绝很正常，他一向不参与这些，这次记住了就好。”
许斯年，出身名门，绝对的天赋型演员，出演电影以来几年时间横扫各大奖项，是当之无愧的三金影帝。平时这位看着还行，只是冷淡了些，但还算随和，至少不会当众给人难堪。
但那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实际上越相处，越能深刻地发现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能跨越的距离。
像一起吃夜宵这种超出工作范围的事，他从来不会参与，也不会答应任何邀请，在工作之外和其他演员的联系也很少，唯一会参加的只有杀青宴，但凡多合作两次，共事过的人都学会了识趣。
最后就是，他们确实很难想这么一个不沾烟火气的人和他们一起坐在大排档的塑胶板凳上的样子。
出了剧组，几个助理往另一个方向走。这几天都是集中的夜戏，每一点休息时间都珍贵，所以他们都选择在附近找个旅馆住，分路的时候和不和他们一起住旅馆的人打了声招呼。
走过已经没人的安静街道，许斯年直接上了居民楼楼梯。
楼道里有灯光，有些昏暗，但已经足够看清路。停下脚步站在房门前，他低头拿出钥匙。
“咔哒。”
在钥匙插进锁孔之前，一侧传来声音，他转过头，视线垂下，正好和一双抬起的浅灰瞳孔对上。
陈白也没想到在这种大半夜居然还能等到他的好邻居。
睡不着，还有些饿，老街区也没有24小时便利店，他于是爬起来自给自足整点包子。这包子刚蒸好，他就听到楼道有脚步声，还在门边停下了。
实话实说，透过猫眼一看，要是不知道他这邻居哥就喜欢穿这样，他差点以为是遇上了什么试图入室的歹徒。
厨房蒸腾的雾气还在不断往外溢出，来不及顾这里，陈白迅速回到厨房去照顾自己的包子，转头对站在门口的高个邻居说：“你的钥匙好了，放店里不安全，老板让我给你，就在客厅桌上。我这边走不开，得麻烦你自己拿一下了。”
锅盖打开，原本就已经多到溢出的雾气彻底占满整个小厨房。雾气里坚强地探出了个头，说：“直接进来就好，明天刚好要打扫，不用换鞋。”
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许斯年看到了放在客厅桌面上的两把钥匙。厨房里的人还在雾气里积极奋战，说完话后很显然已经完全顾不上他。说了声打扰，他走进大门。
一道门像是一道界限，进了大门，轻易能够感受到铺面而来的从厨房逸出的热气。他去到客厅拿过钥匙，转过身的时候厨房的窗户已经打开，雾气终于逐渐开始消散。
“朋友这是刚下班？”
陈白用筷子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圆滚滚包子从蒸格上拿下，顺带问从客厅里走来的人：“吃饭了吗？”
许斯年把钥匙收进口袋，应了声，说没有。
凌晨两点多下班，还没有饭吃，陈白向自己这位好邻居投去了同情的视线，问：“吃两个包子吗？刚包的。”
好邻居说不用，习惯性拒绝了：“回去还有点事。”
两点多下班后甚至还有工作！
作为之前一天打八份工的人，陈白深切理解打工人的难处，安慰拍肩。
他这位邻居哥长得有点过高，他拍肩还得把手抬高些，并不打算为难自己，所以拍肩也就两下，他之后迅速撤回了抬起的手。
再之后，好邻居获得了装着俩包子的盘子x1。
“把这带回去就可以边工作边吃了，”陈白略微思考，之后又嘱咐说，“盘子记得下次还我。”
在他这空得可怜的橱柜里，每一个盘子都是珍贵的。
还记得邻居哥回去还有工作，他并没有多浪费人的时间，交过包子后就放人走了，在大门关上前顺带说了句“早点休息”。
这倒不是关心的嘱咐，只是一句美好的祝愿，希望天下打工人都能早点睡觉。
大门关上，重新站在昏暗楼道，许斯年手上拿着不在意料之中的盘子，耳朵边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厨房的杂乱声响，没有蒸汽，楼道里一片寂静，外面是浓黑的夜，这个时候他终于又重新认识到，这是凌晨两点的晚上。
凌晨两点，他的这位邻居没睡觉，在做包子。
“……”
钥匙插进锁孔，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之后是带上门的微弱声响，楼道里重新恢复安静。
作者有话说：
补充：额外加点料，面团不用醒两个小时也能包包子x

第5章 爆金币
夜晚安静，无声过去。
经过半晚上的折腾，陈白终于在三点多接近四点钟的时候做到了倒头就睡。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挂。
爬起床，正好用昨晚的包子当早饭，他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下楼的时候顺带看了眼手机。
为了工作方便，他和上次打过电话的助理加了微信，今天早上助理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虽然身体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但是脑细胞还没醒来，暂时没有动文件，他重新把手机揣进兜里，掏出锁店钥匙。
今天阳光很好，锁店满室阳光，一片亮堂，他拉了张凳子坐下，身体碰上柜台后瞬间软化，懒散趴在柜台上晒太阳。
嘴里叼着包子慢慢啃，他顺手掀起左手衣袖看了眼已经愈合的伤口。
有些痛，昨天的强度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了，以后得想办法平衡一下。
伤口才见光，耳朵边传来脚步声，一道人影经过。
陈白趴在柜台上半睁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了穿着身灰色外套路过的人影。
个高腿长，帽檐压到最低，一眼邻居哥。把撩起的衣袖又放下，他嘴里还叼着包子，但并不妨碍打招呼。
叼着包子的人伸出一只尔康手，果然吸引了经过的人的注意。
那一张脸上唯一露出的深色瞳孔看过来，陈白伸出的手挥了挥，含混说了声早。
客观来说现在已经不算早，并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已经睡醒的样子。
阳光明亮，趴在小店柜台上的人化成一坨，嘴里叼着疑似昨晚的包子。
翘起的发丝被透过的光染成显眼浅金色，一双眼睛半眯着，浅灰瞳孔没对上焦，但还在试图努力打招呼，看上去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来。
半夜两点起来蒸包子，这个时候犯困实属正常。
看了两眼趴在柜台上的人和他还伸出的手，许斯年略微点头，回了一声“早”。
得到回应，趴柜台上的人终于满意收回了打招呼的手，顺手垫在了脑袋底下，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后，晒着太阳安详闭眼。
美好的上午从在店里睡着开始。
“……”
“……好听话的光影，好漂亮。”
“别说话，快拍，拍完咱还得回去。”
老街区的嘈杂声响逐渐清晰，一动不动趴在柜台上的人动弹了下，耳朵边隐约听到说话声，终于睁开眼。
补觉补到现在，一直不太清醒的脑子这下终于舒服了。
脑子是清醒了，但印象里的包子没了，似乎打过招呼的好邻居也没了，陈白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店门边的两个小女生。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两个小女生手上拿着相机，相机镜头还对着这边，很显然是在拍他，被发现后动作僵硬，惊慌失措，连声道歉。
陈白倒不在意这些，打了个呵欠后从柜台上爬起来，一手支着脸侧笑了下，只说：“记得删掉丑照就好。”
他姿态轻松，笑得也随意，整个人在光下看着暖洋洋，看上去确实是不在意。
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之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上前一步，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小声说：“要看看吗？都可好看了，没有丑照。”
陈白侧过头，给面子地看了几眼相机屏幕上的照片。
另外一个女生也走过来，他喜欢跟人唠话的习惯又冒出来，一边看一边跟人两个小姑娘唠。
原来这两个小女生是附近大学新传的学生，学摄影，需要拍人像，于是出学校来这边拍照。醒着的人她们不敢拍，又刚好看到睡得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一样的他。
看完照片，陈白给出自己的意见：“幸好我睡觉不流口水。”
两个女生都笑了声。
聊天很开心但没有唠太久，两个女生还有课，拍完照就得马上赶回去。
和两个女生说完再见，陈白之后终于正经上班，接了两单，顺带在有空的间隙接收了今早看到了但没有打开的助理发来的文件。
助理还真给他整理了白月光的一些信息。
之前灌进脑子里的书的内容成分十分复杂，配角哥主要是在和财神霍进行单方面虐恋情深，完全不在意其他，没有得到任何有参考性的信息。
他没想和一个同性上演虐恋情深，只想把自己税后12万一顿饭的工作做大做强。想要做大做强，就得充分了解白月光。
按照助理回忆，他印象里的白月光文静话少，是很柔和一个人，身体因为一些原因不太好，还有个很重要的一点是不喜欢和别人进行身体接触。
助理虽然没有明说，但陈白能够隐约推测出，这个别人，霍川也包含在内。
餐厅的时候他躲的那一下还躲对了。
一份文件翻完，在退出界面的时候，一个电话正好打来。
是房东，那边声音嘈杂，应该是在什么人很多的地方。
“小陈啊，我这边……”
陈白听对面的人说着，顺手扯过了一张纸，拿了支还能出墨的笔记下关键信息。
刚跑完两趟，又来活了。
这边有人想找开锁，给房东打了电话，但是房东现在在医院陪自己大孙子打疫苗，远并且脱不开身，所以让他去。
要去的地方很近，就在隔壁老街。
带着工具到了地方后，看到从街上横过的铁皮后，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听商店老板们说过这边有个剧组。
要开锁的似乎就在这里。
站在门口给房东留的手机号打了个电话，他简单说了两句。
电话挂断，手机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他看到不远处关紧的大门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跑出，从门里出来的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有那么瞬间对上视线，陈白正准备抬手示意，结果高瘦哥眼睛又径直从他身上略过，看向其他方向。
没找到人，高瘦哥低头掏出掏出手机点了两下，一边打电话一边再次看向四周。
陈白揣兜里的手机响了。
距离并不远，拿着手机试图打电话的高瘦哥也注意到了，视线终于重新看了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惊疑不定，犹豫了一下，之后谨慎出声问：“……开锁的？”
陈白点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包。
“……”
还真是。
知道开锁的老板叫了另一个人来顶班，但没想到竟然会找这样的。
挂掉电话，高瘦哥上前，在近距离看到碎发下的眉眼后眼尾没忍住一抽，不可置信说：“你们这行现在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陈白：“嗯？”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高瘦哥一时间没有继续细说，他也不问，只问起了哪里需要开锁。
高瘦哥带他到门口登记，之后往一个方向走，说：“是放道具的房间。”
高瘦哥就是道具组的人，平时工作之一是清点道具。放道具的房间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他头顶上的部长身上。他清点道具的时候临时有事，顺手把钥匙放房间里，结果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其他人不小心还是单纯因为吹风，房间的门关上了。
部长的钥匙之前借给演员充当道具用，借完后也顺手被当成道具放在了房间，然后和另一把钥匙一起被关。摄影组的轨道也借放在房间里边，等会儿就要用，两把钥匙都在里面，只能请人开锁，他找附近人问了最近的开锁店的电话，在第一时间拨通。
对于高瘦哥的遭遇，陈白只能安慰拍肩，说这是常有的事。
他一边跟人唠一边多看了两眼剧组。
“在找明星？”高瘦哥有了太多经验，已经很清楚进剧组的人通常想做什么，好心提醒说，“现在这个时候看不到，二组还在拍，一组的演员在自己休息室，不能打扰。”
“那倒不是。”
陈白感谢小哥的好心提醒，视线从来往的劳动人民身上掠过，说：“我在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工作。”
他顺带问：“朋友，你们这行待遇怎么样？”
高瘦哥：“……？”
短暂安静后，高瘦哥终于开了口，但陈白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因为有更大的声音盖过了旁边人的声音。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穿着件马甲的人，对方应该是在骂什么人，脸和脖子通红。
陈白心生敬佩。
这位看着应该有些年纪，居然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高瘦哥说：“那是导演，现在正在气头上，别去惹他。”
闻到了那么丝八卦的味道，陈白刚准备打的呵欠瞬间就憋了回去。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事，高瘦哥就说了。他说剧组里有个演员轧戏，一个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有和主要角色的对手戏，之前就因为各种事情落了进度，终于来了后又串戏，演得完全不成个样子。
导演一气之下换演员，之前的替补都已经排了档期，只能重新试镜另外找人，现在的进度是抽空试镜了大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还有就是，在这种每一分钟都是在燃烧真金白银的时候，因为某个把钥匙放房间里就走掉的人，放道具的房间又打不开了，很有可能拖进度。
“……”
高瘦哥说着，痛苦地抹了把脸。
陈白安慰拍肩：“我会尽量开很快。”
他说开很快就是开很快。
被锁住的房间的锁是很常见的锁，不需要费太多功夫，三两下就能打开。
“咔哒”一声响，迎着高瘦哥的视线，半蹲着的人直起身，拿出手机，笑容真诚又灿烂：“朋友，承惠50。”
喜获欠款四亿的人永远在收钱的时候笑得最真实。
不远处，大音量持续输出的导演终于暂时停止了他的输出。
倒不是因为他没气了，只是二组那边休息一会儿，副导过来看看情况。
导演摆手：“能有什么情况，没一个能用的。”
片酬摆在那，贵的请不了，合适的没档期，便宜的又挑不出。今天抽空断断续续试镜了半天，都差点意思。
这次差的角色虽然是个配角，戏份少，但是重要，是和女主住同一条街上的病人，病弱但温和开朗，是个没多少镜头但是贯穿整部剧的人，演员用力过猛容易显得矫揉造作，放不开又没那感觉。
副导知道导演的想法，但也看得清现实，说：“将就一下用着，不能再拖了。”
他话说完，视线看向不远处街道尽头的人，一时间没有移开，问：“那个也是今天来试镜的人吗？”
“什么，”导演跟着看过去，多辨认了两眼，之后顿了下，说，“不是。”
有辨识度的脸他见过之后就不会记不住。
道具组的人之前说过会找人来开锁，那边是放道具的地方，那个应该是来开锁的人。
然后他们就看着原本侧身半蹲着的人站起，向着这边略微转过身来。
身形清瘦，脸上的笑明亮灼眼。
唰的一声，导演站起来了。
辛苦费到账就离开，陈白被突然从一边冒出的导演叫住的时候已经拿上了自己的工具包，就差直接走人。
导演问他有没有兴趣试一下镜。
陈白只对钱有兴趣，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自我认知，联系上下文大概能猜到试镜是干什么。
知道自己什么钱能赚，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他婉拒了。
导演：“演一个温柔开朗的病人就好，试镜不要钱，免费，过了我给你开钱。”
陈白：“试试。”
两个人在某个方面一拍即合。
高瘦哥和副导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脑子终于转过来，高瘦哥终于想起进房间去拿钥匙，副导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两个人去看情况。
陈白跟着导演到了街道另一端。导演指着爬上了绿蔓的灰白建筑，说：“你上去二楼，那边有个窗户，看到了吗。”
这栋建筑是要演的病人的家，窗户后面就是病人的房间。他要做的就是上到二楼，在窗边写字，看到女主经过后推开窗，把写的内容给女主看，再笑一下就好。
只是一个试镜，女主不会真的来配合，他需要自己假装有女主经过。
陈白问：“写什么？”
导演看了眼时间，说：“写什么都可以，只要有这个动作就好。准备好了就能直接开始。”
陈白了解，转身进了楼。
虽然不是很懂，但他觉着除了开朗存疑外，这个人设和白月光十足的相似，或许能试试。
这栋房子看上去也是拍摄地点之一，一楼还堆着各种东西，铺的摄影轨道也还没拆。
绕过地上的东西，他上了二楼，找到导演说的房间。
说好的窗户边已经摆了几张纸和一支笔。站在这边往下看，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站在楼下的一群人。
摄影机就位，导演也在，周围还有不少人，像是真的在拍戏一样，肃静氛围很容易让人紧张。
但天生的社牛从不会因为人多就紧张，从某方面来说，人越多越容易发挥。
随手活动了下手腕，陈白闭眼再睁开，低头拿起笔。
窗户下，街道边，导演和一众人看到窗边终于出现了人影。
人影出现，代表试镜已经正式开始。
今天阳光很好，暖黄光亮照亮深色木质窗台，窗户玻璃有擦拭过的斑驳水痕，模糊了站在窗边的人的模样，只能依稀看出清瘦身形。
树影慢慢摇晃，时间都像是静止了，只有窗户后那支隐隐露出的笔平缓移动着。
“……”
缓慢移动着的笔停下了。站在窗后的人像是注意到什么，低垂着的眉眼略微抬起，放下笔。
窗户被推开，原本模糊的人影陡然变得清晰。窗边的人苍白皮肤映着阳光，那双浅灰瞳孔看向对面路边，视线跟着什么在移动，之后停下，隐约间像是亮了下。
站在下边的人不自觉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堆积的杂物。
副导看向导演，看到对方果然站直了些，表也不看了。
等到他们回过头的时候，支在窗边的人已经放下了笔，把手里纸张递出窗外，眉眼舒缓，浅淡笑了下。
木棉树影斑驳，平静无波澜，他们却莫名像是听到了树叶晃动的声音，似乎还能捕捉流云的形状。
有的人只站那就像是一阵风，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一众人视线不自觉看向楼上人手上递出的纸张，想要看清上面的内容。
【财神能多爆点金币吗】
【今天晚上整点烧麦好了】
第一句话被一条横线划掉了，只留下了底下的一句话。
众人：“……”
似乎在耳边嗖嗖吹的小风瞬间消失了，连带着那么点清新感也无了，瞬间落回现实。
他们不仅知道了对方内心深处最朴实无华的愿望，还顺带知道了这个人今天晚上的菜单。
让随便写写，这个人真就自由发挥，且十分之不见外。

第6章 香香软软豆沙包
一秒出戏，饶是导演也不太顶得住，没忍住抹了把脸，之后招手让人赶紧下来。
陈白下来了，下来后问：“成吗？”
导演说成。
成了之后就是具体的谈合同的事情。
导演之前说的给人开钱，实际上是指让制片给开钱。人是他定下的，片酬归制片管，合同也需要和制片方走。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陈白不了解行内的薪酬情况，想起了之前已经忘在角落的经纪人，在联系人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落灰的号码。
落灰的联系人不要扔，拍拍灰后还能用。
按照之前零星的一点记忆，他记得他这位经纪人业务能力还挺好，只是刚好遇上了不缺钱的配角哥，所以没能碰撞出激情的火花。
没想到他还自带经纪人，导演顺带问：“你经纪人是谁？”
陈白再瞅了眼联系人名字，说：“高千。”
配角哥之前一般是喊千姐。
导演眉头一扬，多看了他两眼，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后来又想通了，扬起的眉头又缓缓落下，说：“财神不一定爆金币，但你的经纪人可以让制片多爆点金币。”
高千，行内著名经纪人，谈薪能手，手上的艺人带一个火一个，这两年据说已经不带新人，没想到无声无息签了个，还给他遇上了。
陈白给自己的爆金币能手经纪人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情况，信息发出没两分钟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可喜可贺，时隔这么久经纪人还记得他，并且似乎还没放弃他，问了具体的情况后表示会去和制片方接洽。
导演在一边补充了句希望尽快，陈白如实转告，对面人说好。
电话挂断，陈白获得了部分剧本。
导演说：“这些是有你的场景，在谈合同这几天先看看，记得至少过两遍。”
完整的剧本得等正式进组之后才能给到，现在只能先将就这个看看。角色换人，之前拍的片段也需要重拍，进度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后，到时候进组之后进度肯定会拉很快，对剧本没有印象会很难跟上。
拍摄也不是真正按照顺序来，会根据到时候的布景和其他演员来安排，很容易让人觉得混乱，导演没有奢望一个新人能很快适应，但至少希望对方对到时候要拍的场景有点印象，不至于现场抓瞎。
陈白低头看了眼手里不薄不厚的剧本，应了声好。
合同没定下来，他暂时还不算是正式的剧组的人，没有在这里久留，他和高瘦哥打过招呼，离开了剧组。
在回去的路上顺手又接了一个给被锁门外的倒霉孩子开锁的活，在工作结束后看了眼时间，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他果断改变了原本打算回店里再坐坐的打算，放下东西后去了趟超市。
他今晚整了心心念念的烧麦。
吃完饭后不久就得开始直播，他抓紧一切时间，在吃烧麦的时候顺手摊开剧本，大概浏览了一遍。
今天接的这个角色实际上比导演总结的要来得复杂很多。角色叫阿淮，是个和女主住同一条街上的邻居。和白月光不一样，他得的是绝症，之前绝望过也轻生过，借口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一个巷子里用铁片割了腕，结果被女主碰巧救了回来。
救回来后经过一系列事情，他终于明白这条命不仅是属于自己，还属于关心他的人，之后改变了生活态度，积极面对生活，每天的目标变成了努力让自己活久一点。
剧本上面还有备注，说让妆造组记得在演员手上画条疤。
陈白：“……”
陈白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已经存在的疤。
刚好自带伤疤，不劳妆造组动手。
剧本继续往后翻，他看到了今天试的场景。
这实际是被救回来之后的场景，那个时候阿淮的病情已经恶化到发不出声音，想要跟路过的女主打招呼只能用写字的方式。
那张纸上真正的内容应该是【早上好】。
陈白瞅了一眼筷子上夹着的烧卖。
难怪当时那些人表情那么怪。
到这里剧本已经快要到底。
后面阿淮就死了，他母亲哭得昏倒送医院，离家近十年的女主受到触动，深刻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终于决心回家一趟。
和他有关的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之后就再不相关，也没了后续。
虽然不太了解这行，但陈白总觉着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拿了个高难度的本。
最后一口烧卖吃完，他暂时合上了剧本，起身去视察厨房。
锅里还剩六个烧卖。两个夜宵，两个明早早饭，除此之外还多了俩。
于是晚上，上门来还盘子的许斯年拿着一双筷子和盘子来，又带着筷子和盘子离开。
唯一不同的是盘子里多了俩烧卖。
第三天是红糖馒头。
再之后是灌汤包，再再之后是豆沙包。
低头看了盘子里的豆沙包半晌，许斯年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你想开早餐店？”
只是单纯乐于分享并且实际上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做的东西的好邻居陈摆手：“开早餐店要起可早，和我作息冲突了，附近没有空的店面，店面费也不便宜，我也没钱整那套设备。”
许斯年：“……”
这个人看来之前还真的认真考虑过，根据话里的内容来看，甚至还考察过。
跟人聊着，喉咙里还有一堆能唠的话，陈白低头看了眼时间，发现时候不早，于是只能强行止住继续唠的欲望，和人说了再见，之后带上门。
大门关上，许斯年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眼手里盘子上的豆沙包。
被筷子碰了下，包子陷下，之后又缓慢回弹，胖胖软软。
陈白赶着回去直播。
他直播的时间从今天开始延长了。看过剧本，再和导演确认了，他有几个晚上的外景，并且在不同地方，不能一次拍完。意思是有几个晚上他应该来不及直播，所以只能从现在开始补时间。
目前他最晚已经挪到了凌晨两点下播，时间不能再后延，只能往前提。
戴上耳机，加载游戏的时候他顺手点击开播。
最近他的直播间莫名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形势逐渐变成了奇怪的大型赌博现场。
之前开播的时候还都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内容，现在开屏就是：
【赌狗又来辣！】
【哥几个又来无奖竞猜了？】
【赌今天输两把，输了这周整个周末不玩手机，纯学习】
【昨天居然一把没输，不信，今天还是赌输一把】
【我和室友赌的全赢，二白拜托了，输了我就得给他带一周的饭】
陈白扫了眼不断跳动的弹幕，落在键盘上的手轻轻敲了两下，笑说：“那我是该输还是该赢？”
输赢两党开始一较高下。
直播间的人数依旧在不断增加，陈白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尽快开始游戏。
他没有找到一起玩的小伙伴。平时一起玩的好友都没在线，唯一一个在线的已经进了对局。
找不到小伙伴，就只能自己玩。
时隔好久再次一个人单排，他再次积极寻找新的小伙伴。
一个队伍五个人，另外三个人认识，二带一一起走，刚好剩一个落单的和他凑一起。
天生社牛在第一时间就和人打招呼，并且得到了迅速且热情的回应。
声音还挺好听。
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能量满满的回应，陈白精神一振，鼠标不自觉移向添加好友的图标，看向屏幕右下角，说：“他好热情，我想和他做朋友。”
弹幕没有对他的朋友宣言做出任何评价，快速跳动着。
【轻舟！】
【轻舟和二白都开播，纠结半天选了二白，结果在二白这里遇到了轻舟[呆滞.jpg]】
【哈哈哈都是主播能不热情吗】
视线从弹幕上扫过，陈白：“轻舟？”
一句话带着七分疑惑三分摸不着头脑，直播间水友听出来了，这个人是真疑惑。
【好家伙，轻舟是热度榜一大主播啊二白！】
【都是一个频道的主播，二白你是真一点不关注哇】
【不关心轻舟，只关心我的赌注，这把有轻舟有二白，我就知道我赌输了（闭眼）】
知道了临时小伙伴身份，陈白把鼠标从添加好友的图标上移开，说：“哦，嗯。”
平时忙，他确实没有多关注这些，下播后倒头就睡，到点才会打开软件，之前大概是直播时间刚好错开，他没有从直播间的观众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如果对方是主播，考虑到对面观众的观感，那就不能和平时一样玩诱饵小游戏。
【二白肉眼可见地泄气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二白你态度差别不要太明显，就是只是想要一个诱饵小伙伴！】
【大主播？不，只是一个不能当诱饵的队友罢辽（摇头）】
三人小队率先离开，陈白和临时小伙伴选了个地点一起跳下。
这次没人陪他一起嘎嘎，他只能负责乱杀，和临时小伙伴合作起来进度飞快，手上不断收割人头。
进度越快越需要集中注意力，他话比平时少了些，只偶尔看两眼弹幕，再回两句。
【好家伙原来认真起来的二白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被迫话少，虽然惨，但是是真帅x】
【原来这个人不用诱饵也是可以狙人的！！！】
【二白的欢乐减少了，转移到了我脸上哈哈哈】
一个人影从视野里迅速闪过，条件反射一个甩狙，命中后陈白呼出口气。
果然还是诱饵小游戏更好玩。

第7章 阿淮
进入决赛圈，二带一小队嘎得整整齐齐，只剩下陈白和他的临时小伙伴。
打赏的标识不断闪过，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去看，临时小伙伴手起枪落远，处山丘又一个人倒下，他顺手解决了绕到背后的另一个敌人。
两个人的操作从头流畅到尾，这把赢得毫无悬念。
在游戏结束的前一秒，陈白往后一仰，手指离开键盘扶了把耳麦，笑了下，对自己临时小伙伴说：“朋友再见。”
这一声笑得真心实意，直接可感的开心。
【哈哈哈被憋坏了吧二白】
【这把说得最开心的一句话了属于是，二白你真的好好懂啊！】
【谁懂这个声音的含金量！没人觉得二白笑起来很好听吗！忘了录下来了！！】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录屏组已经就位】
游戏胜利画面出现，队内语音结束，一把结束后陈白迅速返回初始界面，往后仰的身体又重新靠了回来，把弹幕往回翻，感谢水友在之前送出的礼物，十分认真，十足敬业。
在他看着屏幕左下角感谢礼物的时候，右下角弹出了条消息。
是一条组队邀请，来自刚组过队的临时小伙伴轻舟。
还在一心一意感谢礼物的人没瞅见，弹幕唰唰提醒，他这才终于略微转动瞳孔，看了过去，鼠标也跟着移动。
小三角在拒绝和同意间反复横跳，刚停下来的瞬间另一条邀请弹出。
另一条申请来自之前上线了但在对局中的小伙伴。
嗖的一下，陈白点了同意。
瞅了一眼弹幕，他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解释说：“大主播不缺队友，但是能和小伙伴一起玩特殊战术的只有我一个。”
【翻译成人话：想玩诱饵小游戏】
【哈哈哈刚从隔壁直播间溜达回来，这还是轻舟第一次邀请其他主播一起玩，被拒绝了一整个帅哥伤心】
【不愧是你啊陈二白】
【流水的轻舟，铁打的小伙伴】
终于跟自己小伙伴组队，陈白一边和弹幕唠一边和小伙伴唠，顺带再狙两个人，很显然乐了不少。
今天也是凌晨两点下播，猜总共输一把的熬夜党水友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到下播的时候直播间里还有不少人，大概是因为和临时小伙伴一起打了一把，带了些流量。
电脑关掉，摘下耳机，等到主机散热的声音也消失后，陈白耳朵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站起来后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略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把手机揣进兜里去洗漱。
导演已经在加紧安排他的戏，他明天上午需要去剧组试妆顺带围观一下拍摄现场，今天晚上需要早点睡。
他原本以为合同还需要一段时间，结果因为经纪人业务能力过于好，对面也确实急着用人，于是进度飞快，前不久开始谈，今天下午就确定了合同。
他不知道经纪人谈得怎么样，但是看导演的样子，对方应该让制作多爆了不少金币。
第二天的早饭是昨晚做的豆沙包，一种可以边走边吃的食物。
陈白毫不意外地差点睡过头，出门的时候脑细胞还没苏醒，眼睛也没完全睁开，也就一张嘴还在顽强地啃着豆沙包。
好在剧组离得近，刚好可以在约好的时间前到。
上次他来还是外部人员，这次再来已经成了内部员工。
导演和副导带的一组二组都在拍戏，暂时没有去打扰，有人带他先去试妆。
剧组有专门的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里面等着，看到他后站起来笑了下，他同样打了声招呼。
给他上妆意外的轻松。阿淮是个病人，上妆主要是为了凸显病气，但实际上有的人确实是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加上习惯性熬夜，一张脸苍白，比真病人还像病人。
坐着的人五官天生优越，化妆师需要做的就是加深轮廓，让上镜的时候五官优势更加明显。
负责造型的工作人员是在之后到的，带来了一套衣服，说让他试试。
阿淮在剧里一共有三套衣服，按照之前的演员来选的，换人后导演看了半天，之后说原本的衣服不合适，让换了，时间短，她们按照导演的要求也只找到了目前这一套。现在换上试试，有问题还能改。
造型师拿来的是一套亚麻色家居服，宽松有垂感，外面搭了件米色针织羊毛开衫，看着舒适温暖。
陈白换上了。
化妆间里的灯光偏白，换上衣服的人披着针织外套，稍稍垂下眼，睫毛被灯光拉出一片阴影，手腕清瘦苍白。
原来真的有人只站在那，就像是阿淮本身。
短暂安静之后，造型师咳了声，问：“穿着还行吗？”
“没有问题，”陈白笑了下，说，“比我自己的衣服穿着舒服。”
他一笑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窗外阳光照进，连空气里似乎都染上热烈的味道。
造型师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下，伸手理了下针织外套的略微皱起的领口，说：“一组要到休息时间了。”
一组休息，刚好是找导演的好时候。
化妆师要在休息的时候去给演员补妆，于是顺带把陈白捎上了。
只要一张嘴还在，社牛无论在哪都能跟人唠，一段路走完，陈某白已经和化妆师成功晋级为朋友关系并加上微信好友。
他们去到一组的拍摄现场的时候拍摄还没结束。
导演眉头皱着，周围气氛紧绷，化妆师低声解释说：“应该是这场NG多了。”
陈白点头，在一边就地蹲下，看向镜头后的演员。
现场气氛紧绷，演员也很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熟练中透着紧绷。
导演喊停了。
没有再继续，他说暂时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状态后再继续。
安静的空间瞬间变得嘈杂。演员的助理上前递水擦汗避免妆花，化妆师也带着随身工具上前补妆，摄影师检查录下视频，场务在第一时间上前把布景还原，每个人都有事做，没人敢去触导演霉头。
——撤回前言，有人上去了。
蹲在一边的人站起来挪了两步，之后又在导演边蹲下，打了声招呼。
导演看到人，视线最后落在衣服上，皱起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说：“确实这样更适合。”
陈白问：“刚才那是男主撕信被女主发现的那段吗？”
“是。”
导演应了声，顺手从一边拿过一本剧本递过，递过的时候反应过来，说：“你怎么知道？”
完整的剧本他还在他手上，之前这个人手上应该只有部分有阿淮剧情的剧本和台本才对。
陈白接过剧本，道了声谢，之后笑说：“签合同那天不是发了个电子版剧本。”
话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签合同也就是昨天的事，这个剧情已经是接近中间的片段。
导演身体稍稍坐直，问：“你看了多少了？”
陈白只伸手比了个短短的距离，说:“一点点，没多少。”
果然熬夜多看两眼剧本是正确的。
实际的拍摄现场和只是单纯的文字的剧本有一定的差别，在不了解剧本的基础上看拍摄现场，应该很难学到什么东西。
第二天有安排他的戏份，并且还不少，这一天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观摩，做到心里有数。
观摩活动到下午结束，他到点得回去做晚饭。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外出采购完急用品的新鲜出炉的好友化妆师，化妆师正好把手上不必要的东西交给他，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不必要的东西是一张传单，化妆师接了，一时间没找到地扔，化妆间的垃圾桶已经爆满，没有传单的位置。
乐于助人的好市民陈接过传单，顺带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超市的宣传单。
超市的宣传单，一种俘获人心的利器。
“……”
视线从传单内容上掠过，原本懒散低垂着的一双眼睛逐渐睁开。
——
另一处剧组，几年前已经停止使用的工厂里。
工作量增多，但效率也比平时高，提前完成工作，许斯年下戏，几个助理也能跟着提前下班。
现在时间刚好接近饭点，有助理问已经开始穿外套的人的意见，说：“许老师去吃饭吗？”
穿好外套后熟练低头扣上腕表，许斯年：“我就不了，你们去吧。”
助理猜也是，说了声再见后看着人离开。这几天下班的时间都接近晚饭饭点，他们每天都会问，每天都会被得到这样的回答，大概能猜到对方下班后应该是有什么事。
和助理猜的不同，许斯年没什么事，他只是单纯到点回去。
这个老街区走过几次之后就能记得路，每天都没什么变化。路过街道边的时候，他看了眼一边的开锁店，看到店门已经关上。
过了锁店就是居民楼。
踩着楼梯上楼，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规律脚步声。
他的邻居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每次在他走上最后一段楼梯的时候都能精准打开大门，蹦出一句晚上好，之后随机拿出一份可以当早饭的晚饭。
他一如既往走上楼梯。
这次楼梯走到底，隔壁大门没有弹开。
站在门前，侧眼看了眼旁边的老旧大门，许斯年收回视线，低头拿出大门钥匙。

第8章 AAA专业开锁换锁陈师傅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发出“咔”一声响。
和钥匙转动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有些凌乱，像是挺急。许斯年转过头，看到了突然从转角出现的人。
傍晚的昏黄日光通过窗户斜照进，照亮浮动灰尘还有出现的人的扬起的碎发。
那双浅灰瞳孔看过来，很明显地一亮。
“太好了你在家！”
转角的人影三两步跨上楼梯，瞬间立在人跟前并握住人手，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他语气恳切，表情真诚，补充说：“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许斯年垂眼看向面前的人。
——
阳光慢慢倾斜，从楼道到街道，耳边也从安静变为嘈杂。
“……”
站在超市前的汹涌人潮里，许斯年转头看向身边人，再次确认：“你一生一次的请求是希望我帮你买盒鸡蛋？”
陈白手里还捏着宝贵的宣传单，闻言肯定一点头，指着传单说：“鸡蛋一盒半价！要是没买到我会遗憾一辈子。”
半价，且每人限购一盒。
要是没买到，他会遗憾一辈子。
要是只能买一盒，他会遗憾半辈子。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有一个好邻居的优势。他再次感谢自己乐于助人的邻居哥，说：“感谢你救了我的下半辈子。”
乐于助人的邻居哥应了声。
事情就这么奇怪又顺利地发展成两个人一起逛超市。
进超市的时候，陈白选了能够装最多东西的推车，首先直奔卖鸡蛋的地方。
如愿得到鸡蛋x2盒，他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扩大。
两盒不大不小的鸡蛋放在推车一角，周围还有大片的空荡地方。低头看了眼空荡的推车，许斯年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果然，已经买完鸡蛋，推着推车的人手里还捏着传单进行仔细研究，一边看传单一边推车，因为看得太认真险些引发撞墙事故。
“……”
推车最终交到了乐于助人的邻居哥手上，陈白负责看传单加带路。
略微压低帽檐，许斯年推着推车跟在带路的人后面，不时停下来，站在一边等着人买菜。
他的这位邻居看着年轻，但是生活经验很丰富，偶尔还会凑过头来和他悄悄吐槽说什么菜卖得贵。
他对这些没有概念，只看了一眼价格，安静听着。
在经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陈白意外地停了下来。
他顺手拿了双拖鞋对着推车专员比划了下，觉着应该大差不差。
迎着对方投来的视线，他说：“家里只有一双拖鞋，你之后来玩的时候没有穿的。”
拖鞋被平稳放进推车。
许斯年没有猜错，推车空着进，结账的时候已经塞满。
东西太多拿不下，陈白只能斥巨资买了一个大口袋，勉强把东西塞进口袋里。
东西塞得勉强，他人提着也多少有些勉强。原本习惯性打算两手一起提，后来意识到什么，他选择让右手独自承担重量，提起口袋的时候人也跟着向着一边歪。
最后是好心的邻居哥提起了口袋。
手上重量骤然减轻的时候，陈白还以为是未知的神秘力量突然出现，或者自己口袋破了个洞，直到感受到手边传来的转瞬即逝的灼热温度，他这才发现是他的好邻居帮他承受了重量。
原本很重一个袋子，换了个人提后跟变了个模样一样，看着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重量。
从超市出来后原本还亮着的天已经近黑，路上已经亮起。
抬头眯起眼睛看了眼昏黄路灯，看得眼睛有些发痛，陈白又低下头，一侧眼，看到了好邻居提着购物袋的手。
大概是因为超市人多，比外面热了些，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起了衣袖，可以清楚看到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突起的青筋。
两手空空的人也试探着挽起衣袖，悄无声息比划了两下，之后叹了口气。
走在一边的人转过头，问：“怎么？”
“没什么，”陈白慢慢放下衣袖，说，“就是觉得你一拳能打十个我。”
许斯年：“……”
许斯年一时间很难想自己这位邻居平时是怎么看他。
穿过街道，走上居民楼，等到走在前面的人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后，他把购物袋往前递。
打开门的人接过购物袋，之后抬起头熟练问：“你吃面条吗？”
又说：“你没吃晚饭吧。”
在超市买的拖鞋今天就用上了。
多了个去超市大采购的动作，今天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准备晚饭，陈白做了用时最短的鸡蛋面。
为了表达自己对好邻居的感谢之情，他甚至一个碗放了两个蛋，十分之奢侈。
之前大多是在门口进行一个食物的转移外加聊天，时间短，说不了几句话，现在面对面坐下,天生的话痨直接大唠特唠。
这次有机会，陈白终于想起来，问起好邻居的职业。
许斯年说：“演员。”他暂时住在这边也是因为这里离剧组近。
吃面条的动作一顿，陈白反应了一会儿，之后一点头：“原来如此。”
在这之前很少接触这一行的人，他眼瞅着对面的人一直戴着口罩，从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人感冒了还没好。
他撑着脸侧笑了下，说：“我刚好也在附近剧组打工。”
许斯年看了一眼他。
要是没记错，这个人已经有一份开锁的工作和一份在晚上进行的工作。
区区三份工，曾经一天打八份工的人十分从容，说：“只是到时候可能饭点的时候不一定能回来。”
他撑着脸侧，说话间宽松衣袖下滑，苍白手腕露出。
许斯年垂下眼，视线在显眼伤痕上停留了瞬。
注意到他的视线，陈白只随手把滑下的衣袖上拉，笑说：“之前不小心搞的。”
这种伤疤很难说是不小心造成的。
难怪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这个人会有意识地空出这只手。
晚饭吃完，在好邻居离开前，陈白终于记得加个微信。
加好友也就几秒钟，许斯年看向好友栏里凭空越到第一位的【AAA专业开锁换锁陈师傅】，一时间保持沉默。
陈白揉了把乱毛，简要解释说：“换锁要包客人售后，这种名字他们有事好找。”
他最开始是叫开锁换锁小陈，在房东的指点下改成了现在的听上去更可靠的陈师傅。
好友加上，陈师傅把新鲜出炉的好友送出了门，在门关上前笑说：“下次有空记得再一起吃饭。”
新鲜出炉的好友回了句什么，但是楼道里传来楼上邻居下楼时的说话声，他没能听清，总之默认同意了。
一顿愉快的晚饭后是需要艰难早起的早上。
不仅需要早起，因为晚上没有准备第二天的早饭，陈白下楼之后还需要手动买早饭，边吃边赶往剧组。
他这每次去剧组不是在赶时间，就是在赶时间的路上。
导演说会赶进度是真的很赶，他昨天还是一个现场观摩人员，今天就满满当当排了大半天的戏，这或许还是考虑到他只是个新人之后的结果。
剧组有几个副导，负责他今天戏份的是试镜当天在的副导，只是导演大概是不放心，在一边看着。
早上没睡醒，但还记得拿剧本和台本，陈白坐在角落小马扎上最后过一遍台词的时候，导演也带着他那专属小马扎过来坐下。
阿淮虽然后期很难说出话，但大部分镜头都是有台词的，今天上午补的镜头都是有台词版的个人镜头。导演并不寄期待于一个刚入行的非科班新人能够念好台词，只问：“能记得词不？”
陈白：“记得。”
他记忆力还算挺好，只要是想要记的东西基本能记住。
要是记忆力差点，直播之前和之后的那点时间完全不够背台词。
只要能记住词就好，导演也就这么点要求，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松了口气，趁着场务和摄影组的人还在一起布置拍摄现场，说：“一定要记得词，要是临场的时候忘了，至少记得这句话大概的内容念两句，到时候配音也方便。”
陈白问：“是后期其他人来配吗？”
导演说是，说：“用原声肯定是更好，但是台词不是那么容易练起来，你刚入行，这边也不能勉强你。”
所以他一开始试镜的时候直接选的不用台词的片段，已经是打从那个时候就对台词这块做好了找配音的打算。
陈白问：“其他演员都是收原声吗？”
导演说是。
陈白略微抬起眼，看向周围不断走过的人影，也看到了向他招手示意的副导。
合上手里的剧本站起，他略微垂下眼，笑了下，说：“那试试。”
作者有话说：
打工大王什么工都打过，请相信打工大王！
隔壁云崽的五金批发是虚假的，乖崽的开锁换锁是真实的x

第9章 w大单再上线
现场布置完成，摄影机和灯光就位，身边有造型师进行最后的整理头发，陈白站在摄影机边，听着副导说需要注意的地方，略微点头。
所有准备就绪，他放下手里剧本，抬脚向前。
这一段拍的是阿淮从医院回来后的场景。
单薄身影在窗边书桌坐下，摄影师对着人迅速调整摄影机参数，之后对副导比划了下，副导稍稍点头。
整个摄影现场安静了下来。
坐在窗边的人动了，伏在桌案边，拿起放在一边的笔。
阿淮身体不行，不能和正常人一样去学校，但一直保持着看书学习的习惯，觉得有朝一日能用上，只是在知道自己患的是绝症后放弃了，现在从医院回来后，又重新拾起了这个习惯。
这几天阳光都很好，灿烂温暖，日光透过窗外层叠的木棉树叶照进房间，洒下斑驳光点，落在书页和人头顶上，暖色光亮和苍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拿着笔的手细瘦，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响。
场外的工作人员适时带上门，木门发出一阵吱呀声。
这是一个信号，表示有人进入房间，可以继续下一个内容，开始念台词。
坐在窗边的人似有所感，略微转过头，像是在仔细听人说话，之后笑了下，说：“我在看《马布利选集》，第二个篇章挺有意思。”
明明是同一张脸，他笑起来的感觉却和平时完全不同，不那么灿烂到灼目，满满的具体可感的开心气息，浅淡了些，更显得温和。
坐着的人放下笔，合上摊开的书，说：“我看楼下的树芽发了，现在已经要入冬，我房里一直开着暖气，要是移到我房间里来，兴许还能活。”
青年的声音清透干净，咬字也利落干脆，声音配合着身体不好的设定，略微放缓了些，舒缓自然，听得人眉头不自觉一松。
第一个长台词就这么过了，意外的流畅又轻松，喊“过”的时候副导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这种有长台词的片段往往是NG重灾区，句子一长，演员容易舌头捋不清，还容易出戏，没半天拍不下来。
他原本已经做好拍很久的准备，没想到这条过得这么快，意外地节省了不少时间。
今天中午指定能按时吃上饭，说不定还能提前吃饭。
顺带配音也不用找了，一瞬间工作轻松了不少。
进展快，一上午，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状态都好得出奇，休息的时候，副导看着和摄影机的储存内容同步的电脑上的影像，眼睛笑得眯起，半途有事离开现在又回来的导演也跟着在一边一起看。
看视频的人多，陈白没去挤，从镜头底下走出后的第一时间被化妆师抓去补了个妆，补完妆后往角落的小马扎一坐，呼出一口气，顺带拿比台本薄一点的剧本扇扇风。
拍戏看着轻松，实际上对体力的消耗还不少。
剧本还没闪多久，原本还在看影像的导演也搬着那专属小马扎在他身边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台词咋念得那么溜。
事情有些复杂，陈白于是精简说：“之前打过一些工，如此这般就成了这样。”
在来这里前他干过商演主持兼一段时间的游戏解说，也在一个朋友的剧团帮过忙，慢慢就练成了这样。练的结果不算是特别拿得出手，和说台词也不太一样，但好在有些微的共通处，他试着转化了下，看上去应该算是能行。
他干过，但是配角哥没干过，这些工作经验说了经不起推敲，所以他选择祭出模糊大法。
导演确实被他模糊到了，没想明白如此这般是怎么如此这般，也不去深究，只跟着一点头，说：“原来是如此这般。”
之后又说：“制片确实该多爆金币。”
场地费人工费器械费材料费，剧组一天花的钱都以万为基础单位，每一分钟流走的都是真金白银，一个NG少进度快还不用找配音的演员省下的钱远超那么点片酬。
还得去看其他组的状况，导演没有在这里留多久，之后又搬着自己小马扎走了。
陈白继续蹲角落看自己的台本。
上午是补的单人的镜头，从下午开始就需要和其他演员搭戏。
社牛无论走到哪都是社牛，只一个下午，社交小天才又喜提几个微信好友。上午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坐角落看台本，下午休息的时候就已经演变成了几个人蹲一起聚众唠嗑。
短短一个下午，陈白不仅知道了剧组里的陈年八卦，甚至连隔壁剧组的八卦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具有求真精神的人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刚好在隔壁剧组的好邻居求证。
收到弹出的消息的时候，好邻居刚下戏休息，脖颈上搭着擦汗的毛巾，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后眼尾一跳。
【听说你们编剧和导演在一起了？】
“……”
一片沉默里，好邻居看向休息室里的助理。
注意到一侧投来的视线，捧着保温杯的助理转过头来。
——
唠嗑到一半休息时间结束，陈白发完消息后还没来得及等到回复又到自己戏份，只能暂时放下手机，等到下次休息的时候再在第一时间查看消息。
他的邻居哥回他了，说【是】。
他笑了声。
一边的人听到他笑，转过头问他笑什么。
陈白利索发消息，一摆手，说：“没什么。”
八卦被证实的时候开心是真开心，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伤心也是真伤心。
下班途中接了两个开锁的单，该进口袋的钱一分没溜走，这座城又重新多了个开心的人。
好邻居兼饭搭子今天晚上还有工作，也不能回来吃饭，没人陪自己一起吃，瞅着时间已经接近开播的点，陈白青菜配白饭，朴素地解决了晚饭后抓紧时间开播。
事实证明，超级打工人的适应能力无限大，经过短短两天时间，陈师傅完全适应了剧组的运作模式，在每日必备的几份工作中找到了平衡，偶尔还能和好邻居一起吃饭唠嗑。
忙也就忙最初那段时间，他镜头补完也赶上了进度，之后就闲了不少，有时候一天只用去半天剧组，周末照常去餐厅打工。
他只来过这餐厅没两次，居然有人还记着他，在店里和他打了招呼。
今天上的是晚班，天气不算好，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建筑，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连绵不断的城市光亮。
今天晚上大概会下雨。
弹琴的时候顺带瞅了两眼窗外，陈白只希望这雨在他回家之后再下。
工作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同事好心提醒他记得带伞。
事实是今天出门着急的陈师傅压根没有带伞，能不能干爽地回去纯粹靠赌。
好消息，他下楼的时候没有下雨。
坏消息，在他走出大楼的瞬间，倾盆大雨在耳边砸响。
这雨下得比他继承4亿债务那天还大。
“……”
赌输了。
隔着重重雨幕，陈白陷入了短暂思考。
旁边就是便利店，里面有卖雨伞，在买雨伞和淋着去地铁站之间，他没有疑问地选择不多花一分钱，在思考的是怎么能够从这里最快走到地铁站。
思考的结果是没有捷径，他直接抬脚走进雨幕。
总之都要挨淋，早走还能早回去开会儿直播。
不断的雨水落在头上和肩上，激起一片凉意，身边是快速经过的汹涌人潮，陈白走在拥挤伞堆里，很难加快脚步，只能尽量靠向路边，走向伞堆没那么密集的地方。
平时很快就能走到的地铁站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的遥远。
路边不断有车辆经过，灯光晃人眼，照亮不断落下的雨丝。
一辆车缓缓靠边，停在了路沿，车灯闪了瞬。
——
霍川办是办完事后顺路经过这边街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车外雨声庞杂，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电话的忙音不断响起。
这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打电话，也不记得是已经有多久没有打通过这个号码。
耳边只能听到不断机械重复的女声，霍川坐在后座，有些疲惫地闭眼，伸手碰上靠近心脏的胸口。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让司机暂时在路边停一下。
安静了半晌，在一片沉默里，后座的人终于出声，哑声问“他在哪”。
“他？”
助理先是一愣，之后反应过来，说：“您说陈先生是吧，我问一下。”
他拿出手机找到号码，在第一时间拨出。
号码拨出之后的瞬间，助理转过头，看到车窗外的路边，一道微弱光亮亮起。

第10章 感冒
电话接通。
车窗滑下，庞杂雨声涌入耳膜，助理看到站在路边的清瘦身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拿起手机。
他看了半天，这才奇异地看出那个姿势似乎是为了保护手机不被淋湿。
人可以淋雨，但手机不行。
助理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下，之后出声。
“……”
手机里传来不断的雨声和微弱人声，路边的人拿着手机，视线终于看向这边。
助理打开车门。
“哗啦——”
车门打开又关上，隔绝窗外雨声。
下了一趟车的助理拍了下身上沾染的雨水，转身给坐上后座的人递过毛巾。他下车的时候撑了伞，但该被打湿的还是会被打湿。
陈白接过毛巾，道了声谢。
车辆重新启动，驶入车流。
安静车内，微阖着眼的人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一边擦头发的人。
顶着一头擦得凌乱头发的人发梢湿润，过长睫毛上弯着水珠，将落不落。
那点水珠最后被毛巾擦去了。
霍川让司机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一个体贴的财神。
知道这份体贴不是给自己的，陈白没有多说，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颈上，只问：“这是去哪？”
霍川：“回家。”
安静了一下，他之后看了眼身边人已经被彻底淋湿的衣服，又说：“住的地方刚好离这边很近。”
像是在解释什么。
陈白笑了下，轻声说好。
坐在前面的助理看着后视镜，没忍住一晃神。
……太像了。
上次和这个人见面还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当时他只是觉得长相有些相似，这次再见，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太像了，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带进混乱里。
或者说，被带进混乱里只是早晚的事。
窗外光影不断闪过，向后掠去。
霍总说的近是真的很近。
公司在市中心，这位有钱人为了来往方便，在附近买了一个高级大跃层。
下了车，在电梯上行的时候，陈白默默计算着财神这一套房能管多少个他的300万小目标。算着算着有些心绞痛，他缓缓捂心口。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动作，站在一边的男人低头看过来，问：“不舒服？”
陈白放下手，说没事。
电梯停下，大门打开，霍总的大跃层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眼看去灰白一片，透出来的全是满满的性冷淡气息，整洁得像是样板房。
很难想象这种人还会有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屋子有两层，私助和司机的房间在一楼，司机在楼下停车，助理进门之后在第一时间带他去了二楼的客房。
虽然有客房，但实际并没有客人入住过，房间能睡能住，但是没有准备任何换洗衣物，陈白于是获得了一套新的干净衬衫长裤用来应急。
这一套衣服来自财神霍的衣帽间。
这衣服拿手上总觉得不踏实，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衣服，而是先问助理：“这衣服不用我出钱吧？”
助理莫名早猜到他会这么问，回答说不用，衣服是霍总点头说给的。
陈白小心谨慎：“要是有任何发皱破损污渍我也不会赔哦。”
“……”助理抹了把脸，说好的。
顶着一头乱毛的人这才安心接过了衣服，顺带礼貌道谢。
洗了个热水澡，身上潮湿黏腻的感觉消失，世界上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干爽版陈二白。
干爽版陈二白从浴室出来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走出房间，而是首先低头挽衣袖，挽完衣袖挽裤腿，十分之忙碌。
他往人群里一杵也算是一个突出的高个，但这财神大概是主角光环笼罩，和他邻居哥一样冒得高，还手长脚长，衬衫衣袖要挽几下才能正常行动。
挽上衣袖裤腿，他趁机掏出手机。
今天晚上很显然是要上夜班，他登陆了直播账号挂了休息一天的通知，之后返回手机主界面，这才发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邻居哥发来的消息，在半个小时之前。
【带伞了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他笑了下，抬手打字：
【没带】
【今天晚上在这边附近朋友家住】
他发出消息的瞬间才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发出后输入消失，再隔一会儿后，他收到句【好】。
回复的字数和输入时长不成正比，邻居哥很显然原本想要说什么。
好奇，但外面还有12w的大老板，陈白收起手机，打开房间门。
客房对出去就是二楼的客厅，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
脱了西装外套，霍川上身就穿着衬衫，深蓝领带松了一半，一只手松松拿着酒杯，放在桌上的手机亮着。
陈白一眼扫过去，看到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的界面，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细看，很快收回视线。
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坐在沙发上的人看过来，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之后喝了口酒，示意他在一边坐下。
陈白没有坐下。
他倾身倒过桌上温水，递到人面前。
宽大衣袖下的手腕细瘦苍白，握着水杯的手指指尖略微泛着红。
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霍川也就眉尾略微一动，表情不变，抬起头，淡声说：“你不是他。”
陈白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只浅淡地笑了下，说：“睡前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坐在沙发上的人一双深棕色瞳孔直直看了过来。迎着视线，他动作不变，又说：“希望能够快一点，我的手坚持不了太久。”
“……”
“咔。”
一片安静中，沙发上的男人放下手里酒杯，酒杯和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悬在空中的水杯最终被接过。
陈白收回手，又慢慢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才的举动有那么点危险，但他还是做了。
霍川在之前也找过几个和白月光哥相像的人，那些人毫无例外几个月就下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高薪的工作，前人们很珍惜，也很小心，努力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他们下岗也是因为这份小心。
白月光不会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当不了一个好演员，他也没想干几个月就下岗。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递过水杯后自觉靠上沙发，陈白转头看向不断被雨水拍湿的窗户，说：“雨好像变更大了。”
他语气平常，像是平时聊天一样，另外一个拿着水杯的人喝了口水，应了声：“嗯，下大了。”
二楼客厅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窗外雨水不断拍打落地窗面，模糊灯光。
第二天上午，下了一夜的雨依旧没有停。
从陌生床上醒来，脑细胞缓慢苏醒，陈白在意识回笼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时间。
【9:36】
很好，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半。
昨天跟财神唠完后他觉着还早，回来后看了几眼新的曲子的钢琴谱，结果没能把握住时间。
闭眼再睁眼，进行了一个重新开机的动作，终于接受现状，陈白这才支着床坐起。
身上白衬衫毫无意外变得皱皱巴巴，但是因为不用自己负责所以没关系，他挽起滑下的衣袖，翻身下床。
——有点不对劲，从各方面来说。
踩拖鞋跟踩棉花一样，站起来的时候视线也有些晃。
“……”
虽然还没有测温度，但陈白觉得自己多半是寄了。
走出房间，二楼没人，他下了楼。
楼下坐了个助理，听到动静后迅速转头，看样子是特意在等他。
助理告诉他说霍总已经去工作了，顺带告知他的衣服也送去了干洗，新的衣服今早已经送到。
助理短暂思考，之后又补充说：“衣服钱不会从您薪酬里扣。”
聪明的人已经学会了抢答。
陈白应了声，应声的时候才察觉出异常。
喉咙很干，沙哑，发声的时候还有些痛。
好的喉咙也寄了。
在确认自己喉咙寄了后，陈白的动作明显加快，迅速换了助理递来的衣服，顺带婉拒了助理提出的吃了早饭后送他去医院的提议，借了伞，在第一时间出门。
这边小区出去就是地铁，甚至不需要地图导航。
坐上回去的地铁，他在路上首先给导演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他直截了当说：“导，是我，我感冒了。”
“……”还没见过这么开门见山的，对面的导演还反应了一会儿，说，“是小陈啊。”
之后问：“是想请假吗？外面下雨，你今天的外景刚好取消了，通知应该已经……”
“那倒不是。”
陈白说：“您不觉着我这声音刚好适合拍阿淮病情恶化后说话那两条？”
那两条一直搁置着没拍，喉咙一寄，刚好合适。
导演：“？”
再三确认人今天确实可以拍戏，导演挂断电话，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火速改安排去了。
从市中心回老城区，依旧是一个小时的车程。
导演的动作很快，拍摄安排很快定下。回到老街区，距离拍摄还有一段时间，陈白回了趟家，刚好可以换身衣服。
重新换上自己的便宜耐造家居服，他拿过钥匙，打开大门。
一起打开的还有隔壁大门，好邻居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没想到这么巧，陈白哑着一把嗓子也要习惯性打招呼，笑着说：“早上好。”
好邻居这次没有像平时一样回他早上好。
现在不算早，他看上去也不太好。
许斯年低头，深色瞳孔看向面前人，问：“你淋雨了？”

第11章 征集令
邻居哥这一句听上去不像是个疑问句。
陈白伸手比了一丝丝的距离，说：“淋了一点。”
邻居哥没有对他比划的一丝丝的距离表达任何看法，问：“除了嗓子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陈白再次比划，说：“一点点的头昏，一点点的热。”
“……”
迎着好邻居投来的视线，他手指间的那么点距离扩大了点，改口说：“可能是挺昏挺热的。”
许斯年唯一的看法是他挺会用修饰词。
面前的人眼眶红了一圈，浑身冒热气，看上去和“挺热”搭不上任何关系。
他问：“你家人或者朋友呢，有在附近的吗？”
冒热气的人虽然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但还是回答了，说没有。
没有家人，来这个世界也就这么点时间，也没有住附近的朋友。
然后他看到自己邻居低下头，和他说了句什么。
——
从家里出来后，陈白准时去了剧组。
打工多年，也遇上过感冒的情况，他已经有经验，知道自己极限在哪，只是拍两个镜头，他还撑得住。
负责他这两条的依旧是副导，导演特意过来看了眼他的情况。
有的人走路打飘，但词一念一个准，声音嘶哑，周围人听着，不自觉伸手揉自己脖颈，总觉着自己嗓子似乎也有些干。
演员顶着这种身体条件都要上，其他人也比平时更专心，不敢在这种时候搞NG，第一条一次过，美术组需要重新布景，演员原地休息。
化妆师趁休息的时候过来浅浅补妆，说：“你这状态该去医院吧。”
陈白点头：“下一条拍完就去。”
化妆师感受了下手上碰到的灼热温度，眉头一跳，问：“你一个人去吗？”
附近没有医院，最近的医院需要坐车才能到，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能完好赶到医院的样子。
“不是。”
陈白笑了下，说：“有人陪我去。”
化妆师看了他一眼：“你朋友？”
“嗯，”一双桃花眼弯弯，陈白笑说，“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
第二条也一次过，该滚去医院的人在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打过招呼后离开。好歹八卦友情一场，化妆师不太放心，手上暂时没事，于是把人送到了剧组门口。
走路打飘的人说有人陪是真有人陪，大门打开，化妆师看到厚重雨幕里，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不远处。
个高腿长，穿着身黑色外套，一张脸隐进黑暗，在雨水里模糊不清，一身气质看着比这雨还要冷些。
只凭直觉，轻易地就能感觉出这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他问旁边人：“这是你那个特别好相处的朋友？”
陈白也看到了人，闻言猛猛一点头，转头对化妆师挥挥手，说：“我先走了。”
他说了再见，之后撑着伞小跑着离开。
有的人发烧卧床起来不能，有的人还能蹦能跳，在雨里行动自如。
——可能也不太自如，化妆师眼睁睁看着人跑歪，之后又重新正了回来。
那位特别好相处的朋友好像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离开。
在最后离开前，走路打飘的人回过头再笑着挥了下手。
剧组大门又重新关上。
陈二白坐上了自己好邻居的车。
系上安全带，他整个人窝进座椅里，瞬间瘫成一坨，瘫成一坨后还不忘表达自己对好邻居用珍贵的休息天送他去医院的感激之情。
好邻居坐上驾驶座后就摘了帽子，建议他少说点话。
但对有的人来说，有人在身边但不能唠和眼看着卡里余额减少一样痛苦。
陈白用气音也要和人聊天，在等红灯的时候收获了一个邻居哥递来的保温杯。
他喝了口热水润嗓子，这才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没等他中场休息时间结束，车辆驶进医院停车场。
进到医院，挂号，看医生，一测，38.5度。
许斯年低头，看向曾经比划说只有一点点热的人。
病患揉了把头发，只能笑了下。
他发烧出汗过多，医生给他开了药，并让他去挂点滴。
陈白谨遵医嘱。
他去挂点滴，医生开的药是好邻居帮他取的。
无论什么时候来，医院的人总是这么多。
坐在座椅上，陈白一手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撑着脸侧，看向周围不断来往的人群。
以前的这种时候他应该推着可移动的架子在取药的路上。一个人来医院在有些事上略微有些麻烦，但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也可以完成所有事情。
今天身边多了个人，他突然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一下子闲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黑色人影从转角出现。
是好邻居回来了，手上还拎着取的药。
陈白拍拍身边位置。
许斯年看了一眼点滴瓶的情况，在人身边坐下了。
打点滴的时间漫长，一直聊天把嗓子聊冒烟，挂着瓶子里的东西也不定能去一半，陈白最终决定祭出杀时间利器，和邻居哥一起朴素地玩飞行棋。
一个房间四个人，骰子投到双数就起飞，四架飞机全部先到终点的人获胜，玩家可以互相把别人的飞机踩回老家。
在第一把游戏开始的时候，病患如是说：“这就是个小游戏，不上头还消时间。”
在第一把进行到一半，因为自己的飞机被别人踩回老家，疯狂撺掇身边的小伙伴去踩别人小飞机报仇雪恨的也是这个病患。
老踩病患的飞机的是黄方小黄，好邻居踩了下小黄，病患大仇得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这时候看上去挺精神，小游戏似乎比开的药还有用。
有用，但只在大仇得报的时候有用，自己的好不容易快要飞到终点的飞机再次被踩，病患往后一仰，虚弱地咳了两声，说：“好像烧得更严重了。”
许斯年：“……”
许斯年再踩了一下小黄。
后仰瘫在座位上的人又重新支棱起，对他竖起大拇指：“好像又好点了，妙手回春啊许大夫！”
许大夫笑了下，很轻的一声，又重新全身心投入不上头的小游戏的人没听见。
因为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在一把结束后，病患没能再继续玩大家都爱的飞行棋。
玩不了飞行棋，他只能坐着和好邻居唠。
医院里人多，温暖，耳边还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和走动声，还能听到邻居哥的好听声音。
坐在座位上的人半睁着眼看向来往人影，视线逐渐模糊。
“……”
察觉到从身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轻，逐渐变得断断续续，许斯年转过头，看到了旁边人凌乱碎发下已经闭上的眼。
这是睡着了。
看了两眼后收回视线，他略微抬眼看了眼过半的吊瓶。
也就这么一个抬眼的功夫，肩膀一侧传来不轻不重的重量，不属于自己的细软发丝碰到脖颈，带起些微的痒意。
他抬起手，想要将人扶正，手刚一动，旁边那双闭着的眼睛的眼皮也跟着动了下。
“……”
许斯年最终没有再动作。
下了一天的雨在接近晚上的时候终于停了。
陈白再醒来的时候，原本扎在自己手上的针已经没了，吊瓶也没了。
他的好邻居站起来对他说：“可以回去了。”
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他不明所以但点头，跟着站起身，回到了好邻居的车上。
直到系上安全带，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看病流程已经结束。
有些没实感。他看了眼手背上的细小伤口，说：“居然睡着了我。”
许斯年启动车辆，侧眼过来看了一眼。
陈白说：“我之前打点滴一直没睡过。”
他说：“要是一个人打点滴，睡着了还挺危险的。”
打点滴睡着是一个很危险的事，稍微睡过头就有回血的风险，医院虽然有医生护士，但医生护士忙起来的时候不会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这些还是需要病人自己注意，尤其是独自打点滴的病人。他很珍惜自己的小命，所以一直很注意。
归结起来都是好心的邻居哥的功劳，陈白再次感谢自己的好心邻居的大恩大德。
好心邻居看了一眼他，说：“回去早点休息。”
坐副驾的病患点头，眼神真诚又正直。
早点休息是早点休息不了的。
昨天已经请过一天的假，陈白无论如何也要上播，在家门口和邻居说完再见后就回房间在第一时间打开电脑。
在电脑开机的时候顺手吃下医生开的药，屏幕亮起后他戴上耳机，一手拿着水杯一手点开直播软件。
后台除开一众私聊外还有新的系统消息。
一个是之前遇到的叫轻舟的主播发起的他没看明白的邀请，另是一个主播征集令，专门针对他在的这个分区的有一定粉丝数量的主播，他也被包含在内。
他玩的这个游戏的世界赛刚结束，热度还在，平台趁机发布了这个征集令，想要赶一波热度。
征集令，简单来说实际上是一个比赛，只是是主播和主播之间的比赛，两人一队，自由组队，层层淘汰制，获得最后胜利的主播小队获现金大奖。
现金大奖后跟了一连串的0。
“……”
仔细再数了一遍现金大奖后跟着的一连串的0，陈白身体缓缓坐直，视线回到刚看过一眼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小黄：没人替我发声吗？

第12章 小礼物
习惯性蹲直播间的水友们发现，某二白罕见地没有和平时的小伙伴玩诱饵小游戏。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陈二白多了一个野生小伙伴，直播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和小伙伴组好队的屏幕。
野生小伙伴叫轻舟，他们普遍认识的那个轻那个舟。
一瞬间，弹幕一条条往外蹦，刷得飞快。
陈白瞅了一眼弹幕，说：“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总之我们现在有新的小伙伴了……嗓子？没事，有点小感冒。”
不可抗力，指现金大奖。
他同意了轻舟的邀请。很多主播有工会，组队的时候自然和公会里的人一起组了，所以没有小伙伴的身为独立主播的舟找上了同样没有参加任何工会的他，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最适合的大概也是轻舟。
虽然征集令只是主播间的比赛，不是正式赛事，但是既然能吃上这口饭，参加的主播多少都有点本事。这种比赛不仅要考操作，也很考验同一队的人的配合。配合只能靠一次次合作练出来，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大概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轻舟一起玩。
诱饵小游戏固然重要，但现金大奖确实难以割舍，小游戏只能忍痛放在比赛结束之后。
直播间的水友原本以为轻舟和其他小伙伴一样，属于流动小伙伴，每次直播的时候随机抓取，结果发现这两人互相成了直播间的常驻嘉宾，每次两人其中一个人开播，众水友就知道另一个人马上也要上线了。
事实证明话痨的潜能无限大。就这么几天时间，某二白成功蜕化，从专心玩游戏的时候很少有时间说话变成了能够一边狙人一边和小伙伴还有直播间的人唠，见缝插针地聊天。
起初轻舟的粉丝以为这位常驻嘉宾是个人狠话少的高手，后来终于认清这个人的本质，已经能够做到听到从队内语音里传来精准且快速的吐槽的时候能够做到习以为常并加入吐槽。
短短几天时间，陈二白直播间观众同时在线人数实现了翻倍，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观众增加，但该停播还是得停播。
雨停了，最近天气都很好，刚好是适合出外景的日子，外景，并且是晚上的外景，在隔壁B市，当晚会直接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他回不来，只能停播。
在停播前一天的晚上，他下播后加上了轻舟的微信。
出外景当天不能直播，但要是下戏得早，他可以在酒店附近找家网吧练练手，加上微信好联系，比在直播账号的大堆私信里翻要方便很多。
加上微信，时间已经不早，放下手机后陈白麻溜入睡。
凌晨两点睡，早上七点起。
第二天醒来后，完全来不及光顾楼下早餐店，快要迟到的人在第一时间飞奔赶到剧组在的老街外的大路，刚好赶在导演来之前坐上了剧组的大巴。
隔壁市离这边不算远，出外景的人意外的多，还有各种器械，一个大巴正正好，一趟就能把人和东西全都一起带走。
大巴启动，狂奔上车的人终于调整过来了呼吸，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窗户的照片，告诉邻居哥自己赶早七并且成功的壮举。
早上七点，属于是树上的鸟都没睡醒的时候，他的邻居居然在第一时间回了他，应了声表示知道。
斜斜窝在座位上，陈白垂下眼，啪啪打字：【换个说法】
然后手机显示【对方输入中】，安静片刻后再弹出消息：
【很厉害。】
陈白满意一笑，发了朵玫瑰小表情后这才终于收起手机。
他在车上这段时间全用来补觉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外景，拍完后所有的拍摄任务就算是结束。这里的镜头导演很重视，这次跟着一起来了，亲手把关，他得调整好状态，至少不能让问题出现在他这。
他的调整好状态，指睡好吃好，保持精神正常。
早上出发，到达拍摄地附近的时候接近下午一点，勉强赶上了饭点，一群人在酒店吃了饭，有工作在身上的人又坐着车去了拍摄地附近提前做好准备。
这次外景在海边，没有什么地方能当做临时化妆间，化妆师和造型师留在了酒店，在其他人去拍摄地准备的时候负责给演员上好妆。
他们说是负责所有演员的妆造，实际上这次来的演员就俩，索性就直接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一起上妆。
陈白的妆最简单，需要花些时间的是女主的造型，从妆面到头发都需要时间。
造型时间就是房间里的人的唠嗑时间，把剧组的大大小小的八卦都细数了一遍，两个造型师终于大功告成。
大功告成后就得去拍摄地就位。
今天的拍摄很吃时间，只能在傍晚太阳从海面上落下的时候，现在出发过去，时间差不多。
B市临海，从酒店出发后的路上已经能看到蓝色海面。这边多海滩，他们去的是其中的一个平时没什么人的小沙滩。
然后平时没什么人的小沙滩边全是人，拍摄场地外围了一圈的人。
好在现场有保安，从大巴上下来的人这才迅速通过了人群。
导演原本在摄影师边看着调整镜头角度，看到他们来后一招手，等到距离拉进后说：“拍摄用地的申请下来是下来了，但这边情况你们也看得到，拉不了铁皮，今天只能这么拍。”
外边不属于拍摄用地，他们不能驱赶围观的人，只能让其做到最基本的不准拍照和不能大声喧哗。
今天女主角在，外边的人不会少，只会越来越多。
在这种条件下拍摄比平时在剧组的时候的压力大不少，再资深的演员也避免不了这一点，他能做到的只有事先说一声，让人做好心理准备。
陈白转头瞅了眼远处的黑色一片的人影，终于对平时和自己唠八卦唠得起劲的人是个挺有名气的大明星的事有了点实感。
天色开始逐渐暗下来，围观的人不出所料越来越多，拍摄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工作人员的动作明显加快。
火红落日逐渐接近海面。
女主角和穿着身简单衬衫的人排排坐，看向忙前忙后的导演，问：“今天这是你最后一场戏？”
陈白笑着说是。
片酬在即，他这个笑发自内心。
女主也笑，说：“今天拍完了，导演应该会给你个小礼物。”
陈白略微侧过眼：“小礼物？”
女主说：“有名有姓的角色的演员杀青的时候他都会搞这套，到时候就知道了。”
喜欢搞点小惊喜的中年导演开始喊演员就位了。
今天拍的是阿淮死之前的戏。
几乎在老街房屋里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待了大半辈子的阿淮最后睡在了浩瀚的天空下。
他名字里带水，却从来没有见过江河湖海里最广阔的大海。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说不出话，被病痛折磨得虚弱憔悴，连一贯的看书的习惯也保持不下去，却在有一天突然来了精神，对刚好来探病的女主在纸上写下想去看看海。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淮父扶着站立不稳的淮母目送着人离开院落。
女主带阿淮来到了海边。
浅色针织衫里套着件简单白衬衫，巨大的火红落日下，风吹动细软碎发，清瘦人影慢慢走向岸边。
——
夕阳映红街道，花店里灯光明亮。
把摆在店外的花收进店里，李清州的手随意在身上特制的花店围裙上擦了两下，擦了后解下围裙，一边解一边说：“姐，东西都搬进来了，我先走了。”
柜台后在给花束进行最后的包装的人头也不抬，说：“今天又有两个小姑娘找我要你联系方式。”
李清州解围裙的手一顿：“你给了？”
“没，”好姐姐把手上包装完成的花往前递了下，“帮我送下花，这边还有两个单，我忙不过来。”
她说：“就在海滩靠近岔路口那边，也不远，花不了多少时间，够你回去直播。”
李清州解围裙的动作只好停住了，伸手拿过花。
是向日葵花束，包装纸也是浅黄色，看上去明亮一片。他问：“单主电话呢？”
已经开始忙下一束花的人说：“收花的好像是剧组里的人，说是手机都静音了，有电话也打不通，你往那一站会有人主动找你的。”
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别骑你那摩托，制造噪音，这么一个来回店里的车够用了。”
听着多少有些不靠谱，但李清州还是去了，用的店里的车。
地方很好找，甚至不需要他怎么去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
这看起来不是往那一站的事情。不挤进人群，剧组的人没可能看到他。
他挤进人群了，说了一路的“借过”，终于走到了人群最里面。
先是伸手护住手上的花，他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双映着落日余晖的浅色瞳孔。

第13章 开辟杂志新道路！
最后一抹光亮从海面上消失，湿润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女主看着不断翻涌的波浪，说起这片海面和什么海洋相接，早上和傍晚都会涨潮。
知道不能说话的人给不了她回应，她转过头，说：“开始变冷了，我们该……”
在这片沙滩，再没有人能够回应她。
不远处，风吹动已经安静闭上的眼睛，坐在岸边长椅上的人像是在像每个过去的重复的日子里，看书看到伏在桌案上睡着一样。
“……”
空气里只剩下海浪翻涌的声音。
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寂从海边扩散开，沙滩边站了满满的人，却硬生生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卡——”
打破安静的是导演的声音。
他看了几个摄影机里的影像，之后说：“过！”
周围的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小剧组里的氛围陡然变得轻松。
刚死了的人又活了，在第一时间去看突然情绪大爆发哭得不能自己的女主的情况。
拍摄结束，围观的人终于能够说话。在一众嘈杂的声音里，李清州手里拿着花，看到原本气势十足指挥全场的应该是导演的人偷摸溜了过来。
在对了收货人的名字后，他把花交过。
导演道声谢接过花束，转身就喊：“阿淮！”
李清州不知道阿淮是谁，但他看到蹲沙滩边上还在安慰女主的人抬起了头，向着这边看来。
“……”
交完花就往后挪的脚步顿住。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但莫名其妙的，李清州没动。
导演召唤，把情绪已经有所缓和的女主交给助理，陈白起身。
拍摄的地方打着光，还算明亮，靠近边缘的地方就暗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什么都模糊不少。
直到走近后，他这才看到导演手上拿着什么。
是一束向日葵，在黑暗里依旧开得灿烂，给他的。
一双眼睁开了些，他接过花束，灿烂花束满满当当占了满怀，香味扑面而来。
导演人到中年依旧喜欢搞些小惊喜，但并不怎么喜欢说些不像自己的话，没有多说其他，只说了句祝前途光明，后来又想起什么，加上了句祝财源滚滚来。
陈白笑了下，听到后半句后脸上的笑容扩大，感谢导演吉言。
沙滩边上的工作人员在喊他们了，他于是跟着导演转身向着沙滩走去。
走到中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回了头。
视线对上站在人群里的穿着花店围裙的高个子男生，他略微侧过身，笑着挥挥手：“谢谢你的花，花很漂亮！”
海风吹起纷扬碎发，清瘦人影身上的衬衫也被吹起，背后是逐渐沉进黑暗的绯红流云，脸上笑容灼眼。
比怀里抱着的盛开的向日葵还要热烈灿烂。
——李清州看着人离开，在人影走出一段距离后同样打算回去，却没想到对方回了头。
清浅声音顺着海风传进耳朵，视线对上浅灰色瞳孔，他也跟着慢慢抬起手，挥了下：“……不用谢。”
动作有种难以言说的迟滞感，跟敲键盘敲得啪啪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次抱着花的人是真走了。
戏拍完，剧组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周围围观的人也慢慢散了。
李清州重新坐上了花店的车，再看了眼剧组的方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听到的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最近每天都能听到。
沙滩上没了人，海风还在不断吹。
李清州回了花店。把车停在平时的位置，他进店摘下身上围裙，原本打算直接离开，之后又停下脚步，问柜台后的人：“姐，你知道阿淮吗？”
李姐抬起头：“哈？”
“没事，”李清州说，“我上播去了。”
——
收工早，陈白和剧组的人一起在外聚了个餐。他工作结束了，但其他人明天还有工作，需要早点休息，聚餐后就各自回了酒店。
他没回酒店，直奔在来之前已经找好的附近的网吧。
花钱上网固然让人心痛，但为了大奖，他只能砸下重金。
重金，指几十块钱的网费。
打开游戏，登上微信，他给轻舟发了条消息，说这边准备好了。
对面的人回得很快。
两个人打了微信电话。微信电话在游戏进入对局之外的时候的也能聊天，能够一直保持交流，比队内语音好使。
现在时间还算早，轻舟那边没上播，还在准备中。陈白也不着急，刚好顺带把自己今天拍的花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好邻居。
正发着，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他听见轻舟问：“你是在B市工作吗？”
在B市工作？
陈白略微思考，之后说：“不是，我在A市上班。”
他人虽然在B市，但只是过来取个景，明天就离开，其他的工作都在A市进行，准确来说应该是在A市工作。
他问：“怎么了？”
对面的人说没事，只说：“今天见到了一个声音和你很像的人。”
听上去莫名失落。陈白没有多问，只笑了下，说：“是吗。”
对面开始直播，涉及到隐私的话题到此结束。
已经看到了停播一天的公告，常年蹲陈二白直播间的人原本以为今天是没有陈二白的一天，结果没想到在轻舟直播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有的人没在，但又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并且一众水友还发现，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加上了微信，电话打得比谁都顺手。
美好的一天从打游戏打到凌晨结束。
从网吧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简单洗了个澡，陈白在睡前看了眼手机。
有新消息。好邻居回他了，还有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这个点邻居哥应该睡了，没有打扰，他点开经纪人的消息。
经纪人这段时间一直跟手底下带的其他人，这两天工作就会告一段落回到A市，想和他见一面。
消息来自五分钟前。
现在还在工作，看上去是真忙。
简单思考了一下后两天的安排，陈白回了句好，放下手机后火速闭眼。
第二天的时候依旧起很早，他飘着上了大巴，再次陷入安详睡眠。
车程几小时，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原本上车的时候困得不成人形的陈某白精神焕发，比车上所有紧接着要去工作的人都要有活人气。
精神好，生意也好，回来后一连接了三个开锁单，再次坐在小开锁店里，他继续看着之前没有看完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嘴角比AK还难压。
下午到点，他准时回家做晚饭。
只是可惜好邻居今天下午和晚上依旧有工作，没人陪他吃饭。
晚上照常直播，第二天上午，他比平时早出门，去见自己那特别会爆金币的经纪人。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个咖啡厅，他来的时候另一个人还没到，于是只能斥巨资点了杯咖啡，暂时先坐下。
等待的途中经纪人紧急发来消息说遇到了突发事件，会比之前约定的晚大概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的时间够看一个谱子，陈白心态很好，一手撑着脸侧，刚好趁这个时间看手机上的钢琴谱。
经纪人到的时候他正好一杯咖啡喝完。
经纪人叫高千，一个看着风风火火的人，进到咖啡厅后看到他，在服务员上前之前就向着这边走来，坐下后猛灌了一口白水。
她没看菜单，放下水杯麻溜点了杯黑咖了事，等到服务员离开后问起了在剧组的情况。
一句废话不带多。
陈白学着配角哥喊了声千姐，简单回答了，最后简要一总结：“还行。”
高千笑了下：“张导和我说下次有合适的本子还想找你。”
或许有客套的成分，但能让一个大导说出这种话，应该不只是还行。
陈白笑说：“给钱就干。”
高千仔细看了他两眼，说：“你好像变了不少。”
变了不少，不只是给人的感觉，还有说话的语气和气质。
陈白用笑容代替回答。
人都换了，那不得变不少。
高千喝了口服务员递来的黑咖，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拍戏了？”
陈白言简意赅：“搞钱。”
高千眼睛顿时一亮。
两个人就共同的伟大目标成功达成一致。
目标一致好办事，高千当即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递过，说：“我刚才说的突发事件就是这个。”
她点了下杂志上的人物，问：“有兴趣拍这个吗？”
接过杂志，陈白揉了把乱毛，低头看了眼。

第14章 粉毛二白！
高千在出发来这之前和这本杂志的主编见了一面，对方主动找上来的，这就是她在消息里说的突发事件。
事情说起来实际上有些复杂，还得从一个大学的文化节说起。
A大举办文化节，主编以杰出校友的身份受邀前往学校进行讲座，在开讲座的地方的隔壁有一个学院推出的摄影展，展出学生的摄影作品。
主编看到了学生拍的人物作品，一个老街小店里的人。
简单来说，主编看上对方的脸和气质了。
不知道主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总之经过多方辗转，最后找上了她，说是想要合作。
杂志是国内知名的时尚杂志，一种在现阶段基本拿不到的时尚资源，客观上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般来说遇上了就不会拒绝。
但这次这个人不一样，这是曾经为了玩游戏拒绝送到手上的工作的人。
对这个人之前消极怠工的记忆至今十分清晰，并且这次刚好赶上才结束剧组的工作，高千在来之前已经设想过即将被拒绝的情况。
但在见面后，她觉着这次应该稳了。
在介绍拍摄方案前，她说了杂志社的五位数报价。
坐在对面的人抬起头：“接。”
声音利落干脆，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两个人成功达成一致。高千之后简单介绍了杂志方提出的拍摄方案。
拍摄的主题色是粉色，拟定月中拍摄，在杂志自己的摄影棚里。
造型师和化妆师暂时没定，但主编承诺会把关一下，有这种承诺在，质量基本不会太差。
“另外就是对面希望，如果能改个发色就更好。”
高千放下手里咖啡，说：“我不干涉，选择权在你。”
陈白揉了把头发，问：“粉色？”
高千点头。
陈白低下头，安静思考。
高千没出声，安静等着他的思考结果。
然后她看到安静思考的人重新抬头看过来，一本认真，语气凝重：“请问染发的钱是我出吗？”
高千说不是。
“啊原来不是吗。”
坐在对面的人瞬间放松下来，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一张脸笑得灿烂：“只要不是我出钱，什么色都可以。”
高千：“……？”
重点，在这里吗。
原来这个人刚才思考这么半天，是在思考谁出钱的问题。
陈白就没纠结过发色问题。他深谙打工人的处世之道，只要钱给到，什么都不是问题。
换毛的事情就这么定下，具体时间再议。
经纪人接下来还有需要接洽的工作，陈白也回去继续自己的开锁大业。
——他原本是打算回去自己的开锁大业。
他错就错在在路上接过了商场的宣传单，并且因为在同样在商场里的咖啡店消费过，获得了一次抽奖机会，小小地参与了一下商场的抽奖。
他的抽奖运向来跟他的钱一样稀薄，这次却抽到了一张折价券。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难割舍得下。
于是在晚上的时候，好邻居下戏回家，在第一时间收获了几个香甜豆沙小馒头。
“是这样的。”
递过小馒头的人抬起手，领导拍肩，深沉道：“我抽中了一张火锅店折价券，双人餐。”
许斯年看了一眼搭在身上的手，没有多说，只道：“我周六休息。”
好邻居十分上道！
周六上午已经约好了去公费染毛，陈白于是和好邻居约了下午的晚饭。
有很大可能是用毕生抽奖运才抽中的折价券没有浪费。心情十分好的陈某白再多分了两个香甜豆沙小馒头给上道的邻居哥，祝人晚上睡得香。
周六吃完晚饭回来时间应该已经不早，为了保证直播时长到位，他这几天每天都延长下播半小时，直播间的水友不明所以但高兴，誓要和他比比谁更能熬。
每天延播半小时的后果就是他周六当天早上很难爬起，艰难挪动着起床后眯着眼几乎是用本能洗漱，脑子全程处于没有开化的状态。
好在没有开化的脑子在穿衣服的时候清醒了一下，顶着一头乱毛的人终于在即将穿上超市39.9元一件的T恤的时候想起今天要出门，临时换了一件白色连帽卫衣，揣上了手机和重要的折价券后出门。
要去的造型工作室在市中心，因为不是自己出钱，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多问，只管照着导航去。
地方比他想象中要高级很多，并且不只有他以为的托尼老师和经纪人，几个人围着他开始进行严肃讨论。
卫衣很温暖，也很舒服，屁股底下的座位也很软，睡眠严重不足的人原本强撑着精神听他们讨论着，后来没忍住，直接闭眼。
他这一闭眼就是一个上午加中午，中途醒来过几次，配合完专业团队后又继续睡，再醒来的时候只听到吹风机在耳边嗖嗖吹。
暖风不断吹，陈白半睁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镜子里一坨白色顶着一坨粉色。
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头顶上传来一声笑，有人对他说：“你终于醒了？”
陈白终于意识到那坨白色和粉色是自己。
闭眼再睁开，视线终于清楚，他略微抬起眼，看了眼镜子。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觉着没什么区别，但一边的经纪人和工作室的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向他。
他不明所以但配合比起剪刀手。
经纪人让他把手放下。
于是他又把剪刀手放下了，顺带低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的时间，好邻居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上班的地方和下班时间。对方开车，可以顺道过来接他。
陈白低头回消息。
经纪人问他：“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他抬起头，笑了下：“和朋友出去玩顺带吃个晚饭。”
经纪人眼疾手快又拍了张，满意点头后收起手机。
一天至少两份工的粉毛的休息时间珍贵，在完事后的第一时间离开了工作室。
这边离定的商场近，步行就能走到，他没有让好邻居来接，选择自己慢慢走过去。
今天是周六，刚好天气很好，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一路上受到太多注目礼，陈白将其归结于身上白色卫衣在太阳底下着实太过刺人眼，于是尽量挑着树下的地方走。
手里手机抖了下，他低头，看到了新弹出的消息。
好邻居到了。到了，但没有看到熟悉的车，他站在原地环视一周，之后低头拨通电话。
“嗡——”
路边树荫下，一辆车安静停下。
放在一边的电话响起，许斯年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清透声音瞬间响起。
那边大概是在边走边说话，气息并不十分平稳。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熟练解开安全带，压低帽檐后打开车门。
“我没看到你，等等，好的我看到你了。”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我来找你。”
有的人话说到一半刹住了嘴，但胜似白刹。
许斯年侧眼看向路边一侧，问：“你在哪？”
手机里一时间没了声音，只有略微吹过的风声和车辆的鸣笛声。
“在这里！”
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而是从一侧传来，清透干净，直达耳膜。
许斯年侧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从天桥的楼梯上跑来的人。
阳光热烈，浅粉碎发掠过眉眼，跑来的人身上的白色卫衣的帽子系绳跟着头发扬起，张扬又热烈。
风吹过，树影晃动。
树荫下，站在车边的人的深色瞳孔微不可察地一动。
粉毛三两步下了楼梯，速度快到像是近乎直接栽倒下去。
栽倒是没栽倒，但下来后也没能刹住车。
看着人影快速跑来，距离越来越近，在半米不到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跑来的人带起的风，许斯年条件反射伸出手。
然后在撞个满怀的前一瞬间，陈白堪堪刹住了车。
自控力十分之好，刹车系统十分之强悍。
“……”
许大影帝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陈白喘了口气，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满脸都是着陆成功的喜悦，说：“好险哈。”
作者有话说：
好险哈，差点就让你找到男朋友了（。）
以后估计还有白毛，百变乖崽！

第15章 小许同志
好邻居看着他，终于蹦出一个单字：“嗯。”
之后说：“下次慢一点，很危险，我在这不会走。”
陈白笑着说好，后来感觉到面前人投来的视线，抬起眼揉了把头发，问：“你在看这个吗？”
他说：“如此这般打工需要，好看吗？”
他只随口一问，没想着得到回答，说完后就开始低头掏兜，试图展示自己的折价券。结果手刚揣兜里，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说：“好看。”
很简单的一句，十分符合邻居哥平时的说话习惯。
陈白抬起头，多瞅了两眼面前人，之后笑了下：“那就好。”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按照原本计划，两个人应该是去商场附近的森林公园逛逛。
结果就在街上，一个耶吧边，粉毛走不动道了。
粉毛看了一眼店里向着这边疯狂挥爪的毛茸茸耶，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许斯年低头看过去，对上浅灰瞳孔。
“……”
陈某白如愿和自己的好邻居进了萨摩耶吧。
有的钱该省省，该花花。
进店埋进热情的毛茸茸棉花堆里，鼻间全是小狗味，粉毛安详闭上双眼，眼睛一闭一睁像是到了天堂。
天堂也有打工。
埋在耶堆里醉生梦死的人垂死梦中惊坐起，终于想起在离开工作室之前经纪人告诉他的让他平时多拍点照片备用的事。
虽然不懂备来什么用，总之他照做了。
于是好邻居变成了人形自走可移动手机支架，自带拍照功能的那种。
拍照的人里多出了一个店长。
店长表示如果愿意把拍的照片挂上一边的顾客合照墙，可以打八折。
陈白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
在耶总会里和所有的耶都玩耍了一遍，粉毛终于舍得离开，顺带获得了店里附赠的小钥匙扣，他和邻居哥一人一个。
从店里出来，他郑重地掏出了尊贵的折价券，觉着过程不够隆重，还自己给配了段bgm。
凭着尊贵的折价券，他成功入座独立小包间，好邻居摘下帽子和口罩。
趁机多看了两眼好邻居，粉毛竖起大拇指：“真帅。”
一顿饭吃得开心，中场休息的时候，陈白还顺带拍了张火锅的照片分享给小伙伴。
火锅雾气蒸腾，许斯年隔着隐约雾气，看了一眼放下手机后在座位上眯着眼睛瘫成一坨的人。
一顿饭吃完，再回去的时候果然已经不早。坐上邻居哥的车，陈白打开直播软件，挂了延迟开播的通知。
早上强制开机起床并且玩了一下午的结果是陈某白在挂完通知后坐在副驾上头一歪，整个人身体往下滑，直接睡着了。
司机许开车很稳，没有任何颠簸，他一路睡到了家楼下，最后被人叫醒。
“……”
脑子不太清醒，但凭着那么点些微的理智，粉毛没有赖在好邻居车上，挣扎着起身。
起身，起身……不太起得来身。
好像有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许斯年：“……”
看着车上的人不断折腾，许斯年打开副驾车门，弯下腰，一手支在座椅上，倾身解开了副驾安全带。
无形的力量消失了，坐着的人成功下车。
上楼的时候，呵欠连天的人是扶着栏杆走的。
陈白觉着这种状态不行，思考着等会儿搞杯黑咖。
顺着楼梯往上，穿过过道站在大门前，他转头和好邻居说了声再见，低头掏兜拿钥匙。
“……”
一秒清醒。掏了平时放钥匙的口袋，他冷静地放下手，又掏另一个口袋。
黑咖的事暂且不说，他现在可能该搞点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许斯年站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人掏完了全身上下的所有口袋，然后看着人沉默地抹了把脸。
有的人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尽了。
他问：“没带钥匙？”
旁边的人转过头来，笑了两声：“哈哈。”
这两声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陈白经过仔细回想，终于确定自己在找的钥匙应该还安静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大门钥匙在屋里，开锁店的钥匙也在屋里，开锁的工具在开锁店里。房东一直和他保持联系，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房东今天已经在女儿家里和大孙子玩，明天上午才会回来看会儿店。
要是找人开锁，今天开锁，明天街上就会流传“开锁的被锁门外找人开锁”的英勇事迹。
“咔哒。”
隔壁大门打开，好邻居一手放在门把上，看向他。
近在家门前却无家可归的人进了好心的邻居家。
穿上拖鞋，陈白感谢邻居的大恩大德。
虽然经常在门口唠，但他实际上还没看过好邻居家里面的样子，这算是第一次见。
这个屋子和这栋居民楼一样已经有挺多年的时间，家里的装潢是很久之前流行的样式，复古但不老旧，干净整洁。
好邻居带着他去了客房，说：“家政之前打扫过，被套都是新换的。”
他在看客房的时候，好邻居去给他找了换洗衣物。
今天在狗堆里埋了一下午，还吃了火锅，一身的火锅味，只能洗澡。
常年跟组的人有常备一套干净换洗衣物的习惯，刚好用在了这个时候。
陈白感谢好邻居友情提供的衣服，并在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猛猛卷衣袖卷裤腿。
卷完后一抬头，他这才看到同样洗完澡，脖子上还搭着毛巾的邻居哥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不知道已经在这站了多久。
忙碌了半天的陈师傅有疑问，也直接问了出来。
许斯年：“刚洗完。”
意思是刚站这。
陈二白觉着不是，因为他刚才看到这个人好像有那么瞬间笑了下。
但是口说无凭，他选择暂时跳过这个话题，弯腰拿过放在客厅里的手机，把之前的延播通知换成了停播通知。
在这边没有设备不能直播，刚好轻舟今天有事不能上号，他不用去网吧蹲到凌晨。
他的开锁换锁工作到晚上就结束，现在处于休息时间。
突然就闲了下来。
闲下来，并且时间还早，至少远远没到睡觉的点，他最后选择和好邻居一起朴素地玩之前玩过的飞行棋。
他选择玩这个的理由是游戏操作简单重复，很容易催生睡意，玩几把刚好到睡觉的点，精准上床睡觉。
——这是他给出的说法。
实际上是，两把过去，穿着宽大衣服的人从原本的舒服陷进沙发里变成了怀里揣着个抱枕正襟危坐，眼睛瞪得像铜铃。
许斯年发现了，这个人的抽奖运差或许不是空穴来风。骰子六面，投到1的概率小，但在对方身上硬生生变成了极高的概率事件。
揣着抱枕，陈白操控着自己绿色飞机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往前挪，结果被瞬间追上的其他玩家一脚踩回了老家。
又一架小绿被踩回老家，他以头抢身边好邻居的背，撞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再撞了两下。
撞完后他做出评价：“你的背好硬。”
许斯年：“……”
许斯年往前挪了两步，正好踩在其他玩家的飞机上，成功报仇。
抱着抱枕的人十分感动，撤回了一个准备继续撞人的头，十分甚至九分认真地说：“我以后只和小许同志下飞行棋。”
小许同志感谢他的信任并在再玩了两把后结束了小游戏。
再这样玩下去，有的人今晚不一定能睡着。
小许同志的决定拯救了一个差一点再次上头的粉毛玩家的睡眠。
觉得差不多到点，还记得好邻居明天有工作，陈白提出睡觉，回了房间。
到睡觉的点，但不是他睡觉的点，时间还早，明天有餐厅的打工，他躺床上，慢慢翻着手机里存的谱子，过了凌晨终于放下手机。
阴间作息的结果是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邻居果然已经出门上班，客厅桌面上放了把备用钥匙，配合手机上今早收到的消息，意思是他要是有需要可以用。
一个十分贴心的好邻居。
没动钥匙，在确认房东已经开店后，陈白径直下楼拿了开锁工具开锁，终于回到自己家。
回到自己家的第一件事是开机上播，把昨晚失去的直播时长和金钱找补回来。
上午的流量和晚上不同，现在也不是平时直播的点，他做好了没什么人的准备。
但开播后实际上进入的人数比意料中好不少。
游戏进加载页面，陈白一边啃从楼下买来的包子一边看弹幕不断弹。
【昨天没有轻舟，没有二白，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好阳间的时间，好阳间的二白】
【？二白终于舍得换衣服了吗，怎么感觉变好看了，虽然依旧看不到头（闭眼）】
【原来二白是有锁骨的！】
【这件衣服请务必半永久［合十.jpg］】
“正常人都会有锁骨的朋友。”
陈白啃着包子，看了弹幕后一低头，这才终于想起自己还穿着邻居哥的衣服，说：“半永久不了，这是朋友的衣服。”
他说着，顺带把略微下落的领口上拉。
啪的一下，水友们短暂的快乐没了。

第16章 好久不见的主线
游戏界面加载完成，进入到寻找小伙伴阶段，陈白一边滑动鼠标一边瞅了眼弹幕，试图为自己的亲爱的39.9正名：“我之前的衣服不也挺好。”
经济实惠，还纯棉耐造。
弹幕回答说：【这件衣服好看，你那衣服也挺衣服的】
没能为39.9正名成功，并且上午这个时间还是太过阳间，平时的小伙伴都没在线，陈白于是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询问直播搭子。
他没怎么遮掩，也可能是忘了镜头开着这事，直播间的水友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昨晚发的火锅的照片。
【原来昨天是背着我们吃火锅去了！好好好！】
【为什么要在没到午饭的时候给我看到这个！好饿！好想吃！】
【好好好，二白和轻舟背着我们关系变这么好了】
关系好，但没能得到一个置顶。
陈白一共俩置顶，一个是搞钱伙伴好经纪人，一个是好邻居小许同志，轻舟因为是最近联系的人，排在了小许同志下面。
轻舟同志很遗憾不能一起玩游戏。他现在在家里的店里帮店，手边没有电脑。
找不到小伙伴就只能单干，陈白放下手机选了快速匹配，期间瞅了一眼之前的弹幕，说：“火锅和朋友一起去吃的。”
“对就是这个借衣服的好心朋友。”
匹配结束，快速组队成功。
一个人玩有一个人玩的玩法。没有一起行动的队友，他不用问别人的意见，直接漫山遍野乱跑，在奇怪的地方钻出给敌人一枪，还能顺带和弹幕唠。
“看不到？那边不是好明显一个人……几点下播，”敲键盘的人还有空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说，“下午三四点大概，晚上要去打工。”
“打什么工？很普通的在店里弹钢琴。”
陈白笑了下，顺带给自己打广告：“A市里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联系我，等级专业，价格实惠，包满意，包售后。”
【反手举报打广告（bushi】
【限定A市啊，不能包全国吗［哭泣猫猫头.jpg］】
【好家伙原来你还会弹琴】
【话说一直好奇二白到底有钱没钱】
这是直播间水友的共同疑问。
说这个人没钱，但电脑顶配，账号能看出曾经猛猛砸钱的痕迹，钢琴练到专业级也得靠钱堆。说有钱，但除特殊情况外，这个人每天直播，风雨无阻，衣服挑经济实惠的来，除了直播还有额外打工，很难说是有钱的样子。
陈白扫了眼弹幕，言简意赅：“祖上阔过，欠债四亿，绝赞还债中。”
弹幕一连串的【哈哈哈】。
所有人都认为他进行了修饰性的夸大，在开玩笑，说他真幽默。
幽默本默抹了把脸，反手狙了一个偷摸靠近的人影。
上午吃了两个包子垫肚子，他中午搞了杯黑咖，直接略过午饭环节。今天开锁有房东在，他一连播到了下午，在收拾着出发去打工前下播。
打工的餐厅对雇的人的要求只有五官端正和正式着装，对发色没要求，他和平时一样正常上班，到点下班。
回去的路上，陈某白在地铁上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这段时间的安排。
集结令在昨天已经截止报名，今天出了比赛名单，后续的具体安排没出，但大概可以猜到是在后半月，刚好在杂志拍摄之后。
月中之后忙，之前的时间还比较空。
脑子里想着事，他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滑动着，界面从比赛名单跳转到了个人界面。
后台又有新消息。
他低下头，点进去看了一眼。
不是系统消息，是一些私信，他看了最顶上的一条，浅灰瞳孔从消息上快速略过，眼尾稍稍扬起。
消息来自一个叫【雨隹日青】的用户，和其他水友开玩笑的语气不同，很正式地问了他之后是否有时间，说是想请他在她母亲生日那天去弹钢琴，也说了报价。
平时会看弹幕，他对这个ID有些印象，知道这是直播间常驻人口。
直播的时候顺嘴打的广告居然真的有人听。
再看了眼消息里说的时间，他切屏瞅了眼日历。
——
时隔多天，寒流来袭，A市又落了一场大雨。
即使在上午，天色仍然阴沉得像是在晚上。
夜班在早上结束，平时回去的路因为施工暂时封禁，许斯年离开剧组，绕了段路，从另一个方向往回走。
这条路刚好和剧组的其他人在的宾馆的路重合，同样从剧组出来的其他人跟着走在路上，脚步声逐渐和雨声重合。
助理撑着伞走在一边，看向安静走路的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许老师昨晚上的饼干是在哪里买的？”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声音，视线同样看了过来。
昨晚上通宵拍戏，坚持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快要饿炸掉。
结果常年不带任何零食的人却莫名有袋小饼干，包装朴素得甚至称得上一句简陋，但味道意外的好。
只可惜他们当时只吃到了两口，也忘了问在哪里买的。
许斯年说：“不是买的。”
这是昨天有的人历时一个小时的研究成果，这些饼干准确来说应该是头一批试验品。
今天这种天气很适合睡觉，昨天忙活了半天的人应该又会直接睡过去。
“？”
听人说完话，几个助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飞快思考了会儿。
不是买的，也不能是自己亲手做的，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助理说：“原来许老师家点心师傅来过。”
雨水落在地面上，远处传来一点光亮。
疑似点心师傅来过的人没有立即回话，略微抬起帽檐，碎发下的深色瞳孔看向一个方向。
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几乎半隐在雨里的安静街道。
街道尽头有一家花店，暖色灯光照亮雨丝。
一个人影站在店门口，撑着伞，干净衬衫外套了件淡色针织衫，身形清瘦。
人影接过老板递过的花束后笑了下，说了些什么。
助理认不出来人，只觉着这人怪好看。
助理不知道，许斯年清楚，这是他那在上午基本见不到人影的邻居。
没有过多停留，接过花束的人在之后迅速离开了街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站在伞下的人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没有新消息。
助理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许斯年收起手机：“没事。”
“哗——”
手里还有花，带着花上地铁再下来，花估计得花干，陈白从花店里离开后，斥巨资打了出租车。车门关上，隔绝外面雨声。
他接了雨隹日青的邀请，今天就是约好的日子。
接单就要做全套，花是给对方今天生日的妈妈的，昨天就已经在花店定下。今天这雨下得太好睡，要不是闹钟的奋力呼叫，他差点又直接睡了过去。
好在今天的这单包来去路费，可以直接坐出租车，让他不至于在快要迟到的路上狂奔。
把花安稳放在一边，顺带啃了几块临时当做早餐的昨天烤的小饼干，忙碌的早上终于结束，他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好邻居说今天会出门打工及广而告之他今天成功早起的事，第一时间掏手机。
结果手机掏到半路，他终于想起好邻居通宵拍戏，现在应该还在补觉，于是又把手机放下，安详闭眼。
早起的陈某人也补了个觉。
一觉再睡醒，出租车正好接近目的地，他低头给出资人发了条消息。
片刻的安静后，车辆在路边缓慢停下，司机转头看向他，表情看着有些怪，再次和他确认：“确定是木秋山1号吗？”
陈白睁眼，点了下头。
他反复确认过地点，应该不会错。
于是司机把他放下了。
“……”
下了车，撑着伞站在雨幕里，陈白睁着一双眼睛抬头看向隐在雨幕里的庄园。
视线略微下移，他还能和向着这边看来的门卫对上眼。
他终于知道司机表情为什么会那么怪了。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住这种大庄园，也很少有人来这种大庄园。
至少不会坐出租来。
掐花大门后，门卫边探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
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上的手机泛着些微的光亮，一双眼睛向着这边看来，略微睁大，隔着雨幕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是……二白？”
陈白是如假包换的陈二白，假一赔三。
大门打开又关上，假一赔三的人成功进了庄园。
女生自我介绍说叫霍晴。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再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人，她比划了一下，道：“你说你长得很普通，所以我……”
所以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的时候，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人来，还以为是她哥哪个姘头又找上门了。
还好先确认了一下。
陈白低头：“霍晴？”
霍晴碰了下有些发红的耳朵，点头。
——陈白终于想起来了。
难怪他一直觉得木秋山这个名字熟，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最近打工上头，也完全没有照小说主线内容走，他差点忘了小说的原剧情。
按照书里的发展，欠着巨额债务的配角哥把出手阔绰的霍川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对方身上，久而久之生出了别样的感情，每天都会去找或者去联系对方，在发现关系永远不能更近一步后铤而走险，在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霍母今天生日后，缠着霍川让带他过来见见霍母。
霍总最终因为那张过于相像的脸，同意了。人一带回去，霍总妹因为渣哥又乱带人回来，还挑着霍母生日的这天，原地爆炸；霍母气得心疾发作，当场被医生带回房间修养。
霍总妹叫霍晴，住的庄园在木秋山。
总而言之现场十分混乱又狗血。
他过来后总共就和财神见过两面，直到现在也保持着正常的甲乙双方的关系，跟以上提及的狗血很难扯上一点关系。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段剧情居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给他遇上了。
遇上了，但没完全遇上。
陈白记得，人忙事多的财神今天原本是计划飞外地谈项目，因为配角哥一打岔才，延误了才没去成。
今天没人打岔，财神霍应该已经顺利飞外地赚钱去了。
多赚点好，多赚点他也能多赚点。
果然，霍晴说：“我有个哥哥，但他今天不在，出去谈生意了，应该回不来。”
“是吗。”
陈白笑了下，说：“真可惜。”

第17章 主线（二）
穿过石砖铺就的庭院，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逐渐向后退去，霍晴说：“二白你来帮大忙了。”
她说妈妈喜欢听钢琴的声音，早几年生日的时候是她爸弹，她不是这块料，她爸去世后也就她哥每年会接续下去继续弹。
霍母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每年生日都没声张，也不大办，就家里的人聚一下。今年她哥回不来，未免就太过冷清，所以她想着找个会弹钢琴的人，至少可以让母上开心一下。
没练过钢琴，所以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她原本打算去问问朋友的钢琴老师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直播间里的声音。
然后就发展成了这样。
走到屋檐下，有人接过了两人手上的伞，霍晴看向站在大门一侧的人，说：“这是管家王叔。”
之后又介绍说：“这是我朋友陈二白。”
陈白和王叔对着一点头，递过了手里的花。
庄园外表看似大，实际上里面也大。
屋子一侧是客厅，水晶灯从几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房间灯光明亮。霍晴快速扫了一眼客厅，确认没人后小声说：“钢琴房在二楼。”
她看着不像是住这里，像是来这里偷东西的人。
管家看着已经习惯，说：“夫人在房间，现在不会下来。”
小偷当即松了口气，带着人上了二楼。
钢琴房在房子一侧，向光的地方，天晴的时候房间里会很明亮。
陈白走进房间，一侧眼，看向放在房间正中间的钢琴。
霍晴说：“这台钢琴已经很久没有用了，可以直接用吗？”
陈白低头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简单试了几个音，说：“需要调下音，大概一个小时。”
霍晴不懂但表示明白：“我妈房间听不到这边声音，我去拖住她，一个小时后再下楼。”
她在某些方面和热衷于搞钱的经纪人很像，风风火火的，穿着裙子也不妨碍行动，在第一时间跑走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不断从窗外传来的雨声。
陈白低下头，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再向下按下，粉色碎发下的浅色瞳孔略微一动。
这台钢琴和他之前用了十几年的钢琴一模一样。琴键手感偏重，回弹速度正好，只是还没调音，音色有细微的差别。
调音过程漫长又枯燥，陈白却觉得还好，安静地一次次调试。
管家王叔来这边问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忙，得知他暂时没有后就站在一边，跟着一起看调音的过程。
坐在钢琴前的人手法熟练，挨个调试好后终于把钢琴恢复原状，直起身，转过头来顺嘴说：“如果是长久不用的钢琴，一年或者半年调一下音会比较好。”
这不是要求，只是一个平时经常碰钢琴的人的一个小建议，听或不听都可以。
王叔说会如实转告。
刚好一个小时满，走廊外传来脚步声，风风火火的霍晴再次出现在门口，扒拉着门框问：“可以了吗？”
陈白在钢琴椅上坐下，笑说：“好了。”
外面的雨逐渐变大，阴云堆积，室内灯光明亮。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由人推着从电梯里走出。
客厅里空无一人，管家从一侧楼梯走下。她问：“小晴呢？”
管家指了下二楼。
二楼传来声音。
不轻不重的一声，是钢琴的声音。
这个家里现在唯一能弹钢琴的只有现在人在外地的霍川，并且因为是半路出家，弹得实际上算不得好。
看向向着这边走来的管家，坐在轮椅上的人原本想要问什么，上方钢琴前奏响起，她动作就这么停住，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是很熟悉的前奏。
客厅上方一侧就是钢琴房，墙面打通，屋子的结构特殊，这里就能清楚听到琴声，没有任何阻碍和模糊。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张玲，已经不会弹钢琴，但是会听。
缓和的声音逐渐扬起的时候，她略微抬起眼。
钢琴的音色和之前有些差别，应该已经调过了，调得很准，调琴和弹琴的人都很有水准。
扬起的声音又趋于缓和，在平缓中又有蕴含有浅淡的幸福气息和无限的温柔。
一首曲子结束。
“拉赫的《紫丁香》。”
安静里，坐在轮椅上的张玲脸上的笑容没忍得住，说：“是小晴做的什么事吧。”
她看向走来的管家，之后又问：“弹琴的人是谁？”
拉赫玛尼诺夫Op.21，第5首《紫丁香》，她一直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知道这些事，又在家里的的也只有这个丫头。
难怪之前突然来她房间硬聊天，原来是在准备这些。
只是没想到小丫头真能找到人。
这两年最常听到的只有她那没什么音乐细胞的儿子弹的走音的紫丁香，她几乎已经快忘了这是首轻松温暖的曲子。
王叔说这是小姐送她的礼物。
“弹琴的是小姐的朋友。”
王叔弯腰递过花束，说：“这是那位朋友带给夫人的花。”
张玲放在搭在腿上的毛毯上的手略微抬起，接过花束。
花束不是常见的康乃馨之类的花，是白紫色的剑兰，现在开得正好，拿近了能闻到浅淡的清香，不浓烈，很好闻。
她低头多看了两眼花束，伸手碰了下渐变的花瓣，转头笑说：“记得找个花瓶养起来，放在这个客厅桌上正合适，好看。”
王叔说好。
曲子结束的间隙，二楼走廊边上挂了个人，穿着身白长裙，是之前没见踪影的霍晴。
她向着客厅这边一挥手，问之后想听什么曲子。
原来还是点歌制。
霍晴站在走廊上，成功给自己找了份传话人的工作。
钢琴声又在宅子里响起的时候，庭院外，磅礴大雨里，一辆车从大门驶进。
认出车里的是谁，庭院里的人愣了下，转头想去通知屋里的人，结果被叫住了。
司机下车给坐在后座的人撑上伞，说不用。
几道人影从灰沉雨幕里走过。
关上的大门重新打开，一手搭着西装外套的人走进屋里，在看向坐在客厅的女人的同时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钢琴声音。
注意到门边的动静，摆弄着花瓶里的花的张玲动作停下，惊讶了下，小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霍川把已经略微打湿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说：“去的地方下暴雨，航班延误了。”
暴雨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他没有等，延误了就直接取消行程。
他看向花瓶里的花，问：“有人来过？”
张玲看向二楼钢琴房，笑说：“小晴带了个朋友来，她也在上边，你想看可以去看看。”
她原本也想上去，但是在这里和在楼上听曲子没有什么区别，上去一趟也麻烦，所以就留在了这里。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
霍川收回视线，上去看了一眼。
顺着楼梯往上，还没走上走廊，他一眼就能看到站在琴房外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举着手机往里拍的霍晴。
听到脚步声，对方转过头，在他说话前迅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
霍川于是没有说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树影晃动，雨滴落在窗户又滑下，坐在房间正中间的人背脊像青松，低着头，粉色碎发遮住浅淡眉眼，细长手指从黑白琴键上掠过，厚重琴键落下又弹起。
琴声逐渐从轻缓转到激越，琴弦震颤，每一个点重重堆叠，那双苍白的手依旧很稳，看不到一点慌乱，沉稳异常。
视线落在之前见过一次的浅色针织外套上，霍川终于认出了人。
有的人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
或者说已经大变样，从各方面来说。
“……”
久久没有听到身边的人的动静，霍晴的视线终于舍得暂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往后边看了一眼。
她那向来看不出情绪的亲哥靠在栏杆边上，一双眼睛看向琴房里的人，伸手往下松了下领带。
总觉得好像有些怪，但这人确实没多余的举动，霍晴于是又转过了头。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房里安静下来。
坐在房间里的人收回放在琴键上的手，两手撑在身侧，身体略微后仰了下，之后转头向着门边看去。
他成功和站在门外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陈白了然。
刚才弹琴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边上似乎多了一个人，果然真是。
看样子财神今天没能成功去赚钱。
错失一个赚钱机会，陈某白这次是真觉得可惜了。
可惜，但没有把可惜写在脸上，陈白笑着一点头，礼貌性打了声招呼。
霍川应了声：“好久不见。”
一瞬间，门边的自动隐身的霍晴耳朵高高竖起，精神一振。

第18章 约会去了？
霍晴看向房间里的人，问：“二白……你和我哥认识？”
在财神开口之前，陈白说：“算是朋友。”
甲乙双方也可以称作合作伙伴，伙伴换个说法就是朋友。
霍川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也不多说。
他没多说，但也没走，在琴房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了。
虽然看着有些怪，但这两个人坦荡也是真坦荡，果真只是朋友关系。
房间多了个人当传话使，霍晴视频也拍到了，发现没有什么刺激的事，自觉主动下楼去陪自己母上大人。
走廊的脚步声消失，房间只剩下两个人。霍川开了口，说：“你变化挺大。”
知道他在指什么，陈白揉了下粉毛，先发制人，问：“不好看吗？”
坐在沙发上的人果然没有立即回答，安静片刻，再出声的时候已经过了这个话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白言简意赅：“接……刚好来帮个忙。”
总而言之纯属意外。
想要了解的已经问完，霍川没有再多说，解开两粒衬衫纽扣，安静往后靠在沙发上。
缓和的琴声再起，他在重新响起的不断钢琴声里闭上眼。
在这种天气，雨声和钢琴声里最适合睡觉。
最后一首曲子结束，钢琴声消失，陈白活动了下手，转头看向一侧沙发上一直没动过的男人。
那双原本半睁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他这才终于想起来，按照剧情来说，财神这两天一直在忙，没怎么休息。
刚才这个人大概是因为霍晴在，所以没有表现出什么疲惫，现在人一走，就变这样了。
犹豫也就一秒不到，陈白站起走到沙发边，在对人拍脸进行强制开机和拍肩进行礼貌唤醒间选择了礼貌唤醒。
好在财神睡得不深，拍肩就能唤醒，一双眼睛动了下。
“……”
在坐着的人的眼睛重新睁开前，陈白默默收回了准备拍人脸的手，说：“累了就去休息。”
那双黑色的瞳孔对上他。
陈白说：“我等会儿给阿姨说一声就好。”
——
最后一首曲子结束，在短暂的安静后，二楼楼梯边出现一个人影。
张玲放下手上一直摆弄着的花，和管家一起看了过去。
很意外的，走下的是个很年轻的人，浅粉碎发顺着动作从空中掠过，皮肤苍白得过分。
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对方转头看了过来，颜色罕见的浅灰瞳孔看过来，之后带上明显的笑意，笑了下。
下到客厅，即使没见过也能认出来，陈白和霍母打了声招呼，之后笑说：“霍总回房间休息去了。”
他这笑得真心实意。
少了一个财神需要应付，浑身轻松不少。
主要没有开工资，他不太提得起劲演。
——要是开工资那另算。
霍晴：“霍总？”
要是没记错，面前人前不久才说过和她哥是朋友。
她记得她哥那些朋友没一个喊霍总。
陈白压低声音，煞有介事说：“比起朋友，霍总说是我老板更合适。”
老板这个称呼在财神在的时候断然不能说出，现在对方不在，他说得极其顺畅。
霍晴一点头，说难怪。
难怪她哥在的时候二白笑得淡了很多，原来是因为这样。
虽然还没出社会，但她大致也能猜到应该没人会对自己老板笑得灿烂且真心实意。
任务已经完成，没有打算继续留下参与一家人小聚，陈白原本在第一时间打过招呼想要离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在之前却叫住了他，问：“你周末是在海洛餐厅弹钢琴吗？”
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下，陈白说是。
张玲笑得眼睛弯弯：“我猜也是。”
这次在状况外的成了霍晴，她左看右看，试图弄清这两人在讲什么。
海洛餐厅是陈白打工的餐厅，也是张玲朋友平时偶尔会去的餐厅。
朋友不常去这家餐厅，但自从餐厅换了个弹钢琴的钢琴师后每周末都必去，说新钢琴师很讨人喜欢，要是她去了也一定会喜欢。
关于长相朋友没有多说，只说长得好看，最近换了粉色的头发。
然后今天就看到了。
陈白没立即走，暂时留下来陪霍母唠嗑了。
天生自来熟跟谁都能唠，加上有充足的和街上各商店老板的聊天经验，他跟年长一辈的人也能聊得开。
张玲坐在轮椅上，笑得眼睛弯弯。
这家里多了个人，瞬间热闹不少。热闹但不吵闹，也不需要说些客套场面话，聊些不着边际的家常，连带着心情都舒心不少，对旁边这一头粉毛越看越喜欢。
染粉色常让人看得觉着轻浮，旁边的人却不是，只会让人觉着他天然就适合这个颜色，聊天聊下来，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人实际上并不浮躁，踏实还实诚。
确实很讨喜。
唠嗑期间厨房的点心大叔做了几个小蛋糕，粉毛去观摩学习，大叔唠开心了，传授给他烤小蛋糕绝技。
霍晴这下完全看出来了。
陈二白平时在直播间那么能唠不是因为是直播需要，是这个人本来就很能唠，并且跟谁都能唠。
下午时候，还需要回去准备直播，交换微信以备以后聊天后，陈白提出了离开。
张玲让家里司机送他回去，说有机会再来玩。
这种离市区有一段距离的山上难打到车，陈白于是点头。
霍晴和刚见面一样，撑着伞站在大门边，对着他挥挥手。
车辆逐渐消失在雨幕里，只剩下不断的雨声。
从庄园大门往回走，穿过庭院，等到霍晴回到屋里的时候，二楼一个人影刚好走下。
是休息好的她老哥。老哥视线扫了眼客厅，问：“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很明显。霍晴说：“要直……有工作，刚回去了。”
直播是她和二白之间才能知道的事，一句直播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刹车刹得及时。
霍川说：“真走了？”
霍晴瞅了他一眼：“他又不是你之前找的那些人。”
也只有她这渣哥之前那些人会无论如何找上门来还想留下，二白只是来工作，并且很显然也没看上她这哥。
霍川简短应了声。
——
陈白没有让司机送到家，让车停在了离庄园最近的地铁站，选择坐地铁回去。
工作是工作，从各方面考量，他暂时还没有打算让财神这边相关的人知道他的住处。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因为大雨，出门的人并不多，转了两趟地铁，他两趟地铁都坐到了座位，坐得有些昏昏欲睡。
昏昏欲睡，但从地铁站里出来，夹着雨丝的冷风一吹，他瞬间清醒了。
好消息，要到家了。
坏消息，伞还在财神家的庄园里。
出门上车的时候是庄园里的人帮忙撑的伞，他没想起这回事，估摸着其他人也忘了。
在犹豫是迅速冲回家还是直接开摆慢慢走回家的时候，揣兜里的手机抖了瞬。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是好邻居发来的消息。一手揣兜里，陈白打字回复。
消息发出两秒，对方简短回复：【等我】
粉毛刚踏出的打算勇闯大雨的腿又慢慢收了回来。
旁边公路车流缓慢经过，车灯亮起又消失，路灯光亮被不断雨丝遮掩，只剩下些微的亮光。
庞杂雨声中，撑着伞的人影从街道尽头走来，灰色休闲衣几乎和暗色街道融为一体。
救兵来了。
在人隔着老远的时候，有活力的粉毛已经开始挥手。
救兵只有一把伞，来的路上也没有便利店，于是只能撑着一把伞来，又一起撑着一把伞走。
钻进伞下，陈白首先表达了对热心的好邻居的感激之情，之后抬起头问：“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发消息？”
他这位邻居和他不同，属于不多废话，有事才会发消息的人。刚才收到消息他还小小惊了下，以为好邻居惨遭盗号。
邻居说：“今天没有收到消息。”
没有收到消息，于是就自己发了。
好像挺有逻辑，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陈白笑了下，说：“我这想着你上完夜班要休息，所以没发消息。”
这边不能打扰，最后他的这些垃圾信息都顺带发给了新晋小伙伴轻舟。
“我休息的时候消息打扰不了，”好邻居说，“想发的时候随时可以发。”
陈白笑着应了声好，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今早看到你了，你在买花。”许斯年说，“是去约会？”
听着混合着雨声传进耳朵里的声音，陈白抬起头，多瞅了身边的人两眼。
好邻居今天只戴了顶帽子，没有口罩，从这个距离看过去能直接看到那双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变化的深色眼睛。
很难想象自己这位平时完全不提这个话题的邻居居然能够面不改色说出约会两个字。
奇怪的笑点被戳中，粉毛一时间很难憋得住，笑得后仰。
现在正在上楼梯，面不改色的邻居伸出手扶了把人，避免其仰过头发生事故。
“那是送一个朋友的妈妈的花。”
粉毛笑岔气，只能伸手拍拍胸口，再咳了两声，一摆手，说：“谈恋爱这种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只要四亿的债还在，是个人都不会和他谈。
陈白很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并且已经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觉悟。

第19章 粉二白
撑着伞的人看了眼走在身边的粉毛。
走过楼梯之后就是平时的街道。走进亮着暗黄亮光的居民楼，雨声隔绝在建筑之外。
许斯年收了伞，和人一起上楼。
注定和谈恋爱无缘的人已经完全把刚才的话题忘在脑后，楼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我今天新学了一个做小蛋糕的方法，改天一起试试。”
走在身后的人说好。
做小蛋糕的搭子成功找到，陈某白心情大好，刚好走到家门前，关上门前小弧度挥挥手说了再见，一张脸笑得灿烂。
许斯年站在门前，慢慢收起了滴水的雨伞。
陈白回到家，放下钥匙后的第一时间给电脑开机，开机后点开游戏和直播软件，趁着游戏加载的时候去洗漱间拿了毛巾搭在头上，随手擦了两下。
今天的雨大，撑伞的作用是让人淋得不那么狼狈，挡住大半的雨，剩下的遮不住，只能回来进行人工擦除。
游戏加载结束，他一边擦着一边在椅子上坐下，开了直播，顺带联系小伙伴上号。
虽然是提前回来，但现在还是已经过了平时开播的点，有人已经蹲了一段时间，开播后瞬间涌进直播间。
“抱歉今天晚了点。”
看了一眼不断弹出的弹幕，陈白换成单手擦头发，另一只手握鼠标，说：“刚打完工回来。”
“什么打工？之前说的弹钢琴，今天刚完成了一单。”
【不是还真有人约了吗！】
【今天这身也好看！原来二白你是有正常衣服的！】
【是直播间的小伙伴约的吗！快来说说二白到底长啥样！】
【好家伙还真给你接到单了】
陈白笑了下：“那可不。”
轻舟上号，两个人熟练地打了微信电话，开始商量今天练哪个地图。
两个人聊得火热，弹幕也聊得火热，只是从内容上来说，完全是在各聊各的。
直播间的观众好奇心完全被勾起，还在试图呼唤和二白约了单的人，从最开始的呼唤变成了猜测，最后开始胡乱艾特打赏榜上的人，性质彻底改变，玩得十分欢乐。
直到榜上前十都被艾特了个遍，并且所有人都表示自己不在A市后，众水友只能遗憾叹气，猜到对方接的可能不是直播间里的人的单。
玩也玩够了，等到一众人打算继续跟着直播内容走的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进了直播间，打赏直升榜一后悄悄探头，说：【我】
这一把开局开得不利，陈白头顶着毛巾，和小伙伴商量发展的计划，一时间没顾得上弹幕，等到从背后阴人，突突了几个敌人获得丰厚装备后，他这才有时间抽空看了一眼直播间。
这个时候直播间好像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条条弹幕刷得飞快，各种颜色的粉丝标识晃人眼。
其他的内容太快了，他没看清楚，只看到了挺多人都在艾特【雨隹日青】。
大概猜到在讨论什么，知道霍晴不会多说什么，陈白只笑了声，继续玩游戏。
弹幕还在不断弹。
【今天就在这里蹲下了！】
【朋友感受怎么样！不用说具体，说个大概就好】
【［双手合十.jpg］】
【完了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求求了，蹲不到结果作业完全写不下去】
肩负着众人的期望，雨隹日青没有多说，但也回答了一句：【二白弹钢琴的视频我一定会当成传家宝传下去［心］】
【你甚至还有视频！】
【什么视频？发出来让我检查一下】
【更好奇了救命！】
这次无论直播间的人再怎么说，都没能得到回复。总结下来他们就得出了两点，一是二白是真能唠，无视线上线下时间地点对象的那种能唠，二是对方钢琴弹很好。
有人猜测对方应该长挺好，但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那双弹钢琴弹很好的手现在敲着键盘，键盘敲得咔咔响，十分带劲。
天菜开局的一把最后还是赢了。
返回到最初的界面，陈白这才终于有时间多看了会儿弹幕，发现上面说什么的都有，混合着礼物的花花绿绿的特效，一整个菜市场现状。
“接单？最近不接了，后面一段时间都挺忙。”
“好奇……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看来看去都差不多的朋友。”
一边跟直播间的人唠着，陈白一边又和小伙伴开了一局。
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按到了观众的哪个开关，直播间热闹异常，从开播到下播弹幕不断，跳得刷刷快。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平时的时间点下播，下播后迅速洗澡上床睡觉。
明天有工作，是之前接下的杂志的活，经纪人明天会直接在上午来这边接他，不早睡的结果只能是早上再次爬不起来。
——早早睡了也没好到哪去。
第二天早上陈白能够成功爬起，纯纯是靠想要赚钱的心支撑着。
等到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经纪人的车正好在附近路边停下。
顶着一头乱毛问人吃过早餐没有后，他很大方地斥巨资请了对方一个包子。
高千感谢他请的包子并让他稍微理一下乱毛。
摄影棚在A市另一端，计划是下午正式进行拍摄，上午就需要开始做准备。
等到他们到现场的时候，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上班有一阵。
摄影棚不只有摄影棚，整体来看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广的白色建筑，分三层，他要去的是第二层。这一层除正式拍摄的摄影棚外，还配有休息室和化妆间还有服装间。
打工人很难去关注其他艺术气息，只觉得这里的每一块砖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高千是同感，说：“也就EV可以养得起这样的摄影棚。”
EV就是这次约摄的杂志的名字，背靠着时尚大牌，在她看来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有钱。
专门负责今天拍摄的项目对接人上前，谈话到此结束。
陈白喜获一个可以出入摄影大楼和有部分权限的工作证。
其余的所有事情由经纪人对接，他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坐在化妆间任人捯饬。
捯饬到一半的时候经纪人回来了，左右瞅了他两眼，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肯定，说：“比你早上那鸟窝头好看不少。”
妙手回春还得看造型师，睡得一团乱的头发也能拯救回来。
主编确实履行了之前的承诺，今天的化妆师和造型团队都是业内有名的，全程商量着来，妆和造型都很贴合。
陈白觉着化妆师应该是喜欢鼓励式教育的那类人，从头夸到尾，并且夸人的词都不带重。
刚好粉毛也很能唠。
两个人对着夸，一来一回还很有礼貌地进行了回合制，周围人笑得发颤。
回合制比赛结束，两人平手，造型师让坐着的人站起来看看最终效果。
这次拍摄用的衣服一共有三套，现在粉毛穿着的是第一套，一件很有剪裁感的宽松粉色衬衫，出自杂志背靠着的时尚大牌的设计师之手，很衬白色的皮肤。
一堆人多看了两眼，找来了项目负责人，负责人眼睛一亮，并开始夸夸。
造型很完美，挑不出什么错误，甚至有些超乎想象。
进展顺利到让人忍不住笑，负责人离开，去看看摄影棚的进度。
左右没事，陈白也跟着去瞅了眼。
摄影棚里满满当当，来往的全是人，各种机器的线路铺了一地。
现场看上去已经搭建得差不多，瞅着很简约，实际上需要花费不少力气。
粉毛瞅了一圈，遗憾地发现除了当被拍的那个人，这里没其他适合他的工作，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
莫名听到叹气声，站在一边的经纪人转过头来多看了他两眼，思考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什么，安慰说：“不用紧张，跟着摄影师说的做就好。”
新人参加拍摄，第一次遇上的就是这种场面，难免会紧张，但人总得有第一次，尝试多次后就会逐渐习惯。
陈白倒不是紧张，但也很自觉没有告诉经纪人自己正在积极物色副业，只应了声好，没有多说。
拍摄现场的搭建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旁边旁观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造型师找到粉毛，进行了最后的发型微调。
发型调整完毕，粉毛去和摄影师进行短暂交流，笑着点了两下头。
一切准备就绪，转头迎着经纪人投来的视线，笑着的人一点头，抬脚走进聚光灯下。
在接到拍摄任务的时候，几个摄影师都已经知道这次拍摄的是个新人，早在之前就调整好状态，做好随时引导的准备。
正式开始拍摄后，清瘦人影到了定好的位点，再抬眼看向镜头的时候，浅灰瞳孔映着一侧打下的光亮，少了平时常带着的笑意，整个人姿态轻松又自然，长相自带的冷淡和放松感平衡得恰到好处。
之前的引导计划在不断响起的快门声中悄然消失。

第20章 初赛
摄影棚里全是快门的声音。
不需要过多的反复交流，粉毛意外地懂摄影师表达的意思，并且素养在线，十足配合，十足敬业。
“OK，好了，辛苦了！”
摄影师直起身比了个手势，第一场拍摄结束。
粉毛走出灯光下，脸上的笑瞬间扬起，一秒切换状态。
和摄影师简单唠了两句，他看向后面的经纪人，笑着挥挥手。
其他人还在看照片，不着急拍下一套，中间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于是自觉和自己的经纪人在一边排排坐，看着其他人忙。
高千看看粉毛走来，眉头动了又动，问：“你这真是第一次拍？”
陈白自觉在一边坐下，伸手比了个一咪咪的距离，笑说：“之前打过一点工。”
高中的时候短暂地干过一会儿这行。
毕业以后他就麻溜跑去送外卖兼奶茶店打工兼直播，没再接触过这行，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生疏，好在还有那么点零星的记忆在。
高千对他手指比的那短短的一截距离存疑，并且眼尾一跳，问：“你之前到底打过多少工？”
陈白还是那个笑，还是那个一咪咪的距离，说：“一点点。”
相机里的照片没有问题，可以接着拍摄下一套。下一套衣服要换，造型和妆面也要跟着换，粉毛又在化妆间坐下。
第二套和第一套一样在摄影棚里拍摄，第三套略微不一样，是在室外拍，不远，就在大楼旁边的街道。
街道这边建筑整体偏上世纪的欧式，是个常用的取景地。
穿着类似压制而成的干花样的暗粉色的外套，陈白手上顺带被塞了束盛开的满天星。
摄影师一边对着街道比划一边告诉他说：“你从那边走过来，当成这是在去约会的路上，前面是你喜欢的人，笑一下就好。”
拿着花的人一时间没有像之前一样利落应下，像是在思考。
并且思考的时间异常的久。
一边的经纪人瞅着他，突然诡异地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出声说：“要是想不出来就换个说法。”
“这是去赚钱的路上，前面是财神。”
摄影师摆手：“这太抽象了，有些难理……”
粉毛握拳，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说：“明白。”
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摄影师：“？”
摄影师：“好的，懂了就好。”
打光和摄影迅速就位。
昨天刚下了雨，今天雨停了，但还阴沉着，阴云浮在街道上空，连带着街上的建筑和人都暗下来，偶尔有风。
穿着粉色外套的人从街尾走来，一手臂弯里揣着花，眉眼舒缓，姿态轻松。
像是雨后放晴的花海样的感觉，春天特有的温和舒适感扑面而来。
阴云浮动，有风起，吹动花瓣，一丝光亮穿过浓厚云层，透过纷扬起的粉色碎发，映亮一双带着灼眼笑意的清透瞳孔。
……原来这就是财神的力量。
提到财神，这个人眼神都清澈了。
空气里一时间全是快门的声音。
有的场景难以复刻，一张好的照片记录下的就是最极致的那瞬间。
快门声结束，一条街走完，不用再走第二遍，粉毛就地蹲路边休息。
拍摄结束，酬劳到手，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笑得开心，粉毛也笑得开心。
拍摄结束后还有一段简单的采访，采访完成整段工作就算是结束。
杂志一月一期，这次拍摄的是两个月后的杂志特期的企划，成果具体长什么样只能两个月后才能见到。
陈某白对成果并不特别在意，主要是想知道薪酬什么时候到账。
工作结束，但派发的工作证没有收回，连带着拍摄道具满天星也直接送给了他，算是留作纪念。
走出白色大楼，陈白随手把工作证揣进兜里，思考之后该去哪里。
这个问题实际上不需要他思考。
这个时候刚好到饭点，经纪人带他开车去附近商场吃了个晚饭。
晚饭吃完，他又被原原本本地送回了家，回去刚好赶上直播的点，现场开播。
开播的瞬间，粉丝涌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放在键盘边粉白花束。
每朵花都开得正好，满束的满天星和灰黑键盘形成鲜明对比。
【二白有情况！！】
【细嗦今天去干了什么！】
【不对，不应该是二白送别人花吗】
“你们脑子转得是真快，”陈白拿起花束在镜头前晃了两下，之后放下说，“这是打工的时候的道具，用完后给我的。”
说完后他就等着小伙伴上线，途中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我和轻舟想了个超级炫酷的队名，明天比赛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
小伙伴轻舟上线，聊天暂停，两个人熟练连线。
明天是主播赛的初赛，今天是一起练习的最后一天，说是时间紧迫，但直播间实在没什么紧迫感，尤其在已经习惯配合后，陈某白的一张嘴不带停，和小伙伴唠完跟弹幕唠，完全是一个行走的吐槽机。
轻舟已经完全适应从耳机里不断出现的说话声，受不到任何干扰，该听到的脚步声都能听到，得到了空前的成长。
直播间的众水友觉着，到了明天比赛那天，这个话唠选手应该会比平时正经些，至少话少一点。
但是实际上并没有。
第二天，宣传了将近一个月的比赛的初赛正式开始。
初赛就跟混战一样，平时眼熟的主播的ID时不时从官方大直播间出现，惊险又刺激，热度空前高，两个小时的时间，人气直升千万。
官方大直播间能够看到比赛中的主播的操作，但听不到交流的声音，从观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白粥小队快速收割人头，所过之处一个人不留，操作很迅速，很炫酷。
然后观众有被炫酷到，点进炫酷的直播间。
和想象中的冷静操作沉着交流大神联手不同，他们进去就听到了连串的不断的说话声，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人猝不及防。
“送走几个了？哦七个，再来一个，刚好凑两桌麻将。”
“山的那边有一个人头看上去很想下山，他快要赶不及下山躲毒圈了，轻舟来一枪帮他快速下山和刚才的七个葫芦娃组队打麻将，快一点还能多打两把。”
“刚才有个人从房子里出来了，让我去帮他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好登西。”
末了又添了一句：“善良的陈二白就是喜欢帮人做好事。”
任何比赛都阻止不了一张想要说话的嘴，嘴起枪落，一个个主播对大奖的渴望就在这跟恶魔低语一样的声音中逝去了。
为了保证公平，每个直播间的水友能够正常发送弹幕，但主播方看不见，意思是这个人只跟小伙伴唠也能做到一直输出。
【听二白一边操作一边唠，新人不要害怕，老粉也害怕（烟）】
【不要误会，二白看起来话多，实际上话是真的多】
【白粥小队，名字真的好炫酷（棒读）】
【甚至听上去有些养胃】
【陈二白真善良（棒读）】
善良的陈二白是初赛当天的人头王，脚踩着可以凑几桌麻将的嘴下冤魂，粉丝数以万为单位开始飞涨，一跃成为当月涨粉最快的主播。
初赛淘汰了大部分的娱乐主播和部分的小倒霉蛋，之后是十六强，八强和四强，最后是决赛，过程稍显漫长。
这漫长的时间里还不能和好邻居一起吃饭，更是雪上加霜。
大概是觉着比赛下饭，平台主办方把比赛开始时间选在饭点，刚好和好邻居晚上的晚饭专用休息时间重合，他只能自己提前一个人吃饭。
少了饭搭子，晚饭都没那么香。
但奖金是香香的，所以陈某白能忍受。
十六强和八强的选拔赛一共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剩下的只有四强和决赛，人数一少，客观上比赛的进程推进应该要快不少。
在比赛之外，粉毛甚至还有精力照常直播，轻舟没上播，但会陪着他连麦一起玩。
这段时间直播顺带把游戏段位也给打上来了，现在匹配到的队友和敌人都比平时强了一截，强度和比赛差不多，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职业选手，完全不关注这方面的陈某白认不出，全凭小伙伴和弹幕提醒。
之前当过解说，因为工作需要已经接触过不少自己世界的职业选手，聊天小天才不觉得稀奇，依旧和平时一样唠，该狙还是会狙。
“话说这两天要去拍宣传照，你什么时候去？”
“砰——”
耳机里突然传来小伙伴的声音，从话里抓住了什么重点，咔的一下，猝不及防，陈白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一点，一枪打歪。
打歪后他凭肌肉记忆迅速就近找了个掩体蹲好，问：“什么照？”
小伙伴说是四强的宣传照，平台方应该发了消息，在几个小时前。
一直在直播完全没有看任何消息的粉毛一边注意着屏幕上的动静，一边迅速掏出手机。

第21章 决赛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直播的人掏手机看消息，弹幕笑得欢快。
【哈哈哈哈哈二白你慌了！】
【哈哈哈这还是二白第一次打歪吧】
【水果直播，good job！】
【《什么照》，二白你上点心吧哈哈哈！】
【当着我们说这事，你俩还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哈哈哈】
弹幕满屏的哈哈哈和喜闻乐见，陈白没瞅见，看到了手机上弹出了但他一直没看的消息。
确实有这么回事，消息的末尾顺带备注有希望积极配合的字样。
眯着一双眼睛，陈某白把手机拿远并且熄屏放在一边，之后重新把上键盘，冷静且真诚道：“虽然很想去，但很遗憾。”
迎着一众弹幕，他语气更加真诚，说：“我腿瘸了，就在刚才。”
粉毛有自己独有的一套逻辑体系。
希望配合，意思是可以不配合，并不强制参加。不配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
直播间的粉丝一时间很难想这个刚才还起身去端黑咖的人的腿是怎么在这短短时间内瘸掉的。
【二白你，为了不去拍照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哇（睁眼）】
【（指指点点）】
【哈哈哈哈哈轻舟都说不出来话了】
【二白你……瘸了还直播，身残志坚哇（迫真）】
轻舟确实一时间很难想出该怎么回答这句听上去一眼假的话，一枪崩了试图偷袭这边的人，最后只能艰难地说了句：“是吗。”
他说：“祝早日康复。”
十分配合，非常之上道。
真以腿瘸拒绝了邀请，陈白回复完消息后继续游戏。
他不想露脸倒不是因为这张脸见不得人，只是吸取曾经直播的经验，觉得这样最方便省事，也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腿瘸了的陈某白果然很遗憾地没有参加拍摄，四强赛前，水果直播的开屏变成了四强赛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的人都拍得很帅很炫酷，轻舟长得好，并且是平台一哥，稳稳占据C位，一眼看去十分养眼。
养眼的炫酷帅哥边上是一个圆头像，上面的捧着金元宝的财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加显眼。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陈某白对赚钱的渴望以及就地腿瘸的事了。
——
晚上直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上午再爬起来……没能爬起来，陈白重新躺床上，眯着眼睛乱摸，终于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眯着的眼睛半睁开，他凭着直觉点开直播软件，想瞅一眼今天的比赛时间。
然后开屏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
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一点。
平台方居然用这种方式也要让他在宣传海报上出现一下。
财神爷的旁边是一张挺好看的脸，似乎有那么丝眼熟，但是视线实在模糊，开屏五秒时间一过，画面切换，他没看清楚人。
海报上的人不重要，他翻了个身，换个手拿手机，手指点了两下，看到了比赛的时间。
时间有调整，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很刁钻的一个时间，提前吃晚饭太早，过后吃又赶上直播的点。
粉毛又把手机盖床上了。
在起床下楼买早饭和起床开电脑间，他选择了闭眼。
闭眼，但没能完全闭眼，今天天气好，窗帘没拉上，阳光照进房间，十分明亮。
睡不着，安静里，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的两声。
粉毛起床，没找到拖鞋，于是直接光脚踩地上，顶着一头乱毛开了门。
敲门的是邻居哥，帽檐压得深，一如既往的帅得很有压迫感。
刚起床血压低，手脚有些使不上力，陈白靠在门边上，问：“这是要出门了？”
许斯年说是，问：“你今天下午也和朋友约好了玩游戏？”
陈白反应了一下，之后点头说是。
比赛的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这几天没能跟邻居哥一起吃饭，一直简单说的是要和朋友打游戏。
许斯年低下头，说：“我出外景，这几天都不会在家。”
粉毛半睁着的眼睛终于睁开，问：“这就走了？”
“嗯。”
许斯年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粉毛伸手接过了，感受到冰凉触感的时候才察觉出手里的是一把钥匙。
是隔壁大门的钥匙，他有时候用对方厨房，借用过几次，所以认得出。
许斯年说：“这个给你，想用烤箱或者其他可以自己用。”
已经长久没有住过人，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有价值且实用的也就厨房的那些东西，有人用比放那生灰更好。
陈白拿着手上钥匙，说了声好。
他目送着自己好邻居离开了，靠着门挥挥手，说记得多发消息。
大门关上，许斯年去了剧组。
忙着准备出外景，已经接近出发，剧组比平时还要来得乱，各种东西被搬来搬去，全是杂乱人影。
人堆里钻出个导演，手上抱着一堆台本剧本和摄影台本，看到他后愣了下，说：“你来了？”
相当于废话的一句话。
许斯年应了声。
导演笑了下，说：“我还以为你下午走。”
这次外景要去好几天，分两趟走，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下午是晚饭之后的时间。
这个人之前晚饭时间经常不在剧组，说是和别人吃饭，他以为这次也是，还想着下午刚好能一起走。
许斯年没有多说，只略微抬起帽檐，随口回了声。
——
已经起床，并且都已经走到大门口，陈白干脆套了件外套，出门去楼下买了顿早餐外加打算用来当晚饭的早饭，回来后一边啃包子一边打开电脑。
上午没直播，他小小地和轻舟摸了几把找手感。
他们之前没收住手打得有些猛，这次四强大概率会被针对。
知道会被针对，但也没其他有效方法，上午练完中场休息，他中午甚至接了两单开锁单，怒赚100元。
下午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他正好给人换完锁回来。
白粥小队果不其然被针对了。在初期被不断冒出的人追，错过了发育的好时机，后期只能用简陋的装备参加混战，打得极其艰难，全靠后期两个人联手逆风翻盘，擦边吃鸡。
吃鸡的小队直升决赛，不需要再继续比赛就能获得决赛资格。
赢了，但一众粉丝总觉得不太放得下心。
这一把打得艰难，两个人的打法肉眼可见地越打越保守，最重要的是平时话不断的陈二白这次保持了沉默。
当一个话唠变得话少的时候，说明情况已经很不妙。
尤其是当晚爱财如命陈二白还没直播。
还有其他小队需要进行选拔，决赛定在三天后，期间除了四强赛当天，陈某白照常直播，只是在直播的时候对比赛的事绝口不提。
决赛当天共六局，从上午到晚上，不仅考验抗压能力，还挺考验身体素质。
决赛是积分制，之前的比赛的积分也算，白粥小队暂居第一，第二队咬得很近。
延续了之前四强的时候的打法，决赛前几局两个人打得保守，分数稳步增长，第二的小队放手一搏，积分快速逼近。
从早到晚，在最后一局前，白粥小队和排第二的小队积分仅相差2分，第三小队堪堪跨上第一梯队。
三个小队，谁吃鸡谁赢。
最后关键一局刚好赶上饭点，对局开始，观众端着饭碗，硬生生没吃下一口饭。
积分制衡，白粥小队这次没有被其他小队联合限制，但依旧保守地稳扎稳打，安静搜刮装备，尽力避免正面冲突。
苟是能苟下去，但也相当于放弃了人头分，和积极收割人头的二队相比，积分看上去相当危险。
【哦豁，第二第三又拿了个人头，奖金悬了】
【没办法吧，二白和轻舟应该被之前的针对针对怕了】
【woc紧张得我饭都吃不下】
【二白你说话啊二白！你不说话哥们真的好慌！】
【从没这么期待二白说话过（烟）】
直播间观众看着十分揪心，直播间里的人依旧安静。躲过了新一轮毒圈，进安全区后，两个人开始了新一轮搜刮房屋。
房子两层，还没有被人搜刮过，陈白视野晃了一周，把新得到的武器让给了小伙伴，自己留了把破狙，说：“我上去翻翻，你去放个哨，瞅瞅附近有没有人。”
轻舟下去了，贴着墙走出房屋。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周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耳机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大直播间的人能够清楚看到，就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第二小队的人借着一路掩体，开始悄无声息绕后。
之前打得太猛，回报高付出也高，小队就只剩一个人，但按照目前的积分看，这个人只要再拿一个人头，找个地方苟下去就能稳拿第一。
这个人头就是看上去一无所知的轻舟。
树林里，黑色人影悄悄架起了枪。
【轻舟你回头！】
【woc不敢呼吸了】
【不是等等，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完了不敢看了】
“砰——”
“砰——”
一片安静里，两声枪响响起。
两声都来自建筑二楼窗边。
第一枪树林里的人倒地，第二枪补枪，避免人逃走。
屏幕上弹出击杀的提示，站在二楼窗口边极限卡视野的人收起手里的破狙，笑了下，说：“果然还是诱饵小游戏好使。”

第22章 夺冠
诱饵小游戏重出江湖，在这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候。
直播间的水友们终于回忆起来，陈某白在和轻舟玩之前，是个专业钓鱼选手。
【哈哈哈哈一直蹲在二白直播间，有幸看完了钓鱼全程】
【woc！白粥你们两个！】
【就算是轻舟，到了二白这也免不了当诱饵的命（烟）】
【难怪我就说这个场景眼熟！以前二白和他愉快的小伙伴们玩诱饵游戏就是这个流程啊！！】
【二白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轻舟当诱饵的（睁眼）】
诱饵小游戏结束，粉毛整个人都舒坦了，也不用再憋着不说话，浑身上下都透着解放的喜悦，说：“可憋死我了。”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让我去帮大鱼整理一下遗物。”
“你瞅瞅他，身板不大好东西不少……那边过去一个人，轻舟咱去打个招呼先。”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陈二白一样懂礼貌。”
耳边又是熟悉的说话声，轻舟跟着人一起去打招呼了。
打招呼的结果是手上人头+1。
他们看上去和之前沉默又束手束脚的人比起来像是互不相干的四个人。
打比赛不仅要看技术，还要靠策略。
从四四强赛，或者八强赛的时候开始，白粥小队就意识到如果保持之前的打法，他们在决赛也肯定会被针对，于是换了个迂回的路线，打算立个保守人设顺带分散下火力。
其他队伍大概率在每把比赛后会看官方和观众的录屏分析他们的打法，多说多错，可能还有露馅的可能，于是两个人选择尽量少说话，尽量精简交流。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这招确实在立保守人设方面有奇效。
有奇效，无论是对敌队还是一众水友，包括被两枪崩在了树林里的二队队员，所有人都没想到走极致的保守路线的人会突然搞出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出大问题的诱饵小游戏。
毕竟谁也想不到手上拿着大狙的人会是诱饵，揣着把破狙到处晃的人才是钓鱼的那个人。
这两个人没怎么交流，操作熟练无比，一看就是私底下已经配合过很多次。
众水友终于反应过来了。
四强赛结束当天，陈某白没上播，他们以为人躲哪个角落伤心去了，实际上说不定当时对方已经在和轻舟双排钓鱼。
【好脏的心理战！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二白和轻舟（bushi】
【哈哈哈我就说二白这么想赚钱，怎么可能白白放奖金走】
【你们两个连我们都防！真是令人宫寒！】
【二白已经玩心理战玩到救不回来就不说了，轻舟你长一张好正经的脸，居然也开始玩心理战！】
【轻舟已经被二白完全同化了，你俩还怪配的[叹气猫猫头.jpg]】
积分第二的小队出局，第三后来居上，又拿了几个人头，积分一路上升，结果遇到了路过悄悄打招呼的白粥小队。
第三小队止步于此。
还没到决赛圈，场上的人已经没了大半，白粥小队带着身上顶装，成了地痞流氓一样的存在，走哪收割哪的人头。
最后一个躲在建筑里的敌人被一个雷送走，屏幕出现吃鸡界面。
白粥小队用绝对碾压的成绩拿下第一。
直播间的弹幕可以重新开启，开启的瞬间，满屏都是花花绿绿的打赏，图案极其花哨，一时间有些晃人眼。
敬业的二白开始把弹幕往回拉，十分认真地挨个感谢礼物。
隔壁还有官方大直播间在，今晚人流量有点过于大，直播间已经开始有些卡顿，弹幕一条条慢慢过，又在下一瞬间疯狂滑动，完全看不清内容。
陈白原本凑近电脑，想要辨认上面的内容，发现只是徒劳后放弃挣扎，暂时放弃辨认，先把之前看到的一点弹幕回复了。
“今天晚上的直播得推迟，我等会儿得先去解决下晚饭。”
“……奖金分你一半，朋友这比鲨了我还难受。”
打赏还在继续，但是已经完全看不到打赏的人和任何弹幕，屏幕直接卡顿在那，成了静止画面。
卡成这样完全直播不了，敲了一天键盘手腕也有些不太能撑得住，陈白和小伙伴说了再见，果断下播。
耳机一摘，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耳朵舒服不少。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完美错过饭点，附近餐馆应该已经歇业。
早上买的打算充当晚饭的包子实际上在中午就已经被解决掉，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给快餐店贡献营业额，一个是自己做饭。
在花钱和省钱间，粉毛果断选择了省钱。
穿上外套，他拿过玄关上顺手摆一起的两把钥匙出了门。
现在还在营业的能买菜的地方也只有超市。
推着推车在超市游走，他原本还在挑选今天晚上的御用小白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抖了两下，于是掏兜低头看了眼。
是刚和他一起赢大奖的小伙伴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有时间一起玩不。
小伙伴好歹是常年的平台一哥，第一时间接到了内部的消息，说是平台技术已经在紧急维修，今天晚上能够正常直播。
陈白侧眼活动了下手腕，觉着休息了一下还行，回复说应该可以。
今天超市来对了。
买完青菜去结账的路上，他瞅见了正好打折的低筋面粉。
于是推车里多了一包面粉和青菜作伴。
低筋面粉是做小蛋糕的必备原料，从超市往回走，走在居民楼的楼梯间，拎着口袋的人想起了什么，习惯性随手给面粉拍了张照，想要发给自己的好邻居。
点开聊天框，和好邻居的消息记录已经停留在了很久之前。
陈白终于想起来，虽然在好邻居离开那天说了记得多发消息，但是实际上好邻居忙，他也忙着比赛，最常联系的成了小伙伴轻舟，平时的喜欢分享的垃圾话也顺手发给对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好邻居发过消息。
在家门前站住，低头掏出两把钥匙，粉毛抬头瞅了眼两扇大门，最后再次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他打开了隔壁的大门。
——
市区另一端，剧组拍摄用地，现场从安静变得嘈杂。
刚下戏的人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随手擦了下汗湿的脖颈，手臂青筋随着动作突起。
助理顺带给他说：“许老师，刚才你手机响了两声。”
许斯年坐下，弯腰拿起手机。
有两条新消息，来自十分钟前。看了两眼消息，他低头回复。
“许老师，陈导那边说想跟你商量个事。”
刚回消息，场务过来喊了一嗓子，许斯年放下手机，转头给助理说：“有消息提醒我一声。”
他说完看了眼时间，又说不用。
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已经和朋友玩游戏去了，玩游戏的时候不会回消息。
助理一时间被绕了一下，之后说好。
许斯年起身离开。
休息时间，导演没事不会打扰人休息，想要商量是真有事。
导演系统地看了摄影机里导出的影像，觉得有一段戏打光还能再改进，想重拍。
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延长到深夜，重拍就意味着加班。那条片段也不是不能用，只是觉得能够做到更好。
许斯年简短说：“可以。”
导演说：“还有件事是……”
不算太长的休息时间全在和导演的谈话中结束了。
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交给助理，许斯年开始下一场戏。
再一工作，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一下戏，造型师和化妆师在第一时间围上。
助理站在人群外围，尽力递过手上手机，说：“许老师，有消息。”
助理的动作看着实在艰难，许斯年道了声谢，接过手机。
“……”
然后周围人看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人眼睛动了下，之后抬起头，说了声离开一下。
他说走就走，个高腿长，一下子走出老远，看方向是去剧组大门。
周围人看向助理，好奇问：“是有什么事吗？”
助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一个无情的手机搬运机器。
——不知道，但可以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去了解。
一堆人悄悄挪动了几步，想要看过去，却发现人早已经走得没影。
天色已经黑沉，剧组这边接近刚开始开发的工业园区，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
许斯年走出大门，第一眼没看到人，直到听到说话声音后看过去，看到一堆保安中探出了一个粉毛。
原本应该远在半个市区之外和朋友玩游戏的人也看到了他，一挥手，三两步走下台阶。
又是天桥那天同样的下楼梯方式。
许斯年伸手扶住了人，问：“在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你们这还挺好找。”
粉毛笑着抬起手上的盒子，说：“给你带的超完美小蛋糕。”
许斯年低下头，接过盒子，说：“今天不是说要和朋友玩游戏吗。”
“想给你尝尝新鲜出炉小蛋糕。”
“你更重要一点，”粉毛一边就着好邻居的手低头开始拆密封的盒子，一边抬起头笑了下，说，“所以推了。”
清透声音理所当然地响起，粉色碎发下的浅灰瞳孔映着路灯的光亮，眼底笑意灼眼。
晚风像是都安静了瞬。

第23章 订婚宴
正拆着盒子，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笑，陈白抬头，看到了好邻居扬起又抑下的唇角和投来的视线。
“高兴吧，”他笑说，“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特高级面粉做的小蛋糕。”
特高级，指打八折。
盒子打开，六个小蛋糕整整齐齐，边上还有一袋包装好的小饼干。
粉毛挨个点兵点将：“这个是今晚的夜宵，这两个是明天的早饭，剩下三个给你的助理，小饼干是顺手烤的，可以留着当小零嘴。”
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每一块饼干都有了归属。
他说完后抬起头：“下次整个有奶油版，等你一有空起做。”
好邻居说好。
算是在剧组里待过，知道这种休息时间不长，陈白没有多留，东西送到后领导拍肩，笑着一挥手。
他真只是来送小蛋糕，来得快，离开得也迅速，打过招呼后一转身，身影很快消失。
许斯年提着手里盒子，看着人彻底离开，正收回视线，也跟着看着人离开的保安也终于把头转了回来，笑着对他说：“许老师朋友真有趣。”
他视线向着保安看过去，保安继续说：“他问我们这行要求，说是以后也想当保安。”
几个保安没觉得一个人年纪轻轻会真考虑去当保安，只觉得这个人开的玩笑真有趣。
许斯年：“……”
许斯年莫名觉得那个人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当天晚上，还在想老板去剧组门口干什么的几个助理在看到人回来的时候，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手上多出的盒子。
他们获得了小蛋糕x1，并且察觉到回来的人虽然没有其他表现，但心情似乎挺好。
——或许也不能算是心情好，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
助理问：“是许老师家里人来过吗？”
“不是，”许斯年低头发消息，手机光亮映亮高挺鼻梁，说，“是一个朋友，蛋糕是他给你们的。”
在这种周围连个便利店都没有的园区的晚上还能吃到新鲜出炉小蛋糕，助理感谢这位素未蒙面但已经拥有极高好感度的朋友，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一面。
素未蒙面的朋友堪堪擦着公交停班的时间回到了家。
时间有些晚，但对直播来说还算早，现在开播还能播几个小时。在休息和娱乐间他果断选择了赚钱。
平台的卡顿问题已经在之前解决，现在能够正常直播，小伙伴轻舟在线，他上播后对方就习惯性打来了微信电话。
他接了。
实不相瞒，陈某白最初的计划是在比赛结束后和自己的临时小伙伴解散，各找各的小伙伴。
结果轻舟居然可以和他玩诱饵小游戏，并且演技绝佳，很上道，他于是把人发展为了长期小伙伴。
两个人的诱饵小游戏玩得开心，一众粉丝也开心。
在比赛结束后他们才想起这两个不一定会再一起玩游戏这茬，尤其是在看到轻舟独自开播后更觉不妙，耳朵边没有密集的说话声，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
好在二白只是有事耽误，虚惊一场。
有事耽误的二白一边啃留给自己当晚饭的小蛋糕一边操作，十分之忙碌。
今天晚上的礼物消息和弹幕对半开，大部分都是庆祝今晚夺冠，他有礼物必感谢，加上还喜欢和小伙伴叨叨，一晚上嘴不带停，直播中途喝了好几杯水。
也得亏他这嗓子天生直播圣嗓，这么高强度说话也不带哑。
比赛结果在今天出，实际上真正进行公示是在几天后。
几天的时间，出外景的好邻居也回来了。不用每天练习，开锁工作继续，晚上依旧有饭搭子陪着吃饭，日子又恢复成了平时那样。
公示出来的时候，陈白还在和自己新发展的长期小伙伴一起玩诱饵小游戏，注意到后台同步弹出消息，一把结束后看了眼。
这大概是他拆系统消息最快的一次。
公示说得笼统，只说明了前三名有十五万到一万不等的奖励，四五名获得了几千元的安慰奖，后台弹出的消息更清楚明确，把冠军小队包含的所有奖励都逐一列出。
这消息也不是什么机密，他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起看了，一起赛博体验了把当冠军的感觉。
【一等奖150000元，七个工作日内到账，请知悉】
【开屏推送x7日】
【冠军专属头像框x1】
【游戏双人皮肤x1】
…
陈白看了一周，还是觉得第一条最实在。
弹幕对双人皮肤好奇，他于是去瞅了一眼。
领取皮肤好操作，只需要在游戏输入领取号就能直接跳转领取界面。
等到界面跳转的时候，看清上面的内容，陈某白：“嗯？”
好消息，皮肤是付费皮肤，且稀有，按照商店里的价格来看还挺贵。
坏消息，是个情侣皮肤。
【哈哈哈哈哈还是官方会玩】
【？有点怪，不确定，再看看】
【虽然有点怪，但我觉得二白会用，毕竟挺贵（点头）】
【众所周知，队友＝情侣】
【哈哈哈哈奇怪的cp增加了】
瞅着屏幕上两个粉嫩嫩的人，不出水友所料，绝不浪费一分钱的陈二白果然做下领取的决定。
并对自己小伙伴建议道：“轻舟你看这个小女生，是不是怪可爱的。”
他说：“你就选她吧。”
很可惜小伙伴并没有选小女生的意思。
两人短暂商量，最终的结果是靠大家都爱的投骰子分胜负，点数小的用粉嫩小女生，公平公正。
游戏里仅限纯聊天，投骰子需要在微信里进行，轻舟率先投了。
他投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二，投出之后本人保持缄默。
但凡正常投，很难再投出比他小的点。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个时候的陈二白已经该激情嘲笑，但这次不一样，坐座位上的人意外的安静，鼠标在骰子上来回移动，就是没有点下去。
【二白这是在犹豫啥】
【哈哈哈哈轻舟这臭手】
【好手气哇轻舟！】
【哈哈哈你们都在关注轻舟的手气，只有我看到二白给轻舟的备注悄摸换成了清粥哈哈哈】
【喜获爱称，这是打算发展成长期小伙伴了】
和轻松一片的弹幕不同，陈白心情十分之沉重。
只有挑战飞行棋无数次的他自己知道，他这手是多么容易投出令人发指的点数。
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有点下骰子，他说：“我朋友手气好，我去摸摸他手先，稍等。”
他说完就摘下耳机，真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拖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粉毛去敲了好邻居的门。
好邻居果然还没睡，穿着身家居服，弯腰打开大门后看向他，距离有些近。
无视了对方身高和距离的压迫感，陈白快速道：“来不及解释了，借个手气，能借手用一下吗？”
好邻居：“……？”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好邻居试探着伸出手。
然后他的手瞬间就被握住。
接触只一瞬间，有些冰凉，手心手背都是。
陈白领导握手，为了保险起见还自己两只手都握了下，之后松手，道了声谢后祝晚安，又迅速跑回自己家门去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许斯年：“……”
虽然不明白在忙什么，但是这个人看上去好像确实很忙。
很忙的人在第一时间回到了电脑前戴上耳机，说了声久等。
担心过太久沾上的手气会消失，他在第一时间点下鼠标。
电脑上的骰子转了几圈，最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停下。
一个鲜红的一点刺痛人眼，也伤了人心。
“……”
辛苦借来的手气没用，陈某白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好邻居发送语音：“你真是令我寒心。”
能投出那么多六点的手也救不了他。
好邻居现了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中…】，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
【哈哈哈哈哈你这属于迁怒了属于是】
【朋友路过，无辜被骂哈哈哈】
【我也想和二白摸手（悄悄）】
【这都能输，二白你的手气……也挺好哇】
【哈哈哈开心地收下自己承认的可爱的角色吧】
【好惨一朋友哈哈哈，二白你居然还真去摸了！朋友被摸了还要被骂哈哈哈】
这次是轻舟那边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后，一众水友看着二白在线改备注，把原本的【清粥】改成了【菜粥】。
直播间的人莫名懂了他的脑回路，知道这是指很菜的轻舟的意思。
【很好，备注从养胃变成了健康又养胃】
改完备注，陈某白用当之无愧的绝对的胜利拿下了小女生，在领取人物后和人物一起保持相对沉默。
轻舟笑了下，把他的话还给了他，说：“怪可爱的。”
陈白：“谢谢。”
当天可爱的小女生鲨爆了整张地图。
第二天的时候小女生没能延续传统爆杀地图。
陈白去餐厅打工去了，晚上的班。
抛去坏手气不说，果然人只要打工就一定有好事发生。
两个多小时的班，在接近下班的时候来活了。
是他之前送了一首《Sunflower》的情侣，两个人已经决定结婚，近期会举行订婚宴，想请他去弹钢琴。
进出这个餐厅的都是有钱人，开价也很豪爽，一天的时间，五位数。
最近没有特别的行程安排，陈白应下，当场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只是在打备注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下，没忍住抬眼瞅了眼甲方，问：“乾多多？”
甲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陈白说：“没事，就是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他听过这个名字。
过小说剧情的时候，他对一些剧情的印象不深，但对乾多多这个名字有印象。
乾多多，和财神霍同一个圈子的人，人如其名，钱多多。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订婚宴和书的主线有关联。
财神霍身为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会象征性出席一下，结果在途中出了意外，送进医院，在谈的单子被其他公司拿走，少赚一大笔钱。
在财神霍住院几个月的期间，配角哥每天殷勤探看照顾人，两个人的距离终于有所接近，为之后的虐恋情深打下基础。
暂且不说陈某白并不想给人当免费护工，单纯就财神霍住院几个月这种事就不太行。
霍川住院几个月，意思是他几个月都接不到财神这边的单。
这不太妙，财神这边爆的金币可是占了他收入的半壁江山。
粉毛没忍住揉了把头发，在确认好时间地点后一点头，和情侣甲方说了再见。
订婚宴是一周之后，需要提前一天去彩排。会场定在附近的一个大酒店，包吃住，不用晚上彩排完后赶回家，第二天再赶来。
之前已经接过不少这种单，陈白的业务已经很熟练，和准新人确定了当天的曲目，在彩排前配合主持人熟悉了流程，彩排当天很流畅地走完了全程。
彩排完，但粉毛没走，留在了正在布置的场地。
剧情里说财神霍在订婚宴上出了意外，但没说是怎么出的意外，想要预防，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他和现场正在布置的人唠，问起了安全保障的问题。
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是专业团队，靠口碑吃饭，经手的场地一定会至少进行两遍检查，层层保障，不会留任何有安全隐患的死角。
问题大概不是出在这里，也找不到理由莫名其妙不让财神来订婚宴，只能等明天多注意一下。
逛了半天没能察觉出任何异常，陈白回了甲方给安排的酒店的房间。
这边离家远进行不了开锁大业，也没有设备可以直播，好邻居也在上班不能一起玩飞行棋，没有事做，他于是只能洗了澡躺床上看书。
之前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早在前一阵子看完，他现在已经开始看《演技六讲》，电子书看着没纸质书有感觉，但好在方便。
和其他学术类的书比起来，这些书看着还算有趣。
书没看两页，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经纪人发来消息，让他注册一个微博账号。
注册一个账号就几分钟的时间，很快，陈白只在选择头像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在犹豫是选择手机里存的哪个财神好。
他最喜欢一手一个金元宝的财神，但已经给陈二白这个直播号用上了，于是犹豫半天，他最后选择了捧着一个超大金元宝的财神。
陈白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了，于是他改叫【陈一白】。
陈一白没人用，过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会打理账号，他注册好后爽快地把账号密码发给了自己的搞钱伙伴。
搞钱伙伴感谢他的信任，并在看到账号后沉默了一下。
短暂沉默后，经纪人发来一条短短消息：
【头像挺好】
陈白收下了她的夸奖，退出软件继续看书，在临睡前最后瞅了几眼明天的谱子。
钱多多的一对准新人订婚宴整得婚宴一样奢华，中午在酒店自带的草坪举行订婚仪式，晚上晚宴在酒店宴会厅。
陈白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上半天班，他只负责订婚仪式上的钢琴伴奏，晚宴的钢琴有另一位同行负责。
上午的时候宾客入场，现场有专门的乐队演奏，他暂时不用上班，于是和自己的好同行一起在角落排排坐，交流现在的行情。
行情一如既往，也就那样。
好同行得过不少奖，现在专给这种宴会弹琴，有钱人的圈子也就这么大，在这个圈子待久了，认识的人多，知道的八卦也多，路过一个有八卦的人介绍一个。
陈白在一边听着，眼睛睁得像铜铃，时不时点头，曾经上课都没这么认真。
四个人里可以凑出六对前男女友的关系，有来宾是另一个来宾的妹妹兼岳母，总之关系十分复杂。
好同行介绍的时候脸上毫无波澜，完全是见过世面的淡然和冷静。
陈某白当即表示敬佩。
正细数家珍的时候，远处传来动静，四散在草坪上的人聚集过去，热闹了不少。
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
坐角落边上的人没去凑热闹，只看着人群移动。排场有些大，粉毛不确定地看了眼时间，确定还没到订婚仪式开始的时候后这才重新抬起头。
人群中心是一个男人。
很高，西装笔挺，眉眼锋锐，低头和身边人说话时有身高和长相自带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都带着久居高位者的沉稳。
原来是财神霍来了。
脑子里还想着意外的事，陈白多看了对方身边两眼，没察觉出什么可以意外把人搞进医院几个月的东西。
“那是霍家的人，”同行看了眼身边还没收回视线的粉毛，说，“条件确实好，但是最好不要对他有想法。”
长得好出身好，有钱有权，攀上了直接享几辈子清福，确实是个人都会心动。
但那得是正常情况下。
“这位有个白月光，”同行说，“你看他现在身边是空的，其实心里一直揣着人，没几个人能攀上关系。”
据他所知，霍川还有个亲妹，亲妹对对方身边的人都出奇地厌恶，攀上了关系也不一定是纯享福。
陈白终于转移视线，多瞅了一眼身边的好同行。
连这些都知道，这位同行确实是圈内八卦大王。
他于是小声问:“那能问你个事吗？”
同行看向他。
粉毛小心问：“你知道霍总前几任的大概工资吗？”
没别的意思，就想纵向对比一下，看看他的工资还有没有上涨的空间。
“……”
同行：“？”
一个问题问到了知识盲区，同行只能说不知道。
人群中心，男人略微侧过眼，视线掠过周围人影，看到了和人一起坐在角落的粉毛。
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听人客套的霍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角落的人，先是一愣，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对身边亲哥说：“我去……”
有人喊了什么，坐在角落的粉毛起身，跟着其他人离开。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霍晴：“没事了。”
差不多到点，陈白去准备上班了。
之前的乐队离场，来宾入座，礼仪站在两侧，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草坪布置成了花海，每一阵微风都能带起纷飞的花瓣，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
花瓣声里传来钢琴声。
很轻缓柔和的声音，飞起的花瓣落在钢琴琴键上，低头弹琴的人没有停顿，就着花瓣继续弹。
霍晴没有和自家哥坐一起，跑去找到了自己的几个小姐妹，并占据了绝佳的拍摄好位，在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进行拍摄，姿势诡异又专业。
只能说丝毫没有大小姐架子。
小礼裙没有口袋，她还是借的她哥的手机拍。
和她一样举起手机的不在少数。
小姐妹言简意赅：“拍完发我一份。”
曲子切换，新人入场，其他人举起的手机的镜头又对向了从入口处走来的准新人，霍晴始终如一地对准钢琴后的人。
另一个小姐妹看了眼她，说：“你还挺专一。”
霍晴一边坚守在拍摄一线，一边说：“那是我朋友，肯定得多拍点。”
一时间，几个小姐妹看了过来。
致辞，倒香槟塔，再致辞。
钢琴到位，司仪到位，整个流程和彩排的一样，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流程结束，陈白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半。
来宾开始在草坪上自由社交，坚持到乐队再次上场，他的工作彻底结束。
之间话题聊到一半强行打住，好同行早在一边等着了，在粉毛手从琴键上移开后第一时间靠近，想要再续前话。
有人先他一步。
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穿着身西装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钢琴边，视线直直对上粉毛。
是前不久才谈起过的霍家那位。距离不远不近，同行看到对方低下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很正常的询问。
声音自然，两人很显然认识。
“……”
同行往前走的脚步停下了，眼睛睁大，耳朵高高竖起。
——身边就是钢琴，来做什么显而易见，有双眼睛就能看清楚。
但这毕竟是财神霍，一单12w的财神，陈白浅浅笑了下，说：“来工作。”
之后又说了声巧：“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
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桃花眼映着光，认真看人的时候自类似专情的味道。
霍川不躲不闪对上他的视线，片刻后回了声巧，放下手里酒杯，略微伸出手，说：“久坐对身体不好，起来走走吧。”
陈白没有碰他伸出的手，也没有浪费他的好意，抬手隔着西装衣袖和衬衫握住他手腕上方，借着其手臂的力量站起，道了声谢。
霍川眉梢微动，说不用谢。
这个人很轻，搭在手上察觉不出什么重量，那点略微下压的力道轻易就能承得住。
弹钢琴的时候却挺有力。
霍川视线下移，落在了对面人纤长的苍白手指和手边被风吹动的衬衫衣角，之后侧眼看向一个方向，说：“这边风大，去那边吧。”
同行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大脑还在疯狂转动的时候，眼尾又瞅见另一边跑来一个人影。
长得和霍川七分相似，提着裙摆直直向着两个人的方向跑去。
是霍晴。
事态已经迅速发展成不太妙的样子，同行甚至来不及提醒，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过去。
提着裙摆的女生果然站在了两人中间。
眼瞅着事情一触即发，同行却看到那位大小姐呼出一口气，看向低头看来的粉毛，问：“二……白哥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霍晴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看着这边的小姐妹，说：“我朋友她们想和你一起拍张照。”
只是拍张照，陈白并不介意这些，笑着点头说可以。
霍晴当着自家老哥的面把人带走了，走前转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自家哥，看上去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陈白在被带走的途中看到了自己的好同行，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莫名复杂的视线，一挥手，笑说：“抱歉，等会儿再继续聊。”
同行：“……”
同行觉得自己也没之前那么急了，CPU也给干烧了，只能点头说好。
小姐妹们如愿和人拍到了照。
平时拍照和拍杂志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陈某白又悄悄比起了自己的剪刀手。
最后一张照片里的所有人都比了个剪刀手，笑得东倒西歪。
这里像是成了个什么打卡景点，和财神妹及财神妹的好朋友拍完，陈白又和一对准新人拍。
这边拍得起劲，旁边的其他人也聊得起劲。
霍川没有加入谈话，算是稍作休息，站在人群之外。
“啪。”
有人路过，手机掉地上，发出一声响，他没有多看，收回视线，看向几步之外不远处拍照的一群人。
路过的人弯腰捡起了掉下的手机，再直起身的时候身体一歪，撞上了一边的方桌，发出一声闷响，没忍住吸了口气。
桌上是香槟塔。
香槟塔不是订婚宴上常规的五层，而是很气派的十几层高，新人象征性倒香槟的时候还需要借助阶梯才能触及顶端。
一声闷响后是细微到几不可察的杯沿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在无声中移位。
霍川低头看了眼手上腕表上的时间。
在一侧，细微的声响在瞬间内迅速叠加，十几层香槟塔倾斜，直直向着这边倒来，另一侧捡起手机的人的眼睛霎时睁大。
“……”
在刺耳惊叫声中，一道白影快速从空中掠过，向着这边飞扑来。

第24章 那位脾气很好的朋友
“哗——”
玻璃挤压破碎，尖锐声音刺痛耳膜。
身上一重，鼻间传来清淡味道，霍川视线一白，被飞扑来的人带着后退，跟人一起倒在了草坪上，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紧接着是碎片砸在地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声势浩大，迸溅的碎片落在附近，扎进草坪里。
扑来的人抱紧了他，一直到声音完全消失后才终于松了手。
垫在脑后的冰凉的手抽出，他抬起眼，看到了身上人垂下的跑得凌乱的粉色碎发还有看向他的浅灰瞳孔。
对方喘了口气，问：“没事吧？”
霍川一时间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陈白眼睛睁大，伏下身仔细看了眼财神，看到他瞳孔聚焦清楚，呼吸尚在后松了一口气。
鉴定为没什么事，只是可能吓到说不出话。他之后几个月的工资应该是保住了。
没看出财神长这么大高个，实际上胆子挺小。
原来原因出在这香槟塔，好在他一直有在注意财神这边的情况。
周围人声渐近，霍晴突破人群跑来，惊声喊：“哥！二白！”
陈白撑着地面站起，落在背上的玻璃碎渣随着动作掉下，没进草坪。他一摆手，笑说：“我们都没事。”
安抚完财神妹，他又一弯腰，对财神伸出手。
刚才冲太快，没刹住车，他原本是没想把财神创地上来着。
他手臂细瘦，甚至填不满衬衫衣袖，袖管空了一截。草坪上的男人自己站了起来。
不用费力拉人更好，陈白麻溜收回手。
“……”
霍晴跑到两人身边，弯腰撑着腿一喘气，一抬眼，一眼看到了垂在白衬衫衣袖下的渗血的手，眼睛霎时睁大。
陈某白刚收回的手又被人握住了。他低头，看到的就是一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即将掉金豆的眼睛。
他在第一时间打住，小声又快速说：“别哭，你化了妆。”
“……”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要来得有效，那即将掉下的金豆真给憋回去了。
等人把眼泪憋回去了，他这才又说：“只是破皮，没事。”
人的后脑勺很脆弱，在倒下的时候他只能用手垫人头下避免磕碰，在地上滑那一下这才把手滑破皮。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只是普通的破皮，简单处理下就好。
人群靠来，捡手机的人也哆嗦着腿过来道歉，这边道完歉又和新人道歉。
耳边传来道歉声，但霍川并没有多听，视线转向他原本站的地方。
他原本在的位置已经全是堆叠的碎片，酒液浸湿地面，碎片陷进地里，尖锐锋利。
收回视线，他看向站在身边的人，低头说：“先去医院。”
陈白理解的去医院是自己去医院。
结果财神站他身边，财神妹也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原来去医院的意思是财神一起去。
坐上车，开车的是熟悉的司机，自来熟陈某白很自然地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目的地是附近的医院，司机瞅了两眼，觉得这个人精神好得出奇，一时间没看出一点病患的样子。
进到医院，医生在第一时间处理了粉毛手上的伤口。
他手背手指关节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还混有泥沙和其他脏污，要先清理消毒，处理起来有些费功夫。
棉签碰在破皮的血红伤口上，看着就让人牙齿一酸。
粉毛倒是没其他反应，认真看着医生操作，像是在学习。
霍晴坐在一边，视线没敢落在伤口上，问：“二……白哥你不痛吗？”
自家亲哥还在一边，她有些生硬地改了口。
陈白略微一摇头，笑了下，说：“还好。”
不止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他背上也有些划伤，不深，应该是散落的玻璃片划伤的，只要简单消毒就好。
消毒过程中，霍母大概是从霍晴这里得到消息，在第一时间问了现在的状况。
对方原本是打的视频电话，但后背还在进行消毒处理，多少不太雅观，陈白于是转语音交流。
小姑娘避嫌去了外边买水喝，只有霍川留在房间里，就这么坐在一边看着正在接受消毒的人拿着手机和人打电话。
期间对方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转过头来看向他，说：“小晴问你想喝什么饮料。”
“……”
霍川说：“不用。”
他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
陈白低头发消息说不用，之后重新抬起头来，笑说：“挺长一段时间了。”
说完后觉着不大对劲，他再一仔细看向财神，看到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大脑飞速转动，粉毛终于想起来，自己有财神联系方式，但是一直没加过好友。
他把人亲妹和亲妈都加上了，就是没加对方。
“……”
伤口处理结束，安静房间里传来轻微一声响，陈白刚加上新的好友的时候，去买水的霍晴刚好回来。
回来就看到了加好友的场面。
她来回看了两眼两个人，最终收回视线，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坐在床边的人，说：“这是我找地方接的温水，应该不烫。”
她刚把水递过，坐在另一边的人还没收起的手机亮起，有电话打来。
霍川出去接电话了，时间略有些久。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不少次这种情况的霍晴看向他，直接问：“是有什么事要去处理吗？”
走进房间的人说是。
霍晴早料到，已经习惯，一摆手，说：“你走吧，白哥这有我在。”
于是霍川走了。
手上的暴露性伤口过大，粉毛还需要包扎一下，霍晴就在这里守着。
财神离开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包扎完还在等着医生写医嘱，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两声，陈白拿起手机。
是一条银行卡动账信息，显示账户入账200000元整。
另一条是微信消息，来自自己新加上的好友。对方只简单发了一句：【医药费】
说是医药费，但实际上不止医药费，真正的医药费连这笔钱的零头都没有，并且已经由司机帮着缴纳。
这是自己靠奋斗得来的辛苦费，陈某白感谢爆金币的财神并心安理得收下。
喜迎一个话少且大方的财神，天降一大笔钱，他看着手机，脸上的笑比AK还难压。
霍晴坐在一边看着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多说，临时改了口，说：“等会儿结束后我让孟叔送你回去吧，这个时候的地铁应该很难挤上。”
上次母上大人过生日的时候她就听司机说过，面前的人没有让送到家，最后应该是坐地铁回的家，这次对方要是自己回去，不出意外应该又是地铁。
她虽然没坐过地铁，但也听同学说过，在这种休假日，市内尤其接近市中心的地铁永远都是爆满状态，很难挤上，更别说一个手上有伤的人。
依旧秉持着把工作和自己住的地方分开的原则，陈白一摆手，婉拒了：“不用，我等会儿有朋友来接。”
好心的财神妹关切道：“一个人不方便，那我和你一起等到你朋友来。”
陈白：“……”
一片好心找不出借口拒绝，陈白低头拿出手机开始摇人，试图无中生友。
他第一个摇了自己好邻居。
好邻居大概是刚好在看手机，消息回得很快，问：
【哪个医院？】
陈白看了眼桌上单子，说了医院名字。
短暂安静后，好邻居发消息说：【半小时后到】
似乎是成功摇到人了，意外的轻松且迅速。
伤口处理完，拿到药，看病过程就算是结束，接下来是不算漫长的等待时间。
一起坐在医院大厅，霍晴撩起裙摆避免其沾地，突然想起什么，问：“你朋友是直播里说的住你隔壁的朋友吗？”
陈白说是，之后笑说：“是脾气特别好的一个人，笑起来可帅。”
霍晴觉得也是，脑海里自动浮现一个捧着保温杯的总是笑眯眯，说话不紧不慢的人的形象。
能承受得住二白这么折腾，脾气肯定好，加上能和身边这位做朋友，对方应该也是一个爱笑的人。
脾气好的人说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放在手里的手机一抖，陈白低头看了眼，之后抬起头说:“他到了。”
霍晴跟着抬起头，向着大厅入口看过去。
她没看到自己想象里看着好相处又笑眯眯的人。一眼看去倒是有人拿着保温杯，但是对方头上戴着帽子口罩，穿着身全黑冲锋衣，大步跨进大厅的时候浑身气场看着跟她哥一样吓人。
瞅了一圈没瞅见人，好奇心迅速膨胀，她转过头问身边人：“哪呢？”
陈白往一个方向看去，笑着一颔首，说：“那边。”
不用看过去，人已经走来了。
冲锋衣在走动的时候自带破空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身边停下。霍晴转过头，一眼看到了刚才看到过一眼的人。
很高。
这样站近，浑身压迫感比远看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弯腰递过了手里的保温杯，看到坐在旁边的人自然伸手保温杯。
她问：“……那位脾气很好的朋友？”
陈白捧着已经提前拧开的保温杯，拍了下身边人的手，笑说：“他啊。”

第25章 许弟弟
脾气很好的朋友开口，低头说：“水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声音像玉石相击，咬字清晰，飞溅开的尽是不可忽视的冷冽感。
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霍晴：“……”
捧着保温杯，笑眯眯，说话不紧不慢。
三个想象就对了个保温杯，保温杯还是给坐在身边的人带的，她短暂沉默了一下。
粉毛吨吨灌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在他喝完后，脾气很好的朋友重新拿走保温杯拧紧，略微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
虽然腿没瘸也没废到不能独立站起，但粉毛还是借着人形拐杖站起，顺带夸夸拐杖。
拐杖的视线落在他缠了纱布的手上，一时间没有说话，之后问：“痛吗？”
陈白看了眼周围，随口道：“还好。”
“……”
霍晴站一边瞅着两人，脑子里奇怪的一根弦突然就连上了。
眼睛亮了，背也挺直了，人也不怎么觉得那么有压迫感了。
病人交接仪式结束，出了医院，霍晴站在司机身边，看着两人离开。
粉毛转过头，走到一半还不忘和她挥挥手，脾气很好的朋友也跟着略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霍晴在第一时间挥手，说了再见。
看着两个人上车，再看着车辆离开，她转头对身边司机说：“这朋友不是比我哥好很多？”
司机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并且觉着这句话不太好回答，于是选择不发表意见。
黑色车辆离开医院停车场，重新驶上公路，往回去的方向走。
车内。
有的粉毛在外活蹦乱跳，上了车就摊成一坨。
陈某白一边看手机，一边坐在副驾上不断往下滑，滑到底了又往上支棱下。
他收到了几条消息，有其他人，也有今天的准新人，和消息一起发出的还有两笔转账。
前一笔是工资，后一个转账是不少的一笔钱，说是医药费和感谢金。
如果霍川在订婚宴上出现任何问题，就远远不只这么一笔感谢金的事。
很想要钱也很喜欢钱，但陈白清楚什么钱可以收，什么钱不能收。
收了自己应得的工资，他没有收第二笔转账，只说以后有需要可以再找他。
忍痛拒绝一大笔钱，粉毛十分之心痛，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一边，拍拍自己。
旁边的人转头看向他，视线在他手上点了下，问：“痛吗？”
这个问题在医院已经问过一遍，但脾气很好的朋友还是再问了遍。
“可痛死我了。”
坐副驾上的人闻言手脚并用哐哐一顿拳打脚踢，要不是空间和安全带限制，他可能还可以进化成上蹿下跳。
和医院里平淡说不痛的不能说是一个人，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回到了安全舒适的空间，原本有点小装的陈某白彻底不装，指着手不断叭叭：“刚破皮的时候还好，没什么感觉，消毒的时候跟给伤口喝岩浆一样——你知道岩浆吧，我的细胞肯定死了一茬又一茬。”
他扼腕：“我的那些细胞明明才来到这个世界上没多久。”
“我可怜的细胞们。”
这个人看上去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心痛。
许斯年安慰了一下人及对方的细胞，问起了怎么受的伤。
这个人发的消息很简单，只说手受伤了在医院，希望有一个有空的好心人去接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多说。
陈白言简意赅：“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就结果上来说算得上皆大欢喜。”
工资到手，财神没事，外加一笔额外入账，擦伤一双手完全划得来。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许斯年把着方向盘，说，“看上去年纪挺小。”
陈白一点头：“算是，也是我一个甲方的妹妹。”
坐在副驾上又开始往下滑，他没有挣扎，在哪里滑下就在哪里瘫好，说：“我记得你也有个弟弟。”
之前那么多顿饭不是白吃的，天生唠嗑高手已经在饭桌上了解了不少好邻居的事。
“是，在读高中。”
提起自己的弟弟，一向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也难免眉头一动，看着有些头疼，说：“很喜欢玩游戏。”
他弟叫许浪，原本是读的私立学校，学校注重发展学生个性，对很多事情没有限制。许浪因为太有个性，被家里转去了公立高中。
转了个校，对方还是平时那样，没事就翻墙出去玩游戏，晚上回去看游戏直播，请的几个家教都没待满一个月就离职。
“……”
游戏直播主播说：“这样有点不太妙哈。”
好邻居看着更头疼了。
陈白这才知道，正是因为再这样下去事情不太妙，好弟弟被家里人扔好邻居这来了。
人还没来，但事情已经定下，下次小长假就会被打包送来。
许浪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自己哥，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好邻居能管得住他。
“你弟弟怎么会怕你，”陈白脑回路一歪，想上岔路，说，“你不是挺温柔的。”
脾气好，虽然一拳能打十个他但看上去没有暴力倾向，这不挺好一个哥。
许斯年侧眼看了眼瘫在副驾上的一坨，笑了下。
手上有伤暂时不能碰水，当晚陈白吃上了好邻居请的免费晚餐。
不能碰水，但能继续打游戏，纱布有点碍手但不影响发挥，陈二白带伤上场，身残志坚。
带病上场，今天的小伙伴格外体贴，两个人一起行动，有敌队的人开公麦怒骂小情侣黏在一起给谁看，陈某白反手给人一枪崩掉。
有伤，但不妨碍操作。
手上带伤这几天，陈白每天都在开锁和直播中度过，期间收到了自己的搞钱伙伴发来的消息。
经纪人给他发了一个试镜邀请，附带试镜剧本片段，问他有没有意向去试试。
试镜在两周后，正式进组开拍是在两个多月后，古装剧，有造型师做假发，他什么发色都不影响进组。
发来邀请的是另一个业内似乎有些名气的导演，和之前剧组的导演是朋友，也是上个剧组的导演推荐后才特意给发来试镜邀请。
让他试的角色有两个，一个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的郎中，另一个是出身王公贵族的纨绔。
从设定上来说完全是性格相反的两个人。
经纪人的意思让他去试试，避免之后开天窗。
除了试镜邀请，搞钱伙伴手上还有几个杂志拍摄邀约，但她的意思是暂时不接。
他这第一次拍杂志上的就是《EV》，起点天然高，为了长远的赚钱大计，不要向下去接下一档次的杂志的拍摄比较好。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听专业的人的话，陈白说好。
他这两周的任务于是变成了啃剧本。
试镜的剧本两份，每一份都有几个片段，当天试镜的片段未知，但一定会在这几个片段内选。不知道选哪一段，只能都记。
好在陈某白记忆力算是不错，只需要在开锁的时间里找点空隙，两周的时间完全够用。
白天开锁加看剧本，他晚上照旧直播，纱布一拆，打法瞬间比之前凶了不少。
又遇到了把他和菜粥错认成情侣的人，经过多次反复，他已经学会了不解释，直接把人突突了。
屏幕变成吃鸡界面，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一只手离开键盘，低头瞅了眼手机。
是应该还在上班的好邻居发来的消息。
靠在座位上把消息从头看到尾，陈白眼尾微扬，之后抬手打字。
好邻居的弟弟提前来了。因为家里人实在看不下这个人在家玩游戏的样子，于是把其提前丢来了。
好弟弟没有钥匙，并且好邻居半夜的时候工作才结束。他手上还握着之前好邻居给的备用钥匙，刚好可以帮忙开门。
很简单的一个小事，他回了消息，抬手降低耳机音量，顺带给直播间的水友和小伙伴说：“朋友的弟弟来了，等会儿我应该会离开一下。”
——
安静街道，黑色车辆停下又迅速离开，一点不留情。
车辆离开，空荡街道上多了个人影。
穿着身蓝白校服的人背着书包，一手拿着手机，半垂下的眼睛略微抬起，看向一眼就能看出上了年头的居民楼。
在大楼前站了一段时间，站到身体被风吹得有些发冷，许浪这才走进居民楼里。
他就不该对里面抱有任何期待。外面看着上了年头，里面也没好到哪去，灯光昏暗，楼梯也爬着费劲。
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他低头再抬头，对比了门牌后抬手敲门。
——又没完全敲。在敲门前一刻许浪收回手，摘下了耳朵上的一个耳机揣进校服口袋里，犹豫了一下，把另一个耳机也取下了，这才抬手敲门。
“咔啦——”
穿着校服的人敲的是面前的门，脚步声过后是开门声，弹开的却是隔壁的大门。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头显眼粉毛，之后看的是莫名眼熟的一身普通得经典的衣服。
是客观上来说长得很好看的一个人。
粉毛看向他，问：“是许弟弟吗？”
之后又快速说：“你哥应该给你说过了吧，钥匙在我这，先进来，这把结束了我给你找。”
这个人话说得快，动作也快，许浪脑子没反应过来，不自觉被带了节奏，一脚进了屋，带上大门。
粉毛转身一边往主卧走一边让他先去客厅坐会儿，说：“我尽量快点，大概十几分钟。”
许浪就这么到了简洁客厅，站在沙发边。
愣了会儿神，他在搞清楚情况和暂时先坐下间，选择了重新戴上一个耳机。
客厅对出去就是主卧，门没关，侧头戴耳机的时候他看着人回到电脑边，低头戴上耳机，说：“这边有点事，菜粥这把得快点。”
“……这把得快点。”
耳机里的声音和从主卧传来的声音重合，客厅里的人准备戴另一个耳机的手顿住。

第26章 指间宇宙
许浪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向主卧里敲键盘的人，耳道里是两道重合的声音，世界都虚幻了那么瞬。
陈某白说这把打很快就是打很快。许弟弟还在外边客厅等着拿钥匙开门，他没和平时一样悠哉玩百试百好玩的诱饵小游戏，正好天胡开局，拿着大狙一路平推，十几分钟结束了一局，结束后和小伙伴还有直播间的水友说了声后摘下耳机离开座位。
许弟弟还挺乖，说在客厅等就在客厅等，看到他后一起身，脸脖子连带着耳朵泛红，一手不自觉碰着校服裤子。
和好邻居形容的不太一样，这弟弟瞅着没什么嚣张叛逆劲，甚至还有些腼腆，似乎有些怕生。
果然还是眼见为实。陈白给腼腆的好弟弟说了声稍等，开始四处找钥匙。
他那备用钥匙偶尔会用，正常情况下是和自己钥匙一起躺玄关柜子上，但也有几率被随手揣进外套口袋，客厅茶几和房间柜子边也都有可能随机刷出钥匙。
“……那个。”
看着人四处翻找，许浪贴着校服裤子的手动了又动，终于在人刚好转头看来时出声说：“我、我留在这里等我哥回来也行。”
一个十分贴心的人，不愧是好邻居的好弟弟。
陈白十分感动但是说：“我这玩游戏，会打扰你写作业。”
按照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位好弟弟要是再不做作业，估计该进行到被收手机的阶段。
“……”
许浪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作业这么个事，握着手机的手松松紧紧，情急之下脖子一梗，说：“我一个人静不下心写作业。”
一句纯天然不含丝毫杂质的谎话。
粉毛翻钥匙的动作停下，说：“是吗。”
许浪一点头。
“那行，”没觉着许弟弟会为了留在这里说谎，陈白一点头，麻溜停下了翻钥匙的手，说，“我给你哥发个消息，你就在这安心写作业。”
他顺带指了下厨房的方向，说：“口渴了厨房有凉白开，有草莓图案的是你哥的水杯，洗洗就能用。”
“……？”
总觉得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也可能是单纯被“草莓图案”四个字震撼到了，许浪一时间没能说出什么多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憋出一句“好”。
之后又想起什么，补了句谢谢。
粉毛说不用谢，顺带说了句加油，说完后真就又回房间了，十分之利落，十分之放心。
许浪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有些轻飘飘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看手机该是看真人。
他哥是说过会有人给他开门。
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就住隔壁，也没想到对方会是陈二白。
——难怪他说那件衣服那么眼熟，声音也熟悉得过分。
有点魔幻，但确实是真实的。
早知道他哥认识二白，早知道隔壁就是二白，他也不会捱到今天才来这边。
早知道连人带电脑直接搬来这边。
——坐在主卧电脑前的人动了下，像是要转头。
高中生迅速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书和试卷，象征性地把笔拿在手上。
好在主卧里的人只是伸手扶了下耳机，没有回头看他。
呼出一口气，许浪看了一眼手机，再看向房间里的人，最后把手机放在一边，留下一只耳机塞耳朵里，拿起笔。
为了手机，只能奋斗一下。
今晚直播平台系统维护，凌晨过后到五点前不能使用，陈白卡着点在零点前结束直播。
罕见地下播这么早，作息已经完全固定，他没觉着困，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好邻居的好弟弟，于是端着水杯起身，去看了眼。
辛苦的高中生还在写作业，笔尖在试卷上点了又点，之后写下一个解，迅速跳下一题。
“……”
陈白觉得不会的题不过多纠缠从某方面来说是个挺好的习惯。
但连第一道大题都跳，怎么看都有些危险。
性格暂且不说，好弟弟成绩差看来是真的。
把水杯放在桌上，他对兢兢业业练解字的高中生说：“你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你要先回去休息会儿吗？”
他阴间时间休息习惯了，但正常的高中生应该不能熬夜太晚。
高中生握紧了手里的笔，说想要在这里再写会儿作业。
学习差，但刻苦。
陈白表示敬佩并没有多打扰，继续去找失踪的钥匙。
在换洗的衣服里找到钥匙，等到他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在短短时间内，刻苦如许弟弟，已经完成了一张试卷。
完成试卷，指选择题盲选，大题全是解。
一种普通人很难做到的完成试卷的方法。
陈白把钥匙放在一边，问：“需要帮助吗？”
他笑了下，说：“别看我长这样，我辅导作业还挺行的。”
之前打工当过家教，他一节课开价挺高，但这是好邻居的弟弟，免费补补没关系。
刻苦的弟弟在第一时间表示希望得到援助并礼貌道谢。
为了在人面前显得不那么愚蠢，许浪还特意找了张自己算是认真做过的卷子，同时一起递过笔和草稿纸。
实际上他有没有认真做过都没差，正确率和随机乱选没有任何差别。
粉毛接过笔和试卷，从做了的填空题开始看。
距离一近，高中生背脊不自觉挺直，堪称正襟危坐。
“一个小球从弧形滑轨上滑下，推动小木块移动……计算结果为小木块的移动速度为83米每秒。”
陈白转头看向旁边的高中生，问：“你知道复兴号吗？”
高中生不明所以但回答说知道。
“时速三百，”陈白客观说，“你这小木块的移动速度直逼复兴号。”
坐上这个小木块，环游国内不成问题。
“……”
有了参照物，许浪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陈白从头到尾给人讲了一遍题。
看着平时敲键盘控鼠标的手握着笔写公式，许浪没忍住一晃神，总觉得魔幻。
喜欢的主播在给他讲作业，从基础公式开始一个个推公式变形。
关键是他甚至还听懂了，并且因为是喜欢的主播在对他说话，所以每一个字都有认真听，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知识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进了脑子。
高中生最后靠自己完成了四分之一张卷子，不靠蒙，纯纯靠自己算出来答案填上去。
好邻居工作结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陈白暂停辅导，端起水杯来喝了口水，让高中生先收拾好书包。
高中生收书包收得缓慢得出奇，每一支笔都要一支一支放进书包。
他看着人收拾，习惯性开始常规性唠嗑，好奇问：“听你哥说你喜欢玩游戏，平时是玩什么游戏？”
许浪瞅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人，说了游戏的名字。
陈某白眼尾一扬，笑着说了声挺巧：“我偶尔也在玩。”
许浪知道，并且觉得那游戏强度应该不能叫做偶尔。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出声问：“那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一起玩吗？”
“可以。”
粉毛爽快应下，之后瞅了眼存在感挺强的书包，说：“等你作业写完的时候。”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好邻居回来了。结束游戏的话题，陈白起身开门。
确实是好邻居，附带一个小蛋糕。站门口的人在大门打开后打了声招呼，之后递过蛋糕纸盒，说：“今晚剧组订的蛋糕。”
喜获一个小蛋糕，陈某白感谢好心的好邻居。
好心的好邻居视线掠过粉毛，看向站在后面的穿着身校服的人。
对上他的视线，高中生一激灵，快速走了过来。
高中生被人拎走了，走时还不忘回头看身后半开着的大门。
从门里冒出头的粉毛笑着和他挥挥手。
这边大门打开，隔壁的大门就关上了。
屋里灯打开，许浪进屋，左右看了两眼，问：“哥，我的蛋糕呢？”
一边的男人放下搭手上的外套，淡声说：“没有。”
许浪：“？”
他那哥转过头来看了眼他，问：“作业呢？”
“做了。”
许浪又打了个补丁，说：“做了一部分。”
这次不是谎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已经是深夜，许斯年没有多说，让人洗漱后去睡觉。
许浪没走，背着书包站在原地，谨慎又大胆地问：“我明天还能去隔壁玩……写作业吗？”
“……”
第二天，高中生背着书包再次到隔壁报道。
这个小长假是最充实的一个小长假。
有的高中生带着必死的心来老城区，一秒也不想在这多待，该离开的时候又不想走，握着门把手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一定要问到结果了才肯走。
他握的还不是自家门把手，是隔壁门的把手，舍不得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虽然最后因为一直在写作业没能一起玩游戏，并且和二白说过最多的话都是关于练习题，但他有机会吃二白做的饭，还能在现场看人玩游戏。
键盘的声音和在视频里听的完全不一样，二白的声音也很好听，还会对他笑，跟他哥完全不一样。
最后握着门把不撒手的人还是被扔车上带走了，到走前也没得到具体的关于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的回答。
等到专业开锁换锁陈师傅开完锁回到家的时候，好邻居告诉他，晚饭不用再准备三人份。
他问：“弟弟走了？”
好邻居说是，说：“该回学校了。”
陈某白说挺可惜。
高中生的假期果真短暂，还没怎么玩就结束。
好邻居应了声，没多说。
好弟弟走了，陈白日常工作的间隙就不再是帮忙辅导作业，变成了看剧本和看书外加看参考视频。
剧本他已经能够完全记住，更多的是想看看别人在这方面是怎么拿捏的，看了视频也看了不少书，其中夹杂了些史料，不算枯燥，挺有趣。
试镜当天，是搞钱伙伴和他一起去。有人接送，不用挤地铁，他早上珍贵的休息时间又延长了一些。
经纪人任劳任怨开车，并说：“我早晚得让公司给你配一个司机。”
说完之后略微侧眼看了过来，问：“怎么样，有把握吗？”
没底的事，陈白也不能说是有把握，只能说确实准备了。
他不说有把握，经纪人更没把握。
之前这个人还在上一个剧组的时候她在忙其他事情，没能去看一眼，虽然后面有听导演夸对方，但毕竟没亲眼见过，她也不知道具体是怎样。
这次试镜的剧组叫《问命》，大投资大导演，一流编剧，还没拍就已经能看出是个爆红的阵容，业内公司都拼命把手底下的演员往里塞，竞争客观来说很激烈。
尤其这次递来的两个角色一个男四，一个男三，虽然后者是个纨绔，不是大众喜欢的人设，但戏份确是实打实，两个角色都有不少人盯着。
拿下这种大剧组的男三对一个新人来说还是太吃力，她没抱什么期望，虽然剧方发来了两份剧本，但是还是能看出第二份只是用试一试的态度发来的，重心主要还是在男四上。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这次公司也是出资方之一，并且占比不小，至少不用担心旁边人出于非实力因素落选。
但公司也只是一个侧面的保障，具体还得看人有没有能够入选的实力。
马上要去试镜的人在车上啃着豆沙小馒头，啃完后看了眼剧本，闭眼抓紧时间睡了个回笼觉。
有点紧迫感，但不多。
试镜的地方在文化园的一栋大厦里，一眼看去豪气十足。
这次能来参加试镜的，实际上已经经过了一轮初筛，人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多。大厅椅子上稀稀拉拉坐着人，不怎么交流。
要是陈某白平时多看两眼手机，应该能认出这里有几张平时能在娱乐新闻上看到的脸。
但他一点不带看，手机的作用就是聊天工作还有飞行棋，一个人不认识。
一起和搞钱伙伴和工作人员简短交流后就找了个地方安稳坐下，他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喝口水醒在车上酝酿的瞌睡。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大概是试镜用的房间的门口不断有人进出。
出来的人的脸色看着都不大好。
社交完回来的高千小声对他说：“这次的导演说话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粉毛说好。
又一个人出来，该他了。
进到房间，粉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坐在简单搭设的桌面后的男人。
头发灰白，耳朵边别着一根发皱的烟，正在喝水。他面前摆着一块牌子，写着导演张治。
陈白觉着这导演是在喝水蓄力，好为下一场直言直语做准备。
他第一场试的是男四，那个靠着斐然文采从底层升到高位的郎中。
郎中出身乡野，但饱读诗书，即使在京为官几年也不浸染官场的浊气分毫。
不被浊气侵染的人，要么自成一股清流，要么被这浊气吞噬殆尽。
郎中骨子里只是一个读书人，汇聚不了清流，成了党派纷争的牺牲品。
他要试的就是在站队风波时，郎中被诬陷和反臣同谋，在锦衣卫赶到宅院前在书房里写下自诉清白的诀别书的片段。
房间里有一个单独的桌面，上面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还有砚台，那里就是书桌。
垂下眼，略微活动了下手腕，穿着身简单衣服的人抬脚走进镜头范围内。
他原本随意站着，走近书桌边时姿态分明没什么变化，却显得莫名紧绷了些。
像是背脊里绷了根线，线随时会崩裂开一样。
没有皱眉，没有常规性的用来表达紧张情绪的握紧手，紧张的气氛就这么从放缓的脚步，过于松弛的随着动作摆动的手中溢出。
高千站在房间一边，这么看过去，原本交握在胸前的手顿住，一颗心缓缓放下。
——难怪之前的导演会夸人说有天赋。
手底下经手过不少艺人，其中不乏试图走演员路线的人，她这还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天赋这种东西的具象化。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摄影机和桌上的笔记本运作的声音。
有的人顶着一头粉色头发，穿着身常服，却在说出话，拿起笔的那么瞬间，真隐约可见文人风骨。
这一段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但原本该出声的导演没有出声，摄影机也在继续工作。高千看向站在桌边的人，放下的心又瞬间悬起。
这种突发状况太考验一个人的心态。
但打过无数工遇到无数突发情况的粉毛其他暂且不提，心态是一等一的好。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暂停，他于是继续低头拿起笔，虚扶衣袖，垂眼安静写字。
他这一双手指骨匀长，像是天生就该拿笔的手。
浓墨从白纸上晕过，在垂下的淡然的浅灰瞳孔里连成了笔走游龙的三个字：
【好了吗】
很有诚意，最后一个“吗”还是写的繁体。
“……”
导演轻咳一声，说：“好了。”
周围的人面上表情不变，桌底下的手捏了又捏，疯狂忍住笑，嘴角上扬又压下。
陈白于是放下了笔，站在原地稍稍活动了下手腕。
这一段结束，导演没有给出任何评价，没批评也没夸，只沉吟了一下，说：“试试另一个角色。”
“酒楼那一段就好。”他翻了下剧本，之后把剧本递给一边的助理，说，“麻烦帮忙搭个戏。”
陈白瞅了眼桌子后的人藏胡子下的嘴角，觉得这看着一本正经的导刚才好像跟周围人一样翘了下嘴。
注意到了，但贴心的粉毛并没有指出。
被指派来搭戏的助理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临时搭戏这种情况，多看了两眼剧本，绕过桌子走上前。
他没词，就演一个酒楼的小厮，搬好一张椅子，往旁边一站就好。
这边搬椅子，粉毛去找附近的幸运观众借了不厚不薄的一份台本，卷吧卷吧当成道具扇子。
导演说：“准备好了就能直接开始。”
陈白笑了下，道了声谢。
坐得近的人尊享vip好位，直对上浅灰瞳孔，耳朵一红。
拿着卷起的台本的人一转身，抬脚向着助理的方向跨步上前。
这一转身，原本笑着的人气质就变了。
纨绔人设简单，却并不好演。
纨绔流连酒楼醉生梦死，好逸恶劳肆意妄为，但确也出身王公贵族，和寻常寻欢作乐的二世祖有鸿沟样的区别。
拿着台本的人把稳了那个度。
或者说他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全是宠爱和成堆的帮佣和金银堆里长大的人，通身贵气浸进骨子里，不像演的。
高千这才记起来，这个人原来应该也是一个大少爷。
往椅子上斜斜一坐，拿着台本的人浑身散漫，抬手招来了小厮。
小厮来了，弯下腰听人吩咐。
“长得不错。”
弯下腰的人的下颔被台本挑起，拿着台本的人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带着他抬起头。
他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懒散斜坐在椅子上的人从上方投下的视线。
那双粉色碎发的浅灰瞳孔居高临下看着他，带着不遮掩的打量，倨傲又不可一世。
这视线像是有温度般，热烈灼人。
然后那双眼睛笑了下，笑意从眼底漾开。他看着人一手撑着脸侧，衣袖随着动作滑下，露出苍白手腕，开口随意道：“不如跟在我身边。”
这一声像是碎玉落地，在耳边响起时迅速刺进脑子深处。
按照剧本，小厮应该惶恐躲开，但助理没有。
眼睛直直对上椅子上的人长睫在光下映在下眼睑的一抹弧度。
片段到这里就结束。
导演喊停，挑着人下颔的粉毛在第一时间收回手，说了句冒犯。
“……”
房间里的其他声音响起，助理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站直身体，摆手说没事。
——好险！
要是再晚一秒，他那一声“好”就差点直接说出来了。
好可怕的一个人。
有的人能要人一秒入戏，也能让人一秒出戏。粉毛从椅子上站起后先是拍拍老腰，一边拍一边和过来帮忙拿台本的经纪人说：“差点扭成一坨麻花。”
“还是那种奇形怪状，放货架上都没人买的麻花。”
这椅子不算大，想有点逼格地坐在上面只能牺牲自己的腰。
他这腰因为常年久坐已经岌岌可危，刚才坐那一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
这次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肃认真的导演默默伸手撑在脸侧，遮住嘴角。
试镜结束，粉毛终于呼吸到了房间外的空气。
高千在离开时看到导演的表情的时候心里大概有了底，离开后也没提起试镜结果的话题，只侧头好奇问：“你写的字还挺好看，练过？”
“小时候练过，”陈白笑了下，说，“我外公搞书法的，那时候练了会儿，会一点点，够摆个花架子。”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一点点”这几个字。
高千已经自觉学会多了个心眼，多瞅了旁边的粉毛两眼，问：“你还会什么？”
“不多，”陈某白熟练地伸手比了个一丢丢的距离，依旧笑说，“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陈二白の指间宇宙
ps：宝宝们，轻舟跟许弟弟是两个人哇！轻舟在之前出现过哇！
pps：（若无其事）（今日字数）（若无其事）

第27章 杂志发售
高千下意识觉着这个人的话不太可信，但又没觉着有哪里不对。
粉毛放下了比划小宇宙的手，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高千侧眼看他：“怎么？”
陈某白客观说：“我差不多该回去做饭了。”
这一句话在这光鲜亮丽，隐隐浮动着纸醉金迷的味道的地方多少有点不太搭。太过朴实无华，瞬间把期待着一跃成为大明星的在场的人打回现实。
其他人默默开始掏手机看午饭。
经纪人眉头一跳，说：“不早了，今天中午找个地方先填肚子。”
她又说了关键的一句：“不用你出钱。”
粉毛迅速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免费的不尊重。
“……”
高千觉得自己差不多完全懂这个人了。
文化园里边没什么可吃的，但也算是有店，两个都不挑剔的人就近找了家店解决温饱问题。
吃饭的期间，经纪人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饭说：“再过几天你拍的那期《EV》就要发售了。”
陈白略微抬眼：“这么快。”
他每天打工，感觉不出什么时间的变化，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
经纪人点头，说：“杂志那边会自己宣发，封面的明星名气挺大，销量和曝光应该不愁。”
销量是杂志方和封面明星该担心的事，她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她喝了口水，说：“你那账号我暂时在帮忙管，要登可以随时登，有空的时候可以回一下评论区，记得谨慎发言就好。”
陈白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搞了一个微博号。
虽然不太明白一个没什么内容的号为什么还能有人关注，总之他点了下头。
这一顿饭不能说是好吃，只能算管饱。
吃完饭，粉毛被经纪人送回了家，到家后还顺手接了个开锁的工作。
今天房东又来这边玩了，带着自己大孙子一起，周围街坊都稀罕大孙子，左摸摸又摸摸，他路过，也跟着摸了两把。
过两天的时候，晚上，在刚准备直播前，陈白收到个快递，搞钱伙伴寄来的。快递很轻，薄薄的一个，拆开来后是一本杂志。
是他在的这期《EV》，封面上的人不认识，挺帅。
原来这个时候就发售了。杂志一直是专业的搞钱伙伴在跟进，他没怎么关注，只知道搞钱伙伴很满意。
已经到直播的点，没有翻开杂志，他转身带上门，回到房间后随手把杂志放一边，给电脑开机。
——
B市。
轰鸣声穿过街道，摩托停在亮着暖光的花店前，上面的人长腿一跨翻身下车，抬手取下黑色头盔，凌乱碎发冒出。
随手拨了下过于凌乱的头发，李清州一手拿着头盔，走进店里，说：“花送过去了，我先回去准备直播了。”
店里的人没回他，也没人像平时一样站在架子边整理花。他看了一圈，在柜台后看到了人。
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一抬头，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清州解下围裙，说：“那我再去送一圈？”
李姐说那倒不用，并兴奋招招手，脸上带着没消下的红晕，说：“你快过来看看！”
解围裙的人的手暂时停下，走过去看了一眼。
坐在柜台后的人手边是一本杂志，封面上的人即使他从不关注也已经算是脸熟了。他表情不变，并且已经习以为常，道：“恭喜，你喜欢的明星又上封面了。”
声音平稳无起伏，很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到麻木。
“我想给你看的不是这个，”李姐翻开杂志，精准找到自己之前在看的页数，说，“我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人。”
她把杂志递过，说：“你看。”
李清州接过杂志，低头象征性扫了一眼，一边看一边已经准备把杂志递回。
“……”
视线对上粉色碎发下的映着光的浅色瞳孔，他递回的动作一顿。
照片上的人一手揣着花，向着镜头走来，一侧是穿透阴云的光亮，灼眼的笑里满是掩盖不住的蓬勃生机和三月暖阳一样的温暖气息。
——是像看喜欢的人一样的视线。
和之前一样满是生命力的笑，让人心脏止不住一跳。
发色有变化，连带着穿衣风格也不一样，但李清州能认出来，这是之前他送过花的那个人。
从上次送花后再也没有遇到过，也再没听到过任何消息，他原本以为再也看不到，没想到通过这种方式再见到。
“……？”
见人一直看着杂志上的照片，一点没有递回的意思，李姐像是意外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逐渐睁大，笑着开口问：“你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
听到从旁边传来的声音，李清州回过神来，下意识否认，说：“不是。”
他说：“我是在想之前剧组那次，花就是送给他的。”
他说是不是，但是耳朵却不自觉红了一圈，跟周围皮肤对比起来尤其明显。
李姐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弟弟意外的好懂。
她本来就随口一问，就想说着玩玩，结果这弟弟就自己急着解释，脸红也藏不住。
像是真有什么一样。
“原来当时那花是送给他的。”
一个好姐姐懂得及时打住，没提人耳朵通红的事，李姐说：“那他还有拍电视。”
她笑了下，说：“以后要是出了一定要记得去看看。”
李清州低头再看了一眼杂志。
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除了摄影师和编辑外也注明了图片上的人的名字：
【陈白】
他收回视线，果断说：“姐你这本杂志我拿走了。”
李姐看向他。
“你这些书每次都买两本，我拿一本，你这不是还有一本。”他说，“我今天下午跑了三趟，最远六公里外。”
李姐摆手，赶紧让人拿走。
李清州解下花店围裙，拿着杂志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比平时直播的点稍早，他直接提前开播了。
和往常一样和人电话连麦，加载进游戏，在游戏列表看到熟悉名字的时候，他出声问：“二白为什么会叫陈二白呢？”
耳机里传来已经听惯了的声音：“因为姓陈，一穷二白，陈一穷不好听，所以叫陈二白。”
一个简单易懂的取名规则。之后对方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李清州呼出一口气，笑了下：“没事，就有点好奇。”
这世界上果然没那么巧的事，之前二白也确实说了在A市工作。
一句简单的名字解释道尽了无限心酸的贫穷现状。
随口解释了名字起源，和小伙伴组好队，等到陈某白再看弹幕的时候，发现有人已经开始现场改名。
【那我该叫甄没钱】
【我姓白，爱读书，所以叫白读书（。）】
【今天刷到一帅哥叫陈白，第一反应就是陈二白x】
【知道楼上说的哪个！我也看到了，EV时隔好久再出神图！好看得我满地乱爬】
【哪呢帅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
瞅到上一条弹幕，陈白还想说自己这名字挺大众。
在看到之后的消息的时候，他默默把原本放在桌面上差一点入镜的杂志往外推了推，使其完全隔绝于镜头之外。
又是一次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意外的直播，除了在弹幕里突然看到自己真名，心情一时间有些难说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
两点下播，托直播中途喝的黑咖，粉毛又没能倒头就睡，在看书和发消息骚扰好邻居间选择了登一下自己之前注册后就没有再管的账号。
一段时间没见，除了依旧眼熟的财神头像和【陈一白】三个字，整个账号都陌生了不少。
多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黄V，原本都是【0】的粉丝栏数字猛增，动态栏上了两位数，唯一还是为0的只有关注栏。
搞钱伙伴说这是他的号，所以没有以他的名义去关注任何人。
有些难想这短短时间内这个号发生了什么，他点进动态看了眼。
动态至今有十几条，点赞量最高的是最近的一条，是一条简单的转发消息，几十万赞，点赞量刷新一下迅速增高一截。
转发的是EV官方账号的动态，内容是拍的他的几张照片。
还记得搞钱伙伴之前对他说的有空记得看一下评论区的话，粉毛躺床上翻了个身，点进评论区。
是一个和平时的弹幕氛围完全不同的评论区。
平时的弹幕热衷于在他钓鱼失败的时候进行疯狂嘲笑，以及在打出操作的时候象征性鼓掌，最常见的称呼是“二白”。
这里的评论区一眼看去，满屏都是【老公】【老婆】。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些词，平时忙得不怎么上网的粉毛反应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老婆是在叫自己。
“……”
时隔多年还是没能跟得上互联网的潮流，社牛如陈某白，最终还是没能想出该怎么回这些评论，选择放下手机拿过床头的书。
花一个多小时酝酿出睡意后，粉毛终于能够倒头就睡。
有的人安稳入睡，有的人深夜互联网持续在线。
几张图一经放出，迅速被盘出了电子包浆，#EV再出神图#的话题高高挂在热搜，并且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一众网友顺着官博摸到了个人账号，成功地找到了很新的帅哥的个人微博。
账号跟人一样很新，但好在有几张照片，网友库库存图的同时评论数飞涨。
一觉睡到上午，粉毛艰难从床上爬起，随意穿了件外套后照常光顾平时的早餐店，一边看书一边开始日常守店。
很奇怪。
今天来店里的人莫名的比平时多了不少，还大多都是年轻人，看样子可能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还有其他的社会人士。
这些客人没有开锁换锁的需要，大多是简单买个钥匙扣，之后提出想要一起拍张照。
拍照并不花时间，粉毛没有拒绝这种小要求。
一上午单没接两个，钥匙扣卖出去不少。晚上还有餐厅打工，陈白中午的时候和房东交班，回去吃了饭后就开始补晚上的直播时长。
守店的换了个人，下午来店里买钥匙扣的人数骤减。
试镜结果一周后出，一周后陈白再次和搞钱伙伴见面。
这次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公司附近，市中心的商圈里。
粉毛这次出门斥巨资买了顶帽子。
他的伙伴似乎是真的很忙，每次见面时都来得风风火火，坐下后第一件事必是喘口气。
戴着帽子的人贴心地把水杯递过。
一杯水瞬间下去过半，经纪人终于活了过来，把手里的文件和一堆纸袋放在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第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粉毛，她还愣了下，之后反应过来，没有多说其他，点了杯饮料后直接进入正题，说：“这次给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两个好消息。”
她没有卖关子玩“要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游戏，润好了嗓子直接说：“坏消息是这次试镜的男三和男四的人选定下，都定的其他人。”
一个非常开门见山的人，一点不给人留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陈白略微抬起眼，等着下文。
经纪人笑了下，拿过一边的文件晃了晃，说：“好消息是张导让你试试男二。”
男二和男三男四的戏份相比可以说得上是质的跨越，片酬差距也可观。
角色改得突然，陈白问：“怎么说。”
“张导原话是男二设定身体差，经常坐着和躺着，”经纪人压下疯狂扬起的嘴角，说，“刚好适合你那岌岌可危的老腰。”
从实际出发，这个决定肯定有其他的考量在，只是导演没有多说，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
有的导演看着严肃又嘴巴厉害，实际上私下里还喜欢搞点小幽默。
没想到试镜那天的话被记到了现在，陈白抹了把脸：“感谢导救我老腰。”
经纪人一边笑一边喝了口饮料，说：“等到合同细节谈好敲定了，那边会发完整剧本来，你在进组前先看看。”
张治是导演兼制片，说话有分量，刚好是业内出名的爱用新人，定下人后不会反悔，也能扛得住其他方面的压力，他一点头，事情就基本等于定下。
陈白应了声，问另一个好消息。
“另一个好消息是你这期《EV》反响很好，开了个好头，”经纪人略微思考，想起了什么，又说，“你记得拍的时候的最后那套衣服吧。”
记忆力还算好的粉毛记得。
经纪人说：“EV的和那套衣服很像的当季新款卖脱销了。”
这还只是杂志刚出来一周，后续应该还会卖不少，利润可观，从杂志到品牌方都高兴。
粉毛的眼睛亮了那么下。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经纪人打上补丁，说：“咱没有提成。”
陈白：“哦。”
那一双亮起的眼睛又重新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这个人不要太好懂。
经纪人眉头一抽，拍了下身边的一堆纸袋，说：“没有提成，但那边送了这些。”
EV把当季新款送了个遍。因为没有这个人的地址，于是直接送到了公司。她刚进店的时候大喘气就是因为之前在公司疯狂拆快递分装衣服。
她觉着现在的粉毛非常需要这些。
之前在网上看到了网友分享的和这个人的合照，她发现无论是哪张，这个人都穿得朴素到极致，尤其是和打扮精致的粉丝一起拍照的时候，对比十分强烈。
好在这张脸很能打，硬生生靠脸撑起了一身气质。
送的不是钱，但有了这些就不用再花钱买衣服，无形中又节约了一笔钱，陈某白替自己的钱包表示感谢。
除了之前两个好消息，还有一个算是附加好消息的事。
之前待的剧组已经拍摄完毕，开始进入到剪辑阶段，再过几个月就能开始宣发。
饮料喝完，经纪人低头看了眼手机，之后抬头说：“之后的安排取消了，我刚好有空，送你回去吧。”
粉毛应了声好。
两个人离开了饮料店。
顺着扶梯往下，戴着帽子的粉毛拎着两手纸袋，视线望出去，看着商场的构造和人流。
一侧灯光亮了瞬，他侧眼看去。
浅色瞳孔对上了整片的玻璃窗边的电子大屏，他略微抬起帽檐。
屏幕上的人很眼熟。
经纪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也跟着转头看了眼，眉梢懂了下，说：“在看许斯年？”
粉毛很耿直地点头，转过头来问：“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拍张照，指和电子大屏拍张合照。
经纪人又看到了熟悉的剪刀手。
“……”
她这次选择放弃纠正，任劳任怨给人拍了照。
站在电子大屏前的人略微抬起帽檐，帽檐下露出一截浅粉碎发，笑得眼睛弯弯，两手拎着口袋也要坚强地比剪刀手。
拍完照，粉毛放下剪刀手，拎着口袋跑回。
经纪人递过手机，有些意外地问：“你喜欢许斯年？”
这个人看着就像是个心中无男人，打工自然神的人，没想到还有追星的爱好。
陈白接过手机看了眼，一点头：“他人很好。”
他收起手机，笑着道了声谢。
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准备晚饭的点。
高千有了点休息时间，已经和好朋友约了去吃大餐，把粉毛放下后一踩油门，车辆迅速离开。
陈某白拎着口袋慢慢往回走。
今天挺巧，他刚好在街上遇到了同样回家的好邻居。
好邻居看样子下班挺早，手上还拎着今晚晚饭的材料，他正好不用再去超市一趟。
乐于助人的好邻居接过了他手上的一堆口袋，变成了一手拎晚餐材料一手拎纸袋。
手上象征性地拎着两个轻飘飘口袋，粉毛一前一后和好邻居进了屋。
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好邻居问起了这一堆有点过多的纸袋。
陈白道：“是之前合作的杂志的品牌方给的，免费。”
这每一件衣服都自带纸袋和包装盒，估计卖废品都能卖个早饭钱。
话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是不是没有给你说过杂志的事？”
好邻居视线投来，表情说明一切。
陈某白于是起身趿拉着拖鞋去了房间。
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本杂志。把杂志递过，他说：“千姐给了一本，我拿来没什么用，你要吗？”
许斯年接过。
陈白看着人翻杂志，说：“我还没动过，不知道在第几页。”
许斯年低头翻杂志，一页页翻，在新一页时顿住，按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一动。
陈白吃饱，瘫椅子上安闲捧着水杯慢慢喝，直到察觉到对面的人的动作停太久后一抬眼，问：“怎么了？”
“没事，”许斯年合上杂志，说，“拍得很好。”
捧着水杯的粉毛眉眼微扬。
他这位好邻居很少用“很”这种程度副词，能让对方说很好，那应该是真好。
他眯着眼睛笑了下，提起了今天和电子大屏合照后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经纪人拍完照的时候及时想起手里边的照片库存告急，找他进货来了。
拍照技术烂到无可救药，他很有自知之明，相册里没什么照片，但记得好邻居这里应该有不少。
好邻居这里确实有不少。
从耶总会到不久前，每次见面都会有一两张照片。
在第一时间转移位置坐到好邻居边，陈某白探过头一起看相册，并伸出自己大拇指，给尽职尽责的许大摄影师手动点赞。
好邻居真可以去当个摄影师也说不定。
每张照片都挺好，至少比他自己拍的好不少。挑不出来，他把每张照片都打包发给了搞钱伙伴。
——也不能完全算是每张，他留了一张。
留的是一张合照，在耶总会的顺手拍的。
许斯年看向他。
迎着好邻居的视线，粉毛麻溜把照片设为聊天背景，说：“这张我要自己留着。”
他说完后看向好邻居林林总总全是自己照片的相册，客观建议道：“照片我这边都接收了，留着占内存，你可以都删掉。”
许斯年敛下眉眼，抬手熄灭屏幕，手上冷灰腕表闪了瞬，说：“不用。”
作者有话说：
不用，留着当传家宝x
好邻居，一个不声不响照片库存远超财神妹的男人（点头）

第28章 进组
好邻居说不用那就不用。
陈白把照片发送完毕，时间接近直播的点，休息时间这就算是结束。
好邻居走时带走了杂志。
当晚，在直播后，粉毛坐客厅沙发拆了将近半小时的衣服礼盒，终于人工把衣服和纸袋纸盒分离开。
免费的新衣服有了，陈二白的直播间朴素依旧，39.9的衣服稳据江山，屹立不倒。
搞钱伙伴的动作很快，并且一如既往地会爆金币，半个月内走完所有流程拿下合同，一起发来的还有完整的剧本。
男二和导演说的一致，镜头大部分都是坐着和躺着，是个货真价实病秧子。
病秧子，但是个阳光开朗还有钱的病秧子。男二叫司央，是个闲散王爷，和身为年轻状元郎的男主关系很好，或者说和什么人关系都挺好，见谁都能笑一笑唠两句，生活富足，朋友多多。
除了有钱有病这两点，陈白总觉得这个设定有点熟悉。
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接近直播的点，没把剧本看完，他用最后一点时间看了眼之后的关于剧组的统筹安排。
拿着杯子喝了口水，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文件里的短短一行字上，眉眼一动。
发现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和之前的阿淮不同，这次的司央是主演之一，戏份重，需要驻组。
拍摄地在市区另一边近郊的影视城，剧组安排住宿，拟安排住附近酒店。
酒店是大酒店，能接网线，网速应该不会太慢，把电脑和设备拆开提前带去就好，有时间就能播。
重要的是他直播的时间会少不少。直播是赚金币，拍戏也是赚金币，赚的金币客观来说多一点，他思考的是自己的直播时长。
他刚简单翻了剧本，夜戏不少，大概会和直播时间撞上。
“……”
没想到自己还有可能需要补时长的一天。
说是两个月后开机，实际上从试镜到拿到合同花了将近一个月，开机前一周还需要去定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从某一天开始，陈二白直播间的众水友发现，这个人每天的直播时间陡然增多，晚上播，白天也播。
他们不明所以但表示高兴，觉得好日子来了。
好日子来没来不确定，但陈某白是确定明天要去影视城拍定妆照了。
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结束直播，他三点下播，下播后开始拆设备拆主机。
也不是第一次搬电脑，他已经拆得熟练，拆下的部件用泡沫纸裹了，放进已经另外垫了厚重泡沫纸的纸箱。
拍完定妆照后过几天是开机仪式，觉得间隔时间不长，两头跑浪费时间，所以他打算直接在酒店住下，不用拍完再回来。
花几十分钟打包电脑，粉毛再花两分钟扒拉了几件衣服，洗漱之后安详躺下。
四点睡，七点起，早上睁眼的时候，躺床上的人第一眼晃眼像是看到了天堂。
凭着平时养成的反射进行机械洗漱，洗漱后清醒了些，粉毛看了眼手机消息。
经纪人已经在来的路上，在等红绿灯，几分钟后到楼下。
陈白在第一时间搬起了自己重要的电脑，在踏出大门前一刻终于想起了什么，又重新返回带上了差点彻底被遗忘的衣服，拿过放在玄关的钥匙。
这个时候好邻居应该已经起床，还在家。
他敲了两下隔壁大门，安静等着。
好邻居果然在，敲门后只过了短暂时间，紧闭的大门打开。
大门打开的瞬间，湿气扑面而来。
好邻居刚好在洗漱，额角碎发被打湿，水滴顺着鼻梁和脸侧滑下，一路路过突起的喉结。
垂眼看向大门前的人手上的纸箱，许斯年低头问：“准备走了？”
“对，”粉毛掏出钥匙递过，说，“怕到时候忘记了，钥匙先还你。”
好邻居说不用：“你先留着。”
陈白记忆力好，但记事能力不行，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忘。
好邻居还是让他拿着。
于是他就拿着了，不过多犹豫，又重新把钥匙揣回兜里。手上抱着箱子不好打招呼，他只能小弧度挥挥手，说了再见后自觉带上门，没让人送。
他和好邻居说了再见，下楼的时候经纪人正好把车开到楼下。
在第一时间把自己的亲爱的电脑安置好，他这才安心坐上副驾，往下一瘫。
经纪人转头看了眼，问：“昨晚熬夜了，三点过后睡的？”
简直准得可怕！
副驾上的人支棱了一下，问：“怎么看出来的？”
多亏了爹妈给的好体质，他熬夜不长痘没黑眼圈，狂看电脑不近视，要是自己不说，应该没人能看出来他熬了才对。
经纪人说：“你那眼神跟死了一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熬夜被拆穿，粉毛也不遮掩，直接光明正大开始补觉。
这边去影视城一个多小时，凌晨四点才睡的人在车上睡得像是昏过去了一样，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也一点不带动弹。
从市区到郊区，再驶进影视城，车辆车速逐渐放缓，最终停在路边。
经纪人喊了下瘫副驾上的人，人没动弹。
呼出一口气，经纪人说：“财神来了。”
粉毛一秒开机，眼睛瞬间睁开，瞳孔清明无睡意。
“……”经纪人抹了把脸，说，“到地方了，我找地方停车，东西暂时放我车里，你先去酒店大厅找剧组的人。”
发现没有财神，粉毛的眼睛又垂了下来，把一边的帽子压头上，说：“好。”
下车的时候被无形的力量拦了一下，他转过身，终于想起解安全带，这才成功下了车。
影视城的人意外的多，来来往往都是人，刚下车的人眯着眼睛看了眼周围，看到了一侧的剧组在的酒店。
酒店大厅门口也有不少人，聚在一起，里面的人不断看向四周，像是在等人。他刚走近，听到人堆里有人发出了“问命”的声音。
他停下，问：“是《问命》剧组的人吗？”
被问到的大兄弟说是，说：“我们在等问命的人，现在演员没到几个，还得继续等一下。”
找到组织，陈白说了声好，跟着在一边蹲下。
大兄弟还好心地给他让了块地，顺带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兄弟你长得挺眼熟。”
陈白碰了下帽檐：“是吗，我挺大众脸的。”
今天车辆爆满，高千找了半天停车位，终于在一辆车离开后迅速占据了其停车位。
从车上下来，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迅速往酒店大厅走去。
影视城不仅给剧组用，也是旅游景点，最近几个大剧组入驻，人流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不少。
酒店门口人也多，她已经见过不少，一眼看出是想要见演员的粉丝还有想拿到一手照片的娱记。
大剧组行程瞒不住，这些人早得到消息跑来了。
急着进去找应该已经和剧组工作人员会合的人，她没有多看人群，踩着低跟皮鞋迅速往大厅里走。
“……”
有点不对劲。
视线里有什么一晃而过，她抬起的脚步顿住，转头重新看向人群。
在人堆里，完美融进人群的粉毛正好略微抬起帽檐看向她。
高千：“……？”
有那么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停顿两秒后，她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粉毛看了眼身边的大兄弟，大兄弟看他。
戴着帽子的粉毛被人拎走了。
高千拎着人，另一只手抹了把脸，说：“剧组在大厅里面，不是在外面。”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人除了上一次，还没有什么正经的进组经验。
“……”
直到看着两个人径直走进酒店，蹲着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瞅着人影走进大厅后被工作人员围住，大兄弟蹲着，眉头狠狠一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人，好像是剧组的人。
——是《问命》剧组的人吗？
原来对方问的不是“你们是在等《问命》剧组的人吗”，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问他们是不是剧组的人。
他回答了个“是”，硬控人将近十分钟，并且没有丝毫违和感。
被硬控将近十分钟，陈某白终于进到真正的剧组堆，见到了导演和副导还有驻场编剧。
其他主演没到，还在飞机上，工作人员先带着他去了当做化妆间的房间，见到了特聘的造型师化妆师还有美术指导。
其中一个化妆师眼熟，他瞅了一眼，之后迅速认出。
是上一个剧组和他互加了微信的化妆师，对方看到他，眼睛一亮。
在新剧组喜得再见面，两个人进行了友好交流。
友好交流，指化妆师小声给他说等等会儿有空了告诉隔壁剧组的好玩的几个瓜。
粉毛点头，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头。
服装师先带他去试衣服了。
剧组的服装放在特定的房间，保存得很小心，各种饰物一字排开，看着晃眼。
好在他只是个病人，并没有那么多的饰品，服装也是挑符合病人身份的来。
饰品不多，但衣服复杂，里三层外三层，需要几个服装师一起上手。
把一个天生的自来熟放进人堆，就像把人放进财神堆，房间里不可能安静得下来。
粉毛抬着手让人系腰带，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和人唠，在唠的途中得知他身上这身衣服经过了专业的人的设计，参考了大量的古代的服饰，在这基础上再进行了改良，纯手工制作。为了看上去有实感，上边的刺绣也是特意请人绣的。
简而言之价值五位数。
“……”
还在活动手腕的人的动作瞬间顿住，没有再动弹一下。
乱动一下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衣服终于穿好，腰间墨蓝丝织腰带垂下，一个帮着穿衣服的服装助理拿过了一块坠着深蓝穗子的玉佩，稳稳系在了人腰上。
粉毛谨慎问：“这是真家伙吗？”
他的小心写在了脸上，丝毫不带遮掩，周围的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声，说：“不是，放心。”
陈某白放下心。
换完服装，他又跟着人转移到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人多，不止妆造师，化妆师好歹还是化妆副组长，不能像之前一样边上班边聊八卦，假装严肃认真。
粉毛配合他假装认真，只是睡眠不足，配合没多久眼皮沉重，全靠顽强的意志力以及良好的职业素养坚持着。
他梗着沉重脖子，撑过了化妆，又撑过了造型师捣鼓头发，期间摸了把飞行棋试图转移注意力。
接连投出几个一，他瞬间上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头发搞好的时候，去忙其他事的经纪人回到化妆间。她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种助理的活，进来后没顾得上看人，累得直灌水。
嘈杂房间里，造型师最后系上了用银线绣着云纹的发带，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说：“好了。”
飞行棋毫无疑问垫底的人收起手机站起，还在喝水的经纪人侧眼看过来，周围的人也好奇够过头来看成果。
一眼惊鸿。
满头长发堪堪用一条发带系起，自然垂落下来，顺着肩头滑下。
雪白里衣外是墨蓝缎面长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祥云飞鹤，略微动作间纹路浮动，又被垂下的长袖遮掩住。
站着的人略微抬起眼，那双长睫下的浅灰瞳孔看来时，一瞬间像是看到了绿影映朱墙。
服装师对旁边造型指导一点头，夸说：“这张脸一看就有故事。”
导演和那些摄影师看到了会乐。
之前知道导演果然又用了个新人后他们原本觉着不太妙，尤其在看到粉毛后更是心里一紧，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难怪导演这次选人选得这么坚定。
勉强赶上给拍定妆照的摄影组说的时间，最后再整理了下服装，工作人员把人带去了摄影棚。
摄影棚搭在酒店内部，不用出酒店。路上带路的摄影助理说导演原本是想出外景用真景拍照，但酒店外面果然蹲着人，为了保密性还是选了室内拍摄。
差点参与其中的长毛陈某白一点头，没有多说，专心注意自己的五位数衣服，避免被踩到扯到，十分之小心。
不出服装师和指导所料，导演看到人后确实乐了不少，转头对旁边驻场编剧说：“我就说他适合这个角色。”
听上去隐隐还有点骄傲的意味。
驻场编剧忙得麻木，一点头。
摄影师和导演做最后的交流，经纪人站在穿着五位数衣服的人身边，说：“定妆照和拍杂志不同，不要去追镜头，就和拍戏一样。”
陈白点头，在导演一招手后上前。
有的人确实是天生就该吃这口饭，一点就懂，一说就透。
定妆照拍得比意料中要快不少，拍完后今天的主要任务就算是结束。
结束得早，但也不算特别早，等到陈某白再换下衣服重新变成一个干干爽爽的粉毛的时候，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半。
还记着自己的电脑，他在第一时间跟着经纪人出了酒店，去寻找自己的重要的纸箱。
蹲门口的那些人的意志力意外的坚定，上午的时候已经在这，他出酒店的时候居然还在。
曾经短暂成为其中一员的人看到了搭过话的大兄弟，路过的时候顺带问：“朋友等到在等的人了吗？”
大兄弟说等到了一个，刚进去了。
至少还等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表示祝贺，之后笑着挥挥手，抬脚离开。
粉毛成功拿到电脑，经纪人还有其他事要做，没有继续陪同。
从酒店前台拿到房卡，陈白带着自己的纸箱独自坐上电梯。
电梯里有人，还有不少，站在最里侧的人一头灰毛显眼。
一个电梯，六七个人，五种发色。
陈白多瞅了两眼，觉得还差俩颜色就能组成七彩发色。
刚移开视线的时候，最里侧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灰毛一张脸看着又冷又拽，但意外的有礼貌，略微一点头，说了句：“你好。”
之后问：“你也刚到？”
——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
陈白大脑高速运转，还在思考到底在哪里看过这张脸，嘴上已经先应了声，笑着回了声招呼，说到了有一会儿了。
——还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果然是二极管一样的大脑。
想记的事情记得清楚，不进脑子的东西无论看几次也不进脑子。
电梯到楼层，缓慢停下。
二极管脑子的人发现灰毛和自己居然是同一层，刚好是对门。
礼貌说了再见，门一关，他把手里纸箱平稳放桌上，瞬间把灰毛忘在脑后，开始一层层拆泡沫纸。
泡沫纸处理完毕，部件排列整齐，他盘腿坐着，着手开始组装。
原本安稳待在家里卧室的电脑完美地在酒店里复现。
剧组确实有钱，无论从各方面来说。他的这个房间是个套房，有客厅有卧室，阳台落地窗对出去就能看到小半影视基地的模样。电脑被安置在了卧室的书桌上，和家里的书桌差不多大小，很轻易就能习惯。
今天安排的任务只有拍定妆照，等到明天所有主演都拍完定妆照后才会进行围读剧本。
手上没事，他洗了澡，直接在电脑前坐下，戴上耳机。
接上网线，调整设备，点开游戏。
在非常规时间蹲到了直播，一众水友高兴涌入，然后发现了细微的变化。
【咦，桌子换新皮肤了？】
【不对，这是整个桌子都变了，椅子也跟之前不一样】
【二白的经典皮肤倒是一如既往（。）】
【今天又是超长的直播时长吗！我的超人二白！】
【是换地方了吗，感觉变华贵了（？）】
“打工相关，暂时换了个地方住。今天播不了太久，凌晨准点下播，下了还有其他事。”
这个时间点小伙伴还在给家里的店帮忙，陈白开始摇其他小伙伴，顺带看了一眼弹幕，说：“在酒店，那肯定华贵。”
【二白换地方了，那住隔壁的朋友呢QAQ】
这一条来自雨隹日青。
“朋友还住在之前的地方。”
陈白笑了下，说：“放心，他好着。”
【哈哈哈青姐至今还在站朋友】
【不冷吗朋友，需要给你披一件衣服吗】
【建议入股白粥，拥抱更广大的世界】
【姐妹南极都比你在的圈热啊！（摇晃）】
弹幕不断刷刷跳，但粉毛没看到，他摇到了一个刚好在线的小伙伴，开了把对局。
今晚上跟接力一样，小伙伴下线轻舟就上线，刚好不用再去摇其他伙伴。
一起上线的还有其他卡平时开播的点进来的网友。
他们进来得飞快，以为抢占先机，实际上满盘皆输，右上角的已经满几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刺痛人眼。
【我错过了什么！】
【好家伙居然已经播这么久了，水果直播都不告诉我！】
【手里的刚泡好的面突然就不香了呜呜呜】
陈白瞅了一眼弹幕，说：“没有提示吗？”
他记得直播平台应该会自动给关注了主播的用户弹开播通知。
“那个偶尔不灵。”
轻舟那边大概也听弹幕说了这事，说：“平时发的通知有时候也会被吞掉，平台和微博有关联渠道，要是直播时间不准，可以提前在微博上通知，那个一般不会出问题。”
十分专业的发言，不愧是平台一哥。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刚好一把结束，陈某白拿起手机，点开自从上个月看了眼后就没有再碰过的软件开始实践。
软件界面弹出，出来后第一眼看到右下角的后台消息上鲜红的99+和旁边的没看太清楚的数字，粉毛在第一时间拿着手机战术后仰。
【二白原来有号！但是没告诉我们！】
【我什么还没看清屏幕就消失了，二白不愧是你，好快的手速】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那不是我的号，”快速退出登陆，粉毛拿着手机重新坐好，开始一本正经乱吹，说，“那是我朋友的号，登了忘退出了。”
他说：“这个人还挺健忘的哈。”
作者有话说：
↑真正健忘的人，忘了自己登着号
正宫是好邻居哇！文案上可明显了！（摇晃）

第29章 不要走
健忘的人现场注册了一个账号，在可靠的小伙伴的指导下绑定了账号。
绑定完成，陈白顺带关注了自己的小伙伴。
小伙伴同样关注了回来，成了他的第一个粉丝。
粉丝数在之后不断涨，他没多看，放下手机后继续直播。
今晚播到凌晨，他准时下播。
关掉电脑，坐在椅子上的人往后一仰，一顿拳打脚踢后又重新坐好，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好邻居发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垃圾话，之后放下手机拿过一边的剧本。
原本崭新的剧本现在已经被翻得厚了一倍。
凌晨两点，房间的灯准时关上。
难得没熬夜，粉毛第二天起来精神焕发。
在晚上围读剧本前，他终于在经纪人一种很难评的视线下得知，昨天遇到的灰毛是这次的男主，叫周净，也是之前他在的那期杂志的封面明星，客观来说人气很高。
难怪他觉得脸熟。
经纪人很难想这个人到底是在怎样的状态下，才能在和自己同一本杂志的人都不认识的情况下知道毫无交集的许斯年。
一场剧本围读，社交小天才成功把几个主演认识了个遍。
男女主都是已经成名的艺人，在围读后，正式开机前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当晚结束后就离开了。
他们离开，陈白留在了酒店。几天的时间，够他补一截直播时长。
这边疯狂补直播时长，网上关于《问命》的话题也疯狂爆炸。
从选角到定下角色，《问命》剧组关于主演的情况一句也没透露，任凭网上各方人猜，瞒得死紧。
猜来猜去，直到前几天，终于有人在影视城蹲到知名小花和顶流之一的周净。尽管周净演技受人诟病，但以这两个人的咖位，应该是男女主无疑。
有人还在现场遇到了小有名气的二三线演员，但左算右算，都觉着人数和剧组宣布的主要角色人数对不上，凑不满，于是又开始乱猜，几乎把有名有姓的刚好有档期的明星猜了个遍。
直到网友猜到最后开始瞎猜的时候，剧组的定妆照在开机前一天晚上公布。
男女主果然是之前被拍到的小花和周净，其他演员也差不离。并且导演的审美和财力一如既往地值得信任，男女主服饰造型考究且精致，演技暂且不论，至少造型上能让人一眼惊艳。
唯一出乎意料地是男二的选角。
是一个之前从没在任何剧组海报或者宣传照上看到的人，换句话来说，是一个纯新人。
照片里的人坐在窗边，墨蓝长袍逶地，眉如远山，安静低垂下，一手执棋，窗外光亮透进，落在苍白指尖上，墨色棋子映着光亮。
旁边用毛笔字浓墨重彩写着【司央】。
简单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惊艳。
网友起初没认出这是谁，顺着剧组官方的艾特找过去，这才发现演司央的是前不久凭一组照片杀爆业内的EV特约野生新人。
除了那一张脸一样，无论从气质还是形象，众网友很难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居然是他吗！反差好大差点没认出来！】
【司央要是长这样我可就不得不喜欢了哇！！［玫瑰.jpg］】
【敢让新人演男二，不愧是张治，有钱就是有底气】
【阳光都市大男孩和古风大帅哥我都狂吃！我吃吃吃！】
【虽然但是，好看是好看，他演戏能演好吗，这还有个周净在】
评论区画风原本是正常的，直到一个在最开始发了演员进剧组酒店的照片的老哥赶到一线。
他反复确认不可置信以头抢地语无伦次，心情的震撼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居然是他！！！我当天还和他说过话！他居然是去拍戏的！他还跟我搭过话！】
但凡是个正常人，应该都很难想一个演员会跟人一起蹲酒店门口还能非常健谈地硬聊十分钟。
老大哥当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人脸熟了。
那张脸但凡是之前有上网的人都有点印象，但他的记忆点全在那头粉毛上，以至于当天在粉毛被帽子遮住大半后，他一时间大脑短路，没反应过来。
人蹲他身边硬生生唠了将近十分钟，他也硬生生没把人认出来。
猜来猜去，原来人就在他身边，后来还对他进行了友好的慰问。
【大哥你…哈哈哈】
【哈哈哈哈救命，好难想象帅哥和你们一起蹲大门的样子】
【卧龙凤雏，双方实力不相上下（点头）】
【哈哈哈原来陈白能唠是真的，之前听见过他的朋友说他特别能唠我还不信】
【见过！在哪见过？】
…
下午参加完开机仪式的彩排，晚上陈某白抓紧一切时间上播，中途收到了自己的搞钱伙伴发来的消息。
搞钱伙伴已经给他转发了剧组的微博，让他最好去关注一下剧组的号。
他抽空关注了，关注后放下手机，并对直播间的水友和小伙伴说：“之后这几天有点事，播不了了，下次开播的时候会提前通知。”
剧组后几天的拍摄班表排出来了，果不其然大片夜戏，基本都在凌晨下班。
凌晨下班换衣服洗个澡差不多就到一点多钟，没有什么直播的时间。
之后的拍摄计划还在安排，据统筹说，应该会比这几天好一点，至少不会在凌晨下班。
他像是平时说话一样的语气，直播间的水友也像平时一样听着，听完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两份钱不能兼得，陈某白也很痛苦。
好在最近财神霍远飞国外忙着大项目，只偶尔微信交流，没有时间找他。
要是为了这份工作再忍痛拒绝12w大订单，他估计会更难受，午夜梦回都会爬起来叹口气。
晚上照旧在凌晨下播，从没有担心过自己直播时长的陈某白在关掉直播软件前特意看了眼直播时长和这个月的目标。
他已经和平台签了新合同，每个月的直播时长从150小时降到了100小时，但这个月还是按照旧合同算，需要满150个小时。
这个月过去了三分之一，他已经播了90个小时，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最后还会超额完成任务。
但剧组一进，一切都难说，一周固定一次半天的休息时间他也留给了餐厅打工。
“……”
隔空一顿拳打脚踢，粉毛高高拿起剧本边的笔记本，之后又轻轻放下，把电脑屏幕从直播软件的界面切到网页视频，一边转笔一边听课。
第二天是开机仪式，剧组的人都在，还邀请了部分媒体，热闹。
有的人虽然爱唠，但并不喜欢表现，该发言发言，没自己事的时候安静恰桌上免费的糖和茶水。
他一边是男主周净，一边是演纨绔的男三，周净看着从头到尾都很忙，他没有打扰，转头给男三推荐了刚吃到的觉得挺好吃的奶糖。
男三入行也就这几年的事，资历老不到哪去，这还是第一次捞到个主演当，原本正紧张着，结果旁边人吃吃喝喝，顺手给他递了一颗糖，并在桌下悄悄竖起大拇指。
“……”
他接过了糖。
于是一个人的吃吃喝喝变成了两个人的吃吃喝喝。
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很含蓄，没有打扰到周围其他人，也没有引起丝毫注意。等到旁边人转头再看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两个人面前的糖已经少了大半。
吃吃喝喝之后是领红包环节。
原本一直安静吃糖喝茶的人的精神肉眼可见地提了起来，眼神都更有神了些。
拿了红包好干事，给红包拍了张照发给好邻居，下午的时候正式上戏，有的人精力充沛得不像是凌晨两点睡的。
同样精力充沛的还有导演的一张嘴。
之前没领教过，陈白今天算是明白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试镜当天会有人差点哭出声。
他暂时还没挨骂，炮火主要集中落在了周净和女二身上。
第一次见到骂人可以这么文雅又有穿透力，他有些新奇，还隔着不会被波及到的距离在边上观摩学习了下。
女主看上去也在观摩学习，但碍于面子没有多看，只不时瞅两眼。
主演和小配角的工作强度完全不同，除了学导演骂人是出于兴趣外，陈某白还要学其他很多东西，一整天没怎么碰手机，在下戏回到酒店洗完澡后这才掏出看了眼。
居然有不少消息。有平时不时在联系的霍母和财神妹发来的消息，在他分享红包之后，好邻居给他发了消息。
一句简单的祝贺的话和一个红包。
红包金额不大，刚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今日红包+1，他低头打字，感谢许老板送出的红包，并送上昨天从其他地方偷来的表情包。
确保表情包发出，他再退出界面看了财神妹和霍母的消息。
财神妹也是祝贺开机大吉，霍母倒是意外的直接，发语音夸他剧照上的样子好看，又说最近院子的花谢了不少。
霍母平时在庄园里没什么人说话，霍晴去上学后更冷清，从上次医院打电话后已经和他发展成了网友关系。他低头打字，之后又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选择发语音。
这样凌晨下班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这段时间后就会迎来会持续挺长一段时间的雨季，为了赶外景的进度，所以每天的时间都往最大程度利用。
晚睡早起，一直都是凌晨两点后入睡的粉毛完全能习惯，每天活蹦乱跳。其他演员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手死气沉沉，尤其是妆造组道具组这几个组的工作人员，甚至有时候需要凌晨四点起，看上去距离原地倒下就差再熬一个夜。
好消息是在阴云覆盖城市上空前进度抢救完成，熬夜的日子到头，整个剧组都透着解放的气息。
难得一个晚上没有戏的一天，还有最后两场戏今天的任务就算是结束，刚好处在休息时间，陈白和自己的男三小伙伴搬个马扎排排坐。
小伙伴永远走在冲浪一线，抓紧时间低头浏览最近新消息，他没碰手机，看着男女主对戏。
“陈一白，你瞅瞅。”
刚看着，小伙伴一支他胳膊，说：“霍川……你估计不知道，总之一个非常有钱的人，好像有情况了。”
十分贴心，知道粉毛平时不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他甚至还抓重点简单介绍了下人。
听到熟悉的名字，陈某白眉梢一扬，转过头来：“看看。”
小伙伴把手机放中间让他可以看得更清楚。
手机上的是一条推送，从标题上看十分之营销号，内容还算是正常，重要的是配图。
上面的人确实是财神霍无疑。男人弯腰扶着车门，向坐在车里的人伸出手。
拍照的人还挺厉害，在国外都能拍完照坚强发回国内。
陈白：“豁。”
他以为财神出国去赚更多金币，没想到对方还想着出国见白月光。
好好一个财神，可惜是个恋爱脑。
关键喜欢的人还不喜欢他，不如多赚点金币。
他委婉道：“说不定还是单相思。”
“是吗，”小伙伴看着不太信，说，“他那条件，应该没什么人会拒绝吧。”
陈白觉着也是。
八卦分享完，小伙伴把手机收回，顺带提醒说：“你手机好像在抖。”
陈白于是低头看了眼放在一边的手机。
是一个电话，屏幕亮起，显示【财神】来电。
说财神，财神到。
他起身去接电话。
身上宽袍大袖他已经穿得习惯，走动自然，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接通电话。
天上天色已经向晚，他在剧组边上人少的银杏树边站住，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看了眼天空。
对面的人一如既往的直接，问：“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今天的晚霞颜色过于鲜艳，赤红一片，晚上应该会下雨。陈白收回视线，如实说：“八点后有时间。”
霍川说想见一面。
陈白：“嗯？”
要是他没记错，这个人应该还在国外才对。
他虽然想要12w，但暂时还没开辟海外市场的打算。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疑问，对面的人说：“凌晨的航班，已经回国了。”
陈白应了声好，之后十分有职业素养地问了时间地点。
晚九点在市区见面。
坐公交转地铁完全来不及，打车应该能赶上。他持严谨态度说：“记得包来回车费。”
对面安静了一下，说好。
短暂通话结束，陈白收起手机，又重新回到小伙伴身边。
小伙伴问他：“今晚有安排了？”
他笑了下：“去见财神。”
最后两场戏没NG，陈某白在第一时间下戏离开。
为了最近忙得说不出话的经纪人的心理健康，也为了避免自己跟财神一起出现在新闻头条，他斥巨资买了个口罩戴上。
医用口罩，哪里都有卖，方便又快捷。
离说好的点还有一段时间，想起前不久霍母说的最近已经没什么花看的事，他在离开前又在附近花店买了束太阳花，算是对自己网友的慰问，也可以看作是财神妹的单的售后。
财神妹财大气粗开价不低，再多买几束花都行。
这边是影视城附近，有不少人买花拍照或者送人，买花需求不少，花很新鲜。
揣着花，打到车，粉毛略微压低帽檐上车。
从已经暗下的郊区到满是高楼大厦的城区，接近目的地，后座的人收起手机。
下了车，迎面就能感受到灌满街道的风。
真要下雨了。
按住头顶帽子，他走进财神说的店。并不需要任何证明身份的流程，报了财神名字后，店里有人带着他直接去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财神已经在里面喝上了。店里走廊都是淡淡的香氛味道，进到房间后，香味被酒味覆盖。
反手带上门，陈白取下口罩收进兜里，顺带摘下帽子。
房间里灯光昏暗，半躺在沙发上的人略微抬起眼来看向他，说：“来了。”
声音有些哑，看上去也疲惫。
陈白应了声。
刚回国还不倒时差，是个人都该累。回来就这样，这个人估计和白月光不太愉快。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下，他把揣着的花放桌上，旁边的半躺着的人坐起，伸手拿过桌上酒杯，出声说：“来一杯。”
男人从黑暗到光下，眉峰和鼻梁打下一片阴影，视线径直投来。
陈白没动，拒绝了：“我不能喝酒。”
明天还有工作，如果这个身体完全是参照他的真正的身体状况，应该也是个一杯倒，几乎等于不能碰酒。
他拒绝得理所当然，霍川一顿，之后笑了下，说：“你确实和他很像。”
他把递过的酒杯收回，自己喝了。
陈白好心提醒：“倒时差的时候喝酒，之后会很难受。”
旁边人解开衬衫衣袖纽扣，半挽起衣袖又躺了回去，说：“喝不了太多。”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已经尽到提醒人的责任，陈白没有再多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在这房间里浸久了，连水似乎都有股酒味。
半躺着的人一杯接一杯，断断续续聊天，只言片语间提到了白月光。
专业接话大师什么话都能接，侧身靠在沙发上，粉毛捧着水杯听人说着，不时应两声，听到白月光的部分的时候来了点精神，甚至想点个果盘。
但财神只把这个话题两三句带过。
房间一片安静，外面下雨了。
窗外传来连片雨声，雨滴打在窗户上又不断滑下。
霍川半靠在沙发上，耳边是密集雨声，视线迷蒙，昏暗房间里只能依稀看到半露在光下的灿烂太阳花花束。
酒精顺着血液向着全身漫延，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人。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去，轻松靠在沙发上的人捧着水杯的手一顿，垂下眼来看他，眼里带着浅淡笑意，问：“困了？”
没有再挣扎着坐起，也没有任何动作，霍川半睁着的眼睛阖上。
“……”
倒时差加没怎么休息，再加刚喝了不少酒，财神睡了。
空了的酒杯倒在沙发上，陈白倾身，拿过酒杯放在桌上，眼睛笑得眯起。
财神可算睡着，工作提前结束。
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财神很铁的朋友，放下手里水杯，粉毛戴上帽子起身去找了前台，让前台帮忙联系老板，简单陈述财神喝得睡着，需要有人运回家的现状。
好歹是一个身家以亿为单位的财神，随便找代驾搬运回去不太现实，只能动用信得过的朋友。
朋友那边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还在什么地方玩，说了好后挂断电话。
剩下的时间只需要等朋友过来就好。
重新回到房间，在沙发上坐下，粉毛摘下帽子看了眼时间。
还早。朋友在的地方离这里挺远，加上还在下雨，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能到。
没有事做，这里环境十分催眠，没有选择看剧本和看书，他选择戴上耳机邀请今天正好休息的好邻居一起玩振奋人心的飞行棋。
好邻居接受了他的邀请，和之前一样成为他坚实的好伙伴。
今天他的手气一如既往的烂，像是跟1结了婚，后面还有个小黄对他紧追不舍。
“我速速走……不对小许同志你要踩到我飞机了，要踩到我唯一一架起飞的飞机了！”
把一把飞行棋玩出了电竞比赛决赛的感觉，陈白不自觉坐直身体，说：“你先别动，让我先走。”
“好……”
——“不要走。”
正紧张着，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哑声音，粉毛一转头，看到躺一边的财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
人在说话，但眼睛没怎么睁开。
很显然是喝多了把他和白月光弄混了，也可能是做梦的时候恋爱脑犯了说梦话，他百忙之中随口敷衍了下：“我不走。”
敷衍完后他重回到激烈的飞行棋大战中，发现已经该自己的好战友投骰子。
“……”
倒计时一秒秒过去，好战友没有任何动静。
连带着原本有声音传来的电话也安静一片。
作者有话说：
小许同志：……

第30章 w入账
没有听到声音，以为出现故障，陈白问：“小许同志？”
“……”
长久沉默之后，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网络的时候，耳机里重新传来低沉声音：“我在。”
在得多少有点不太及时。
这边没有操作，系统自动托管，帮忙投出个四点，并操控飞机往前走四步。
踩在了只有唯一一架起飞的飞机的人的头上，把人飞机踩回老家。
“……”
被队友痛击，这次轮到粉毛沉默了。
恋爱脑财神还在身边，他不能大声喧哗，只能流着宽面条泪试图再次起飞。
他又投了个1，单数，不能起飞。
这看着多少有点太过凄惨，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声抱歉。
陈某白没觉着是自己忠实的好队友的问题，认为刚才应该是网络或者系统出了什么问题，说没事。
骰子轮了一圈终于再到自己手上，他闭眼一投，投到个双数，终于可以起飞。
好邻居和之前闲聊一样问他现在在哪。
“说来话长，我现在在城东这边，和甲……朋友一起。”
一句甲方差点脱口而出。即使甲方睡得挺沉应该听不见，他还是习惯性改口。
“朋友，”好邻居问，“是之前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吗？”
陈白如实回答说不是。
电话对面安静了一下，好邻居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剧组。他瞅了眼旁边人，把位置挪远了些，说：“朋友喝醉了，把他送到家就回去。”
好邻居在安静之后应了声。
这把飞行棋玩到最后，他果不其然是垫底。
两把飞行棋，他的战绩为一个倒一一个倒二，不能说十分辉煌，只能说可以让人清醒不少。
清醒不少，朋友差不多也该到了，他和好邻居说了再见，摘下耳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踩了一下他的飞机而觉得内疚，今天的邻居哥话少了不少。
给话少的邻居哥发了一个拍肩表情包，约了下次再一起玩，体贴的粉毛这才收起手机，开始安静等财神的朋友。
财神的朋友姓张，他不记得名，只记得叫张什么，三个字。
三个字的张什么是卡在一个小时的点来的。
“喀——”
“咚咚。”
刚喝完水放下水杯，玻璃和桌面碰撞的时候欧美，门外响起敲门声，陈白起身开门。
一个穿着花花衬衫的人出现在门口，迎面一股烟味扑来。
他抬眼看了眼人，两道视线正好对上。
“……”
花花衬衫是张什么。张什么一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低头看过来，像是愣了下，之后说：“你是上次订婚那个？”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冒出，听上去非常突兀又多少有些奇怪，但粉毛还是诡异地懂了他的意思，知道他说的是订婚宴的事。
张什么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了，问：“你闻得惯烟味吗？”
陈白不抽烟，也说不上喜欢，但还能闻得惯。
张什么还是把手上的烟灭了。
陈白觉着剧情好像不太对，或者说连基础的人设和他了解的都不太一样。
这个张什么好像太过礼貌了。按照书里的设定来说，配角哥和财神虐恋，那个虐里有很大一部分出自这个财神的朋友。
张什么瞧不上配角哥，或者说平等地瞧不起财神身边的每一个替身，一张嘴毒得出奇，配角哥被虐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太过礼貌的朋友走进房间，环视一圈后扛起了倒沙发上的人。
这是准备直接离开了。
粉毛站在一边戴上帽子口罩，再拿上重要的伞和花束，最后随手拿过财神的外套搭在手上。
张什么看了眼他手上的花，没多说，费力扛着人往外走。
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好在今天开的不是只有两人座的跑车，能坐下两个人和一个醉鬼。
今天他本来就是出来玩，自己开车，没有司机，现在刚当完搬运工，又得紧接着当司机。
财神被搬去后座继续躺着，为了避免一个急刹出意外，陈白也坐在了后面。
他能被挤到，但花不能，于是太阳花花束成功坐上副驾，还十分遵守交通规则地系上了安全带。
张什么侧眼瞅了眼系上安全带的花，主动搭话说：“这么宝贝你这花？”
陈白一点头：“那可不。”
毕竟是花钱买来的，弄坏一朵都是对他钱包的不尊重。
轰鸣声响，车辆驶出停车场。
从这边到霍川住的地方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算远。
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张什么充分了解到后面的人和他这朋友之前那些身边的人很不一样。
——主要是能唠，并且非常的自来熟。
像是已经认识了八辈子一样，他抛出的什么话对方都能接住。
这个人很坦然，不会下意识讨好，也不会故作冷淡，就单纯喜欢唠。
第一次觉得半小时的车程挺短，一直到导航提醒前方到达目的地，张什么这才意识到已经到地方了。
他在这也有房，直接以业主的身份进了停车场，停好车后又开始干搬运人的苦力活。
粉毛抱着花在精神上支持他。
张什么感谢来自精神上的支持。
电梯上行，之后在大门前停下，他借身上人的手开了门，一顿操作把人扔沙发上了。
扔得丝毫不带犹豫，看得出是好朋友。
粉毛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把花和外套递过。
张什么愣了一下，问：“你不进来？”
这多好一个光明正大进家门的机会。
粉毛没想进人家门。把人送到，12w工资已经可以安稳到手，没想主动延长自己的工作时间，陈白说：“不了，明天还有工作。”
张什么只能伸手接过外套和花。
粉毛嘱咐说：“麻烦记得告诉霍总，花是给阿姨的。”
“铃——”
他的后半截话淹没在了突然对面人花花衬衫口袋里响起的铃声里，好在财神朋友好像听清了，说保证会转告到。
所有事情都办妥，粉毛于是安心地走了。
市区中心无论多晚都能打到车，有包来回车费的承诺在，他十分不心疼地坐上了出租车。
晚上回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洗漱完后将近一点，觉着还早，在给好邻居发了已经安全回酒店的消息后，他顺带把今天的车费账单给好甲方发去了。
账单发完，今天又是赚得满满的一天。
——
雨下了整晚，到第二天的时候转小，但连绵不断，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
霍川醒来的时候是在沙发上，自己房子里。
脑子昏胀，他从沙发上坐起，低头看了眼依旧挽起的衬衫衣袖。
还是昨天的那身衣服。
“哟，醒了。”
他一动，坐在远处边看手机边吸豆浆的人转头看了眼他，顺带拿手机随手拍了张照，之后低头编辑，顺带吐槽他这竟然没有做饭阿姨，想吃早饭还需要自己点外卖。
伸手松开领带，霍川靠沙发上，说：“拍什么？”
张什么说：“拍张发给你那小情人，好歹告诉他说你醒了。”
霍川倾身拿过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下，说：“我和他不是那关系。”
“嚯。”
张什么看着不怎么信，但也没多说，指了下桌上安稳放着的花束，道：“这是人家特意嘱咐说要给你的。”
——昨天人说话的时候他因为手机铃声没听清，但靠猜也能大致猜到对方说了什么。
这里只有霍川和他，花不可能是给他的，送谁的很明显。
窗外阴云浓厚，灰色桌面靠窗进玻璃窗，一片冷色里，灿烂的太阳花是唯一的暖色，像是天然隔绝于湿冷阴暗之外。
霍川记得这束花，昨天在人进房间的时候他看到过。
“……”
多看了两眼花，在短暂安静后，他又抬起头，说：“你加了他微信？”
好慢的反射弧。
“昨晚聊得挺投缘，顺手就加上了。”
张什么一点头，喝完豆浆又开始啃包子，边啃边说：“放心，我还没禽兽到对什么人都下手，只是想认识下。”
“人对这花可宝贝，送到你手上算是糟蹋了。”他颔首对上花束，眼尾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说，“我记得他是乾多多订婚宴上那个人吧。”
霍川解开几粒衬衫纽扣，起身去洗漱，说是。他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再次重申他和粉毛真正的关系。
“我知道，金钱交易嘛。”
张什么完全没有等人洗漱完的自觉，也没想结束这个话题，跟着人往洗漱间走，说：“但我觉得他对你大概是真的。”
当时现场那玻璃破碎的声音听得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甚至连耳膜都能感到些微的刺痛感。在那种情况下还敢往上冲，是个人都说不出那只是为了钱的话。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能记一辈子，”他说：“趁机找个真心对你的不挺好。”
“哗——”
花花衬衫的话没有得到回答，只有洗漱间的水流声不断响起。
——
回到酒店睡了一觉，陈白第二天准时上班。
上午休息的间隙，觉着财神再怎么喝醉也应该差不多该醒来，他坐回自己小马扎，拿起手机打算发条消息。
财神确实是醒了，根据新加的好友发的消息可知。
感谢张什么莫名其妙的通风报信，他在聊天列表精准找到财神。
昨天虽然已经给张什么说过花是给霍母的，但他忘了说最好能够早点送到庄园。
财神每次结束一段工作都有回庄园一趟的习惯，所以他才会想让人帮忙转交一下，但要是回去得太晚，花估计要开始萎了。
很巧，他这边在输入，对面也在输入。
在消息发出前，一条动账消息弹出，银行卡里多出200000元整。
财神的消息也紧跟着弹出，说酬劳已经打给他，多的部分是这次的花钱，并告诉他以后见面不用再送花。
“……”
陈某白低头看了眼聊天框里已经打出的文字，在沉默中迅速删除，回了句好。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财神似乎误会了什么。
在解释和收下八万间，识时务的人选择收下八万并反手重新订了束花送到庄园。
订完花，休息时间刚好结束。
雨天有雨天要拍的戏，他今天大半的时间都是和男主的对手戏。
时间紧任务重，但速度并不快。
问题主要出在周净身上，导演怎么拍都不满意，一条NG十几次，周围工作人员都压抑得不敢说话。
人是自己选的，也没有换人的打算，导演一边输出一边给人讲戏，喉咙看上去都快冒出烟。
一整天从早到晚，进度勉勉强强达到预设的标准。
之后接连几天，剧组的人都能看出周净的状态不太对。拍戏难进入状态，看上去也累，最离谱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
眼看着眼神无神的人又被导演叫去说话，陈白蹲小马扎上，问旁边的男三小伙伴：“他这最近状态瞅着好像不大对。”
就算是每天都被导演骂，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不知道？”小伙伴反过来瞅了眼他，之后又自己拍了下头，“你确实应该不知道。”
他说：“昨天不是化妆组有个新人被开了？就跟这事有关。他没按规矩办事，悄摸录了段导演骂周净的视频，匿名发网上了。”
刚进这行的人接触到这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心里难免膨胀，分享欲也旺盛，以为匿名就没事，结果没两天就被查出来。
他干了这行最忌讳的事，以后在这行的前程估计也寄了。
人是被开除了，但是网上的视频还在。已经被太多人分享转载，就算事后删除也无济于事。
现在网上的大风向是骂周净，让导演换主角，周净的粉丝又骂导演。
总之双方都在挨骂，身上的压力都不小。
明星也是人，就算刻意不去看这些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各大软件推送，难免会还是会看到一点，看到后心情压抑压力大，压力越大越难发挥。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没怎么睡好，平时饭也没怎么吃。
那确实挺艰难，陈白一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们就看着被导演叫去谈话的人谈完话后往这边来了。
男三和对方的对手戏不多，平时不太跟这位虽然被骂很惨但确实流量地位高的人接触，看人走过来，一时间有些紧张。
好在人并不是冲他来的。
走到坐在马扎上的人前，周净低下头，看向穿着墨蓝长袍的人，问：“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他看上去很显然是有什么事想说。
今晚下戏时间晚，没足够长的时间去直播，陈白原本是打算用这段时间继续学习。
但他毕竟是乐于助人陈二白。于是他说：“如果用不了太久的话。”
得到肯定答复，周净一点头，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又回到自己位置开始看剧本。
眼瞅着人离开，小伙伴有些担忧，问：“他无缘无故找你该不会在想什么事？”
陈白笑了下：“不会。”
晚上时候，下了几天的雨短暂地停了下，剧组下班后又重新开始飘起。
粉毛的运气一如既往，走到回酒店的半路的时候大雨兜头淋下。
回到房间后在第一时间洗了个澡，他换上自己朴素的39.9经典衣服，擦头发的时候顺带打开电脑。
约好会来找他的周净是在他刚好掏出笔记本的时候到的。
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顶着毛巾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灰毛，灰毛头发看着也湿润。
找到了挨淋的好伙伴，陈白一喜：“你也淋雨了？”
周净：“嗯？”
陈白微笑：“没事。”
很好，果然淋雨的只有他一个。
挨淋的粉毛让周净进了房间。
和小伙伴想的不一样，周净心里没盘算那么多事，只是单纯来对戏，手上还拿着厚厚剧本和台本。
明天他们的对手戏多，提前对一下可以让明天心里有点数，或许能够救一下拖慢的进度。
让人在沙发上坐下，陈白转身去房间拿了剧本和台本，回来的时候说：“对剧本的话，白天休息的时候应该也能对一下。”
他这句话没有其他的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提出了自己觉得可行并且有效的方式。
坐在沙发上的周净抬头看向他，看清他眼里确实没有其他情绪后慢慢呼出一口气，说：“我怕又会被传谣言。”
他被骂会被拍，找人对戏也有可能会被传假装努力但是演技不行。多做多错，他只能选择私下里来对戏。
简而言之想悄悄卷。
粉毛尊重人的选择，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明天的拍摄安排，拿笔在剧本和台本上简单标记。
周净在来前已经做好准备，也已经大概背住了几个片段的台词，在旁边人做标记的时候又过了遍词。
他以为等到身边人记住台词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实际上并不需要太久时间。
陈白简单把片段挑出来，之后说可以开始了。
周净问他：“不需要记词吗？”
粉毛放下手里剧本，说：“大概记得。”
周净于是点头，觉得大概记得也行。
——他原本以为这个人说的大概是真的大概。
直到接连对了两段后，他终于明白，这个人口中的大概只是一个谦辞。
这个人记得每一句台词，乃至每一个动作，每一点微妙的停顿，即使是私下对戏也能迅速找到状态，和正式上戏没有任何差别。
周净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微妙的压迫感。
在和演女主的女演员拍对手戏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和这个人对戏也会有微妙的这种感觉。
女演员已经入行很多年，奖拿了不少，但对方不是，只刚入行，听传闻说之前只演过一个最多只能算是重要配角的角色。
支撑着念完最后一个词，周净呼出一口气，撑在沙发上的收紧又松开，拿过放在一边的剧本，说：“……天赋真可怕。”
陈白：“嗯？”
周净手指不自觉摆弄着剧本，声音有些发哑，说：“我不是科班出身，之前的定位也不是演员。专业比不过科班演员，演技比不过有天赋的新人。”
陈白听懂了，自己似乎是那个有天赋的新人。
他一摆手：“这不是天赋，是学习成果，并且目前也没好到哪去。”
之后说：“不是科班出身，那就去学就好。”
电影学院课程在学校共享课程官网上就有，从实践到文化都有涉及，不走表现式授课，内容扎实有料，国家一级演员在线授课，值得拥有。
听上去很正确，但实际上更像是一句空话。周净觉得在这种剧组的强度下还要去学习，正常人一般很难做到。
在被开除人籍前，粉毛掏出了自己已经快要记完的笔记本。
周净：“？”
——真的有人能做到。
这个人不是在说空话，原来是在陈述事实。
陈白手里卷着剧本，再次陈述事实：“比起因为网上不认识的人的评价在晚上失眠翻来覆去仰卧起坐睡不着，不如起来学习。”
周净：“……”
周净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
他纠正说：“我也没翻来覆去仰卧起坐。”
陈白：“那你还真因为那些评价失眠了。”
“……”
周净抹了把脸：“……你别说出去。”
如此这般，陈某白的学习团队喜+1。
周净获得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和进人卧室一起学习的机会。
新的笔记本是粉毛的备用笔记2.0，并不是免费给他，需要付钱。
按对方的话来说，几块钱也是钱。
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付了钱，他建议说如果要学习，在客厅更好。
陈某白安静地给他展示了已经装好的台式电脑。
好消息，大屏幕，对眼睛更友好。
坏消息，搬不走。
“……”
周净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这个人居然不声不响在房间搞了个台式电脑，还是该这个人居然能徒手组装电脑。
他最后选择问：“屏幕边上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指的是直播设备。
他看向粉毛，粉毛看向他。
两个眼睛看到最后，陈某白抬手揉了把头发：“哈哈。”
各种层面上来说的打哈哈，并且打得敷衍又认真。
作者有话说：
把碎掉的小许同志拼拼凑凑，捡起来拍拍灰还能用x
文中人物都纯原创无参考，和三次完全无关哈

第31章 面基
陈某白靠打哈哈成功地把事情敷衍了过去。
周净万万想不到自己大学毕业多年，还有再挂课的一天。
和他以为的不一样，他这位学习搭子选的课很有实用性。
椅子只有一把，坐不了两个人，于是两个人一起坐床上。他腿上摊着笔记本，原本不知道这用来干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好记，后来不需要提醒，自觉主动嗖嗖记。
他甚至在课里边看到了导演讲戏的时候说过的话。他当时觉得抽象，原来归根到底是他知识受局还有限，不能理解对方试图教给他的技巧。
陈白习惯性转了圈手里的笔，说：“明天琳姐拍戏的时候你可以多看看，这些技巧她用了不少。”
琳姐是他们平时对演女主的演员的称呼，对方是科班出身。
周净说好。
一节课两个多小时，全程无水，两个人一连学到凌晨两点，准时散伙。
凌晨两点，学得头昏脑胀，完全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讲其他事，周净时隔几天，再次和以前一样倒头就睡。
第二天再次上工，剧组的人发现，原本看着死气沉沉的男主看着更死气沉沉且累。
粉毛早上起来血压低，也没什么精神，趁着梳头发的时候再小睡一下，醒来吃完早饭后又重新变得活蹦乱跳，和隔壁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在上戏前，周围刚好没什么人的时候，周净没忍住问：“你两点睡，怎么还这么精神？”
粉毛反问他：“两点不是算是早睡吗？”
周净：“……？”
大明星一时间没接上话。
他觉得他们间的认知好像隔着一层鸿沟。
同样死气沉沉的还有经纪人。在休息的时候，她几乎是打着飘来递过一瓶水和几份简历，往旁边一坐，睁着一双无神双眼，说：“等给你招到助理了，我要暴睡三天。”
陈某白接过简历瞅了两眼，从精神上表示支持经纪人的雄心壮志。
经纪人从进组开始就在给他招助理。他倒是没什么要求，但搞钱伙伴自己却一直觉得不太满意，助理没定下，对方也不放心临时安排个执行经纪，这几天忙得飞天遁地。
飞天遁地的经纪人接了个电话，板凳没坐热，又走了。
今天又是周净挨导演骂的一天。
只一晚上的学习，并不能创造奇迹，该挨的骂还是得挨。
好在今天至少被夸了下对戏流畅度高，进度比平时稍稍好了些。
晚上下戏，灰毛定时定点敲开了对门的大门。
这次的粉毛穿的不是39.9的物美价廉的经典皮肤，套的是EV友情赠送的浅蓝衬衫。
因为穿得不怎么讲究，衬衫已经有些发皱，但依然好看，和粉色头发很搭。
头上顶着毛巾，他一边随手擦着头发一边让人进房间。
今天不对戏，纯学习，往床上一坐就能开始。
直到中途短暂休息十分钟，粉毛掏出手机和自己的置顶联系人聊天，周净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手机了。
陈白和自己好邻居进行了每日例行的聊天，聊完后顺带看了眼明天的安排，转头看向身边的灰毛，说：“明天你得自己回去学了，我晚上有点事。”
周净握着笔的手先是一停，之后没有多问，说了声好。
陈某白明天要直播。明天主要是男女主的对手戏，他的戏份在白天就结束，晚上有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直播。
再不上播，他的直播时长估计会变得肉眼可见的危险。
或者说现在已经挺危险。
时隔久远，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像个僵尸号一样的账号终于久违地动弹了一下。
【明晚九点，来玩个两毛钱的[图片]】
还顺带配有一张手握玫瑰花的黄豆表情包。
众粉丝一边库库收图一边表示谴责，一边谴责一边等明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是轻舟先上播，早播了两个小时。之前一直一起玩，他粉丝和二白粉已经相当于共通，越靠近九点，直播间的粉丝也越肉眼可见的焦灼。
在接近九点的时候，他没有新开一局，一手离开键盘，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说：“别急，我帮你们问问。”
他发了条消息，对面的人回得很快，说刚洗完头发，已经在开电脑。
他如实转告了。
有的人足足开了五分钟的电脑，开机速度被全国99％的人打败。
晚上九点准时开播，开播的瞬间，大量用户涌进，还有礼物的消息不断弹出，直播间卡顿了两下，之后这才恢复正常。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播，陈某白还记得习惯性打招呼，说：“朋友们晚上好。”
朋友们看上去似乎情绪很激动。
【多少天了！你知道这么多天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一点也不好呜呜呜，陈二白你怎么舍得这么久不上播】
【耶，新皮肤，一段时间不见，陈二白你好像变帅了（？）】
【我真傻，真的，以为二白开wb是为了通知每天额外的加播，原来是为了通知什么时候开播QAQ】
新皮肤，指浅蓝衬衫。
没想明白一件衣服怎么能看出帅不帅，陈白低头看了眼，之后开口想说什么。
【不用再介绍39.9了二白（睁眼）】
【猜到你要说什么了，但你先别说】
【衣品好的邻居朋友，请救救这个39.9脑】
“……”
粉毛又默默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兢兢业业进入游戏。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游戏，他手有点生，但问题不大，开了两局后就找回了感觉，又开始玩大家都爱的钓鱼小游戏。
【呜呜呜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诱饵小游戏】
【哈哈哈哈这就对味了】
【果然还是你俩一起玩好玩】
一边瞅弹幕一边瞅屏幕，还在顺带和小伙伴唠，这边躲了一发偷袭，陈白听到小伙伴说：“我最近要来A市一趟。”
他略微抬起眼，问：“什么时候？”
小伙伴说明天，刚好来这边有点事。
因为还在直播，他没说是什么事，但大概也能猜到，估计跟工作有关。
那确实是最近，并且有点过近了。粉毛叹了口气：“明天打工，不然还能见一面。”
一个面基机会因为一场打工遗憾错过。
【二白，你真的打不完的工，我哭死】
【别啊！这不得见一个！还没见你俩同过框】
【楼上，二白单框我们都没见过x】
【不得不提唯一见过二白的青姐】
【我也报价约弹钢琴了，二白看看我！】
搜刮途中看了眼弹幕，陈白说：“抱歉，最近打工时间排满，暂时不接单了。”
弹幕全是哀嚎。
明天要早起，小伙伴玩到凌晨准时下线，陈白找上之前的小伙伴继续，到两点下播。
第二天天气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是阴雨过后难得的好天气，太阳还没出来，天就已经大亮。
好天气适合出外景，统筹安排的外景拍摄计划正常进行。
今天周六，刚好碰上休假日，来基地里的游客比平时多，刚出酒店就是手机怼脸。
男女主走在前面，助理开道，陈某白正好跟在后边，半睁着眼睛边吸豆浆边往前走，毫不费力上了车。
从酒店到拍摄地，车程也就几分钟。
到了地方，吸着豆浆的人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男三小伙伴。
小伙伴没有和平时一样进行高速的网络冲浪，也没有看剧本，在长廊下坐着，一双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剧组不知道从哪牵来的安静吃粮的马匹，看着有些紧张。
关心朋友的陈二白在一边坐下，进行友好慰问，终于想起自己这位小伙伴今天有场骑马的戏。
纨绔爱玩归爱玩，但该会的都会，骑马射箭都会一点。
他记得小伙伴射箭不会，但应该会骑马。
男三捂脸：“我会的是上马和下马，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错就错在在导演问他会不会骑马的时候，他说了句会一些基本的。
然后导演现在就让他上马跑两步。
陈白笑了下：“那该担心的得是我和周净。”
这场戏拍的是纨绔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差点撞到男主和身为男主的友人A的他。要是没刹住，他和周净最悬。
横冲直撞对技术的要求多少还是有点太高，这部分不由小伙伴负责，对方负责的是最后临头勒马的镜头。
好在统筹并没有打算在大早上就搞这么刺激的，这场戏安排在下午，小伙伴的整个上午都用来去其他人少的地方练习骑马，等到马术指导到了就离开。
第一场戏是男女主的对手戏，没自己的事，陈某白没跟平时一样蹲那观摩，在马术指导来之前去看了会儿马，经过人同意后顺带摸了两下。
副导搁那拍男女主，导演在边上和驻场编剧为了改剧本的事来回交流，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最后驻场编剧指着自己日渐稀薄的头发质问导演有没有心。
导演战术喝茶，转移视线，一眼看到了站在马边的人。
司央好歹是个王爷，不止一套衣服，之前的墨蓝长袍已经换下，换了身白底红边的长袍，宽袍窄袖，衣袍外是件织金的鹤氅，白衣骏马，看着十分养眼。
让一边的摄影助理给人拍了张，导演暂时没继续面对头发稀薄的驻场编剧，跑去跟人聊天了。
有逃避驻场编辑稀疏的发顶的嫌疑在，但是不明显。
总之他转移了阵地，在穿了身白衣的人身边站定，多瞅了两眼对方摸着马头的手，问：“会骑马吗？”
陈白转过头，说会。
导演眼睛亮了下，脑子里很显然已经开始盘算什么，再问：“能上马跑两圈吗？”
“能是能。”
陈白的视线透过导演的帽子，看向死死看着这边的驻场编辑，客观陈述说：“如果想改剧本的话，编剧往这边看，并且好像想刀人。”
他觉得编剧想刀的应该不是他，是这个每天都在不断改剧本的导演。
导演一激灵，之后压低声音说：“不怕，我跟她是老朋友了，你只管做你的，办法由我来想。”
陈二白觉得他这声音压低的模样不像是不怕的样子，但体贴地没有戳穿。
导演继续说：“今天下午等那场骑马戏拍完后占用你一点休息时间，到时候上马试试效果。”
陈白迎着编剧死死盯着导演后背的视线，应了声好。
——
李清州来A市是为了签个商单合同，上午到了公司，签完的时候是中午。
他原本想签完就离开，但这一趟他姐跟着他一起来了。
李姐等他签合同签一上午不是白等的，也不是单纯为了和自己的好弟弟来新鲜的城市走一趟。
李姐，周净忠实粉丝，粉龄长达六年，在网上得知对方就在A市市郊的影视城拍戏，一直想着迟早要来一趟，今天刚好找到机会。
她有背包有水壶还有伞，这一路太过漫长，如果自己动手，真正拎到目的地的时候人估计已经累趴下。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一个好弟弟的好处来了。
用三天不帮忙送花为代价，她聘请到了专属拎包员。
市区内公路狂堵，他们地铁转公交，出了堵车的市区后再坐上出租车去影视城。
站了半天终于能够坐下，李姐上车后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时刻关心最新消息避免跑空。
好在最新消息传来，剧组没走，依旧在拍外景，男女主都在。
多看了两眼最新消息，她看向坐在旁边的人，说：“你喜欢的那个陈白，他今天好像也在。”
之后又补充了句：“目前还在。”
李清州略微侧过眼。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半，阳光没有之前那么烈，天色暗了点。
《问命》的剧组很好找，在某知名景点，人很多，有人看了往回走，有人还在去围观的路上，附近都是人。
多少有点吃了身高的亏，李姐站在人群里，只能看到前方重叠的人头，蹦起来才能略微看到里面的样子。
里面现在应该没在拍戏，人堆里的人都在小声讲话，里面的扛着摄影机的人似乎也在交涉什么。
李清州长得高，轻易可以透过人群看到里面。
他看到有人牵着一匹马经过，后面廊桥边的石墩上坐着一个人，对方看上去惊魂未定，一脸后怕地擦着脸。
看上去不认识，也不是他姐喜欢的那个明星。
简单擦了脸上脖子上的汗，惊魂不定的人从石墩上站起，抬脚走上廊桥，抬起手和什么人说了句话。
李清州这才注意到，在廊桥的红黑柱子后还有个人。
对方回了声招呼，身体略微前倾，这才从柱子后探出身体，能够看清脸。
白底红边织着云纹的宽袍之上是一张明显带笑的脸。
对方笑着，并且笑得可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身宽袍完全阻止不了他笑得后仰。
陈某白在笑自己小伙伴。
刚才拍的就是小伙伴担心了一整天的骑马戏，客观上来说拍得挺好，还是一条过，摄影师镜头里的画面都很正常，完全符合预期。
但也只有摄影机里的画面正常。
实际上在马蹄扬起，马匹快冲到他和周净面前的时候，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看到小伙伴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和扭曲的五官。
陈二白很有素质，其他演员这样他可以忍住不笑，但要是发生在小伙伴身上，他可以笑得完全不收敛。
毕竟小伙伴在之前拍戏，他不小心把围棋当五子棋下的时候笑得也很放肆。
男三早猜到他会笑成这样，一捂脸，只当看不见。
幸好剧组禁止围观人群拍照，幸好他当时面向的只有周净和面前这个笑得停不下来的人。
这两个条件但凡缺一个，他今晚半夜爬起来都得用脚指头扣个城堡。
好在旁边这个人并没有笑多久，半路被导演拎走了。
马是借的，用完得还，早用完早还。只要把人群疏散些，另一半没有在路中放杂物的街道够长够宽敞，够骑马跑一圈。导演动作很快，让保安把一侧人群往后移了段距离。
从马术指导手上接过缰绳，陈某白一边摸了下马的脸颊一边多瞅了两眼看上去穿得十分之有钱的马术指导，用了最大的克制力和自我素质水平的约束才忍住了问指导工资的冲动。
在上马前，指导问他：“能行吗？”
这一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出于安全考虑的习惯性一问。
“能行，”陈白摸完脸颊又开始摸马的脖颈，说，“就是有几年没练了，可能不太熟。”
上路没问题，也可以保证不会出现控制不住方向撞人的事情，但动作应该没那么熟练，导演想要的观赏性估计不达标。
隔着一段距离听到什么关键词，意识到这个人也要试试骑马，原本跑长廊上休息的男三小伙伴手机和剧本也不看了，特意蹲过来看好戏，做好在他出错后疯狂嘲笑的准备。
得到肯定回复，马术指导放开缰绳，往一边走了两步，让开位置。
牵着缰绳的人把垂到身前的碎发随意往后拨了下，撩起层叠衣摆，一手撑着马鞍，踩上马镫一借力，直接翻身上马。
层叠衣袂从空中划过，发出一阵烈烈破空声，蹲地上的人眼睛一花，还没怎么看清，人就已经稳稳坐在了马鞍上，一手握着缰绳，背脊如青松。
“……”
马还没跑起来，蹲地上的男三小伙伴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已经开始沉默。
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之后逐渐加快，原本垂下的棕色鬃毛在空中拂过，马上的人的白色衣摆鼓起，黑色长发顺着风向后扬去，和衣摆纠缠混合，颜色对比鲜明。
这速度实在有点过快，周围围观的人群里发出惊呼声，即使身处在安全地带还是心里一紧，这次没有保安拿着喇叭喊就已经自觉往后退去。
有人没退。周围空出一圈，站在中心的人看着十分扎眼。
马匹跑到街尾，加快的步伐被限制住，转了个圈后被控制着跑回，马蹄高高扬起，之后又平稳落地。
手里握着缰绳，陈白原本直视着前方，后来像是注意到什么，转过头看向一侧，一眼看到周围空了一圈的看着挺年轻的一个人。
对方正看着他，视线没有丝毫停顿，直直撞上。
客观来说算是挺好看的一个人，浓眉大眼高鼻梁，一身穿得清清爽爽。
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久之前手机屏幕上出现过的模糊画面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久远的时候，海滩边的穿着花店围裙的人上。
他想起来了。马上的人勒住缰绳，浅灰瞳孔垂下，映着站着的人的身影，说：“你是上次送花那个！”
扬起的马蹄就在不远处，雪白衣摆覆盖了瞬视线，李清州站在原地，瞳孔略微张大。
和上次走到一半回头一样，这次这个人又在临走时转头了。
出乎意料的，对方甚至还记得他。
眼看着马蹄不断在地面上踏过，他一点头，出声说是。
喉咙有些发干，话说出后他才发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马上的人应该是把他当成了来这边玩的游客，一摆手，笑说：“玩得开心。”
说完后就骑着马走了，带起的风吹得人头发一动。
原本散开的围观人群又回来了，周围瞬间变得吵闹，在不断响起的声音里，李清州依稀听到有人说早知道就不退开，说不定还能搭上话。
但世界上没有早知道，等到他们重新围上前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利落下了马。
他这动作看着一点不带滞凝，熟练又专业，一点不像几年没碰过骑马的人的样子。
马术指导重新牵过缰绳，问：“练过？”
从马上下来的人笑了下，说：“之前在马场打过工。”
男三小伙伴蹲半天，硬生生蹲到一双眼睛从激动到逐渐无神。他瞅着笑着的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其他：“刚才你在跟什么人打招呼？”
“一个游客好像是，”陈白说，“之前有点交集，见过一面。”
之后又小小揉了下头发，说：“好像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作者有话说：
二极管的脑子是真的x

第32章 见面！
可能见过，但陈某白确实想不起来。
没等他再回忆回忆，导演走到跟前，带他到一边说事。
导演跟他排排蹲，说：“你记不记得周净和你有场戏，他说你居然有胆子在郎中被构陷，在锦衣卫捉拿人的前天晚上冒雨把郎中孩子送出城？”
陈白记得。
他大概懂导演的意思了。
那个情节只存在于事后一段对白，用于揭示郎中女儿为什么会在抄家当日遍寻不到。
要是不说，没人会怀疑到不问政事的又病又废且无亲无故的闲散王爷身上。
导演应该是想要把这段对白的内容具象化。
具象化，指把雨夜出城的片段拍出来。导演确实是这个意思，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连到时候用什么机位什么景都已经想好了。
他说：“我让服装组去准备一下，下周好像有雨，下得大的话咱就那时候拍。”
陈某白点头，之后小声提示：“编剧在看你。”
导演抹了把脸。
谈话结束，导演去跟头发把把掉的驻场编剧商量去了。
撑着腿站起，陈白最后看了眼场外的围观游客，没瞅见刚才看到过一眼的人，于是收回视线。
李清州被涌上的人群挤到后面去了。
反倒是李姐顺着人流被推向了前排，终于看到了一直想看的周净，还没来得及感动落泪，又被人群推挤着往后退，重新回到后排，和自己的好弟弟排排站。
能够短暂看到几眼，确认本人确实和照片上一样帅后还能多看几眼其他演员，她已经满足，回到后排的时候浑身上下似乎都在冒小花。
拍了下自己的好弟弟，她郑重道：“你姐姐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也要一起喜欢陈白。”
李姐，喜欢周净，粉龄六年，同时是个坚定的颜粉。
她扼腕叹息：“早知道送花就能被记住，我该自己去送的。”
“……”
这个时候的好弟弟按理来说应该回她一嘴，但是对方并没有。
她觉着有点奇怪，转头看过去，看到旁边人低下头，一手横捂着脸，耳尖泛红。
毕业多年，这种时候看着居然还像个纯情男大。李姐挑眉，说：“你这追星怎么跟谈恋爱一样？”
纯情男大终于说话了，说：“我不是追星……”
李姐现场进行专业判断：“懂了，男友粉。”
不太对，但定位似乎又有那么几分准确。
他们今天运气从某方面来说算是挺好，刚好赶上最后一趟，刚看完人，天色开始变暗，剧组也开始转移阵地，去他们看不了的地方继续拍室内的戏。
夜戏再次拍到了凌晨。
这次没有直播，悄悄卷死所有人的学习共同体再上线。
又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和熟悉的电脑。
周净的笔记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多，昨天看上去应该不止学了一点。他补的是之前没有看过的内容，从最终的进度上来说，还是粉毛在同一条线上。
实践性很强的课，授课的演员并不纯讲，会自己做示范，也会找影视片段做素材，影视片段里有正面例子，也有反面例子。
常见的正面例子是横扫大奖的三金影帝，每个节选的片段都是已经编进新教材的经典。
横扫大奖的三金影帝，说人话就是好邻居。
在没想过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好邻居，在认真观摩和克服看熟人演戏的难绷感间，粉毛选择安静拍下照片，并发给自己的好邻居。
旁边的周净转过头来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拍张照片。
陈白如实回答：“发给朋友看看。”
周净：“你朋友喜欢许斯年？”
大脑转动了一下，觉得解释起来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粉毛于是一点头，模糊道：“算是。”
有正面例子就有反面例子，挺巧，反面例子里也有熟悉的人。
看了眼电脑上的人，再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人，陈某白进行反复对比。
“……”
周净握笔的手停下了，眉头突突直跳，默默倒数三秒。
三秒之后，旁边传来一声笑，很轻的一声，并且很快就收住了。
粉毛解释说：“你知道的，我天生微笑唇。”
“……”
周净抹了把脸，说：“想笑就笑吧。”
天生微笑唇的人于是没有继续再憋，向后一仰，两手撑在身侧，房间里一时间都是快乐的气息。
终于笑完，末了陈某白呼出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夸灰毛的精神承受能力有进步。
这个人之前因为网上的评价彻夜失眠，现在已经能接受授课教师用他当反面例子，算得上是十分惊人的进步。
周净不自觉按了下手上的笔，说：“没办法，我确实实力不够，这些和骂声都只能受着。”
“以个人的观点来看，那倒不必都接受。”粉毛瞅了眼他，说，“批评和单纯的骂不同。”
有人在客观分析事实，有人在借机发泄情绪，干了这行工作，就要有接受批评的义务和心理准备，但并不代表要全盘接受那些肆意发泄的情绪。
周净按着笔的手顿住，眼睛对上细小笔尖看了会儿，之后转过头，说：“是这么个理。”
他眉眼展开，笑了下：“你确实适合干这行。”
陈某白也笑了声，说：“只是一点之前的打工经验的总结。”
周净侧眼。
这个人的打工经验看上去不止一点。
半夜依旧学习到两点，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白从导演那得知剧本已经改好了，统筹那也吱了声，一下大雨就排时间拍他那片段。
十分的高效，使编剧的头发飘落。
驻场编剧高薪，但同时意味着头发高危。
一向不怎么准的天气预报在这次居然准了下。一周之后的大雨准时落下，白天的时候天就已经阴沉了下玉文盐来，下午的时候试探着落了点雨，到晚上的时候彻底变成大雨。
服装组真在这么短时间内整出了件斗篷，布料厚重有质感，但并不防水。
剧组晚上的时候分成了两个组，一组出外景，一组出内景。
导演负责外景，并且出外景的演员也只有陈白一个。
这短短几秒或者十几秒的镜头需要用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拍。
在这种雨天里，只是架灯光找机位，就比平时困难不少。
各种灯晃来晃去，雨声里不断传来说话声，站在屋檐下躲雨的人穿着身斗篷，原本站着，后来改成毫无形象地蹲下。
这边布置场地和他没什么关系，没他事做，剧本会被打湿，他于是没带，只用蹲那看手机。
他在跟自己的好邻居聊天。
好邻居算算时间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休息，这两天刚好休息，今天下午下戏，后天回剧组。
发完等会儿就要出外景的消息后收起手机，蹲屋檐下的人没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
经纪人撑着伞绕过旁边的器材从街道一边走过来，走近后把伞一收，问：“累了？”
陈白说不是，抬起眼说：“想朋友了。”
手机聊天和真正见面还是不太一样，至少那些信息不能面对面和他一起玩飞行棋。
要是明天放假，说不定还能回去烤俩小饼干。
这个人眼神真挚，语气真诚，没说假话。
经纪人眼睛一抽。
她看出来了，这个人没有恋爱那根筋，也不是恋爱脑，看上去也没有恋爱脑的潜质，但很显然是个朋友脑。
她简短道：“那你就想吧。”
十分之温柔，十分之善解人意。
有被自己经纪人冷到，无人关心的陈某白默默裹紧了自己的斗篷。
高千跟着往旁边一蹲，掏出手机递过，说：“这是这次筛出来的还不错的两个人，你看看。”
陈白接过手机瞅了眼。
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是有一定资历的助理，另一个刚入行没多久，两个人都能搬能抗能维护秩序，做事有条理，临场反应能力也挺好，履历没有污点。
自己的搞钱伙伴认可的人差不到哪去，陈某白没有多发表意见，点头说好。
这边定下，另一边的导演也开始喊人了。
蹲着的人站起，撑着伞走进支起的棚子下。
导演还真给搞了一匹黑马，皮毛光滑，肌肉线条明显。
简单来说一匹贵马。导演说：“这是道具组去隔壁剧组偷来的。”
一本严肃的导又在试图发散自己的幽默细胞。
陈白象征性笑了两声，翻身上马。
雨水打在斗篷上，发出连串的不断声响。
和导演想的一样，白皮配黑马，比配棕色的马好看不少。
不远处摄影机上轨道，摄影师穿着身雨衣，对这边比了个手势。
马蹄扬起，之后踏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溅。
庞杂雨声中，马蹄声由缓变急，清脆声响从远到近，从街道疾驰而过，到街尾又逐渐停下。
骑在马上的人略微撩起短短时间内已经浸湿的厚重斗篷，看向这边。
导演弯着腰看摄影机上的画面，摄影师指着画面一角说：“光线还是暗了，追焦不行，这里没对上。”
导演于是招手让人回来。
再补光再对焦，陈白来回跑了三遍，终于跑出一个能用的镜头。
这一段剪下来也就十秒左右的片段要切好几个镜头，三遍跑完也就完成了其中一个。
中途暂时休整两分钟，造型师上前整理人的衣服，顺带用毛巾擦了下人脸上的雨水。
经纪人撑着伞，递过了装着热水的保温杯。
陈白接过喝了口，发现里面加了料，眼睛略微睁大。
经纪人说：“生姜水，驱寒的。”
陈某白感谢经纪人的贴心。
导演站一边，说：“之后尽量加快速度，拍完就下班，辛苦了。”
工作人员身上穿着雨衣，唯一在淋雨的只有这个人。
陈白笑了下。
这倒没什么辛苦，只是拿钱办事，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短暂休息之后又开工。
演员淋着大雨在拍，剧组的人尽量不出差错，手上动作也加快了些，争取早拍完早结束。
虽然说是早拍完，但实际上几个镜头下来，也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
把马牵到遮雨的地方交给相关的人，陈白再回到遮雨的篷子里的时候，有人在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取下了又重又湿的斗篷，经纪人递过毛巾。
随手擦了两把脸，身上骤然一轻的人看向导演，问：“今天结束了？”
导演说结束了。
这边还要收拾器械，暂时走不开，剧组派了辆车，先把淋雨的人接回酒店去了。
车程几分钟，从车上下来刚好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经纪人看了眼手机，说：“导演跟统筹那边打过招呼，你的拍摄安排调整了，明天休息一天。”
“嗯？”
陈白：“怎么说。”
经纪人收起手机，说：“导演觉得按照你这脸色，明天上班了，之后这几天都得趴下。”
陈二白低头借着手机屏幕看了眼自己，左看右看，没觉着有什么不同。
“……”
没想明白这个人到底想怎么用手机屏幕看出自己的脸色，她选择不说话，让人快点收拾了回房间洗澡睡觉。
换回自己的衣服，粉毛终于在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房间在第一时间洗了澡，重新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他往床上一躺，拿过手机告知好邻居自己明天休息的消息，放下手机后觉着时间不早不晚，开始思考今晚该干什么。
按照上次淋雨几分钟就发烧的情况来看，他这次无论早睡晚睡应该都避免不了感冒。
避免不了，那就没必要早睡。最后瞅了眼时间，再思考了下自己那似乎根本补不满的直播时长，他最终选择爬起来直播，顺带给学习搭子发消息说今晚学习又暂停。
一个剧组里面，大小消息都是共通的，学习搭子那边已经知道这边冒雨拍完戏的事，以为他今天要早点休息，表示理解，并表示注意身体健康。
今天要早点休息的人直接原地上号开播，鲨遍各大地图，噌噌上分。
因为明天不用上班，他甚至还延迟了一个小时下播，凌晨三点才离开电脑桌前，躺在床上安详闭眼。
房间灯光暗下，雨声被隔绝于窗外，敲在耳膜上有些发闷。
一片安静里，安详闭眼的人的眼睛睁开，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直播了，剧本也看了，事情应该都做完了。
“……”
短暂思考两秒后，睁开的眼睛又安详闭上。
大雨没停，下了一夜。
这原本应该是一觉睡到上午的美好一天。
早上六点，粉毛被长期习惯下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叫醒。
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闭着眼睛乱摸半天摸过手机，躺床上的人的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一条缝，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6：00】
这生物钟简直准到可怕。
刚准备放下手机重新缩回被窝，上下眼皮中间露出的些微的浅灰瞳孔下移，躺床上的人看到了底下弹出的消息。
【我明天来影视城】
消息来自好邻居，八小时前。
“……”
粉毛清醒了一瞬，终于想起昨天忘了什么事。
他昨天只顾着给邻居哥发今天休息的消息，发完就上播，完全忘了看对方有没有回复。
看到了就得回，不然到时候又忘。
另一只手也从被窝里摸索着探出，他眯着眼睛抬手打字，打了半天打了一串像是乱码一样的字母，于是放弃打字，选择发语音。
他问人来影视城后有没有空的时间，有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发完语音，确认自己表达到位，粉毛终于把手机一放，埋进被窝。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半，刚好跟上次的留点搞了个翻转对称。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过六个小时，床上的人从被窝里爬起，神清气爽。
——也没那么清爽。
房间里温暖，但身上莫名有些冷，昨天骑马过久，老胳膊老腿也有些酸。
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一手捂着自己老腰，粉毛低头解锁，一眼看到了新消息。
好邻居没有给他打电话，还是发的消息，在十几分钟前，说事情已经办完，刚进了酒店房间，问他需不需要吃早餐。
酒店刚好是他在的这个酒店。
“……”
粉毛弹射下床，快速洗漱，抓过房卡，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第一时间出门。
剧组包了酒店三层，有酒店保安帮忙看守，非剧组相关人员不能进，但其他楼层能自由进出。好邻居在上面几层，坐电梯一下就能到。
“我到你这层了……”
电梯门打开，拿着手机的粉毛弹出。
——没能完全弹出。在往走廊里窜的前一刻，有人握住了他手腕，及时让他止住脚步。
熟悉声音从上面传来：“在这。”
手机里的声音和头顶上边的声音重合，陈白一抬眼，看到了帽檐下熟悉的一双眼睛。
抬起的浅色瞳孔当即一亮：“小许同志！”
小许同志应了声，说：“先回房间。”
之后问：“没吃早饭？”
粉毛说没有。
许斯年猜也是。
酒店九点停止供应早餐，没有在九点前收到消息，他大概能想到这个人会一觉睡过九点。
他说：“我带了早饭，等会儿去房间先吃饭。”
粉毛笑着点头说好，跟着人往前走。
许斯年黑色帽檐下的深色瞳孔垂下，看了眼握着人手腕没有被挣开的手，之后移开视线。
进到房间，从玄关进入后，他带人先去了餐桌边。
早餐已经在桌上了，旁边有个保温桶，桌上早餐应该是刚从保温桶里拿出来的。
有经典的无敌好喝的豆浆和大家都爱粉毛偏爱的豆沙小馒头，以及永不退流行的新鲜包子，还有粥。
粉毛平时不怎么喝粥。
许斯年说：“红豆薏米粥，清热祛湿，淋雨后适合喝一点。”
陈二白于是没有浪费好邻居的心意，吨吨喝粥。喝了几口后一侧眼，问：“这说法从哪听来的？”
好邻居说：“家里的厨房阿姨。”
粉毛笑了下：“果然。”
他就说他这邻居哥应该不懂这些才对。
在原本应该没有早餐的时间美美享用完早饭，精神焕发陈二白当即站起，站起后就堂堂打了个喷嚏，又坐下了。
一个喷嚏打得鼻子发酸，顺带把老腰也给搞痛了一下，他半睁着无神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哪里。
许斯年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问：“你的外套呢？”
粉毛：“没有。”
平时身上穿戏服，厚厚几层够保温，下班回来房间也温暖，几乎没什么用得到外套的地方。
说人话就是他当初走的时候乱抓衣服，完全没带外套，也并不想花钱去买。
回答得简单直接且快速，隐隐透露着理直气壮。
“……”
许斯年去了客厅，弯腰拿起什么东西后又回来，说：“将就穿一下。”
陈某白认出来了，这是好邻居之前去医院捞他的时候穿的冲锋衣。
他还记得对方穿得又酷又帅。觉着自己穿上了也会变又酷又帅，他道声谢后套上衣服，问：“酷吗？帅吗？”
许斯年移开视线，应了声。
得到肯定回答的酷哥去旁边窗前看了眼自己的酷哥形态。
“……”
镜子里的人穿着身明显过大的衣服，也就剩个手指尖还露在袖口外，表示袖口底下还有手。
粉毛沉思了一会儿，再次看向自己的好邻居，说：“老许，你刚才是夸我帅了吧。”
称呼从小许同志变成老许，好邻居避开酷帅不谈，只说：“好看。”
再思考了会儿，陈白客观陈述自己的感受：“像我小时候偷穿我爸的衣服。”
“……”
这次轮到喜当爹的好邻居沉默了。
好邻居沉默，客观陈述完自己的感受的粉毛继续抖抖衣服，试图让自己的手从袖口里冒出。
正抖着，身后传来声音，好邻居说：“伸下手。”
陈二白不明所以但伸手。
许斯年略微弯腰，低头握上衣袖，仔细帮人卷起袖口。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点头）

第33章 八块九毛一，不抹零
好邻居很显然平时没帮人做过卷袖子这种事，手法生疏，但胜在仔细，卷到手腕处，卷起的袖子整整齐齐。
粉毛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这才意识到好邻居是想做什么。
对方刚让他伸手，他还以为这个人要和他进行领导握手，原来是干这事。
他略微睁大眼，竖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说：“小许同志你人真好。”
许斯年略微抬起眼，等着人下文。
陈白坚定一点头，认真说：“我们一定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小学生一样的宣言，但发自肺腑。
许斯年：“……”
两只手的袖子都挽好，他直起身，说：“好了。”
粉毛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自己从袖子里长出的手，十分满意，转身往落地窗边的沙发一窝，掏出手机。
他一掏手机，许斯年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沙发上的人果然熟练点开小游戏，顺带拍拍身边位置。
飞行棋，启动！
有的人越挫越勇，越赢不了越想要证道，完全跟这用来放松心情的小游戏杠上了。
许斯年在人身边坐下。旁边人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他早上发消息说过有空可以直接打电话的事。
按照他的睡眠质量，消息完全震不醒他，只有打电话应该能行。
结果好邻居还是发的消息，还好他醒得还算早，没有错过。
关于六点发来的那两条消息，许斯年安静了一下，之后说：“我听了几遍，没能破译你的话。”
“？”
一时间没懂自己的话为什么还需要用到“破译”这个词，陈白返回聊天界面，点开自己今早发的两条语音。
“……”
收回前言。
他发的不能说是话，只能说是一串略有起伏的不明声音，中间还停了段，应该是他发着发着又眯上了。
像一种神秘的外星语言，需要动脑子破译的那种。
早上六点的脑子果然不可靠。
没有勇气再听自己的不明声音，陈某白果断选择暂停。
为难好邻居还听了几遍。粉毛领导拍肩，深沉道：“辛苦你了。”
好邻居配合地回应说不辛苦。
启动到一半的飞行棋再次启动。
今天果然又是以头抢好邻居的一天，抱着抱枕由坐到靠到躺，陈某白的瞳孔从明亮到黯淡无光。
再一次被人踩回老家，他眼神无波无澜，开始平静地问今天中午和晚上吃什么。
好邻居低头问他：“你今天都待在这里？”
粉毛睁眼：“你还有其他安排吗？”
他不可思议道：“你想让我走！”
这个人已经开始演起来了。
“没有其他安排，”许斯年说，“我以为你今天还要见其他朋友。”
他语气一如既然，像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其他想法。
在沙发上不断滑下，已经彻底躺平不挣扎的人抬眼：“朋友？”
许斯年举例说：“一起玩游戏的朋友，上次你的喝醉的朋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可能还有其他朋友。
没想到他还记得之前财神那事，陈白一摆手，说：“没说要见面。”
他咸鱼翻面，撑着脸侧说：“约了见面也得靠后排。”
许斯年垂眼看过去。
陈二白说：“他们是朋友，你是最重要的好朋友。”
这两者他分得很清楚。
主要其中一个还算不上是朋友，只是一个甲方。
要是没有工资，没一个打工人会想要在休息的时候看到甲方的脸。
手上小游戏结算画面弹出，再次荣获倒数第一名，一只粉毛放下手机，淡淡地死去了。
最后是重要的好朋友陪着他一起玩了一把，好朋友扔骰子，他控制飞机那种。
终于罕见地摆脱了倒一的身份，他真诚感谢好朋友的辛勤付出，并把聊天背景从之前的合照换成了游戏结算的截屏。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叫的酒店的外送服务。
陈某白觉得应该是中午的甜点很好吃的缘故，好邻居的心情感觉似乎比之前还要好了不少，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笑两下。
有的人原本吃饭的时候还在计划下午的安排，结果吃完饭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直接进入睡眠模式。
整个下午，粉毛直接转移阵地在床上睡过去，睡得不省人事昏天黑地。
再醒来的时候，本就不怎么亮的天比之前更暗了些，一看时间，下午六点整。
按着有些发酸的老腰，床上的人下地走出房间，在客厅看到了安静看书的好邻居。
书是客厅里自带的书，察觉到他从房间走出，好邻居把书放回书架，让他先把外套穿上。
一个下午的睡眠比晚上睡得还久，陈二白精神焕发，又把酷帅冲锋衣穿上了，衣袖还卷着，不用再挽一遍。
外面还下着雨，客厅灯光亮起，暖黄光亮穿透玻璃。
明天早上要去剧组，好邻居晚上就得离开。
大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陈白在好邻居离开前脱下外套，想把衣服还回去，说：“外面应该挺冷。”
他下拉到一半的拉链又被人给拉了上去。好邻居表示不冷，说：“先穿着，暂时不用还。”
重新戴上帽子口罩，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指针，许斯年帮人把冲锋衣帽子戴上，低头说：“一起下去吧。”
这个时候的酒店人不多，电梯里没人。
电梯下行，停在了粉毛原本在的楼层。
今天虽然下着雨，但外面可能还是会有执着的艺人粉丝在蹲，也冷，穿着冲锋衣的酷哥最终止步自己在的楼层。
估计是因为下午暴睡了几小时，还喝了好邻居带来的驱寒几件套，陈二白上午还隐隐有要感冒的感觉，晚上的时候彻底恢复活力，精神百倍。
晚上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赶上剧组下班，跟自己搭子碰上，于是奇怪又迅速地开始学习。
有的人的好心情就算不说也能看得出来。
记笔记的间隙，周净转过头来问：“你今天心情不错？”
粉毛笑了下，说：“今天朋友来找我玩了。”
还赢了一次飞行棋，心情肯定好。
学习搭子说了声原来如此。
明天需要早上五点起床，学习时间到凌晨就宣告结束。
第二天上戏，精神十足陈某白再次跟自己男三小伙伴排排坐。永远走在八卦一线的小伙伴凑过来，小声告诉他：“我听人说，许斯年昨天好像来过。”
这事在几个剧组的圈内流传，没放网上，据说是有人瞅到了一眼他的车。
非圈内人都只知道他平时工作常用的商用车，合作过的人里面有部分人见过他私人的车，有点印象，昨天刚好又在停车场看到，于是才有这消息传出。
陈白一点头，说：“他来有点事。”
小伙伴觉着也是，但是问了一圈，没听说这边有什么活动邀请了对方。
他听有人在猜可能涉及保密，觉得很有道理。
陈二白也认同，觉得有道理。邻居哥大老远来影视城应该是有事，事情应该是在见他之前办完了，之后也没怎么提起，大概是需要对所有人保密的工作。
小伙伴再凑近了些，小声说：“还有一个八卦。”
态度越谨慎八卦越有趣，陈白侧耳仔细听。
小伙伴讲的是隔壁剧组的八卦。他们这个剧组还算和平，每天最常见的也就是导演骂人，以及编剧痛骂导演，隔壁比他们要精彩太多。
事情是昨天下午刚曝出来的，说是导演和演员A滚到了一起，导为了演员给制片提加戏，制片死活不让。后来又曝出制片不让，是因为加戏加的是别的演员B原本的戏。
导演和演员A滚了，制片和演员B滚过，双方刚好撞上了，场面十分之精彩。
陈白：“豁。”
原来昨天下午他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居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最后小伙伴示意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正在看女主和女二拍戏的周净，说：“你说周净会不会是喜欢琳姐？”
陈某白：“怎么说？”
小伙伴有理有据道：“周净休息的时候不都自己坐那看剧本？最近他好像经常看琳姐，有机会就看，说不定是因戏生情了。”
“？”
陈白摆手：“应该不是。”
学习搭子那应该是在观摩学习，剧本底下还藏着笔记本。
小伙伴瞅他：“你怎么知道？”
还记得学习搭子只想偷偷卷的事，陈某白于是深沉道：“猜的。”
小伙伴：“？”
白天上班唠嗑，晚上学习或直播，剧组里每天都过得差不多。
一段时间，感觉没几天之后，陈白见到了自己新鲜出炉的助理。
上次出外景的时候才看过简历，现在两个人就直接进组，效率十分之高。
和两个新面孔进行友好交流，他顺手加上两人微信。男助比他年龄大不少，叫刘哥，女助叫小孟，体格小力气大。
高千说是招到助理就爆睡三天，结果还是没能睡，得先让两个助理尤其是新人助理熟悉这里的环境，还有剧组平时的运作方式，以及了解粉毛平时的一些习惯。
和其他艺人比起来，粉毛的事确实少，除了常规的带水带剧本这些外，唯一一定需要记住不能忘的就是早上记得带早饭。
总之就是很好养活。
刘哥已经在圈里混过一段时间，重新再就业还是因为跟的上一个明星塌房，连带着公司也塌了，简而言之见过不少事，小孟刚入行，但已经通过各大平台对行业进行初步了解，两个人都知道，不少演员明星表里不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次跟的人确实表里不一，但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有的人不说话不动作，站那就是风景线，一个清瘦冷淡好青年。
但只要一张口，画风瞬间跑偏。
经纪人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们，去剧组的时候记得多带两瓶水。他们原本以为是演戏的人喝水喝得多，后来才意识到，多带的水是给他们自己准备的。
——这个人是真能唠。
戏份重的演员一天的工作量大，一般休息的时候会安静休息或者看两眼剧本，累到很少说话。
但这位不同，他就算累也要唠，一边看剧本一边跟他们唠，还纠结男三一起唠，唠到四个人一起吨吨灌水。
从物理意义上来说的表里不一。
除了需要晚睡早起以及剧组事多以及很废口水外，这份工作意外的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最近没什么特别劲爆的八卦，唠的都是日常。
男三小伙伴平时就靠八卦给毫无波澜的上班生活注入活力，没有新消息的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叹气，说希望来个八卦振奋一下心情。
陈某白撑着脸侧笑了下：“哪来那么多八卦给你听。”
这边排排坐聊天，刚过了一条的周净路过，视线扫过，略微点了下头。
陈白抬起手小弧度挥了下，算是打招呼。
小伙伴问：“你跟周净挺熟？”
周净和演女主的琳姐一样，平时不怎么和其他演员交流，倒不是因为冷淡，大概是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一举一动都需要注意，在平时完全看不出跟谁私交好。
如果晚上会一起学习算是挺熟的话，陈白一点头，说算是。
小伙伴发出了稀奇的声音。两个助理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多看了两眼已经离开的人。
晚上下戏，又是开卷的好时候。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粉毛头上顶着毛巾打开电脑，之后听到敲门声，转身去开门。
敲门声响起，走廊另一端，电梯大门打开，两个人影走出。
“我就说你今天不该带那么多东……等会儿你刚是不是按错楼层了？就说你昨天睡久了脑子不清醒……”
“不是你先别说话。”
两个人出了电梯就往前走，也没注意楼层数，直到走出后才意识到好像周围样子和自己楼层不大一样，一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想往回走，结果被旁边人捂住嘴，拉着留下，顺带躲在了墙后。
猝不及防被身边人的动作唬住，刚想往回走的人没反应过来但确实安静闭嘴没出声。
一边的人让他往走廊一边看，他看过去了。
走廊上有个人，十分眼熟，经常在网上看到，是周净。
没想到意外来错楼层，却刚好遇上这种平时难见到的人。
其中一个人正准备说话，一个气音刚发出，“咔”的一声响，房间门打开，一个粉毛顶着头毛巾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粉毛也眼熟，之前还听人讨论过。
然后他们听见对方一边带上门一边说：“明天还要早起，今天早点，一点结束。”
周净说了声好，走进房间，大门关上。
“……”
电梯走廊边，一个人收起不自觉拿出的手机，和旁边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酒店保安注意到，两个人揣着手机，重新上了电梯。
凌晨一点，视频结束，写完最后一个字，周净起身离开。
粉毛只坐在床上打了个呵欠，对他挥挥手，没有一点站起的意思。
周净已经习惯。
这个人从最开始还会礼貌性送他到门口，发展到现在，能说声再见已经算是礼貌。
搭子离开，陈某白打算把速记下来的有些散的笔记再整理一下。
笔刚动了没两下，应该已经回到房间的灰毛再次出现，脸色看着不大好，说：
“今晚应该不能早睡了。”
粉毛握着笔的手停下，略微抬起头。
周净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走廊边上有人拿着手机在往这边拍。对方注意到他后迅速跑了，按照距离和速度来看，没有追上的可能。
那个人，或者说不止一个人，能够在这种时候准时对着这边拍，说明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从房间出来，可能在更久之前，他们已经被人拍下了。
深夜一起在房间几小时，这种时候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很难解释。
最近网上的舆论氛围偏向于对他不利，另一个人也是刚入行没多久，还没有稳固的粉丝基础的新人，这种条件多少算不上好。
安静听人说完话，陈白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小伙伴明天有八卦可讲了。
他放下手上笔记本，随手把笔架耳朵上，起身开始拆桌上直播设备，倒是看着不怎么慌，转头问：“是不是有证据解释清楚就问题不大？”
周净眉眼动了下，说是。
这个人出乎他意料的冷静。
要是他没记错，对方应该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才对。
“那就没问题，”粉毛笑了下，打开抽屉，把拆下的设备横着放进抽屉里，说，“就是你想瞒着其他人悄悄学应该是不行了。”
十几分钟后，双方经纪人齐聚一堂，进行友好会晤。
小小一个房间站了多多的人，粉毛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从学习界面回到主页，找到联系管理员选项，敲了行指令，半分钟后，这个账号在这个设备上的这段时间的所有学习信息，包括看课程视频的时间，时长，中途暂的停时间都发来，全都一清二楚。
再配合他们做的笔记，直接一个铁证如山。
接到电话的时候，两个经纪人直接心脏停跳，以为又是一个业内人士最怕出现的有图有真相的绯闻事件，没想到是一个两个人半夜不睡觉偷偷卷还被抓包的难绷事故。
事实是学习，双方都清清白白，证据也在，两个经纪人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凌晨一点，夜猫子还高度活跃的时候，一个视频悄悄发出。
放视频的是常年四处追明星的博主，多年下来累积了不少粉丝，自带一定的流量。
视频放得突然，并且为了避免被相关的业内人士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视频，这次没有任何关键词，只有简短的配文【爆个料】。
视频是两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拼接的，上面有手机自带的时间。第一段视频在晚上十点，开始于粉毛给站走廊上的人开门，并且因为手机收音好，走廊安静，依稀能够听清粉毛说的话。
第二段视频是拍摄于凌晨一点，房间门打开，之前走进房间的人又走出，只是在关门的途中一转身，看到了镜头。
最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拍视频的人开始死命地跑，视频结束。
手机像素清晰，上面的两个人都拍得清楚，很明显是前不久才陷入了舆论风波的周净和上过两次热搜的新人。
博主动态没有关键词和表态，但在评论区补了一句【懂的都懂】。
第一波赶到的夜猫子发出“woc牛逼”的声音，视频短短时间内被迅速又大量地转发。
【前排，先说句nb】
【周净的粉丝呢？之前他被骂的时候你们义愤填膺，说他也在努力，就是这么努力的？】
【别啊！之前去看了拍摄现场，刚喜欢上陈白！】
【蹲一个，看看周净公司这次怎么解释，估计早上才会回应，毕竟还得编个理由】
【男一半夜进男二房间，导演人都要气傻了吧，顺带心疼我琳姐】
【只能说是意想不到的搭配，导演该睡不着了吧】
【@周净，今晚睡不着就不睡了吧，起来说说这是个什么事？】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视频急速扩散，冲上实时热搜。
这种事情棘手，大量的人涌进视频里的两个人的评论区，又不断艾特人，要个解释。
他们在要解释，但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没法在第一时间回应，艾特人只是过个手瘾，真正目的是嘲笑人做了事不敢认。
大量言论充斥评论区，账号粉丝数涨涨掉掉，最后居然诡异地开始上升。
只是这个时候关注的人大多不是带着什么正向目的来的。
热度节节攀升，谣言开始变质，并且不断夸张化，自称圈内人的人也下场，一淌水越搅越混，越变越黑。
谣言乱飞，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得到回应的时候，两个账号在惊涛骇浪里一前一后更新动态。
先发出的是周净，本人上号，动态有文字有图片有视频，时间链和证据列得清楚明白。
他首先否认了视频博主诱导得出的虚假关系，声明两个人只是一起学习的关系，后说了前因后果。图片有关于学习信息的电脑截屏，也有笔记照片。
学习信息最后一栏是今天，上面的时间刚好和爆料博主的视频的时间对上。
笔记是拍的两个人的笔记，照片太多，甚至需要好几张图拼成一张图，放大细看可以看到上面有日期，内容和之前的学习信息的内容刚好对得上，甚至还有后来加上的把学到的知识用在实际拍摄后的反馈和思考。
这些东西不是本人写不出来，并且也不是这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搞出的东西。
视频拍的是顶着一头粉毛的人查学习信息的过程，镜头有些偏上，看不到对方敲键盘的手和键盘，但是可以听到噼啪的声音。
他边查边顺带贴心解释说：“这个信息和账号还有设备绑定，也可以看设备ip，我用的酒店分配的这个房间专用的ip，要查应该能查到。”
站旁边的人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粉毛笑着谦虚一摆手：“我之前混进了这个学校的学生群……”
他转过身，眼看着又要开始唠，经纪人眼疾手快，把人椅子一转，硬生生把人又给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强行打断施法。
这边经纪人和粉毛进行物理意义上的二人转，站旁边的周净的经纪人多看了两眼笔记本，问这从哪搞来的，看着质量还怪好。
周净冷静且平静地看着粉毛道：“他卖我的，一本八块九毛一，不抹零头。”
周围其他人和粉毛经纪人不可思议地看来，拍视频的人小心出声说这边还在拍视频，粉毛撑着椅子站起想要说什么，又被经纪人按下，场面一度很混乱。
视频就在这一片混乱里结束。
看完的一众网友：“……”
在众多重点里，网友脑子里最终只剩下八块九毛一，不抹零头。
作者有话说：
绝不少赚一分钱的陈二白（√）

第34章 看法
回应得出乎意料的快，并且内容和想象中的完全相反，一众网友大脑飞速转动，终于从八块九毛一的洗脑循环里挣脱出来。
在反应过来后，他们从各方面来说很难绷。
【不是哥们你？被骂了你是真去学啊！】
【视频怎么就结束了？？我还想听陈一白混进学生群的故事！（怒吼）】
【woc骂早了道个歉，所以这是一个想要悄悄卷死所有人结果被意外发现的故事吗（睁眼）】
【导演上一秒：郊区那块地挺好睡；下一秒：感谢野生流量！】
【再回去看了眼之前的视频，周净进房间的时候手上真拿着笔记本】
【粉丝：让我看看孤男寡男深夜共处一室在干什么，还是粉丝：哈哈tmd在学习】
【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完了我已经走不出八块九毛一了，笑得半夜发癫】
看完了周净的动态，一群网友又转移阵地去看看另一个粉毛的新动态，想看他这边怎么说。
有周净的文字加图片加视频在前，他们已经做好了有很多图有很长文字的准备。
陈一白……陈一白转发了周净的微博。
【陈一白：同下［转发动态］】
简洁明了，十分简单。
【？好家伙是一个字都不多打啊！】
【哈哈哈哈和【俺也一样】异曲同工之妙啊】
【求求了！八块九毛一的笔记本到底在哪买的！搜同款搜出来都是10+！学生党真的很需要！】
【社畜也需要！另这些笔记，学神啊这是！】
【笑飞了，有人骂人还找错地，骂到隔壁陈二白去了】
【陈二白打工路上无辜被骂】
【或许不太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一白你的笔记能借我抄抄吗？我是选了这个课的学生（闭眼）】
评论区有人在求链接有人求笔记，还有学校学生前来前排合影，部分人还在试图弄清陈一白和陈二白是两个不同的人，颜党还在坚定地舔颜，总之各有各的忙，混乱中透着诡异的有序。
整件事情走向太过离奇，这一晚上太过魔幻。
短短时间，营销号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草【知名男演员关系曝光】的推文，事情反转，实时热搜的关键词也换了一茬。
#周净学习#
#陈白##八块九毛一，不抹零#
#问命#
一个晚上没怎么睡，时间就过去了。
更准确地说是当天早上，早上五点从床上爬起去化妆间，粉毛和灰毛都安静捧着黑咖吨吨灌。
俩经纪人蹲了一晚的舆论风向，在他们起床后才睡下，现在是助理在一边工作。
昨晚的事发生的时候刘哥和小孟已经睡了，并且没人强行把他们叫醒，直到今天早上去餐厅打包早饭的时候，他们这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跟毫不知情的吃瓜群众一样，还在了解事情始末。
陈某白一口黑咖一口豆浆，觉得灵魂在下地和上天间反复横跳。小孟在一边小声播报：“一白哥你粉丝涨挺快。”
涨挺快是比较含蓄的说法，正确来说应该是疯涨。
陈一白昨天转发完动态后就切了账号，没再关注这些，但在今早起来注意到微博消息，看到只是名字相近的陈二白莫名其妙多了不少人关注。这应该是一些审题不严谨的人关注错了人，从这大概能猜出陈一白这个号这边挺热闹。
大概是因为过了一晚上，其他媒体开始发力，连一向不关注这些消息的好邻居都知道了这回事，发来消息。
回完消息，上好妆，头发搞好，出酒店的时候原本暗着的天已经亮了些，看样子又是一个艳阳天。
女演员的妆造复杂，至今还在做发型，粉毛跟着男主先走。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情，今天蹲酒店门口的人比平时不少，一层层的，一直排到了车边。
前面的人没想挤，但外围的人想往里走，人群推推挤挤，只有中间有一条算不上路的路。
周净助理在前开道，陈某白跟在后面享受前人的劳动成果，一手豆浆一手黑咖，半睁着眼睛往前飘。
在人群里缓慢挪动，终于上了车，车门关上，外面的声响才骤然一小。
他们到剧组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导演。
导演一张脸完全压不住笑，满面红光，连拍几下他们肩膀，也说不出话，就乐，很乐。
他不仅拥有了俩上进的男主和男二，顺带还有了波免费又有效的宣传，轻轻松松又省几十百来万的宣传费。
隔壁剧组的导演和制片和演员AB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出圈传到了网上，还在花钱压热度，对比起来这反差就更加明显。
高兴，但也知道宣传过度一不小心就会遭反噬，导演笑后提醒说，以后会用更严的标准来对标之后的每一场戏。
要是学习了但没成果，演技不能在剧里得到明显提升的话，现在这些流量就会变利剑。
话是这样说了，实际上导演并不怎么担心，演员的演技有没有提升他最清楚。
跟导演随口唠了两句，在开工前，陈某白成功和自己的男三小伙伴进行友好会晤。
友好会晤，指小伙伴蹲马扎上对他一挥手：“早，八块九毛一。”
男三小伙伴惨遭锁喉。
“……”
两边助理眼瞅着两个人在这边闹了半天，又各自分开补充了下水分。
小伙伴喝完水，率先睁着一双眼睛说：“我之前问你晚上都做什么，你说看视频，原来看的是学习视频。”
难怪昨天说和周净还算是认识，原来是两个人一起偷偷卷。
他失望道：“你背着我卷！”
陈白瞅他：“我说了学习你会跟着一起学吗？”
小伙伴：“不会。”
他只会从下班后心安理得玩手机变成惶恐不安地玩手机。
小伙伴：“……”
好的不用人说他已经自己懂了，并感谢自己好朋友的良苦用心。
跳过这个略微有点痛心的话题，他说：“我记得你每周末放假，正好明天我也休息，一起进城去玩一个？”
每天在郊区上班，他们已经习惯把回市区叫成是进城。
陈白瞅了眼他，一摆手，说：“不成，我要去打工。”
小伙伴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个无情的赚钱机器。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在酒店留守吧，一个人去没意思，不如睡觉。”
陈某白安慰拍肩：“你可以逛逛影视城，有演员证还不用买门票。”
休息日逛影视城，相当于放假的时候回公司观赏工位。小伙伴一抹脸，说倒也不必这样。
今天又是粉毛和小伙伴一起围观周净挨骂的一天。
大概是因为偷偷卷的事情已经曝光，以前的周净挨骂会道歉，现在的周净挨骂会道歉并光明正大地拿出价值8.91块的笔记本进行记录并提出问题，导演差点被搞得一愣一愣。
“……”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总觉得这个人的画风有隐隐的被什么人带偏的趋势。
总之粉毛没觉得画风跑偏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当天晚八点下班，在线直播到两点，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准时爬起。
这个时候已经早过了演员出妆的点，酒店门口没什么人，他把帽檐往下一压遮住碎发，戴上医用口罩，完美混进人群。
昨天艳阳高照，今天起风，有阴云，又降了点温，他套上了好邻居友情提供的酷帅冲锋衣。
从公交转地铁，运气十分好的粉毛成功地一个座位都没坐上，只在换乘后刚好有个空位让他坐了会儿。
在剧组待了太久，短短一周时间像是过去了十年，从地铁站出来，再次见到一眼望不到边的高楼大厦，他一时间还觉得有些陌生。
今天餐厅打中午的工。已经来过太多次，他熟练上电梯按楼层，走员工通道直接去了通常被当做休息室的更衣室，换下身上酷帅冲锋衣。
餐厅里有恒温系统，从某种程度上说弹钢琴算得上是个体力活，穿一件衬衫刚好。
他出更衣室的时候正好遇上经理。经理看上去很忙，边走边打电话，看到他后笑着一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之后向着另一边快速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半个小时后？好的，我们这边为您加紧安排。”
声音跟着脚步逐渐变远，最后消失。
陈白去了自己工位。
工位，指钢琴椅。
之前上班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客人提出合照，最近少见了，现在的客人似乎都是拿起手机录视频，只有之前就已经认识的客人会在短暂休息的时候直接过来唠两句。
左右都是打工，他倒是觉得没差。
再一次休息后，他瞅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的指针，手指碰上琴键，一边想着谱子一边计算还有多久下班。
粉毛算得认真，没有注意到经理从一侧迅速走过。
直达餐厅的电梯上行，停下，之后打开。
穿着身校服的人跟在前面两个人影后，戴着耳机，也不看店里环境，只转头看向窗边，不参与任何谈话，一身蓝白校服看着和周围格格不入。
经理打了招呼，之后视线落在跟在后面的人身上背着的书包上，问：“这个是否需要……”
穿着身简单女士西装的女人一摆手：“不用，他自己背着。”
经理说好，在短暂寒暄后带着三个人去了靠窗的位置。
这边是四人座，三个人，刚好剩一个位置放书包。
书包放好，许浪往椅子上一靠，两个耳机仍然稳稳戴在耳朵上，终于略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餐厅。
姜念女士看不惯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都戴着耳机这点，手指轻触两下桌面，说：“许少爷，可以把你的耳机摘……”
“……”
许浪以一种快到难以言说的速度摘下耳机，迅速把耳机收进耳机仓并揣进兜里，眼睛亮了，腰也坐直了。
姜女士：“……？”
姜念看向坐在一边的孩他爹，不可思议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分量了？”
孩他爹没接上话。
很遗憾，姜念女士说的话在高中生这依旧没有多重的分量。
高中生突然收起耳机是因为看到想看到的人了。
今天下午返校，他原本想在家多看会儿手机，这两个人因为正好有时间，说带他来吃个饭，这边离学校近，吃了再去学校。
他对这种地方无感，比起来更想在家里待着。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结果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知道陈二白会去餐厅打工弹钢琴，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里。
之前一直只知道对方会弹钢琴，这才是第一次现场听。
许浪没学过钢琴，但就是觉得对方肯定弹得很好。
反应过来的姜念女士意识到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了低头弹钢琴的人。
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粉头发，穿着身衬衫，背脊清瘦笔挺。
简单来说形象好气质佳。
她自己儿子：“怎么？”
许浪说：“这是之前说过的住哥隔壁的陈……白，白哥。”
姜念夫妇瞬间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像是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原本正在弹钢琴的人略微侧眼向着这边看来，浅灰瞳孔在看到蓝白校服后停顿了下，之后一笑，略微点头示意。
他不笑的时候安静里透着股冷淡，笑起来瞬间就不一样了，里里外外都透着笑意，迎面像是有温暖小风吹，整个人都泡在了暖风里。
是一个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的人。
许浪莫名其妙骄傲上了，说：“好看吧。”
搞不懂这个人在骄傲什么，但也没把话说出，姜女士多看了两眼弹钢琴的人，说：“你哥经常提他，原来这么好看。”
高中生抬眼：“我哥也提了？”
他那哥看上去不像是会往家里提朋友的事的人。
毕竟这个人之前认识的朋友挺多，没见得往家里说过一句话。
姜女士点头。
几天打一个电话，对方每次电话里都会提到这么个人，出镜率百分百。
提到了，但没说长得怎么样，也没说性格，他们只知道出镜率百分百的人身体似乎不太好，很爱笑。
在上次他们这好小儿回来后，他们脑子里的印象还多了一点：特别会辅导功课，并且能治得住他们这高中生。
之前还想着有空去老城区那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看到人，姜女士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给遇上了。
整个吃饭过程，有的高中生规规矩矩，背挺得笔直，像是好学生中的好学生。
——虽然原因不明，但是是真的被治得服服帖帖。
“……”
姜念总觉着这不像是自己儿子变了，像是换了个新儿子。
这种餐厅饭吃得慢，菜也上得慢，什么都慢慢来，他们一顿饭没吃完，钢琴声停了，粉毛的下班时间到。
眼看着人走了，好学生放下手里餐具掏出耳机，边戴边说：“我吃饱了。”
很好，并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死相。
姜念女士抬起眼原本想说什么，抬起头后看到从过道尽头走来的人，眉头一挑，说：“建议你把刚戴上的东西取下。”
许浪随口应了声，但没动，说：“就听会儿歌。”
走道尽头的人走路走得快，几步走来，笑着一挥手，打了声招呼。
姜念和许明夫妇两个同样笑着打了声招呼，简单进行自我介绍。
隔着耳机听到熟悉声音，许浪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转头，看到近在一边的笑着的脸。
粉毛对他说了声好久不见。
迅速摘下耳机塞进校服口袋里，他一点头，在第一时间说了声白哥好。
说完后他自觉主动拿过放在椅子上的书包给人腾出位置。
陈白原本只是打算下班后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多打扰，打完招呼就离开，结果高中生腾出位置，高中生父母热情招呼，他于是坐下了，坐在热情招呼的两人对面。
不愧是好邻居的爸妈，都长得十分之好看。
简单了解到现在这算是在送许弟弟上学的路上，粉毛侧眼，说：“高中生确实辛苦，你已经挺久没过来玩了吧。”
许浪趁机告状：“我哥说我表现好才能去你们那玩。”
时间只要挤挤总是有的，不是他不想去，是他哥不让他去。
但是他这告状似乎没有什么效果，粉毛一手撑着脸侧笑了下，说：“那等你表现好了再一起玩。”
原本随意垂下的手露出桌面，其他人这才注意到他卷起的袖口。卷得有些粗糙，并且卷了挺长一截，明显衣服有些偏大。
高中生突然注意到什么，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过于眼熟。
陈二白直接爽快地说了：“这是你哥借我的。”
餐厅员工必须着正装，但他下班了，现在不算员工，所以直接回休息室把这衣服套上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餐桌对面，一名不知名女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粉毛和热情的好邻居父母聊了十几分钟，还记得他们要送许弟弟去上学，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戴上帽子离开了。
他今天下午还有点事。
之前经纪人在给他招助理的时候顺带提过，建议他换一个安全性更好的地方住。
经纪人去他住的地方看过，算是了解了下那边的环境，觉得或许不太安全。
那边都是老城区，居民楼都是很久之前的建筑，有些楼栋在进楼的地方装了防盗系统，但实际上没什么用，防盗大门常年敞开，所有人都能上楼。
他会开锁，也有其他人会开锁。居民楼暂住可以，但不适合久住。
他倒是觉得应该没人会去撬他锁，但觉得那边离平时打工要去的地方客观来说有些远。
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今天刚好来了，他打算下午在周围转转。
转一下午的结果是了解到的房租都远超预算到需要掐人中。
天色逐渐暗下，粉毛买了瓶水，站便利店前进行简短思考。
其实老城区，也不是不行。
主要房租还低，其次房租还低。
正思考着，兜里的手机抖了下，他低头掏出瞅了眼。
是好邻居发来的消息，估摸着今天应该是提前下班了。他回了，之后一个电话打来。
打电话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刚好两个人都有空。好邻居问他现在在哪。
“榆林路这边，下午一直绝赞找房中。”
冲锋衣的兜很大，粉毛一边打电话一边试图把刚买的水揣兜里，结果还真揣进去了。小小赞叹了声，他继续自己的话，说：“房租贵得我想原地徒手建房。”
电话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真在思考他徒手建房的可行性。
安静之后，好邻居的声音再响起：“榆林路那边我有一套空置的房子，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粉毛抬起眼。
“……”
好邻居完全是个行动派，从打完电话到开车赶到这边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车辆停在路边，还记得之前听小伙伴说过的关于好邻居的车的事，陈二白这次顺带多看了两眼车牌。
好邻居下车关上车门，向着这边走近，问他：“在看什么？”
粉毛如实回答：“记车牌号。”
走到人身边，许姓邻居侧眼看了眼身边的人，把手上提着的口袋递过，说：“今天你见到许浪了？”
“还有叔叔阿姨。”陈某白接过口袋，问，“这是什么？”
许斯年说：“饼干，你没吃晚饭吧。”
陈白确实没吃，打开口袋看了眼，发现里边是他之前觉得挺好吃的那家店的饼干。
他看饼干，身边的好邻居不着痕迹地看来，问：“今天你的姜阿姨和你都聊了什么？”
“好像没什么，”粉毛已经摘下口罩擦过手，开始啃饼干，说，“聊了些工作，还有对你的看法这些。”
他顺手抬起手递过一块饼干，笑说：“我肯定把你往死里夸，叔叔阿姨看上去也可高兴。”
虽然不太懂姜阿姨为什么会问他对好邻居的看法，但对方总有她的道理，他觉得只管夸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二白和姜女士，两个人两个频道，但聊得愉快x

第35章 另一种看法
好邻居：“……”
好邻居安静了一下，接过饼干，没有多说，谢谢粉毛的往死里夸。
粉毛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感谢，又给自己叼了块饼干。
好邻居的房子就在这条路上，地段挺好，小区大门出去，距离地铁站入口也就步行大概三分钟的路程。
进小区，再进楼栋上电梯，啃饼干啃得差不多了，陈某白低头掏出自己揣兜里的便利店买的的水。
他喝水，好邻居自觉重新接过口袋提在手上。
到了楼层，许斯年低头解锁开门。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近黑，屋里更是一片黑，他找到灯光开关，“啪”的一下，很轻的一声响，屋内灯光亮起。
物理意义上眼前一亮，粉毛探头，略微眯起眼睛。
好邻居说房子空置是真空置。这里宽敞，很干净，应该是偶尔有人来打扫。
干净，但是没有一点生活气，也没有居住过的痕迹，只有必备的家电，简洁整齐像是一个样板房。
从客厅走到卧室，陈某白问好邻居：“你在这里住过吗？”
好邻居说工作的时候住过两次。
粉毛点头。
虽然没有证据也毫无道理，但他觉得好邻居说的这两次应该是确数意义上的两次。
这房子大概和财神住的地方大差不差，然后被用来闲置，使用次数为2。他抬手从背后对人发起攻击：“可恶的资本家。”
根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某陈姓市民独创的毫无道理的等式，有钱人一律等于资本家。
攻势猛烈，但无效。想要攻击还需要助跳，粉毛的锁喉变挂人身上。
身上挂着个人，许斯年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握着人两手手腕不让其掉下去，带着人往玄关走。
饼干不是晚饭，看完房后他们还得去吃饭。
攻击未遂的人被重新搬运回了玄关，双脚平稳落地，体验了把好邻居的好力气。
——确实好像一拳能打十个他。
关上的大门重新打开，粉毛一边戴口罩一边说：“老许同志打算开多少房租？”
他说：“但是我住这应该会挺麻烦，万一你工作的时候需要……”
迎面一起打开的还有电梯，视线一对上，暂时让人止住话。
一个戴着花花帽子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
抬眼看到有人，他意识到楼层不对后又退回，听到什么后又往前一进，问：“小兄弟要租房？”
“看看我的房吗民水民电家电齐全无损坏再过两月拎包即住，房东直出无中介因为急出所以还比市场价便宜。”
他的说话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老许同志报房租前光速吟唱完毕。
老许同志：“……”
老许同志低头，看到身边的小陈同志在听到话末两个关键词后眼睛很明显地一亮。
对方抬眼看他。
“……”
带人看房变跟人看房，老许同志拎着口袋，从自己楼层到了楼下一层。
花花帽子住楼下，过两个月要去国外女儿那长住，最近已经开始准备，舍不得卖房，于是发朋友圈出租房子，结果无人问津，最近已经开始打算去找个中介。
他说是幸好按错楼层刚好遇到了客人。
客人，指粉毛；刚好遇到，指中途截胡。
看了一圈，老许同志注意到粉毛碎发下的眉头没皱一下，在最后听到价格的时候眉眼彻底舒展开了。
陈白和花花帽子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老哥之前光速吟唱的内容确实保真，房租也合适。
租金比居民楼贵了几倍，但就以附近普遍的房租区间来看，算是便宜不少。
租房的事情还需要后续再细谈，今天到交换联系方式就算是结束。
房子租出去有望，花花帽子高兴，笑着把两人送出门。
租房有望，还不用麻烦好邻居，粉毛也高兴，晚上奢侈地请为租房大业贡献了关键力量的好邻居吃晚饭。
店在附近找的，主打一个快速出餐不用等。晚饭途中热情健谈的姜女士发来消息，他回了，简单说了下午找房的事。
安静了两秒，姜女士发来消息祝贺他找到适合的房子。
饭桌对面，许斯年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抖了抖。
他解锁，垂眼看了下，看到了姜女士发来的一串【哈哈哈】。
“……”
他没回复，把手机又关上了。
吃完饭，已经习惯来往市区和郊区的人体贴地拒绝了由明天还要上班的好邻居送回影视城，把帽子一压，笑着挥挥手。
看着顶着头粉毛的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许斯年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重新回到车上，他刚把上方向盘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
是前不久发了一串【哈】的姜女士。
略微压低帽檐，他拿过手机，接了。
电话接通，姜女士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友好的问候：“你想让人住你家，没成功？”
许斯年往后一靠。
姜女士持续进行问候，说：“你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截胡吧。”
问候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哈，确实是亲妈。
“……”
许斯年慢慢敲了下方向盘，问：“有什么事吗？”
姜女士没什么事，说是单纯想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自己已经一段时间没见面的好儿子。顺带告知她们过不久又要去国外，亲爱的弟弟周末就交给他了。
她问候完真就说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下，许斯年看了眼，之后启动车辆，打转向灯踩下油门。
“……”
电话挂断，另一边的姜念女士施施然地放下手机。
旁边的许明许先生看向她，说：“不是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女士欣赏了下相册里今天新添的和粉毛的合照，笑说：“我说的话他不是都没否认？”
从看到那件衣服起她就觉得有些事情其实已经没必要问。
毕竟亲弟弟许浪从小到大都没穿上过他哥的衣服。
她把手机递过，越看越喜欢，说：“是不是特好看一个孩子，性格也好。”
许先生点头，看了眼桌上请柬，说：“这次张家老爷子那又去不了了。”
时间赶巧，他们前脚走，后脚张老爷子寿宴。拍戏的人从不在跟组的时候出席这些，剩下一个高中生，去了还不如待在家里更让人安心。
姜念摸了下下巴，说：“张老爷子该退休了吧，张家那小子……张什么的，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张文轩，”许明说，“差不多，有点能力，但还是玩心重。”
他说：“和他关系好的那霍川确实有本事。”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但姜念多少知道些，说：“就是眼光不行。”
交集不多，她不知道背后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怎样，只知道之前偶尔看到对方身边带着的人一次一个不一样，但都莫名相像。
性格从某方面来说也像，她们已经听过好几次小情人闹上门的事，只最近没怎么听说了。
好在自家儿子眼光好。
——
和姜阿姨的好儿子告别后，陈白地铁转公交，终于重新回到影视城。
今天可怜的学习搭子要拍夜戏，并且拍到挺晚，觉得时间还早，他正好趁机补了一下时长。
小伙伴轻舟这两天有事停播，他于是找到了之前的小伙伴一起玩，一阵时间没见聊得依旧愉快。
只是游戏过程中翻面盖桌上的手机不断抖，应该是有人在不断发消息，震动感隔着键盘都能感受到。
一把结束，他手暂时离开键盘，捞起手机看了眼。
是张什么发来的消息，并且是连串的占了满屏的消息。没时间看完所有消息，粉毛掐头去尾看了重点，看出对方是问他这个月某一天有没有时间，说是有个晚宴想请他去玩玩。
精简提炼版就是：花时间，没钱拿。
那天是两周后的周末，餐厅休息，他放假，客观来说有时间。
但他的时间很宝贵，得花在赚钱上。
于是张什么的邀请惨遭拒绝。
回完消息，粉毛把手机放下，手刚碰上键盘，一边的手机又抖了下。
眼尾一跳，他说了声“稍等”，之后重新拿起手机。
和想的不一样，发来消息的不是财神朋友，是财神本人。
慷慨的财神又来送金币了来了。
和张什么不一样，对方言简意赅，一句废话不多，说希望陪着出席一次晚宴，一单20w。
专业陪玩陈师傅火速接单，不带丝毫犹豫。
比之前还多了八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确实涨工资了。
没想到这份工作居然还有晋升空间。
一次涨薪八万，陈某白感谢财神的慷慨，原本想要习惯性敬上表情包一张，好在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设定不太适合发表情包，及时收住手。
直播这边不能停太久，回了消息，他这次是真没再碰手机。
当晚直播到两点，第二天的粉毛依旧靠黑咖续命。
他睁着一双眼睛吸黑咖，终于能够短暂摆脱工作休息了一天，在酒店爆睡一整天的男三小伙伴活力满满，一大早上就开始高速冲浪。
边吸黑咖边看剧本，刚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他被旁边的小伙伴用胳膊肘支了下。
十分有爱护环境的意识地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他说：“怎么。”
小伙伴把手机给他瞅了眼，问：“这《平凡路》的演员表里咋还有个你，还是同名同姓？”
《平凡路》这三个字还是好久以前听到过，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小伙伴提起，陈白这才终于想起上个剧组是叫这么个名。
记得很久以前听搞钱伙伴说过，这部剧已经拍完进入剪辑阶段，算算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也该剪完了。他问：“这剧出来了？”
“那不是，只是我刷到了演员名单，”男三小伙伴一摆手，说，“这段时间在预热，好像是过两天才放预告片。”
陈白一点头，继续翻剧本。
《平凡路》，改编自当代文坛著名作家的同名经典小说，从立项初始就很受关注，拍的途中时不时蹦个热搜，热度一直在。
有热度，但不全然是正面的热度。很多小说读者害怕改编成电视剧后剧情被魔改，最重要的作家想要表达的思想也被扭曲，其他还有担心演员的演技问题。
这边有人焦虑担心，没有其他人从一开始就期待。
预告片还没放出，《平凡路》就被送上了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等到剧方说好的预告片发出的当天，热度稍微有点冷却的词条又直接被送上了实时热度第一。
《平凡路》的首条预告片并不算长，只一分多钟，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却讲述了足够精彩的故事。关于选择和蜕变，关于生命和温暖。
预告片关于镜头的选择和以前绝大多数时候不同，不是以男主或女主结尾，而是选择在偏暗色调的跌宕起伏的剧情画面后切了一个明亮的镜头。
画面温暖干净，有些老旧的木质窗户之外是慢慢摇动的树影，蝉鸣声响。被阳光照亮的桌面边，穿着穿棉麻衬衫的青年低头，轻轻放下手里的笔，合上映上绿意的书页。
书页合上，画面转黑。
【！选角好绝！每个人物都好贴！！女主真的演出那种坚韧的感觉来了！】
【三分钟之内，我要最后那个镜头的演员的所有信息！不要让我求你们！】
【阿淮是我全书里最喜欢的白月光！这个完全就是我心目中的阿淮啊！！谁懂我的激动】
【（晃眼一看）（发现不对）（再探再报）woc最后那不是八块九毛一吗！你小汁黑头发居然也这么好看！】
【原著党友情提示，不要轻易喜欢上阿淮，不要轻易磕阿淮和任何人的cp（认真）】
【好好好没有魔改！还发现了几个和原著描写的场景一模一样的镜头！这么用心该你火！】
改编完全尊重原著，制作组审美在线，男女主都是演技实力派，配角选角也惊艳。《平凡路》预告片放出短短时间后，在各大平台的点击量都疯涨。
动作快的粉丝已经开始对预告片进行再剪辑，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硬生生被剪出了花。
自己动手有饭吃，有人从预告片里截下画面，精心修复后，几张完美的壁纸就诞生了。
和男女主的镜头画面一起流传最广的就是预告片的最后一幕。
这些镜头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和人物都很绝，传来传去，最后传到出现电子包浆，画面糊成表情包一样的像素块。
壁纸都被传成像表情包一样的像素块，《平凡路》距离全网上线还是遥遥无期。
预告片上线，这两天粉毛在忙着学习还有做补时长的最后冲刺，除了和好邻居还有平时的几位常聊天的网友聊两句之外，基本没碰手机。
酒店门口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蹲，除开下雨天人都挺多，他也没察觉出什么变化，只觉得最近和他打招呼的人变多了。
最后是搞钱伙伴找到他，问他有没有黑头发的时候的照片。
不是陈师傅自夸，拍照技术垃圾如他，相册里根本不会有能发出去自己的照片。
经纪人觉得也是，抹了把脸，强行让自己接受事实，之后说：“你头发应该长挺长了吧。”
粉毛不自觉抬手摸了把头发，这才想起现在摸不到自己的头发，于是又把手收回了，一点头，说：“挺长了。”
有时候打游戏遮视线，好在他有原本用来夹笔记的长尾夹，努力一下刚好可以夹住前面的头发，清楚看到电脑屏幕。
这个时候只要把粉毛剪掉，他又是原来的那个他。
陈某白说：“只是把不同颜色的头发剪掉，这种事情自己也能……”
陈师傅还想顺带说自己已经给自己剪过不少次头发，手艺有所精进，但在搞钱伙伴的视线的注视下还是稳妥地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
高千说：“等下次休息，我带你去剪个头发。”
警惕来得毫无道理，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决心一定要自己亲自带这个人去造型工作室。
粉毛收起准备翻找楼下便民理发店的联系方式的手，说：“……好的。”
说等到下次休息的时候说得快，但实际上真到下次休息且有空的时候，已经是下下周的周末。
还记得自己的二十万的大单，当天早上，陈某白直接弹射起床，准时坐上了搞钱伙伴的车。
今早不用坐地铁，他还能在车上补会儿觉。
造型工作室还是上次染粉毛的工作室，工作室里的人已经记得他，在第一时间打了招呼。
延续了上次的作风，粉毛在坐下后没多久又开始听这些专业人士开始商量，一人一句，甚至还有概念图。
他总觉得这商量的时间已经够剪好几个他的头。
但善良的陈二白没有把话说出，选择最后看了一眼财神私助发来的消息后闭上双眼，安详入睡。
闭眼再睁眼，美美一觉醒来，粉毛变黑毛。
洗了头再吹干，暖风不断在耳边吹，刚睡醒的客人的眼皮又开始下滑。
直到不知道哪个耳朵听到谁说了声“好了”，他这才猛地抬起头。
经纪人在一边熟练掏出手机，让他看镜头，并进行提前预判：“手不用动。”
“……”
一个人人都爱的剪刀手还没能诞生在这个世界就悄悄消失。
没能比出拍照必备手势，新鲜出炉的陈二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给自己拍了张照。
“……”
这个人一出手就是正常情况下很难找到的清奇角度，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是天纵奇才。经纪人多看了两眼新鲜的照片，问：“你拍照做什么？”
摄影天才陈师傅揉了下头发，说：“发给朋友看看。”
高千：“……”
高千心疼了一下朋友。
她把相册的照片传来，委婉劝了一下：“要不你给你朋友发我拍的这张。”
陈师傅最后选择把传来的照片和自己拍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经纪人抹了把脸，放弃劝说，选择继续安静拍照。
镜头里，低着头的人碎发垂下，一双眼睛映着手机屏幕的光，原本没什么表情，手机上消息一跳，脸上陡然笑开。
他抬头看过来，说：“朋友说都很好看。”
这夸一下似乎真把他夸自信了，腰杆都直挺了不少。
“……”
经纪人终于知道这个人照片拍成这样还能发给朋友的自信是从哪来的了。
头发剪完，递过帽子和口罩，经纪人麻溜让奇怪的自信心爆棚的人走了。
出了工作室，天才摄影师坐上了已经停在路边的车。
开车的司机是霍家的司机，之前送过他两次，已经算是脸熟，打过招呼后就上路。
这次大单不是直接陪财神去晚宴现场，而是先去一趟之前去过的庄园，财神一家十分贴心，派了专车接送。
驶出城区，车辆走上山路，又是熟悉的庄园。只是之前他在庄园大门前下车，这次大门提前打开，车辆直接驶进，他在建筑正门前下车。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上前弯腰准备开车门。
结果车一停稳，在他伸手前，车门跟装了弹簧一样自动弹开，里面的人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下车。
只见过一次，下车的人却还记得他，笑着一打招呼，喊了声“王叔”。
管家王叔也笑，脸上笑纹深刻真实，带着他往里走。
进门一转是客厅，只有他的网友，霍母张玲在。
王叔在一边解释说：“霍总在书房，小姐还在房间做准备。”
张玲坐轮椅上随手一理腿上的毛毯，说：“你看吧，他们在家也没人跟我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向走来的人，先是一愣，之后笑开，多看了两眼，说：“这样也好看。”
陈白感谢来自网友的夸赞，之后说：“他们忙完就下来了。”
他看了眼一边柜子上简单插着几枝花的花瓶，说：“今天早上的时候才知道是来这里，时间紧没买上花。”
张玲笑着一摆手：“没事，人来了就好。”
她说：“院子的花刚好开了，挺好看，要去看看吗？”
刚好财神和财神妹都还没下来，陈二白于是和自己的好网友一起去看花了。
王叔和其他人没有跟上，只有推轮椅的护工跟上了。
庄园大，后院也大，大部分植物都绿着，只有一边的亭子边的高大树上是一片白，白得有些耀眼。
坐在轮椅上的人抬头看过去，眼里带上几分怀念，说：“这是在那两个人还小的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长成这样了。”
花确实好看。陈白应了声，有些难想象财神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从小路边转移到亭子下，停下脚步，他抬头瞅着花，试图分清这是什么物种，一边瞅一边唠。
没瞅出来是什么物种，并且脖子有些酸，他放弃研究，把头转了回来，和自己好网友唠。
好网友喝了口随身带的水杯里的水，依旧和闲聊一样，问他觉得霍川这人怎么样。
猝不及防一问，陈白：“嗯？”
这个问题，他在不久之前好像在哪里也听人问过。
现在的家长都流行这么问朋友吗。

第36章 开播
好网友看过来，安静等着他的回答，依旧笑得温柔，眼里隐隐带着期待。
虽然不太懂，但这种时候明显应该多夸夸，陈师傅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进行冷静思考。
财神的优点——首先是有钱，其次是有钱，综上所述是有钱。
“……”
“是这样的。”
把有钱暂时扔出大脑外，陈某白大脑快速转动，嘴里开始酝酿，一本正经说：“霍总他很有能力。”
有能力，指很能赚钱。
“很慷慨。”一次涨薪八万，是个好老板。
“对人也挺好。”虽然没怎么体会出来，但总之说就对了。
至少对方对白月光挺好，这应该不算是谎话。
有的人夸好邻居的时候可以不带思考往死里夸，但也仅限于夸好邻居。
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陈师傅夸财神的时候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以上三句话是他努力开动大脑的全部结果。
这三句话看上去也够了。
好网友脸上的笑扩大，说：“他没你认为的那么好，也有很多缺点。”
陈某白不怎么在意财神的缺点。
一个纯正的打工人，无论老板有再多缺点，只要有会涨薪这个优点，财神就是他永远的好老板。
张玲看了眼对面的人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底，不自觉摸了把垂在身侧的头发，笑了下。
院子里有鸟鸣，脚步声传来。
是管家王叔来院子了，说小姐已经下楼，在找他们了。
院子的聊天到此结束，张玲又由护工推着回到建筑里。
下楼霍晴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等到人到了跟前后一打招呼，喊了声白哥，提起裙摆转了圈，说：“好看吧。”
她穿的是长裙，昨天下了雨，去院子里会粘泥，于是只能在这里等着。
白哥点头说好看。
财神妹笑得眉眼弯弯，几个人一起重新回到一楼的常用的大客厅。
有的财神在书房忙工作，有的人在楼下愉快聊天，还顺带有果盘果切，融洽得宛如一家三口。
把临时出现的工作处理完，等到霍川揉着眉心走出书房的时候，最先听到的是楼下传来的笑声。
最突出的是霍晴的笑声，十分放肆。
有的人穿着身优雅长裙，但并不妨碍笑得狂拍大腿，拍得啪啪响。
“……”
从楼上走下的人又揉了下眉心。
正唠着，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动静，坐客厅里一边唠一边吃果盘的人嘴里还有瓣橘子，腮帮子鼓起，之后又火速咽下，打了声招呼。
霍川垂眼看过去，视线在一头黑发上顿了下，一点头。
差不多到时间，人也到齐，于是管家自觉主动去安排司机。
司机把车开到大门前，两辆车并排停着，车门打开，几个人上了车。
张玲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停在门前，在车辆驶离前挥挥手。
车里的人转过头，同样笑着一挥手。
两辆车前后离开，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庄园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管家低头说：“夫人，外面湿气重，进屋里去吧。”
张玲收回视线，一点头。
从半山到市区，天色逐渐变暗。
天边绯霞铺散开，橘调的云层翻涌，最后一点光亮映上窗边的人被风吹起的发丝，给黑发染了层红边。
成功赶在自己亲哥前坐到陈二白旁边的位置的霍晴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一顿咔咔拍。
听到动静转过头，被拍的人隐约在坐身边的人的身上看到了搞钱伙伴的身影。
今天上午也是有人这么对着他一顿拍。
光影逐渐暗下，财神妹美滋滋收起手机，多欣赏了两眼自己的大作，说：“我把照片发你。”
之后又抬头问：“我可以发张女士一份吗？”
她喜欢称呼自己的亲妈为张女士。
就几张照片，陈师傅并不在意，一点头，低头顺手把收到的照片转给了自己的好邻居和搞钱伙伴。
好邻居应该是还在工作，暂时没有回复。搞钱伙伴倒是回得快，迅速接收照片，放进库存里。
晚宴在大酒店举行，是张什么的父亲生日。
霍晴在下车前不放心地提前嘱咐了下，说张什么是他爹的老来子，也是独子，所以被惯得脾气差，人也一直不怎么正经，要是到时候说话难听，可以直接不搭理，有什么事让她哥来处理。
她话说得十足的直，好在财神被自己亲妹排挤到了另一辆车，听不到来自亲妹的这番发言。
这边刚提到了张什么，后脚下车就出现了一张稍稍有些熟悉的脸。
张什么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难得没穿他那身花花衬衫，穿了身还算正常的西装。
就是领带依旧顽强地选择了花花领带，悄悄彰显个性。
还记得自己二十万的工资，陈白下车后没有抬腿就走，等到自己好老板后再继续上前。
财神妹看上去和张什么是真不对付，两个人往那一站，眼瞅着周围气氛都一变。
懂礼貌的财神妹懂得看场合没有多说，张什么因为这是自己朋友的妹于是选择隐忍，两个带着假笑的人相互一问候，之后迅速错开。
人影错开，张文轩一眼看到站在后面的浅淡笑着的人。
发色变了，穿着身衬衫，和之前看到时的感觉不一样，但他还记得这张脸。
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人，表情明显一变，出声道：“我请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空？”
声音因为惊讶还有些变调。
跟张什么的惊讶不一样，稳稳站着的人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挂着浅淡的笑，说：“这不是刚好情况有变。”
张什么瞅他再站在旁边的男人，突然间就大彻大悟了，抹了把脸，说：“得，原来是请的人不对。”
他还想想办法推推这两个人，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局外人。
陈某白觉着那倒不是。
跟人无关，主要是财神给了钱。
但财神还在身边立着，他没把话说出，选择用微笑回答。
关系好不用多寒暄，张什么摆摆手，让他们先进去。
上流人士聚会，宴会厅衣香鬓影，处处都是有钱的味道。
陈白隐约记得这个剧情点，但二极管一样的脑子记得不太清楚。
按照原剧情，这应该是受伤进医院的财神从医院出来后第一次参加的晚宴，给足了张什么面子。
配角哥也跟着来了，不怎么受张什么的待见，又想融入这个圈子，做了些什么事，结果变得更不受待见。
陈师傅没想强融这个圈子。
代换一下，应该没一个员工会有兴趣想要和甲方的朋友ABC打好关系。
陈师傅选择跟在财神身边吃吃喝喝。
财神聊天他喝葡萄汁，财神和人谈起工作上的事他自觉避让，去安静又快速地消灭小点心。
酒店的大厨确实有水平，刚烤出的小饼干香香脆脆，有清香还不腻。
晚宴中途，当了大半天迎宾童子的张什么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迎宾人生。
瞅见自己那朋友还在和人谈事，他找到在角落跟戴着帽子的厨师唠得欢的人，趁机带人认识了其他几个和他还有霍川关系算是好的朋友。
几个朋友早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和霍川霍晴一起来的人。
都是朋友，霍川那点子事他们都清楚，也清楚霍晴对这些的态度。因为清楚，所以更没想到霍大小姐没有对这次换的人甩脸色。
并且没想到和霍晴一样看不上霍川身边人的张文轩居然还会主动把人介绍给他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类似于惊讶的情绪。
这次这个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张文轩这次介绍的时候说的是“介绍个朋友”。
没能搞懂现状，但他们都给面子地打了声招呼。
陈师傅同样和财神的朋友ABC礼貌打招呼。
画风到这里为止还是正常的，至少双方都很克制有礼。
直到几个人出于礼貌，浅浅唠了两句。
浅唠两句，指几个人越唠越上头，礼貌交流变聚众八卦。几个人找了地方坐下，张什么唠得口干舌燥，手里酒杯换了好几次。
他们跟年纪轻轻就荣升霸总的霍川不一样，头顶上还有老子顶着，他们不用应酬，只管吃好玩好，找一个角落一个话题就能聊得昏天黑地。
一个天生的自来熟给这个聊天团伙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可惜唠到一半，张什么被老子抓走去致辞，霍晴带走了自来熟，唠嗑团伙惨遭解散。
霍晴带人去见见自己朋友。说是见见，实际上在上次订婚宴上就已经见过，照片都还能找到。
乐于助人陈二白顺手帮几个朋友拍了几张照片。
“……”
一起围住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几个朋友陷入长久的沉默和对生命的思考中。
最后是霍晴抬起头，用这辈子最委婉的语气道：“白哥你……有当艺术家的天分。”
再丑的照片也是二白亲手拍的照片，她含泪保存照片并层层加密，说：“以后还是我拍你吧。”
旁边几个小伙伴认同点头，最终拜托其他人给拍了张合照。
宴会时间说长不长，在宴会厅游荡了半天，陈某白终于回到已经和人谈完事情的财神身边，兢兢业业赚自己的二十万。
兢兢业业，指跟在财神身边喝自己的葡萄汁，时不时和人打个招呼，帮财神搭个话。
天生话痨绝不会让任何人的话掉地上。前来和霍总交流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冷场，又保持着愉悦心情离开，脸上的笑都放更大了些。
致辞结束的张什么跟其他几个狐朋狗友蹲远处悄悄观察，说：“是不是看着和之前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狐朋狗友点头，客观说确实看着比他们自己这堆人靠谱，打算等那边谈完再找人细细打听一下。
结果他们等半天，最终没等到找人说话的机会。
夜深了逐渐散场，在散场的第一时间，也就一个晃神的时间，他们在看的人就不见了人影，只剩下慢慢往宴会厅外走去的人流。
陈白下班了。
在财神告知工作结束后准时准点离开，不多打一分钟的工。
回去的车费报销，他十分奢侈地打了出租车，走出酒店就上车，无缝衔接。
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接近深夜。
从市区驶向郊区，风从窗户吹进，坐在后座的人身体一斜，拿着手机翻了下联系人列表，发现今天晚上好像莫名其妙加了不少人。
正在对着联系人试图和今晚看过的人对上号，手机屏幕顶上消息弹窗弹了下。
忙碌了一天的陈师傅换了个姿势靠座椅上，点开消息。
是搞钱伙伴发来的消息，说今天《平凡路》开播，官博有艾特他，她已经帮忙转发了，他要有时间可以看看。
略微抬起帽檐，陈师傅回了消息，顺着伙伴发来的链接点进去瞅了眼。
之前一直没怎么关注，原来《平凡路》是今天正式开播。
按照开播时间来看，播出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宴会厅里啃点心。
评论区有人好心指路，说阿淮正式出场在第五集 ，还贴心地放了链接。
点击链接，手机自动跳转到视频软件里的电视剧的第五集 。
一条温馨提示弹出。
【您还不是vip，成为vip尊享更多影片～】
“……”
后座的人放下手机，安详闭眼。
再回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出去一趟，粉毛变黑毛，曾经的粉毛洗了澡，例行和好邻居发送消息后安稳入睡。
有人安稳入睡，有人在深夜里看着电视哭得稀碎。
《平凡路》月初开播，接近月末的时候全剧终，除开男女主各自的线，最痛得人揪心的就是阿淮的线。
原著里阿淮死在海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狠狠哭过，并发誓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去世哭。
结果关于大海的剧情出现的当天，该哭还是哭。
制作组很用心，场景完全还原了原著的描写。这越是还原，越是让人哭得更大声。
【天杀的我的阿淮！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怪我没看书呜呜呜！前面一直有人说不要爱上阿淮，我以为他会变坏，没想到是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呜呜呜】
【好消息：很还原；坏消息：很还原】
【看书的时候被刀了一次，我以为我的心无坚不摧，再也不会被打倒，没想到还是又被刀了次呜呜呜】
《平凡路》全剧终那两天，陈白觉得应该不是错觉，他的好助理和男三小伙伴眼睛经常泛红，比他这个熬夜的人还要来得更憔悴。
姑且还算是关心小伙伴，他问了，得到了熬夜追剧的回答。
打工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见缝插针地娱乐自己放松身心，但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身心得到放松，像是哭过，估摸着还哭得挺伤心。
注意到，但好心的陈二白没有指出，也没有问看的什么剧，以免造成提起伤心事造成二次伤害。
当天下班早，下午六点就回酒店，换回自己衣服，他和自己眼睛红红的小伙伴分开，回了房间。
上个月的直播时长成功在最后一天掐着点补完，这个月月末又快到，陈师傅永远走在补时长的路上。
和直播间的观众说的七点半准时开播，在开播前，他先和搞钱伙伴见了一面。
搞钱伙伴最近这几天没在剧组，忙去了，这次带回来的就是自己的忙碌成果。
进到房间客厅吨吨灌了两口水，高千坐沙发上，递过两份剧本。
陈白接过，拿过其中一份扫了几眼。
“这次谈了两个剧本，你看着选一个，没有顺眼的就再等等。”
趁着人看剧本，她说：“一个是仙侠剧，形象和你现在这司央有些像，另一个是校园剧，高中，就是你手上这本，都是男二。”
现在这个剧组也就剩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杀青，是时候该给之后做准备。
——男二好，男二不用扛收视，就是高中生不太行。
“我都这把年纪了，”陈某白缓慢放下手里剧本，说，“演高中生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
经纪人一时间没想好这把年纪了和大逆不道这两句话哪句更让人眉头突突直跳。
“你套个校服扔学生堆里比高中生还高中生，”她揉了下眉尾，说，“现在的高中生比你成熟。”
突然被高中生反超，陈白：“好的。”
他继续缓慢放下剧本，说：“刚看到好像有篮球赛，你看我这老腰……”
经纪人言简意赅：“校园报价比仙侠四舍五入多了30万。”
“……”
缓慢放下的剧本又重新被人稳稳拿在手里，腰不太好的陈师傅再仔细看了会儿剧本，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老腰锻炼一下应该也能行。”
对不住了，腰。
经纪人早猜到这个人会是这个反应。说：“照那边的意思，只要你点头，角色就能直接定下，只要之后还得去试镜留个底。”
这个人平时运气挺背，赚钱这方面却挺行，每次遇上的都是有保障的财大气粗的剧组，角色也都挺好。
想起了什么，经纪人又说：“这边有个代言和其他商演邀请，我给推了。”
她补上理由，说：“钱不多，耽误以后赚大钱。”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陈白一点头，表示了解。
经纪人笑了下，说：“那我这边有底了，有进展了我这边会给你说，大概是学生放暑假的时候进组。”
她刚回酒店，还有其他事要做，没有在这里多留，说完正事就离开。
经纪人离开的时候正好是七点整，房间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其他事，陈白回到卧室打开电脑，随手推开椅子坐下，提前一点时间上播。
小伙伴轻舟刚好也开播，两个人熟练连麦。
【曾经的我以为天天都有白粥直播，不懂得珍惜，现在终于懂每一秒时间的珍贵呜呜呜】
【你俩时隔好久终于连上麦了】
【二白今天播多久，这对一个脆弱的大学生来说真的很重要！】
【好久没见了，二白浅浅来个通宵证明实力吧】
“几天前不是刚播过，”无情拆穿弹幕的夸张手法，陈二白说，“零点吧，明天又要早起。”
电脑进入游戏界面，在开始游戏前，轻舟及时喊了声暂停，说离开一下，去看锅里的粥的情况。
十分家庭煮夫的一句话，按照弹幕说，小伙伴身上似乎还穿着围裙。
去看粥的小伙伴的动作很快，半分钟后又回来了，解释说：“我姐今天看电视……嗯看得有点代入感，没心情做饭，来我这吃饭了。”
这边说着，门外边又传来一声嚎，隔着耳机都能听见些许。
【盲猜平凡路，阿淮下线，今天的wb全是泪】
【平凡路+1，我朋友快把宿舍哭成水帘洞了，宿舍爆改花果山】
【哈哈哈哈原来舟姐也追平凡路】
【二白声音和阿淮好像，一进直播间就忍不住开始飙泪】
陈白一手撑着脸侧，另一只手移动鼠标，只当自己没看到弹幕，跳过了这个话题，和平时一样问：“这次想去哪？”
小伙伴说试试沙漠地图。
两个人的粉嫩皮肤还没换下。因为陈某白发现这样好像更适合玩诱饵小游戏，不少人原因不明地直接认定他技术菜，完全不设防。
一局准备开始，他觉着话题应该已经过去，于是又瞅了眼弹幕，结果莫名一眼瞅到了夹杂在大量弹幕里的快速滚动过的几条弹幕。
【不知道陈一白会不会看平凡路，想知道他自己看是什么感受】
【哈哈哈他可能不会看，因为没有视频网站vip（bushi】
【有道理，八块九毛一深入人心，他wb会员估计还是公司给冲的】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就15块钱的会员！陈一白应该不至于被15块拦住】
陈一白：“……”
陈一白默默抹了把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动态视力也不需要那么好。

第37章 杀青
有的人在开玩笑，有的人在照镜子。
陈某白没说话，再次假装没有看到弹幕。
毕竟以上两个会员的事都是真的。
一把开始，不再看弹幕，因为没开会员所以看不了自己演的戏的人视线转向游戏界面。
当晚和说好的一样，陈二白零点准时和小伙伴说了再见，准点下播。
每天晚睡早起，剧组的时间过得快，在生生死死里，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去。
越接近月末，剧组里的气氛越紧绷，工作人员的眼神越发充满死气，死气里又有即将解放的喜悦。
即将解放，但对每天都在打工路上的陈师傅没有差别。
在拍摄任务全部完成的前一天晚上，陈师傅照旧和自己的学习搭子一起学习，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第一个笔记本已经写完，他现在已经换了个笔记本，依旧买成八块九毛一，十分之有性价比。
休息的间隙，周净放下手里的笔，活动了下手腕，说：“听说导演已经安排好明天晚上的杀青宴了。”
按照拍摄计划，要是不出意外，或者没有NG太多，应该可以在下午的时候拍完全部镜头。杀青宴在晚上，下午拍完后还能休息一段时间睡一觉。
他转头看了眼身边顶着头乱毛的人有些单薄的身板，问：“你能喝酒吗？”
杀青宴这种活动免不了喝酒，区别只是喝多喝少。
并且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能喝的样子。
陈某白很显然不能。他的酒量低到最小可觉差在哪都看不出来，一口酒下去人就会飘。
他慢悠悠转了圈手里的笔，说：“千姐让我立个酒精过敏的人设，明天喝点果汁就好。”
周净：“……？”
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说立个人设，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他眉头一抖，说：“这种事情藏着点，别跟其他人说。”
旁边的人揉了把头发，撑着脸侧道：“都是朋友，和你说没事。”
这话说得快，周净活动手腕的动作一顿，侧眼看过去。
旁边的人正好看过来，视线和凌乱碎发下的浅色瞳孔对上，他看到对方扬起嘴角笑了下：“你要是说出去，我也会把你半夜因为恶评偷摸在被窝里哭的事宣传出去。”
“……”
因为评论所以半夜失眠的事在这个人嘴里发展得越发离谱，周净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瞬的异样的感觉瞬间就没了，他一抹脸，说：“我当时只是失眠。”
乱毛说：“是吗。”
视频继续，休息期间的友好交流到此结束。
第二天再开工的时候，剧组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难言的喜悦，工作人员比平时更少出错。
放假出奇迹，在当天下午，因为出错少，演员状态佳，所有镜头，包括之前觉得不行需要重新补的镜头全都拍摄完毕，剧组提前一个小时结束工作，正式杀青。
和上一个剧组不一样，陈某白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剧组从头跟到尾，见识到了拍完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的剧组气氛。
死气沉沉里透着股生的热烈，这次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动作奇快无比，看上去都急着回去暴睡一下午。
男三小伙伴原地大小蹲，发出了终于解放的声音，等着车来接他回去狂睡一觉。
陈白也往旁边一蹲，掏出手机给自己好邻居发消息。
好邻居回得很快，之后一个电话打来。
他接通了，听到手机对面传来熟悉声音，问他今晚杀青宴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是九十点钟的样子。”
旁边小伙伴还在低头进行网上冲浪，陈师傅撑着腿准备站起去其他地方，小伙伴一摆手，表示不碍事，他于是又重新蹲下了。
“想回去吗……那肯定想，我还想回去来两把飞行棋。”
一手拿着电话的人随手捡了片叶片，用叶片尖端戳戳地面，之后略微抬起头，说:“……接我，今天晚上？”
蹲一边进行网上冲浪的小伙伴转过头看了一眼这边。
一个电话不算久，只几分钟，之后就挂断。
陈师傅把手机重新揣好，旁边的小伙伴问他：“今天晚上有人来接你？”
他一点头：“朋友刚好有空，就说来接一下。”
好邻居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上一段工作。他们组换了好几个地方，这次老城区这边是最后一个拍摄地，加上在其他拍摄地的时间，来来回回拍了将近大半年。
绷了大半年，能拍完实属不易。
男三小伙伴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虚假一擦眼角：“我也想走。”
今晚他们大部分人肯定都走不了。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酒一喝，觉一睡，最早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
陈某白笑了下。
剧组的车来，刚说不想留在酒店的人在第一时间跳上车，上赶着回去休息。
陈师傅回到酒店后没有休息，洗了个澡后开始进行精细化操作。
精细化操作，指拆电脑。
又是来的时候用的纸盒和泡沫纸，所有部件都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材料一点没多也一点没少。
他东西不多，拆完电脑后再随手装上衣服，所有东西就算是准备完毕。
晚上的杀青宴就在酒店办，往下坐个电梯就能到。
参加杀青宴的不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没怎么露过面的投资方和剧组请的记者。
杀青宴流程和一般宴席没什么区别，主创团队发言，发言后又是经典的感谢环节，还外加一点小互动。
陈某白又得到了导演送的花x1，红包x1。
今天晚上已经不算是工作时间，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可以上前合影，他像块人性自走立牌，用来打卡拍照的那种，和上一个人合完照后又和下一个人拍。
一堆流程走完终于可以坐下开席。主演主创和投资方坐一桌，立稳了酒精过敏人设的人的酒都被经纪人挡下，好心的学习搭子看在朋友的份上也帮他挡了杯。
一桌人谈笑风生，有人安静吃菜。
杀青宴变酒局，喝到最后散场，一桌好几个人都要有人搀。
陈某白在这个时候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搞钱伙伴的业务能力之高。
几个投资方都喝得差不多趴下，她还清醒着，也能自己走路，说话依旧有条理，除开脸有些红外，看上去没有任何喝醉的感觉。
人没喝醉，但体贴的陈二白还是把人送到了房间门口，并在对方开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
是红包，看着没导演给的那么气派，但也好看。
他说：“听周净说杀青的时候也要给助理发红包。”
经纪人被酒精灌满的大脑思考了下，之后想起来有演员是有这么个习惯。
就是没想到这个习惯会出现在这个八块九毛一身上。
经纪人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的心情接过，简单一数，发现是三份。她说：“多了一个。”
站对面的人笑了下：“给你的。”
他说：“朋友来接，我等会儿就走，来不及把这个给刘哥他们，另外两个麻烦千姐转交一下了。”
手里拿着红包，高千愣了下，之后也跟着笑开，笑得眼尾细纹都出现，没多说其他，只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条信息。
陈白点头，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告别搞钱伙伴，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好邻居是在十几分钟后到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两声，坐沙发上的人起身开门。
是依旧穿得和入室抢劫的歹徒只差一张帅脸的好邻居一个。
已经放门口的纸盒和装着衣服的包由好邻居自觉搬过，陈某白突然变轻松，只需要抱导演送的花就好。
之前他需要抱个满怀的的纸箱到了好邻居手上像是自动变小了一样，四四方方的形状里莫名透出股弱小且轻飘飘的感觉来。
所有东西都已经在这，确认没有遗漏后，他低头带上门。
“咔嚓”一声响，和他带上门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对面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对面的人投来的视线。
挺巧，是大概是刚从杀青宴回来的学习搭子。
陈某白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净保持着一手握上门把手的姿势，多看了两眼对面的人手上抱着的花和另一个陌生人手上的纸盒和包，说：“你今天就回去了？”
陈白点头，笑着转头看向旁边人，说：“今天朋友来接。”
朋友许陷进帽檐下的阴影里的深色眼睛扫过去。
周净，他看到过，在之前的那条似是而非的绯闻出现的时候。
也只看了一眼，他收回视线，深色瞳孔一如往常，简单道：“你好。”
声音像冷玉相击，激得人神经不自觉绷紧。
——很强的压迫感，还很熟。
周净对上了对方扫过的视线，在顿了下后一点头，说“你好”。
一场见面简单，结束得也快，之后两方错开。
准备离开的人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酒味，今天喝酒了？”
“没，千姐和朋友帮我挡了，她喝酒是真行……”
周净站在门前，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一起走远。
那位朋友没有再看他一眼，侧脸低着头，即使已经看不太清楚，但依旧能够明显感觉出视线一直落在身边人身上。
其他暂且不论，这位朋友……好像似乎不太对。
——
许斯年带着人上了车。
陈师傅时隔挺久，再次坐上了好邻居的车的副驾。
重要的装着电脑的纸箱被放在后座，稍微次一点但同样重要的花束由后座的安全带保护，急刹也不怕。
“今天不早了，先去榆林路那边住一晚吗。”
车辆从郊区的高速路上驶过，两侧黑色树影快速向后退去，许斯年略微侧眼看向身边人，说：“那边这两天打扫过，可以直接住。”
陈白没有异议。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城区的居民楼，今晚回去想要睡觉还需要重新打扫。
榆林路离影视城这边更近一些，早到早休息。
有的人还没能撑到回榆林路，在路上已经安详闭眼休息了一回。
到了目的地，陈二白是被好邻居叫醒的。
这次好邻居记得在叫醒的时候顺带把人安全带解开，刚睡醒的人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接飘着下车。
搬纸箱的重任依旧是落在了老许同志的头上，陈二白抱着花，负责按电梯。
上次来过一次后，他已经顺带记住了这里的楼层。
电梯上行，之后停下，又是熟悉的大门。
许斯年略微抬手解锁。
开锁换锁陈师傅站在一边瞅着，习惯性从职业的角度出发，遗憾摇头，道：“这锁我开不了。”
许斯年：“……”
他安慰说那真是遗憾。
大门打开，他侧身让人先进了屋，之后再带上门。
把纸箱安稳放在一边柜子上，他低头从鞋柜拿出拖鞋，另一只手顺手接过身边人双手抱着的花，说：“先给我吧。”
陈白把花递过了，换上拖鞋，抬头看了周室内。
总感觉这个屋子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但又不太说得出来。
多看了两眼，他这才终于注意到之前拉上的窗帘已经拉开，城市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桌上也多了个水杯，沙发上搭着一件熟悉的外套。
他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没有脚上这双拖鞋。
房间虽然依旧整洁，但没了之前的样板房的感觉，有了丝人气，看得出是个有人住的地方。他转头，问：“你最近都住在这里吗？”
许斯年弯腰把花束放在桌上，说：“暂时没有工作的时候会住这里。”
意思是最近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陈师傅笑了下：“那我们又是邻居了。”
他和新房东早在之前就已经谈好，合同也签了，就差搬家。
唯一的改变就是从左右的邻居变成了上下的邻居。
挺好，平时有时间又可以一起烤小饼干。
好邻居应了声，带他去了今晚住的客房。
客房是套房，独立卫浴，带了个阳台，落地窗外对出去是跨江的城市夜景，晚风吹进，吹得人碎发微微扬起。
床铺都是新换上的，平时会用到的生活用品也齐全，陈二白对贴心的好邻居竖起大拇指。
时间已经不早，贴心的好邻居带他进房间后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让他早点洗漱休息。
陈白洗漱了，但没休息，熬夜大王不到凌晨绝不睡觉。
他接了经纪人之前给他说过的校园剧，合同程序也走完，完整的剧本已经交到他手上，这种时间正适合用来看剧本。
剧本偏群像，讲的是一群高中生的故事。这次接的角色和之前不太一样，无论是之前的阿淮还是司央，虽然差异挺大，但总结来说都是病秧子，有活力，但不多。
这次的角色相反，叫徐一帆，是个浑身上下全是劲的人，逃课打球，翻墙上网，总之除了学习什么事都折腾。
徐一帆的父母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这一生能一帆风顺，但现实比想象更加曲折残酷。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生活，母亲和一个有钱人在一起，他也连带着不用愁吃穿，每个月打发样地得到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有钱人不待见他，他也不想回去，每夜每夜地在外面闲晃，在网吧打游戏，被因为钱跟着他的狐朋狗友尊称一声哥。
生活颓废，但也暂且过得去。变故发生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常去的网吧被校领导突袭，他被发现，由老师亲自带着送回了家。
当着老师和校领导的面，那个有钱的母亲的男朋友直接出手把他狠狠打倒在地。
母亲和有钱人分手了，带着他住进学校附近租金最便宜的老旧巷子里，找了几份工作，从早工作到深夜。
没了钱，曾经的狐朋狗友散去，甚至反咬一口，认为他之前的态度太过趾高气昂，策划着在巷子里埋伏他泄愤。
第二天他身上带伤去学校，被不知情的老师指责又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晚上在晚自习又得知母亲在工作途中累倒，已经被送进医院。挫折纷至沓来，人生跌落谷底。
人这种生物，就是不破不立，不到谷底不反弹。
反手把曾经的狐朋狗友告到德育处，徐一帆无视了其他人的不看好和怜悯的视线，白天在男女主的帮助下试图捡起落下的功课，晚上打游戏当代练赚钱，回去尝试着做饭照顾倒下的母亲。
中途有过挫折和误会，好在最后结果挺好，高考考上了曾经完全没想过的学校，用助学金继续学业，母亲找到了份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向好。
“……”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室内，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躺床上的人把笔随手架耳朵上，看字看得眼睛发痛，直接把脸埋剧本里，试图运用量子纠缠式阅读法。
量子纠缠式阅读法无效，他翻了个身，继续往后翻。
凌晨两点，躺床上的人终于准时放下剧本，闭上眼睛。
“……”
睡前可能不太适合看剧本。
第二天天亮，阳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躺床上的人睁开一双无神双眼，看上去比睡前还要疲倦。
一晚上全是剧本的内容在脑子里打转，从床上坐起，陈某白机械地洗漱，终于在洗了脸后清醒了些，打开房间门。
好邻居已经醒了，穿着身家居服坐在客厅，看着比平时放松了不少。
顶着头乱毛的人走近，沙发上的人注意到了他，道：“醒了。”
之后说：“桌上的是你的水杯，喝水用那个杯子就好。”
陈二白于是走到半路转了个身，去进行每天早上的例行喝水环节了。
杯子是白色的，他喝完水再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还画了个豆豆眼的小狗头，瞅着怪可爱。
捧着水杯，他转身一歪头，看向安静坐在客厅的好邻居，问：“这你挑的？”
好邻居说：“我以为你应该会喜欢。”
那就是了。
陈某白笑了下：“确实喜欢。”
早饭已经在桌上的保温盒里，起床就能吃，坐在客厅的好邻居起身过来一起和他吃早饭。
坐下眯着眼睛吸了口豆浆，顶着一头乱毛的人浑身都舒服了，疲惫一扫而空。他瞅了眼好邻居随手放座位边的外套，说：“今天要出门？”
好邻居揉了下眉心：“中午去接许浪放学。”
之前是下午放学，这周大概是因为考试，所以中午提前放了。
只要不亲自去接，这个人就会直接趁机跑掉。
陈白这才终于想起来今天是周五，高中生放假的一天。
想了下昨晚短暂进行量子纠缠过的剧本，又想起来之前听经纪人说过的可能的取景点，他问：“弟弟是在哪里上学来着？”
许斯年回答说：“一中。”
吸豆浆的人眉头微动，咽下嘴里豆浆，说：“我下个剧组好像就是在一中。”
好邻居看向他，问：“要一起去看看吗？”
——
一中
平平无奇的一场考试，激动人心的一场放假。
放假的开心压过了考试后的跟开盲盒一样的不安感，教室里充斥着放假的喜悦气息。
只有坐在后排的一个人慢慢趴在了桌上，睁着的一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跟喜悦有关的情绪。
坐旁边的是他朋友，正在猛猛收拾书包，期间转头问：“提前放假，你怎么瞅着不高兴？”
许浪换了个姿势趴，说：“我放假要去我哥那。”
朋友说：“之前你不是说想去你哥那玩？”
书桌矮，趴不了一个高个，怎么趴怎么不舒服，许浪又重新坐起了，说：“那不一样。”
那个时候二白还在，现在就只有个他哥，整天面对个扑克脸，不如待在学校。
顺带一提他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这哥。
朋友没懂有什么不一样，跳过了这个话题，提起了今天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我听说这次期末年级前一百暑假有个夏令营还是什么，暑假要留校补课。”
许浪：“这不自己找罪受？”
朋友觉得也是，快速收拾好书包，说了声再见后就原地起跑冲出教室。
下课铃已经响了挺久，再捱下去还是得面对扑克脸，往书包里扔了两本书加作业，许浪背上书包，跟着慢慢走出教室。
果不其然，等他慢慢从教学楼摇到校门的时候，校门边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零星两三个人一样往外走。
校门边上能临时停车，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辆不太想看到的车。
车里坐着人，帽檐压得低，手把在方向盘上，没跟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看向他，而是在看其他什么地方。
“……”
有些怪。
察觉到不对，脚步顿住，许浪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煎饼果子摊。
……煎饼果子摊？
已经过了生意高峰期，煎饼果子摊老板蹲一边，和人唠得欢。
和老板聊天的人也戴着顶帽子，像是认识他，略微抬起帽看过来，一挥手。

第38章 年级前一百
许浪：“……”
许浪：“？”
他再仔细看过去，终于对上了帽檐下的浅灰瞳孔，意识到什么。
于是原本向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的人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走向一边的煎饼果子摊。
煎饼果子摊老板以为来客人了，刚准备站起，后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于是又蹲着继续聊天了。
许浪走近的时候，还能依稀听见两句“行情”“饼要摊均匀”。
……有点难想这两个人在聊什么。
注意到他走来，戴着帽子的人最后和老板说了声朋友再见，起身抬起手一拍他肩，说：“走吧。”
肩上一重，许浪腰杆都挺直了些，喊了声白哥。
从煎饼果子摊往停在路边的车走，有的高中生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上了车，自觉主动往后座坐，高中生还往里坐了些，让出身边的位置。
陈二白很给面子，跟着在后座坐下。
副驾没了人，只剩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许大影帝喜变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跟小鸡仔一样乖巧的高中生，最终没有多说，收回视线。
车辆启动，慢慢汇入车流。
许浪抱着手上的书包，转头问身边人：“白哥今天怎么来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瞬间就灿烂了。
要是他哥提前和他说一声，他肯定不会捱到现在才出来。
“刚好有时间，就想过来看看。”
陈二白摘下头顶帽子，露出头凌乱碎发，笑说：“过一阵刚好在你们学校拍戏，也可以说是来踩个点。”
“？”
许浪瞬间就支楞起来了，条件反射问：“什么时候？”
顶着头乱毛的人说：“暑假，那个时候你们刚好放假吧。”
确实放了，完美错过。
刚扬起的心瞬间冷却下，许浪冷静思考，之后严肃掏手机。
陈二白问他做什么。
他说：“我看看上次月考排多少名。”
为了表现好获得和二白一起玩游戏的机会，他之前确实努力了那么挺长一段时间。
努力了，但之后得知二白哥对方已经进组拍戏，没有再住居民楼，也没什么时间陪他玩，于是没去看自己成绩。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中生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查成绩的时候的刺激感。
不知道总分多少分算高分所以不用管，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直接下滑，直奔排名。
【排名（理）：273】
这还是许浪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成绩。
有些超乎意料。他之前的成绩一直在五六百名打转，次次出成绩次次进办公室，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是以5和6开头的排名。
“……”
许浪多看了两眼排名上的成绩，不自觉抹了把脸。
……年级前一百，是整个年级前一百还是文理各前一百来着。
驾驶座上的人问他：“考砸了？”
成绩好了说话就是硬气，许浪当即坐直，说：“前进了三四百名！”
他哥简单评价说厉害。
陈师傅小小鼓掌并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妥妥气氛组。
许浪笑着，笑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
在知道短时间内一起打游戏无望，他上个月又松懈了，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排名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又会往下滑。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高中生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人，选择开辟新话题，好奇问：“白哥高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白哥略微思考，摩挲了下下巴，说：“我啊。”
驾驶座上的人侧过眼。
“我高中应该得从高二分开。”
陈白笑了声，说：“高二前我挺混蛋，高二之后才像个人。”
他没说为什么用高二为界限，也没具体说怎么个混蛋法，这么一句就算是结束。
许浪再转头多看了两眼人，还是想不出这个总是笑着的人会有口中那种混蛋时候。
学校离榆林路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到。
到了地方，许浪猝不及防被告知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他哥把他带到家门口就离开。
他严正反对，认为哪有人会直接扔下刚接回来的弟弟就离开。
他哥说是去给人搬家。
给二白搬家，搬到楼下，坐电梯下一层就能到的地方。
许浪弯腰：“慢走，还请搬快点。”
他之后又瞅了眼他哥的表情，加上了句称呼，说：“哥。”
他哥一点头，转身走了。另一个人从他哥后边冒出头，一挥手，笑说：“要是今天搬得快，你作业写完了可以一起玩一会儿。”
高中生抓紧了书包带子，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猛猛点头，看着大门关上。
大门一关，屋里只剩站在玄关的高中生。在掏出手机和睡觉间，他选择打开书包拿出作业。
把弟弟送到家，离开的两个人又重新上了车，直接往老城区走。
陈二白的东西很少，唯一一个重要的大件就是电脑，还已经搬走，剩下的只有日常用品和厨房的各种东西。
所有东西加起来，一个大纸箱和几个小纸箱完全够用。
收拾东西快，最废时间的是最后的打扫环节。
并没有请人打扫的打算，陈某白原本打算让已经帮忙搬东西的好邻居去隔壁休息会儿，结果好邻居表示留下帮忙打扫，他于是让人留下了。
对方很显然没有怎么做过这些事，不太熟练，只能说口罩帽子戴着刚好用来防尘。
多亏勤劳的陈师傅东西少并且住的时候有在经常打扫，搬东西加打扫一个下午全都搞定。
房东来象征性看了下房，陈师傅顺带把楼下开锁店的钥匙交回。
接过钥匙，房东叹了口气，说：“我原本还想带小杨过来见见你，结果他一直睡觉，怎么喊都喊不醒。”
陈师傅跟着遗憾叹气，一边的人转头看来。
房子交接完成，东西也都搬好，在天黑之前，两个人重新往市区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好邻居问：“小杨是？”
“房东的孙子，”陈白笑了下，说，“长得可好看，还特粘人，之前抱了一下，结果完全分不开。”
某许姓邻居把着方向盘的手不可察地一动，略微侧过眼，问：“你喜欢他？”
“那肯定喜欢。”
陈二白一点头，笑说：“抱起来很舒服。就是长得太快，现在已经有点抱不住。”
许斯年：“长太快？”
陈白一点头：“他发育期，一个月长了六斤。”
“……”
虽然有些冒昧，但邻居许还是问了：“这个小杨，是个人吗？”
陈二白先是一愣，之后笑得打挺。
他笑得身体下滑，又自己支楞着坐起，说：“不是，那是房东女儿养的耶，现在还是只小狗。”
房东女儿把小狗当孩子养，孩子的儿子是孙子，房东也把小杨当大孙子养，并且爱炫，每天都带小杨出去遛弯，逢人就说这是他的大孙子，还喜欢把其牵到居民楼楼下，让其他店老板羡慕一下。
“……”
好邻居安静了一下，之后应了声好。
他们回到榆林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新住的房子在之前已经打扫过一次，还挺干净，这次不怎么需要额外的打扫，把东西搬进屋里后今天的任务就算是暂时结束。
在家留守了一下午的高中生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吃上了晚饭。
二白亲手下厨，爆辣，但爆好吃。
高中生一手筷子一手水杯，边吃边喝。
喝水的途中视线往旁边一飘，他看到了豆豆眼小狗白水杯，又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的透明玻璃杯，咽下凉白开，问自家哥：“为什么白哥的杯子不一样？”
然后他就看着他哥看了他一眼，拿过一边手机点了几下。
对方放下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高中生暂时放下水杯拿手机，看到了一条转账消息。
【想要自己买】
“……”
原来这就是亲哥。
识时务的高中生选择收下转账。
吃过晚饭，高中生时隔久远，再次喜获陈二白专属一对一辅导x1。
没有去书房，两个人就在客厅，桌面和沙发够大，能同时摊开教材和辅导书和好几张试卷和错题本。
许浪下午说做作业是真在做，一点也没含糊，朋友喊出去玩也没玩，硬生生把两天的作业压缩到一个下午写完。
写完，但没有完全写完，该不会的还是不会，他空着，刚好陈师傅能帮他讲讲，讲完就能开玩。
陈师傅讲题不严肃，轻松坐着，坐在地毯上，一手拿笔一手撑在地毯上，跟平时聊天一样拆公式。
他的脑子好像天然适合处理这些弯弯绕的东西，公式变来变去不带混乱，思路清晰无堵塞。
好心的老许同志给两个人倒了两杯牛奶，在一边坐下。
一道题花了四页草稿纸，函数图像画了好几个，许浪的思路跟着人走，自己也跟着画图像，做了一遍。
式子一个接一个，三个式子确定一个范围，直到再画出一个函数图，推出最小值，他看了眼题目想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这才发现题目求的就是最小值。
这是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平时老师讲题的时候一部分人知道自己解不出于是直接放弃不听的最后一个小问。
他解出来了。虽然写了满满四页草稿纸，但只要有了思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旁边的人随手把笔架耳朵上，伸手捧着水杯喝了口牛奶，笑说：“其实不太难对吧。”
他说：“这种题只要做多了，自然就会有思路。”
好弟弟比起上次见面，已经肉眼可见地进步了不少。这道大题还算简单，但要是之前的好弟弟，应该不太能做出来。
许浪揉了下有些顺又有些乱的头，犹豫着缓慢一点头。
他是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但也没觉得不太难。
总之题是做完了，草稿纸不知道废了多少张。
收起桌上的书和作业，许浪转头看向身边的自家哥。
他哥看向了陈二白。
陈二白捧着水杯，对上好邻居投来的视线，说：“今天跟弟弟约好了作业写好就玩会儿游戏，可以吗？”
好邻居问：“不会打扰你休息吗？”
陈白笑着一摆手。
许斯年看向旁边的高中生，同意了。
许浪虽然不太明白，但看懂了这里最有话语权似乎是陈二白。
得到同意，他迅速站起奔向书房，边跑边说：“哥借你电脑用一下。”
话说着，他已经钻进了书房。
没过两秒，脚步声又响起，客厅里的人看着高中生站在走廊探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个度，商量着说：“哥，电脑密码多少？”
“……咳。”
陈二白正喝着牛奶，没忍住一笑，笑得岔气，低头咳了几声。
咳得气顺了，他吨吨喝了口牛奶，带着水杯告别好邻居，起身出门去楼下了。
回到家，他在第一时间挂了今晚开播的公告，之后收起手机，拿过今天上午下楼的时候顺带搬下的装着纸盒，搬到主卧。
好邻居平时不玩游戏，许弟弟那边还需要花时间下载，他正好装个电脑。
零部件装好，给自己的主机找了个风水宝地放好，再接上显示屏，再接网线，一套流程已经熟悉，比上次酒店组装又快不少。
再接上直播设备，他靠在椅子上，给小伙伴发消息说明情况，说了今天暂时不组队。
许弟弟在见到他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他在干直播，也不介意连麦一起玩的时候顺带凑个直播时长。
在电脑上登上微信，他和许弟弟连上了电话，之后点开直播软件，开始对着键盘调试直播设备，最后点开游戏，顺手先加上好弟弟的游戏好友。
不知道为什么，好弟弟在说游戏账号的时候似乎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也没想细想，敲下高中生念的一串数字进行搜索。
搜索速度很给力，敲下回车页面就跳转，他看到了许弟弟的账号。
许弟弟叫【xlll】，客观来说有点眼熟。
他直播间也有这么个人，偶尔出现，不说话，只送礼物。
陈二白试图思考，觉得应该没那么巧。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这边思考着，另一边的人在短暂安静后乖巧喊了声：“二白哥。”
“……”
好的不用想了。
二白哥抹了把脸。
原来好邻居说的好弟弟【放学回去看游戏直播】的那个游戏主播竟是他自己。
在耳机里短暂安静的时候，高中生识趣又乖巧地没有说话。
安静也就短短时间，该唠得唠，在陈二白这里，安静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几秒钟。
游戏好友加上，刚好到定的直播时间，他短暂返回主界面，点了开播。
轻舟那边先上播，一众粉丝早在之前就学会去先开播的那边打探情况，已经知道某白这边约了其他人，大概玩了几把后再和轻舟一起双排，进来后没有看到另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也不惊讶。
【哈哈哈隔壁清粥在孤单单排，队友四排，他一个人走，二白快理理他吧，他要碎了（bushi】
【哈哈哈隔壁说没了二白感觉耳朵都不适应了】
【？等一下，这id，3XL？】
【是之前的争榜一的3xl吗？好家伙兄弟们还在争榜一，你小子悄悄上岸和二白一起玩！】
【我也要和二白玩呜呜呜！】
常蹲直播间的水友对这个ID有印象，之前见过不少次顶着这个ID的人和雨隹日青还有其他人争榜一。
“是朋友的弟弟。”
陈白扫了眼快速跳过的弹幕，说：“刚好过来玩，就一起玩两把。”
好弟弟适时喊了声“二白哥”。
【好好好，我以为3xl是花钱砸出来好友位，原来是关系户！！】
【关系户，但游戏版】
【二白哥！我都喊哥了！我也要一个好友位！】
【不能和二白一起玩固然让人难受，但3xl的成功更令人心痛】
【二白真的不能花钱买个好友位吗QAQ】
无论发再多哭哭，遵守规则不接受非劳动所得的陈二白的好友位还是不能拿钱砸开。
其他水友输在没有一个刚好认识陈二白的哥。
总之有个好哥的许浪已经开始和人准备幸福双排。
他哥的键盘不是用来玩游戏的键盘，敲起来不得劲，鼠标也和他平时用的不大一样，但他能借用就已经很感激，并不敢奢求其他。
有些游戏自己上手玩和看别人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浪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游戏，但之前玩了不少，大多时候都是和朋友一起玩，技术还算是过得去，至少在这个学生群体里还算好。
二白每次和轻舟双排都看着轻松，边聊边收人头，遇上有职业选手的局才稍微认真些。
但在真正上手的时候，从一开局他就能感受到高端局的压迫感。
陈二白直播顺带升段位，现在段位已经很高，两个人一起双排，算法按段位高对局多的算，只能进高端局。
跳伞落地，进屋搜刮，旁边用着粉嫩皮肤的人一如既往地和他唠，边唠边搜，动作快到有些让人反应不过来。
还是第一次在学习之外的地方觉得脑子不够转，许浪努力跟上人，去隔壁房屋进行下一场搜刮。
只要地方选得好，人数少不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小的一块地方这次莫名其妙有不少人选，现在还只是游戏前期，就搜个屋的路上，他们前前后后就遇到了三拨人。
许浪终于知道之前为什么对方好友栏里那么多人在知道自己的命运很大可能是当诱饵时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二白一起玩。
简单来说就是安全感很强。虽然当诱饵，但风险比自己一个人在外移动要低太多，有敌人在狙自己就代表另一个人已经开始狙敌人，山区对狙也必定是敌人先倒下。
他还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身边人甩狙的那种流畅感。
能够体会到高端局的紧张刺激但安全有保障，还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失误不会被骂，因为最后总会有人帮忙找补回来，只是笑两声就过，顺带还能一直聊天。
最好的游戏体验大概就是这样，跟之前自己玩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浪真切感谢之前的为了一起玩游戏而努力学习的自己，觉得努力果然是有意义的。
玩得很愉快，但现实很残酷。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把结束，屏幕上弹出结算界面的时候，在下一把开始前，陈二白友情提示说：“弟弟，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他客观道：“你再不从房间里出去，你哥就要进来了大概。”
【哈哈哈成也哥败也哥！3xl也该玩够了（所以到我了吗】
【3xl玩够了吗，下一个到我玩了吗[流泪猫猫头.jpg]】
【从来没这么期待过朋友出场，好朋友快来把这个人带走！】
【上面的太天真，轻舟还在后面拿着爱的号码牌在排队】
这边弹幕嗖嗖弹，全是幸灾乐祸，另一半的高中生第一次觉得两个小时居然这么快，并进行生死抉择，在反复来回思考后决定摘下耳机。
为了下次还能再一起玩的机会，他决定不冒险多玩一会儿。
——他的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二白提醒得也是真及时。
在他摘下耳机退出游戏的时候，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的两声，与其说是想要进来，不如说是提醒，提醒他该出去了。
电脑不能玩，但手机还能看。许浪给电脑关机后站起，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一边转身往书房门口走，摸了半天终于摸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刚才那两声敲门果然只是提醒，他哥已经没在门口，早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
走到餐厅桌边放下手机，他用自己的普通玻璃杯喝了口水，转身也去了客厅，打算去翻找自己的应该是放书包里的耳机。
坐在沙发上的人放下手里的书，问他：“他也没玩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很明显。许浪低头捞到自己耳机，说：“没，现在应该已经在和轻舟一起玩了。”
对方视线投来：“轻舟？”
高中生一点头：“他们一直都是一起玩，关系比其他人都好。”
作者有话说：
许弟弟，一款平平无奇的信息传递机

第39章 许99
话说完，迎着自己哥依旧没有没有变化的视线，许浪不可置信说：“你不知道吗。”
他说：“这件事不是大家都知道。”
二白哥和轻舟关系好，平时看两眼直播的人都知道。
许斯年：“大家？”
许浪：“……”
在从头讲一遍二白哥的故事和直接回房间间，他选择给人下载直播软件搜索陈二白，让其自己去看。
难怪二白哥和他聊天的时候说还没告诉他哥直播的事。
他现在明白了，对方确实不是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毕竟他这哥不看直播，也不玩游戏，真要讲，那得从盘古开天辟地时说起。
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事，许浪就不继续在这陪自己亲哥一起看盘古开天辟地了，起身打算溜回房间。
但没溜成，他哥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一转头，看到对方的视线停在了手机屏幕上的礼物榜上。
“……”
有的人只顾着帮人下软件，忘了自己还在礼物榜上挂着。
全网统一ID【xlll】的高中生安静了一下，之后迅速道：“这些是我自己的零花钱，我成年了。”
之后补充说：“白哥已经教育过我了。”
他哥看了他一眼，之后放他走了。
得到特赦，许浪火速开溜。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坐在沙发上的人。
往后靠在沙发上，许斯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冰凉腕表的表带抵上脸侧。
——
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陈二白莫名赚了不少。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新注册的账号在进入直播间的几分钟内迅速打败许弟弟的3xl，稳居第一。
对方不发言，也不退出，他瞅了两眼，没瞅出什么，之后就没再多注意。
依旧是两点准时下播，下播后还有点精力，他于是没睡，关掉电脑，坐在客厅开始拆大小箱子。
拆箱子拆到三点，终于有了那么点困意，他放下箱子上床睡觉。
“……”
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头乱毛起床的人是去楼上洗漱的。
昨晚箱子拆一半，他的洗漱用品还没拿出来，一时间也翻不到在哪，遂上楼。
好邻居果然已经起了，许弟弟还在睡。
陈某白去了客房洗漱，洗漱完后获得了好心的邻居赠送的营养早餐一份。
他和好心的邻居一起吃了早饭。
一个高中生一周仅有那么两天睡到自然醒的时间，没有人去打扰，任其在房间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许浪睡醒起床的时候，这才得知他的二白哥上午曾经来过，这还一起吃了早饭。
晚起一小时像是错过了全世界，他含泪吃早饭并发现豆浆好好喝。
这里没有家里的帮忙打扫和做饭洗碗阿姨，他吃完早饭还需要自己洗碗。
一颗破碎的心被伤得更深了些。
目标是年级前一百，有的人被伤了心也需要学习，怀着一颗沉重的心打开书包翻出试卷，开始做作业之外的试题。
他哥罕见地没有待在书房，也没有看书，跟他一起待在客厅，只是他坐地毯上做题，对方坐沙发上看笔记本，看得挺认真。
“……”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动的声音。
学习半小时，许浪换了好几个坐姿。
学习一小时，许浪开始玩笔玩橡皮，进行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
橡皮不好玩，他往旁边一够，试图去看自己亲哥在做什么。
他哥不是在书房那就不是在看工作上的事，就是他也能瞅一眼的事。
他瞅到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很熟悉，毕竟前不久才看过。
他哥在看二白的视频，是之前的录屏，他还记得那一次他没能抢到榜一。
——这个人刚在这看了这么久，原来一直在看二白哥的视频。
有点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这哥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看了昨天的直播后就不会再关注这些，没想到今天这个人居然已经开始看往期录屏。
觉得亲哥终于也对游戏感兴趣了，许浪直接放下手里的笔坐过去，说：“是不是觉得二白哥和轻舟配合得很好？”
之后又说：“关系也很好。”
许斯年表情不变，关上笔记本，简短道：“普通朋友。”
两个人关系不错，也有不少人开其他方面的玩笑，但本人从没有这方面的倾向，双方都是。
和人之前说的一样，这只是一个一起玩游戏的朋友。
许浪莫名觉得亲哥和自己好像不是在说同一回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这人直接带着笔记本一起起身走了。
这下是真去书房了。
学习途中的消遣消失，他只能认命继续学习，等待午饭的时候再见二白哥。
一个平平无奇的幸福周末就这么过去。
回学校的当天，陈二白打工，幸福了一个周末的高中生由自己亲哥一个人送到学校。
然后从返校这一天开始，回去玩了两天游戏的同桌就眼睁睁看着坐旁边的人变身成为卷王。
试题唰唰做，错题嘎嘎问，小测分数噌噌涨，恍如在世逆袭流本流。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学生间有人在传，操场后面那栋现在已经没用的老教学楼开始装修改造。
他们原本以为是学校扣扣搜搜想要把教学楼改吧改吧继续投入使用，后来从老师办公室传来小道消息，说是有剧组会在暑假的时候来拍戏，装修也是剧组的人在准备。
小道消息说是有剧组，但没说是哪个剧组，也不知道有谁会来，问半天无果，这件事情暂时被抛在学习后。
结果在接近暑假的前一个月，网上有消息放出，说十年前横扫影院和大奖的电影《青春纪行》被改编成电视剧，同导演掌镜，在暑假开机。
根据网上透露的剧组安排，取景地主要安排在在A市一中。
剧组演员暂未公布，但肯定不会差。
已经提前知道点什么的某高中生没参与课间讨论，依旧埋头猛猛卷。
蝉鸣七月，时间正式迈进灼热盛夏。
教学楼外，空调外机运转，绿影透进窗户，教室里的学生俯身写题，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期末考结束，学生离校，剧组进驻，正式开始最后的布置拍摄区域。
高中生回家，陈二白开始上班。
剧组几天后开机，这两天拍定妆照，他再次和自己的搞钱伙伴和两个助理见面。
定妆照实景拍摄，就在一中学校里。
给保安出示了工作证，车辆驶进学校。
窗外是没有丝毫遮挡的灼热地面，车内，经纪人转头看向坐在一边还在闭着眼睛补觉一边吸黑咖的人，问：“昨晚熬了多久？”
侧头靠着窗的人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经纪人看了半天，后来才意识到是三点的意思。
她微笑着比了个六。
车辆驶进指定的停车场，现场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做下车引导，带他们去老教学楼的位置。
在车上补了会儿觉，下车后被热浪一冲，有的人已经瞬间精神，走在经纪人身边，略微抬起帽檐，看了眼周围的景象。
这边应该是行政办公楼，上面的电子屏幕因为学校放假已经关掉，大楼一侧还有“立德树人”的字样。
另一侧是个几乎和行政楼等大的池塘，水面泛着光，光亮有些刺眼，池塘周围有林荫道，看着比这边凉快不少。
他看了挺长一段时间，一边的经纪人转过头，问：“怎么了？”
陈白收回视线，笑了下，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学校和我之前学校挺像。”
经纪人一点头：“现在的学校都长挺像。”
她之后又问：“今天内部的演员名单出来了，有个你熟人。”
演员名单只要是剧组相关的人员都能看，这个人也能，但她觉得这人前不久才从床上爬起，应该没那时间去看名单。
果不其然，旁边人吸着黑咖转过头：“嗯？”
好邻居好像就没拍过电视剧，排除掉，他脑子里剩下的第一个跳出的就是自己的男三小伙伴。他想起来，也报了男三小伙伴的名字。
经纪人说是周净。
陈某白恍然大悟一点头，终于想起还有学习搭子这么个人。
经纪人已经被迫习惯他二极管一样的脑子，一抹脸：“到了人家面前你别说把人忘了。”
陈白揉了把头发，一笑。
也不能说是忘了，只是一时间没找到信息储存单元，他脑子还没差到忘记自己的学习搭子。
这两天所有学生都已经考完期末考开始放暑假，即使有少量学生需要在之后返校补课，那也是先休息几天之后的事，今天学校里没什么人，只有还要开会的部分老师和行政，都在办公楼的空调房里待着。
从停车场路过行政楼，再经过教学楼和操场，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工作人员说他们要去的老教学楼在操场后边，和暑假补课的学生在的教学楼隔着一整个操场，不会打扰到这边学习和休息。
他们到的时候，拍摄设备已经搭了起来，临时改的化妆间和更衣间都在一楼，服装师过来打了声招呼，带刚好吸完最后一口黑咖的人去换身衣服看看效果。
两个助理去化妆间提前进行准备，经纪人又照例去进行社交，顺带了解剧组的人员构成。
之前刚谈到周净，她这边转悠着，转头就看到了人。
对方来得早，看着已经准备好了，穿着身蓝白校服，之前的一头灰毛已经染成黑色，也剪短了些，鼻梁高挺，成了个清爽系帅哥。
他那边还挺显眼，身边几个助理和执行经纪，一眼就能看到。
对方也看到她了，一点头后没有立即转过头，问起了陈白。
经纪人不自觉错开视线，说人被带去换衣服了。
这边还主动问起了情况，另外个人差点把其忘光光。
被问起的人刚从更衣室出来。
换衣服很快，跟上个剧组里三层外三层不一样，简单一套就好。
人一走出来，服装师眼睛一亮，扇扇子的手的频率都加快了些。
校服宽松，且热，长袖长裤，在这个时间穿更是灾难，有的人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就擦了把汗，跟着又进了化妆间。
剧组给主演配了化妆师，不用也不能自带化妆师进组。
经纪人社交一圈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在夸某陈姓演员好看。
她敲开化妆间的门，进门的第一时间在屋里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贴着窗边坐的人，想看看是个什么好看法。
“……”
她睁着一双无波澜的眼睛。
坐窗边的人略微仰起头，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上妆，碎发向后垂去，鼻梁映着窗外光亮，视线好像都亮了下。
很静谧美好，如果忽略下面挽到膝盖上边的裤腿和随手系腰上的校服，还有这个人手上拿着的对着肚子嗖嗖吹的粉色小风扇的话。
简单来说，帅气男高，但刚下田插完秧版。
像是注意到她来了，闭着眼睛的插完秧的人略微睁开眼看过来，还笑了下，隆重介绍手上的小风扇：“静姐借我的，可好用。”
静姐就是他的化妆师。
这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跟人叫上姐了。
经纪人抹了把脸。
化妆师静姐好几个小风扇，全方位不断吹。
这个老教学楼的空调已经拆掉，剧组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装个空调，之后会安排强力大风扇，现在只能将就小风扇先吹吹。
主演的配置是两个演员一个化妆间，男主男二一间，女主女二一间，并以此类推到男四女四。平时是在酒店化妆，但偶尔情况特殊，也会用到这里。
跟他一间的是男主，这次的男主又是周净，来得早，已经去拍个人的定妆照了。
这边上妆的时候，其他的演员也到了。社交小天才因为没上完妆，被硬控在了化妆间，没能前去认人。
上完妆整理好头发，有的刚插完秧的人只能放下卷起的裤腿，并规矩穿上校服外套。
因为考虑到手腕上的伤疤，剧组特别给他再戴了一个蓝白护腕。护腕和人设还怪贴，于是成了保留配件。
今天要拍的定妆照一共两套，一个个人的，一个几个主演共同的合照。
导演安排他先去拍个人的定妆照。
定妆照在天台拍。
旧教学楼顶上不适合，去的现在在用的一号新教学楼拍。
脸上还有画出来的伤痕，助理全程举着小风扇对着人脸吹，避免妆花。
真正拍摄的时候，其他人躲在小小的阴影里，摄影师站在更高处，镜头对上独自站在天台边缘的人。
镜头里的人散漫站着，侧头抬眼看向镜头一侧虚空，不带情绪的浅色瞳孔下是斜贯脸侧的细长疤痕。
天台的长风过，带起碎发向着一侧扬去，校服衣摆被吹得微动。
摄影师按下快门。
越往高处走越热，照拍完，导演一点头，所有人迅速下楼。
这照拍得迅速，回去的时候其他演员还在化妆或者拍照。
合照得等人齐了拍，回到旧教学楼擦掉了脸上画的伤口，陈白在一边树荫下瞅见了自己的学习搭子。
对方灰毛变黑毛，还穿着身校服，他一时间还没认出来，直到人转头看他，他这才认出。
学习搭子像是很久没见过他，也有点没认得出，那双眼睛看过来，多瞅看了两眼，这才移开视线，打了声招呼。
搭子身边有个小马扎，无主的，可以直接坐，陈某白于是坐下了，顺手脱下外套搭腿上，扯着衣领手动制风。
上个剧组刚一起拍过戏，没想到这个剧组又给遇上，相遇即是缘，他转头说了声巧。
周净也说了声巧。
他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结果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开始卷裤腿卷衣袖，一件校服里的衬衫短袖穿成了汗衫模样，校服长裤也变成了大裤衩子。
……这搭配看着莫名眼熟，似乎就差把蒲扇。
两个人排排坐，一手一个小风扇，一起等着其他人来。
合照在教学楼二楼的一间教室里拍，现在还在进行最后的布置，人齐的时候大概刚好能准备好。
时间并不太久，等到其他人到的时候，树荫下边的两个人已经掏出剧本开始对戏并交流学习心得。
合照拍的时间比预计中要久不少，之后的围读剧本在剧组在的酒店里进行。
剧组在的酒店在车程十几分钟的地方，不近不远，主要是有空调。
坐上车往路边看，陈某白觉得路边景象越来越熟。
酒店在路程十几分钟的地方，他住的地方也在车程十几分钟的地方。
这俩果然在一个地方。
进了酒店往对面一看就是他住的小区，找个合适的角度还能看到他在的那个楼栋。
围读剧本后酒店包晚饭，陈白没在酒店吃，选择回家。他住自己家，不用住酒店，正好给剧组省一笔钱。
回家，指回好邻居的家。
好邻居在下午的时候已经买了晚饭的材料，回去就能一起做。
从没进过厨房的许小少爷也试图帮忙，最后变成了专业洗菜大师以及送菜上菜板大师。
他也只能止步送菜上菜板，剩下的就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亲爱的二白哥也在他上次把肉剁飞后宣布暂时禁止他碰菜刀。
吃饭的时候，许浪问起了发剧照的时间。
陈白捧着水杯喝了口，说：“五天后吧。”
“……”
高中生夹菜的手微微颤抖。
五天后，刚好是出成绩的那天。
学生放假，互联网迎来大批终于暂时解放的流量。
《青春纪行》从宣布改编开始就时不时冲击一下热搜，短短时间内热度不断攀升，关于选角猜测不断，各种自称业内人士的无责任爆料层出不穷，官方咬死不松口。
七月第一周结束，一直没有动静的官博时隔一个月，终于再次更新，放出概念宣传照和主演定妆照。
女主不少人压对，是刚好有档期的新生代小花，男主和男二还有其他角色的选择超出预想。
【周净！！居然有周净！帅哥你怎么比之前还帅了！】
【八块九毛一男高限定版！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看着挺帅的（设壁纸）（点头）】
【好的你俩又可以一起学习了（鼓掌）】
【周净你小子是真进步了啊！这个眼神好有故事感】
【战损版陈一白怎么这么帅！我的哥！哥你能别开口说话吗［认真.jpg］】
有人担忧演员难扛大旗有人喜，评论大体风向向好，热度也猛升，占据热搜前几。
和《青春纪行》一起窜上热搜的还有A市一中学子的后悔哭嚎。
【年级前一百！就能见到陈一百！陈一百！】
【谁都不会懂排名101的痛苦】
【周净！小花！陈一白！但凡知道是你们，我就死命学了呜呜呜】
【年级59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出发了，再见了非年级前一百们［玫瑰.jpg］】
【第一次这么渴望踏进学校大门呜呜呜】
有的学子已经开始哭嚎，有的高中生还在反复做心理准备。
客厅里，陈某白腿上摊着剧本，一手捧着水杯喝牛奶，老许同志坐在一边拿着书，低头看向坐地毯上捂着手机深呼吸的人。
反复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许浪终于下定决心打开手机，点开查分软件。
软件上的成绩信息已经更新，最新为春季期末考试（1），点进就能看到成绩和排名和自己试卷。
他转头，说：“哥，二白哥，我点了？”
他哥选择不回话，二白哥给面子地一点头，说好。
许浪眼睛一闭一睁，直接上手点了。
他最先看到的是总分。
同桌已经看过分，和他说了，他的分数好像比对方高了一百分。
总分和各科分数下就是排名，下滑的时候卡顿了瞬，卡得人心跟着一颤。
【排名（理）：99】
高中生：“……”
高中生直接弹了起来，宣布从此改名叫许99。
气氛组组长陈二白鼓掌，拍到一半才想起手上还有水杯，杯里还有牛奶。
在他思考把水杯放桌上还是放哪前，冷灰腕表在光下闪了瞬，身边的好邻居已经安静地自觉伸手接过水杯，动作熟练且自然。

第40章 篮球赛
手上没了杯子，气氛组组长陈二白就许99考99名一事进行鼓掌。
许99感谢他的鼓掌，麻溜带着手机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书包和衣服去了，连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
补课住宿制，和之前上课一样上五休二，至少得带两件换洗衣服。
陈白眼瞅着人离开，又拿回了自己的水杯，喝了口牛奶，笑说：“弟弟现在好像很爱学习。”
好邻居笑了声，不置可否。
耳边是微弱的许弟弟在房间走来走去翻翻找找的声音，陈二白低头，一手拿着水杯，继续看摊腿上的剧本。
他平时剧本看两遍就能记住，这次这几个片段翻来覆去反复看，并且没有继续往下翻的打算。
最后回过头看了一遍，他眼睛一闭一睁，做好标记后把剧本合上，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安详闭眼。
旁边的人低头看向他，问：“记不住剧本？”
陈白又睁眼，眼睛直直瞅着天花板，说：“那倒不是。”
记剧本只需要靠点理解力和记忆力，并不难，这点基本的他还是能做到。
“我没想好怎么演。”他捧着手里水杯，说，“徐一帆跟我高中那死样有些像。”
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有些过像了。
没继续往下说，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又重新坐起，仰头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拿过剧本起身穿鞋，说：“我先下去了。”
许斯年跟着站起，拿过他手上的杯子，道：“我来洗就好。”
之后低头看了眼人手上的剧本，说：“早点休息。”
陈白一摆手，说好。
等到高中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他哥在厨房洗杯子。
他于是去厨房，问：“哥，二白哥呢？”
“下去了。”
许斯年关水擦干杯子，侧眼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到校？”
许浪说八点，之后问：“能有机会和白哥一起出门吗？”
许斯年简短道：“他六点已经出门。”
那就是完全不可能，许浪叹气。
第二天六点，陈某白准时到了酒店。
知道他不可能有时间吃早饭，经纪人已经让助理打包了酒店的早饭，上妆的间隙和去学校的路上可以吃两口。
已经完全熟悉他的秉性，助理小孟不仅打包了早饭，顺带去买了黑咖。
早上全靠黑咖续命的人发出了感谢的声音。
看着人坐椅子上一口黑咖一口豆浆，经纪人出声简短道：“中西结合得挺好。”
陈某白收下夸奖并再次表示黑咖是真难喝。
今天上午又照惯例是开机仪式，在酒店举行。
陈白这次没和之前一样说完自己的两句词后就安静吃喝。其他人说着，时不时点他一下，往他身上抛话，他原本把话筒放在一边，后来拿起的次数多了，干脆直接把其一直拿在手上。
记者爱问问题，但因为是剧组挑选过后邀请的媒体，问的问题都挺温和，现场气氛挺好。
上午的时间还算轻松，从中午开始就不太行。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就是正式开工，下午两点，太阳当空照的时候，剧组的车队驶向学校。
这个时候学校的学生没在教学楼，在宿舍午休。宿舍楼在学校另一端，车队经过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今天的拍摄任务主要在室内，饰演班上众同学的配角和群演没有参加开机仪式，在他们到前已经到地方。
双方到齐，AB两组摄影灯光迅速就位，开始干活。
这边开工，另一边的众前一百们中午午休醒来，拖着没睡醒且热的身体重新回到教学楼，迅速进入教室吹空调，终于感觉重新活了回来。
坐窗边的人转头隔着紧闭的窗户往外打望，结果看到操场边的原本已经空荡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还有辆大巴，有人从车里进出，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搬东西的人身上都穿着件马甲，淡绿色，仔细看过去，还能看到背上的【青春纪行】几个字。
那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还没上课，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一群人贴窗边，够着头往下瞅。
年级前一百混在一起组了两个临时班，临时同学原本不太熟，这一挤挤，瞬间就给挤熟了。
许浪也多看了两眼。
仗着身高优势，他不用贴窗户上，只要往旁边一站就能够过前面的人头看到下面的景象。
是两个剧组工作人员，来搬东西的，搬过东西后就快速往操场后面走。
看上去已经开始拍了。
白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预备铃响起，走廊外边传来脚步声，贴窗户边上的人迅速回到自己座位，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浪也回了座位，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中午没做完的试卷。在一片安静里，他的新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他：“同学下午下课一起去操场那边看看不？”
许浪掏卷子的手一停，转过头来应了声。
一下午四节课，痛快四连上。终于熬到晚饭时间，食堂党不管不顾往食堂冲，其余的人大多去了操场对面的平时没什么人去的老教学楼，围观拍戏去了。
下课比别人晚两分钟，等到许浪和自己的同桌到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长得高，站哪都可以看清，但是同桌身高不太够，于是只能往前走。
老教学楼跟之前比起来已经变了不少。
三层以下整体翻新了一遍，墙体不再像之前那么脏黑，变成白绿色，二楼走廊加上了班级的牌子，空教室变成了高二一到五班。
站在人堆里，周围是刻意压低的讲话声，许浪看了一周警戒线内，试图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他找人的动作确实太明显，同桌转过头，小声问他：“你在找谁？”
许浪：“白……陈白。”
同桌多瞅了这个看着浓眉大眼的人一眼，小小惊讶了下。
许浪，长着张帅脸，家里有钱，主要经常在年级大会上做检讨，不少人都单方面认识他，并且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翻墙出去玩游戏上。
这次在夏令营看到这个人已经够超出认知，他们之前私下里聊到这个人的时候，以为对方顶多大概只会喜欢游戏主播或者选手之类，没想到这个看着一心只有游戏的人居然还有追星的爱好。
许浪没有瞅见人，楼下除了工作人员，只有零星几个不认识的演员扎堆坐着，二楼隐约传来声音，其他人应该是在教室里拍戏。
二楼隐隐约约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之后是不断响起的桌椅挪动的声音和说话声，然后是凌乱脚步声。
楼上大概是拍完了，最先走出教室的是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后面是一众群演，走在最后边的才是几个主演和演员。
演员出来的时候，周围瞬间响起小小的努力压制的呼声，许浪看过去，终于看到了自己一直试图在找的人。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到现在天也亮着，阳光斜照进走廊，映亮人蓝白衣角。对方转头在跟身边人说话，手上的小风扇嗖嗖吹。
旁边的人他认识，之前在看到网上的消息的时候去了解了一下，也经常听班上同学提起，记得人叫周净，很红。
两个人一起离开走廊往楼下走，身影被建筑挡住，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一楼转角。
从出教室后就一直和人唠，没怎么注意外面的情况，等到陈某白下到一楼，低头下完最后一个台阶后再一抬眼，这才看到警戒线外已经围了几圈的人。
学生堆里似乎还混了老师，乌泱泱一片人，还有人在挥手，看不太出来到底是对谁在挥。
视线从人堆快速掠过，在看到其中突出的大高个后一顿，陈白暂时打住和学习搭子的谈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顺带把手里小风扇交过，说：“我离开一下。”
他说走就走，周净手上拿着个小风扇，就这么看着人离开。
陈某白找到了自己的助理，把什么东西揣兜里后一转身，侧头看向人群中突出的大高个，在对上视线后往一个方向略微颔首。
大高个懂了他的意思，退出人群，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他说的地方是旧教学楼背面。这里看不到前面的模样，只有工作人员在为明天的戏兢兢业业布景，没有人在一边围观。
大高个来了，连带着后边还跟着个人。
隔着警戒线，陈白打了声招呼，问：“这个点在这里，你没去吃饭？”
猝不及防被点了下，许浪背脊一绷紧，也没敢扯谎，说了声“是”。
然后他头上就挨了下。不轻不重的一下，他也没敢多说，只低着头挨拍。
头上的力道消失，视线里出现个手，手上拿着个橘子和小面包。
陈二白说：“剧组和晚饭一起给的，还没吃，刚好你拿去。”
“……”
从莫名其妙脱离人群往教学楼后边走，又看到警戒线里穿着身校服的人走来开始，同桌的大脑一直处在宕机状态。
他眼瞅着两个人打招呼，眼瞅着许浪挨打，之后又瞅着人递过水果和小面包。
处在宕机状态的脑子完全丧失处理信息的能力，太多想法从脑海里闪过，他最后剩下的想法只有，果然不愧是能上电视的演员。
近距离看的时候更能直接感受到这张脸的冲击力，男女通杀。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穿着身校服的人又在兜里掏掏，掏出一个香蕉和小面包递来，说：“小同学也没吃饭吧。”
声音也很好听。
同桌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小同学喊的是自己，一抬眼，对上看来的浅灰瞳孔，宕机的大脑终于响应了一下。他连忙接过水果小面包，条件反射道谢，说：“谢谢……”
大脑混乱，他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称呼，于是学着许浪的叫法，说了声谢谢白哥。
白哥说不用谢。
看着这边收下水果小面包，许浪问：“白哥今天还要继续拍吗？”
陈白随手用手扇了两下风，说：“他们再拍两条就撤，我等会儿要出去出外景。”
另外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他一挥手，说：“我先走了，谢谢探望，下次记得好好吃饭。”
许浪一手握着橘子小面包，一点头。
穿着身齐全的蓝白校服的人走了。
站原地缓了一下，同桌呼出一口不知道憋了多久的气，睁眼问：“你原来认识陈白？”
许浪低头拆开香甜小面包，简单说：“因为我哥认识的。”
之后又说：“白哥特别好是吧。”
听上去隐隐还带点莫名的自豪的味道。
同桌：“你哥？”
“我哥他……”许浪说着，之后一摆手，说，“算了，我哥没什么好说的。”
话题到此结束。
送完水果小面包，陈白又回到旧教学楼前边，从学习搭子手里接过小风扇，见了刚喊自己的经纪人。
经纪人喊他是因为要准备走了。
包括摄像妆造在内，一个大巴正好全都拉走。
又是一个晚上九十点下班的一天。
好消息是剧组选取景地都尽量选得接近，下戏的地方离酒店近，几分钟的车程，去酒店换回自己衣服后就能直接回家。
回家吃个夜宵，没剩什么时间，陈白于是没有直播，选择和学习搭子一起学习。
人不能在一个房间，但他们能开视频会议一起线上学。
他现在的笔记本已经是3.0，前两个早在之前就写完，一起学的课也从实用性很强的实践课变成了更偏深层次一点的关于情感内核的探索。
一节课三个小时，信息量大到不能一次性接受完，只能分好几次看，中途两个人还休息了几次。
又一次点击暂停，用短暂的暂停时间埋头整理笔记，陈某白低头速记的时候，听到电脑里传来声音，说：“你最近拍戏好像有些收着。”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小框里的人：“怎么说？”
周净也说不太出来，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主要是他最近没能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之前一直有的微妙的压迫感。
这个人之前如果要说，那就是锋芒直露，一起对戏，要么被压要么被带动。
这次开机几天，他没太感受到过这种感觉。
反而是感觉出这个人似乎是在有意识收敛什么，每个眼神和台词精准，却总觉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不能评价是好是坏，只能说是不太一样。
“确实是这样，”陈白一点头，继续往笔记本上记笔记，说，“我最近还在想，暂时没想清楚。”
想不清楚就留着之后再想，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他想起了什么，说：“明天上午我们是不是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空时间？”
周净说是，道：“要是前面多NG几次，可能是一个多小时。”
明天的通告统筹已经发出来，排在休息时间后面的是女主和男三的对手戏，这两个是挨骂专业户，要是不出意外，战线应该拉挺长。
他问：“怎么？”
陈白说：“你会打篮球吗？”
周净略微抬起眼。
——
第二天天气挺好，阴天，温度比昨天降了一点，虽然体感没差，但天气预报确实说有降。
学校上课铃打了，学生已经开始上第二节 课，整个学校都安静下来。
旧教学楼这边热闹，已经拍完自己戏份的陈白和自己的学习搭子坐一边小马扎上，两个人一起观望了会儿，客观认为空闲时间应该是一个小时起步。
陈某白从小马扎上坐起，去跟导演唠了。
跟导演唠完，他还获得了摆教室角落当摆件的篮球x1，拿到手后转头对自己的学习搭子，也是临时篮球搭子一笑。
他站在树荫底下，身上蓝白校服宽松，一手松松搭着篮球，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舒展，晃眼一看比高中生还高中生。
助理和执行经纪都留下，周净站起，陪着人练球去了。
昨天陈某人提起他会不会打球就是为了今天找时间练一下。
过两天安排得有篮球赛的镜头，不提前练一下，到时候应该确实挺难办，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操场边上就是篮球场，不加盖，好在今天阴天，不用在太阳底下暴晒。
绕着操场的塑胶跑道走过，有风吹，带着人衣摆也向着一边扬去。
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篮球场这种地方，到了地方，陈某白一手搭着球，站在塑胶地面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篮球球框。
那双浅灰瞳孔映着头顶云层，少了点平时的笑意，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周净就看着人回过头，转头看向他，问：“投篮是怎么投来着？”
“……”
周净抹了把脸。
台本里有关于篮球赛的描述，但仅限于大概的动作描写，具体得看演员的临场发挥和摄影师的镜头捕捉能力。
陈白演的徐一帆设定上是当过校篮球队外援的人，无论怎么临场发挥，至少动作不能太滞凝。
多少被“投篮是怎么投”的问题震撼到，周净试探着从最基础的拍球教起。
好在对方似乎打过球，动作有点生疏，但意外的标准。
他问：“练过？”
陈白笑了下：“中学的时候和朋友玩过。”
高中？
周净说：“大学没碰过？”
陈白简单说：“大学忙。”
兼职和家教已经让他觉得时间不够用，打球的事只能往后靠，打比赛有奖金另算。
一通计算下来，一场比赛的奖金不如家教高，他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东西。
周净觉得也是。
但凡这个人大学碰过一下篮球应该就问不出投篮怎么投的话。
左右手传了下球，陈某白试着一个跳投，篮球在球框上转了半天，进了。
记忆好像回来了那么丁点，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转头看向自己的篮球搭子。
周净：“……”
周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思考了会儿，之后试探着鼓掌。
陈某白笑了。
两个人和打老年球一样，谦爱又和平地进行回合制，一人投一下球，场面一时间很养生。
老年球没打多久，下课铃响了。
第二节 课下课时间比其余课间稍长，多十分钟，实际上仍然可以归类为短暂，但总有人不放过这短暂的课间时间，下课后直奔操场。
有人往操场后边走，有人迅速前往篮球场。
瞅见人来，两个外来人士自觉往边上走，结果本土学生迅速上前，热情招呼。
本土学生瞅着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悦。
班少了人也少，连打篮球的人都凑不齐，他们一堆人拉拉扯扯，凑了些人，刚好还差俩。
虽然总觉得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问题不大，几个高中生自动将其归类于其他年级的人。
他们的热情招呼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牛已经混进学生堆，就差跟人勾肩搭背。
社牛一手搭着篮球，事先声明自己和小伙伴球打得不是很好。
高中生们一摆手，说完全没关系。为了平衡实力，他俩一人归一队就好。
事情发展得太过自然，好像不知不觉就已经成了一起玩的趋势。
“……”
周净把社牛拉到身边，看了眼对方校服衬衫下的单薄身体，说：“你的腰能行吗？”
陈二白正了下手上蓝白护腕，说：“应该能行。”
总之他们分两队了。陈一白被分一班，周同学归了二班。
这还是暑假返校后第一次打篮球凑齐人，对局还没开始，一群高中生看上去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热泪盈眶，但打得凶猛，手下一点也不带留情。
陈某白成了一群凶猛男高里的混子，偶尔在边缘游走，偶尔在人堆里和对手来个面对面打招呼。
球转到一班主将手上，二班的人将其团团围住前进不能，只能把球传给身后的好队友。
好队友拿到球很快被针对，到手几秒后只能再次将其传出。
传来传去，球传到了混子手上。
二班的同学终于找到抢球好机会，没忍住笑，混子白也笑了下。

第41章 我有一个朋友
混子手上拿着篮球，几个二班高中生瞬间在对面组成人墙，拦截去路。
左右瞅了两眼，陈白向着侧边传球，人墙迅速向着一侧移动，挡在了接球的好队友前。
——但不是，有的人根本没想传球。
把球从右手传到了自己左手，趁着前面出现一个空缺，混子突破人墙防守，直直对上在后防守的学习搭子。
像是没想到球会在他手上，学习搭子愣了下。
就这么一点愣神的时间，他已经一个后撤步顺带转身运球绕过其他防守的人。
直到他越来越靠近球框，其他人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不在传球，完全是冲着进球去的。
但是等到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想要迅速回防，一班其他人及时挡住退路。
手上戴着护腕的人贴着学习搭子身边起跳扣篮，球进篮筐。
衣摆扬起，破空声响起。
一愣神，周净只感受到身边有人经过，带起了一阵风，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刚好轻巧落地的人和球。
落地的人随手擦了把汗，一双眼睛透着光，冲他一笑：“你们好像输了。”
……很难想这个是前不久刚说不太会打球的人。
场上安静了下，之后是一班的同学率先反应过来，围住了自己这位进球的编外人员，大声夸夸。
进球的混子站在一堆高中生里笑着，真就毫无违和感。
周净：“……”
周净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抹脸。
这边热闹着，预备铃响了。
一堆高中生玩得过瘾，打算再来一局。
混子白友情提示：“好像该上课了。”
高中生一挥手，表示还能苟，说：“下节自习，只要主任不来就好，你们要去上课吗？”
“我们倒是不用上课。”
陈白侧眼看向一边，问：“你们主任是个地中海吗？”
高中生点头：“一个标准的地中海。”
陈某白道：“那他已经来了。”
高中生：“……”
高中生：“？”
一群高中生转头看过去，一眼看到了一颗在阴天里也泛着光的头。
地中海顺着操场走来，目光直直锁定这边，一双厚厚镜片后的眼睛锐利无比，他们想逃也已经来不及。
在地中海靠近的时候，混子带着自己搭子悄悄脱离人民群众，抱着球站在一边。
“……”
短短时间，教导主任到，两个班的男生排排站，躲也躲不掉，于是只能原地挨训。
眼瞅着教导主任训完人，陈某白趁机带着自己的学习搭子打过招呼，顺手捞过挂在一边的校服外套，告辞离开。
教导主任看了眼他们身上的没有校徽的校服，意识到什么，于是同样打了招呼，顺带让开位置让人离开。
“？”
还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教导主任，一群高中生睁着眼，眼睁睁瞅着两个人离开了。
其中一个人走到一半，还记得转头对他们挥挥手，无声说再见。
两个人没往教学楼的方向走，顺着操场往旧教学楼的位置走了。
“……”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及教导主任在场的情况下还敢往那边走。
一群高中生沉默地看着两道背影，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睁。
心里有了猜测，再仔细看去的时候，他们这才注意到两个人身上的校服从衣服到长裤，都和他们有细微的差别。
……好家伙！
教导主任训完话，一群人挤挤挨挨，终于能够离开。
“我说刚才那两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好看……你们有谁认识吗，我完全不关注电视剧这些。”
“我也只知道打球赛的，张哥呢，我记得你不是追星？”
“我那追的女明星！等回教室问问同……”
一群人边走边说，教导主任站原地抄起衣袖一喊：“还在讲什么，快回去上课！”
一堆高中生于是没敢再说，快速溜回教室。
这边回教室，另外两个人也重新回到了旧教学楼底下。
女主和男三果然还在互飙演技，据助理透露，NG次数接近十位数，导演已经处在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陈某白把道具篮球又放回了教室原位，给道具组吱了一声。
两个人重新在自己小马扎上坐下，周净转头看向身边人，问：“之后还练吗？”
陈二白摆手，说在正式开拍前先不练了。
周净一点头，觉得也是。
这个人虽然会问出投篮怎么投的问题，但实际上打挺好，对拍摄来说完全够用。
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陈白直着腰一摆手，说：“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指了下自己的腰，挤出一个笑来：“哈哈，我的腰好像哪里扯到了。”
人果然不能太勉强，尤其在久坐和长时间工作后。
“……”
周净去找助理要止痛贴去了。
这下两方经纪人和助理都知道这个人腰痛了。
好在有的人的腰痛只是暂时的，上戏之前又恢复正常。
晚上下班早，学生开始上晚自习，他们散伙。
在上回酒店的车前，导演对陈白招招手，叫人去一边说话。一边的周净侧目。
两个人去边上聊得不算久，蹲路边简单来回聊了几句后就起身，重新回到大部队。
等到导演两三步上了前面的车，周净转头看向重新回到身边的人，问：“导演和你说了什么？”
陈白说：“说明天有场戏需要准备一下。”
他一直收着情绪拍戏，搭子能看出，导演也看出来了，之前一直没提是因为觉得从成片上看还好，称得上是不错。
这次提了下是因为明天有一场徐一帆被以往的朋友堵在学校附近巷子的戏。
这场戏有徐一帆的情绪无声爆发，按照以往的压着情绪的做法，这条戏应该不那么好过。
他转头笑了下，说：“我回去再想想，今天就不一起学了。”
周净看了眼他，说好。
或许是源于一种莫名的类似信任的情绪，这个人态度坦然，他也并不多担心，总觉得到时候事情一定会能解决。
一起上车，回酒店，再分开。
陈白从酒店离开后就径直回了家。
回房间洗澡，换上自己的39.9，他没开电脑，拿过剧本和笔记本放客厅桌上，直接坐地毯上，关灯打开电视。
好房东在交房的时候顺带说过，说家里电视开了视频会员，到年底截止，有需要可以随意用。
他用了，刚好可以用来看电影版的《青春纪行》。电影他在之前已经看过几遍，前前后后加起来，这次应该是第五遍。
一个电影两个多小时，加上暂停的时间，时长直逼三小时。中途陈某白去泡了黑咖，不多，就几口的量，算是醒醒神。
捧着水杯，抬眼看向屏幕上的演员，他慢慢向后靠，把刚才的画面又倒回去。
“……”
夜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进，城市灯光逐渐暗下。
把手里捧着的已经空了的水杯放下，暂停电影，陈白时隔几小时再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往背后沙发上一靠，在继续看电影和看剧本间，他选择拿起手机给楼上的好邻居发垃圾消息。
【［左勾拳.jpg］】
【［右勾拳.jpg］】
进行完电子打拳，浅浅呼出一口气，骚扰完好邻居的人刚准备放下手机，结果手上一抖，手机熄掉的屏幕又亮起。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转头看了眼。
世界无敌第一炫酷好邻居：
【怎么了？】
陈某白举起手，抬手打字。
“……”
两分钟后，玄关大门被敲响。
坐客厅里的人起身，没穿拖鞋，直接去开门。大门打开，好邻居站在门口，低头看他。
陈白侧身让人进屋，问：“老许同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按照这个人平时的作息来看，到这个点的时候应该已经睡了挺久，没想到现在发的消息还能得到回应。
老许同志进屋，自觉带上大门，看了眼没开灯的客厅和亮着的电视屏幕，说：“在想些事。”
陈二白一点头，转身往客厅走，说：“那挺巧。”
许斯年跟在后面，低头借着电视的光看到了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脚，说：“地上冷，下次记得穿拖鞋，我在外面不会走。”
陈白往地毯上一坐，随意一点头，拍拍身边位置。
他有沙发不坐，就爱坐点地毯。
许斯年一手撑着地面，也跟着在地毯上坐下了。看了一眼暂停的电视画面，他问：“在想剧组的事？”
猜得很准。陈白一点头，说：“这得从我一个朋友说起，你要听吗？”
好邻居下来就是为了听他说事，他这也就是礼貌性一问。
好邻居果然很有耐心地一点头。
“是这样的，”陈某白开始酝酿，之后说，“我有一个朋友。”
他说他有个朋友，朋友和这次演的徐一帆从某些方面有些像，这就是原因结点。
朋友出身还不错，父亲经营企业，母亲钢琴演奏家，外公书法家，奶奶是国内第一批演员，算是大部分眼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家里有点钱，学习能力还算是好，会弹钢琴会写两个漂亮字，运动神经还行，朋友这人生十几年都像是过的轻松模式，养成了个和徐一帆一样臭屁麻烦的性格，平时最常做的就是和徐一帆一样玩玩游戏，打打球。
变故也是发生在高中。高中的时候家里老一辈的人相继去世，朋友父亲企业经营也因为人为因素陷入危机。公司底下还养着几十个工厂，公司和工厂员工都靠着企业吃饭，父亲咬牙没有选择申请破产保资产，借外债维持公司运转。
事情好转了那么一下，公司逐渐好转，也有了新注资，外债也逐渐开始偿还。结果就在为了公司更进一步去拉投资的路上，朋友父母在的飞机失事。
朋友当时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臭屁高中生，当时得到的别人帮他整合过的消息就是父母没了，公司保不住，家里还剩四千万外债。他可以选择继承不多的遗产，也可以选择不继承遗产，只要不继承遗产，就不用继承四千万外债。
许斯年听着，转头问：“你朋友怎么选的？”
“朋友只能继承。”陈白按下电视播放键，等到声音响起后继续说，“那四千万里面有借的钱，还有员工的工资。”
不止钱，里边还有父亲积累了一辈子的声誉，还有员工背后的家庭。享受了十几年，也该负起点责任。
优渥生活没了，倒欠外债，和徐一帆一样，时隔将近两个月再返校，朋友也没朋友了。
徐一帆没有做到一帆风顺，朋友也没能做到。
都是高中突逢巨变，境遇直转急下，巨变后朋友和徐一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朋友还有点能养活自己的能力。
两者有本质上的差别，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相似的地方又太多。陈白说，在遇到一些特定的剧情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想到朋友。
为了避免带入朋友的情绪，他只能暂时选择收着演。不过多带入能保持清醒，也很难真正演好徐一帆。
许斯年低头看向身边人，低声问：“你朋友和其他人讲过这些事吗？”
陈白说没有。
在没有被光照亮的客厅桌面之下，身边男人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动弹了下。
“你说的真正演好的徐一帆，”许斯年收回垂在身侧的手，碰上冰凉金属表带，视线看向电视上的画面，问，“是指这个徐一帆，还是剧本里的徐一帆？”
陈二白说是剧本里的徐一帆。
“你想演好剧本里的徐一帆，但又担心和电影里的徐一帆有出入，所以在其中选了个折中。”
许斯年说：“你担心一旦带入朋友的情绪里，你会沉浸进去，然后失去对这个折中的度的把握。”
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陈某白睁眼，发出了老许同志牛逼的声音。
老许同志笑了下，说：“既然有相像的特质，为什么在这些地方，你……朋友不能是徐一帆？”
“他能演出他的徐一帆，你也能演出你自己的徐一帆。”
他说：“如果暂时想不明白，可以把其他抛开，直接把朋友带入徐一帆试试，说不定有惊喜。”
从半开的落地窗飘进的风还在不停吹，他站起，略微弯腰朝坐地毯上的人伸出手，低声道：“不早了，去休息吧。”
陈某白给面子地握上人手，握上后就被人直接提溜起来，看上去轻松且不费劲。
他严正改口，道：“你一个应该能打20个我。”
人数从之前的10个涨到了20个，翻了一倍。
“……”
老许同志再次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最后跳过这个话题，说：“去睡吧。”
二白同志觉得他说得在理，终于关掉电视，被人带着去睡觉了。
今天晚上很奢侈，他躺床上，还附赠有许大影帝的关灯服务。
“啪”
很轻的一声按动开关的声音响起，灯光熄灭，房间瞬间暗下。
黑暗里，站在房间门边的人却没走，短暂安静后出声问：
“发生了这些事，你朋友现在还难过吗？”
躺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笑了下：“不难过，他至少当时的钱还完了，还活着，现在还有好朋友。”
“你朋友很棒。”
“那可不。”
最后的对话结束，黑暗里的人影离开，安静里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躺床上的人安详闭眼。
托好邻居的福，熬夜大王陈二白终于在凌晨两点前睡了次觉，第二天醒来时一整个精神焕发。
精神焕发，但腰酸背痛。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篮球训练的结果就是他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等到扶着腰走到酒店的时候，经纪人又对他进行友好问候：“大爷今年高寿？”
陈大爷觉得不是错觉，搞钱伙伴对他说话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这边刚被搞钱伙伴尊称为陈大爷，陈大爷转头就在化妆间遇到了自己的学习搭子兼篮球搭子。搭子昨天和他一起打球，但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看着人活蹦乱跳，陈大爷大为震撼，说：“你胳膊腿不痛吗？”
周净：“……？”
他个人觉得，打了一个小时不到的篮球，其中半个多小时都是老年球，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先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腰酸背痛。
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他问起了其他，说：“你今天不是有打戏，能行吗？”
陈某白扶着腰一摆手：“没事，还能动。”
今天他们和大部队分开，A组继续留在学校拍，他们在的B组出外景，上完妆换完衣服后就坐上剧组的车，往其他地方走。
一个中巴，刚好装下两个人的团队。这次去的地方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专门为了拍徐一帆被朋友堵小巷的戏。
学校地处市中心附近，周围不仅人多，治安和环境也好，跟导演想要的感觉不太一样，主要取景拍摄的申请也不好打，选取景地的人转了大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最终选在了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老城区边缘。
老城区多巷子，边缘地带因为房屋老化又不翻新，空了不少地方，周围没什么人，安静，刚好适合拍戏，申请也好打。
几辆车依次停下，工作人员下车拉警戒线，美术组和道具组去布置场地，速度飞快。
狐朋狗友ABCD坐的下一辆车，也跟着到场。
这边工作人员加紧布置场地，陈白和ABCD去一边提前对戏。
狐朋狗友ABCD在徐一帆落魄后将其堵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想要给这个之前傲个没边的人一点教训，结果反被人打了一顿。
这短短一段有太多动作和走位细节，只能一段段地对。周净只是一个后来赶到现场，帮助收拾局面的人，戏份反倒不重，现在只用坐在马扎上看人对戏。
陈大爷说能上是真能上，真正动起来的时候动作流畅，看不出一点早上还在喊腰酸背痛的模样。
就是每对一遍后都要撑着自己老腰缓一缓。
只一个小巷子，布置起来快，只是架灯光复杂，最后还是灯光助理上到无人居住的居民楼二楼靠近巷子的走廊才终于架好，架出了个还算满意的光。
灯光架好，摄影机位架好，准备工作这就算是完成。
准备工作完成，在正式开拍前，化妆师抓紧时间又给人补补妆，把脸上的伤痕再加深了些。
陈白终于没再折腾自己老腰，安静坐着任人动作，眼尾余光注意到有人影走来，后来多看两眼，注意到是学习搭子。
周净在一边蹲下，低声问他：“昨天想一晚上，想明白了吗？”
“昨天和朋友聊了下，有点想法，还没理清楚，”陈白略微抬起眼，说，“等会儿只能边拍边找感觉。”
周净：“朋友？”
那边导演在叫，化妆师也已经补完妆，陈白没有继续再说，起身一摆手，走进小巷。
小巷昏暗，隐约有光。
正式开拍，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没再走动，都安静看着巷子里的景象。
拍摄开始。
镜头里，穿着身校服的人走进小巷，从亮处走到暗处。
到某一个点后停下，他转头看向身后几个跟着走进巷子里的人，眉眼不动，问：“做什么？”
念词清晰，走位完美，表情到位。
但是不够。
同样在一边围观的周净转头，果然看到导演略微皱起了眉。
片段在这里结束，导演喊了声“卡”。
他眉头松开，倒也没什么脾气，反倒安抚了下，说：“不着急，找找状态，等会儿再来一遍。”
对一个平时不怎么吃NG，基本一遍过的演员，导演并不介意多点耐心，在这种时候多费些时间。
陈白道了声谢。
第一遍结束，短暂休息后又是第二遍。
NG只有0和无数次，从第二遍开始，尽管镜头里的情绪看着要好了不少，但周围的气氛还是很显然紧张了起来。
走进小巷，回头，打斗。一连串动作下来，周围人看着，神经绷紧，大气不敢喘，生怕导演又冒出个“卡”，半天努力白费。
好在从头到尾，导演都保持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
场记打板，第二遍拍摄结束。
导演没出声，低头看连接到电脑上的摄影机的画面。直到几个视频都播完，他一抬头，看向仍然站在巷子里的人，说：“画面能用，你想再试试吗？”
想要演出爆发感对一个新人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导演有些遗憾，但他能讲的已经讲了，剩下的全靠演员的领悟力，做不到也没办法，所以他只能问演员本人的意见。
——画面能用，但不能说好。
迎着巷子口的经纪人和助理投来的担忧视线，陈白理了下身上校服外套，闭眼再睁开，一点头，抬眼道：“想再试最后一次。”
导演笑了下，化妆师上前补妆，灯光摄影再就位，狐朋狗友重新回到巷子口外。
全场安静，站在巷子里的人低头呼出口气。
静默倒数三秒后，摄影机运作。
昏暗安静的巷子被脚步声打破，穿着身校服的人踩在脏污地面上，走进巷子。
身后光影晃动，几个人影跟着走进巷子。
注意到身后动静，穿着校服的人慢慢停下脚步，略微侧身转过头，一双浅灰瞳孔半隐在光下，向着来路看去。
那双眼睛动了下，像是在打量，打量曾经的几个朋友。
没有疑惑，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的视线太过平淡，平淡里又带着几分平时脸上经常带着的讥诮，像是早有预料。
这讥诮像是对来人，又像是对自己。直到把几个人都扫了一遍，他终于出声问：“做什么？”
声音不轻不重，吐字清晰，和整个人一样平静，完全融进周围冰冷阴湿的环境，无端让人心里一跳。
隐约的压迫感瞬间上涌，朋友一时间没能回话，之后反应过来，仰头出声说：“你该想想平时你自己做了什么。”
几个人上前，彻底堵住了巷子口。
只一个眼神，之后没有多说，站在最前的三个人直接扔下书包上前，想要打得出其不意。
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知道一个个上打不过，所以打算直接一起上拖住人。
剩下一个人站在巷子口，左右犹豫着，看着情况不太妙，颤颤巍巍拿出把小刀，一步步上前，威胁道：“你要反抗……这刀子就该往你身上走了！”
在他威胁的时候，已经有人倒地，倒在了脏污泥地里唯一干净的地方。
站在巷子中间的人校服染灰，身上还有缠斗的痕迹，随手擦去脸上沾染的混着血迹的脏污后抬眼看向他。
那是一双丝毫不带情绪的眼睛，刚才那场缠斗也没能激起丝毫波澜。
之后对方又笑了下。
笑着，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那是一副所有人都没看过的表情。原来平时惯常带着笑意的眉眼彻底冷下的时候，比任何表情都要来得刺目冰冷，直透人心。

第42章 遮住
拿着小刀的人跟过于冰冷无波澜的视线对上，不自觉后退一步，拿着刀的手一抖。
就这么一抖的时间，巷子里的人已经转瞬过来，校服衣摆扬起，发出凌厉破空声。
拿着小刀的手被人反手一拧，朋友吃痛，小刀下落，落到一半被人接住。
陈白握着刀，手肘往前一支，直接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垂下眼，小刀抵上脖颈。
只要再往前一点，脆弱的上皮组织就会破开，渗出血迹。
情绪全开，昏暗巷子里全是让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朋友落在地面上的手还在不断颤抖。
“……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导演，场记打板，安静终于被打破。
折叠小刀在手里转了圈，陈白收起小刀，撑着地面利落站起，略微弯腰对还在地上的狐朋狗友D伸出手。
就这么瞬间，他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脸上带笑，眉眼舒展。除了脸上的脏污，瞅着就像个阳光开朗高中生。
狐朋狗友D犹豫了半天，终于握住人手，道了声歉后又道谢，说：“……谢谢。”
他这是从各方面来说的道谢。
——从抢小刀的开始，后续的发展和原本的计划出现了偏移。
这个人的压迫感太强，眼神也太凶，他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在拍戏还是真想打他，人一慌就脑子一空，完全忘了之后的安排，全凭本能做事。
倒下的时候他偏离了规定的带缓冲垫的点位，好在身上人反应快，借着抓头发的动作把手垫他头下，护住了后脑勺。
……好心是真好心，吓人也是真吓人。
刀刃抵上脖颈的时候，他吓得已经忘了小刀是没开刃的道具刀，手和脚到现在还在发软，真要自己站，还不一定能站起。
把人拉起，陈白交回折叠小刀后没有多说，转身去看导演屏幕上的画面，说：“能行吗，点位飘十几公分。”
导演一时间没回答，把影像从头看到尾，眉头骤然舒展开来，笑着一拍他肩，声音都大了不少：“行啊！这还不行！”
他拍完肩后再拍拍，一张脸笑得红光满面，说：“行啊陈一白！我就说你有天赋！”
因为微博名叫陈一白，从上个剧组开始，剧组里的人，连带着导演都爱叫这三字名，到现在已经叫成了习惯。
“……”
肩上遭受重击，陈一白及时往旁边挪了一步，说：“能行就好。”
经纪人和助理及时上前，看他手上的伤口。
巷子地面是石砖地面，表面粗粝，稍微摩擦就会破皮，护腕下边的手的指关节基本都破了皮，伤口处渗出细小血痕，混合着泥沙。
剧组偶尔有受伤的事发生，一直准备得有医药箱，助理刘哥有经验，帮忙简单处理了伤口，至少先消个毒，避免感染，小孟在一边举小风扇试图吹干他脸上的汗。
处理伤口的时候学习搭子也在一边，说他演得好。
陈一白没点头也没摇头，略微抬起眼，说：“也不能说是演。”
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把头发，说不知道该说是真情流露还是本色出演。
“……！！”
听到什么关键词，蹲一边的狐朋狗友D警觉地看过来，摇小风扇的手一抖。
陈白及时解释说：“真情流露不是指真的想揍你的意思。”
狐朋狗友D缓慢一点头，顿了一下，终于继续埋头看剧本。
周净：“本色出演？”
陈一白笑了下，没多说。
他还是按照老许同志说的试着做了下，把直接把徐一帆当成自己。
他之前也被朋友堵过巷子。只是和徐一帆不一样，当时的朋友倒不是看他不顺眼，只能说是一样的不正常。
正常的朋友应该不会堵小巷想拿钱砸个男朋友身份。
——还不如想揍他一顿。
朋友没揍他，他把朋友揍了，从那以后就不再是朋友。
这边伤口处理完，化妆师过来补妆，接着赶下一条。
下一条就是赶来的男主和徐一帆的对手戏。
昏暗巷子里，周净再次感受到了之前的压迫感，并且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不再是隐隐约约。
这个人的进步速度简直可怕。
……
进步速度可怕的人在下戏后直接瘫车上，捂着老腰失去生机，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尸体早上来的老城区，一整个上午都交代在了这里，中午的时候被运回学校。
好消息，赶在饭点回学校了。
坏消息，他们原定要拍到下午，剧组没准备他们的午饭。
好消息，刚好有时间，导演大手一挥，请团队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
导演请客，所有人顶着大太阳都一定要出校去餐馆吃一顿。
赶上饭点，附近的餐馆人都多，主要是出学校吃饭的学生。夏令营和平时上课有点些微的区别，对学生的限制并不大，午饭晚饭还能出校吃，只要在午休时间前回到寝室打卡签到就好。
两个主演和导演还有摄影师经纪人等一堆人一桌，下午还有工作，桌上没酒，只有矿泉水和饮料。
导演想叼烟，后来看见店里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把烟别耳朵上了。
还没上菜，陈一白依然在假装尸体，往墙边一靠。周净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瞅他，提醒说：“过两天还有篮球赛的镜头。”
很及时的一句提醒，使尸体闭眼。
周围人都笑。
摄影师看了眼坐一桌的人，视线着重落在耳朵上夹着烟的导演和两个穿校服的人的身上，客观陈述说：“我们像社会人士在敲诈勒索企图带坏高中生。”
两个清纯高中生笑了下。
剧组的人多，后厨的厨师颠锅的手虽然已经要颠出花，还是需要等一段时间。
平平无奇的一天，店家突然赚大发，后边还有学生在不断进店。
——
许浪也出校吃饭来了，和自己的同桌还有一堆其他同学一起。
倒不是多喜欢吃外面的饭菜，他只是刚好想出来放放风，呼吸一下学校外边的空气。
饭点的时候的学校附近的餐馆人都多，其中一家看着格外火爆，外边围了不少人，还有人在举手机拍照。
这家店他们之前吃过，印象里是一家味道比其他店稍好，但应该没有火热到这种地步的店。
人这辈子最戒不掉的就是好奇心和一颗爱凑热闹的心，一堆人迅速前进，借着高个子直接透过人群往里看。
挺大的一个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学生和其他社会人士对半开，还有几个学生混在社会人士里边。
——好像也不是学生。
顺着周围人的镜头对着的方向看过去，许浪看到了社会人士堆里的高中生。
高中生靠墙瘫半天，终于伸手拿水杯，略微侧过脸。
无论是从背影还是侧脸来说都很熟悉。
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对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捂腰，转头看过来，结果像是被跟闪现一样站门口的围观群众惊了下，半垂着的眼睛一睁。
他一转头，周围按快门的声音明显加快。
是今天上午没在学校的二白。
店里有一桌学生离开，外面人都在围观，还有派发宣传单的人很懂得时机，趁机给不少人手里塞了张传单。
门口的人都只围观，没有进去的意思，许浪于是随手把被塞手里的传单揣兜里，直接抬脚进去了。
他们一堆十几个人，挤一挤加几个凳，也能坐一张圆桌。
店里风扇呼呼转也吹不散店里热气，他们进店后老板就多开了空调，顺手把门口的帘子放下，避免热气进入，也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视线和镜头。
一桌人满满当当，除了同桌，其余人是许浪打篮球认识的。
这些人说是实在凑不齐人，昨天晚上找他和同桌一起去打球，又因为打球太晚错过晚读报，一起在教室门口罚站。有了罚站的情谊，人一下子就熟了起来，所以今天中午刚好约着一起出来吃饭。
许浪坐着，直往另一边瞅。
他瞅半天，终于把人给瞅来了。
陈二白一手扶着老腰，和桌上人打了声招呼，向着高中生这桌走去。
他原本就想和许弟弟说两句话，结果一走近，发现一桌人都是熟面孔。
跟上次在球场上一口一个兄弟不一样，这次的高中生们显得要腼腆很多，许浪率先喊了声“白哥”，他们也跟着喊了声哥。
一下子拥有了十几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白哥犹豫着一点头。
许弟弟看了眼他一直撑着的腰，问道：“白哥腰怎么了？”
“说来话长。”
陈白瞅了眼之前一起打球的高中生们，发现所有人都面色如常，于是若无其事地隐瞒了自己腰痛的原因，长话短说：“最近运动量有点过大。”
运动量有点过大，指打了场篮球，且场上只有他腰酸背痛。
许浪不太懂，但会说一声辛苦。
陈白感谢好弟弟的关心，一低头，看到身边人衣兜里的露出半截的红黄色的纸张，说：“你东西快掉出来了。”
许浪于是一侧身，低头看去。
他这一动，东西是彻底掉出来了。
是刚才因为没处扔所以随手揣兜里的宣传单，跟着一起掉出的还有几张对折的白纸。
今天接小刀接了几次，他已经接得习惯，陈一白撑着腰侧，弯腰一捞，接住了掉下的纸张。
被随意对折的白纸绽开，里边是已经做了大半的试题。
许浪适时解释说：“这是今天老师留的题，我有题不会，想带寝室里再看看。”
旁边的其他人瞬间转头看来，同桌不可思议地小声道：“午休还做题，你背地里这么卷吗！”
有的人回寝室不带书包不带书，原来兜里居然还揣着题。
乐于助人陈二白低头瞅了眼唯一空着的选择题，说：“要讲一下吗？”
许浪瞬间坐直身体：“可以吗。”
陈白转头看了眼开放后厨的厨师还在疯狂颠勺的手，又重新把头转回来，说：“还没上菜，时间应该够。”
懂事的许弟弟瞬间站起，把自己位置让给临时上任的陈老师，顺带掏出笔，又把同样折叠得粗糙的草稿纸摊开，反向对折了下。
陈老师接过笔，挽起外套衣袖，低头看题。
一道放最后的物理多选题，旁边有零星两点笔记，还有画得粗糙的草稿图，看得出做题的人有挣扎过。
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着讲题，一桌人在忽视和偷听间选择起身围观。
与其被卷，不如大家一起卷。
毕竟他们都没做出这道题。
是一道和磁场有关的题，结合了不少其他知识，不难，只是有些复杂。陈白从底下抽了张草稿纸，就着上面潦草的草稿图说：“你前半段思路是对的，但有些太复杂，这里可以从磁感应强度入手。”
直到听了一会儿，围观的人终于发现坐着的人是真在讲，许浪也是真在听，这才意识到人是真会这题。
人堆里有人没忍住小声道：“……woc我刚没仔细听。”
问题不大，因为周围的同学刚也没仔细听，全都顾着看人去了。
他们眼瞅着一堆公式出现，草图变了几次，最后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
草图和公式列完，把整道题从头到尾讲完，陈白讲完后一转头，对上的就是几双无神的双眼。
许弟弟看着题，看上去像是听懂了，但脑子里没完全理顺，还在思考。
瞅见隔隔壁桌菜才上一半，好心的陈一白又简单讲了一遍。
这下其他人从头认真听，似乎听懂了，有人发出了“握草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没把最后的值算出，陈老师把位置和纸笔还给许弟弟，让人自己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在身后的一桌人回了位置，都默默掏出了揣兜里的纸和笔，包括之前说许浪卷的同桌。
“……”
清楚直观地见识到了高中生的内卷力，陈某白选择趁人做题的时候瞅两眼放桌上的宣传单。
是附近商场的超市的宣传单。
不夸张地说，勤俭节约市民陈的一双眼睛瞬间就起了波澜。
这边的高中生做题，他站一边，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联系自己的好邻居兼饭搭子，简单直接地发了宣传单的照片。
好邻居看到照片就懂了他的意思，消息回很快。
得到肯定回复，把手机重新揣兜里，他低声问已经开始重新打草稿的许弟弟：“周五回来有什么想吃的？”
之后又补充说：“我和你哥今天去逛超市。”
许浪：“……嗯？”
虽然很难想象自己那哥逛超市的样子，总之许浪迅速报了一溜菜名。
抓住能压榨自己哥的机会的时候他是一点不带马虎。
陈某白速记了菜名，挥挥手，利落离开高中生堆，回到自己的社会人士堆。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开饭。旁边经纪人转头看了眼另一桌的还在伏案写题的高中生，好奇问：“熟人？”
他拿过碗筷，一点头：“朋友的弟弟。”
已经从这个朋友脑的嘴里听到过不少关于朋友的事，经纪人听人一说朋友就知道指的是哪个朋友，一点头，说难怪。
这人跟那朋友关系好，和朋友的弟弟认识也正常。
旁边的周净侧眼看过来，说：“上次酒店看到的那个朋友？”
他这“上次”客观来说确实有点太过久远，陈一白思考了会儿，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一点头，说是。
周净侧头看了眼高中生堆，又收回视线，最终没有多说。
中午吃过饭，剧组重新开工，拍得顺，晚八点提前下班。
陈一白下班的时候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两个助理跟着经纪人瞅着人离开，没想明白这人哪来的好心情。
已经完全了解这个人，经纪人手里揣着走路边的时候被塞的宣传单，大概能猜到这人心情好的原因，一时间很难言说。
有的人一脚踏进这个最虚浮的圈子，还是始终如一地好满足。
好满足的人在下班后直接在小区门口和自己亲爱的好邻居汇合。
好邻居个高腿长，一如既往一身黑，站那就跟路标一样，一眼就能看到。
陈某白略微抬起帽檐，直接小跑着三两步上前。
已经预料到他会跑着过来，好邻居已经提前伸出手，在靠近时握住人手臂，手动进行减速。
手动减速成功，陈师傅刹住车，低头从兜里掏掏，掏出了可以当折价券用的超市传单，给自己的老许同志进行全方位展示。
周围灯光暗，看不太清楚，但老许同志还是给面子地多看了两眼宣传单。
只在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瞳孔向着一侧微移，看到举起传单的手的指关节，道：“受伤了。”
陈某白收回举起宣传单的手，低头看了眼，说：“只是破皮，没事。”
好邻居问：“痛吗？”
陈白：“不痛，没什么感觉。”
他有痛是真说，上次受伤痛起来还会在好邻居车里拳打脚踢，现在说不痛就是真不痛。
许斯年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的手，应了声好。
今天的目标是买齐家里缺的东西以及好弟弟报的菜单要用的材料，陈某白收起传单掏出手机，给人看了好弟弟点的菜。
“……”
简单浏览手机上记下的一连串的菜单，许斯年眉尾一跳，说：“他的话不用多听。”
陈白倒是觉着还好，抬手一拍人肩：“弟弟难得一周回来一次，该吃点好。”
好邻居长得高，他手一抬高就扯不知道扯着哪，腰又一痛，于是又迅速收回手撑自己老腰。
动作颇有八旬太爷的风范。
八旬太爷身残志坚，腰酸背痛也要逛超市。
因为宣传力度十分之大，商场的超市到晚上也热闹，还有不少人进出。
八旬太爷身体欠佳，于是负责带路，老许同志肩负起推推车以及从货架上拿东西的重任，然后再一起排队称重。
称重的队伍排很长，需要花一段时间，但排队的过程并不无聊，唠嗑大王总有说不完的话。
许斯年推着推车，低头安静听人说着。
超市里和外面路边不一样，灯光明亮，所有细节都暴露在光下。
因为职业需要，演员的感官比普通人来得更敏锐。旁边依旧是熟悉的说话声，低头安静听人唠的人略微侧过眼，注意到附近人投来的视线。
大多视线都落在了身边人的手腕上。夏天的衣服衣袖短，也没有护腕遮掩，伤痕直接而明显。
许斯年低头，一手碰上手腕表带。
“咔——”
正唠着，陈某白突然听到嘈杂声响里传来很轻又干脆的一声响，从身边传来的。
他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好邻居低头解下手上一直戴着的腕表，低声说：“抬一下左手。”
短暂分辨了一下左右，陈某白不明所以但照做。
之后手腕上就传来温热触感。
好邻居略微弯下腰，把刚取下的腕表戴他手上，低头垂眼，仔细扣上表带。

第43章 夏季赛
冷灰色金属表带还带着身体余温，刚好遮住长条伤痕。
表戴手上了，陈白这才反应过来好邻居刚做了什么。
他瞅了眼刚好不紧不松扣手上的表，抬头看向已经重新站直身体的好邻居。
好邻居说：“觉得这表适合你。”
陈某白一低头：“是吗。”
总之表就这么戴上了，周围的视线也消失了。
多亏了报菜单的好弟弟，今天超市推车装满，东西全到了许哥手上。
再次从超市出来，许斯年一手拎着装得满当的超市购物袋，一手扶着逛太久走得腿软的八旬太爷，拖家带口回了家。
运动量远超平时的陈某白跟着被扶到了楼上，没再下楼。这里有他的房间和他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实在是再起不能，他直接就地躺下，安详入睡。
“……”
一晚上睡得香，八旬太爷第二天早六点顶着一头乱毛起床。
梦游一样去洗漱，抓过钥匙和手机出门，他在出门前被同样早起的好邻居拉住。
好邻居及时给完全没有一点遮挡的人戴上帽子口罩。
头上脸上有了保障，太爷挥挥手，终于能够出门。
今天又是一如既往的大晴天，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早上的云层漫着紫红的光，直照在城市建筑上。
酒店玻璃折射着光，看着金光灿灿，十分之富丽堂皇。
六点的户外已经开始逐渐变得闷热，人进到酒店后瞬间凉快不少。
太爷到化妆间的时候经纪人和助理已经在，化妆师和其他人没在。
摘下帽子露出头乱毛，他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半睁着的眼睛在房间里再看了一周，没瞅见化妆师。
经纪人给他说：“妆造两个组开小会去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陈某白一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早饭，道了声谢。
两手捧着豆浆一吸，他整个人瞬间升华，坐椅子上的身体下滑，眼睛眯起。
他在这边捧豆浆猛猛吸，另一边的经纪人注意到什么，略微坐直身体，多看了两眼。
“嗯？”
注意到搞钱伙伴投来的视线，陈白顺着她视线一低头。
他第一眼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豆浆，第二眼终于看到了居然还在自己手上的表。
好邻居的表，昨天脑子里全是睡觉，他睡前忘摘了，今早上直接没带脑子，更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居然无声无息地把好邻居的表给顺走了。
顺表大师陈师傅一抹脸，说：“朋友的表，忘摘了。”
之后他一边摘表一边问：“怎么了吗？”
“没事，”经纪人说，“只是这表好像挺贵。”
陈师傅一抬头：“怎么说？”
经纪人说：“你这三部戏片酬够个零头。”
“……”
周净进化妆间的时候，刚好看到顶着头乱毛的人小心地把什么裹得严实的东西放进经纪人包里，表情严肃得像在供奉。
他问这是在干什么。
供奉的人转过头，说：“安置传家宝类似物。”
周净：“？”
挎着包的经纪人点头说“好好好”，表示一定会随身携带这传家宝。
不太懂两人在交流什么，周净在另一边坐下。
短会开完的化妆师和助理们在之后不久进了房间，着手开始准备。
陈一白这边闭嘴让妆造折腾，经纪人在一边瞅着，不自觉低头看向人手腕。
伤口大体在内侧，平时看着不太显眼，但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不去看。伤口长，延长到了边缘突起的腕骨处，没有表带遮掩，稍微一动就能看到。
多看了两眼，经纪人收回视线，对人说：“这两天我去给你整个腕带。”
陈一白略微侧眼，不明所以但点头。
夏天的天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着，下午就变阴，开始起风，空气闷热，连吹的风都带着温热感觉。
一场大雨眼看着就快要来，统筹迅速改通告，外景变室内戏。
陈一白喜提带薪打游戏。
带薪打游戏，指拍玩游戏的镜头。
徐一帆前期是网吧常客，没有事做，不想学习，心情一烦就打游戏，后期又为了赚钱当游戏代打，不少打游戏的镜头。
为了符合人设，看起来更真，道具组还买了几个游戏账号。据买账号的工作人员本人透露，徐一帆用的账号最贵，毕竟为了贴合有钱又会玩的人设，他砸重金买的段位高且氪了金的玩家的账号，为了讲价废了不少力气。
道具组，一个虚拟道具和现实道具都能准备的专业团队。
为了拍几场戏特意搭一个网吧的景不太值当，剧组选择临时在附近进行交涉，最终提前预定包下一个网吧。
演员这边导演倒没什么要求，要是实在不会，只要会操控人物走走跳跳，顺带会打两枪就好，剩下的交给摄影和剪辑。
前期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有狐朋狗友ABCD，理所当然地也有游戏镜头。有演员坦言说没玩过游戏，于是导演让其先去上号过一遍新手教程。
这边临时布景打光，陈一白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也拿过手机看工作人员发来的账号密码，总之先上号。
游戏是他平时玩的那个游戏。刚好差不多是平时上号直播的点，手上敲键盘输着账号密码，他有那么瞬间，莫名总有种在准备上号直播的错觉。
成功上号，他瞅了眼账号界面，看到了和配角哥游戏账号十分相似的一排荣誉和成就。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几场戏没有学习搭子的参与，边上没人说话，他这边登上号，再次变得没事可做。旁边已经先登上的狐朋狗友AB瞅着也无聊，这几段剧本没两个字，看来看去都那几排，短暂思考后，他们果断闭眼趴下休息。
狐朋狗友CD没玩过这个游戏，现在还在紧张刺激地跟着网上教程学习按WASD和Ctrl还有shift，按对一下眼睛亮一下，觉得自己真厉害。
“……”
陈白客观觉得这边应该还要学一会儿。
——确实已经到平时直播的点。原本想着趁这点时间去给好邻居发点骚扰信息，他收回视线刚拿起手机，屏幕顶上就弹出一条信息。
是小伙伴轻舟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直播不。
算算时间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开播，陈二白表示反省并说今天不播。
回去的时候已经挺晚，播不了太久，于是改成学习时间，直播暂停。
小伙伴于是只能又孤身一人开播。
旁边的人还在狂练WASD，这边导演过来通气，问他们这一排五个人游戏水平怎么样。
虽然是问五个人，但实际上边上那两个加紧练习敲WASD的人已经被默认排除在外。
趴桌上的狐朋狗友AB坐起，都说还行，只能算是会玩。
随大流的陈一白也跟着说了声还行。
导演于是把他仨安排在更靠近摄影机镜头的地方。
只要换一个机位，也能做到拍到他们玩游戏且不出现电脑屏幕画面，但因为一些利益和赞助商方面的考量，这边多少得露一下游戏画面，只能将就拍一下。
陈一白觉得都好，都行。
摄影轨道架好，灯光作业准备完毕，两个刚走完新手教程和三个玩得还行的几个逃课高中生准备好。
网吧昏暗，墙角是暗黄灯光，缭绕着一股陈旧的味道，不远处靠在位置上的其他的网吧客人手指间夹着烟，烟雾盘旋，模糊了空间。另外一边还有酒味，不大的电脑桌面上堆满了被捏扁的空罐。
这些是在网吧过夜的客人。
几个刚进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和这里格格不入。网吧老板不让人进，领头的学生垂着一双眼，直接脱下身上校服外套搭在手上，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柜台上，懒声道：“我们不是学生。”
校服一脱，就不算是学生。
其他几个狐朋狗友慢一步反应过来，也跟着脱下外套。
老板眼睛往两边多看了两眼，收下柜台上的钱，强调说：“你们自己说不是学生的嗷。”
这是同意了。
几个脱下外套的高中生进了店，在边上靠边的几个位置上坐下。
即使脱下外套，他们的脸仍旧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但身上那股子颓废劲又和这里暗色灯光莫名相像。
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转过头来说徐哥大方，又夸说有本事，几张脸上都是笑。徐一帆没笑，随手戴上耳麦，眼睛半垂下，直接点进游戏界面。
“卡！”
进网吧的片段到这里结束，之后是打游戏被教导抓住的片段。
导演看摄影机里的画面，摄影师又开始调机位。
灯光师还要重新调反光板，座位上的几个高中生没有动，继续坐在原位。
陈一白坐着，耳朵听到一边的隔着两个人都能传来的声音，稍微一侧头，瞅见狐朋狗友C低头死盯着键盘，手指奇异地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像是某种奇异的不可说的那什么念咒现场，念了就很会玩游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念了就会玩游戏的咒。
狐朋狗友C的声音不大不小，稍微仔细听，能听清在念什么。
“空格跳跃左shift冲刺左Ctrl步行Z蹲下C趴下……”
“……”
突然改通告，要求人在短短时间内学会玩游戏果然还是太过艰难。好心的陈一白纠正说：“C蹲下站起，Z趴下。”
狐朋狗友C表示感谢并痛苦捂脸。
他背剧本的时候看着都没这么痛苦过。隔得太远不能拍肩，陈一白从精神上进行安慰。
机位调整好，留给狐朋狗友CD念咒的时间并不多。
摄像开始，因为赞助商对还原真实游戏场景和反应的需要，来一把是真来一把，没有其他人陪着演。
五个人五排，刚好组一个小队，徐一帆是单打独斗的王，主要也有队友太菜的原因在，一个人走了。
AB一起走，CD两个人一起用一种不顾死活的走法往另一边走了。
工作人员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现在压力给到了演员身上。
这一段里，他们至少得拍出仨高中生其中一个击杀其他人的画面——另外两个人已经没被抱任何期望，以及一个徐一帆因为教导主任出现而强行被打断游戏，被击杀的画面。
陈白的任务就是在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拿下击杀前好好活着。
他记得自己的任务，原本兢兢业业保小命，悄悄远离一切有危险的地方，直到操作途中稍微一侧眼，看到旁边的电脑上的人物以一种龟速的速度换枪试图击杀远处的人，换好枪后远处的人早跑远了后，终于意识到不是所有的队友都是轻舟一样的水平。
自己好像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击杀的希望放在自己队友身上。
等他终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狐朋狗友CD也已经光荣阵亡，两个人往椅子上一靠，动作气急败坏，但那眼神一时间很难说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
好队友不太指望得上，只能靠自己。身体略微前倾，陈一白短暂上号变成话少版陈二白，不紧不慢敲着键盘的手加快了些。
一个平平无奇的游戏角色突然就大胆了起来，不再往边边角角走。其他人在背后眼瞅着电脑屏幕，直到看到屏幕左下角弹出击杀信息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人在他们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收获了不少好东西，并且居然还会利落干净地刀人。
角落突然弹队友击杀消息，击杀指标莫名完成，虽然没太反应过来，但高兴，狐朋狗友AB面上表情不变，心里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说只能算是会玩游戏的话是一点不含谦虚成分，现实里就是不断在低分段徘徊的人，这次还是借着这个剧组给的号才体验了一把高端局的牛逼。
能活着就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想要在这里拿人头确实是太为难人了些。
好在队友运气不错，拿下一个人头，这一条拼拼凑凑再剪剪，应该能用。
以上是他们原本的想法。
直到越往后，他们苟活得越艰难，左下角弹出的击杀信息越多，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好队友似乎靠的不是运气。
只要不入镜不出声就能在网吧里移动，网吧老板原本在角落里和自己同行们线上激情畅聊，后来也不聊了，和其他也玩游戏的工作人员一起站人背后的观赏好位一起看人玩。
接连拿下人头，又过了一个毒圈，瞅见不远处有两个人一闪而过，陈二白习惯性找栋楼上了二楼，直到在二楼窗边站了会儿，终于想起今天没有小伙伴当他诱饵，于是又安静下楼了。
下了楼，他正好和一个准备进屋的人面对面。面对面对枪，反应快的人活。
陈二白必定是活下来的那个。顺手又收了个人头，他出楼，刚好瞅见一个熟悉的粉色皮肤在屏幕边缘一闪而过，向着反方向走了。
人走得快，他没跟，去了附近一个没人的高地，想看看周围情况，顺带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这高地确实是来对了。一上高地，周围的情况瞬间了然了。
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一侧远处的几个人影。他看到了之前一闪而过的小粉，以及试图拿小粉人头的三个人。
三人小队整整齐齐，看着很有压迫感，向着小粉迅速靠近，期间不断变换队形进行走位，在最后靠近的时候进行合体，摆好架势。
然后就被小粉几枪突突了，三个人倒得整整齐齐。
“……”
陈某白的嘴角绷紧，操作着人毫不犹豫一转身。
其他人能够想象，猜得到他应该是发现远处的人不好对付，加上身上枪的射程有限，选择避让。
——操作着人物离开，陈白全凭自己累积了几十年的理智压制着疯狂着想要说话的嘴。
刚才但凡再留一秒，他说不准直接忍不住直接开口说话。
刚才那三个人跟属消消乐的一样，还自己摆好队形，一凑齐三个就挨消，很难让人绷得住。
好在理智的成年人绷住了。这边刚下山，毒圈又开始刷新。
还挺巧，陈二白刚好在毒圈边缘，跑来一个人收一个人头。
他收着人头，姿态仍然轻松，敲键盘的手却不自觉动弹了两下。
……教导主任再不出场，他这把再继续下去就要赢了。
——
轻舟直播间
没有小伙伴，李清州随机组队又组到四人四排，于是又只能单人探地图。
随手解决了像是误入高端局的三个人，他之后看了眼之前短暂出现过人影的高地，没有再看到人影，于是收回视线。
【呜呜呜没有二白在，耳朵边安静了好不习惯】
【woc刚才上边是有个人吧】
【如果二白在，我猜他肯定会说这仨属消消乐（烟）】
【刚才那个好像是之前猛猛收人头的人，打枪的样子颇有故人之姿x】
【话说清粥会去看这次夏季赛吗？二白会去吗？】
“目前还不清楚，”轻舟看了眼弹幕，说，“二白的话我到时候帮你们问问。”
毒圈缩小，进入决赛圈，游戏气氛比之前要紧张不少，就这么大块地，之前一直没怎么碰面的人也再碰面。
然后直播间的人就这么看着另一个人时不时从视野里冒出，周围又时不时传来枪响，不断有人倒下。
轻舟手上也在不断收人头，决赛圈本就不多的人更是直接锐减。
【woc神仙局，剩下的都是什么神仙】
【不是这一把最开始明明很平平无奇啊】
【饭都不吃了，让我先看完这一把】
小小的一块地方最后只剩三个人。
轻舟在山坡之外，直接对上的是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能清楚听到短短时间内传来的两声清楚枪响。
顺着声音迅速锁定方向，等到他打开倍镜对过去时，看到的就是已经对准这边的枪口。
电光石火，在直播间网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播间的人已经瞬间点下鼠标开枪。
预想中的两声枪响没有传来。已经对着这边举起枪的人像是卡住了一样，没有扣下扳机，突然就这么直挺挺站着，任由他一枪打过去。
一枪击头，游戏结束。
【看到枪口的瞬间我直接心口一跳，以为这把悬了wok】
【？这位朋友是卡了吗】
【看ID哈哈哈，xyfan，徐一帆，说不定是被教导主任抓走了x】
【楼上哈哈哈哈哈哈】
……
徐一帆真被教导主任逮住了。
好在网吧老板和一直在看的工作人员的提醒，教导主任及时出场，堪堪赶上最后一个重要节点。
长长的一条有惊无险地过了。这条时间过长，总之演员的事情是做完了，挑片段的压力又交到了后期的头上。
这边拍完，又得补教导主任进网吧找人的片段，暂时没自己事，陈一白麻溜从座位上站起，拳打脚踢伸展了一下身体。
搞钱伙伴站在一边，瞅着有些惊讶，说原来他游戏打挺好。他笑了下，没有多说。
搞钱伙伴夸完老板夸。网吧老板是个自来熟，刚好站旁边，离得近，于是顺嘴夸操作好。
不玩游戏的人没有概念，但每天都在店里看人玩的老板清楚刚才的操作算什么水平。
陈一白一如既往地笑，又听人小声问：“所以可以问一下你中途跑房子二楼去了一趟是为什么吗？我想半天没想明白。”
老板表情很真诚，看上去是真想知道，满脸都是纯纯的求知欲。
“……”
“是这样的，”陈某白说，“二楼空气好，对脑子好。”
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老板：“嗯？”
陈白肯定一点头：“嗯！”
老板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但这个人的态度又太过真诚，眼神也太过正直，他一时间没想出能说什么话，于是犹豫着一点头。
很好，糊弄过去了。
陈糊弄结束和老板的谈话，正好助理说他的手机好像抖了两下，他于是去瞅自己手机了。
手机有消息，就在刚才发来的，直播平台专门负责他的工作人员和轻舟，两个人一前一后发了消息。
前者发了几条链接和两条消息，简单来说就是平台赞助了这一年的游戏夏季赛，有内部票，拟打算送给这个游戏领域人气前列的主播，他也在邀请名单里边。
暂时没回消息，他返回去点开了轻舟小伙伴的消息。
轻舟发的消息也是跟夏季赛有关：
【在夏季赛邀请名单上看到你ID了】
之后又问：【要一起去吗？】

第44章 夏季赛（二）
对着消息思考两秒，陈二白选择返回去再看看工作人员之前发的消息。
他这次多看了眼比赛时间。
夏季赛已经开始，八月中旬开始季后赛，下旬决赛，决赛在Z市体育中心体育馆举行，平台给的是决赛的门票。
决赛的门票还没开售，平台作为赞助方已经提前定下了场内的位置，只要受邀的人点头，位置就能直接保留。
剧组七月份戏份排得紧，八月下旬的时候学校的戏份按照计划应该已经基本拍完，准备转战影视基地拍学校以外的场景。影视基地最早能预定的时间靠后，和学校还有其他各种外景的戏份结束的时间之间隔着几天，这几天基本在七零八落地补镜头，要是挤挤提前完成工作，也能挤出两天休息时间。
能挤出时间，然后陈白给两个联系人都回的不去。
他玩游戏，但是对游戏没瘾，各种比赛也因为之前浅浅当过一段时间的解说所以看过不少，决赛对他来说并没有特别大的吸引力。
简单来说就是没钱赚，不去。
回完消息，他顺手开了免打扰，又把手机交还给了助理，在边上看教导主任反复出场，直到导演叫他后又上前。
今晚下班晚，学习搭子也没好到哪去。那边任务倒不重，只是因为有女主和男三在，进度条走得实在缓慢，硬生生拖到了晚上下班。
酝酿了一个下午的大雨果然在晚上落下，稀里哗啦往下砸，到第二天也没有减小的迹象。
第二天是周五，学生们都爱的周五，下雨也无法减少放假的喜悦。
他们放学之后还来过旧教学楼围观，后来发现因为下雨，排的戏都是室内戏，几乎见不到人影，于是只能遗憾离场。
在场唯一不遗憾的只有许浪。下午虽然瞅不见人，但他知道只要到了晚上就能见到自己二白哥。
他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并拒绝了朋友的一起去市体育馆打篮球的邀请，在出校门后第一时间往家里赶。
他迅速赶回家的结果就是被亲哥扔厨房择菜，为晚上晚饭做准备。
亲哥站在厨房门口，把放冰箱里的两大口袋的菜递给他，说：“你点的菜，菜给你买回来了，要吃自己处理。”
……搬起的石头在砸了自家哥的手后终于还是砸在了自己脚上。
亲哥让自己处理那就是真得自己处理，菜也是自己亲口报的，许浪抗议无门，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于是一整个下午，养尊处优的许小少爷蹲厨房备了一个下午的菜，备得直接两眼无神。
天色渐黑，雨还不停下。
等到下班的陈一白回到好邻居家的时候，一敲门，看到的就是穿着身围裙，两眼泪汪汪的某许姓高中生。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选择在第一时间拍拍头，安抚高中生情绪。
这边安抚着，许斯年从书房出来，看了眼低着头任人拍拍头的高中生，简单评价说：“演得挺烂。”
低着头的高中生抬眼瞅他，眼里泪花瞬间憋回去了，转头就开始给二白哥控诉这个一点忙都不帮的哥。
二白哥拍肩，说：“你哥要工作，没办法。”
高中生控诉无门，只能又穿着围裙去厨房洗小青菜去了。
许斯年看了眼进来的人还挂着雨滴的湿润头发和带着湿意的上衣，说：“先去洗个澡。”
陈某白一点头。
他放这的衣服昨天洗了没干，于是好邻居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他，一件衬衫和长裤。
一回生二回熟，好邻居已经不会再说衣服干净没穿过，他也不在意这些，洗完澡就直接套上。
——确实是直接套。衬衫纽扣扣着，领口大，他直接将其当成普通衣服一套就直接套了进去，完全不用进行解纽扣的动作。
不用解纽扣，但需要卷裤腿和袖口。弯腰猛猛卷完裤腿，劳累了半天的陈师傅终于直起腰，擦了把并不存在的辛勤的汗水。
等到他卷完裤腿顶着毛巾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好邻居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到他走出后一招手。
陈师傅过去了，过去之后才看到人旁边有个吹风机，插头已经插上了。
好邻居说：“屋里开着空调，头发难干，来吹一下。”
陈师傅以为吹一下的意思是自己动手吹一下，结果好邻居手上拿着吹风机，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于是靠着沙发安详半躺下，手里还贴心地塞了个抱枕，享受到了好邻居的吹发服务。
头顶暖风嗖嗖吹，吹得还怪舒服，他抬眼看向顶上低头吹头发的人，出声问：“许师傅是几号吹头师傅？”
许师傅回答说是一号。
陈姓客人笑着闭眼：“手艺挺好，下次还来找一号师傅。”
许师傅配合他的表演，说感谢惠顾。
头发短，吹得快，等到终于洗完小青菜的许弟弟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低着头若无其事收起吹风机的自家哥，和穿着身宽大衬衫躺沙发上的二白哥。
没觉着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他在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说小青菜洗好了。
所有菜备好，陈大厨穿上围裙，去厨房了。做饭实际上并不算累，只要菜备好，做起来挺快，也不费劲。
许弟弟在晚上的时候终于享受到了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平时并不热衷于拍照的人对着菜咔咔拍，一定要记录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拍了照片，手机在被收进兜里前响了下，有消息。
他低头看了眼，之后继续把手机揣兜里，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问：“二白哥这次会去看夏季赛吗？”
从晚饭到夏季赛，他这话题跳得有点快。
好在陈二白能跟得上，说：“不去。”
之后问：“怎么？”
好弟弟遗憾叹气，说已经和两个朋友约好去看比赛，如果要去的话还能一起去。
学校夏令营在八月中旬结束，刚好赶得上下旬的决赛，他还以为这又是次一起出去玩的好机会。
陈白客观道：“要是没记错，票不是挺难抢？”
他虽然没抢过，都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待在内场，但之前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说比赛的票都是秒空，一轮二轮都是。
虽然计划好一起去看比赛，但到时候不一定能看上。
许小少爷一摆手，表示这是小问题：“只要票往贵了买，一般都能买到。”
实在不行还有其他方法，总之票总会有的。
“……”
什么都往便宜了买的普通百姓陈二白抹了把脸。
一场晚饭，许弟弟的出游计划就这么定下。
放以前他还会被远在国外的姜女士和许先生管制一下，但这次在学校关了两个月学了两个月，姜女士和许先生已经十分感动，并表示不插手他这剩下不多的暑假生活，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八月中旬，夏季赛从周赛迈入季后赛，又从季后赛迈入决赛，决赛门票提前一周发售，发售当时即售空。
许浪毫无疑问地拿到了票，三张联排，内场，买到票的当天就开始收拾行李，并且和朋友约好在决赛当天的前一天飞去Z市体育馆附近的酒店。
他出发的当天正好是陈一白正式放假的前一天。
要补镜头的是不负众望的女主和男三，以及原本能放假但和女主对手戏多所以得留下的男主。
陈某白兢兢业业连拍几天夜戏，导演也觉得该让人放两天假，在之前就把零碎的镜头补了，他进影视基地前的时间就这么空了出来。
八月的天气，即使到了晚上也热得人汗流浃背。
已经提前约好了和好邻居一起吃夜宵，提前下班的人从酒店走出后就一直吹着手里粉色小风扇，一路吹到好邻居大门口，抬手敲门。
好邻居开门很快，跟着打开的大门一起冒出的还有冷气。冷气接触皮肤，瞬间就让人活了过来。
摘下头顶上帽子让自己头发也吹吹空调，差点热成一具尸体的人取下口罩，带上门后往门上一靠，终于呼出一口气。
好邻居自觉接过他手上的粉色小风扇，顺手放一边充电座上。
陈某白低头换上拖鞋，结果一侧眼，看到了放在一边的眼熟的鞋。
是高中生平时穿的鞋。他抬头问：“弟弟还在这？”
许斯年一点头，略微侧头看向客厅，说：“在那。”
陈白往前走几步，歪过头一瞅，一眼看到了躺在沙发上了无生机一动不动，失去了颜色的高中生。
许斯年站在一边，简短说：“去Z市的计划取消。”
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许浪两个朋友来不了了。
那两个朋友突然成了国际交换生，去非英语国家交换学习，再过不久就要出国，现在被抓去加紧练习新语言去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又刚好赶上暑假最后几天，其他朋友这几天已经早早有了安排，大部分还在外地玩，没有能陪他去Z市的人。
一个人看比赛不如不去看，于是从上午开始这个人就已经躺在这，吃完午饭后继续躺，一直躺到现在。
陈某白稍稍能理解。
如果这次再不出去玩，高中生就相当于一整个暑假都在学习，一次也没出去玩过，伤心得褪色也正常。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躺沙发上的人转过头，喊了声“二白哥”。
气息奄奄，十分之虚弱。
绕过还放在一边的行李箱，二白哥在人身边坐下，安慰拍肩。
“你懂的吧，天有不测之风云，朋友有事也没办法。”
“虽然去不了，但我刚好放假，可以跟你一起看转播。”
一边安慰着高中生，他一边顺手拿过放在桌上的几张门票，低头瞅了两眼，继续说：“其实转播也挺好的，方便还快捷，比在场上看得清楚，这大热天的，在家里待着更舒……”
在看清门票上的票价后，他说话的声音一顿。
“……”
没听到后续的声音，躺沙发上的许浪挣扎着抬起头，正好迎面对上向着这边看来的浅灰瞳孔，听见对方问：“你真的很想去吗？”
——
许浪又能去看比赛了，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光彩。
去看比赛，且同行的人换了一波，从朋友变成了二白哥和自家哥。
虽然不太懂其原因，总之在看了入场的票后，他那超人一样的二白哥说可以陪他一起去看比赛。
最后事情这样那样就演变成了二白哥和自家哥陪他一起去Z市。
因为当晚刚下班的人还需要休息，他机票改签，改到了第二天上午，刚好可以让二白哥睡到自然醒。
他原本还想殷勤帮人拿行李，结果后来才发现他这俩哥带的东西都不多，行李都混装在一个行李箱，行李箱拎他哥手上，完全用不上他。
上飞机后，又因为他是改签，另外两个人一起订的机票，座位分开，他很果断地被人分了出去，一个人坐后边。
一个人坐就一个人坐。高中生有自己消磨时间的办法，在位置上坐下后掏出耳机，安静玩手机。
高中生不清楚陈二白为什么愿意陪着去看比赛，许斯年却清楚，尤其是身边的人上了飞机，至今还在思考为什么比赛票价可以这么高。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一生节俭的陈某白觉得不去太浪费。
一张票四位数，高中生买了两天的票，三个人，一共六张票，总价直逼五位数。
就算玩飞行棋都一定要到比赛现场去玩！
一直安静听着人说话，直到听到飞行棋的部分的时候，许斯年没忍住笑了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向下，眼皮褶子深刻，看着比平时舒缓了些，很好看。
陈某白掏出手机：“老许同志要不你再笑一个？”
航程将近两三个小时，后边高中生安静地玩手机，这边的人玩得起劲。
飞机落地，等到下飞机的时候，许浪发现登机的时候还精神奕奕的人下了飞机就打呵欠，看着莫名疲惫。
很会关心人的好弟弟问：“二白哥这是怎么了？”
二白哥抬手略微压低帽檐，一摆手，只说没事。
没什么事，只是单纯在飞机上玩累了。
许斯年把着行李箱站在一边，也没多说，带着人出机场。
出了机场，一股热浪直接迎面扑来，空气似乎都扭曲了瞬。
好在酒店接送的车到得快，司机帮着把行李放上车，重新回到车上后就直接一踩油门。
订机票酒店和收拾行李的事都是在昨晚上进行，主要由好邻居和好弟弟负责，上了一天班的陈一白洗了澡后直接倒头就睡，没有参与，只刚在飞机上了解到订的酒店就在体育馆附近。
附近是真的附近。
车窗边刚闪过挂着大海报的体育馆，车辆之后就停下，停在酒店正门前。
陈某白下车，眼瞅着就在酒店对面的体育馆，总觉得和剧组的酒店和自己住的小区有异曲同工之妙。
转头再瞅了眼高大辉煌的酒店，他警觉：“这酒店看着挺高级。”
兜里的钱包已经开始汗流浃背。
好邻居已经完全懂他在想什么，说：“这是你姜阿姨的酒店。”
姜阿姨的酒店，入住不用钱。
或者说昨晚在许浪给远在大洋另一边的姜女士报备行程的时候，姜女士坚持希望这两天住她手下的酒店。
陈二白无声给富有的姜阿姨竖起大拇指。
酒店房间已经安排好，报了名字后有人带路坐上电梯，一连上了高层。
姜女士让酒店准备的是套房，四室两厅，完全够三个人住。
Z市边上就是海，从客厅房间往下看，一眼能看到绵延到视线尽头的海岸线和附近商场还有景点。
进了房间，陈某白终于能摘下帽子和口罩，站阳台上去吹吹风，一头乱毛迎风摇。
他昨晚一觉睡到上午，醒来后就出发去机场，身上还穿着昨晚上睡前穿的宽松衬衫，衬衫被风吹得扬起，轻易感受到风的形状。
还在收拾自己行李箱的高中生转过头看去，眼睛一亮，刚想掏手机，却听到旁边已经传来一轻微声响。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哥已经面不改色地收起了手机。
“……”
高中生不太懂，但高中生总觉得有些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怪。
然后他眼瞅着他哥同样走上阳台，顺手给人递上擦汗的纸巾。
随手擦了下额角的汗，陈白转过头看向身边人，说：“刚在拍照片？好像听到了声音。”
他笑了下，说：“记得等会儿发我一份，千姐又给我说库存告急了。”
应该不是错觉，他总觉着搞钱伙伴的库存似乎一直处于告急状态，无论发多少照片都说不够。
他觉着这应该是一个骗照片的有效方式。按照搞钱伙伴的性格，手里肯定还屯着一大堆照片备用。
好心的陈一白并不点破，有照片的时候就给两张，并且大部分时候都是从自己的好邻居相册里进货。
好邻居说了声好。
“……”
原来是拍平时用来发的照片。
客厅里的高中生收回视线，那么点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许浪对阳台上的两位道：“好像差不多到该进场的时间了。”
阳台上的人于是转身关上窗，又重新回到客厅。
在出门前，陈某白戴上了方便实用的医用口罩，从一个普通观众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疑似感冒的观众。
BCL夏季赛总决赛在八月下旬准时进行，十六支队伍角逐冠军和三百万奖池，现场全程直播，水果直播获全网独播权。
选手还没就位，在比赛开始前，观众入场的时候直播就已经开启，边播边调试，直播间火热得系统有点承载不住，卡顿了几瞬，之后调整回来，又恢复正常。
观众到现在已经入场了大半，前排靠边的位置自古以来都是水果直播默认给自家主播的位置，基本已经坐满，一眼看去全是熟面孔。
穿着身简单白T的青年坐在前排的中间位置，低头看手机，通过直播镜头只能看到半张侧脸。
半张侧脸也够认，经常蹲守直播间的网友在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能认出这是谁。
【看到轻舟了！平时看习惯了，在这种时候才能深刻意识到他原来是帅哥】
【二白呢二白呢！二白来了吗！】
【每个主播都能对上脸和号，那些我想看的没露过脸的主播们，大概是都没来（闭眼）】
【今天的清粥也是形单影只，是平台没请二白吗】
【楼上，二白虽然最近消极怠工但是人气一直在，应该是请了，结果人不来［哭泣猫猫头.jpg］】
【我的没露过脸的主播们有没有可能只是社恐，不敢坐主播位，实际上悄悄来了呜呜呜】
【楼上，首先排除二白，抠抠搜搜陈二白肯定不会买三位数起步的门票】
……
抠抠搜搜陈二白进场了，带着自己的四位数的票一起，正在感谢场馆内有空调，救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一条命。
许弟弟显然是来过不少次这种现场，直接带着他们走了内场专用通道。
内场专用通道的人比上边看台的人流量稍微少点，但并没有好到哪去，周围拥挤，有人急着去前排坐下，他走在人堆里，帽子差点不知道被哪个好人给一掀，好在好邻居及时帮忙镇压了下来，顺带帮他把帽檐往下压了些。
帽子重新稳稳戴头上，陈二白选择低头做人，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顺带拉过好邻居的衣袖避免走散。
在被帽檐遮住的视线之外，好邻居松开了他拉着衣袖的手。
察觉到手上一空，他一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侧手腕隔着护腕传来灼热温度。
许斯年握着人手腕，转过头低声解释说：“这样才不会走散。”
陈二白：“……”
陈二白低头瞅着握着自己手腕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觉得有道理。
比起靠他扯着一块布，这样看着确实更靠谱一些。
果然好聪明一个邻居。

第45章 夏季赛（三）
人潮挤挤，等到许浪找到位置，把手上东西放下后一回头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在后边的两个人不见了人影。
他转过身，往人堆里左瞅右瞅，刚好看到走出人群的两个人，一招手，在人注意到他后终于安稳坐下，顺带拍拍身边位置。
他如愿让二白哥坐在了身边位置。人一坐下，他又觉得果然学了一个暑假是值得的，并感谢努力学习让姜女士和许先生松口同意让出来玩的自己。
一连三个座，陈二白坐中间，往座位靠背上一瘫，略微抬起帽檐看向台上。
还没怎么从台下看过比赛，原来从观众席看台上是这种感觉。
旁边的高中生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又抬起头，小声说：“轻舟好像已经来了，白哥要去看看吗？”
瘫座位上的人于是略微坐起，问：“哪呢？”
许浪看了眼手机再看了眼场内，之后指向一个方向，说：“在那边。”
观众席呈多边形，他们在侧边靠近台上的前排，水果直播给主播安排的座位在刚好被突起的舞台挡住的对面的侧边。
从这边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坐着的人，但能看到站在座位边的拿着手机不断往里拍的人堆和正对着座位的摄像机。
“……”
陈二白把帽檐一压，决定下次再说。
一个客观正确的决定。选手没出现，那块观众席成了场上最热闹的地方，后来还有保安前去维护秩序。
这边热闹拥挤，另外一边岁月静好。
不怎么拍照的高中生给自己两个远在家里学外语的朋友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陈二白在给自己的好邻居简单讲赛制。
他声音挺小，隔着口罩还有些发闷，但这边没对面那么热闹，周围人仔细听也能听到，没忍住侧过眼，觉得这个人讲得怪精准又专业。
然后他们就看着这个讲得精准又专业的人掏出手机，和旁边人一起现场查要比赛的是哪几个队。
并安慰身边人，道：“不认识没事，我也不认识。”
周围人：“……？”
时间走到整数，原本没在自己位置上的观众落座，竞技场馆观众席灯光熄灭，只有台上灯光依旧。
主持人出场了。
一个很专业的主持人，出场即带动全场气氛。气氛组组长陈二白不认识主持人，但礼貌地小小鼓掌。
主持人热场后就是选手出场环节。气氛组组长这次没有鼓掌，掏出手机在根据主持人报的战队名字进行搜索，十分之忙碌。
好记忆力在奇怪的地方派上了用场，陈某白短短时间内速记成功，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他这边记人，旁边好邻居被后面的一个大哥小心地叫了下，说希望能矮一下，人太高挡视线了。
“……”
陈二白的天生微笑唇又出现了瞬。
音乐震耳欲聋，选手登场完毕，比赛开始。
选手紧张，台下观众也紧张，高中生只是单纯一个观众，并不是任何战队的粉丝，倒不紧张，只是看得认真。
陈二白没有打扰，转头去做自己好邻居的专属解说。
看不懂没关系，前专业解说陈师傅完全能三言两语简单辅助人看清现场局势并预测走势。
周围嘈杂声音不断，他的声音被掩盖在声响之下，只有凑得近的好邻居能够听到。
距离很近，许斯年侧头听着身边传来的声音，原本看着屏幕的视线向着一侧一转，深色瞳孔垂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人帽檐下的凌乱碎发和半隐在光下的眼睛。
对方还在认真看着屏幕，兢兢业业做好完全没玩过游戏的人也能听懂的专属解说。
“……”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屏幕。
下午时间过半的时候，比赛进行中场休息。
选手调整状态，观众去洗手间或者买水，以及掏出手机在网上进行发言。
中场休息，但场馆保持原样，观众席的灯光依旧没开，只有台上的基础灯光。
借着台上微弱的光，高中生起身去洗手间，陈某白重新往位置上一瘫。
旁边的好邻居转过头来问他：“想喝水吗？”
忙碌了小两个小时的陈师傅客观来说确实挺想喝水。
于是好邻居起身买水去了。外出的人多，挤，陈师傅这次被留在了原地。
周围是隐约的说话声，灯光昏暗，空调温度正好，他坐椅子上，在随机抓取好友聊天和玩手机间选择安详闭眼。
倒头就睡的人无论在哪都能倒头就睡，帽檐一压直接与世隔绝。
睡得跟昏迷了一样的人最后是被身后凳子移动的声音给叫醒的。
眼睛一睁，在视线还模糊的时候他环视一周，发现不仅去洗手间的许弟弟和去买水的好邻居没有回来，睡觉前原本还在的周围的人也无了，附近空了一片，只有刚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响动的人站在身后。
是之前让好邻居矮一点的大哥。注意到他抬起头，大哥说了声不好意思，之后又问：“朋友请问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视线还有些模糊，陈二白再次环顾四周，终于确认大哥问的是自己。
大哥刚就是为了穿过座位区去旁边的过道和人合照。合照的人站在那，映着隐约光亮，瞅着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挺高一个。
乐于助人陈二白接过手机，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小声说：“我拍照应该不太好看。”
都是拿个手机拍照，大哥没觉得“不太好看”能难看到哪去，一摆手，说没事。
大哥自己说没事，于是陈白直接上了，举起已经打开相机的手机，对准跨过座位区站到合照对象身边的大哥，“咔”一声按下快门，之后贴心地想到一张可能不够，又多按了两下。
手机灯光一闪，光亮在昏暗空间突然亮起，他借着光亮看到了瞬配合着合照的人。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接触光亮，他眯着眼，没瞅清楚人，只留下了一个这人长挺高的印象。
拍完照，他把手机交还给大哥。
“李先生，这边需要你来一下……”
黑暗处的过道传来什么人的声音，配合着合照的人对大哥一点头，抬脚离开了。
大哥原本也没打算坐下，只是在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无论怎样都想一起合照的人，于是临时找人拍照，拍完道谢后又离开。
周围最后一个大哥也走了，还没人回来，也再睡不着，陈某白于是低头，掏出手机瞅了两眼。
他收到了学习搭子发来的消息。学习搭子关切地问在这原本应该上班的时间里他玩得开不开心。
搭子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把什么都说尽了，平平无奇的话里也能看出深深的情绪。
陈一白猜测今天对方应该有很多和女主的对手戏，并且到目前为止进度感人。
他发了个拍肩表情包进行赛博安慰，并顺手拍了张台上的照片，告诉搭子他现在玩得很好，不用担心。
“……”
学习搭子安静片刻后，发了一个微笑小黄豆。
收到消息，陈某白终于愉快地收起手机，安静等着好邻居和许弟弟回来。
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在下半场开始前回来的。
好邻居带回来的不只是普普通通的水，陈某白获得了冰冰凉凉冰豆浆x1。许弟弟嘴挑，不怎么喝豆浆，加了料的冰豆浆也不行，于是给带的橙汁，代购员没什么喜好，给自己买的是瓶矿泉水。
接过冰冰凉凉冰豆浆，略微压下帽檐，某白趁着灯光暗，扯下焊脸上的口罩，低头吸了一口。
有那么瞬间，许斯年觉得身边人身上像是冒出了什么小花，整个人跟泡在春风里一样。
泡在春风里的人往下一瘫，毫不吝啬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小许同志，你是这个！”
喝到冰豆浆，老许同志又变小许同志了。
小许同志笑了下，拧开水瓶。
他瓶盖拧开，眼皮底下出现了冰豆浆。
冰豆浆率先抢占了水瓶的位置。侧过头，他看到坐在身边的人在猛吸了两口豆浆后已经又迅速戴上了口罩，隔着口罩闷声说：“好喝，现在边上没人，你速速喝一口。”
许斯年低头看了一眼人依旧举手上的冰豆浆，安静了一下，之后重新拧上瓶盖，摘下口罩低头喝了口。
豆浆里加了茉莉花，冰凉的，还有花香。
陈某白笑说：“好喝吧。”
小许同志应了声。
去上厕所的许弟弟是最后回来的，卡点回来，回来后逮着出现在位置上的野生橙汁猛猛灌。
好心的二白哥委婉地关切问道：“弟弟肠胃有点问题？”
“……”
许弟弟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嘴里橙汁咽下。他拍拍胸口，喘了两口气后终于缓了过来，说：“不是，是那边人太多了。”
他说洗手间附近有什么明星被认出，应该挺有名，粉丝和凑热闹的人堵在那，都在要签名，连带着洗手间也进出困难，后来是保安前来维持秩序，人群才疏通了。
陈一白听着，迅速摘下口罩喝了口冰豆浆，又迅速把口罩戴了上去，简单评价说：“真惨。”
之后表达了自己最朴实无华的祝愿，说：“希望他上到厕所了。”
要是是在上厕所的途中被堵住，对方应该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难受。
许浪：“……”
许浪觉得有道理。
虽然角度清奇但确实十分在理。
表达了祝愿，陈一白顺手把好邻居的帽檐往下一压，小声说：“老许同志可要当心了。”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到目前只拍了两部戏，其中一部还在后期剪辑中，无论从哪里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小新人，戴帽子口罩只是为了让搞钱伙伴放心他不会顶着这张脸整幺蛾子事。
高中生坐一边，看着他一身无事一身轻的轻松，总觉得这个人的自我定位似乎不太清晰。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用戴帽子口罩的自由人，他最终选择闭嘴不多说。
下半场延续了上半场的氛围，打得胶着，没有哪个队有明显优势，分数咬得死紧，选手注意力高度集中，台下观众也安静，不敢多说一句话，现场只有解说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某陈姓专业解说捧着杯冰豆浆瘫位置上，暂时下线。
下半场的比赛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值回了票价，在后两场，黑马战队异军突起，积分飙升，拳打脚踢排名直升，成了暂时的积分榜榜一，只要明天的比赛保持状态，捧起奖杯可以期待。
场馆里开着空调，几场比赛下来，选手大汗淋漓，观众也不自觉紧张得冒汗，在结束的时候的震耳欲聋的音乐的鼓点响起的时候更是肾上腺素飙升。
在现场见过了好几届冠军的诞生，见过大场面的陈二白浑身干爽如旧，依旧充当气氛组，在选手离场的时候跟着其他人鼓掌。
其他不说，至少情绪价值是给到了。
观众离场的时候，吸取了帽子差点被人给掀掉的经验教训，这次陈二白和他愉快的小伙伴们选择在座位上多坐了会儿，等到人流量减少的时候再离开。
再出体育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向晚，漫天红霞铺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海平面上。
周围已经没几个人，陈白估摸着挺多人应该都是去蹲从后门离开的选手去了。人离开了，正好方便他们。走过天桥，体育馆对面就是酒店。
回酒店在房间吃了晚饭，一个下午彻底玩痛快的高中生依旧很有精力，提出去海边遛弯。
他之前和朋友已经研究过，知道这边旅游热季的时候海边会有夜市。没朋友那么爱逛，只要有手机，他一直待在酒店也行。
但国人有三大名言：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人都走了。排在首位的就是来都来了，并且刚好还有二白哥在。
来都来了，多出去走走也行，爱凑热闹的陈某白并不反对。
酒店位置选很好，刚好适合饭后消食。一边就是海岸，出酒店沿着路一直向前走就能到亮着光的沙滩。
夜市说是夜市，实际上什么都有，有宵夜也有各种奇怪的小玩意，有人从某方面来说商业头脑挺好，还在这边卖战队周边，真假暂时不说，至少看着货很齐全，还真有人被吸引过去。
夜市长长的一条街，中途好邻居接了个电话，应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暂时离开了。
靠谱的高中生自觉承担起了和二白哥一起玩的重任，并玩得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亲哥。
夜市有夜宵和奇怪的小玩意，也有各种小游戏。他之前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也觉得幼稚，这次有个气氛组一直在身边，他被撺掇着，就这么去试试了。
他这一试就是半条街。
第一次玩这些，他觉得自己应该玩得不怎么样，但身边的气氛组啪啪鼓掌，好似他是高玩在世，一时间很难让人分清真实情况。
不管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谈工作的亲哥高不高兴，总之许浪是玩开心了，玩这些他以前觉得幼稚的小游戏，并且还得到了不少当做奖品的小东西。
物极必反，乐极生悲。上一秒还在高兴，走在人潮里的某不知名高中生拎着努力成果，感受到兜里的手机抖了两下，拿起看了一眼。
就一眼，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飞扬的心落进谷底。
走一边的陈白略微抬起帽檐，问：“怎么？”
好弟弟转头看向他，抹了把脸。
“……”
事情简单来说，许浪要找个地方去打印作业了，作业打印完后就要开始狂赶模式。
这学期下半学期成绩好了不少，成绩好的日子过惯了，他忘了自己在这学期开始的时候还是个算出来的小木块时速直逼复兴号的牛逼人物，也忘了物理月考不及格过的人需要多做习题的事。
作业的事忘光光，同桌刚戳小窗想要借作业抄的时候提醒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
离开学还有两天，并且明天还要去看差不多整个白天的比赛，在反复横跳后，他只能选择今晚赶作业。
“……”
故事千回百转，催人泪下。
二白哥爱莫能助，选择安慰拍肩，问：“我在这等你哥，等他打完电话就一起回去，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高中生说没问题，说可以拜托酒店的人帮忙打印，打印完就直接回房间。
一个还有暑假作业的高中生走了。
看着人离开，觉着好邻居这边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在原地等人和找个安静地方等人间，陈某白选择继续往前走走。
坏消息，夜市人多，跟今天在体育馆差点被掀帽子的时候不相上下。
好消息，他这次记得自己手动按帽子，没有任何人能让帽子从他头上离开。
按着帽子往前走果然是正确的。
夜市再往前走就到头，变成了平常的街道。刚好赶上大多数人晚上出来散步的时间，街道上也热闹，中间路段边上围了一圈人，看着像是在围观什么。
永远走在凑热闹前列的陈某白犹豫不过半秒，之后抬脚上前，试图跟着一起围观，并打算视事情的精彩程度选择要不要回去和好邻居和许弟弟分享。
他凑过去了，并随机选取围观路人进行询问，得知是有人在真情告白，女生给男生告白。
陈某白果断留下了，跟着一起围观这场看不到主角双方，只能看到前面的人头的真情告白。
要是这个时候好邻居在，说不定还能帮着把他往上托托或者借着身高优势实况转播一下。
什么也看不见，有些遗憾地叹气，没能多长高十多厘米的人只能遗憾退出。
——退、退不出。
一转头，他这才注意到身后已经不知不觉间又围了几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全都够着头往里看。
果然爱看热闹的本能已经深深烙进了国人基因里。
里面的人想走走不出，外面的人又想往里够，陈某白被后面的人带着往前，莫名其妙进了内圈。
这往内圈一站，他终于看到真情告白的男女主。
和想象中不一样，现场气氛并不热烈，被告白的一方略微皱眉，看着有些为难。
女主不认识，男主有些眼熟，见过两次，那个在剧组见过一面的花店的哥们儿。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很小。
大脑还在读取储存信息，后面的人又开始往前支楞，周围拥挤，感觉到有什么从头顶上擦过，觉得不太妙，陈白在第一时间护住自己帽子，结果一抬手，摸到了自己的一头乱毛。
“……”
觉得有点不对，他再伸手拍了拍。依旧蓬松，依旧有些软，是自己的头发。
他的帽子，好像无了。
作者有话说：
——好惨
——小许同志要当心

第46章 回家
陈白帽子被人给薅掉了。他一转头，没瞅见薅掉他帽子的人，也没瞅见自己的帽子，只对上了几双炯炯有神的还在往里看的眼睛。
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好人样，看不见帽子，也看不出是谁薅掉了他的帽子。
“……”
围观暂停，帽子也找不回来，他决定至少先快速离开现场。
往后退，终于退到接近外围的时候，还有人在好奇问他：“哥们儿里面是什么情况？”
终于从人群里挣脱，陈某白顶着一头乱毛稍稍一回头，迅速回答说：“好像不太妙。”
他回答得快，回头也是一瞬间。
海边夜风吹，吹得细软碎发向着一侧扬去，辨识度极高的浅灰瞳孔映着路灯的光，清透干净。
看过来的人一愣，被身边的围观群众挤了下也没反应。
陈某白火速开溜了，中途给好邻居发了条消息，决定先回酒店。
好邻居回了声好，说会在之后回酒店。
一场遛弯千回百转，回到酒店的时候，好奇市民陈先生和赶作业的高中生排排坐，两个人都睁着一双无神眼睛。
高中生握着笔，机械地翻过一页作业，转头问：“二白哥不是等我哥一起回来吗？”
二白哥闭眼：“如此这般发生了一点事。”
高中生不太懂如此这般是怎么如此这般，握着笔继续写作业。
好邻居是在之后回来的。
“咔——”
轻微的一声响，大门打开，好邻居进门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排排坐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看到他，陈某白的宽面条泪唰地一下就蹦出来了。
“……”
好邻居摘口罩的手一顿，问：“怎么了？”
陡然看到宽面条泪，他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陈某白抬手指向自己的头，说：“帽子被人薅了。”
他话说得简短，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凑热闹的事实。
那是跟了自己半年的帽子。倒不是恋旧情结，主要是这东西价值29.9元，够买好几个笔记本。
——然后头上就一重。
他抬眼，一眼看到了头顶上的黑色帽檐。
摘下头上帽子弯腰戴人头上，许斯年顺带一拍，说：“你先戴这个。”
陈某白的宽面条泪瞬间就止住了。
反应了一下，他之后略微抬起帽檐，问：“你呢？”
好邻居说自己还有。
高中生扭头看了眼他们，那一双无神的眼睛里透露出些许的疑惑。
总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太出来，他最后选择问：“哥你咋回来得这么晚？”
他哥说打电话的时候被认出来，耽误了点时间。
一边的戴着自己新帽子的陈某白侧眼看来：“哦豁。”
于是高中生又看向他，说：“二白哥没事吗？”
二白哥一摆手：“我这哪那么容易能认出来。”
对自己籍籍无名这件事，他是真信心满满。
似乎确实不用担心，许浪于是低头继续写作业。
当晚高中生赶作业赶到凌晨。他的两个好哥哥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玩飞行棋玩到了凌晨。
他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哥也会和人一起玩这种小游戏，并且他二白哥的手也是真的奇臭无比。
直到赶到两眼发昏，在端起水杯喝水都在不自觉思考受力方向的时候，许浪终于去睡觉了。一边的某陈姓臭手屡战屡败，飞机屡次向前屡次被踩，最终大彻大悟，放下手机安详入睡。
这边安详入睡，网上实时热搜还在不断变动。
原本的热搜榜前排都是和BCL赛事有关，挂着的一连串的都是战队相关，从下午某个节点开始，突然出现的词条热度飙升，直窜热搜前排。
原本最先出现的是某一线明星现身BCL决赛现场，被粉丝认出的消息，到晚上后，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许斯年现身Z市】空降热搜。
他的行程一向瞒得紧，是业内出了名的难打听。或者说除了他本人，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代言少，商业活动少，一年一部电影不带多，这个人神格稳定，像是已经提前进入养老模式。算算时间，从新电影杀青后，网友和粉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没想到再次听到，人已经在Z市，还有人直接偶遇到了。
跟着一起在网上流传的还有现场直拍图，一眼看去全是汹涌的人潮。即使站在人堆里，中间的人依旧显眼，帽檐压得低，口罩暂时摘下了，身高直接鹤立鸡群，只看个身影也能看出是个帅哥。
【妈妈是许斯年！怎会如此！】
【Z市人民吃这么好的吗！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碰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到签名了？诶既然都问了那我就说吧，我确实是今天那几个为数不多要到签名的人之一，没什么秘诀，单纯冲得快】
【你们根本不知道现场有多挤！挤得我拿手上的菠萝都不知道被谁啃了一口！你们根本不知道本人有多帅！现场真的全是叫声woc】
【呜呜呜我去晚了，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能看到个背影（但是人是真的高呜呜呜】
……
网上网友原本单纯沉浸在喜悦和悔恨的心情中，直到一个不知名大哥跟着留言，说：
【？不是，这不是BCL二号看台坐我前面的那个哥们儿吗？】
帽子一致，口罩一致，衣服一致，身高也都一样巨高，要是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许斯年的话，那应该就是本人无疑。
短短一句话透露出巨大的信息，大哥的微博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评论下面不断有人说话，第一次看到这阵仗，他莫名有些惶恐，一一回复消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谢邀，他确实是真的高，有点挡着我看比赛，我还让他矮一点，他也真的矮了（闭目）】
【他应该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我还让他朋友帮忙拍和轻舟的合照，朋友很好说话，性格挺好的，也真的帮忙拍了（闭目）】
【我听说其他地方有明星出现，拜托朋友拍完照就去凑热闹了】
大哥说着，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都让什么人干了什么事，越说越沉默。
大哥沉默了，网友开心了。
【哈哈哈哥们儿你，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确实爽了一把（点头）】
【去哥们主页看了一眼和轻舟的合照，就，那个，朋友的拍照艺术挺抽象的】
【哈哈哈哈哈《他也真的矮了》，哥们你放着许斯年不看，跑去大老远围观其他人哈哈哈】
【BCL今年是有什么运气加成吗？许哥不是一直不玩游戏也不关注这些吗】
【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个因为没有抢到BCL的票本来已经很伤心的小女孩开始轻轻地碎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结果又有人传，在Z市体育馆附近遇到了陈一白。
没照片，但有不少目击证人。陈一白长得有辨识度，尤其瞳色还罕见，只要见过照片，在现实里遇到，只要对上视线后，莫名就能一眼认出。
【遇到了，在围观群众里（？）我跟他打听情况，他还真的回我了，人确实心动级好看】
【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迫真）】
【遇到了，人是真好看，跑得也是真快】
【Z市今天是干什么？明星开大会吗？为什么悄悄开！为什么不带我！】
【围观清粥粉丝给清粥告白吧，人在现场，顺带结果是告白失败】
平平无奇的一个城市，平平无奇的一天，但对很多人来说却有了不太平平无奇的经历。
比如晚上偶遇喜欢的演员，比如晚上凑热闹丢帽。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陈某白躺床上，收获了搞钱伙伴发来的消息。
【昨晚凑热闹去了？】
“……”
刚醒来的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下，他拿过手机，看到上面再蹦出一条消息。
搞钱伙伴已经了解他的本性，倒是没想对他凑热闹的行为说什么，只是嘱咐记得以后戴个帽子。
陈白简单叙述了因为凑热闹丢帽的事，以证明自己在之前其实是戴了帽子的。
“……”
搞钱伙伴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说：【不愧是你】
一大早得到了来自搞钱伙伴的肯定，陈某白起床了。
已经起床的高中生在客厅和他的作业相亲相爱，酒店也把早饭送来了。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并且出于一些其他原因，这次去体育馆他们赶在最后时间进场，在黑暗中在新位置坐下。
今天的安排是上午是决赛，下午是明星主播娱乐赛。还需要赶作业的高中生决定舍弃掉下午的比赛，上午看完决赛后就离开。
台下观众见证着昨天出现黑马队伍捧起奖杯，现场一片热烈。
有的人在气氛热烈的时候边鼓掌边起身，在灯光亮起前离开了。
假期短短，快乐的时光也短短。高中生上一刻还在体育馆里鼓掌，下一刻就已经坐上前往机场的酒店的车。
回去的票是一起订的，他这次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坐后面。
但也没差，他坐这里也是低头猛猛赶作业。
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他写几页作业。
高中生猛猛写，旁边原本说陪他一起写作业的二白哥猛猛睡，脑袋一沾靠背上就睡死过去，睡眠质量奇佳。
飞机飞行稳定，空调安静运作，把打印的作业放在小桌板上，低头刚又写下一个解字，眼尾余光出现什么一团黑，许浪一转头，看到
已经睡着的人的头已经向着这边歪到一半。他条件反射刚想接住，结果看到一只手从侧边伸出，稳稳接住了向着他这边歪的头。
那手的手腕上的表在光下闪了瞬，是很眼熟的他哥习惯戴手上的表。
许浪这下是彻底转过身，看到他哥伸手捞过人脑袋，放轻动作让其往自己肩上靠。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这人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他哥。
歪来的头被接住，手动靠在了他哥的肩上，睡着的人依旧睡得香，事情好像解决了，他于是收回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读题。
“……”
事情解决了个毛。
总觉得事情越想越不对，许浪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动了下。
——至少坐飞机的时候他那些朋友的头靠过来，他只会毫不犹豫一把推开。
并且他觉得要是是他靠过去，这个讨厌麻烦的哥应该也会直接把他推开。
总之就是不太对。
手里握着的笔停下，许浪一转头，眼睛一闭一睁，再次看向自家哥。
周围安静，他哥没睡也没看手机，视线低垂着，在看人随意搭在座椅上的手。
直播间的人经常夸二白的手好看，细细长长，看着挺瘦，敲键盘的时候却很带劲。
他觉得他还有直播间的人看二白手的眼神，和他哥的眼神应该不太一样。
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对镜头和视线向来敏感，直觉敏锐得可怕，他刚看过去，人原本低垂着的瞳孔侧来。
“……”
许浪：“不是……哥你……二白哥……”
看来的人低声说：“他在睡觉。”
许浪于是安静了。
大脑某个生锈的部分缓慢转动，越想越不对，总觉得再想下去会得到一种超出目前认知的结果，他最终选择停止思考，安静做题。
旁边有人盯梢，做题自然神。
飞机三小时，高中生超常发挥，多写了两页作业，睡得香的人也是真睡得香，醒来时神清气爽。
下飞机的时候，注意到好弟弟似乎有些奇怪，睡饱了的人关切问：“怎么，是写作业太累了吗？”
许弟弟说没事，说觉得写作业挺快乐。
“……”
二白哥觉得高中生应该问题挺大。
飞机落地就标志着暑假正式结束，问题挺大的高中生回去朴实无华地赶了一天作业，背着书包重新回到大家都爱的学校。
其他同学两个月没回到学校，回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透着新鲜感，还在第一时间跑到旧教学楼，想要看看旧教学楼的变化。
不断从同学嘴里听到熟悉的名字，已经在学校待了两个月，对这里毫无新鲜感的人选择低头做题。
二白哥只要有时间就可以陪他玩，不需要表现良好，但他总觉得成绩好点心里有底，于是继续卷。
学生开学，剧组开工。
去到新的影视基地附近酒店的化妆间，只两三天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学习搭子，再次见面，陈一白莫名觉得人憔悴了不少。
这个人这两天应该被折磨得挺狠。经纪人给他说：“你看通告，这两天他全是和女主还有男三的对手戏。”
陈一白深深地为人默哀了一下。
经纪人瞅了眼他：“换新帽子了？”
伤心事被提起，陈白说：“朋友的帽子，二十九块九没了。”
他斥巨资下单了一个新的29.9，还没到货，所以暂时先用着好邻居的。
经纪人再看了眼他放一边的帽子，觉得也是。
他这朋友的个人特征挺明显。只要这个人身上出现贵东西，十有八九是他朋友的。
这边化妆师不在，经纪人想起了什么，又说：“不是听说许斯年也在你这次去那地方，你见到人了吗？”
按照这个人遇到对方海报都要去合个影的粉丝程度，这次遇到真人了，应该会过去瞅两眼才对。
“那肯定见到了，”陈一白一点头，笑道，“我和他一起去的。”
一个无可救药的粉丝又开始胡言乱语。
经纪人一点头，说了声“好好好”，随口道：“那真是恭喜了。”
陈一白接受了她的恭喜。
镜头大多集中在学校里，影视基地里需要拍摄的片段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完全结束。
杀青当天，最如释重负的不知道该说是导演还是周净。
总之两个人看着都挺乐，杀青宴当天周净还自己多喝了两杯酒，和女主还有男三说再见的时候的表情十分之真心实意。导演委婉地建议到时候和女主多多一起宣传的时候，他也在第一时间委婉表示拒绝。
陈一白在旁边瞅着，觉着自己幸好接的是没有cp的角色。
杀青宴是庆祝也是任务，当场说的都是场面话。上次杀青宴结束后陈一白被朋友直接接走，没跟其他人聚聚，这次体验了一把杀青后一起庆祝。
庆祝，指他和周净的小团队一起。两个团队早在上次处理半夜偷学被拍的事情后就算是认识，平时两个演员待一起，他们也跟着凑一堆，聊天也一起聊，加上天生的自来熟的催化作用，关系已经算得上不错，尤其是两个经纪人，特别有话说，已经完全聊到了一起。
决定不了去哪，一群人最后选择抽签，抽中了酒吧。
酒吧陈某白也能去，其他人喝酒，他能在边上吃果盘，再吸入两口酒精的味道假装自己已经喝过酒也挺好。
去的酒吧是周净某位朋友推荐的，清吧，说是私密性好，适合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去，两位经纪人正好可以放心。
一群人去了，两个小团队刚好坐下一个包间。
包间暖黄光亮亮起，果盘和酒上齐，一群人原本还比较礼貌地边喝边唠，讲剧组里的一些平时不能讲的事，后来不知道是说开了还是喝高了，从文雅的聊天变成了非常直接的划拳喝酒。
划拳的手里悄然多了一个戴着护腕的手，从头到尾都在吃果盘的人加入其中。
别人划拳输了喝口酒，他划拳输了吃一口果盘水果。
手臭的人就是手臭，无论是丢骰子还是划拳。
眼睁睁看着果盘没了一半，经纪人压下扬起的嘴角，终于出声说：“你想吃果盘可以直说。”
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丝毫不留情。
“……”
陈臭手瞅了眼人面前的一堆酒杯，觉得这位正数第二的臭手应该没资格嘲笑自己。
一群人喝到最后一团乱，两个经纪人坐一堆说起当经纪人的辛酸事，年轻助理听着老助理讲起以前跟过的现在已经进橘子的艺人的丰功伟绩，听得一愣一愣。
最后是两个演员坐到了一起。周净往陈臭手这边一坐，没有再碰酒，一起吃果盘。
陈臭手吃着嘴里的西瓜，嚼嚼嚼，咽下后问：“不喝了？”
他没尝过这里的酒的味道，但觉着这里水果怪新鲜。
周净看了眼已经明显喝高了的经纪人和几个助理，说：“这边至少得留个清醒的人打车，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陈白瞅了眼已经醉得七七八八的人，觉得确实。
周净问：“你这边呢？”
他记得这个人住的地方离这里近，应该是回家住，不和其他人一起回酒店，但其他人看着也不像是能独立回酒店的样子。
陈一白一摆手，说：“没事，千姐喝不醉。”
周净于是一点头，说了声好。
千杯不醉的千姐喝醉了。
因为和另一个经纪人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觉灌了不少酒，加上之前杀青宴的量，就算酒量是海量也没撑住。
“……”
酒喝完，再次站在酒吧门口，陈某白目送着不回酒店另有安排的学习搭子一行人离开，最终把视线落在身边的三个醉鬼身上。
这仨现在连站立都需要撑着路边路灯杆子才能稳住，站得各有各的特色，总之看着没一个清醒的。
陈白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从这里打车回酒店需要多少钱。
“……”
晚风吹过街道，显得站街上的人的身影都莫名萧瑟了几分，一颗心比屏幕上的金额还要冰冷。
看到金额后犹豫也就一秒，再多一秒都是对自己钱包的不尊重，陈某白选择切换界面，把打车目的地定位在自己家，转头对仨醉鬼说：“今晚去我家将就一下成吗？”
实话实说醉鬼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讲什么，只依稀感觉到是在说住的地方，也不管说的是什么内容，总之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陈白打车了，打车费比起去酒店直接便宜六倍。
城市里永远不缺车，打的车在几分钟内赶到，他挨个把人塞上车，最后擦了把辛勤的汗水，终于在副驾上坐下。
小区就在这边不远处，车程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车辆在小区门前停下，刚休息没多久的陈师傅又开始把人挨个往外搬，搬完后又开始往小区里搬。
直到成功带着仨醉鬼上了电梯，事情终于算是消停，陈师傅松了口气，只在按电梯的时候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按下自己在的楼层。
醉得一塌糊涂的经纪人这个时候清醒了一下，出声问：“你这么久了……还记不住自己住哪？”
“不是。”陈白一摆手，说，“朋友也住这，平时去他那习惯了。”
按电梯按钮也按习惯了，现在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要像现在这样思考一下才能确认该按哪层。
听着人说完话，经纪人撑着墙略微站起，问：“你那朋友也住这？”
陈一白点头：“住楼上，现在应该在家。”

第47章 白毛上线！
经纪人有点意识，但不多，伸手想要去够电梯按钮，说应该去打个招呼。
陈白及时止住了她的动作：“人已经休息了，明天再说。”
不管对方休没休息，总之话先说到这。
他不止住人动作也没事，经纪人的手伸到一半，又自己垂下去了。
上个电梯一波三折，好在最后安全抵达。
打开大门，开了客厅和玄关的灯，忙碌的陈师傅把几个人拖进了屋。
经纪人脑子像是还能思考一样，顺带点评说：“你这个房子比之前好不少。”
好不少，但依旧睡不了几个人。
床是不可能睡床，屋里能睡的只有主卧，陈某白还能临时收拾出一个算是能睡人的次卧，把经纪人和助理小孟安排在次卧睡下，他和刘哥一起睡沙发。
满身酒味的人不能上平时睡觉的床，就算是自己也不行。身边还有几个醉鬼，稍微有点责任感的陈姓市民担心在他洗澡的时候几个人出什么事，于是没洗澡，跟着一起躺沙发。
好在沙发够大，横一个竖一个，刚好能躺下他和刘哥。
九十月份的晚上，气温仍然居高不下，只要不开空调，不盖被子也能凑合一个晚上。
所有人都躺好，屋里的灯也关上，只留了一点起夜时照亮的光，事情做完，忙碌了一天的陈师傅终于能够安详躺下。
躺下，但没睡。在沙发上小小地翻了个身，身边手机一抖，他收到了条消息。
是之前他单方面说是已经休息的好邻居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回到家没有。
一直在忙碌的陈师傅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和好邻居报平安，于是抬手打字，回复【我已到家，感觉良好】，并配了张敬礼表情包，并若无其事地陈述了自己独身拉扯三个醉鬼并安置好的丰功伟绩。
好邻居果然夸他了，之后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陈师傅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唯一的心愿就是今天晚上刘哥睡觉不要打呼以及三个人不要半夜吐在他家里。
好邻居说了声好，说晚上要是有任何事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一个十分贴心的好邻居，使陈师傅放下手机后睡得更香。
一个晚上，他的两个心愿全都实现。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虽然是三个醉鬼，但是是三个有礼貌的醉鬼，晚上睡觉没打呼，也没在他家里上吐下泻，维持了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
陈一白果然是第二天早上第一个醒来的，被强有力的生物钟给叫醒的。
早上六点醒了一回，他再睡再起，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客厅沙发和次卧的三个人都还在睡。
没有吵醒其他人，他起身下沙发，回房间去洗漱，顺带洗了个澡。
澡一洗，头发一擦，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洗了澡，其他人也终于陆陆续续醒了，还花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醒了，但爬不起来，身体还死死被镇压在床上。在几个人挣扎蠕动的时候，一身清爽的人已经开始看手机。
好邻居像是已经懂了他的作息规律，刚好发来消息。多瞅了两眼消息，他转头问仨醉鬼，说：“吃早饭吗？”
之后说：“我朋友在买早饭，刚好可以多带几份。”
经纪人从床上爬起，没走两步后又倒在客厅沙发上，问：“我们也有份？”
很显然的一句废话，这个人清醒的时候肯定问不出口。很有耐心的陈某白一点头，说有。
人活着，少吃一顿饭都是浪费，于是几个人都报名说要吃早饭。
陈白低头回消息了。
趁着等早饭的这段时间，躺着的人挣扎着起来洗漱。
家里还有之前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够几个人用，刚好不用再花钱。陈某白把洗漱用品找出来，给人递过。
几个醉鬼都已经基本清醒，也能自己活动，他站在边上瞅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打过招呼，下楼去接自己亲爱的带早饭的好邻居。
下楼接，指刚好在楼栋门口遇到了提着早饭回来的好邻居，帮忙拎过装着几杯豆浆的小口袋。
几杯豆浆不重，拎着轻轻松松上电梯，看着旁边人手上拎着的两纸袋早饭，陈某白觉着自己这位好邻居在此刻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早饭重，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老许同志没让他提，直接帮他拎到家。
上到自己楼层，掏出钥匙开门，换上拖鞋从玄关到客厅，陈白没瞅见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估计都去洗漱了。
摘下头顶着帽子，他把豆浆放桌上，转身接过一个好邻居手上都装着早饭的纸袋，手上猛然一沉，纸袋稳稳落桌上，发出一声响。
……好家伙原来是真沉。
他转头看向身边轻松把纸袋放桌上的人，不可思议问：“你往里面放铁块了？”
不能说是铁块，但确实差不离。装早餐的口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已经分装好的保温盒，层层叠叠。
“陈一白回来了？”
听到这边传来响动，洗漱间里传来声音，叼着牙刷的经纪人走出，揉着头发一抬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平时熟悉的人影。
是一个穿着身简单黑T的男人，戴着帽子口罩，对着这边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像是一拳能抡飞十个陈一白。
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熟悉的表，好像挺久之前还被人当成贡品小心放她这里过。
高大人影后面冒出个在她脑子里已经被抡飞十个的陈一白。陈一白介绍说：“这是我朋友。”
他这不介绍经纪人也能看得出来。
在人介绍自己之前停下薅头发的手，经纪人转头重新回到洗漱间迅速漱完口，再出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都市丽人。
陈白于是介绍说：“这是我经纪人，也是朋友。”
经纪人点头，简短又礼貌道：“你好，我叫高千。”谐音搞钱。
“你好。”
朋友摘下口罩，略微一点头，说：“许斯年。”
声音还怪好听。
“……”
经纪人一抬头：“嗯？”
许什么年？
男人站那，眉眼比普通人要深刻些，鼻梁高挺，眉尾自带冷意。
一个帅哥，一个很无敌眼熟的大帅哥。
经纪人人生第一次差点发出不是那么文明的声音。
这大早上的，昨晚宿醉的头昏一下子就被治好了。
瞅了眼人，再瞅了眼站人旁边已经开始从袋子里拿出保温盒的陈一白，经纪人眉眼抽动了一下，过往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起来。
和朋友出去玩，朋友的外套，杀青宴当天朋友来接，和朋友一起去Z市，朋友的帽子。
原来这些朋友全都指的是许斯年。
之前的一些她以为是偶然的事，突然就这么串了起来。
难怪远在还在拍《问命》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说朋友来玩，当天就传出许斯年来过影视城的消息。
难怪朋友的东西都那么贵。
原来这个人之前和海报合照真不是因为追星，只是单纯喜欢自己朋友。
一个多月前这个人说的和许斯年一起去Z市也不是来自一个粉丝的胡言乱语，居然只是一句单纯的大实话。
并且难怪当时许斯年那朋友帮人拍的照片看起来那么抽象。
一想到照片是出自这个人手，一下子就合理了。
“……”
经纪人抹了把脸。
她的错。
她一早就知道有的人在某些方面钝得可怕，早该在一开始就主动问问朋友是什么人。
钝得可怕的人还在兢兢业业把保温盒从袋子里拿出，转头问：“刘哥他们好了吗？”
经纪人于是转身去叫人了。
再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时候，刘哥和小孟跟着看到了屋里多出的一个人，走路的脚步一顿。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他们莫名其妙见到了某在工作之外根本见不到人影的影帝，并吃上了对方带来的早饭。
很好的早饭，使他们大脑宕机。
吃完早饭不着急走，几个宿醉刚醒没多久的人客观上还需要时间缓缓，又被安置在沙发上坐下。
勤劳的陈师傅拼拼凑凑找水杯给客人倒水，好歹在最后找到了几个，洗一洗还能用。
今天没戴护腕，他穿的衣服衣袖偏长，洗的途中袖子下滑，他叫了声小许同志。
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老许同志就成了小许同志。
小许同志上前去自觉帮忙挽衣袖了。
“……”
这两个人关系是真好，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吃完早饭，又小小休息了会儿，两个助理终于恢复了力气，至少能够正常行走，没有让送，顶着巨大的不想走的心情告辞自己离开了。
许斯年只是来送个早饭，刚好还有事，在两个助理之后也出了门。
经纪人目送着人离开，留了下来，顶着被这平平无奇的早上刺激得已经不太昏沉的脑子说起正事。
——她原本想说正事。结果一对上坐对面的人的一双眼睛，她又忍不住一抹脸，说：“你交友面是真广。”
社交大师陈某白揉了把乱毛，谦虚上了。
经纪人一瞅他脸，说：“你现在说你认识霍川我都信。”
于是对面的人对她比了一截短短的距离，说：“认识，但不多。”
前几天休息的时候刚见过，浅浅一起吃了顿饭。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敢说认识，经纪人一拍人头。
被这么气笑了一下，她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喝了口水，真正说起正事。
这次她暂时没接剧本，一是没合适的，二是在等《问命》上线。
已经过去小一个季度，《问命》已经剪完进审，基本定档，差不多这个月就到宣传期，宣传一个月左右后正式上线。
和《平凡路》不同，在这个剧里，这人担的是戏份重的男二，番位和重要配角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问命》上线后，要是不出意外，这人的量级应该会往上跃一个台阶。
实力决定片酬，名气和能力都是实力的一种，在《问命》上线后，他的片酬毫无疑问会涨。她知道，其他制片和导演也知道，在这个时间节点递来剧本，送上的还是挺有竞争力的男二角色之类，就是想要抢在《问命》上线前尽快签下合同，低价赚到时自带流量的高性价比演员。
要是本子好也不是不行，主要本子也不太行，人设和之前的角色重复，接了会限制戏路，影响长远的赚钱大计。
专业的事听专业的人的意见，陈一白一点头，问起最近安排。
经纪人翻手机看备忘录，说：“这几天可以休息一下，一周之后有个酒会……你喝你的果汁，其他我来想就好，中旬之后就是配合问命一起宣传，开播前一晚应该还有个直播需要配合一下。”
意思是这个月能自由支配的时间还挺多。陈一白再一点头，觉得挺好，并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兼职计划。
“还有一个就是，”经纪人抬起眼，问，“你平时除了之前拍戏的时候玩的游戏，还玩其他游戏吗？”
陈白说不怎么玩，之后问：“怎么说？”
硬要说的话，他还会玩飞行棋。
经纪人说了游戏名字，顺带切换手机屏幕，切到了搜索界面，说：“这个游戏你没玩过也应该听过。”
游戏也是团队游戏，只是是两支队伍对战的模式。游戏主播陈二白确实听过，大频道里有不少人在直播玩这游戏，热度和他在玩的游戏不相上下。
简单来说就是今年游戏15周年，国内代理商想整周年庆，已经策划了很久，这次联系上是想问有没有兴趣演一下里面的角色。
角色是游戏初始就有的几个人物之一，射手位，拿箭的，单看照片，客观来说是挺帅一个白毛。
代理商有钱，财大气粗，开价可观，甚至还有再商量的空间。
经纪人说：“你还记得你在问命里骑马那段吗？”
当时是男三骑了马，这个人再上去溜了一段试试感觉。剧组边上原则上来说禁止拍照，但阻止不了偷偷拍的人。当时骑马的片段被人拍了，也流了出去，好在剧组拦截得及时，没有大范围传播。
没有大范围传播，但代理商那边看到了，觉得视频里的人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和人物还怪像，形象也贴，所以在问了档期后发来邀请。
这价往上再提提，能请客观来说名气更大的明星，但人都不太贴，角色本身就有数量可观的粉丝，要是和原本的形象不符，倒有可能引起舆论，得不偿失。
陈某白思考着，经纪人说出了六位数报价。
报价是对方开的价，还有提升空间。
这个优点就是钱多，比较需要谨慎注意的点就是万一形象和预期不符引起的舆论。这一点代理商比他们还要在意，那边已经觉得能行，那基本没有问题。
陈某白言简意赅：“试试。”
经纪人也猜到了这个结果。把手机收起，她说：“那这几天我再探再报，你要有时间可以去玩下游戏，找找角色的感觉，要是不行就看看人物介绍。”
说完后她一抬眼，又看向他的一头乱毛，说：“其他的还有发色相关，你清楚吧。”
陈一白迅速比了个ok的手势。
只要钱到位，发色不是问题。
事情愉快达成一致，经纪人起身，打算抓紧时间回去洗个澡化个妆，腾出时间去找代理商爆金币。
陈一白送走了自己爆金币业务能力一流的搞钱伙伴。
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勤劳的陈师傅站在玄关思考了会儿，选择先简单打扫家里卫生。
三个醉鬼很有礼貌，也没什么需要打扫的，只需要换洗床单，外加简单拖地就好。
外面阳光明亮，吹得窗帘白纱微动，阳台洗衣机运作，空气里像是都飘着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
在洗衣机运作的时候，陈白去主卧打开电脑，找到游戏官网，趁这段时间下载游戏。
幸好电脑配置挺好，什么游戏都能带得动。
游戏内存大，需要一定的下载时间，看了预计时间后他直接往后边床上一瘫，躺床上打开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打开的微博。
先是确认了一下登的确实是陈二白的账号，他之后这才熟练挂了开播通知。
这个账号跟僵尸号一样，动态少少，每次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底下评论却还挺多。
陈一白的号的评论区他不怎么看，每次进去后都会被满屏的老公老婆冲击到，尝试了几次后，他选择放下，很少再踏进评论区，这里的倒是会瞅两眼。
开播通知刚挂，底下就有评论弹出。
【陈二白你还知道回来！（开门）（大叫）（泪目）】
【woc下午两点播到晚上，饿肚子就纯饿，一开饭就是大餐】
【二白，哥，咱打个商量，以后发动态咱能配个图不，十个字不到的通知看着着实简陋（指指点点）】
在床上翻了个身，瞅到新一条评论，很会听取建议的陈二白试图在评论区补一张相册里的图，后来发现在评论区发图是会员专享功能，于是毫不犹豫直接放弃，回了句【下次一定】。
后面评论还在跳，他没继续看，切换屏幕，去看看新游戏该怎么玩。
高中的时候朋友试图拉他一起玩这游戏，包教会，他没兴趣，没同意，现在还得从头开始学。看了几个教程，没怎么把游戏看明白，床单洗好，他放下手机晒床单去了。
床单晒完，时间正好接近两点，勤劳的陈师傅化身陈二白，坐电脑面前直接开播。
工作日的下午开播，一众平时看直播的水友里，最终获胜的是能够上班摸鱼的工作党。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中途晚饭用俩包子和水果凑合，到直播结束的点，陈二白跟平时一样毫不犹豫退出游戏，却没跟平时一样光速吟唱结束语，返回到桌面，鼠标移向新一个游戏，说：“学一下新游戏。”
【？虚晃一枪，好在我天性谨慎】
【你终于也玩这个了！二白是要发展新方向了吗！】
【好好好差一点就退出了，还好我天生网卡】
【难怪今天只定位到游戏大区，没有精准定位到小频道】
换了个游戏，直播间意外的没有走多少人。大概能猜到剩下的人都是被好奇心驱使，想看看他玩得怎么样，瞅了两眼弹幕，陈二白说：“不是新方向，就没事的时候玩玩，以后应该不怎么玩。”
之后又说：“水平如图，还没注册账号。”
【没事，我们会！我们教你！】
【请你放心，游戏有我，今晚必定十连胜】
【二白的操作加上我们的脑子，必定拿下连胜】
当天晚上，注册好账号的陈某白在一众直播间好心观众的指导下屡战屡败，创下了青铜局五连败的辉煌战绩。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原本说“游戏有我”的那些人在五连败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快乐，满屏的【哈哈哈】差点溢出屏幕。
人与人之间的微薄的信任就这么瓦解。当天晚上，惨遭欺骗陈二白怒灌半杯黑咖，终于在半夜靠自己赢了一把，满意下播。
搞钱伙伴的效率奇高，几天的时间事情谈下，进入走合同阶段，染白发的事也被提上了日程。假毛和真头发有差别，既然搞钱伙伴已经让代理商多爆了金币，陈一白也很有职业素养地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并告知自己的好邻居。
好邻居被告知的时候是在一起吃完饭后，盯着人多看了两眼，他之后移开视线，说：“应该挺适合。”
陈某白一点头：“那肯定。”
他之后笑了下，说：“到时候变酷哥，第一个发给老许同志。”
老许同志应了声，短暂安静后又侧过眼，说：“第一个？”
他表情不变，像是平常一样问：“其他还有什么人？”
陈白先是试图数手指头，之后放弃挣扎，揉了把头发一抬头，笑说：“还挺多。”
作者有话说：
社交小天才の自我修养

第48章 直播（一）
“……”
许斯年额角跳了一下。
陈某白觉着自己好邻居的表情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总之早饭吃完，一起洗完碗，他差不多该出发去和自己搞钱伙伴会和。
在临走时，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抬眼，补充说：“我自己拍的照片只发你一个。”
经纪人说的，并严令禁止他发给其他人。
好邻居顺手帮他戴上帽子，应了声好。
陈一白出门了，搞钱伙伴的车已经在小区外边等着。
一上车，伙伴再次发出了迟早要让公司配车配司机的声音。对于她的伟大愿望，陈一白只能表示：“我努努力。”
经纪人欣慰拍肩，一踩油门。
目的地又是熟悉的地方，又是熟悉的工作室，又是熟悉的专业团队。和之前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不用从老城区来这边，在路上花的时间少了不少。
来的次数多了，专业团队和他已经算是认识，和经纪人也熟，已经能熟练走流程。
已经猜到今天又是折腾半天，陈一白昨天放心熬夜，就等着在这个时候哐哐补觉。
果然，他一坐下，专业团队一顿分析，和经纪人激情讨论，看样子讨论过程至少半个小时打底。
安心闭眼，他直接倒头就睡。
一个上午和梦游一样，某白睡梦里醒了几次，配合着专业团队站起又坐下，隐约还能听见说话声，但模糊，听不清楚。
他真正醒来的时候是在中午，被搞钱伙伴叫醒的。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眼瞅着经纪人在一边喊半天也叫不醒人，最终看到其凑到人耳朵边一个深呼吸，之后说：“财神来了。”
“……”
就那么瞬间，睡着的人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他瞳孔还没聚焦，眼神却莫名清明，整个人都清醒透了。
工作人员：“……？”
一种从未见过的但居然十分有效的方法。
被经纪人骗醒了，陈一白一抬眼，一眼瞅到镜子里模糊的白毛。，这是已经结束了，似乎比之前快不少。
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经纪人说：“你头发长度正好合适，不用调整，省了一个步骤。”
陈白一点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镜子里的自己，但视线模糊着，怎么看都不清楚。他于是一抬头，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搞钱伙伴，问：“我酷吗？”
经纪人举着手机，对上人投来的视线，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坐在椅子上的人穿着身宽松白色衬衫，身形单薄，白色碎发下的眼睛瞳色浅淡，清透干净，眼眶泛红，视线投来的时候看得人心一颤。
在一边的举着相机的工作室造型师客观道：“真要说的话……”
与其说是酷，不如说是看着快碎了。
知道的清楚他这是睡觉睡的，不知道的晃眼一看还以为他被人渣伤透了心，这刚好是分手现场。
他出声，那双眼睛又对上了他。
“……”
迎着人视线，造型师别开视线，继续说：“……挺酷的。”
“？”
其他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酷哥于是笑了下，低头掏出手机找到相机的位置，怼着自己头发拍了张，在第一时间发给自己好邻居兼好朋友。
经纪人眼瞅着他发消息，想起了这对话框的对面是谁，没忍住又一抹脸。
很难想接受了这么多抽象的照片还能夸好看的人会是许斯年。
她把手机上的照片发给白毛，说：“你把这些照片发他。”养养眼。
白毛于是直接转发了，并觉得还是自己拍的照片更酷。
经纪人：“是的没错。”
她收起手机，说：“下周拍摄，这几天你忍着别熬夜。”
陈白一点头：“我尽量。”
经纪人一拍人肩，笑着咬牙说：“要一定不熬夜。”
陈某白于是尽量一定不熬夜，从凌晨两点睡变成了凌晨睡，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拍摄在一周之后，一周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直播，偶尔私下里玩玩游戏，人物理解不一定能说深刻，至少游戏段位升挺快。
拍摄当天是阴天，天气难得的凉快，经纪人来接的他，没有直接去拍摄地，先去的代理商下的专属工作室。
助理从其他地方过来，已经到了汇合的地方，一起进的工作室。
陈一白喜获一张能自由出入的临时工作证，随手揣兜里了。
甲方对这次合作很看重，工作室也认真，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在他们到后第一时间带去喝了口水休息一下顺带商量细节。
商量细节，更多的是经纪人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的交流，话题不时会抛到其他人身上。
陈一白就是那个其他人。他坐一边捧着水杯偶尔搭话，差点被工作人员一口一个“陈老师”喊得一愣一愣。
好在这场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细节敲定，他摘下还戴头上的帽子，去换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去了。
有的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正经不少，确实挺像个酷哥。人本来就偏冷的眉眼在白色碎发下边显得更冷淡了些，周围路过的人回头多看了两眼。
酷哥就错在长了张嘴。
他转头和旁边人说话，一说话就不自觉笑，眉眼一弯，那股子冷淡劲瞬间就没了。
换衣服的房间在走廊末尾。一边的工作人员介绍上面的细节还有每个纹路的由来，月白缎面上还有精致刺绣。
陈一白听人讲着，也点头应声，视线看过去，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这衣服看着是真难穿。
这次的角色叫月羿，一个拿箭的射手，造型参考的以前的服饰，又结合了这边部分地区的特殊纹饰，整体以月白和部分很浅的淡蓝为主，加上大量的银饰。
银饰每动一下就带响，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声音还怪好听。
站着安静让人进行最后的服装整理，再瞅了眼挂身上的银饰，出声问：“这些都是真银吗？”
工作人员说是的，是专门请打饰品的师傅打的，为了保证质感，浅浅用了几条银条。
“……”
陈一白肃然起敬。
衣服换好，他在还能摸自己头发的时候多揉了两把头发，又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化妆间。
化妆师和造型师看过来，一愣，之后笑了下，说：“这就已经挺还原了。”
话里有开玩笑的成分在，但也算是一句真话。
妆造夸夸，永远的气氛大师陈一白也夸了回去，双方对着夸，化妆间的空气里一时间都是愉悦的味道。
因为造型特殊，这一次上妆比以往花的时间都要久，陈一白边坐边唠，也不觉得难熬。
工作室的人期间还很贴心地送了几次饮料，一喝水，他瞬间精神焕发，又能接着继续唠。
在最后，化妆师在他眉心添上一道偏蓝的细长纹路。手很稳，丝毫不带抖，添完就算是结束。
她结束，造型师这边也算是基本结束。
每一个造型师的手都能创造奇迹。
陈白一抬眼，看到造型师硬生生用自己右边耳后的不算长的一撮头发徒手造了个白色小辫，上面嵌了一条银质吊坠，刚好垂到脖颈边上。
他自己看自己倒没觉着有什么变化，其他人看着挺满意，经纪人多瞅了他两眼，说：“原来你还能长这样。”
白毛不明所以但笑了下。经纪人看着他，一闭眼再睁开，说：“你果然还是你。”
拍摄是实景拍摄，为了保证隐秘性，地点选在在近郊的少人的树林里。一行人开了四五辆车，从工作室直接到拍摄地。
郊区比市区凉快不少，下车的时候迎面是风来，一抬眼就撞进墨色青山。
其他车上的人也下车，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去之前已经踩好的点。陈一白穿得比其他人都厚重些，站路边风里依旧需要小风扇辅助一下，粉色小风扇不停嗖嗖转。
这边是山脚树林，来的人少，但并不是没有，有路，只是被树叶覆盖住了，看不太清楚。树林是常绿树林，到现在也依然绿着，深绿色，周围像是自带雾气。
摄影团队找好位置，开始架设备，这边暂时离开去做其他事的经纪人又跟着工作人员回来，问：“你会射箭吗？”
蹲路边拿着小风扇嗖嗖吹的人抬起头。
经纪人猜也能猜到人不会，接着又迅速说：“不会也没事，这边有个摄影老师刚好会一点，等会儿你跟着人学一下，到时候动作看着标准点。”
“是这样的，”蹲地上的人默默举手，说，“我会一点。”
“嗯？”
经纪人眉头一抖：“你怎么连这也会？”
“我之前不是说过在马场打工。”
陈一白说：“马场的隔壁就是练箭场，我刚好打两份工。”
上午一班，下午一班，时间刚刚好，还不用来回跑。
“……”
经纪人不知道一时间该敬佩他的打工力还是该说些其他，最终选择抹了把脸。
白毛一招手，张口就打算顺着开唠，说：“当时有个客人，上午陪原配骑马，下午带小情人练箭，都给我遇上了，当时……”
在他彻底继续唠下去并带动周围人一起唠前，经纪人强行打断施法。
八卦暂停，在旁边听得正起劲的俩助理遗憾收回视线。
工作人员拿来了当做道具的弓和箭，陈一白接过。
这弓不算花哨，只是颜色偏月白，不太常见，并且实用性也意外的好，比相同大小的一般弓要沉一些，细节处还做了处理。箭也是真箭，一点不带马虎。
看上去代理商这次确实很大手笔。
眼看着人拿着弓和箭比划了两下，但一直没真正搭弓上箭，经纪人问：“不试一下吗？”
陈白活动了下手腕，说：“弓不空放，开弓就得放箭，试一下箭就真飞出去了。”
他瞅着居然还真有那么点专业的感觉，经纪人多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多说，又看到人换了个手拿弓，吸了口气摆摆手，说：“这东西是真沉。”
“……”
一边的助理刘哥上前帮忙拿弓，白毛迅速无敌快地递过并礼貌道谢，经纪人又安静了，开始想这个人能不能拉开弓。
另外边还在架摄影机和其他设备，这边拍摄指导过来，给白毛说大概说到时候到时候应该做什么。
指导一口一个陈老师，陈老师也一口一个指导老师，主打一个互相礼貌。
拍摄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正式开始。
树林里黑得快，阳光快消失但还没消失的已经接近彻底暗下，雾气逐渐出现，甚至不用人工造雾。
光亮之外，摄影师安静比了个手势。
陈白稍微活动了下手关节，接过弓和箭，呼出一口气。
再一转身，浅色瞳孔里原本带着的笑意消失，情绪浅淡得几近于无。
这张脸天生偏冷淡，只是人惯常笑着，察觉不大出来，现在笑意收敛了，白色碎发遮挡眉眼。
树林里有风吹，高大树木之上的树叶发出一阵响。
叶片摩挲的声音里传来银饰碰撞的声音，干净利落又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安静树林里能清楚听见。
一转身，白色碎发扬起，那双眼再抬起的时候，冷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夜风迎面吹，镜头里的人从浓雾深处走来，站定，稳稳握住弓，另一只手搭箭，箭尾槽扣进弦。
勾弦，推弓，搭稳箭，开弓，弯弓满月。
握着弓的人略微侧头，眼睛微眯，浅灰瞳孔略微缩紧，瞄准，再利索撒放。
白发吹动，一箭飞出，迅速从空中略过，破开雾气。
周围半空的落叶被箭矢飞过带起的气流卷起，被强横改变了原本落下的轨迹，强行停留在了空中，又被推向两侧。
在场的人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原来箭飞出的时候真的会有破空声，并且声音不小。
他们眼看着箭矢从眼前略过，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再看去时只能看到深嵌进绑在树上的绿板中心的月白长箭。
余劲未消，箭身和箭羽还在不断震颤，发出一阵嗡鸣声。
银饰碰撞的声音再响起，站在不远处的人收弓，动作利落干净。
“……”
现场除了风声就只剩下树叶摩擦声音。
直到微弱嗡鸣声消失，现场的人还是没有动作。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最终还是站在镜头里的人略微侧过头，小心谨慎问：“好了吗？”
之后又说：“这弓还怪沉的。”
以及他手现在还有些发麻，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现场气氛一秒破功，那股子余劲瞬间消除。
在场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刘哥在第一时间上前去接过弓，随行的妆造师去整理头发和衣服，另外有工作人员去回收嵌绿木板里的箭矢。
这边整理头发，工作人员拔箭。
这边整理服装，工作人员还在拔箭。
等到摄影师叫人的时候，箭终于拔出，工作人员抹了把头上的细汗，把箭重新递来了。
“……”
经纪人站在一边，看了眼被戳出条长条缝隙的绿木板，再看了眼身边人的细瘦手臂，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并且觉得这应该不是会一点的程度。
注意到她的视线，陈一白看过来，客观陈述说：“我这手明天就废。”
可能等不到明天，现在抬手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微的酸胀感，观赏性全是用手换的。
经纪人拍肩：“回去找你朋友，让他收留你几天。”
陈一白说着不太好，一手自觉找助理接过手机，低头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好朋友，发消息问这两天有没有空。手指还不太听使唤，他直接发的语音。
——这个人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档事。
衣服整理好，拍摄继续。
好在之前的镜头很好，不用再补拍，也不用再折腾陈老师的快要废掉的手，只需要配合再拍一套照片就好。
下午还亮着的时候来，等到一众人收工再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真&#183;忙碌了一天的陈师傅坐车上，全身上下也就剩一张嘴还在动。
项目负责人坐一辆车，说回去后其他组的人会加班赶赶，争取一周内出样片，没有问题的话在月底前出成片，正好赶上十五周年庆。
月底，刚好赶上《问命》宣传直播的时间。经纪人在一边翻了下记事本，小声说：“先是直播，之后是周年庆。”
之后又顺带道：“剧之前就过审了，预告片定的今晚，你回去后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其他配合转发这些我来就好。”
她看了眼人瘫在一边的手，说：“我的建议是不看也行，回去就休息。”
陈师傅笑了下，说好。
一车人先是回了工作室，把剩下的工作结束后各自离开。
陈一白直接回的自己好邻居的家。
好邻居虽然没有在拍戏，但还有其他工作，偶尔会外出两三天，好在这几天刚好有空。
手酸痛，但有的人还是在半路给好邻居拎了大家都爱的香香甜甜小蛋糕，一路拎上电梯，敲门后安静等着，在开门后的第一时间递过，说这是半路捡到的野生蛋糕。
好邻居接过野生小蛋糕，顺带把他捡进了家。
晚上十点整，筹备了大半年，网友也等了大半年的《问命》首支预告片全网上线。
状元进京，姻结公主。京城浩大，权利织成网，在这网里，除了死，便是赢。状元不想死，只能赢，在公主亲哥，也是京城唯一一个闲散王爷的扶持下一路登上高位。
预告片三分钟，在视频最后，艳阳天，被光照亮的窗边，自始至终都在赏花遛鸟的闲散王爷执黑棋，对着棋盘对面的被窗沿遮挡的人影笑说：“这京城，起起落落，生生死死，才更热闹。”
黑子落下，棋局未明，屏幕暗下。
【不是周哥你是来真的啊？这真是周净吗！真是那个课上被拎出来当反面教材的周净吗？】
【好好好张导不愧是你！全员帅哥美女还都演技在线！我库库截屏！】
【这该不会是把所有能用的好镜头都拿出来凑预告片了吧】
【楼上，应该不会，张导这个人特小气，真正的好镜头都藏着不给提前看的x】
【八块九毛一原来正经的时候这么好看[震惊猫猫头.jpg]】
【月底我劝你快点来】
【不是，八块九毛一最后一句话有问题啊喂！他真是一个纯正面人物吗】
……
《问命》预告片上线一个小时，顺利登上热搜。
剧组很会找角度宣传，找的每个话题都是爆点，成功霸占热搜前几。
在正式登顶热搜的时候，官博趁机再发动态，宣布开播前一晚主创团队齐聚发布会并附流程图，现场全程直播，晚八点不见不散。
【好好好，是所有人都会去吗？好像好久没看到陈一白露面了】
【我命令今晚一觉醒来就到月底（认真）】
【确实好久没看到了，青春纪行之后应该就没露过面了吧】
【两个卷王又要见面了（。）】
【我建议直接原地开播，直播和电视都是】
……
网友的建议无效，时间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一点一点慢慢挪到了月底。
月底，电视剧发布会当天，前一天熬夜熬到凌晨三点的人是被经纪人带着助理从被窝里挖起来的。
从黑毛变白毛，他这最大的变化就是每次头发睡得一团乱的时候会乱得更明显。
被挖起来洗漱，他睁着一双没怎么睁开的眼睛吸黑咖续命，看着经纪人在客厅拆她带来的熟悉的纸袋。
经纪人说：“这是EV又送的新品，刚好给你带过来了。”
EV这态度似乎有点倾向性，毕竟之前还没有过一直给合作过的艺人送新品的先例。
说不准的事就不说，她看得挺开，总之先用着就好，到时候要是签了其他代言就换其他家。
陈一白点头，吸完黑咖，去换了身简单的宽松衬衫，终于看着像个人样。
他出门速度很快，换完衣服就能出发。帽子一戴，直接遮住一头乱翘的乱毛，他略微抬起帽檐，露出一截帽檐下的白色碎发，说：“可以走了。”

第49章 直播（二）
从小区出发，他们到举行发布会的地方的时候是下午。
男女主都忙，来得晚，陈某白于是又和自己男三小伙伴凑一起。剧拍完后没怎么见过面，但一直有在联系，两个人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网友，凑一堆依旧能唠得愉快。
男三小伙伴早在线上畅聊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变白毛，但现场看到后是另一回事，十分之新奇并上手直接薅。
周净是在白毛被薅得麻木的时候来的，一进后台就对上一双涣散的瞳孔，还有被薅得一团乱的白发。
白毛对他打招呼，睁着一双无神眼睛，指了下自己的头，问：“你也要试一下手感吗？”
“……”
周净垂在一侧的手动了下，之后抬起摘下头顶上的帽子，说不用。
男三小伙伴薅痛快了，终于收了手，说不薅挺可惜，道：“毕竟手感是真好。”
陈一白感谢他真情实意的夸奖。
周净再看了眼白毛，在一边坐下了。
导演前前后后地忙，女主刚好赶在一轮彩排的时候到，一场彩排顺利地过。
彩排结束，白毛被人薅了个遍。
在发布会开始前，妆造帮人打理头发的时候，发出了这头发乱得很有特色的声音。
陈一白：“确实。”
越接近晚八点，网上气氛越焦灼。发布会还没开始，直播间预约已经远远超百万，已经有人蹲在了还黑色一片的直播间，评论区全是【开始了吗开始了吗】的声音。
七点四十分，在网友蹲得快腿麻的时候，直播终于打开，开始进行设备调试。直播间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摄影机面对着的不知道是哪的地面还有偶尔路过的人的脚。
直播开始，看不到人，但弹幕功能已经打开，蹲守的网友终于能开麦交流。人太多弹幕也太多，直播间卡顿了瞬，之后才恢复正常。
七点五十，镜头终于上移，对上了没人的已经搭建的舞台，后台切了几个镜头，确认摄影机正常运作。
八点整，舞台水墨画一样展开，光亮亮起。
最先出现的是周净，穿着身简单西装，礼貌性扶了把一边的穿着小礼裙长裙的女主演。
两个人一起走向舞台中央，男帅女靓，十分养眼。
人出现的瞬间，弹幕狂跳，快到几乎已经看不清上面文字，上一条还没能停留就被下一条覆盖。
两人在舞台中间站定，又有人上台。
因为视角关系，直播间的观众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头白发。
白色碎发跟着动作轻轻动，穿着身简单衬衫的人抬脚走上舞台，身形清瘦，眉眼冷淡。
就那么瞬间，弹幕狂跳。
【不是这位帅哥你谁？？？】
【这是什么？白毛？舔一下！这是什么？白毛？舔一下！】
【八块九毛一你！一段时间没见居然悄悄变酷哥！】
【所以陈一白微博照片真是库存！昨天发的照片还是黑毛！［不可置信猫猫头.jpg］】
【白毛你谁？陈一白你背着我们变冷系帅哥了？】
……
直播间弹幕频跳，现场的人并不能看到，上台的人在身为男主的周净的身边站定，再一抬起眼时，对上身边人投来的视线，没忍住一笑。
他这一笑，世界上少了一个冷淡系帅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男三小伙伴站他身边，主演全都到场，导演几个也上台。
人一到齐，话筒拿上，发布会正式开始。
发布会有规章流程，还有现场直播，陈一白难得正经，也没有像开机仪式上那样和自己的男三小伙伴小声叨叨，两个人一起杵那，前所未有的正经。
台上的人早熟悉这俩的本性，时不时瞅过来两眼，看他们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周净在不用说话的空隙也跟着转头看了眼身边看着一本正经的人，笑了声，又收回视线。
这两个人还真坚持下来了，一直坚持到场内外的互动环节，十分之坚强。
从发布会开始一直站到现在，终于能够坐下，两个人麻溜坐下了。椅子带靠背，陈某白坐下后原本习惯性想往下滑，结果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和好邻居的家里，又硬生生坐稳了，及时止住往下滑的动作。
大体的流程在场内外的互动环节前就算是结束，剩下的就是轻松愉快的聊天环节。
工作人员帮忙筛选传达后台弹幕消息，台上人顺带回答。
弹幕不全都和剧目相关，什么话题都有，被提及的人就拿起话筒回答两句。
觉得应该不用怎么说话，安静听着身边人说话，陈某白原本把话筒放一边，悄悄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刚活动到一半，突然听到谁喊了声“陈一白老师”。
“？”
他抬眼，顺手把刚放下的话筒拿手上，低头瞅了眼，又悄悄把拿反的话筒拿正。
【这个人是不是以为自己下班了】
【甚至话筒差点拿反，不愧是你陈一白】
【旁边的周哥在憋笑，他刚肯定笑了下哈哈哈哈】
事实上也没什么事，等人拿上话筒，工作人员说直播间观众好奇他的白毛。
这个问题其他人比本人更有发言权。在场其他人挨个点头，肯定道：“手感很好。”
陈一白最终拿起话筒，睁着一双眼睛言简意赅道感谢肯定。
【手感很好？不信，让我摸摸】
【陈一白，一款人形自走吉祥物】
【不敢想象要是我摸到了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
一场发布会，又成功占据热搜前几。
陈一白带着自己的手感很好的白毛和拿反的话筒也夹在热搜词条中间。
第二天晚八点，《问命》全网首播。
服装精良，剧本剧情在线，演员演技在线，导演审美在线，剧情紧凑不拖沓，只播出第一集 ，已经能看出爆剧需要具备的所有特质。
上线仅半小时，剧集热度飙升，实时热度直破两万，一小时后登顶热度榜，刷新以往的原创剧的历史播放记录，电视台实时收视率峰值突破0.86，成了同时段的收视第一。
要是不出意外，应该会成为张导手里的又一部年度爆剧。
演员的粉丝原本心里有些悬，看了预告片后，在正式开播前，吹喜欢的演员也没敢吹太过，一直小心翼翼收着力道，直到在播出后，他们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确实夸得有些收敛了。
简单来说就是超乎意料，无论是哪个演员。
播出仅一天，周净凭本事撕掉了之前紧贴在身上的标签，和陈一白同时打破了一直存在的“假装学习立人设”的揣测和谣传。
圈外网友看到的是不断刷新创新高的剧集数据和主演疯涨的粉丝数，圈内之前还在观望的制片第一个想到的是肯定会飞涨的片酬。
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低价拿自带流量和实力的演员的机会肯定不会再有。
用经济的片酬同时签下两个高性价比的演员的《青春纪行》的导演和制片成了最大的赢家。
两个主演再合作，连热度都是现成的。《问命》的导演舒坦，《青春纪行》的制片和导演也舒坦。
电视周播，一周几集，完全不够看，粉丝表明了希望一觉醒来全剧终的美好心愿。
心愿没能达成，他们于是又去喊话希望《青春纪行》直接原地开播，都未遂。
《问命》热度常在，并且还在不断攀升，只是没有像开播前几天那样常挂热搜。
热搜的爆词条成了游戏界的常青树的十五周年庆。
国内各俱乐部联合举行友谊赛，游戏代理商整大活，陆续推出一系列15周年活动，连续几天整花活，预告周年庆当天整大活。
虽然说是大活，但网友对此并不抱期待，依稀还记得十周年的大活是出了一支品质难言的宣传片以及送游戏皮肤碎片，觉得还是看友谊赛更来得实在。
周年庆当天，官方公布两条消息：
一是因为之前被削太狠于是不少人被迫放弃的角色月羿属性有改动，一些方面得到强化，又重新拥有了竞争力，新版于晚上零点准时上线。
二是大活果然又是宣传片，在友谊赛结束后的现场放出。
友谊赛结束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宣传片准时上线，网友已经操起键盘做好准备。
然后迟迟下不去敲键盘的手。
新宣传片和十周年的宣传片对比起来仿佛是两个游戏。
宣传片从画面到配乐，水准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大截，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节拍都是实打实的用金钱堆出来的高水平，转场流畅到不可思议。
知名音乐人作词作曲，专业动画公司承包动画，宣传片质量否认不了。
高山不平，征途不绝，热血不止。短片画面磅礴流畅，词曲一跃上高峰，接近片尾，密集鼓点在山海终汇聚时霎时停下。
乐声连带着其他声音消失，耳边陡然一空，画面渐黑。
一支质量在线的宣传片。
以为所有内容到这里就算结束，友谊赛现场的人和屏幕前的网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缓。
一口气还没呼出，毫无防备，耳边再次传来细微声音。
像是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干净利落的声音。原本已经彻底黑下的屏幕再亮起，再抬眼看去时，他们一眼对上一双浅灰瞳孔。
不带情绪，居高临下。
长风从树林吹过，白色碎发掠过眉眼，月白长弓抬起。
握着弓的人手指稍动，略微侧头，瞳孔微缩。
“铛——”
耳后银坠碰撞的细微声起的同时一箭飞出，箭鸣声啸，冲破浓雾。
箭矢消失，最后一声沉重鼓声响起，直震耳膜，画面一转，最终停在了游戏标志上。
宣传片到这才算是真正结束。
因为有过上一次经历，这一次观众再安静等了几秒，等到屏幕确实没有再亮起时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次是真结束了。
短暂的安静后是像是炸裂一样的头皮发麻和不自觉长出的鸡皮疙瘩。
【？wok真整大活啊这次！！】
【最后那里我以为没了啊！！！】
【我回去看了好几遍，认了好多次才看出来那不是CG，是真人啊！】
【好小汁帅得我满地乱爬，主题曲也好好听！】
【原来是在这里憋大招，差点就错过了！我就说那么抠的陈一白怎么无缘无故换发色！】
宣传同步友谊赛现场，在官网一起发出，刚从友谊赛结束现场出来的游戏玩家晚一步赶到，一脚踏进已经跟爆炸现场一样的评论区。
【天杀的这就是我的亲月羿！就是我亲亲老婆月羿！！】
【我之前一直以为没人能把握得住月羿呜呜呜！陈一白你真的好帅】
【好好好从今天就开始重新练月羿！果然本命过了几年还是本命】
【想要月羿纯享版（没有说宣传片其他部分做得不好的意思），以及想要照片做壁纸呜呜呜】
【再浅浅看了小片段十几遍，听出来了，这一段放的是原声啊woc！陈一白你那么瘦一个人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啊wok】
【月羿单推移步官博新一条动态，有纯享版原视频和照片，此时一个小女孩带着自己的新壁纸和头像安详躺下了】
晚上六点多，刚好赶上饭点，官博发的视频和照片成了下饭神器，看得人多干三碗饭。
从游戏官博这里找到了好东西，粉丝又顺着摸到陈一白微博，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摸到什么好东西。
很遗憾这里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账号最新一条账号只是单纯转达了官博动态，并没有独家新照片。
好东西没摸到，但有福尔摩斯们注意到有几个英雄池里有过月羿的职业选手的关注栏悄悄多了个陈一白。
有粉丝总结了最近这个月来的各种事，最终做出简短又精准的结论。
陈一白静悄悄，肯定是在整活。整的活不多，但每次都是大活。这条评论成功得到高赞。
整大活的陈一白在周年庆的当天还在另一个游戏的地图里乱跑。
最近话题和热度大多倾向正在15周年庆的游戏，不少两个游戏来回玩的主播暂时转向参加周年庆直播活动。前不久短暂玩过这个游戏的陈二白选择继续玩自己的诱饵小游戏，直播间人气和以往没差，莫名还往上升了些。
最近有时间，他晚上依旧和之前一样跟自己的小伙伴轻舟一起玩，并一如既往地穿着上次集结令送的粉嫩皮肤。
直播间水友猜测他应该会把这皮肤焊身上用一辈子。
只能说水友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确实已经很了解他。付费皮肤能用就用，这还能用来降低敌人警惕心，十分之好使，陈二白已经打算将其作为自己的传家皮肤。
又靠迷惑力十足的粉嫩小女生过了一把诱饵小游戏的瘾，成功吃鸡，从结算界面返回到初始界面，他没立即又开下一把，把一长串的弹幕往回拉感谢礼物，轻舟那边也一样。
这边眼瞅着弹幕，嘴唠个不停，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瞬，他顺手垂眼拿起手机。
是搞钱伙伴发来的消息，问现在方不方便打个电话，时间不长。
摘下头上耳机，他让小伙伴先开，给直播间水友说了声：“稍等几分钟。”
话说完，他随手把耳机放在一边，顺带倾身断开直播音频，拿过手机出了房间。
搞钱伙伴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室外。
推开落地窗靠阳台栏杆上，他听着对方说话。
搞钱伙伴大致给他说了最近的安排，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后又问：“后天有时间吗？”
伙伴说：“EV那边想约着见一面。”
那边负责人过几天还有飞国外的业务，时间有些赶，想要在飞国外前见一面。
陈白后没什么安排，原本预计的继续跟今天一样直播，上播通知还没挂，于是说有。
经纪人松了口气，于是把后天的时间确定下来。
一个电话，说是时间不长就是真不长，几分钟速速解决，经纪人风风火火，又忙着去做其他事了。
电话挂断，靠阳台上吹了两下还带着温热的夏天的感觉的风，陈二白回主卧继续去直播。
小伙伴那边毕竟也在直播，不能等，已经新开了一局。他不在的时候直播间里的人也没闲着，在猜他这段时间去干了什么。
这群人越猜越离谱，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他去接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电话去了，并且还传得挺开心。
在椅子上坐下，他重新戴上耳机顺带接入音频，及时打断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狂奔的谣言，说：“只是一个工作上的电话，这两天又要去打工。”
他揉了把已经被耳机弄得乱成一团的白毛，说：“主要谈恋爱这件事怎么也轮不上我啊。”
他笑了下：“我这去跟谁谈？”
客观来说，他觉着前面有人猜的他去和人商量卷款逃往国外都比谈恋爱这猜测靠谱。
弹幕一溜串的轻舟，说情侣皮肤都有了，刚好还不用花钱买。
已经见过太多这种玩笑，陈二白已经完全能够对其进行免疫，做到视若无睹。
一溜串的轻舟里蹦出了几个说【朋友】的人，他眉尾一挑，虽然不太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他朋友，但还是回答了，一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撑着脸侧，笑说：“那也得我朋友乐意。”
弹幕开玩笑，他也能接着玩笑继续说，接话小达人什么话题都能接着唠。
刚好提到了，直播间水友好奇问起了这个出镜率很高但一直没见过的朋友。
随手点了把匹配，陈二白扫了眼弹幕说，即答道：“朋友是个大帅哥。”
之后还肯定一点头，补充说：“特帅，很帅。”
【没见到人我不认！让我看看朋友！】
【好奇心勾起来了，手动@3XL，你哥长啥样！快说说！】
【楼上，3XL只有周末出现，猜测现在应该还关在学校】
【跟许斯年一样帅吗？】
陈二白老实一点头：“跟许斯年一样帅。”
直播间的人这下清楚这个人是个朋友吹了，乱吹都不带心虚。
随机匹配到路人小伙伴，游戏开始，谈恋爱和朋友的话题到此结束。
当晚依旧是直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的时候，因为后天要出门，陈二白提前上播了一段时间，算是把后天缺的时间补上。
和EV定的见面的当天，经纪人已经能做到熟练上门，从被窝里挖人。
被挖起来的人顶着一头乱毛，站衣柜边上点兵点将，最终随机摇出了件浅蓝假两件，睁着一双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换了衣服。
头发打理了，戴上帽子还是得乱，经纪人于是没让人费功夫去打理头发，只要穿得像个人样就好，让人戴上帽子口罩直接出门。
陈一白在车上享用的自己的早饭，喝完豆浆后抱着黑咖慢慢吸，黑咖入口的瞬间表情一言难尽，脑子确实清醒不少。
之前去拍照片的地方只是EV手上的一个摄影棚，见过的也是EV杂志的主编，这次约了见面的是EV品牌在国内设立的公司的总经理，两者差别挺大，在的地方也相反。
EV设立在市中靠近城北的中心商圈，拥有自己的独立的一栋大楼。
坐在车里往车窗外看，一眼可以看到几座明显高出周围的大楼。大楼玻璃折射着升起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
车辆驶上高架桥，远处大楼边上隐约有什么熟悉的字眼一闪而过，陈白略微侧眼看去，车辆转弯，之前隐约看到的什么也跟着消失。
经纪人开车间隙瞅了眼他，注意到他在看远处的大楼，于是简单介绍说：“这边挺多大公司的总部在这。”
话说着，她想起了这个人之前瞎扯过什么，笑说：“中间那栋楼就是霍川的公司。你之前说认识的那个，还记得不？”
陈白于是跟着多看了眼，一点头，说：“还算记得。”毕竟财神。

第50章 探病
经纪人笑了下，车辆下了高架桥，驶向高楼附近。
她把着方向盘，和坐旁边的人说：“这次去应该是代言的事，能拿下最好，拿不下还有其他选择。”
EV这边虽然约了见面，但不代表事情一定能成。品牌前几任代言人都是一线明星，对比起来多少有些悬。
现在《问命》还在播，高开爆走，热度一直在，公司这边已经拿了几个代言备选，几个备选也算是挺好，要是EV这边不行，后面还有其他选择。
陈一白吸黑咖吸得眉头紧皱，在吸完最后一口后眉头骤然一松，闻言一点头。
他对这些没有什么意见，只要能赚金币，什么都好。
驶到商圈附近，经纪人把车开进了EV的停车场，终于不用在这种找车位找到爆炸的地方去绕来绕去。
EV的办公大楼也高，和之前见过的摄影楼一样，墙体也是白色，在附近大楼里显得十分扎眼。有工作人员已经在他们到前就等着，在下车后带着进了公司大门。
总经理姓苏，工作人员是总经理助理，打过招呼，在带着人走上电梯后说：“苏总原本也想在第一时间见面的，只是突然有点事，没能过来。”
电梯上行，停在了十五楼，下电梯后路过办公区，走廊尽头是总经理办公室和会客厅。
路过的时候，办公区的员工抬起头，看到了几眼路过的人，看到了眼黑色帽檐下的白色碎发。
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人影消失在转角走廊。
陈一白和自己搞钱伙伴一起进了办公室。
总经理看着挺年轻，二三十岁，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在办公桌后，大概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他们听到了句“先等着”。
电话挂断，总经理站起从办公桌后走出，笑着打了声招呼。
双方坐下，助理倒茶，一场见面挺愉快。
苏总经理这边意外的直接，也代表了EV内部的态度，代言人的事比预料中稳当不少，约见面的事也是内部商量后的结果。
陈一白在一边喝茶一边偶尔唠两句。喝了黑咖又喝茶，那么丁点的困意彻底没了。
愉快洽谈后是互相试探金币环节，这是搞钱伙伴在行的业务，这里没他事，他被放走上其他地方玩去了，助理带他去了一边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准备得有小点心，在助理又泡一杯茶前，陈一白及时止住人动作。
他已经足够精神，并且今天上午已经喝了足够多的水。
倒茶的动作被止住，并且白毛事少，不需要再帮忙做什么事，助理于是再递过小点心和一些小东西，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人，起身开门，告辞离开。
“……他这边还要见其他人，把我排后边了，我还得在这边再留会儿。”
会客室的大门刚打开，助理还没来得及离开，走廊外边走来一个人，系着花花领带，边走边接电话，另一只手夹着烟。
“这边跟之前一样，没什么意思。”
看着人边说边径直向这边走来，在花花领带熟练踏进会客室前，助理及时闪现，把人拦住，委婉道：“张总，我先带您去会议室。”
“里边有人了？”
刚好在会客室面前停下脚步，打电话的张总把手上手机拿远了些，嗤笑着，说了声苏总还挺忙。
已经到门口，他视线透过助理肩侧，顺带往里看了眼。坐里面的人穿着身浅蓝上衣，戴帽子，莫名熟悉。
里面的人略微抬起帽檐，他看过去，刚好对上一双白色碎发下的眼睛。
——确实挺熟。
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张文轩脚尖又转了回来，继续往会客室里走。
助理没想到人明明已经打算走了又转回来，一愣，说：“张总……”
张文轩继续往里走，一摆手，说：“没事，我和他认识。”
助理于是转头看向坐里面的人。
这么一迂回的时间，迎着助理投来的有些疑惑又为难的视线，陈某白的大脑终于提取储存的信息成功，想起来这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财神的朋友张什么，于是一点头。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关上会客室的门，去给进来的人倒茶去了。
说了句之后聊，张什么挂断手里的电话，随手把手机放桌上，说了声：“巧。”
助理去倒茶，陈白摘下头上帽子，随手薅了把乱毛，跟着说了声巧。
已经在网上看到过这头白毛，张什么也不惊讶，顺手把手里点着的烟捻灭了，问：“你来这边做什么？”
陈一白觉得自己这样子应该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显然是来工作的。
张什么很显然也能看得出来，就是随口一问，之后笑了下，说：“原来苏朋说今天要见的是你。”
苏朋就是其他人嘴里的苏总经理，刚好是他朋友。今天他来有点事，结果人说是为了新代言人的事约了其他人见面，让他先等着。
就是没想到见的居然也是熟人。
助理把刚泡的茶递来了，放下茶后没有多待，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张什么喝了口茶，说：“苏朋喜欢做好规划再行动，见了面代言就稳了。”
他说：“你要早说还能问问霍川，他手里边资源不更好？”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朋友工作的地方往下压了一截。
让甲方帮忙去介绍新甲方，多少有点狗胆包天，陈某白还没这方面的打算，说算了。
张什么猜他也不会这样做，算是意料之中，有点高兴又有点替人可惜，说：“双赢的事，他又不吃亏，有时候提一下也不是不行。”
“……”
陈白终于正眼瞅了一眼这个人。
虽然不太记得剧情，但他记得配角哥虐恋情深的时候试图走过这条路，找财神要资源的时候被这位哥直接嘲到了地里。
很难想这个人还会主动教人要资源。
果然现实和剧情出入巨大。
张什么又说：“最近霍川是不是挺少见面？”
陈白往嘴里扔了颗桌上的奶糖，一点头。
于是张什么说：“你别多想，他本来就忙，加上张姨最近身体不太好，有些忙不过来。”
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接单，陈一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想，也没多去想，略微抬起眼，问：“阿姨最近身体不好？”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张什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说：“你不知道？”
陈白一点头。
张姨跟他处成了网络好友，之前一直有在聊天，偶尔打电话，最近聊天少了，他还以为是霍晴放学回家了对方有人陪，所以消息变少。
身体不好的事他没听对方说过，霍晴经常和他聊天，也没提起过。
张什么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说：“应该是怕你担心，耽误工作。”
他说：“你最近不也挺忙。”
圈子就这么大，当天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圈里人都能知道，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和霍川关系紧，不用人告诉，瞒也瞒不住，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知道得太过理所当然，忘了这个人实际上还游离在圈子之外，对这些消息并不敏感，也不清楚。
陈白于是低头掏出手机给霍晴发消息了。
张什么坐在一边，想起了什么，说：“别给她说是我告诉你的，说了她指不定又得骂我。”
或者说应该不是指不定，是肯定得刺他两句。
陈某白满足了他这个小小的心愿，把输入框的消息改成了从一个不知名的朋友那得知消息，问起了霍母张姨的情况。
财神妹大概是刚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
事情没瞒住，她也就坦白了，说人最近大概是因为换季，身体不太行，已经送去医院养着，情况已经好转，比之前好了不少。
和张什么说的一样，没告诉是因为张姨不让说，说他最近忙，忙工作之余想这些伤身，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没告诉。
陈白问了医院的地址，随手复制记下。
张什么说：“想去看看？”
白毛点头。
抛开财神不谈，网友也是朋友，他挺珍惜自己的朋友，该去看看。
张什么又开始说霍川以前眼光是真不行。陈一白没怎么听，觉着桌上奶糖还挺好吃，又吃了一颗。
在他思考要不要再吃一颗的时候，会客室大门被敲响，之后打开，经纪人和苏总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刚赶到的助理。
他们关于金币的拉扯看着是已经完事了，两个人表情看着都还好，价格应该定在两个人都还算满意的范围内。
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两个人坐的距离还不算远，两个人都先是一愣，之后苏总眉头狠狠一跳，经纪人多看了人两眼，认了出来，喊了声“张总”。
张文轩，张家的独子，家里产业和圈子有点关联，之前在什么晚宴上见过，经纪人好歹还有点印象。
有点印象，指记得人家里家大业大，以及出了名的爱玩，私下里和不少明星都玩过。
“……”
经纪人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心里已经警觉。一边的苏总的警惕直接毫不遮掩，眼尾狠狠一跳，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我刚定的代言人！”
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张什么在第一时间摆手：“这可不兴多想，是朋友。”
他这否认得又快又坚决，像是完全是本能反应，没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苏总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视线下移，对上烟灰缸里唯一一支刚点上没多久就被捻灭的烟。
这个人虽然很多方面都不行，但不会扯谎，对朋友的要求也严苛，说是朋友那就真是。
就是没想到这两个看着完全没交集的人居然会认识。
经纪人也是同感。视线对上从沙发上站起的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她嘴角一抽。
事情谈完，张什么还有事要和苏总经理说，经纪人于是带着白毛告辞离开，又是助理全程送到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助理左右看了两眼，之后从手上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干净纸张，小心问：“请问可以签个名吗？”
在公司里原则上不让找任何人签名或者合照，但这里是停车场，从客观角度来说不算是公司内。
只是签个名，不费工夫。陈一白接过纸张看了两眼周围，之后转过身，把纸张垫在车窗上，提笔抬手签上名字。
他没练过签名，一直都按照自己习惯写字。“陈白”两个字清晰明了，普通圆珠笔也能写出笔锋。
助理接过白毛递回的纸和笔，看到上面的字后眼睛都睁大了些，笑着小小蹦了下。
她连声道谢，戴着帽子的人连声说不用谢，主打一个互相礼貌。
经纪人发动汽车，白毛最后和助理说了声再见，上车并关上车窗，一挥手。
车辆启动，缓慢离开停车场。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从停车场重新驶上马路，经纪人看了眼坐在旁边看手机的人，问：“你认识张文轩？”
“张文轩？”
没有在脑子里检索到这个名字，陈某白反应了会儿，之后想起这好像是张什么的名字，于是一点头，说：“算是认识，一个甲……类似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很难解释甲方财神的事，他选择放弃解释，直接用一个虚假的朋友身份带过。
他这话跟绕口令一样，经纪人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分析清楚他这句话。
——这个人交友是真广泛。
交友广泛的人转过头，问她：“我今天是没有事了吗？”
经纪人一点头，社畜微笑：“你没了，我还有。”
于是陈一白提出在下一个路口把他放下就好。
经纪人侧眼：“怎么，不用送回去？”
陈白说不回去，道：“我去看个朋友，之后再回去。”
现在还早，刚好可以去看一下张姨，回去还能接着直播。
经纪人于是在下个路口把他放下了，临走时嘱咐说别往人堆里钻，尽量不要让人认出来。
陈一白压低自己帽檐，竖起大拇指说放心，没人会认出他。
“……”
他越说放心经纪人莫名越不放心，再嘱咐了遍，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离开。
陈一白没往人堆里钻。
他只是朴素地去坐了下地铁。
周五的内环线，入眼所及全是连片的各色人头。富贵险中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站在人堆里，周围人挤来挤去，都在坚强地看手机，有人戴着耳机还在看《问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白毛安静站进人群又安静离开。
他的好网友张姨住的医院是私人医院，自家的，在比较安静的地段。
医院附近必有花店，他在地铁上的时候已经预定了，到店的时候店主还没能完全包好，在忙之前的单子，他于是帮着选了包装纸和丝带，直接自己动手。
花是一束绿色洋桔梗，在光下开得灿烂，一只手刚好拿下。拿到花，他在花店店主再多看他两眼前离开，顺手给财神妹发了条消息确认病房的位置，也算是提前告知一声。
财神妹迅速回了个感叹号，没说病房号，直接说去新住院部门口接他。
收起手机，他看了眼一侧电子屏幕上的医院楼栋分布图，简单记住了，抬脚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医院是综合医院，门类齐全且大，楼也不少，绕来绕去，好在脑子还算好使，陈师傅左弯右拐，终于走到住院部边上。
霍晴风风火火动作快，已经在新住院部门口等着，看到他后笑着一挥手，站人群里挺显眼。
陈白也挥了下手，走上前。
除开在直播间蹲点，算算时间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见，霍晴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的味道，一连带着人上了电梯，上电梯后多看了人帽檐下边稍稍露出的白发。
果然现实里看着比网上照片要好看不少。
霍母病房在住院部最高层，电梯上行，陈白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霍晴一摆手，笑说：“就是身体弱，遇上换季了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不少，这两天还在房间里一直看电视。”
她之后问：“二白哥这两天是不是挺忙？”
二白哥说还好，道：“刚好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
霍晴发现了，这个人和她哥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问起事来都只说还好，只说刚好路过。
住院部顶层目前就只有张女士在住，出了电梯，顺着走廊一直走就能走到病房门口。
霍晴先进的病房，打开房间门猛地往里一蹦，对着半躺在床上的人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妈，说：“你猜谁来了？”
张玲正瞅着电视，听到响动后还惊了下，一转头，说：“这么高兴，你哥来了？”
“他来我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霍晴一笑，说：“白哥来了。”
张玲一愣，抬起眼。
病房门口，外面阳光正好，顺着打开的门照进，穿着身简单上衣的人走进，略微抬起帽檐，白色碎发下是一双带笑的浅色瞳孔。
他手里抱着束花，浅绿的花瓣，映着从一侧打来的亮黄光亮，盎然生机蓬勃。
反应了两下，张玲略微坐起，脸上不自觉也跟着笑开。
灿烂花束到了她手上，凑近后还有清香味，很淡，不浓烈，好闻得恰到好处。
抱着花，一张偏白的脸上笑出浅淡的红晕，她再抬起头，问了和霍晴之前一样的问题。
陈白还是那句“还好”，新添了句今天上午在附近工作，工作结束刚好来看看。
他话半真半假，听不出来什么不对。
病房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小套房，有电视有沙发，不想坐在床上和人聊天，张玲由护工和霍晴搀着坐上轮椅推到沙发边。
沙发这边离电视近，看屏幕看得更清晰了些。
她喜欢手上这束洋桔梗，坐轮椅上后也放腿上，一直拿手上，多看了两眼花束边上的同色系的包装。
以为自己好网友注意到了什么，陈某白适时出声道：“时间有点来不及，这我搞的，有些粗糙。”
张玲闻言，又低头再仔细多看了两眼平时很少注意的包装，笑得眼尾细纹皱起，说：“不是，我是在想这颜色还挺少见。”
听见人说是亲自动手搞的，一边的霍晴也跟着多看了眼，眼睛一睁：“白哥你这么厉害的。”
白哥说以前浅浅在花店里打过一段时间的工，没待太久，就学了一点皮毛。
一些对现在的赚钱大计没有什么作用但偶尔能用上的工作经验。
一点没太大作用的工作经验，但已经足够让张女士开心，在抱够花束后她把花放在茶几中央，一个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一眼能看到的还有还有后边的电视。陈某白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眉头当即一挑，抬眼看向电视。
“……”
不是错觉，确实是熟悉的声音。
是他男三小伙伴的声音。虽然通过电视传出略有些失真，但最基本的音色还是能听出。
这声音平时在耳朵边响起的时候多半是在激昂澎湃地传八卦，没怎么听到过正经念台词，他乍一下听到，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电视上的画面一转，猝不及防出现自己小伙伴的脸。那张平时散发着八卦的红光的脸现在一本正经，又一本正经地念台词。
“……”
看到熟人演戏的难绷感再次上涌，陈一白没忍住抹了把脸。
好在画面很快又一转，进入另一个故事线，小伙伴的脸从电视画面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脸。
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瞬间就抬头看去，眼睛睁得像铜铃。霍晴还顺带给他陈述说：“司央到现在出现了三套衣服，我和张女士一致认为这套最好看。”
墨蓝长袍，蓝底白边，衬气质也衬脸。
陈白看了眼电视，再看了身边两个人，试探着缓缓道：“这两天一直在看的电视是？”
霍晴直接一点头，爽快道：“问命啊。”
她说：“张女士还充了svip，开了超前点播，最近可喜欢。”

第51章 资方
“……”
陈某白抹了把脸。
原来除了看熟人演戏，还有种难绷感叫熟人看自己演戏。
一个白毛缓缓失去颜色，躺在沙发上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好在他不需要躺太久，这集正好是是超前点播的最后一集的最后一部分，结束后接片尾，没有下一集。
张玲连带着霍晴叹气，一边的同样看得很起劲的护工很自觉地开始查下次再播出是什么时候。
电视画面变黑，尸体稍稍恢复了活力，又重新坐了起来。一边的财神妹顺带竖起了大拇指，夸说：“白哥演很好。”
刚恢复活力的尸体又躺了回去。
护工起身拿过放在边上柜子上的果篮，去切了盘果切。
当天下午是愉快的聊天时间。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张姨不少话要说，打工经历丰富的陈某白这里的八卦永远不会少，几个人连带着护工一起边吃边唠。
时间慢慢走，太阳慢慢动，阳光从最初的从门口照进变成了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
即使是顶楼，窗外也有高大树木能够到窗外，跟着阳光投下一片斑驳树影。
病房里都是笑声，张玲腿上搭着毛毯，说得嘴发干，笑着拿过一杯水，靠在轮椅靠背上慢慢喝了口，转过头继续听身边坐沙发上的人说话。
光侧着，从坐旁边的人的一侧打来，映出一个清瘦轮廓，还有头顶上一头原本简单理顺了但又在沙发靠背上蹭乱的乱毛。
乱毛显眼，还跟着动作在空中微微动着。
莫名其妙的，没怎么经过思考，她不自觉够过腰伸出手。
一边有人戳水果，发出轻微一声响。
“……”
在手碰上凌乱白发前，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抬起的手顿住，又往回收。
“？”
注意到视线边缘好像多出什么，刚戳了坨水果嚼嚼嚼的人腮帮子稍稍鼓起，转过头，刚好看到还停在半空的手。把嘴里水果咽下，他指了下自己的乱毛，问：“阿姨想摸一下吗？”
之后又大方说想薅就薅，道：“他们说手感好像还不错。”
他们，指剧组里的那一堆人。好邻居只在吹头发和戴帽子的时候碰过，对于手感好像从来没有发表过感想。
一个自从换毛色以来就莫名其妙一直被人薅头发的人已经对这种事逐渐麻木且习以为常，并考虑到好阿姨坐着轮椅高度较矮，还贴心地略微低下头。
张玲伸出的手于是没有收回，轻轻落在了白毛上。
确实很好摸。发丝细软且多，有些乱但并不碍事。
她垂下眼，一点一点帮人把头发理顺了。
已经习惯其他人暴风式的乱薅，陈一白等半天没等到熟悉的感觉，直到再仔细一感受，这才察觉到人在帮他理头发。
动作很轻，有些小心翼翼，只能隔着头发感受到那么点些微的在毛毯里温出的暖意，他差点没注意到。
把一头乱毛慢慢理顺了，张玲这才收回了手。
陈一白也终于再抬起头，笑了下。
头发理顺了就不能再薅，原本在一边几次想伸出手的霍晴遗憾离场，只能坐一边看着。
房间里安静，只能听到说话声，她刚坐下，一边病房外就传来脚步声。
没经过许可的人上不来这层楼，现在也不是医生例行来检查的时间，她反应了一下，之后看了眼时间。
已经到她哥平时过来的点。意识到是谁来了，她在人敲门前起身去开门。
“吱呀——”
她刚把门打开，走廊的人也刚好站在门口。
人和平时一样穿着身西装，只是外套已经脱下，搭手臂上，一边走进病房一边看向病床在的地方，问：“妈怎么样？”
病床上没人。
这个人应该是工作刚结束就过来，还和工作时一样说话，声音偏冷，听着公事公办，有些冻人。好在霍晴已经习惯，带着人往小客厅走，说：“特好，白哥来了，她今天聊得可乐。”
霍川：“陈白？”
确实是陈白。
转到客厅，一眼看过去，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坐在沙发边上的人。
人刚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消下的笑，眼睛弯弯。
小客厅里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他，打了声招呼，白毛也混在里面喊了声“霍总”。
每次隔一段时间见面这个人的样子就会变一下。
视线在人身上点了两下，霍川之后移开视线，一点头，看了一周房间。
茶几桌上放着束花，白绿色，旁边是已经吃了大半的果盘还有其他零食。
这里今天下午看着挺热闹。
头顶上视线移开，坐沙发边上的陈一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连财神都已经下班，时间果然已经不早。
现在回去，再和好邻居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差不多就该到直播的点。
好阿姨儿女都到齐，他也不用再留在这里。随手把放一边的帽子戴上，又低头掏出揣兜里的口罩，他站起来，提出差不多该离开。
于是一边的张玲也跟着看了眼时间。
知道他忙，能在这里待将近一个下午已经算是不错，她于是不多留人，只能叹口气，笑着说了声好。
又不放心人自己一个人回去，视线在房间里扫过，她于是叫了声自己儿子的名字，说：“你应该开车来的吧，正好送一下。”
财神当司机？
陈某白戴口罩的手一顿，觉得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他刚抬手打算表示不合适，结果走进病房没多久的人放下手上搭着的外套，没有多说，应了声好。
张玲又嘱咐说：“记得把人确实送到。”
“……”
顺其自然，也可以说莫名其妙的，陈某白和财神一起离开了病房。
且财神今天真是自己开车来的，钥匙还在手上，没有司机。
没真让甲方财神当司机，在坐上电梯下楼前，他及时表示自己回去就好。
财神一起上了电梯，态度很明显。
居然上赶着当司机，陈某白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人，合理怀疑财神精神状态。
迎着他视线，霍川低头说：“她今天心情挺好。”
算是一句解释。
张玲今天心情好，他不想破坏这份好心情，只是开车，不是什么难事。
下了电梯，住院部一楼人来人往。
离开大楼，上了停在停车场的车，霍川启动车辆。
坐后座有真把财神当司机用的嫌疑，陈白自觉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后旁边驾驶座上的人刚好问他地址在哪。
他低头掏出手机看地图，报了附近地铁站的名字。
财神没动，问他具体的位置。
这是真打算确实送到家。
住的小区挺大，有好几个门，就算知道住哪也问题不大，陈白于是报了小区名字。
车辆启动，缓慢驶出停车场。
傍晚的最后一点阳光透过路边绿化照进车里，光影变化，一点余光落在副驾边上，映亮一截帽檐下的白发。
低头给好邻居发了一条消息，陈白收起手机，想起了什么，一抬头，建议说：“阿姨的病要静养，但也不用太静。”
他说：“一个人待那么大的房子里太冷清，偶尔可以让她和自己朋友们玩，几个人聚一起打麻将还是做其他都好。”
养病讲静，尤其是张姨的病，要避免情绪波动，不能大喜大悲。
一个人住那屋子里虽然安静，但也没什么新鲜事，人一安静就容易想事，一想心情就容易往负面走，身体也会跟着差下来。
霍川没有反驳，侧眼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移回视线，应了声好。
天边最后那点光亮彻底消失了，路边路灯的光亮亮起。
路程驶到后半程的时候，揣兜里的手机震动，暗色车里，坐副驾上的陈某白掏出手机，屏幕光亮在车内亮起。
是一个电话，张姨打来的，他看了眼，接通了。
好阿姨没什么事，就想问到哪了，还有多久到家。低头瞅了眼车屏幕上的导航，他回答说快了，预计还有几分钟。
那边还说了什么，他应着，往靠背上一躺，笑了两声。
路口遇上红灯，车辆缓慢停下。霍川把着方向盘，侧眼看了眼他。
和平时和他说话不同，这个人状态很放松，半隐在光下的脸上带着不加收敛的明显笑意，说话语调也有细微差别，尾音上扬，轻易能听出心情很好。
车里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着，说话声不算大，算得上有些轻，只是在安静空间里被放大，可以清楚听到。
直到电话挂断，他转过头，问：“很喜欢她？”
这个她很显然指的张女士。
“嗯。”
陈白放下手机，笑了下，半抬起眼，说：“阿姨和我妈一样，都很喜欢聊天。”
两个人其他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但喜欢聊天这一点倒是出奇地一致，或者说世界上很多亲妈在这方面都很一致。
只是遗憾那个时候的他太臭屁，到最后也没能陪人好好聊聊，现在想聊也没机会了。
他脸上淡笑着，不带其他情绪，眼睛清透，像只是在单纯陈述事实。
霍川收回视线，应了声。
车辆驶上熟悉地段，他按导航停路边。坐副驾上的人解开安全带直接蹦下车，关上车门后站窗外挥挥手。
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没有在路边多留，挥了两下手后就转身小跑着进了小区。
看着人影消失，霍川收回视线，调转车头往回走。
有急事的人实际上没什么事。
他只是想快一点回去和好邻居一起吃饭。
虽然原因不明，总之好学的老许同志最近已经开始学做饭，虽然能力和许浪许弟弟不相上下，但也算小有成果。
比如能安全做出香喷喷大米饭。
在当晚吃到大米饭，虽然没觉出什么味，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竖起了大拇指，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已经和水友约好了晚上直播，时间不早，他吃了饭，一起洗完碗后就提出离开。
从厨房到玄关，陈一白抬手重新戴上自己帽子，戴到一半时像是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还没感受过我的新毛。”
他摘下戴一半的帽子，问：“要不要试试？”
“……”
他问得太过自然，问得老许同志愣了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再垂眼看过去的时候，站门口的人依旧抬着眼睛看他，再问了一遍。
短暂安静后，许斯年抬起手，手上冷灰腕表在光下一闪。
——然后在他手碰上细软白发的前一刻，白毛笑了下。
就那么瞬间，原本安静站着的人火速一动，迅速从他手底下钻过，往前一凑，再一个起跳。
靠着一连串假动作，陈某白一手撑着好邻居肩，趁人不备成功碰上人头发，在短时间内进行暴风狂薅。
动作很快速，手法很狂野。
原来目的在这。
身上传来不轻不重的重量，许斯年被带着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玄关柜子上，在第一时间收回手稳住身上人的身形，避免其掉下去。
陈一白十分相信自己能一拳打十个自己的老许同志的臂力，这边在稳重心，他还在暴风狂薅，顺带发出了简短评价：“有点硬，不确定，再试试。”
老许同志让他试了。
然后他终于薅了个够，拍拍人肩，被稳稳放下，轻松落地。
重新落到地面上，他抬头多看了两眼自己的努力成果，十分喜欢，并拍照留念。
靠自己本事薅到了大影帝头发，陈一白舒服了，拍照留念完后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这才真正戴上帽子。
帽子戴好，他挥挥手说了再见，三两步跑着去按了电梯。
薅完就跑，动作很快，留下好邻居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电梯下行，在下一层停下，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
许斯年站在门口，低头安静看向自己的手。
陈白迅速回到自己家了，回家后打开电脑，继续开启平平无奇的直播。
往电脑面前一坐，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但又不太清楚，于是没再想，联系小伙伴连麦。
今天原本应该是平平无奇的赚了一点小钱的一天，直到下播的时候手机上弹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动账消息。
准确地来说是一条进账消息，显示他卡了进账200000元整，汇款账户是财神之前的账户。
这是他今天下午陪张姨陪了一下午的酬谢，也可以说是感谢费。
陈白倒不是为了得这笔钱才去医院看望人。
但既然财神都已经打到卡上，打回去甚至还需要多费手续费，不收白不收，他于是选择收下。
凌晨两点收获20万，精神都好不少。暂时放下手机去洗漱，他再换了身睡衣往床上一倒，脑袋靠枕头上，靠舒服了，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算算时间，他已经来到这里不少时间，好像金币也算是赚了一些，各个渠道的工资分开发，每张卡里都有些钱，一直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怎么想起过，还来没汇总过一次。
大脑还精神着，刚好有时间，他翻了个身，开始挨个看自己的银行卡，试图看距离自己的三百万小目标还有多少。
小金库的大头是财神这边的这张卡和陈一白这边的卡，陈二白这边也有，还包括上次比赛的奖金，从数量上看还算可观。
陈一白这边代言签下来，代言费应该也挺可观，只是是挺久之后的事，距离真正到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手机切小屏，主屏是银行卡的余额界面，小屏是计算器，他一张张卡挨个算。
每一分钱都不放过，他从钱少的卡开始算，就算是小数点的后两位也要加入计算器。
前面的卡都是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有张有几千元接近一万的，他思考了一会儿，想起是开锁换锁赚的钱。
小额的卡算完，直到算到陈二白的工资卡的时候，数额陡然上升，瞬间上到六位数，看着顺眼不少。
再加上财神这边的这张卡，余额位数直上七位数。
看了眼计算器里的数额，再瞅了眼陈一白卡里的余额，陈师傅大脑略微转动，意识到了不对劲，整个人都坐直了些。
七位数加七位数，成功合成了三开头的七位数。
“……”
他这下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坐起，再计算了一遍。
【＝3025063.89】
还是一样的结果。
三百万还多两万，距离还款的最后期限还有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
他居然还给提前完成了任务。虽然想到头顶还有四亿大山还是会沉默一下，但至少提前完成三百万这件事还算是件好事。
钱一还，剩下的钱刚好和刚来这里，还没有进医院前差不多一致。
很难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还是其他。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突然跨越三百万大关，陈某白在第一时间去骚扰自己好邻居，挑挑选选找了张自己夸自己的表情包发出。
已经这个点，好邻居居然还在线，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夸。
自己再加上好邻居，在深夜得到两声夸，白毛放下手机，安稳入睡。
代言人的事情基本敲定，但合同走程序走得慢，搞钱伙伴预估需要半个月，在之前和他见了一面。
在公司见麻烦，远，楼下还有其他艺人粉丝蹲点，在外面又有风险，伙伴已经自觉主动把他住的这里当成了商量事情的好地方，有事直接带着事情来。
再一次被从被窝里挖起，顶着一头乱毛，洗漱后在沙发上坐下，他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经纪人打从一开始就在嚎的司机的事已经提上了日程，公司打算给他配车配司机，只是事情还在准备，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第二个事是选剧本的事。
现在《问命》还在播出，收视率居高不下，远超第二，期间不少制作公司递来了剧本。
新递来的剧本的质量暂且不论，陈一白半睁着眼睛大致看了几眼，看到一半后眼睛睁开，思忖了下，之后试探着问：“我们这不是在漫天要价吗？”
他们漫天要价，主要这些人还真认这个价，一个比一个往高了报。
经纪人一拍他头，说：“你值这个价。”
找一个自带商业价值的演员从本质上来说已经不只是想找一个能用的演员进组，而是进行一场投资。而投资就是要舍得钱，想要背后的商业价值就要花钱买。
她给制片透的价还是看在这人名气升太快，粉丝多但作品不多，客观具有一定风险性的份上没有往高了报，横向对比已经算是很合理的价。
或许应该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对自己的定位一直不太清晰，说不准还在把自己当新人看。
还在把自己当新人看的陈一白于是继续往下看剧本。
一共六个剧本，最底下一个最薄，就几张纸，但报价却很突出，打从看到的第一眼就透着股财大气粗的豪迈感。
经纪人已经学会了给自己倒水喝，在他看剧本的时候起身去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手上的剧本，于是说：“这是一个电影的剧本，已经找了挺久的演员，再过不久就要开机了。”
六个剧本，三个电视剧剧本，两部综艺，一部电影。
她说：“看你之后是想往哪方面发展。如果是走话题明星方面，综艺可以考虑看看，如果是走演员方面，个人的建议是去试试这个电影。”
两者各有利弊，公司也在思考，最终还是看人个人的意愿。
陈一白选择看看电影剧本。
他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是单纯凭直觉觉得，要是选了前者，评论区的关于老婆老公的评论会比之前还要多。
他没谈恋爱的打算，也不太想犯重婚罪。
经纪人并不惊讶，算得上意料之内。端着水杯在一边坐下，说：“这电影本子好，给你的这个角色也挺好。”
好剧本，大制作，大导演，其他已经定下的演员据说也是老演员，阵容堪称豪华。
电影是武侠片，角色是男三，一个死了老婆的眼盲剑子。早年是江湖有名的风流剑客，出场即孑然一身，心盲眼瞎，提剑不能，自我放逐到了流亡地。
陈一白觉着这角色客观上来说多少有点考验自己的能力，并觉得这角色应该不会找上他。
经纪人也知道这点，说：“我问了下那边的人，说是一个大资方推的你。你有什么除许斯年之外的也挺有资本的朋友吗？”
“大资方？”
把本来就单薄的几张剧本往后翻，陈白确定一摆手：“我怎么可能认识。”
作者有话说：
财神自动被排除在朋友之列（。）
忘记的事，指忘记了只有被假动作骗了的老许同志还没摸到过白毛x

第52章 繁花录进组
经纪人觉得也是。
虽然这个人的交友范围广且离奇，但应该也没广到资方那。要是真认识，这人也不会不知道。
她说：“我之后再多打听一下。”
陈一白说好。
把其他剧本放下，他多看了两眼电影剧本。电影叫《繁花录》，出于保密，剧本里只有和他这个角色有关的剧情片段。
选出来的片段不多，但他大概看出来了，演这戏很考验身体素质和他的老胳膊老腿还有脆弱的老腰。
经纪人点了下边上的人工手动备注的片酬。
陈一白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蹦蹦，翻完剧本又看后面贴心地给上的备注。
备注是经纪人助理整理的时候帮忙给的，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知道人刚起来没多久脑子还空着，经纪人帮着念了下备注，说：“这份工作的优点你看到了，就是钱多。”
优点明显，但其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多。
这部剧从找导演开始开始算，到现在为止已经筹备了一年多，演员大部分找齐，制片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开机在即，接了没多久就得进组。
剧组实景拍摄，拍摄地选在南方，因为拍摄需要，会在各种林子里钻，地点估摸着也偏僻，不能像平时一样住酒店，有个宾馆就不错。在这种地方一连待三四个月，确实有点挑战性。
其他剧本大多是在A市附近，有要去外地的时候，但不多，至少比起这个剧组不算多。
陈一白对环境倒不挑，只要有住的地方就好，他在考虑的是其他事情。
经纪人多瞅了两眼他，凑近后再多看了几眼，脑子里突然就悟了，手指往楼上指了下，问这个无可救药的朋友脑：“舍不得你的许斯年？”
无可救药的朋友脑沉重一点头，直接承认了。
经纪人闭眼再睁开，睁着一双无神眼睛建议道：“不然把你朋友打包带上？”
朋友脑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严谨道：“他把我打包了差不多。”
大影帝的时间宝贵，他付不起买人时间的钱。
“……”
这个人还真考虑了一下把人带上的可行性，经纪人一拍人头，试图把这人脑子拍清醒些。
她没把人拍清醒，反倒让人提前陷进了即将和朋友分别的淡淡的悲戚里。
经纪人：“……”
够了，无可救药的朋友脑。
暂时跳过朋友脑的事，总之剧本的事就这么定下。
被挖起来的人回去补觉，经纪人这边事情结束了还要回公司开会，麻溜起身离开了，离开前还记得把杯子洗了放回原位。
陈一白说是回房间补觉，但实际上已经起床，也洗漱了，没有回去继续睡的打算，给自己搞了杯黑咖往电脑前一坐。
刚才全想着好邻居的事去了，冷静下来后再仔细一思考，他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他的餐厅打工计划，比如他的直播时长。
餐厅打工的事已经在交接，等到餐厅找到下一个弹钢琴的人他就能下班，应该需要不了太久。
主要是他的直播计划。三四个月的时间，外省，有可能住宾馆。宾馆的隔音他曾经亲身体验过，知道不能报太大期望。
那就意味着三四个月不能直播。
直播平台这边虽然不太好说但也不是不行，三四个月不直播也就代表着三四个月没工资，没有完成的直播时长顺延，在合同期限后边加三四个月就好。
直播间水友这边也得抽空说明。
事情好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这次的剧组的合同走得意外的快，这边刚确定下，之后和EV的合同前后脚走完流程。
时间赶是真赶，这个月定下合同，下个月就进组，刚好给他留了个拍EV宣传照和一个线下签约会的时间。
一个月里看上去事少，实际上完整的剧本已经发来，厚厚一叠，跟之前那几张单薄的纸形成鲜明对比。
白天记跟像是想跟刑法比厚度的剧本，晚上在线直播，每天的生活充实到爆，陈某白全靠黑咖续命。
在前往剧组的前一天，准备放大招的陈二白终于暂时放下剧本，一反常态早早上播。
没有过经验教训的新粉丝还在欢呼雀跃说食堂提前放饭，老粉已经提高了警觉。
虽然这段时间的陈二白兢兢业业经常上播，就差几天凑满勤，但他们还是记得上次这个人一反常态加播之后就是直播时间不稳并时长砍半。
【二白你小汁，是不是又在憋啥坏水！！】
【一边看一边战战兢兢，总觉得好景不长】
【二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犯啥事了！】
陈二白没犯啥事，只是单纯有事情要交代。
有事情交代，但也没放在开头说，从下午播到晚上，觉着时间差不多，他浅浅喝了口水润嗓。
【开始了，二白开始战术喝水了（悲）】
【他一润嗓子我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提前流下宽面条泪】
果然，嗓子一润好，有的人就开始试图发声了，首先浅浅道：“朋友们，有件事情需要说一下。”
前一句话只是一句酝酿，他之后进入正题，言简意赅：“之后三四个月应该都很少上播。”
直播间观众：“……”
观众：“？”
【好小汁！你是怎么把三四个月说得和三四天一样轻松的！】
【事到如今实不相瞒，我每天听二白的说话的声音入睡的呜呜呜！没有你我怎么睡！！】
【一个大学生缓缓失去了梦想】
【第一反应是轻舟怎么办，这位哥又要开始单打独斗的生活了（悲）】
【怎么这么久！二白你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什么组织骗去深山里了吧！】
“确实有可能是深山，”陈白扫了眼弹幕，说，“但是是去打工，组织也是正经组织。”
他越说组织的正经性，直播间的水友越担心。毕竟被骗的人从来不会以为自己被骗了。
说来说去哭闹半天，他们其实就是不想接受三四个月的无二白日。
【游戏都不重要了呜呜呜，就是喜欢听二白说话】
【啪的一下，我的快乐，无了呜呜呜】
【真的一点都不能播吗呜呜呜】
弹幕爆改火车站，全是“呜呜呜”，陈白瞅着不断跳动的弹幕，眼睛有点跟不太上，于是只能挑着看清楚了的几条回复，说：“要是需要，有时间也可以播。”
他说：“只是条件有限，应该仅限聊天，没有游戏。”
出乎意料的，电脑屏幕瞬间跳出一连串礼物提示，弹幕大片的好好好，说一定要记得提前发上播通知。
“……？”
陈二白终于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直播间里边居然藏着这么多不看游戏单纯喜欢唠嗑的人。
事情说完且就这么定下，他再战术喝了口水，瞅了眼还在不停跳的弹幕，准备下播的手停住，说：“那今天再玩两把。”
再玩两把，指直接玩到了将近凌晨三点。
关掉电脑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洗漱完后往床上一躺，在沾上枕头睡着前，陈某白凭着最后的毅力给好邻居发了条消息，之后终于安稳闭眼。
一夜无梦，睡得深沉。
第二天是阴天，估摸着要下雨，阴云笼罩着，到白天后依旧跟还在晚上一样，城市路灯开着。
经纪人和助理来接人的时候接近中午，终于进到楼里后熟练坐上电梯。
到楼层后经纪人敲门，敲完门往后一站，熟练等待。
结果敲门后不久就有微弱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且越来越近，响应速度打败99%的平时的陈一白。
“咔——”
大门传来一声响，之后被人打开。
经纪人和助理一抬眼，没看到预料中的人影，反倒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许斯年，长得高，穿着身家居服，手上还搭着件像是衣服的东西，少了那么点压迫感，侧过身让她们进屋。
虽然不太清楚情况但总之先进了房间。经纪人进屋后看了一圈，只看到了客厅里很显然还在收拾的行李，没瞅见眼熟的人影。
许斯年让她们先在沙发上坐下，说：“他昨天熬了夜，还在睡。”
声音有些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人还在睡，但行李已经在收拾。
“……”
经纪人和助理这下知道为什么他开门的时候手上搭着件衣服了。
在客厅沙发坐着，他们眼瞅着人把衣服叠好放已经装了大半的行李箱里，又眼瞅着人进了主卧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找其他需要打包的衣服。
“……”
很难说，就，心情复杂到很难说。
他们提前了一段时间来就是想着还在睡的人应该还没收拾好行李，想来搭把手，现在一看，好像完全用不上他们。
毕竟他们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没心眼子到指使许大影帝来收拾行李，自己跑床上往死里睡。
许大影帝收拾完衣服后回了一趟楼上，经过短暂时间后又回来，带回了几件外套放行李箱里。
所有东西都装好，这就算是整理完毕。他关上行李箱后起身，说：“我去叫他起床。”
免去一项最头疼的大工程，经纪人即答：“有劳。”
许斯年去主卧了。
客厅这边对着主卧，他们坐沙发上，一抬眼就能看到。
有的人醒着的时候一切正常，省心省事工作认真，睡着的时候就是个难搞的移动大麻烦，叫人起床尤其痛苦。
被强制开机的人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许大影帝也不例外。
他们眼瞅着被叫醒的睡得四仰八叉的白毛直接一个抬手，像是试图把弯腰站床边的人撂倒在床上跟着一起睡。
他手抬起后就再也没能放下，站床边的许姓影帝直接握住他搭自己后脖颈上的手，顺着一提溜，直接把人带了起来。
从躺到坐再到站，一步完成，轻松无比，极其熟练。
白毛被人提溜着，一双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瞳孔无聚焦，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彻底醒来。
……原来还有这一招！
这一系列动作实在太过流畅，两个助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总之人是站起来了。
站起来，花了几秒的时间开机，无情的睡觉机器陈一白终于醒了。眼睛一睁，视线逐渐清晰，看到屋子里突然冒出的几个人，他先是一愣，之后又反应了会儿，意识到什么，略有些滞后地打了声招呼。
没浪费时间，他打完招呼就趿拉着一双拖鞋去洗漱间洗漱，洗了把脸后彻底清醒。
想起来了。
今天是出发去剧组的日子。他原本打算下播后收拾行李，结果昨晚播太久，他直接睡了，打算早上再起来收拾。
为了避免早上起不来，他还在睡前特意发消息给好邻居说早上要是他没爬起来发消息，就让其下来把他从床上挖起来。
他果然没起得来，好邻居有他这的钥匙，果然也来了。
虽然当时半梦半醒，但他依稀记得好邻居试图叫过他一次，后来直接放弃，说帮他收拾行李，他似乎还道了声谢，也可能没道谢，直接睡了。
然后就睡到现在。
洗漱完，走出洗漱间，他看到的就是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坐沙发上看来的三道视线，他说了声稍等，又回房间去换身衣服。
换下睡衣，穿上正经衣服，一个闪亮亮陈一白出现。
闪亮亮，但头发依旧乱。经纪人已经放弃打理他这一头乱毛，把帽子递过，直接戴上帽子了事。
从起床到收拾完毕不到十分钟，帽子一戴，刚睡醒没多久的人已经能原地出发。
所有灯光和燃气关掉，大门带上。贴心的好邻居没直接上楼，顺带把人送到楼下地下停车场。
这一次离开就是好几个月不能一起玩飞行棋。
行李箱被送进了车辆后备箱，眼看着该上车，陈某白回头一挥手，悲从中来，宽面条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经纪人：“……”
好邻居：“……”
经纪人睁着一双眼睛毫不留情道：“搁这演生离死别？”
好邻居安静低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生离死别的戏码中断，好邻居开车送白毛去机场，经纪人眼瞅着原本还流着宽面条泪的人三两步蹦上已经打开门的副驾，还记得转过头来对她挥挥手。
“……”
经纪人抹了把脸，把准备的早饭给人递过，跟着一挥手，上车关上车门。
两辆车从地下停车场依次驶出。
坐在熟悉的车里，舒服了的陈一白靠座椅靠背上，眯着眼睛吸豆浆。
从住的地方到机场，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像是把这辈子的话都给说完了。
遇上红灯的时候，好邻居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话也可以留着打电话的时候说。
好像是有这么个理，陈一白于是暂时停止输出，进入中场休息阶段，低头吸自己的豆浆，说到时候一定会记得打电话。
从家到机场，原本应该挺漫长一段路，今天却挺快。
进入机场停车场，好邻居没帽子没口罩，于是陈一白没让人下车送，自己蹦下车，隔着车窗玻璃挥挥手。
另一边经纪人几个下车，顺带把行李箱也给搬下来了，也不打扰他，站一边看着人挥手。
一起多走了一截，这次白毛没流宽面条泪了，大步走来，自觉拉过自己行李箱。
他恢复也是真恢复得快，就这么一转身的时间，又是那个阳光陈一白。
经纪人瞅他：“舒服了？”
陈白把手里的豆浆残骸扔进垃圾箱，一点头：“舒服了。”
天上阴云厚，没在停车场多停留，几个人直接进了机场。
他们到的时间刚好，办理了手续，在候机室没坐多久就上飞机。
大雨一落，飞机起飞，陈某白原地补觉。
A市下雨，飞机往南飞，南方也下雨。
直到接近落地，经纪人把跟睡死了一样的人叫醒。
她没许斯年那么精通把人叫醒的办法，但有自己的绝招，转过头随意说了声“财神来了”。
百试百灵，甚至不用特意拿捏腔调加大声音，旁边的人醒了。
醒的时机刚刚好，视线清晰后往窗外一看，陈一白刚好看到闪着光的机场。
雨幕之外，另一架飞机看着同样准备降落。
一边的刘哥和小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飞机。
降落的过程意外的丝滑，直到轻微的颠簸过后，飞机落地，滑行一段时间后稳稳停下。
陈一白打了个呵欠，把睡得往上滑的帽檐略微压下，跟着其他乘客起身。
他们留了一会儿，最后出的机舱，顺着通道走出。
阴雨天，机场却意外地热闹，一眼看去都是拥挤人潮。
这些人不像是乘客，这机场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刺激的热闹可以看的样子。
人群主要集中在另一个通道出口，这边成了人少的安全区。经纪人顺着白毛的视线看过去，说：“这些是接机的粉丝。”
她说：“这次和你一个剧组的楚明原有印象吗？接的就是他。”
楚明原，《繁花录》的制片钦定的主演，前不久又斩下国内影帝奖项，虽然和他好朋友许斯年仍然不是一个量级，但已经算是圈里少有的商业价值和演技都在线的演员，粉丝遍布大江南北，稳居一线演员地位。
这种量级的艺人的行程很难瞒得住，有时候工作室也会公开通告，粉丝会自发组织接机。这次应该是后者，好为电影开机做宣传。
毕竟主演，还需要扛票房扛人气。
今天在路上的时候老许同志提起过这个人，陈一白记得，点头表示了解，顺带感慨道：“当主角还挺不容易。”
粉丝也挺不容易，这大雨天还跑来机场，明明这种天气最适合待家里。
还是男配好，男配不用扛票房。
经纪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话音刚落，远处人群响起叫声，轻易覆盖其他声音。
应该是人出来了。大多人的视线都被远处另一个出口吸引，趁着这个时间，经纪人带着身边的人迅速出了机场。
剧组的车已经在外边等着，出去后就能直接上车。
和北方不同，南方湿润，只从机场门口到车门口这么一段距离，身上没沾雨水，衣服和皮肤却已经很显然能感受到湿意，浅薄的一层，感觉不太出来，却又真实存在。
进车里后，陈一白终于能摘下帽子，顺带笑着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原本准备打招呼的司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也一打招呼。
车辆启动，从机场到暂时住的酒店，是很倒反天罡的一路。平时都是司机主动和乘客说话找话题，这次的人不同，比他还能唠还自来熟，唠得他反倒老脸一红。
等车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司机和白毛已经变成了老哥老弟的关系，一向能说的经纪人在他俩这都显得沉默寡言了些。
好在司机还有其他人需要接，这两个人下车后就分开。
地下停车场没有粉丝蹲，剧组的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在半路的时候已经得到消息，在上酒店的电梯边等着，带他们先去了住的房间。
剧组安排的是套房，四室两厅，刚好装下他们一个小团队，方便。
简单把行李安置了，距离通告上说的下去和剧组汇合的时间还早，几个人终于有了点休息的时间。
陈一白往沙发上安详一躺，拿起手机随手对着房间一拍，发给好邻居表示已经安全落地。
那边应该是有事，没有立即回消息。他把手机放下，想起了什么，又一支棱，转过头问自己搞钱伙伴：“楚明原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搞钱伙伴一愣，说：“怎么？”
陈白说：“今天老许……我朋友在车上给我说尽量少和楚明原接触。”
房间里没有外人，只剩下小团队几个人，他说话也不用太顾忌，想说什么就能说。
“楚明原？”
经纪人略微思考，然后点头，说：“他实力行，但感情方面不太行。”
感情方面不太行，指在这方面就是个单纯的渣，经常因戏生情，和剧组里演员谈在一起，杀青后火速分手，一点情面不留。
喜欢和演员谈，但是是和女演员谈，对这个人倒是没什么影响，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少接触的理由。经纪人再一思考，之后一点头，肯定道：“你朋友应该是不想你跟他学坏。”

第53章 压戏
陈一白恍然大悟一点头，说：“原来如此。”
他一摆手，又说：“那我肯定不会。”
他对这方面比任何人都自信，已经打算单身一辈子的人无所畏惧。
经纪人觉得也是。这个人对剧组的人的划分只有两种，一种是朋友，另一种是同事，无论如何也划不出第三种关系来。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人身边唯一一个超脱了这两个身份的只有许斯年，已经成了更高一层的好朋友的存在。
长着一张好脸但决心单身，两个助理多看了眼白毛，心里觉得可惜。
可惜本惜倒没有其他感受，趁着休息时间从某方面浅浅了解了主角，发出了果然是自己见识太少的声音。
休息时间没多久，眼瞅着接近去和剧组汇合的点，两个助理连带着经纪人帮着陈某白打理了下乱毛。
这人发质软，发量又多，头发根本定不住，风一吹手一薅就乱，三个人三双手给人理顺了，经纪人收回劳累的手，说：“等这电影结束你的造型师就该在路上了。”
也必定得在路上，她已经受够了这头不出几分钟就必乱的头发。
接近去大厅的点，门外有工作人员敲门，陈一白顶着三个人的劳动成果出门了。
明天的开机仪式，今天剧组已经开始在酒店布景，电影的大海报也已经做好，中间横着看着气势十足的【繁花录】三个毛笔大字。
经纪人在圈里待久了，认识不少人，趁着这个时候带他也认识了一下。
一部电影，无论从经费还是从其他方面考虑，注定不会有太多名气盛的演员，《繁花录》也一样，除了男女主，外加一个男二，算是在圈外来说挺有名，其余演员大多是老戏骨，不怎么知名，但参演的剧不少，演技也在线。
除此之外还有零星两个新人，担了戏份不轻不重的角色，一眼能看出来是刚进这个圈子。
白毛连圈外知名的人都不一定认识，更别说只在圈内有名的演员，经纪人站在一边，试图悄摸带人认人。
陈一白意外地给力，用不着她介绍，除开两个新人，已经能把演员名字和脸对上号。
经纪人睁眼，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记住的？”
演员名单是在他们在飞机上的时候出的，那个时候这个人睡得跟死了一样，醒来之后也没怎么碰过手机，很难想是什么时候去认识这些人的。
陈一白点了下自己揣兜里的手机，说：“刚等电梯的时候强记了一下。”
已经进组，多少得了解一下自己的同事们，刚好有时间，他于是看了一下。
刚好有时间，指等电梯的那几分钟。
酒店他们房间这边有两部电梯，一部在维修，另一部从最底层上来，每层都给停一下，耗了点时间。
那点时间正常情况下，客观上来说也就够记个名字和扫一眼照片。
“……”
经纪人没忍住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声音：“你每天熬大夜，怎么还没把脑子熬坏？”
陈一白谦虚道：“父母基因给得好。”
今天是开机仪式前一天，这次主要是剧组间的人互相熟悉认识，外加浅浅彩排。
参加过两次开机仪式，他对流程已经算是熟悉，助理在一边待命，经纪人放心地去和人社交。
彩排没有在原本预定的时间开始，因为男主楚明原在酒店楼下被堵住，花了些时间才脱身，等人到了后才正式开始。
陈一白这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感情方面不太行的人。
人一进来，身后就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
七八个助理，还有造型师和经纪人还有经纪助理之类的一堆人，至少从视觉上来看冲击感十足。
走在人群中心的人穿着身黑上衣，笑着和一边的导演说话，眼尾下垂，自带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又不会让人感到不受尊重。
气质有些类似张什么，但又比张什么正经些。
陈白看了两眼，觉着这人能跟那么多女演员谈确实不是没有原因。
他对这些无感，也不多在意，但也依稀能察觉出这人脸应该算是长挺好。
最后的主角一到，现场动起来，浅浅地迅速走了个流程。
演员站一起拍合照的时候，陈一白顺带和自己旁边的饰演男四的演员换了个位置，往边上移了个位。
位置原本默认按角色定位排的，在他旁边的演男四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演员，秉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他于是主动跟人换了。
两个人换得无声无息，没惊动周围其他人。
彩排结束，莫名十分讨长辈喜欢的陈一白和演男四的演员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互相多了个微信好友。
等到社交完的经纪人回来的时候，天生的社交天才陈一白也刚社交完，手机里已经多出了几个微信好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社交效率和到达率比她还高。
经纪人一时无言，只能说：“不愧是你。”
她再看了眼人手机上一串的新联系人，之后又问：“没加楚明原？”
这个人把周围一圈人都加了个遍，连新人的好友申请都通过了，就是没加楚明原。
这个圈子挺讲人脉，要发展肯定是向上发展，这种能加高位的人的联系方式的机会不多，一般情况下能把握就把握。
陈一白划拉了一下列表，说：“这些就够了。”
联系人里已经有了一个张什么，如果没有必要，就不需要再出现一个张什么2.0。
经纪人不太明白但点了下头。
彩排当晚是剧本围读，第二天是开机仪式。开机仪式有几个大资方的人到场，陈一白看了两眼，发现没一个眼熟的，也没瞅出是哪方推荐的他，于是又收回视线。
经纪人也在看，也问了，没问出什么名堂，最后觉得应该是公司这边找的什么人。
剧组的时间珍贵，每一分钟都有真金白银流逝，在酒店待了两天，在开机仪式的第二天早上，剧组正式前往拍摄地。
这在市区的为期两天的豪华酒店的住宿从结果上来说，就是狂风暴雨前的一点小小的慰藉。
开机仪式在市区的酒店举行纯纯是面子工程，并不代表他们住这。
早上六点起床，外边飘着小雨，剧组的车辆排成长串，接连从市区驶离。
从市到县再到镇，车窗外的高楼逐渐消失在雨幕里，最终变成街道上的半高不低的楼房。
镇上果然没有酒店，能住的只有宾馆。剧组人多，一个宾馆装不下，于是分散在好几个宾馆。
其他暂时不说，至少当地的宾馆的老板是开心了，老板连带着员工一起来帮忙搬东西。
男一男二男三三个团队和部分主创住一个宾馆。
车辆停下，经纪人转头看向坐在窗边低头看手上剧本的人，说：“到地方了。”
窗外雨滴斜落在车窗上，听到一侧传来声音，陈白抬起头，往外边看了眼，麻溜收起剧本。
他身上没有能放剧本的地方，前边的助理转过头，伸手接过了剧本保管好。
车门打开。车外下着雨，不算大，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撑伞倒还麻烦，包括演员在内的下车的人都没撑伞，直接抬脚走进雨里，往前再走两步就进了宾馆大门。
搬东西有司机和助理，已经规划好，这个时候去帮忙反倒碍事，陈白站宾馆不挡路的一侧，支着自己行李箱拉杆，略微抬起帽檐看向小镇街景。
小镇依稀还保持着上个世纪的模样，有青石板小巷还有灰朴墙面和青瓦，但保存得不好，间杂了新建的建筑，整体上成了城乡结合部的风格。
除了结婚，镇上当地人还没见过这种车辆排了一条街的阵仗，下雨也挡不住凑热闹的心，撑着伞站在对面街道往这边看。
陈一白又把帽檐压低了。
东西少，搬得快，助理和司机很快过来，走进宾馆里边。之后进来的是楚明原的团队，人一进来，不大的大厅瞬间显得拥挤了不少，老板娘于是带着他们先上了楼。
宾馆没有电梯，一共三楼，楼上房间大些，陈白被安排在顶楼，住挺宽敞的一间双床房。双床房，只住他一个，一个床睡，一个床用来放东西。
先进房间的是经纪人和助理，他站门口往里看了眼。
没瞅见书桌类似物，他没带电脑果然是正确的。
走廊一边响起脚步声，已经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的经纪人刚好招手让他进房间，他于是推着自己行李箱进去了，顺带带上门。
刚上三楼的楚明原看到的就是一闪而过的白色碎发，之后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一边的他经纪人也看到了，一边打开这边房间门一边说：“原来是陈白住隔壁。”
不需要看到人，只要看到标志性的白发他们就能知道这是谁。
楚明原进房间，应了声。
经纪人说：“虽然是投资商那边介绍的人，但我听导演说人演技还行，天赋不错，应该没问题。”
导演和制片这边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是人实在不行，就算是资方推荐也不一定能定下。
楚明原摘下口罩，说了声：“大概。”
他态度不咸不淡，经纪人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入行这么多年，他们算是见过不少带资进组或者背靠大山进组的演员，出于其他方面的考量，导演收了人，又得收得名正言顺，于是大多时候都习惯说人有天赋。
天赋这事没个定论，是最好扯的大旗，实际情况是怎样得另说。
不确定的事没有再说，经纪人看向已经摘下帽子随手把头发往后抓的人，说：“你这次悠着点，不要再整那些幺蛾子，不要跑去跟人谈了又分。”
已经认识将近十年，他说话也不悠着，有什么就说。
楚明原“嗯”了声，态度极其敷衍。
经纪人心梗，连拍自己胸口。
下雨，但并不耽误工作，将近中午的时候到的宾馆，休整结束后剧组后就开始运作，下午就直接开始正式拍摄。
工作人员套了件雨衣，开车去拍摄地踩点，宾馆里的化妆间也腾了出来，稍显简陋但能用。
条件有限，陈一白和男二共用一个化妆间。
他们两个都不能喝酒，有过在开机仪式上一起喝果汁的情谊，从昨天到今天，关系已经由同事突飞猛进为朋友。
男二叫钱进，入行有几年，但依旧够不太上这部电影的角色，好在家里能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简单来说就是人如其名，十分有钱，带资进组，他爸是电影大资方之一。
一个有演员梦的大少爷逐梦演艺圈，陈一白对此表示鼓励和支持，并默默咽下哽住喉咙的一口老血。
有的人花钱演戏，有的人演戏还钱，现在两个人排排坐，任由造型师摆弄。
和之前拍电视剧的讲究大众意义上的美观不同，电影更讲究真，真到镜头怼脸也觉得真实，妆造需要花不少时间。
剑子长央原本是高门大户的骄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家门败落，他没能护住自己的家。踏上逃亡路后被一客栈掌柜之女所救，为躲追查，掌柜女和他结为夫妻，后来掌柜女被人掳走杀害，他又没能护住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恩人。
一夜白发，心中空茫，孑然一身无处归依，他最终自我放逐，成了徘徊在世间的一抹活幽魂。
电影一开始，他就已经是放逐后的状态，蓬头垢面，衣着褴褛。
褴褛是真褴褛，字面意义上的破烂，陈一白坐椅子上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总觉着直接走出宾馆往大街上一躺，转换职业和乞丐当同行完全可行。
他的白毛顺带也被加长了，变成乱毛加长版，乱糟糟一团，只能说乱得很有个性。
也就看两眼，造型师小声说：“陈老师，麻烦闭一下眼睛。”
陈一白于是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光下投下不规则的一抹弧度。
后面的造型师拿出一条麻布条遮在他眼上，缠绕了两圈，最后不紧不松地固定在了脑后。
“好了。”
耳朵边传来造型师的声音，陈白再一睁眼，眼前一黑。
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麻织的布条，特制的，麻线间的空隙大，依稀能够看到从外面透进的光和隐约的物品轮廓，但再多的就不能看清。
能看到一点轮廓就已经足够，拍戏够用，再清楚些就不像是个瞎子了。
透光度还算行，没有要他一直戴着的意思，造型师又把麻布条取下了，重新把光明还给他，说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再给他戴上。
钱进造型没他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复杂，已经搞好一切，坐在一边看着造型师手上的麻布条，看着有些后怕，说：“幸好我不是长央。”
他最初想要的角色就是长央，结果被导演回绝了，回绝得很坚定，说他演不好这个角色，最后给了他这个男二。
戏份多了，但并不是自己一早想要的角色，他原本不乐意，现在突然想开。
顶着这个东西演戏，他别说演好，能走稳就不错。
陈一白笑了下。
这边结束，另一边的拍摄地的搭建也基本结束，准备好就能直接出宾馆上车去拍摄地。
剧组在这边选的拍摄地有好几个，今天去的是最近的一个，就在镇子边上。
小镇边缘有一栋荒废了又没人修缮的楼，当地的政府想把其整美观点，但财政吃紧，一直没搞，于是直接到了剧组手上。
有工人早在开机前两三个月就已经在维修老楼，刚好在开机前结束所有工作，验收完成，剧组来了就能投入使用。
他们到的时候老楼附近已经围起了铁皮，车辆驶进留出的进出口，停在了临时划出的停车点。
下车的时候有助理帮忙撑伞，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带他们进了楼。
老楼被改成了客栈，有专门的艺术指导，每个小细节都抠到位。
演员没到齐，设备也还在架设中，今天第一场戏预计在半个小时后，是男主和男二的对手戏。拍摄第一天，统筹没整个猛的，大部分都是文戏，暂时没排打戏。
但这安排对刚好是男二的钱进来说挺猛的。
第一场戏就对上楚明原，虽然入行几年，但一直都在电视剧打转并从来没有和影帝搭过戏，在化妆室里愉快唠嗑的人笑容消失，搬了个板凳坐角落加紧记台词。
电影全程收演员原音，除开眼神动作和走位，台词也重要，错一个字就得从头再来。
人紧张记台词，陈一白没打扰，找了个凳子隔着一段距离在另一边坐下，问自己经纪人：“他怎么这么紧张？”
虽然角色是花钱砸出来的，但对方好歹正经表演院校毕业，也在这行工作了几年，应该犯不着这么紧张才对。
这事助理刘哥有发言权，说：“楚明原不太喜欢带资进组的这类人，要是这些人跟不上拍摄节奏会冷脸。”
他之前跟过的艺人靠经纪人拉皮条上位，有幸和楚明原对过戏，没跟上节奏，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一天没吃下饭。
陈一白看了眼通告。
挺好，继男二之后，和楚明原的对戏的刚好是自己。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快不慢，也就布置个现场的时间，演员台词还没记几遍，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周围彻底安静，陈白放下剧本，抬眼看过去。
楚明原演的是个拿钱办事的江湖刀客，钱进是靠消息做营生的消息贩子，两个人似友非友，刀客靠消息贩子的消息接活，消息贩子收中介费，更像是合作关系。
这场戏讲的是消息贩子和刀客在平时的客栈接头，介绍新一个工作，替官府抓一个逃亡在外的罪臣之子。
听上去很简单的一场戏，但拍起来并不轻松。
关于压戏这个说法，陈白只听别人提起过，但之前一连待了三个剧组，都没有确切看到或者感受到过。
这次却亲眼看到了。
有的人平时看着不太正经，进入状态后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无论从气质，姿态还是其他。从楚明原饰演的刀客把刀拍桌上开始，现场情况就开始不对。
他就是刀客，落拓，刀尖舔血，气场全开。没什么力气但有脑子的消息贩子原本应该和他是对等的状态，实际上却完全被气氛带动，气势完全矮了一截。
自己也了解再这样下去不行，终于在最后，钱进说台词的声音抖了下。
整条重来。
“……”
和以前的电视剧的拍摄完全不同的氛围。
原来这就是影帝。
压戏分两种，一种是人为故意，一种是演员本身具有压迫感。陈一白抬眼，一时间没认出楚明原这属于哪种。
第一次和影帝就被压了个够呛，好在钱进心理素质比刘哥前东家心理素质好不少，喝了两口水，又能开始第二遍。
这次导演提前找楚明原说了话，再开拍时，可以看出人收敛不少。
这是剧组开拍第一条，开门就NG几次多少不太合适，楚明原放水，钱进尽量配合，第一条第二遍有惊无险地过了。
陈一白眼瞅着自己新的钱姓小伙伴重新坐回角落，像是在思考人生。
然后就该他了。
场景设备重新布置，造型师上前，手上拿着麻布条，示意性地喊了声“陈老师”。
远处依旧坐在上一场戏坐的位置上，被上前的助理和妆造环绕的人略微转过视线向着这边看来，眼神淡淡。
陈老师没注意，配合闭眼。
麻布条在白发间缠绕，之后深陷进凌乱白发里。
这是钱进第一次和影帝对戏，他也是第一次。
经纪人在一边看着，眼里罕见地带上类似担忧的情绪，一拍肩，安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安静坐着任由造型师发挥的人笑了下，反倒安慰了回来，伸手比了个短短一截的距离：“我其实还挺抗压。”
跟四个亿比起来，这点压力还好。
世界上有种人，压力越大，抗压能力越强，越能稳得住。
多亏爹妈养得好，他刚好就属于这类人。

第54章 男友外套get
经纪人抬起眼，看着坐一边的人放下手里剧本站起，白发混杂着垂下的麻布条从空中扬过，由助理扶着走下楼梯，顺带转过头轻声对助理道了声谢。
他或许压根不需要助理扶，眼睛上缠着布条也健步如飞，下楼梯下得飞快，助理吓得把他手臂握紧，他自己倒一身轻松，看上去完全不带怕。
下到客栈一楼，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把用破布裹了的长剑，武术指导教了他拿剑的方式。
这一条从他走进客栈开始。
助理离开，其余演员到位，掌镜导演无声倒数。
在默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顶着头乱糟糟白发的人抬脚走进客栈。
客栈人群往来，声音喧嚣直上，热闹一片。
穿着身破烂外衣的人和这里格格不入，走进店里后周围人都一静，转头看过去，脚下不自觉后移，离人远了些。
站在柜台后的掌柜小声啐了声“癫子又来了”，走出柜台想要把人赶走。
这边刚喊人癫子，但又怕癫子发疯，等到真正走近后，掌柜一改口，又喊“客人”，礼貌劝人要是不在这吃喝就早些另寻他处。
癫子不愧被喊作癫子，像是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径直忽视了他，手上用破布包着的长剑杵地，之后又收起，抬脚径直走向楼梯方向。
和之前下楼一样，一步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抬脚走上了楼梯，行动自如得很轻易让人忘记他还是个瞎子。
二楼之上，刀客坐在一贯的位置上，注意到细微动静，转过头，在来往的不断人群里看到顺着楼梯走上的人。
扎眼却沉默，上楼时自如，一脚踏上二楼后却迟滞下来，不往前，也不退后。
刀客手里的茶杯轻轻落回桌上，细微的一声响，轻易被周围说话声和脚步声掩盖。但就这么瞬间，浑身钝意的人霎时转头，直直向着这边走来，肩膀不断跟周围路过的人擦撞。
撞上的人满脸不爽，转头刚想骂，结果看到乱糟白发和脏污衣服，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加快脚步离开这边，不跟人过多接触。
被掌柜叫做癫子的人径直走到刀客在的桌边，站住，出声问：“可是万事刀？”
声音沙哑，低且轻，语调和正常人说话时不太相同。不是方言，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后的独有的滞涩和怪异感。
像是个真的白日幽魂，只听声音就已经近乎脱离人的范畴。
刀客不自觉倾身，把弯刀压在手下，终于正视这个人。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正视。
镜头里的客栈楼上楼下热闹通天，镜头之外却一片安静。
摄影机架在轨道上无声移动，导演和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包括经纪人和助理在内的工作人员看着桌边一站一坐的两人。
没有被压戏。
从动作到语速，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没有一方被带偏，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稳，各方面的稳。
令人揪心的一条四平八稳地过了。
场记打板，工作状态结束，某癫子没在第一时间解下头顶麻布条子，选择率先把手上的道具放桌上，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之后礼貌性和坐一边的刀客同事说了声“辛苦”。
刀客同事楚明原看过来，视线多停留了会儿，之后一点头，同样回了声。
这边礼貌交谈结束，陈一白重新拿起放桌上的缠着破布条的东西，转头就向着自己经纪人和好助理的方向走。
他眼睛上还缠着布条，走得那叫一个完全无所顾忌，看上去是一点不怕摔。他不怕，经纪人和助理怕，几乎是跳起来让他停下，快步上前扶住了人。
造型师也跟着上前，迅速帮人解开布带。
重见光明，一双眼睛反倒不适应，陈一白眯着眼睛往暗处瞅了会儿，适应后才睁眼。
睁眼后，他在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破布剑交还给走来的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顺带问：“这东西是真家伙吗？”
他客观陈述事实道：“这玩意比我头顶的债都重。”
工作人员自觉认为他是在一种很新的方式开玩笑，夸他很会打比方，一点头，说：“是真家伙，找认识的人打的，就是没开刃。”
是连锻刀师傅都认识的平平无奇道具组员工一个。
陈一白侧眼，觉得道具组果然卧虎藏龙。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带着比债还重的破布刀走了，重见光明的人坐回自己小板凳。
下一场戏是女主和女二的戏，跟他们无关，现在其他工作人员又在重新调整现场布景和机位，他们暂时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毕竟客栈，最不缺的就是板凳，边上还零零散散堆了不少，经纪人拉了条方形长条板凳在一边坐下，凑近白毛一拍肩，小声说：“行啊你！”
原来抗压能力真不只是说说，他遇事是真能上。
瞎子本来就不好演，上一个演员刚被压得彻底，这个时候再上压力直接倍增，NG概率也远超上一条，没想到人居然真给稳住了。
陈一白重新从助理手上拿过剧本，笑了下：“只是没吃NG。”
没吃NG，但也算不上好，只能说是很普通的一条。
经纪人觉得这个人对好的要求好像有点过高了，她问：“眼盲和台词这些你是什么时候琢磨出来的？”
瞎子这种设定难把握，用力过猛了就不是瞎子是纯傻子，不用点劲又和正常人没差，总之就是难搞。
刚才这个人开口说台词的时候，她鸡皮疙瘩起来，看到导演的眼睛也一睁。
画面这些暂时不论，至少台词这方面是过关了，甚至超出了导演的预期。
但是这个人之前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和她们待一起，待一起的时候不是睡就是唠，偶尔看剧本，没瞅见人琢磨过什么。
陈一白笑了下：“晚上的时间不挺多。”
从接剧本到进组，期间虽然时间紧，但也算是有一个月的时间。从住进酒店开始他已经不用直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除开看剧本和跟好邻居聊天外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查资料。
经纪人警觉，问：“你晚上什么时候睡的？”
边上的人抬手比了个耶。
翻译过来就是凌晨两点。
“……”
经纪人想拍下人的头，后来又终于及时想起这白毛乱得很有特色，是造型师的努力成果，于是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说：“你这脑子是真熬不坏。”
白毛果然一如既往地谦虚接了声是爹妈的功劳。
刚才那说台词的方法伤嗓子，助理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去准备了润喉茶，温的，装保温杯里，站一边伸手递过来。
陈一白接过，吨吨抱着喝了两口，之后竖起大拇指，道了声谢。
情绪价值完全给到，助理笑了下，眼睛弯弯。
这边笑着，隔着客栈中间的桌椅，结束了上一条戏，楚明原坐在靠墙的地方，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经纪人推了下眼镜，向着对面的坐一堆的人堆中心的人，略微一颔首，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他指的是刚一起对过戏的陈一白。
楚明原顺着经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一眼，之后收回视线，说：“还行。”
说还行那就是过了及格线往上走。经纪人一点头，说：“我也觉得挺好。”
他说：“毕竟人才进行一年不到。”
因为赛道不同，他之前听到过这个人，但没去了解过，在知道进了一个剧组后去浅浅了解了一下，越了解越惊奇。
有些消息在圈子里瞒不住，都是流通的，他这两天去跟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人不是科班出身，入行之前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总之完全跟这行不相关。
入行一年就能走到现在这步，除开背后的其他因素外，本身天赋也算是很可怕。
至少这台词功底不是每个人都能练成的。
“说不定人以后会走得挺高，”经纪人转过头，问，“你和他加上微信了吗？说不定还能聊聊。”
他说：“我听别人说开机当天他和挺多人加了微信。”
楚明原：“没加。”
经纪人视线莫名怜悯：“哦。”
当天拍摄任务下午开始，晚八点准时结束，陈一白依旧是和自己的新的小伙伴钱进一起回的宾馆。
大少爷情愿忍受标间也不要多爬一层楼，住二楼，在二楼楼梯口和他分开。
晚上的时间不需要和平时一样用来直播，成了和好邻居的聊天时刻。陈一白洗完澡迅速抱着剧本往床上一躺，窝被窝里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在回了财神妹等一众人的消息后把列表上拉，精准找到好邻居，打通电话，之后把手机靠床靠背上。
好邻居电话接挺快，刚响两声后就接起。
打的是视频电话，接通后就是一张放大的帅脸。陈某白眼疾手快一截图，笑了下：“聊天背景又有了。”
好邻居任由他截。
陈某白倒不是什么痴汉，截了两张当做聊天背景后就收手，把手往回缩，顺带把带上床的剧本摊开。
打电话，但并没有什么好说的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一边看剧本一边跟人唠，都是聊今天发生的小事，想到哪说到哪。
正说着，往后再翻了一页剧本，刚好翻到今天拍的第一场戏的剧情，他想起了什么，一抬头，说：“今天和楚明原对了两场戏。”
好邻居应了声，问感觉怎么样。
陈白思考了下，说：“有点微妙。”
虽然经纪人和导演都夸，说能接住楚明原的戏，但他自己清楚自己真正的状态。
接住戏了，也稳住了，表面看着还行，但他为了稳住不被带进节奏，脑子里留着根弦，没有完全进角色。
从某个方面来说和之前演徐一帆的时候遇到的问题有些像。
只是这次他不是做不到进入角色，而是不能进入到角色，自己主动分了点心神。
好邻居没有多说，只建议道：“可以去看看他以前的作品。”
陈一白揉了把乱毛，一点头。
手机对面又传来声音说：“你们这边明天继续降温，镇上比市区冷，行李箱里有外套，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
往被窝里再缩了下，陈白应了声，一抬眼，好奇问：“老许同志怎么知道这边的天气？”
老许同志表情不变，说：“刚好看到了。”
说完又嘱咐了一遍记得带外套。
小陈同志短暂一敬礼，说一定完成组织任务。
老许同志笑了下。
没头没尾一通乱聊，两个人的电话最后是以某白的手机电量飘红结束。
觉着似乎没聊多久，也没说什么，电话挂断，等到他拿过手机起身找充电器的时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打了挺久的电话。
【通话时长：43:55】
“……”
难怪手机会没电。
降温从今天晚上就已经开始，房间窗户开着，风顺着往里吹，穿着单薄衣服，出了被窝后就已经能感受到冷意。找到充电器，陈某白慢慢充上电，又重新重新回到被窝。
第二天依旧是雨。
天气预报难得准了次，一晚上的时间，温度降不少，起来后就能感受到丝丝冷意。
早上的脑子不顶事，但好歹还记得好邻居昨晚嘱咐了两遍的外套，陈某白顶着一双没怎么睁开的眼睛打开放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找出放隔层里边的外套，也没怎么看，拿出后直接往身上一套，把手机钥匙顺手揣兜里，拿过剧本后直接出了门。
他到化妆室的时候，经纪人和助理也刚到不久，早饭也刚放桌上。
雨水拍打着窗，走进房间的人白发凌乱，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懒气，宽大外套像是把人全都拢里边，看着莫名温暖舒适。
衣袖和衣摆偏长，刚好露出截苍白手指，证明人还有手，只是被遮住了。
有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来自谁的衣柜。经纪人在询问和评价挺好看间选择抬起手机拍了两张照，在人举起剪刀手前又及时收起手机，随手点了两下屏幕，说：“返图发你朋友了。”
出发来这边前，也是目睹某影帝帮忙收拾行李的当天，在这个人躺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时候，她和这人的朋友顺带加上了联系方式。
当时她不知道加联系方式用来做什么，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别说，发图片还挺方便。
陈一白已经习惯被人怼着拍，只是略微遗憾没有拍到自己的剪刀手，低头卷了下过长的袖口。助理递过豆浆，安慰他这颗遗憾的心。
经纪人看着他一边试图叼豆浆一边挽袖口，说：“今天怎么记得加外套了？”
这个人早上起来能带个脑子就算是不错，对温度变化的感知也钝，除非一秒入冬，否则很难让人在这种脑子不清醒的早上还记得带外套。
“我朋友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提醒的。”
袖子终于挽好，陈白坐椅子上，捧着豆浆猛吸一口，说：“他昨天刚好看到这边的天气，提了两下。”
经纪人侧目：“刚好……吗。”
豆浆入嘴，脑子逐渐醒来，坐椅子上的人想起了什么，身体略微坐直，视线看过来，说：“这边还有件事。”
经纪人从那双依旧不怎么清醒的眼睛里依稀看到了那么点认真的味道，于是也稍微端正了态度，问：“怎么？”
“是这样的，”陈一白试图用还带着睡意的脸摆出一副严肃模样，说，“要是我出于学习目的，为了增长能力以更好地开展工作，通过正规途径购买了某项产品，这项产品公司能报销一下吗？”
经纪人：“说人话。”
陈一白于是说：“我想看楚明原之前拍的电影，电影要vip。”
他昨晚究极犹豫反复横跳，最终还是没有开通昂贵的vip，决定今天先询问一下，看有没有报销的希望。
三百万从账上一划，在剩下的代言费到账前，他的每一分钱都是珍贵的。
“……”
这个人真的穷得表里如一。有那么瞬间，经纪人和助理都沉默了下。
经纪人抹了把脸，言简意赅：“报。”
公司不报她也能报。
于是陈一白愉快地去开通vip了。
刚在另外个房间开了个小会的妆造是之后进的化妆间，一起进来的还有钱进的团队，三方进行友好会晤。
剧组的时间过得快，每天的通告一赶，人往床上一躺，一天天就这么过去。
这边最开始因为天气还有其他种种原因，进度走得慢，每天都在赶进度的路上，组里气氛都紧绷着。后来天气好转，频频出问题的新人演员也因为导演的每日一讲戏外加学习，终于能跟上剧组的节奏，所有因素被排除，进度飞快，剧组里边气氛缓和。
进度飞快的不只有拍摄进程。
陈一白每一天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但确实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学习成长，等到其他人回过神来，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成了组里的一条过小天才，和影帝对戏无压力。
小伙伴钱进有被卷到，只能跟着一起开卷，两个人日常搬个板凳坐一边看影帝影后互飙演技，进行学习观摩。
现场看人飙戏和看网课上事后分析的感觉完全不同，更直观，比什么都要来得直接。
深秋，夏天的余热已经早在上个月就消失，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又是一个艳阳天，温度却不高，阳光没有照到的地方偏冷，刚过完一条的陈一白外边披着好邻居的外套，和自己小伙伴排排坐，安静看楚明原和女主对戏。
两个人都拿过奖，也都入行多年，有了自己的演戏体系和习惯，在对戏的时候碰撞得格外明显。
短短一条拍得人心惊胆跳，直到场记打板后现场这才终于重新恢复嘈杂。
刚在戏里进行情感纠缠的男女主分开，互相礼貌性地客气点头，各自分开。
这看着不像是准备因戏生情，打算来段旷世绝恋的样子，就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
一直在默默期待着八卦的诞生的陈一白安静叹气，放弃凑热闹的想法。
旁边的钱进以为他是因为压力大叹气，于是安慰拍肩，说：“咱总有一天也可以到这个水平。”
陈一白闻言转过头，问：“你觉得他们对戏对得好吗？”
钱进点头：“毕竟影帝影后。”
这俩对戏要是再激烈一点，说不定能搓出火星子。
他说着，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看着若有所思的人，问：“你觉得不……”
他转头看了眼周围的人，声音压低了些，凑近说：“……不太行吗？”
这话相当大胆，也就因为他是大少爷，我行我素惯了，这才敢说出口。
“那也不是，”陈一白摆手，说，“只是觉得和他之前拍电影和其他演员搭戏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一个月的vip，他丝毫没有浪费，每天回去的固定任务除了查资料和背剧本，剩下的就是看电影。
包括获奖和没获奖的电影他都看了一遍，顺带横向对比了同时期的相似题材的电影。他发现，在获奖的电影里，楚明原和女主的戏，或者和某个配角对的戏的气氛和刚才看到的气氛有些出入。
从结果上来看，楚明原和他们或者说她们更合拍。
落在剧本上的手指不自觉一动，陈白话一顿，垂下眼，视线定在虚空一角。
合拍。
楚明原和之前的演员不是针锋相对，争一个主导权或者想要把对方带进自己的节奏里。不刻意压人一头，也不主动放低姿态或者标准去迎合，而是合拍。
带进角色的情绪和思考里，不拒绝对方的节奏，而是在双方的节奏里找到一个适合的度，对话自然而然，像是天然的默契，或者说本来就该是这样。
对戏的双方本来就不是一个主导和被主导的关系，而是一个配合的过程，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走进了误区。
“……陈一白？”
瞅见人话说一半突然停下，钱进稍稍一挥手，试图让人回神，问：“怎么了？”
随手把垂落到身前的白发向后拨，浅灰瞳孔重新恢复透亮，陈白笑了下，说：“没事。”
他撑着脸侧，衣袖顺着下滑，和白发一起蜿蜒落在剧本上，一双眼睛亮得灼眼，笑说：“只是刚想通了一些事。”
作者有话说：
陈某白截屏留念，老许同志稳如老狗一张不截，不是因为他清高，因为他是直接录屏x

第55章 好友申请
他这顶着头乱糟白发和破烂衣服，钱进猝不及防，还是被人笑得闪了下，先是一愣，之后战术后仰，说：“还好我是直的。”
陈一白：“？”
笔直的小伙伴没能跟他聊太久。他休息了，下一场又该小伙伴上，因为有NG多次的前科在，导演顺带把人叫走讲戏去了。
小伙伴一离开，跟搞接力一样，去其他地方办事的经纪人又回来了，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坐，顺着给他递过一把糖，说：“那俩新人给你的。”
新人其他东西没有，但小零食不少，大概是因为关系挺好还是其他，小零食一开封就会送点过来，有时候是小饼干，有时候是糖。
这个人的人缘莫名挺好，每天都有来自剧组里边不同的人的投喂。
她坐下后顺带着瞅了眼坐不远处的楚明原，问：“情况怎么样？”
时刻关注进展的陈一白即答：“似乎还没有萌发出爱情的小芽。”
“？”
经纪人眼尾一跳，一拍这个人全装着八卦的头，说：“我不是问楚明原和女主的情况，我是问你的情况。”
“我？”陈一白揉了把头，笑了下，说，“感觉还好。”
“还好就好。”
经纪人说：“天气预报说是明天下雨，统筹那边说，要是明天真下了，就把通告改户外，拍你和楚明原的打戏，雨里面的那场，有印象吗？”
剧本里的片段差不多都已经记熟，她一提陈一白就知道是哪段，闻言一点头：“有印象。”
经纪人看了眼他细瘦手腕，说：“他不会一拳把你抡飞出去吧。”
言语间略有些担心，但不多，更多的是对他被抡飞出去的样子的好奇。
——真是一个好经纪人兼朋友。
旁边的两个助理原本没想到这茬，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跟着一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陈一白客观觉得这两个人的担心看着真一点。他一摆手，笑说：“我争取不被抡飞。”
打戏是真打，每个动作都提前设计好，虽然不至于会被抡飞出去，但挨是肯定得挨两下。
他又补充说：“要是到时候他下手重了，我也趁机多打他两拳。”
是绝不吃亏的陈一白一个。经纪人没忍住笑了声。
第二天是雨。
比天气预报说的要大一些，刚好适合剧组想要的那个度。
剧组分了两组，副导和其他演员留在客栈继续拍室内戏，争取在今天内把把剩下的客栈的戏全部拿下。包括导演在内的另一组去拍雨中打戏，驱车去离镇有一段距离的村子边上。
地方比较远，所以这一组的工作人员要起得稍早一些，包括演员在内，在被分去拍室内戏的小伙伴来化妆室前，陈白就已经收拾好离开。
车辆驶离小镇，走上没什么人影的公路。
早上五点，也确实该没什么人影。
顶着头乱毛的人靠在椅子上，身上搭了件外套，半睁着眼睛，一边吸豆浆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这边客观来说风景挺好，自然景观不错，只是没有被开发出来，路是水泥路，不宽的一条，对向有来车的时候还需要特别小心地行驶。
该说不说，找拍摄地能找到这里来，负责找地的团队从某种层面上说和道具组一样卧虎藏龙。
车程久，陈一白前半程路吸豆浆，后半程补觉，到地方的时候是被搞钱伙伴叫醒的，睡得有点过猛，脑子发昏，下车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搞钱伙伴看了一眼他，这下是真担心他身体素质不过关了。
好在昏也只是昏一下，下车之后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稳了。
这次的拍摄地是一片竹林，竹林广阔，大片山头都是。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是在他们之前到的，已经找好了一片比较开阔的拍摄地，遮雨的篷子也搭好，贵重器材都在篷子里。
两个团队前后脚下的车，除开两个演员，其余的人都领到了剧组分发的雨衣。雨衣没有挑便宜的买，挺厚实，穿上去后就能隔绝大片的雨水。
等会儿注定要淋雨的陈某白看过去，之后叹了口气。
摄影轨道和灯光还在架，武术指导过来，提前帮他和楚明原对了下戏，过了一遍打戏的流程。
这只是过一下流程，面对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陈一白眼睛一睁，警惕道：“对一下动作就好，你先别使力。”
他严正声明：“你一使力，我就会飞出去。”
他话说得认真且非常有威慑力。还有种莫名的自信，比说“你一使力我就会让你飞出去”还要来得震撼力十足。
“……”
经纪人抹脸，假装不认识他，两个助理别开视线。
武术指导用自己毕生的自制力稳住脸上的表情，从表面上看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武指。
一边楚明原的经纪人和助理浅浅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天生的微笑唇。
楚明原没忍，笑了下：“好。”
他只是不喜欢没实力又要硬融，拉低电影质量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在第一天拍摄时冷了下脸，其余时间里都还算是一个好说话的同事。
他说不使力就是真的不使力，只略微上了点力道，看起来有点真实感。
这一场打戏比武指想象中要轻松一些。楚明原已经拍过不少打戏，有经验，看着没什么经验白毛外表看着瘦，但实际上发力挺对，动作也利落，观赏性完全够。
一套动作简单过了一遍，武指问：“练过？”
陈一白左右看了眼，之后确定是在问自己，于是说：“如果说少儿跆拳道暑期班算的话。”
主要是高中后期架打多了，慢慢摸索出了一点诀窍。
但这话不太好说，他于是只供出了小时候那点微薄的记忆。
武指：“……也……也算吧。”
这个话题很快跳过。
动作过了两遍，设备搭建好，导演穿上雨衣踏进雨里，过来带他们挨个看了需要记住的位点。
早淋完淋都是挨淋，陈一白直接走进雨里，跟着去看了。
这情况下他系个布条，基本等于瞎，看点位主要是楚姓同事的事，但他左右没事，于是也一起去看看，心里好有个度。
周围雨下大了些，哗啦一片都是雨打在青色竹叶和地面落叶上的声音，导演要和他们说话还需要加大些声音，看着多少有些艰难。
艰难地指认完位点，导演略微掀起雨衣帽檐，笑说：“今天上午能不能比另一组提前吃上午饭就靠你们了。”
一点导演和副导间的奇怪的胜负欲。
陈一白笑了下，没直接应下，只说了声尽量。
位点看完结束，回到篷子底下，造型师给他系上了麻布条，助理顺带把比他顶上的债还重的破布剑交到了他手上。
一段时间没拿，这把剑似乎又变重了，重量不再像四亿的债，像五亿多一点。
雨打竹林，萧萧肃肃。
长央与官府追查的罪臣之子有仇，或者说和罪臣有仇。当年就是罪臣诬陷致他家灭门。他族人尽灭，只留他像活死人一般，他不愿让罪臣之子带着够活八辈子的财宝苟活于世，于是和刀客联手，通过种种手段找到罪臣子的踪迹。
这一场戏拍的是长央和刀客终于找到改名换姓还换了副面目的罪臣子居住的地方，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长央要人死，刀客要带活人交任务，为了止住已经提剑想要直接去杀人的长央，刀客不得已只能出手，和人打了起来。
雨丝密集，光影沉沉，两道人影从竹林中穿过，惊起一片水花。
雨里的雾气弥漫开，只能依稀看到两道浅淡的黑色人影在苍青竹林间不断移动。
再看清的时候，是泛着寒光的弯刀冲破雾气和雨丝，隔着近到极致的距离从镜头里一划而过。
白发缠绕着布条从空中扬过，衣着褴褛的人横过手里破布剑，挡住袭来的弯刀，向后退了几步，背脊抵上带着雨滴的青竹。
僵持也就一秒，刀客开口道：“你不能杀……”
抵在青竹上的人一侧身下腰，从一侧绕到刀客身后，手上破布剑斜砍下。
在转身之前，刀客手上的弯刀已经一横，刀刃对上破布剑。刀刃锋利，缠绕在剑上的破布松动，裂开一条细口。
就这么瞬间，瞎子手上使力，往前一进，拧过刀客拿着刀的手腕，脚抵着青竹一个起跳。
长竹弯曲，竹叶晃动间雨滴乱坠，刀客被没有出鞘的破布剑抵住喉咙，顺着倒在了竹林地上，被人死死压制住。
他抬起眼，看向上方的人，一侧的手慢慢握紧了弯刀刀柄，说：“你想杀我？”
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的布条混杂在白色发间，顺着一起垂下，长发堪堪落在他胸前，尖端带着湿润凉意，贴上脖颈间的皮肤，身居上位的一时间没说话。
“……”
一片安静里，原本坐在马扎上的经纪人站起，把仍然戴头上的雨衣帽子摘下，眯着眼睛仔细看向地面上的两个人。
有点不一样。
她不会演，但每天都在看，前前后后已经在剧组看了这么多年，能看出那么点细微的变化。
现在居高临下压制着另一个人的人这一段不像之前那么稳。
不稳，并且隐隐有被带进楚明原的节奏里的趋势。演员一旦被带节奏就容易乱，这样下去不太妙。
她略微皱眉。一边的助理不太懂，但看到她皱眉，也能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
她们在看，刚好站一边的导演也在看，眼尾纹路深刻，一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去，没皱眉也没其他表示，只低声说：“他在找感觉。”
这边离收音麦有一段距离，说话只要小声些，不会被轻易收进麦里，可以放心说。
经纪人：“找感觉？”
只小声交谈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人笑了下。
笑，但没有丝毫的笑意，也并不是为了表达任何情绪，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唇角上扬的动作，无喜无悲，像是连基本的人应当拥有的情绪也失去了。
他说：“有何不可。”
依旧是那沙哑古怪的，不太成调的声音。
他像是跟这漫天雨雾彻底融合，无处归依，四处飘散。
——接上了。
感觉也找到了。
最能清楚感觉到的对戏的演员本人。在镜头没有照到的地方，楚明原躺在地面上，一侧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视线对上被灰黑麻布遮住的眼。
没有丝毫停顿，他握紧弯刀刀柄，手肘往上一支，仗着人看不到的缺陷，借助一侧竹节翻过身。
高下逆转，刀客处在高位，发梢滴着水，手上弯刀往下一横，隔着一段距离横在了身下人脖颈之上，道：“我得活，贼子也得活着到官府。”
瞎子躺在落叶之上，白发披散开，原本在手上的破布剑也被人往边上一支，滑到了能够够到的范围之外。
手上空无一物，他四下摸着，摸到了掩藏在竹叶之下的之前山人砍伐竹林时留下的锥状的碎竹条，抓住，反手握紧，迅速举过头顶，向上猛刺。
他一动，竹尖对上刀客喉咙，刀客原本隔着一段距离的弯刀也霎时间抵上他喉咙。
刀刃带寒光，他只要再向上够一点，锋锐刀刃就会划破皮肉。
但只要再向上够一点，竹尖就能突破刀客下颔。
没有僵持，也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瞎子直接无视了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弯刀，抬起头，继续没有完成的动作。
在世间飘荡了太久，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被划破喉咙就会死的活人，对死生的界限已经模糊。
没料到他会陡然上前，刀口隐隐有血痕冒出，刀客反应迅速，仰头躲开刺来的竹刺。
竹刺堪堪擦着皮肤而过的同时他握着刀柄的手一翻，弯刀瞬间一转，变成刀背抵上人脖颈，另一只手反手夺过竹刺扔在一边，在人重新落回地面时一个手刀击上后脖颈。
瞎子终于不再动弹。白发蜿蜒垂下，裹挟着竹叶落在地面上。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竹叶的声音。
楚明原收起刀，低头，看到不断从上落下的雨滴落在人缠在眼上的脏污麻布上，晕染出深色痕迹。落在麻布之外的雨滴没能停留住，顺着脸侧下滑，最终没入苍白脖颈的后的白发里。
“……”
雨声里传来导演洪亮的一声“卡”。
周围瞬间忙碌起来，但镜头中心，贴近地面的两个人都没动。
“……”
在安静无声里，最后是瞎子陈率先出声道：“朋友，咱能先站起来不？”
他又道：“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这地上怪冷的。”
这个人那厚重的刀还横他身上，怪沉的，沉得他有点起来不能。
他一出声，之前营造的气氛瞬间消失。
楚明原反应过来，把刀收了，说了声抱歉，顺带着朝坐地上的人伸出手。
陈一白眼睛上的带子还没摘，这里光暗，除了一团模糊的黑，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径直忽略了伸到身前的手，自己撑着老腰站起来。
楚明原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刚才一直是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和他对戏。
一条结束，造型师和助理迅速上前，及时帮人解下布条顺带撑过伞。
重获光明，陈一白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整张脸直接埋毛巾里埋了个舒服。
脸上湿湿黏黏的感觉消失，他呼出一口气，从毛巾里重新抬起头来后一笑，道了声谢。
毛巾除了用作埋脸外还能搭头上，把白白软软毛巾往头上一搭，忙碌了半天的陈师傅跟着自己的助理往篷子走，脚刚抬起，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和好同事礼貌性打招呼，于是又一回头。
他的同事已经被助理围住，一堆人站那，看着还挺忙碌。到嘴边的话又收回，贴心的陈一白于是选择不打扰。正转回头，那被围住的同事却看过来，率先说了声“辛苦”。
对方已经开口打招呼，陈白于是笑着回了声，一挥手，转身和助理继续往回走，还抓紧时间边走边唠。
“……好吗，那就好。”
“下腰的时候我已经以为我要交代在那了，好在有个竹子让我撑一下。”
声音跟着人影逐渐飘远，最后被雨声掩盖。
楚明原收回视线，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最艰难的一场戏意外地一次过，一大早就是开门红，导演高兴，工作人员效率也高，加紧进入下一场戏。
第一场戏结束，在这里的之后的每一场戏都有他参与，但十分轻松，重任落在了男主身上，他只需要装成一个尸体一样被男主搬来搬去就好。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男主体力还挺好，搬尸体搬半天看着还活蹦乱跳。
今天上午的戏过得快，收工得比计划的时间早不少，听到导演的最后一声“卡”，一直一动不动当尸体的人终于动弹了一下。
下班时间到，连尸体也可以恢复鲜活，撑着老腰都要在第一时间回到车上躺下。
早上怎么来，回去的时候就怎么回去，唯一的差别是回程的时候车上开了暖气，照顾到了刚淋了一上午的雨的人。
收了伞，一上车就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温暖热气，撑着接近废掉的老腰的人眼睛都吹得略微眯起。
经纪人和助理走在后面，在车门口脱下雨衣后上车。雨衣质量很好，她们身上干爽，只有裤脚和额头边上的碎发有点略微的湿意，拿毛巾擦擦就恢复原样。
经纪人上车，让他先把头发扎上，说：“上午淋了雨，今天下午休息，你头发是湿的，先扎起来，再换下衣服，不要感冒。”
头发最后是助理小孟帮忙扎的，她跟搞皮筋批发一样，包里一堆皮筋，随用随拿。
白发扎起，司机打了声招呼，缓慢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路边景象往后退去，扎好头发，陈白又把身上褴褛外袍脱下。
这衣服好脱，脱下后里边还有单衣，姑且算是干的，可以直接在外边加外套。
黑色宽大外套上身，褴褛乞丐变白毛酷哥。经纪人看了两眼，说：“你朋友这衣服挺适合。”
还怪实用，成了降温以来出镜率最高的衣服之一。
以及其余出现率高的也是他朋友的衣服。
陈一白笑了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说：“酷吧。”
他这左右转这两下把原本挽起的衣袖转滑下，于是又低头猛猛挽袖子，不知道抽到了哪里，牵扯到老腰，跟着又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助理转过头，选择避开这个问题。
……只能说这个人在开口说话前看着挺酷。
经纪人：“……”
经纪人后悔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
她呼气吸气转换情绪，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今天第一场结束的时候，导演夸你说有天赋，悟性挺好。”
挽袖子的人略微抬起头，应了声，之后又低下头卷另一个也滑下的袖子。
他的态度多少显得有些平淡，经纪人有些奇怪，问他难道是不喜欢被夸。
陈一白于是再次抬头，说：“那倒不是。”
只是到目前为止遇到四个导演，四个导演都夸说有天赋。一人一句跟集邮一样，他已经完全了解，认识到这是业内导演统一话术。
“……”
总觉得不太对但又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这集邮的说法，经纪人陷入沉思，之后又挣扎了一下，说：“这个导演不常夸人的。”
陈一白配合一点头，顺带转过头找助理刘哥要回了自己手机。
他头一转经纪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瞬间从沉思里拔出来，眼睛一抽，说：“又去找你朋友聊天。”
是个陈述句，并且也确实是事实。
朋友脑熟练打开微信，在点开置顶联系人前，手机悬浮框弹了个消息。
像是个好友申请，他没看仔细，在脑子反应过来前已经习惯性一滑，把消息划掉了。

第56章 直播
雨里的乡间小路，车队开得缓慢。
中间的车辆里，车窗关着，雨水从窗外飘过，模糊了一片玻璃。
经纪人坐在楚明原边上，撑着脸低头看手机上的资讯，看到一半后一侧眼，对身边人说：“今天拍痛快了吧。”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好歹将近十年的经纪人，看到第一场戏下来后，这个人心情很好。
合拍这种事情很玄，有时候一个剧组遇不到一个合拍的演员。
但这次很显然让人给遇到了。不然心情也不会这么好。
楚明原并不否认，转了一圈手上的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经纪人看他：“在等消息？”
楚明原说：“等好友申请通过。”
经纪人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好友申请是对谁的，哈哈一笑，说：“结果还是加上了，我就说他好玩吧。”
他好奇问：“你找谁要的联系方式？”
楚明原：“导演。”
之后又说：“还没加上。”
经纪人笑了下，说：“不至于加不上，他看手机的时候应该就会顺手通过。”
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好友申请一直没通过。
没有经过客栈那边的拍摄地，车辆直接驶回了宾馆，午饭到时候有人送到。回到宾馆后从化妆室进去再出来，长毛变短毛，陈一白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的时候助理正好把剧组送来宾馆的午饭送到。
道了声谢，关上门后拎着午饭回到房间，他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揉了两下头上顶着的毛巾。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
窗外灰蒙，房间里一片明亮，他擦着头发，略微思考，终于想起什么，吃饭的时候顺手捞起手机。
想起来了。
好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过陈二白这边的情况。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会儿，他不太熟练地打开了微博。
后台消息999+，他对着小红标多思考了两秒，最终决定先切后台看一眼到底是哪个号。
确实是陈二白的号。
往嘴里塞了口饭，他垂着眼，点进已经超上限的评论。
【陈二白！一个月零三天！你知道这一个月零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偶尔开播聊天呢？你们有人看到陈二白的偶尔开播聊天吗？（抓起路人）（抖一抖）（没有）（抓起下一个路人）】
【二白你不会真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回不来了吧！！】
【区区一个月零三天，没事，我还能熬［坚强微笑.jpg］】
“……”
进入某奇怪的组织的陈二白停下了往下滑的手。
原来已经一个月，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没播了。
他看了眼时间，又退出软件去看了眼之后的暂定的通告。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像没什么空闲的可以用来直播的时间。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刚在车上已经和自己的好邻居进行了深刻的谈话，并且双方下午到晚上之前的时段都有时间，于是约了大家都喜爱的飞行棋小游戏。
晚上是他的常规性查资料外加记剧本时间，挪不走，也不能分给其他。
在开播和玩飞行棋间，他选择用一顿饭的时间从盘古开天辟地起给好邻居如此这般说明了他的直播兼职。
好邻居听着，全盘接受，并且似乎看着不怎么惊讶。
浅浅交流后，最后的结果是直播玩飞行棋，聪明的陈师傅成功把两件事合二为一。
吃完饭，陈师傅再次登上号，时隔一个月零三天，终于发了开播通知。
因为之前被评论指出过一条通知十个字不到稍显寒酸，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加一张配图。
配图从他相册里边选。专业拍照摄像陈师傅的相册里虽然没有几张几张人像，但有很多饭菜的照片，早中晚饭都有，量大管够。
定好开播时间，随机挑选了一张一个多月前还在A市的时候和好邻居一起吃的某一顿晚饭的照片，最后注明只是纯聊天没有游戏，一条开播通知就算是完成。
一个多月没有动弹，这个宛如在世僵尸号的账号居然还有挺多人在蹲，通知挂出去后底下弹了一堆评论。
【？居然给我等到真的了！】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开播啦！】
【只有我在意图片上的菜看着好好吃吗（。）】
【还有两个小时开播，怎会如此！我该怎么度过这煎熬的两个小时！】
……
两个小时的时间是留给早四点起床的陈一白补觉的。
之前的剧组进度赶任务重的时候也早四点起来过，他能适应，也能正常拍一天戏，今天要不休息也行。
但他还是选择浅浅补个觉，决心用最好的状态去扔骰子。
他总结了前几次的飞行棋经验，觉得一直赢不了客观上是因为他状态不对。
这次狂睡两小时，他醒来肯定怒拿第一。
吃完午饭，活动了下自己的老腰顺带消食，觉得差不多到点，陈白定好闹钟，直接往床上一躺，埋进被子倒头就睡。
窗外雨声不停，阴云厚重，白天彻底成了晚上模样。
四点起床的人这一觉睡得香，闹钟响起的时候反手掐掉。
“……”
房间里小风一吹，从露在被子外边的手的指缝吹过，吹得人手指不自觉缩了下。
手一动，埋被子里的人脑子的弦拨动了下，眼睛睁开，清醒了那么瞬，在视线范围内模模糊糊看到了手机。手机，以及好像被掐掉了的闹钟。
——人彻底清醒了。
瞬间爬起打开房间的灯，一手支在床上，陈白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开播还有几分钟，松了口气。
重新窝回被子里，他简单了解了一下手机直播的方法，照做了，之后半睁着一双还不怎么能完全睁开的眼睛联系上了好邻居。
刚起床脑子不太清醒，但还留有点理智的脑细胞，对着聊天框看了半天，他最终把聊天背景一换，从打视频电话的截图换成了之前短暂出现过的他没有当飞行棋倒一的结算画面的截图。
准备工作这就算是结束了。
平平无奇的下午两点整，一个多月没动弹过的账号准时上播。
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粉丝哐地一下砸进直播间，不顾其他总之先表达了自己的浓烈感情。
【好小汁你居然敢回来！】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看到开播提示，咻地一下就进来了！】
【咦这是什么？】
水友猛冲进来，发现不是看惯了的电脑屏幕，而是一个手机界面。
手机停在一个小游戏的界面，花花绿绿。
就很小游戏，一眼就能认出。
“这不是怕你们以为我被奇怪的组织带走回不来了。”
“这是飞行棋，”陈二白撑着下巴窝被窝里，说，“今天和朋友一起玩点小游戏。”
他笑了下：“勉强还算是个游戏主播。”
【和轻舟吗？好久没看见你们同框了！我的cp啊！［猫猫捂心口.jpg］】
【清粥已经单机一个多月了（悲）】
【二白是刚睡醒？不是你声音怎么还能这样（比划）（录音）（收藏）】
“不是，是和我朋友。”
趴床上掖了下被角，他点了下邀请好友的图标。
之前已经一起玩过很多次，他亲爱的好朋友已经成了默认邀请人，直接一点就能邀请。
发了邀请，一个微信电话打来。
接通电话，有礼貌的陈二白率先进行一个打招呼的动作。
好朋友说：“刚睡了一会儿？”
虽然是问句，但是是陈述的语气。
陈二白点头，好奇问：“怎么你们都听得出来？”
好邻居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之后简短说：“和平时不太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没说，听上去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朋友哥声音居然还怪好听！谁来拦住我，我居然有点相信二百之前说的帅哥的事了！】
【所以二白找朋友是按颜值找吗（bushi】
【第一次听到朋友哥的声音！原来二白你平时都吃这么好！】
直播开始没几分钟，还有不少观众在往里进，弹幕一直不停跳。刚醒来没多久，视力没跟得上，没怎么看清弹幕的内容，陈二白于是暂时略过，和好邻居一起点了随机匹配。
这个点玩小游戏的人少，匹配需要一段时间，他于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水喝了口，之后又缩回被窝。
喝完水，匹配结束，一把开始。
他猛搓两下手，率先放出了自己的豪言壮语：“我今天肯定得第一。”
知情的好邻居没有明确回应，只简单应了声，不知情的水友一乐，说这不是手到擒来。
竞技游戏都能赢，拿下小游戏直接轻轻松松，众水友就没觉着平时鲨遍地图的陈二白会拿不下这种小游戏。
——陈二白还真没拿下小游戏。
事实证明输赢和状态无关，他就是单纯的手气不行，完全反驳不了的那种。
两把下来，直播间的水友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人的手气是真差。
【哈哈哈哈哈难怪之前和轻舟投骰子会那么坚定又精准地投出1，不愧是你啊陈二白！（泪）】
【好臭的手，比我还臭，怜爱了，送个礼物安慰一下［拍肩.jpg］】
【好奇二白玩这么烂还能继续玩下去的原因（无恶意）（陈述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点进来前没想到这么好笑救命啊】
【电子竞技，菜是原……原来是这样，二白别伤心，你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手气奇差无比的普通人罢了（泪目）】
弹幕一句句像是安慰，细品之下又不太对味，每一句话都像是话里带话，十个泪目里好像九个都在笑。
陈二白决定不跟这些看他热闹的人计较，并贼心不死开了下一把。
下一把一开，弹幕成了大型赌博现场，都在赌他这把能不能赢。
——赌博场最终没能开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投他赢不了。
眼尾狠狠一跳，紧张投入新一局的陈某人迅速扫了眼弹幕，沧桑叹气：“世事炎凉人情冷暖……哥们儿你怎么开局就踩人！”
骰子投到双数飞机起飞，他起飞的唯一一架黄色小飞机被后面的小红一脚踩回了老家。
他的飞机甚至才离家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无神眼睛里，宽面条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整个人被击倒在床，在投出一个1起飞不能后，他奄奄一息，几乎是用气音道：“好同志，帮我报仇。”
玩了短短几把，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喊好同志报仇了。
再轮了两把，好同志后来居上把小红踩回家，说：“他回去了。”
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却莫名能听出点安慰的感觉。
陈二白舒心了，往两个枕头堆叠形成的靠背里一陷，继续投自己的骰子，投到双数，飞机坚强地再次起飞。
飞机一飞，他想起什么，又说：“今天我穿的你的衣服，黑色那件，我问朋友，他们居然都不夸我酷。”
他穿上就觉得自己是个绝世大酷哥，结果从头到尾都没听到其他人说声酷，十分之寒心。
“……”
对面的人虽然没有在现场，但大概能猜到其他人为什么保持沉默。于是在短暂安静后说：
“你朋友发了照片过来，很好看。”
之后又说：“等你回来后再一起找适合的衣服。”
他同样对酷这个字避而不谈，巧妙避开。
【平时的二白：死就死，轻舟帮忙报仇不如多拿人头；飞行棋限定版二白：好同志报仇！】
【不是你俩……@雨隹日青青姐对不住，原来你走的才是人间正道】
【朋友哥声音和许斯年好像，总是不自觉代成许哥救命！】
【二白果然好看！朋友哥都说好看了！那就一定是好看！】
【上面+1，要不是知道许斯年不玩小游戏，差点以为二白搞到真的了】
【站白粥cp的友们！家危！速归！（再不归我也要坚持不住叛变了】
【有一说一，朋友哥衣品是真好，建议二白直接住进朋友哥衣柜，不要再惦记你那39.9了（闭眼）】
……
雨隹日青不说话并送出了爱心火箭炮，一跃成为榜一。
陈二白没看到这些弹幕，小红再次走到了自己飞机后面，他神经紧绷，一点差错不敢有，怕错一步好不容易起飞的飞机又嗝屁。
是打得比某第一人称竞技类游戏还要惊险刺激的一局。
手气不行脑子来凑，经过他的精密计算和细心观察，以及好邻居的从旁辅助，他凭实力拿下第三，小小鼓掌感谢自己的努力。
一场游戏，四个人，他正数第三，同时也是倒数第二。
好邻居配合夸他。
众水友手动赛博鼓掌，在大量的【哈哈哈】里掺杂了少到微不可察的鼓励声，鼓励这位手气王再接再厉。
鼓励声还是人死死憋着笑一个字一个字硬生生敲出来的。
他们之前设想过不玩游戏的纯聊天大概会像什么样，什么样的都想过，就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画风，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有一天会因为有人得到飞行棋第三名而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
一时间实现了排名的重大飞跃，越挫越勇陈二白打算再接再厉，翻了个身，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做准备活动。
他准备活动没做完，门外传来凌乱脚步声，还有人说话，大叔的声音，说的方言，听不太懂，但很洪亮，隔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和说话声之后是响起的敲门声。
不轻不重的三下，开下一把的手暂停，陈白起身下床，说了声稍等。
穿上乱踢在床边的拖鞋，他走去开门。
在他出声问敲门的是谁前，站门口的人很有自觉地说了声：“是我。”
是好同事楚明原的声音。
陈白于是开门了。
几个小时不见，好同事已经换了身打扮，下垂眼自带深情味道，脸上带起笑的时候看着比张什么这个花花公子还要像花花公子。
没有杵这门口当门神的意思，好同事开口说了敲门的来意，道：“我房间漏雨，师傅现在过来修，可能会有些吵。”
他说着，视线略微下垂，在站在门里的人还带着没有消下的笑意的脸上点了两下，之后移开，手上的手机在手心转了一圈。
话带到了，但人没走。陈白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只听到隔壁师傅像是在说漏雨情况的声音。这边还等着开下一把，他于是主动出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楚明原视线看过来，低头问：“可以有一个你的微信好友位吗？”
陈白：“？”
已经转换成游戏模式的大脑勉强转回正常模式，没理解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想出声问，结果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想起上午看到过一瞬间的微信好友申请。
“……”
他一拍脑子，揉了两下乱毛。
就说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事。
原来不止直播，还有这么件事。他当时想着和好邻居发完消息去看，结果直接忘光光。
快速应了声好，他说等会儿回去就通过。
楚明原看向他还握门把上的手，问：“现在是有些忙吗？”
陈一白诚实点头，说有点。
忙着和好邻居玩飞行棋。
好在好同事很有同事的自我修养，闻言一点头，没有在门口多留，打声招呼后离开。
送走人，陈一白礼貌性挥挥手，目送着人进了房间，之后火速带上门。
【？这位声音也好听，二白你是靠声音交朋友吗？】
【什么什么！让我听听让我听听！什么叫“可以有一个你的微信好友位吗”，二白你出门在外有情况啊！】
【忙：指忙着玩飞行棋，还玩得稀烂（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时候是该喊轻舟危还是朋友哥危？［沉思.jpg］】
【咱也不是不能都喊［害羞.jpg］】
“在想什么呢你们。”
把门关上，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看到一些超乎认知的话，陈一白眼尾一跳，说：“是同事，来说他房间漏雨的事。”
他说：“等会儿有点声音别在意，是隔壁修修补补的声音。”
他又重新窝回了自己床上。
手机里传来好邻居的声音，问：“是今天一起工作的那个同事吗？”
“是，”陈白说，“你居然听得出来。”
好邻居道：“之前接触过几次。”
声音无波澜，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陈白觉得也是。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虽然按经纪人的话来说两个人量级不同，但好歹都是影帝，难免会接触。
这个话题结束，新一把开始，他果不其然又拿了倒一，宽面条泪常挂脸上。
隔壁大概是找到了漏雨的来源，开始修修补补，还有重物搬动的声音，客观来说确实有些吵。
一把飞行棋将近半个小时，已经玩了几把，直播时长算是足够，陈二白于是返回到最初的界面，光速念结束语。
下播来得猝不及防，众水友在他念结束语前战术喝水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瞬间止住哈哈哈，试图原地赛博打滚多播一会儿。
赛博打滚战术失败，他们只来得及在下播前多塞了堆礼物，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忘了问的下一次直播的时间，之后屏幕就一黑。
直播结束。
挂着电话又挂着直播，好在手机性能挺好，发烫不明显。
房间安静下来。在床上翻了个身，陈白关了直播没挂电话，顺带把语音电话改成了视频电话，一边打视频一边切到联系人界面。
看到了，一个新好友申请，上午发来的。
半睁着眼睛，他给人打上备注，送进同事分组。
好邻居问：“楚明原今天拍完戏的时候找你要的联系方式？”
陈一白点头：“算是。”
虽然不是直接找他要的联系方式，但从时间上来看确实是拍完戏之后。
他一侧眼，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好邻居似乎叹了口气，一闭眼：“猜的。”

第57章 换新衣服！
陈一白觉着好邻居猜得还怪准。
还有一小段时间，他慢慢和人聊天，聊到晚饭时间发现该去干饭了，于是说了再见，挂断电话。
平平无奇的半天休息时间就这么过去，之后又是满满的工作时间。
客栈里的戏全都结束，剧组短暂松了口气，之后又开始赶其他拍摄进度。
无时无刻都在赶进度和走在赶进度的路上，陈一白私底下和小伙伴钱进聊天的时候，客观觉得这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挺像高中数学，和数学老师打从开学踏进教室的第一步就说落下了进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伙伴笑得打鸣。
——然后小伙伴后来就不太笑得出来了。
一连早起半个月，钱进整个人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死了一样的淡然，说话都带着看淡世俗的平静。只要有工资拿，只要有茶或者黑咖续命，天选打工人陈一白倒没什么变化，依旧兢兢业业活蹦乱跳。
天气越来越冷，外面天亮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出外景上班了半天天才开始慢慢亮，早上的太阳晒得人尸体暖洋洋。
结束了一条戏，刚好遇上出太阳，钱进瘫在椅子上，开始进行每日一放空，晒晒尸体去湿气。
黑咖见底，新茶叶不够带劲，没了续命的东西，陈一白捧着装着茶的保温杯浅喝两口，跟着他一起排排躺晒太阳。
旁边的尸体转头看向他，视线下移，落在他保温杯上，问：“正好饿了，装的什么好东西，给我也喝喝。”
这里已经不是接近小镇的客栈，在一个偏僻的不知名的地方，周围没有卖东西的地方，甚至于根本没有什么人，想要买填肚子的东西还需要开车回镇上去买，剧组里没一个在这时候有时间开车回镇上的闲人。
陈一白大方地把保温杯递过，说：“不怎么醒神的醒神茶。”
钱进于是缩回手，道：“那我还是等午饭吧。”
陈一白收回递过保温杯的手，微笑着站起，弯腰伸手，给晒太阳的尸体的椅子转了个向，让人背对太阳。
尸体睁眼：“你好狠的心。”
被人工转了个向，他只能自己起身转回来，转回来后声称自己今天要第一个吃午饭。
狠心的陈一白抱着自己的保温杯又重新躺回了椅子上，面对他的豪言壮语只简单应了声。
上午的时间难熬，尤其今天还排了比平时多不少的戏。
送午饭的车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到的。
饭是镇上的一个饭馆的老板开车亲自送来的，因为是大单，所以还包送。工作人员帮忙往下派发，确认每个人都有一份，没有漏缺后，送餐的老板这才离开。
扬言今天要第一个吃午饭的人还在拍戏，暂时没工作的其他人先吃上了，他还在猛猛演打戏。
助理帮他拿了饭，就放他椅子上，试图在太阳底下晒着以达到保温效果。
保不保温不知道，总之拿到饭的其他人是吃饱了。
饭馆的老板很实诚，怕他们高强度工作下来普通量的饭菜不够吃，加了不少分量，吃到最后还剩不少。
这边吃得差不多，还在工作的一批人终于暂时结束了工作。
陈一白坐椅子上，看到自己钱姓小伙伴几乎是飞奔回来，在第一时间坐下并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午饭。
“好险，差一秒就要饿死……”
小伙伴话说一半，停下了。陈白转头看过去，看到人几乎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苍白一片，低头直愣愣对着一个方向。
这下真成一具尸体了。
顺着人视线下移，他看到了对方放一边箱子上的期待了一个上午的午饭。
确实是午饭。无论从整体还是局部来说。
午饭是菜饭分离，分两个盒，一盒饭一盒菜。小伙伴的午饭是一盒饭，另一盒也是饭。
“……”
没想到还能开出这种稀有套餐，连带着周围的助理都愣住，不自觉看向自己已经吃完的已经扔一边的饭菜。
午饭每人一份，送饭的饭馆老板已经走了，想要换一份只能等人再来。
这里离镇上远，老板来了人应该已经没了。
一个大少爷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唰地一下，钱进也想要掉宽面条泪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这开出百里挑一的稀有套餐的能力和自己的臭手有得一比，陈一白三两口塞下嘴里的饭，伸出手安慰拍肩，说：“没事，还能救。”
尸体苍白的颜色回温了一些，气息奄奄问：“怎么救？”
然后他眼看着白毛随手拨了两把头发，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些。
他原本没懂这是在干什么，直到人拿过他的饭盒，转头对上了经纪人，清了下嗓子，开口说：
“好心人……”
声音沧桑，情感真挚，服化道到位，比偶尔能在街上看到的这方面的职业人员还像职业人员。
钱进：“……”
刚掰开午饭筷子的经纪人高千：“……”
她们平时会开玩笑说这身就是在世乞丐，这下好了，人真装上了。
趁着一点沉默的时间，白毛再贴心提醒说：“不用饭，来点菜就好。”
高千一时间难以说出什么话，沉默着送出了一筷子菜，放在了白饭上。
继经纪人后是俩助理，再是刚好刚开饭的平时关系好的一众人，连导演都没有被放过。
在剧组里转了小半圈，原本空荡的白饭之上全是堆满的菜，一个摄影大哥被惨遭薅羊毛的导演派遣全程跟拍，眼睁睁看着饭菜逐渐豪华起来。
沿途薅了一路，陈一白最终路过了同样刚开饭的楚明原。
人今天拍了一上午打戏，体力消耗大，导演多安排了一个鸡腿，瞬间看着比他手上这份百家饭豪华不少。
视线对上，在他开口说话前，好同事意外的乐于分享，率先抬起头问道：“要来个这个吗？”
他的“这个”指的是导演给加的鸡腿。
对着鸡腿思考两秒，陈一白果断转头：“不食嗟来之食。”
薅羊毛也是薅，也是劳动，手上这份百家饭是劳动所得，不能用一个鸡腿打破劳动的心。
只要自己薅的菜，送来的鸡腿不要，还是一个怪有坚持的人。
周围的人没忍住笑了声，后边的摄像大哥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楚明原也笑了下。
觉着手上的百家饭已经够自己小伙伴吃，劳动了半天的陈一白于是没有再在剧组继续转下去，打道回座位，把劳动所得交还给了还饿着的小伙伴。
这一份饭菜无论从种类还是分量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无敌豪华。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吃到饭，钱进正在酝酿的宽面条泪止住了。
原本的一顿普通午饭变成了超豪华午饭，他捏着筷子，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先是睁着一双眼睛道谢，之后试探着伸出筷子。
菜下边还藏着白饭，虽然现在已经大变样，但这确实是他的那份午饭。
然后他低头猛猛开炫，百忙之中发出了终于开饭的声音。
助人为乐的陈师傅在一边坐下，慢慢喝了口自己不怎么醒神的醒神茶，摊开剧本，深藏功与名。
吃上饭，人一有力气就想说话。肚子填饱，钱进干饭的速度很明显地慢了下来，开始边吃边唠，端着饭凑近了些，说：“你人缘是真好。”
平平无奇的社交小天才谦虚一挠头：“还好。”
再凑近了些，钱进问：“你最近是不是和楚明原关系挺好？”
翻了一页手里的被翻得厚了一倍的剧本，陈一白侧眼：“怎么说？”
钱进指了下手上端着的饭菜，说：“他居然给你鸡腿。”虽然最后没给成。
然后一一例举：“之前还主动找你对戏，我不在的时候不是还找你聊天来着。”
陈一白这下终于舍得略微抬起头，客观分析道：“鸡腿最后是给你吃的，对戏是为了保证到时候少吃几次NG，说明他不放心跟我演戏，你看他不是没怎么跟你对过戏？那说不定是信任。”
他用原话反问：“你最近是不是和他关系挺好？”
他这猛猛一段分析居然意外的有道理，钱进真被唬住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又隐隐觉得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直到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他眼睛一睁，说：“你骗鬼。”
其他暂时不说，就最后那句楚明原信任他就已经足够炸裂。
信个屁！
要真信任，他也不用每次跟对方对戏的时候都特别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吃NG。
胡咧咧的话没能把人唬住，陈一白于是笑了下，轻飘飘把这个话题带过。
今天上午任务重，下午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和小伙伴戏份少，反倒挺轻松，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把这身打扮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私底下演了半下午的苦乞丐和恶地主。
两个经纪人在一边看两个人演得起劲，无言以对，选择别开视线。
算是让这个人彻底找到这个打扮的真正用法了。
可惜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换个说法就是好景不长。这边才找到这身乞丐装的真正用法，还没演够苦乞丐和恶地主，陈一白在当天晚上得知，他要换皮肤了。
剧组这边一直在申请租市里的一个王府别院用作取景地，别院之前在整修，这几天整修结束，申请终于批下来。
批下来，但时间紧，别院两周之后会再次面向游客开放，当地文旅局已经放出开放时间，不能再改，剧组需要在这两周内把和王府别院的戏份全都拍完。原定的开放时间应该是一周后，考虑到剧组这边才再往后延长了一周，这已经是能让出的最大的时间期限。
算是好消息的是在别院的戏份不算太多，两周时间足够。
遗憾的是王府这边的几场戏他要换另一套衣服，衣服没见过，但能猜到和现在的乞丐装差别很大。苦乞丐和恶地主的故事还没演够就要结束，令人痛心。
当天晚上统筹加班，临时改了之后的拍摄计划，部分人留在这里跟着之前的计划继续走，另外部分人出发去市区王府。
陈一白就在这另外部分人里。通告当晚改，他们第二天出发。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除了司机外的所有人都在车上猛猛补觉。
从小镇到市区，窗外风景逐渐变化。等到车上人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亮，窗外的低矮楼房和绵延青山变成了城市的高楼大厦。
早上的第一点光线从大楼之后升起，映亮大厦光亮外墙，折射过来，看着略有些刺眼。
早上七点，几辆车在酒店前停下。
大剧组的行程很难瞒得住，即使只经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仍然有不少人得到消息蹲守在酒店门口，在演员下车的时候小小骚动了一下。
陈一白完全没睡醒，有经纪人和助理陪在两边，完全没感受到其他，半睁着眼睛梦游一样进了酒店。
化妆师和其他部分工作人员是昨晚出发的，已经在酒店住了一晚，化妆室已经准备好，等他们人到了后就能直接开工。
还是和在镇上一样，他和小伙伴钱进一个化妆室。
小伙伴还是之前那个打扮那身衣服，已经套得无比熟练，套完后就进化妆室躺着当尸体，他不行，还在隔壁换衣服，充当一个衣架子。
衣服层层叠叠，有那么瞬间梦回问命的司央。
助理已经十分了解他，点了杯黑咖，在换衣服的时候给他递来，救了他一条小命。
一杯黑咖吸一半，衣服穿好。
虽然穿着略有些费劲，衣服实际上是一件挺简单的白袍，没有多复杂的样式，只是小地方的小细节挺多。
经纪人在一边跟着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看效果，上上下下多看了两眼，眼睛睁得比平时略微大了些，思索着，说：“原来你长这么好看。”
两个助理在一边跟着点头，多看了眼后才移开视线。
平时看这个人的乞丐装看多了，完全替代了拍问命的时候的记忆，他们差点忘了这人的古代扮相其实很好看，经过导演和观众认证的那种。
“……”
面对忘了自己的样子的好经纪人和好助理，陈一白选择不做任何评价。
衣服换好，他又被搬进了隔壁化妆室。
小伙伴钱进已经在里面坐了有一会儿，造型师在整头发，他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后这才略微侧眼。
刚进门的陈一白看过去，对上他视线。
空气里有那么两秒的停顿时间。
小伙伴手机打字的手顿住，嘴皮动了两下，看上去像是想说什么，又止住，最后开口说：“你……原来你长这样。”
陈一白：“？”
喜获今天第四个好像不太认识自己的人，陈一白选择猛吸一口黑咖。
造型师带他去座位上坐下。
今天的头发比平时的一头乱毛要更有技术含量一些，造型师看着认真了不少，进度也不像平时那么快。
这边进度缓慢，隔壁的钱进进度走飞快，甚至还有时间过来围观两下。
也只来得及围观两下，之后人就被其经纪人带走了。
他这边戏份靠后，可以后去拍摄地，但钱进不行，他还有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没有时间再这里多唠。
小伙伴被带走，跟谁都能唠的社交小天才于是又和造型师和化妆师唠。
昨晚出发昨晚到，今天一觉睡到现在，大概是因为难得睡了个好觉，妆造心情挺好，和他边唠边夸。
原本挺慢的时间在聊天中走得飞快。中途经纪人出去打电话处理其他事情，出去了挺久。
她再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已经唠过了两轮，话题从她离开的时候的互夸变成了做小饼干的时候误加了蛋黄该怎么处理。
“……”
有那么瞬间以为走错进了厨艺交流教室，在确认里面的人确实是她认识的那些人后，她这才抬脚走进房间门。
她不早不晚，回来的时候刚好，弯腰进行最后的处理的化妆师结束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笑说：“好了。”
经纪人于是转过头，侧眼看去。
她看过去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人正好抬起眼。
白发胜雪，坐在镜前的人白发垂下，松松落在身前，炽白光亮穿透纤长睫毛，落进浅灰瞳孔里。
有那么瞬间，像是撞进了覆雪千山。山风凛冽，入眼尽是寒寂。
那双瞳孔略微上扬，通过镜子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眼里情绪霎时出现，坐着的人浅色唇瓣微张。
在人说话前，经纪人瞬间反应过来，已经学会了抢答，一摆手：“很帅很酷，你先别说话，让我再欣赏一下。”
施法被打断，陈一白准备说话的嘴又闭上了。
一边的化妆师也在看，多看两眼自己的努力成果，这才知道真的有人开口和闭麦不说话给人的完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有些遗憾地道：“可惜到时候眼睛要遮上。”
这次氛围到位，没有突然出现的话打破，经纪人终于完整地欣赏了一次，看够后低头看了眼时间，眉梢一扬，说：“来不及再坐着，到去拍摄地那边的时间了。”
现在距离原本计划的去剧组的点还有一段时间，但正好赶上早高峰，没怎么来过这个城市，不清楚路上会不会堵车。要是遇上堵车，时间可能就不那么充足了。
一边的工作人员说：“这边早上好像不怎么堵车，只有时候会堵一下。”
会堵车，但概率小。
——然后小概率事件就给他们遇上了。
“……”
从酒店出发，缓慢行驶在长长车流里，坐在窗边的经纪人转头看向依旧立在后面的酒店大楼，之后又转头看向前面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最后选择和剧组的人联系，说这边应该会比原定的时间晚一点到。
刚过来就赶进度，剧组那边也突发情况一堆，进度比预料中慢一些，他们这边晚到也来得及。
这边紧张交流，另一边的白毛闭眼睡觉。
倒不是不关心工作，主要他什么都看不到。在出酒店之前，造型师把他眼睛给系上了，带子也是棉麻的材质，薄薄的一层，可以看清附近大概的轮廓和人影，但是看不了手机，也看不了剧本。
和之前随意系随意取不同，这次这个带子的结是造型师花了一段时间才做好的杰作，不能随意取下。
什么都看不了，所以他直接闭眼开睡。
好在堵车只堵那么一截，堵过了这条路，驶上没什么车走的支路，车辆车速瞬间快了起来。
——
王府别院。
安静院子人来人往，搬器材的工作人员随处可见。
刚结束了一条，楚明原回到休息的地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坐在椅子上，视线扫了一圈四周。
今天群演多，四处是人，主演都分散开，他看到了钱进。钱进身边跟着经纪人和助理，之后就没其他人。
喝了口手上的水，他转头看向一边经纪人，问：“陈一白呢？”
经纪人时刻掌握剧组的大部分消息，说：“好像是堵路上了。”
算是意外状况，毕竟谁也没想到这平时不堵车的地方刚好挑今天堵车。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说：“堵车应该也快到了。”
另一边的钱进似乎也在等人，没玩手机，摊着本剧本，时不时就抬头往院子圆形拱门外看。
回完话，经纪人一转头，问：“问这做什么？”
楚明原收回视线：“没事，只是没看到人，问一下。”
经纪人于是一点头：“应该快了。”
他这张嘴说不准开过光。
话刚落没多久，有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迅速从这边经过，径直向着院子的拱门走去。
工作人员刚走过没多久，远处原本在看剧本的钱进也跟着站了起来，向着门口的方向一转头。
有人来了。站在院子边上的其他工作人员混杂着群演也探过头，多看两眼。
光亮正好，绿影婆娑，一道白色身影由人扶着，提着衣摆跨过灰朴石槛。
作者有话说：
ps：嗟来之食不等于免费得到的食物哈，这章只是化用了一下，大家请以实际意义为准哈！（鞠躬）

第58章 男朋友
白绡遮目，白色长发垂下，又被风吹得扬起，斑驳光亮透过满树绿叶，落在雪白发尾。
像二月雪，暖光也融不化冷淡气息，轻易透进人瞳孔里。
周围风吹着，庭院树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传进耳道里，耳膜颤动。
楚明原坐在原地，视线看过去，瞳孔微动。
“……”
跨过石槛，陈一白仍然被经纪人扶着，走过了庭院小桥。
准确来说不叫扶，叫牵制。经纪人一手握着人手臂，一手浅浅擦了把额角的汗。
这个人一下车就想去找钱进，因为能看清点路，跟那炮弹一样弹出去，好在她眼疾手快，把人给拉住了。
她没找执行经纪而是自己亲自跟着进组果然是正确的。
但凡对这人不熟反应慢一点，人早在下车就跑没影了。
被经纪人牵制住，陈一白只能跟着一起慢慢走。
他没能去找小伙伴，小伙伴来找他了。钱姓小伙伴还顺带给他搬了小板凳，十分之贴心。
他很给面子地在小伙伴搬的板凳上坐下。
人总算是安稳坐下，经纪人擦了把汗，终于呼出一口气，旁边的助理顺带递过纸。
等着人坐下了，钱进也在一边坐下，说：“你觉得现在这情况像什么？”
一听这问题就知道他有话要说，陈白侧眼，结果只能看到模糊人影，于是又把视线收回了，很捧场地说：“请讲。”
“像那个，”钱进说，“恶地主欺负苦乞丐，结果乞丐摇身一变变富贵人家，恶地主苦不堪言含泪讨好。”
恶地主和穷乞丐的这出戏居然还能继续演下去，走向离奇中又透着那么丝合理。陈一白客观建议：“你该去当编剧。”
恶地主觉得有道理，略微一思考，之后说：“等我去学学，学成归来让我爸买个剧试试。”
是朴实无华的有钱大少爷一个。
陈一白：“挺好。”
暂时跳过了恶地主的话题，他问：“现在到哪了？”
知道他问的是拍摄进度，钱进说：“还早，楚明原那边还有两场戏，过了才是你的对手戏。”
陈白一点头，那确实还早。
钱进又好奇问：“你看得到路吗，需要恶地主帮忙扶一把吗？”
陈一白撑着脸侧一笑：“看得到，没恶地主的表现机会，你就战战兢兢等苦乞丐的报复吧。”
钱姓小伙伴多看了他一眼，一拍自己笔直笔直的小心脏，再次庆幸道：“幸好我是直的。”
但凡他是个弯的，栽这人身上，没个几年肯定走不出来。
短短将近两个月的相处时间，他已经完全了解到这个人的孤寡的决心，有些微妙地感慨道：“喜欢你的人真可怜。”
陈一白手指轻点两下脸侧，随口说：“有吗？”
他好像天生和这方面绝缘，上次有人说想当男朋友还是在高中，账号评论区里边的人虽然老公老婆喊得起劲，但都是口嗨。
他的态度太过真心实意且坦然，钱进再看了他一眼，一叹气：“是真的很可怜。”
一边默默听着的助理安静地认同点头。
他们在树荫底下坐了小半天，楚明原这边动作快，大多一条过，两场结束，导演蹲完现场又过来这边，自带小马扎，挨着几个人坐下。
演员眼睛不方便，不能乱跑，他于是就自己过来，趁着休息的时间简单说了自己对下一场戏的想法和预期。
这场戏是后期最重要的一场戏之一。
之前找到罪臣子藏身的地方的时候，剑子和刀客起了冲突，罪臣子也早在之前跑掉，改头换面，用从家里带出的金银财产摇身一变成了大城城主座上宾，在城主府里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剑子和刀客冲突之后在消息通的一通搅和下，加上一些客观原因，又再次合作。
这次的任务是进到城主府，消息通帮忙伪造的身份，换了身打扮，成了武林不出世的高手，有惊无险地进了城主府，又被邀请参加城主宾客小聚宴。
打戏放到之后拍，今天主要是文戏，不用打，但也说不上轻松。
陈一白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了解。
他理解能力好，话不用说第二遍，导演说完话，又带着自己马扎去找楚明原交流去了。
接近上戏，造型师过来再摆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和衣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一点头。
虽然说是能看清路，上戏的时候陈一白依旧是让经纪人带着去的，带去过后交到了楚明原身边，带到位后离开，离开的时候又嘱咐了一遍一场戏过完的时候站在原地不要乱跑。
这边地上都是设备的线路，地面也不平，隔着那层布看不清楚，一乱跑就容易出问题。
陈一白点头说好。
他头点得快，应声也应得快，应得越快经纪人越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在最近的边上和助理一起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严阵以待。
虽然看不到人，但能清楚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陈一白转头问身边的同事：“他们是不是在看我？”
同事说是。
没有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的温暖，陈一白往前走了两步找个角落蹲下，遗憾叹气：“他们果然不信任我。”
“……”
他这两步走得是相当的自然流畅不犹豫，楚明原觉得他经纪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好在陈一白好歹知道点度，正式开拍前走得最让人心惊胆跳的就这两步，其余时间很老实本分，一直蹲那看周围人影晃来晃去。
原本应该很有格调的楚影帝跟着在一边蹲下，两个人排排蹲，直到导演叫人后站起。
这场戏拍的是宾客小聚宴开始后，剑子和刀客经历了一点小波折，已经成功在宴席上坐下的场景。
城主喜欢新鲜的人和事，座上宾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各路人，宴席奢靡，高朋满座。
一片热闹的时候，城主突然开口，说希望能有个机会看看新到的两位贵客的本事。
现场其他人抬气氛，笑着叫好，跟着说也想看看。
还没有找到躲藏在这里的罪臣子，现在还不能坏事，于是只思考不过片刻时间，刀客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其他人又起哄时，城主却拿起酒杯一口饮下，说想要见识另一位的本事。
另一位是剑子，一个完全可以用肉眼判断的纯瞎子。
现场似乎都安静了那么一下，一点杯盏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都能被无限放大。
城主拿着酒杯，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
在一众人的注视里，剑子起身。
心盲眼瞎，看不清路，手上也没有能够搀扶的东西，他却像是没有任何阻碍般，径直绕过人群，走上庭院一侧的阶梯，一步一步上了城主在的高台，在高台中心站定。
城主用的敬称，问他拿手的是什么。
剑子回答说：“剑。”
依旧惜字如金，因为说的单字，其他人没有察觉出他语调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于是城主让一边的侍卫上前递了把剑。
一把普通长剑，开了刃，剑子握住。
他沉默话少，不会说场面话和客套话，握住剑后浑身气势却一变。变化细微，具体说不上来，却能感觉出人有什么不一样。
察觉出这人好像是有点什么东西，高台之下的人起了兴趣，终于认真够过头去看，连带着刀客也看去。
同行多日，这个人一直带着剑，他却从没见人真正用过，那把被破布缠住的长剑也从未出鞘过。
风吹树叶，酒盏落于桌面。
握着长剑的人衣摆微动，拿着剑柄的手略微抬起。
“……”
“当啷——”
一片安静之时，传来的却是长剑落地的声音。
那双早已提不起剑的手最终还是没能握住剑，苍白手指收紧又松开，让剑柄从手中滑走。
这下是彻底寂静无声了，城主拿着酒杯的手顿住，高台之下的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刀客悄然握住了藏在桌底下的弯刀。
不出世的高人连剑也握不住，意识到自己受骗，城主直接站起，侍卫上前，宾客混乱。
……
后面的戏份是打戏，被分开了，今天暂时不用演，这场戏到这里就算是结束。
导演喊了声卡，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周围工作人员开始活动，化妆师游走在人群里，开始寻找有没有需要补妆的对象。
陈白站在高台之上，看到周围人影不断来来去去，还记得自己搞钱伙伴之前的反复叮嘱，站原地没动，结果听到下面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是经纪人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听得出对方已经用力在喊，但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响掩盖住，没听清在说什么。
听不清，那就凑近了听。想着可能有什么急事，他收回了刚准备往楼梯走的脚，转身往高台边缘走去。
隔着白纱大致往下瞅了一眼，没怎么犹豫，他直接往下一跃。
原本站在周围的人来不及反应，只知道看过去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影从视野边缘掠过，再探头看过去，人已经在半空中。
衣袂扬起，破空声烈烈，台下的人抬眼看去时看到的就是飞散开的白色衣摆和白发。
楚明原站在不远处，旁边是在第一时间上前的经纪人和助理，注意到周围的人的视线，顺着转过头，一眼看到像是从高台跌下的人影。
眼睛一睁，在脑子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转过身迅速几步跨去，周围的声音和人影都模糊。
他动作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衣料摩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看到白色身影堪堪在一步之外的地方落地，衣摆逶地，动作轻巧，之后流畅起身。
一站直身体，人注意到了他，随手把垂到身前的头发拨到脑后，像是没怎么看清楚，试探着喊了声：“千姐？”
“……”
这是真没看清楚。
“我在这！”
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高千和两个助理迅速过来，她手动调整人的头对着的方向，让人对向了自己，之后收回手，大喘了两口气。
喘完气，视线对上旁边的被认错的假千姐，她礼貌一点头。
假千姐在原地顿了下，之后也跟着一点头，不再站这边打扰，转身离开。
终于对上真的千姐，陈一白问：“千姐刚叫我做什么？”
经纪人拍拍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闻言一闭眼，抹了把脸虚弱道：“……我想叫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等我们上来接你。”
结果“咵嚓”一下，她直接看着人跳下来，还是丝毫不带犹豫那种。
不夸张地说，有那么瞬间，她以为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
消息很完美地没有传达到。
陈某白思考了瞬，之后试探着提出建议说：“要不我再上去一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
经纪人说不用了，再看了眼他，吸了口气，说：“你这瘦胳膊瘦腿，是怎么敢从那地方跳下来的。”
陈一白谦虚一笑：“身体不行，但运动神经还行。”
要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往那地方直接跳下来。
这边经纪人拍心口，另一边楚明原已经回到休息的位置，在座位上坐下，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水仰头灌下，呼吸逐渐趋于平缓。
经纪人瞅了眼他，说：“刚跑那么快，你不会以为人从上边掉下来了吧？”
楚明原重新拧紧瓶盖，简单应了声。
经纪人一笑：“上边那么多人看着，人怎么可能从上面掉下来，要真是掉下来，人也不可能一点声没有。”
要真是掉下来，周围人早该叫了，哪等得到他们自己反应过来去看。
他毫不留情笑说：“你这吓得不清醒了吧。”
平时挺理智，尤其对别人的事更置身事外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慌神，不知道的还以为……
“……”
经纪人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了。浑身的轻松劲瞬间一空，他凑近坐一边的人，睁大眼睛，说：“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话来，拍了好几下胸口，这才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说：“你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楚明原转头找助理拿过包，拿出一瓶降压药给经纪人递过。
他这动作好比速效升压药，经纪人猛地在一边坐下，接过降压药往嘴里扔，顺带灌了口水。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直接挖出一个猛料。
服下降压药后往椅子上一躺，他颤颤巍巍伸出手，说：“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老爱去找人玩。”
玩就玩，无非就找个朋友，他当时还在想，无论怎样都比跑去谈恋爱好。
原来找朋友是真找朋友，但这个人想找的不是单纯的朋友。
因为这个人之前好歹是个纯正的异性恋，虽然有时候觉得人提起陈一白的频率好像有那么些高，但他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天真地以为这人是欣赏人家演技和性格，真心实意想交朋友。
交个屁的朋友！
这个人原来早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他还以为这次难得可以过一个没有波澜的跟组生活！
经纪人躺下后又挣扎着坐起，凑近后压低声音说：“也就还剩两个月的时间，大哥算你行行好，别整什么幺蛾子。”
就两个月的时间，坚持一下就过去，过惯了平静生活，他实在不想再回到每天晚上高速猛刷网上有没有偷拍爆料的生活。
楚明原：“我尽量。”
之后问：“杀青之后就可以了？”
经纪人抹脸：“话也不是这么说。”
他试图挣扎一下，说：“你别在这一头发热，万一人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呢？”
这一行里的人很少有人是单身状态，不少人对外宣称单身实际上女朋友谈了有几个，唯一单得表里如一的也就许斯年。
楚明原说问过，单着。
连这些都已经打听好了。经纪人一抹脸，彻底放弃挣扎，只能再次机械重复：“电影拍完之前不要整幺蛾子。”
剧组熙熙攘攘，经纪人的心六月飞雪。
长央一夜白头，他觉着要是条件允许，他也估计也得一天白头。
好在他这大影帝多少还算是尊重了一下他的高血压，真没整什么幺蛾子，日子在战战兢兢中过得意外平静。
在市区的王府别院里待了两周，这边的戏提前拍完，难得进城一次的剧组又重新回到了小镇。
他们这两周对市区的文旅也算是小有建设，比如王府别院的高台边上多了一张显眼的警示，说【请勿跳下】，为后续进别院的游客的安全做出了重大贡献。
在市区的第一天就是大刀落下前的一个小甜豆，让人放松警惕用。陈一白这两周不到的时间，除了第一天算是轻松，之后每一天都是打戏，打得天昏地暗四肢酸软，坐车回小镇的时候宛如废人一个。
就算是废人也需要工作，他重新换回了自己的乞丐装，在工作的间隙继续和钱进进行苦乞丐和恶老爷的故事。
一连工作大半个月，再次将要迎来假期的时候已经接近拍摄结束。
陆陆续续有演员杀青，剧组里边就剩群演和几个主演，每次盒饭都少发几份。
临近解放，剧组里的花活都多了起来，还有演员在休息的时候前排兜售瓜子花生汽水，一时间不能说是做回自己还是放飞自我。
又一次午饭，已经拍打戏拍得麻木的陈一白依旧和小伙伴凑一起，两个团队的人排排坐搁那吃饭。
经过一个多月的酝酿，最近的气温已经越来越低，陈一白乞丐服外边时刻披着好邻居友情提供的温暖外套，正和小伙伴唠着，听到另外边传来动静。
是副导。他拉过个摄影大哥，手上拿着疑似从某演员手上买来的汽水瓶子充当话筒，正在充当现场记者，随机抓取幸运儿进行采访，先后采访了好几个正在吃饭的演员。
这位副导平时不能说是稳重，但至少应该不是这么个外向开朗的人。
钱进道：“临近放假，刺激过大，性情大变？”
陈一白客观道：“说不定是回归本我。”
钱进再多看了两眼，说：“他应该不会过来吧。”
陈一白：“隔着一个对角线，大老远的，不会吧。”
副导隔着大老远来了，摄影大哥尽职尽责扛着摄影机跟在身后。
就算隔着对角线也逃不掉。无比自然地成了饭局中的一员，副导递过手上的话筒，先是提问了离得近的钱进几个小问题。问题很简答，都是杀青后最想做什么事之类。
陈一白坐在边上继续吃饭吃饭，抬眼瞅着这边一问一答，看着话筒里的液体来回摇晃，觉得等会儿副导拧开话筒瓶盖的时候应该有惊喜。
采访完小伙伴，话筒对上了他。在副导开口提问前，一边的吃完饭的经纪人喝了口水，简要提出建议：“如果真要问他，问一个问题就够了。”
副导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本着着记者的职业精神，依旧向前递出了话筒，问：“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陈白即答：“和朋友一起玩游戏。”
已经能猜到之后的发展，边上的经纪人和助理移开视线。
副导再问：“那么杀青之后最想做的事是？”
陈一白即答：“去找朋友玩。”
眉头一抽，副导又问：“那么杀青后最想见到的人……”
迎着人视线，副导在对面的人回答前率先道：“……是朋友对吧。”
陈一白肯定一点头。
副导：“……”
他突然就理解了这位的经纪人之前说的话。
经纪人放下水杯，睁着一双已经能做到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道：“是这样的，他就是个朋友脑，不用管他。”
朋友脑谦虚一笑。
旁边小伙伴听着，转过头来，问：“都好到这份上了，真不能晋级一下当男朋友？”
他是真敢说，直接一个当代拱火大师。
“可别，”朋友脑一摆手，“我朋友怎么可能想当男朋友。”

第59章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钱进拱火失败，于是只能一点头，说：“也是。”
突然被提供了一个从没想过的新思路，一边的高千侧头看了眼身边笑着的人。
他这朋友……真没这么想过吗。
其他人没觉着有什么异常，闻言都一笑，笑完后副导又带着后面的摄影大哥离开，去采访另一边的楚明原。
楚明原是最后一个采访对象，采访完，劳累了半天的副导顺手拧开话筒瓶盖，汽水猛地冲出。
陈一白吃完饭的时候，正好听到远处传来副导的一声吱哇乱叫。
自从副导问过拍完戏之后的打算的时候开始，时间就走得飞快。在剧组的最后几天，直到听到导演开始商量杀青宴的时候，时间终于有了实感。
商量的结果是杀青宴定在所有拍摄任务结束的后一天，因为主创和资方大多在A市，为了方便，杀青宴的地方定在A市。
拍完最后一场戏的当天工作结束得早，上午就结束，中午剧组的人在当地的饭店小聚一下，碰了个杯，回宾馆后直接猛猛开睡。
从下午暴睡到晚上，需要参加杀青宴的人在第二天早上出发，从小镇去市区，再从市区去机场。
航班分了两趟，钱进和导演几个没有订到第一班的机票，只能等一个小时后的下一班。
因为助理订票速度飞快，陈一白不用再在候机室等一个小时，和小伙伴分开，先登了机。和他同一班航班的有副导和原本说是坐下一班航班的楚明原。
在看到楚明原的瞬间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登机，找到座位，坐下，他坐下后瞬间转头看向自己经纪人，问：“这次楚明原又有人接机吗？”
上次同一个时段到机场，但好在走的不同的通道，这次同一个航班，只能从一个道出去。
还记得上次看到的人山人海，陈一白暂时没有想要在人海里遨游的想法。
经纪人看了几眼手机，说：“这次他们团队这边没有透露行程。”
换了个搜索关键词，她滑着手机，继续说：“团队这边没透露，但不确定有没有人卖行程。”
她转头看过来，说：“这次应该没问题。”
楚明原之前声称坐的是下一班航班，这边登机的时候其他人才知道他坐的是这班飞机，打了一个时间差，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没有意外。
于是陈一白安心闭眼，再次开睡。
经纪人这下是真由衷敬佩他的睡眠能力。
从下午开睡，睡到今天早上，这个人现在居然还能继续睡下去。
飞机几小时，睡眠能力超群的陈一白就睡了几小时，落地的时候睡得有些恍惚，一边的助理顺带撑了他一把。
都坐一个机舱，上飞机的时候几个人一起上去，下飞机的时候又原原本本一起下。
看人梦游一样往前飘，飘到一半又被经纪人拉住，导演转头看向走后面的楚明原，咧着脸笑：“你看他。”
楚明原也笑，戴着口罩看不见嘴角，但能看到略微弯起的眼睛，说：“挺好玩的。”
要是放在之前，边上的他的经纪人也会觉着人挺好玩，跟着笑，现在却是有点笑不出，尤其在注意到他视线一直跟着在前面飘着走的白毛的时候。
之前说的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到，剧组也已经杀青。
经纪人原本是想把时间往后拖，想等到这个历来杀青即分手的人在戏拍完后自觉主动放弃这方面的想法。
再不济杀青宴结束之后，除开电影宣传，这两个人压根见不到什么面，到时候还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没机会。
再再不济，就算这个人还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无敌迟钝的陈一白接收不到，只要不把话说开，这人再多想法都传达不到，最终都是白搭。
但是他这两天觉得有点不太妙。
比如这个人到现在也没有放弃的意思，比如这个人这两天找人说话的频率直升，并且眼神越来越不掩饰。
按照他多年来的了解和认识，不掩饰的下一步就是把话说开。
把话说开得当面说，近期能见面，又能有正当理由交谈的只有今天晚上的杀青宴。
要是能熬过今晚杀青宴，他又是好汉一个，要是熬不过，想到之后的各种对接双方行程以及压新闻以及提防狗仔，他毫无疑问就是尸体一具。
刚结束一段工作，一群人脚步轻松，只有经纪人沉痛抹脸。
放错航班信息的方法确实有效，从出机场到上车，一整条流程非常丝滑。
一群人走过，从人数上来说放机场里有些扎眼，但胜在走得快，在机场的其他人认出之前，几个小团队就已经各自上车离开。
陈一白这是第一次看到公司给配他的车和新加入小团队的他的司机。
司机和车在之前就已经配好，但是因为要跟组，剧组有车接送，于是现在才真正见面。
司机姓赵，一个十分能唠的中年男人，年纪大了他们两轮，驾龄几十年。
他不太懂车，小电驴倒是略懂，只能大致看出这车应该够他挺久的工资。
经纪人说：“车和司机都是挑的好的给你配，公司就指望着和你一起发大财了。”
这话说得直白，明明白白没一点拐弯抹角，陈一白笑了下：“我尽量。”
为了方便，剧组订的酒店离机场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社交小天才和司机混熟，进入称兄道弟阶段。
陈一白称司机为赵叔，司机喊他兄弟，两个人各喊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一路没堵车驶到酒店，下车的时候，经纪人和两个助理眼看着白毛和司机流畅交换了联系方式。
进到酒店后，大堂来来往往，一眼看去尽是熟人。杀青宴晚上开，已经有不少人提前来了，剧组也安排了房间。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剧组有钱，并不扣扣搜搜，安排的套房，够装下一个团队，不用分散开。
在酒店房间里吃了午饭，经纪人饭后看了眼手机，说：“你的造型师还没定下来，公司和我这边想找的造型师还没和上个团队解约，最近在对接，应该用不了太久。”
陈一白点头。
经纪人看了眼他身上的外套，说：“EV的冬季新品已经送到了，你朋友帮你收了，不是在他家就是在你家。”
她顺嘴问：“你跟你朋友说了什么时候见面吗？”
陈白毫无疑问一点头：“他今天杀青宴结束之后来接我。”
果不其然，丝毫不出意料。经纪人往后一靠：“人都快成你专职司机了。”
这开车接人接得比司机还勤。
陈一白没概念，只略微侧眼，说：“有吗。”
经纪人还没回答他，边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条消息弹出，他于是低头看去，看了两眼后抬手回复。
经纪人问：“你朋友的消息？”
“不是，”陈白说，“是楚明原。”
经纪人的眉头略微一动，看着人低头回消息，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点了两下桌面，沉吟后道：“他最近是不是联系你联系得挺勤？”
原本在一边忙活的两个助理悄悄竖起了耳朵，人也跟着靠过来。
“勤吗，”陈白觉着还好，说，“跟我和钱进发消息的频率差不多。”
那这频率已经算是很高了。
再加上平时在剧组里聊天对戏，时间和次数累积起来，很明显超乎寻常。
经纪人再看了眼回完消息开始去骚扰好朋友的人，不自觉揉了下眉心，说：“楚明原和你不一样，不会没事找人聊天。”
陈一白想说自己也没有没事找人聊天，结果经纪人视线落在他手机屏幕上，上面还有他给好邻居发的一连串无意义表情包。
“……”
他于是不说话了，低头顺手又发了一张表情包。
平时不会多说废话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人聊天，只要开了口，就一定有所谋，经纪人又揉了下额角。
那种高位的人从这里拿不到什么物质上的好处，这个可能性可以基本排除。
排除物质上的需要，那就只剩下人了。
虽然这感觉没有由来，但经纪人觉得，楚明原应该不是想单纯地交个朋友。
“……”
揉额角没用，太阳穴突突跳。只是一个猜想，事情还没定论，经纪人于是只能说：“楚明原要是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你掂量着回。”
好邻居回消息了。陈白笑着一摆手，随口应说好好好。
都是同事，他倒觉着还好，认为人再说奇怪的话也怪不到哪去。
是天生的乐天派一个。
经纪人揉着头没有多说，只要人有把她话听进去就好。
午饭时间结束，饭后简单休息，下午稍微一准备，晚上就是杀青宴。
杀青宴现场布置得很豪华，很轻易就能看出剧组的底子厚和资方的财力雄厚。
现场人多，受邀的媒体也来了不少，现在没到拍摄和采访的时间，记者在现场游走，熟练进行社交。
陈一白到的时候小伙伴钱进已经到了，到后不久杀青宴正式开始，两个人凑一起，熟练走流程。
台下闪光灯亮，台上的人抱着工作人员送的花，白色碎发垂下，眼睛笑得微弯。
快门落下的声音接连起，和导演站在台中心的楚明原略微侧头，看向侧边的人。
陈白抱着花，察觉到从一侧的视线，跟着一转头，隔着钱进和男四对上投来的还没收回的视线，虽然不明所以但礼貌一笑，之后又转过头。
只是一点微小的互动，台下的高千一边跟着大众鼓掌，一边转头看向站不远处的楚明原的经纪人。
那经纪人没鼓掌，穿着身人模人样的西装，睁着一双眼睛，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服下。
药是朋友常备的药，高千认识，知道那是降压药。
“……”
总感觉似乎好像有点懂了什么。
一套流程走完，等到台上人走下台，两个经纪人自觉领走了各自的人。
流程结束后才是开席，几个主演一桌，经纪人也一起。暂时不论现场气氛怎样，一边经纪人一边小伙伴，总之陈一白是唠快乐了。
一桌投资方和主创，他和小伙伴两个都喝不了酒，一起搁那喝葡萄汁。
钱进估摸着酒量比他还差，这只是喝葡萄汁，加上周围酒味浓了些，这人还真以为自己喝的是酒，平白无故发酒疯，凑近扒拉他，小声说：“等我以后当大编剧了，请你来演男主。”
陈白继续吃菜，很有礼貌地应了声，之后问：“你不当男主？”
钱进一摆手：“都当编剧了，谁还演戏。”
演戏有时候还得挨骂，当编剧有时候说不准还能骂导演。
陈一白明了了。
这个人就是想试试骂导演的感觉。
没意识到自己意图暴露，未来的大编剧还想继续说，在人声音越来越大前，陈一白止住了他的危险发言，并把人扔给其经纪人，让他经纪人自己处理这个滴酒没沾就开始说醉话的人。
钱进被拎走了。
几次推杯换盏下来，桌上人喝得红光满面，专心吃菜的人也吃饱了。
接近尾声，高千跟着喝了不少酒，但人是清醒的，低头看了眼时间，再看了眼旁边已经放筷，拿着水杯在安静喝饮料的人，凑过头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要是吃饱了就走。”
她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来接你？”
陈白慢慢打了个呵欠，回答说：“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
高千于是说：“在这里待着觉得闷的话，可以去楼上小花园。那里应该没什么人，可以去吹风清醒一下。”
之后又补充说：“外面冷，要是要出去，记得先回房间穿件外套。”
陈白侧眼：“你呢？”
高千手指敲了下酒杯杯壁，视线转向对面的几个投资方，说：“我今天必定要让他们先喝趴下。”
一点经纪人的胜负心。
知道她自己有度，陈白一点头，喝下最后一口果汁，起身离开。
这大厅里都是香氛的味道和酒味，也开着空调，味道混杂着温热温度，坐得人有些发困。他还要等好邻居过来，现在还不能困。
楼上小花园确实没什么人。花园不是温室，没加盖，今天晚上温度低，还在嗖嗖吹冷风，没人愿意来，走进去后环视一周，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没人更轻松，随手拢了下回房间穿上的外套，陈白靠在栏杆边上，低头掏出手机。
电子屏幕的光亮亮起，映亮五官，他对着栏杆外的城市夜景拍了张，抬手打字，顺嘴给好邻居说了自己现在在的地方。
高楼的风一吹，人彻底清醒了。
拉上衣服拉链，他刚收起手机，耳边风一吹，风声里似乎还传来了其他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喊他名字。
按着乱飞的乱毛一转头，他看到小花园入口的地方走来一个人影，看方向应该是径直向着他这边走过来。
还真是。
没听清声音，也不太看得清人影，陈白眯着眼睛，原本没看清叫他的人是谁，等到人走近后，这才认出是个熟人。
是楚明原，刚还在饭桌上见过。
人看着倒是抗冻，即使来这种室外也只穿着件黑衬衫，走在风里也没有任何异样。
还以为今天饭桌上分开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看到这个人，没想到又在这种地方遇上了，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说了声巧。
楚明原没说巧，在栏杆边站定，问：“在等人吗？”
他语气如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是闲聊语气。陈白略微点头：“在等朋友，顺带吹风清醒一下。”
楚明原垂眼看过来，说：“我记得你今天没喝酒。”
“不是喝醉了，是单纯的犯困，”陈一白谦虚一笑，“不是我自夸，我喝酒这方面是真一点不行。”
楚明原也笑了下，觉得也是。
夜风迎面吹来，鼻间还能闻到浅淡的酒味，陈白问：“你来这醒酒的？”
“不全是。”
楚明原低头拿出手机，换了个话题，说：“我们还是不是还没一起拍过照？”
陈一白的第一反应就是剧照以及今晚才新鲜出炉的杀青宴的集体合照。
像是想到了他在想什么，楚明原率先道：“不算合照。”
那确实没有。
经过一个多季度的剧组拍摄，平平无奇的摄像天才陈师傅手里只有自己和愉快的小伙伴们的一起拍的，经纪人说是绝对不能发出去的照片。
楚明原问：“可以一起拍一张吗？”
原来想说的是这事。小事一件，陈师傅对这些向来慷慨，点头说可以。
只是遗憾这次不是陈师傅掌镜，是楚师傅拿手机，距离略微靠近，陈师傅只能在手机灯光亮起的时候平平无奇地笑着举起了剪刀手。
光亮闪过，画面停留。
楚明原低头看了眼照片，视线在人脸上的笑上停了瞬，之后下移，看到了人举起剪刀手的时候宽大衣袖下滑，露出的手臂上的细长伤口。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他看向站在一边的人，说：“这是上次那打戏留的伤，这么久了伤口还在？”
剧组的刀都没开刃，但有时候没用道具的人没收住力道，角度特殊的时候也能伤人。
已经有点忘了这伤口，陈白略微思考，之后一点头，笑说：“好得差不多了，疤一掉就彻底没事了。”
他倒是一如既往看得很开，跟当时受伤的时候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什么都放不进眼里。
楚明原觉得自己应该也没有被他真正放进眼里。跟这道伤一样，久了自然就忘了。
遵从内心来说，他不太想被忘掉。
不想要被忘掉，只能主动出击，突破那层壁垒。
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他不再拐弯抹角，进行最后确认，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
话题跨度太大，好比从楼下煎饼涨价跨到十万黄焖鸡大军攻打地球，陈某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子转了两圈后才想明白这是在问什么，思考了会儿，这才回答说：“怎么？”
他看到站在对面的人略微弯下腰，直直对上他眼睛，说：“如果还是没有，可以和我试试吗？”
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起来就成了一串摩斯电码。
摩斯电码陈一白努努力也不是不能破译，但这串文字是真不行。
他紧急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冷静思考，放在外套兜里的手机抖了两下也没注意到。
虽然还没想太懂，这应该就是经纪人之前说的“奇怪的话”。他当时听听就过了，结果还真给他遇上了。
主要他也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方面的奇怪的话。
——还不如聊十万黄焖鸡大军进攻地球。
“……”
短暂时间过去，冷静思考的结果是孤寡战神陈师傅觉得应该是自己单方面理解有误，于是心平气和问：“试试指？”
他这位好同事说：“试着交往。”
好的没想错。
陈白猛地一抬头，一句哥们儿脱口而出：“不是哥们儿你……”
哥们儿你不是直的吗？
他这不是也没做什么值得人喜欢的事吗。
好同事表情依旧认真，没有打算退缩，问：“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话问得很巧妙。答应是肯定不能答应，拒绝又显得奇怪，很容易让人一时间想不清楚。
尤其是对拒绝人的方式仅限于简单直接地暴揍一顿的孤寡战神来说。
这边安静等一个回答，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不轻不重。
到酒店楼下，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许斯年直接进了酒店，上到带小花园的楼层。
花园不止一个人，栏杆边上站着两个人，走近后能听到些许顺着风传来的隐约说话声。真正走近的时候，他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注意到脚步声，站在栏杆边的两个人看过来。高个的男人眉头微皱，有被打断的不悦。
另一个人满头白发被吹得凌乱，转头看来时，一双被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撼得一时间有些涣散的瞳孔亮了瞬，开口像是习惯性想喊他名字，宽面条泪瞬间开始酝酿。
脚步不停，许斯年在白毛身边站定，迎着楚明原的视线，低头捞起人垂在一侧的手。
满头白发的人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略微抬起头来，在酝酿的宽面条泪也止住了，像是在想他在干什么。
疑惑，但是没拒绝。手指没有丝毫阻碍地穿进指缝，他稳稳握紧人手，十指相扣，之后这才重新抬起视线，直直对向站在对面的人骤然缩紧的瞳孔。
空出的另一只手摘下口罩，身上还带着从花园口走来时没消的寒气，许斯年伸出手，简单自我介绍道：“你好。许斯年。”
作者有话说：
（突然被拉手）某白：（思考）（虽然不太懂）（但他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配合）

第60章 捷足先登
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男人大半张脸露在光下，声音冷冽，像碎玉相击，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
深色瞳孔毫不避让地看来，动作礼貌从容。
他就算不自我介绍，楚明原也知道。
许斯年，横扫大奖的影帝，天生的人群中心，行走的话题，死死压在他头上的人。
以及单身。
他之前接触过几次，这人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贯的基本的礼貌，永远和人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礼貌但又高高在上。
这个人的行程和私人生活瞒得紧，他在颁奖典礼和晚宴酒会还有剧组见过几次。
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露过面的人。
再次见面，对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却少了置身事外的漠然和平淡。
那双眼睛看过来，全是和礼貌的动作完全不同的压迫感和隐藏得很好的独占欲。
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楚明原强行移开视线，看向男人依旧停在半空的手，于是抬手回握，笑道：“你好。”
一触即分。
他笑着，但笑容比平时浅淡了不少，唇角的弧度几近于无。
一个好邻居突然出现。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虽然不太懂，但陈一白也没挣脱，抬头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好邻居说：“在楼下没等到消息，所以上来了。”
他声音放轻，语调没有多少变化，听上去却和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
视线重回那只被稳稳扣住的细瘦的手，楚明原呼出一口气，再抬起视线，对上白色碎发下的浅灰瞳孔，问：“这位是？”
老老实实陈一白一句朋友还没蹦出，边上的好邻居握着他的手略微紧了下，率先开口道：“是你认为的那样。”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模糊和犹豫。
“……”
所以认为的那样是哪样？
这两个人趁机私底下进行意念交流了吗？
孤寡战神的脑子已经处理不了现在的情况，还停留在十万黄焖鸡大军进攻地球的阶段，于是放弃思考，选择无条件赞同好邻居的话，闻言一点头。
楚明原唇角那点几近于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他原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站对面的男人却低头抬手看了眼时间，再抬起头时礼貌一点头，道：“时间不早，要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先带一白回去了。”
他话是这样说着，听上去还算礼貌，实际上已经牵着人的手抬脚往回走去，浑身气势完全算不上温和。
虽然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总之好像不用费脑子回答给不给机会的问题了，陈一白跟着好邻居往回走，走到一半一转身，还记得挥挥手礼貌性说了声再见。
楚明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起离开。
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和他需要靠拍照拉进距离不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还在说话。那个不可一世的许斯年也会弯下腰低头听人说话。
两道人影彻底消失。
夜风还在从长空吹下，小花园重新恢复安静。
从进退两难的问题里解放出来，出了小花园，陈一白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放松的喜悦。
小花园入口边上就是电梯，直达楼底停车场。附近没人，许斯年没戴口罩，空着的手摘下头上帽子，稳稳戴在了身边人头上，遮住了一头显眼白发。
他握着人的手还是没有松开。站进电梯，感受着手里依旧没能温暖起来的冰冷手指，他带着人的手揣进外套口袋，低头问：“在上面吹了多久？”
手进口袋里，瞬间又温暖了不少，陈一白眯起眼睛，说：“没多久。”
他又竖起大拇指，抬头夸赞道：“老许同志真厉害。”
帽檐压得低，他想要和人说话还得努力抬头。
站小花园的时候他中途神游了下，没彻底想明白事情怎么解决的，总之先夸厉害就对。
这事他搁那想半天，人来两分钟瞬间解决，从结果来说脑子比他好使不少。
老许同志说还好。
电梯下行，停在楼下停车场，已经没想在这透着诡异气氛的酒店多待，大门打开陈一白就往外冲。
冲到一半被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一回头，他这才想起自己手还在好邻居兜里握着，于是又走回来，小声又礼貌地问：“这还要拉多久？”
刚虽然不太明白但能猜出可能是应付楚明原需要，现在已经下楼，也早就看不到人影了，他觉着好像可以松开了。
他之前充其量只在高中的时候看过女生手拉手去厕所，没见男生拉过，上次有朋友碰他手还是说给他看看手相。
并且看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倒不是反感和好朋友接触，碰个手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单纯觉得这样拉久了好像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似乎好像不太对劲，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跟手拉手去厕所的高中生还是有一定差别。
好朋友低声问：“可以再等一会儿吗？”
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一个合格的朋友脑总会无条件满足朋友的任何要求。陈一白又蹦回来，跟着好邻居一起往车停的地方走。
白毛一边说话一边大步往前走，难搞的事情解决了一件，浑身都轻松地冒小花，头顶帽檐遮挡视野，没能注意到他好朋友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紧紧跟随，没有移开。
这次车还停得怪远，走了一段距离才走到。在上车之前，好邻居终于慢慢放开手，弯腰给打开车门，陈一白稳稳坐进副驾。
好邻居绕了半圈，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启动引擎，之后转过头来说：“这次是例外，以后要是有人像这样做，记得不要同意。”
一双手已经完全温暖，陈某白利索系好安全带，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做是怎样做后往靠背上一躺，说：“那不会。”
他一摆手，道：“这是好朋友的特权。”
好朋友有点拉手的爱好很正常，虽然有点怪，但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许斯年转头确认道：“现在好朋友还是只有我一个？”
陈一白竖起大拇指，一点头。
官方认证，真实可靠。
许斯年于是笑了下：“回去吧。”
——
楚明原经纪人因为喝酒太多，去厕所清醒了一下。
他发誓他就去厕所待了那么一下，再回来的时候，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电话没打通，他把附近人问了个遍，没问出人去哪里了，但打听到陈一白可能去了楼上小花园，并且可能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
遭。
不太好的想法瞬间从脑子里闪过，他立刻火速上楼。
小花园的地方好找，去到楼上往旁边一转就是。小花园里有人，但是只有一个人。
据说应该在小花园的陈一白没在，只有他那个电话打不通的大影帝。人站栏杆边，也没看手机，像是单纯在吹风。
他走过去，人注意到了他，一转头。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经纪人一时间有点没太想得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犹豫着要不要问起陈一白的事。
楚明原先说话了，说：“你烟带身上了吧，来一根。”
经纪人熟练掏烟，顺带递过打火机，说：“你这不是戒烟挺久了么，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东西了？”
哦豁。
没等人回答，经纪人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一个人，可能来过小花园但已经离开的陈一白，烟。这估计不是没发生什么，是什么都发生完了，并且结果不太理想。
楚明原低头点了支烟，点点光亮映亮眉眼，烟雾弥漫开。
经纪人小心问：“被拒绝了？”
虽然是个问句，但他看人点烟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猜到结局。
站经纪人的角度来说，他肯定是高兴的，甚至想放串鞭炮。但就一个十年老友的身份说，多少有那么点……也挺高兴。
这人感情就不长久，与其费半天时间结果分手，不如就别开始。
楚明原说：“有人抢先了。”
经纪人一时间有点没懂这句话。或者说懂了，但觉得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楚明原指尖光亮明灭，说：“他有男朋友了。”
“嗯。”
经纪人：“嗯？”
那个木头桩子一样的人？
他问：“你知道是谁不？”
能让这人都撬不开窍的铁木开花，多少算得上是很有本事。
楚明原：“许斯年。”
许什么年？
再仔细看了眼人的表情，确定自己确实没有想错，经纪人眼睛一睁，舌头都有点不利索，说：“他不是一直单着吗？”
完全意料之外且听上去最离谱的人，属于是跑网上去放出这个消息都会直接被人打成筛子的程度。
楚明原呼出一口烟：“陈白两个月前也还是单身。”
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慢了一步。就这一步，别人捷足先登。
惊天大爆料一个接一个，经纪人有些艰难地消化前面听到的消息，一时间很难说出其他，暂时只能安慰道：“没事，你这次就是和之前一样，把戏里的感情带现实里来了，等过一段时间……”
哦，他想起来了，这次这个人和陈一白没有感情戏。
“……”
意识到什么，眼睛不自觉眯起，经纪人这下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只能看向人手里边燃了过半的烟，问：“要再来一根吗？”
楚明原再点了根烟。
靠着栏杆往下看，城市车流滚滚，灯光辉煌。
——
晚上十点半，陈白准时回到了好久没见的熟悉的小区。
重新踏上电梯，他往电梯墙面上一靠，呼出一口气，说：“好像八百年没回来了。”
八百年没有，甚至八个月也没有。一边的好邻居笑了下，说：“家里的床单已经换新了，今天先住上面。”
住哪都可以，陈白点头，略微抬起帽檐，伸出一根手指说：“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玩一把飞行棋。”
好邻居应了声说好。
他猜应该不止一把。
果然。在当晚，玩了一把又一把后，陈某白成功在战绩上添上浓墨重彩的几把倒一成绩，整齐又夺目。
当天晚上他含恨入睡，睡觉都是皱着眉头睡。
杀青宴结束后一段时间都没有工作，专门用来休息，从理论上来说睡觉完全能够睡到自然醒。但因为在剧组几个月养成的可悲习惯，打工人在凌晨五点准时醒，醒来后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还思考了一会儿这是哪里。
意识到今天不用上班后，人又倒头就睡。
这次一睡，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点多钟。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房间里。脑子睡得发昏，躺床上的人艰难爬起，眼睛还没睁开，顶着一头乱毛试探着找自己拖鞋，没找到，于是直接脚踩在地上，下了床。
完全是凭本能完成了洗漱的动作，洗得粗糙但好歹洗漱了，额边碎发往下滴着水，陈某白随手往后一拨，开门走出房间。
想要去找两口水喝，他顺着走廊走到饭厅，地方还没走到，先听到了说话声。
是好邻居的声音，好像是在打电话，声音不大，隐隐约约。
没有打扰的意思，陈白继续去找水。在平时放水杯的地方成功地找到了自己水杯，他眯起眼睛，试图让还有些模糊的视线清晰些，另一只手拎着水壶，水壶出水口对准水杯，稳稳倒了半杯水。
“现在这边不方便，这次你们先把许浪接回去。”
许斯年坐在客厅，确实是在打电话。
房间里的人还在睡，他声音不大。听电话里的人说着，他眉头一跳，结果又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水杯和桌面碰撞的声音。转过头，他刚好看到站客厅的人举起水杯，于是拿着手机站起，出口的话变成了：“过几天再说……那是凉水，别喝。”
陈一白侧眼，大脑反应过来人说的什么的时候已经动作先行，猛猛灌了口水杯里的水。
确实是凉水，一口下去让人清醒不少。他放下水杯后一挠头，笑说：“是挺冰的哈。”
好邻居已经走过来了，走近后一看，这才发现人拖鞋也没穿。于是水的事暂时放一边，他又去给人找拖鞋去了。
这边忙着找拖鞋，电话对面的姜女士和在一边听着的许先生先是安静了下，之后姜女士直接跳过之前的话题，问：“是一白回你这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两个度，很显然起了兴致。
许斯年没回，打开房间门，最终在床下角落里找到了失踪的拖鞋。
一时间很难想拖鞋是怎么被踢到这个地方的。
他不说话，对面的姜女士也能说得欢，还在不断输出，说：“难怪不想让你弟来，不方便原来是这个不方便法。”
她假装对许先生说话：“一白昨天才回A市，今天就把人接家里了，许先生你儿子动作还挺快。”
弯腰拿过拖鞋，许斯年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问：“你怎么知道他昨天刚回来？”
连带着称呼也不知不觉改了。
姜女士笑了声，说得理所当然：“我经常和一白聊天啊。”
一边的许先生帮腔，说偶尔也会聊聊。
“……”
许斯年眼尾一跳，没想出她们话里的这个人一天到底要和多少人聊天。
他这边安静了下去，对面的姜女士还在继续说话，把手机略微拿远了些，他拿着拖鞋回到客厅。
手机里的人说了会儿话后还笑，笑声绵长，连带着被安排在客厅椅子上坐下等拖鞋的陈一白都能听到。先是略微一思考，他之后问：“是姜阿姨吗？”
猜对了。对面的姜女士听到他的声音，迅速说是，并要求拿着手机的自己儿子换人接电话。
弯腰把拖鞋放在人面前，许斯年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某白，无声询问。
大早上一起来就有人陪聊，陈一白乐得和人唠，抬手接过电话。
客厅沙发边上刚好能晒到太阳，他被好邻居叫去客厅接电话了。
往沙发上盘腿一坐，他抱过个抱枕塞怀里，顺手接过好邻居又递来的豆浆，道过谢后半睁着眼睛猛吸了一口。
一头乱糟糟白发在光下丝丝映着光，他听电话对面的人说着话，不时应两声。
“弟弟今天放假？那挺好……他现在还有空玩吗……”
“……方便吗，怎么会不方便，我这几天都休息。”
意识到手机对面的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原本安静在一边坐下的好邻居侧眼看过来。
果不其然，再听对面的人说了会儿话，陈某白转过头，说：“阿姨他们说想过来玩，问你有没有时间。”
微不可查呼出一口气，好邻居闭眼再睁开，说有。
陈一白如实转告了，对面的姜阿姨听上去挺高兴。
于是一个电话的最后，双方就今天的安排愉快达成一致。许弟弟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姜阿姨夫妇说今天刚好顺路去接高中生，接了后就来这边。
学校中午放学，放学后直接过来还能赶得上一顿午饭。
事情就这么定下。
电话挂断，陈某白把手机还给坐在一边的好邻居，顺手挽起睡衣袖子。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接近午饭的点，要准时吃上饭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完全没有考虑过午饭出去吃的情况，他已经默认在家里做午饭，袖子一挽就化身陈大厨。
他的副手许帮忙系上了围裙。
冰箱里的食材意外的很丰富，不用去附近超市进行大采购。
生存的技能已经刻进了本能里，算算时间已经一个多季度没有做过饭，但再次进厨房时，陈大厨熟练依旧，手艺一点没退步。
在一边洗菜，好邻居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你给你姜阿姨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吗？”
挽着衣袖，陈大厨正在低头给锅里的菜翻面，终于又回忆起昨天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闻言抹了把脸，说：“没。”
因为作息问题，姜女士刚好很少在那个点之后和他聊天发消息，这事也不太好说，他已经打算把这件事带进土里。
好邻居于是应了声好。
姜女士和许先生接了高中生，刚好在中午的点敲响大门。
副手许正在进行新一轮洗菜，手上沾着水，于是是陈大厨去开的门。
“咔——”
大门打开，他抬起视线看去，第一眼竟然没看到一个人影。
视线满满当当都是灿烂花束。
“？”
在陈大厨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花束后面冒出一个高中生的头，高中生喊了声“二白哥”。
高中生后面才是笑得两脸灿烂的姜女士和许先生。姜女士笑说：“杀青的时候不是有个送花的传统？”
她说：“虽然有些晚了，阿姨还是想给你补上一束。”
花是她和许先生送的，高中生是一个正值青春壮年的良好搬运工。
意识到这是给自己的花，陈一白回过神，一笑，道过谢后伸手把花抱了个满怀，让人先进来，说：“老……许斯年在厨房洗菜。”
他抱着花闻闻嗅嗅还不够，又抱着跑去厨房，去跟自己的老许同志进行全方位人工自动炫耀去了。
确定有全方位展示完，得到老许同志的肯定，他又抱着花去了客厅，试图找个地方安置他这新收到的花。
看着还挺忙。
许浪进门就自动变二白哥跟踪器，跟人一起在屋里转，姜女士没，她去厨房看了一眼。
她这几十年来没做过一次饭的好儿子穿着围裙，还真在洗菜。再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人，她问：“你昨天去接人，没送一束花？”
把洗好的菜叶放在一边，许斯年说没有。
姜女士简短点评：“动作好慢。”
她靠着门笑说：“要再这么慢，小心有人抢先，像提前告个白什么的。”
平心而论，姜女士原本就开个玩笑，洗菜的人的手却略微顿了下。顿住也就一下，之后恢复正常，许斯年转过头，说：“该吃饭了，我去布筷，让许浪来洗菜。”
声音如常，听不出什么变化。

第61章 去处
跟屁虫许浪被抓壮丁了，从学校回来后就又开始了洗菜叶的人生。
好在这次用不了他洗太多菜叶，能做的他哥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他在厨房转了一圈象征性浅浅走完流程，之后美美开饭。
开饭的时候，陈师傅用自己贫瘠的拍照技术给上午的劳动成果们拍了张照，拍完后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姜女士也拍，拍来丰富自己的朋友圈，拍照技术客观来说比他好不少，看着像模像样。
陈师傅的拍照技术惊天地泣鬼神，但他和副手的劳动成果得到了高度的赞扬。
边吃边聊天，陈一白这才从高中生这里了解到，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放寒假的时候。
放寒假，一件原本应该很高兴的事，但高中生瞅着不怎么兴奋，抹了把脸，说：“放假要补课。”
补课名叫冬令营，又是针对年级前一百。
陈白问：“这次补多久？”
许浪痛心道：“补一周。”
寒假一共就放四周，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暑假那么久都熬过了，只少四分之一对比起来也还算好。主要暑假有二白哥在，寒假什么都没有，所以显得更加难熬。
高中生的假期，每一天都是珍贵的。大概能了解许弟弟的心情，二白哥隔空安慰：“至少还剩三……”
话没说完，放一边的电话响了。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搞钱伙伴打来的电话。
现在这个点打来，对方估计是昨天喝多了酒，刚睡醒就给他打电话。
谈话暂停，放下手里筷子，他拿起手机，边起身边接通电话，道：
“千姐有什么……”事吗。
“楚明原昨天晚上给你表白了？”
很沙哑但又中气十足的一声，使饭桌上瞬间安静。
“……”
陈一白眉头狠狠一跳，简单打了声招呼后拿着手机迅速去房间。
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和打电话的声音渐远，饭桌上先是安静，在人进房间后，姜女士和许先生瞬间看向正拿着水杯安静喝水的人。
姜女士探过头小声又快速地问：“昨晚？你知道不。”
就一个晚上没聊天，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许先生虽然没说话，但身体稍稍坐直，一双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这边，陡然进入到意料之外的劲爆话题，高中生饭也不吃了，一双眼睛直愣愣看过来。
迎着一众视线，许斯年放下水杯，简单道：“知道。”
姜女士明了了。
难怪刚在厨房的时候这个人看着有些怪，原来真给她说中了。她之后小声问：“拒绝还是接受了？”
许斯年说：“没拒绝没接受。”
姜女士：“豁。”
悄悄竖起耳朵的高中生：“豁。”
许斯年说的是实话。没有让人做出回应，他只是让楚明原自己放弃了。
没想明白要怎么处理才能处理成没拒绝也没接受，姜女士只觉得他这儿子居然意外地坐得住。
能坐得住，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估摸着可能还是亲手解决的。她问：“昨天晚上你在现场？”
许斯年应了声。
那就是了。姜女士收回视线，若有所思，慢慢吃了口菜。
这边短暂谈话结束，打完电话的陈一白也回来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位置上，迎着桌上人投来的视线，说：“千姐……我经纪人和我说点事。”
对方刚醒没多久，楚明原经纪人找她通气，她这才知道了昨晚上的事，于是打电话来问他。
人刚醒，脑子不太清醒，也没多问其他，只问了事情解决没有，他说了解决后那边就挂断电话，继续安心睡了。
没有提起之前听到的那中气十足的一声，一桌人点头表示了解，继续吃饭，继续之前的高中生的话题。
坏消息是许弟弟寒假要补课，好消息是许99晋级成了许49，寒假按照分数阶段布置作业，他终于少了以前必做的大量基础作业，在剩下的四分之三的时间里能够玩得比较快乐。
或者说他今天就已经玩得挺快乐。
饭后以写作业为由，他成功躲掉了洗碗任务，并获得了二白哥的免费辅导x1。
以前他不会的那些简单的傻逼问题他的二白哥能讲，现在变成了问题plus版的竞赛题，二白哥还是能讲，并简单评价说：“题型一直没什么变化。”
时隔久远，许浪终于问出了之前也想过的问题，说：“白哥好像对这些题很熟？”
陈二白手上的笔转了一圈，言简意赅道：“之前做过不少。”
竞赛能拿奖，进国赛后有国奖，市里面也会给奖金，之后还有学校校奖，零零总总加起来，在当时来说来钱来得十分之快。
能赚钱他就上，当时一头扎进去学了不短的时间，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好邻居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他瘫腿上的草稿纸和拿手上的笔，递过切好的水果。
香香甜甜好水果，使写作业的高中生抬头，问：“哥我呢？”
他哥说：“桌上，自己拿。”
没有递到手上的待遇，有得吃就不错，许浪于是自己往旁边挪了两下，自己去拿桌上的果切了。
姜女士和许先生饭后不爱吃东西，只喝茶，现在距离吃完饭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差不多能够喝茶，两个人捧着茶杯在一边看着，笑了下。
今天一天天气都挺不错，下午和上午一样阳光好，陈二白转移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边晒太阳边讲题。
一起转移的还有他的人肉靠垫好邻居。他讲完一道题，许弟弟自己又要思考半天，趁人思考的时候，他跟自己好邻居一起晒太阳。
“……”
阳光慢慢移，满是说话声的客厅也慢慢安静下来。
“白哥我好像做出……”
一片安静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废了三张草稿纸，高中生终于解出了一个答案，从弯弯绕绕的题里解放出来，一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掩在白色碎发下的已经闭上的眼。
他二白哥睡着了。
暖色阳光落在睡衣外的白色外套上，映亮冷白皮肤，人靠在身边人肩上，看上去睡得安稳。
高中生于是安静了。
坐沙发上的姜念轻轻放下手里茶杯，和旁边许先生小声说：“孩子这段时间应该挺累。”
人肉靠垫一动不动，其他人安安静静没有打扰，陈某白晒着太阳莫名其妙睡着，且睡得久，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往另一边倾斜。
一觉醒来身体酸酸但精神焕发，他一伸懒腰，一手杵到什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靠垫还在身边坐着。
当天晚上，充当了半个下午的靠垫的老许同志获得了陈大厨开小灶做的鲜烤小虾仁一份。
晚饭之后，姜女士和许先生说是回去之后还有事，带着似乎还想留在这继续玩的高中生告辞离开，也没让他们送，自己上了电梯。
陈某白站在门口挥挥手，看着电梯门关上后遗憾叹气，说：“我还以为弟弟他们今天会留着再玩会儿。”
边上的好邻居说：“有点事没办法，下次再来玩。”
某白只能点头。
许弟弟三个人离开，当天晚上空出来，他于是下楼去把自己已经几个月没有住过的房子打扫出来。
好邻居一起帮忙，收拾得还挺快，当晚收拾当晚就能入住。
在当晚入住和上楼和好邻居再一起玩一晚上飞行棋间，陈某白果断选择了后者。
最后一晚上的大玩特玩，第二天一觉醒来，半睁着眼睛吸完豆浆后下楼，陈臭手重新变成陈二白，在线上号摇人。
消失几个月的人再次上号，直播间的水友称其为失踪人口回归。
休息时间长达一周多，搞钱伙伴刚好卡在这一周多的最后一天的前一天来找的他，让他第二天去公司签个合同。第二天上午去公司签合同，他于是当天把下播时间从之前的凌晨两点改成了凌晨，下播就睡，十分之健康。
下播就睡，但早上起床依旧困难。
起床困难户第二天是被经纪人直接从被子里挖出来的。换下睡衣套上外套，洗漱完后戴上帽子，他就被经纪人塞了杯黑咖后带上车了。
这次有司机赵哥，经纪人终于不用再充当司机，人看着都开朗了不少。
车辆从小区驶出，走上大街。陈一白叼着吸管转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街上人多了不少，来来往往都是人流。
瞅着他盯着人群看，经纪人问：“多久没出门了？”
陈一白于是浅浅比了个1。
经纪人：“一天？”
陈一白谦虚道：“一周。”
“……”
那就等同于回来后就没怎么出过门。经纪人默了一下，之后说：“陆陆续续该放假了，从上周开始人就已经这么多。”
路过学校路段的时候，车成功地堵在了路上。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赵叔说：“今天这些学校放假，学生家长都开车来接，应该要堵一会儿。”
陈一白转头看向窗外。
确实。一眼看去全是连绵的车队，靠近学校的那条路更是重灾区，校门不断有学生进出，交警在路边挨个敲车窗才让车流略微动了下。
收回视线，他说：“原来已经到放假的时候了。”
一直在工作，没什么时间观念，他直到现在看到这些中学生放假，这才对时间有了点概念。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居然已经进到第二年了。
边上的经纪人转过头来，问他：“今年是什么打算？”
她说：“今年过年的时间给你留出来了。”
倒不是有多人道主义，主要她自己一年到头至少还得回家蹲会儿，没想在这大部分人都休息的时候还在工作。
略微一思考，陈一白吸了口手里黑咖，说：“看。”
有了休息时间，要是不出意外，他应该蹲家里补今年的直播时长。毕竟还欠着四个月的时长，想要补完多少还需要一些时间。
经纪人好奇一转头：“不跟你朋友过？”
猛吸了一口黑咖，终于把剩下的全都喝光，白毛终于呼出一口气，说：“他临时有个工作。”
一个认识的导演找的人，说是剧组里的一个演员腿瘸了，没办法继续参加拍摄，时间紧迫，于是让人帮忙救个场。
那边会尽量优先排戏，把时间压缩在一个月内拍完。时间是压缩了，但算算时间，过年那会儿肯定是在剧组里过。
经纪人理解点头：“算是常有的事。”
剧组每天流水几十万上百万，能请得动许斯年的剧组一天流水肯定最低打底百万起，放一天放的都是钱，过年不放假算是常规操作。
话说完，她低头掏出手机找到份电子表格，说：“过年那几天空出来休息，你这段时间相对来说事情就比较多。”
陈一白低头看过去。
没怎么看清上面内容，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字，全是他之后这段时间的安排。
“……”
他觉着搞钱伙伴的“比较多”这个说法还是太含蓄了点。
搞钱伙伴一笑。
车队慢慢往前走了一段，终于和前往学校的车流分开，驶上高架桥，路一下子就通了起来，通畅驶向公司。
这次去公司签的也是代言合同，只是和之前略微不一样，不是公司和对方品牌签上合同就行，他也需要签一份。不麻烦，也没什么问题，甲乙丙三方到位，过一遍合同就能签。
甲方签完合同得尽快带回复命，没有多留，签完后喝了两口茶就迅速离开，离开前还记得夸他好看。
陈一白笑了下。
经纪人也笑，直到人走后这才一拍肩，松了口气，说：“得亏你戴着帽子。”也得亏长着张好脸。
早上只来得及简单洗了把脸，没怎么收拾，有的人还是看着人模人样。外表正经，但实际上帽子里边藏着一头乱得没边的鸡窝头，鸟看了都能直接拖家带口入住。
陈一白笑着略微抬了下帽檐。
合同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经纪人还有一些其他事需要处理，把藏着头乱毛的人送进了没人的会客室，让等一下。
陈一白于是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了。桌上顺带还摆着公司的人送来的小饮料，刚在来时的车上喝了一整杯黑咖，他于是没怎么碰，坐下后就掏出手机，终于仔细看了眼经纪人发来的通告表。
工作从后天排到了法定假期的前一天，搞钱伙伴走的是走质不走量路线，类似拍代言这类的工作不多，更多的是各种年终晚会年终庆典。
从头到尾大致看了眼，心里略微有了数，他关掉密密麻麻的看得眼睛发痛的通告表，刚想给好邻居发条垃圾信息，结果手机一抖，屏幕上边弹出条消息。
不是应该已经开始工作的好邻居发来的消息，来自霍母张玲，张姨，他长期又稳定的好网友。
好网友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打电话。
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觉着搞钱伙伴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谈完事情，他于是低头打字，说有。
一个视频电话打来了，上面出现一张有一段时间没有在现实里看到的脸。张姨笑着，和他打招呼。
上一辈的人都挺爱打视频电话，他接受良好，同样笑着打了声招呼。和之前很多次打电话一样，张姨照例问了他最近的情况，他挑拣着回答了。
只是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对方罕见地问起了他的工作，说：“一白之后这段时间工作忙吗？”
“还好。”
聊着天，注意到桌上准备的小零食堆里有之前吃过的奶糖，陈白一边伸手一边说：“过年那会儿就没工作了。”
对方又问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安排。声音很轻，像是莫名有些小心翼翼。
陈白：“算是没有。”
直播算是备选，视情况而定，只要还没放出直播通知，什么都有可能。
就他说完话的瞬间，手机屏幕里的张姨很明显地笑开，笑得眼尾细纹重叠，之后轻声问：“那你到时候可以回这边来玩几天吗？”
白毛愣住了，伸出去拿桌上奶糖打算冲淡嘴里咖啡苦味的手都顿了下。
大脑飞速运转，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对面的人笑了下，继续说：“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刚好有时间，阿姨还想和你多说说话。”
她垂下眼，说：“过年的时候这宅子里边不少人都要回去，比平时还安静。我就只有小晴和她哥，一顿饭连一桌人都凑不齐。”
“……”
没想大过年的时候打扰人一家团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陈一白嘴角动了下，莫名不太说得出。
“妈你在说什么！”
在他说话之前，手机对面传来脚步声，手机屏幕里硬生生又挤下一张脸。是霍晴，她和张姨脸贴脸，眼睛睁大，惊喜问：“是白哥要过来玩吗？”
“……”
“是这样的，”陈一白时隔大半天终于拿到了奶糖，握手里，没吃，边思考边说，“见面平时也有机会，到时候我肯定过来找你们玩一下……”
边说边想词，他视线垂下，看到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两条消息。
这次是财神发来的消息，发得还正是时候。浅色瞳孔从消息上看过，他略微抬起眼。
——玩一下，意思是会来待一下，不会久留，更别说玩几天。
张姨眼尾垂下，看着很遗憾，但尽量没太表现出，脸上仍然带着浅淡的笑，想要说什么，结果人又接着之前的说：“……玩一下不太够，几天挺好。”
人一点头，笑说：“正好我也一个人过。”
这笑发自内心，他笑得眉眼弯弯。
电话对面的霍晴首先发出一声怪叫，眼睛亮起，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居然给转折了一下，张姨一愣，之后也笑开，拿过后面放柜子上装饰用的台历，顺手找一边护工拿过随身携带的笔，问起他工作结束的时间。
还记得刚看过的密密麻麻通告单上的时间，陈一白说了。
一高兴，人都有劲了不少，张姨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事，就着台历做了备注，写字写飞快，像是梦回读书时候猛抄作业，容光焕发。
霍晴也高兴，在一边听着，顺带指出遗漏的地方。
你问我答环节结束，得知这边还在公司，张姨收起记得满满当当的台历，正好要去着手做准备，于是不再多唠，双方挂断说了再见，挂断电话。
“……”
电话一挂断，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一直握手里的奶糖终于成功扔进嘴里，陈白坐在沙发上，挂断电话后点开和财神霍的聊天框。
过新年迎财神果然是真的。虽然新年还没到，但财神确实是来了。
财神的消息发得及时，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他能答应张玲女士这个思考了很久后发出邀请，答应后算工时，一天一百万。
节假日工作有三倍工资的说法，财神出手十分之大方，工资直接翻五倍，三天就能拿下之前的三百万小目标。
之前想拒绝是因为没有在那边待几天的理由和身份，财神一下单，现在两样都充分。
抬手回复完慷慨财神，这边还没退出聊天界面，顶上又有其他联系人发来的新消息弹出。
今天消息像是扎堆了一样。
是另一个好阿姨姜女士发来的消息。对方以为这个点他可能在工作，发的文字。
【听说斯年今年要工作】
【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有时间的话来找叔叔阿姨玩吧，许浪也想你来玩，刚好热闹】
后边还附了一段视频。
是拍的家里房间的视频，姜女士对着一排房间拍，一间间打开给他看，问他喜欢哪间，说喜欢哪间留哪间。
“……”
看到最后，陈一白抹了把脸。
等到经纪人事情解决，回到会客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白毛一个。
随手关上门，没想明白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她拿着从公司高层手里要来的资料，问：“怎么？”
靠沙发上的人半睁着眼睛，说：“你说细胞能分裂，人应该也行吧。”
高千：“……？”

第62章 假期前四天
人暂时做不到分两半，但时间可以。
假期一共九天，端水大师在最后决定前四天去财神家，后四天去找姜女士玩，中间留出一天时间用来直播和直播间水友一起过。
原本空荡的假期突然就满了起来。
工作结束的当天是除夕前一天，上午陈一白所有的工作就结束。经纪人下午就要前往机场，但依旧坚挺地选择送他到家。
“你要待着觉得无聊的话就和我说。”
车辆已经驶到熟悉的路段，经纪人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说：“我过年最后那几天应该也待不太下去，那些亲戚又该开始催婚了，你说一声我就回来，刚好我们两个聚一下，练练你那酒量。”
陈一白默默举手示意：“我这年过得挺忙的。”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没看出这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一摆手说：“总之有事的话就和我说。”
陈一白点头。
窗外已经能看到小区的楼房，司机赵叔走熟了这条路，在小区门口边上停下。
他原本还想再往前滑滑，停到平时下车的位置，结果前面已经有辆车，他于是只能隔着老远一段距离就地停下。
经纪人这角度看不到前面，只能看到一侧窗外，问：“怎么停这么远？”
赵叔说：“前面有辆车，要是剐蹭到了我今年一年白干。”
经纪人于是探过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车，线条简洁流畅，看着挺低调，车标让人肃然起敬。
经纪人于是觉得离远一点是正确的决定，说：“又是哪个霸总在等人。”
陈一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之后一抬头，说：“好像是等我的。”
经纪人笑着拍了下他的头，说：“行，都是等你的。”
她说：“快点下车回去休息你的吧，明年见。”
陈一白于是下车了，下车的时候记得披上了自己放一边的外套。站路边看着车辆驶离，他最后挥了下手，小风一吹，他收拢外套，没往小区走，往前去敲了剐蹭到就抵赵叔一年工资的车的车窗。
这车真是等他的。
财神今天工作也结束，顺道直接一起把他接走，前不久发了消息，说在小区门口这边等他，他没瞅见车，对工资十分敏感的赵叔先看到了。
没等到他敲车窗，车门先自动打开了。穿着身简单衬衫的男人坐在后座，抬眼看向他。
财神这衬衫西裤领带三件套一如既往。陈白先是打了声招呼，之后说：“稍等，我回去拿点东西。”
他动作很快，等人点头后说完就走，迅速进了小区。
再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多了个包和一束花。
花是昨天就已经下单，今早按时送到门卫处的。门卫大叔和他在之前已经唠熟，把花保管得很好，离开的时候直接拿走就行。
上了车，外面的冷风彻底被隔绝在外，整个人温暖不少。
把花稳稳放在一边，陈白之后看向坐在一边的四百万大老板，真心实意浅笑着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和好久不见的司机互相问好。
要不是在财神面前需要含蓄点，他还能笑得更灿烂。
霍川应了声，视线下移，落在稳稳放座位上的花束。
注意到他视线，陈某白说：“给阿姨准备的。”
粉白的剑兰，配的洋桔梗和雪粉山，很灿烂的一束。
车里两个人连带一束花都坐好，驾驶座上的司机开车，直接驶向半山庄园。
临近过年，路边的树上都挂了满满的彩灯，白天还没亮，但只看着就知道晚上有多炫目。
过了挂满彩灯的路段，霍川侧眼看向身边安静坐着的人，开口说：“不用顾虑我，你这几天只管和她玩好。”
这个她很显然指的是张女士。
意思是工作目标是让张姨开心，主体转换成了张姨，不是之前一贯的替身工作。陈白谨慎提醒道：“不用顾虑的话，霍总可能会看到大变活人。”
可能脸像，但他有清楚的自我认知，知道自己和白月光哥的性格从客观上来说相差应该挺大。不用演戏固然好，轻轻松松过好年，但一个贴心的乙方担心变化过大，让甲方受到严重刺激。
甲方应声，说不用顾虑就不用顾虑。
财神都已经发声，陈某白于是放开手脚了，笑了下。
霍川原本没认为一个人的性格变化能有多大。
但今天他清楚了。
从市区到半山，他第一次知道家里的司机原来其实很能聊天，和坐他身边的人聊了一路，两个人甚至隐隐透出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感。
车辆驶进庄园，在大门前停下。车一停稳，之前说话做事不急不缓的人直接抱着花往外一蹦，跟个炮弹一样冲下去。
他动作确实过快，连过来开门的管家都没反应过来，眼瞅着人已经率先安安稳稳站地上，略微抬起帽檐，笑着一打招呼。
他理了头发，之前的白毛已经剪掉，又重新变成了黑发，黑色碎发下的眉眼映着光，笑得弯弯。
有的人的情绪天生就感染力强，被昨晚的霜打得灰败了些的院子像是都跟着一亮，看着就让人心情好不少。
张姨在之前得到消息，腿上搭着毛毯，已经在门口等着。
霍晴站在一边，蹦起来挥挥手，喊了声：“白哥！”
她这段时间应该过得挺好，声音十分之中气十足。
白哥点头，笑着一挥手。刚走到一边的管家没来得及开车门，于是帮他拿过了身上的包。他道了声谢，上前两步略微弯腰，把手里的花递给了轮椅上的人。
他每次来都带一束花，已经悄无声息间变成了传统。
无论收到过再多花，每次收到花的时候，收花的人都会开心。张姨接过花束，眉眼舒展开，笑说：“你第一次送我也是送的剑兰。”
一年到头，有始有终。
陈白先是反应了一下，之后笑说：“张姨还居然记得。”
张玲低头碰了两下粉白花瓣，嘴角扬起，说：“那可不，阿姨都记得。”
外面冷，她待不了太久，人都到齐，于是一起进了屋里。
房子里温控系统24运作，温度刚好，大门关上后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张姨坐轮椅不方便，霍晴主动请缨带人去楼上房间，十分积极。
房间在二楼，靠钢琴室那边，是一间向阳的房间。现在阳光正好，穿过落地窗外树叶，在木质地板上打下一片绿影。
洗漱用品和其他生活用品都有，连带着睡衣和家居服都已经准备好。
包吃包住包穿还包唠，主要一天一百万，陈某白觉着这工作条件应该应该算是工作界的顶配。
霍晴看向卧室方向，说：“被单这些都是妈挑的，挑得可高兴。”
陈白笑了下，问：“阿姨最近身体还行吗？”
霍晴一摆手：“特好，最近她的那些小姐妹刚来玩过，搁楼下打麻将打得可热闹。”
“……”
陈一白略微思考，想起了之前在电话里听过的“屋子里安静”“只有小晴和她哥”。
——原来阿姨也是个潜在的演技实力派。
身为演技实力派的某阿姨在楼下等着他们参观完楼上的房间，等看到人终于顺着楼梯往这边下来的时候一招手，让其快来客厅坐下休息。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霍川这次没有一回来就往书房去，同样坐在沙发边上，看着楼梯上的两个人走下。
和在外穿着精致小礼裙的形象不同，霍晴穿着身宽松衣服，头发随手扎起，旁边的人摘了帽子，一头乱毛跟着下楼的动作略微动着。
晃眼一看，这才像亲兄妹两个。
张姨也注意到了，笑得往后靠在轮椅靠背上，自己给自己拍胸口顺气。等人走近后她一抬，陈某白莫名懂了她的意思，顺着在一边沙发上坐下，熟练低垂下头。
一个十分好心的阿姨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把乱毛理顺了，动作很轻，没有任何一根头发受到伤害。
霍川拿起水杯慢慢喝了口，侧眼看去。
下车的时候还跟炮弹一样的人这个时候又莫名乖顺了，半睁着眼睛任由人动作着。像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那双半睁的眼睛微动，向着这边侧过，浅灰瞳孔直直对来。
然后人一笑，又侧过头，收回视线，继续隔空和另一边的霍晴唠。
“……”
“咔。”
霍川移开视线，倾身把手里水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挺长一段时间没见，想要说的话有不少，客厅不像平时那样安静，热闹起来。
这几个人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晚上，在饭后消食式聊天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正好一个电话打来，也被无差别拉进聊天的霍川起身，拿起手机暂时离开这边。
离开客厅，走进没人走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隐约的说话声。
是张文轩打来的电话，他接通了。
张文轩的来意很明显，电话接通后就问：“今天朋友几个刚好有时间聚一聚，都在小王这边，你也来玩玩不？”
霍川拒绝了，简单道：“没空。”
“屁。”电话对面传来言简意赅一声话。
张文轩之后又接着说：“我今天还撞见你助理在逛街，你上午开始就没工作了。”
电话里面又传来其他声音，应该是其他人也想说什么，还有音乐声，乱成一团。
把电话拿远了些，霍川说：“今天走不开。”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之后又传来张文轩的声音：“霍老总今天又不是除夕，你也不用守家里不是，怎么走不开了？”
所以他刚才安静那一下是去看日历去了。
霍川抬眼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昏黄路灯，说：“你们玩。”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短暂停滞之后，张文轩问：“你家里该不会是有什么人吧？”
走廊上安静了，霍川一时间没说话。
“？”
他这一安静，对面的张文轩倒被他整得一愣，脑子飞速运转，莫名对上了线，在漫长思考后试探着问：“该不会是陈白来你这了？”
霍川应了声。
张文轩：“你不声不响的，居然在干大事。”
陡然一知道是这个原因，他声音瞬间都放轻了不少，浑身气势一减，也不等这边说话，继续说：“那什么……那行吧，以后也不是没时间聚，你忙你的，我们这边先不打扰了。”
他话说完，还真把电话给挂了，一点不带犹豫，也不给这边一点再说话的时间。
“……”
屏幕暗下，霍川在原地站了会儿，之后收起手机，重新走向客厅。
酒吧。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桌上，张文轩往沙发上一坐，迎着其他几个朋友的视线，说：“他这次来不来了。”
旁边朋友问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张文轩笑着喝了口酒，说，“家里今年多了个人，怎么着也得多待一会儿，我们就别勉强他了。”
他这说法有点含蓄又有点直接，其他人懂了。有人问：“他这还没换？这次应该有一年了吧。”
张文轩趁着人不在直接大放阙词，说：“他这次要换，指定是眼睛有问题。”
另一个朋友冷静分析：“这次估摸着是来真的，他再怎么那什么，应该不会在这大过年的把人带回去。”
“所以，”人堆里钻出个去拿果盘回来的狐朋狗友，问，“那位今年还是不回来吗？”
有人回答说：“杨家那边没放信，估计又不回来。”
脑子里终于想起还有这茬，张文轩额头突突一跳，终于跟着想起什么他已经忘记的事。
他那朋友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打电话给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不分时间地点，个臭习惯一直戒不掉。
想到这事就眉眼抽抽，他把空酒杯满上，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喝。”
——
晚饭后的聊天时间并不长久，张姨每天固定晚八点睡觉，今天一高兴，脑子是兴奋了，但身体比往常要累些，到点就被护工带走上楼睡觉，几个聊天群众散伙。
八点入睡，对一个熬夜成习惯的人来说还是太早且太艰难。
天气预报说是今晚有雪。回到房间，一时间没事做，陈某白站阳台观望了下，没看出有什么下雪的迹象，在脸脖子被吹得发冷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睡衣是白色，很合身，胸口那还有朵小花，粉白色。虽然没有由来，但他觉着张女士选这睡衣就是看与眼梧上了这朵小花。
习惯性想拍个照给好邻居分享一下小花，他一掏兜，什么都没掏到。
浴室换下的衣服里和房间里边都没他手机。
那应该是落楼下了。
思考不过一秒，他趿拉着拖鞋转头打开房间门，穿过走廊后顺着楼梯往下。
客厅没人，主灯已经关了，暗了不少。两侧照亮的小灯还亮着，可以看清附近大概的模样。他手机果然是落这里了，完完整整躺在沙发上。
一段时间没碰，手机上又多了不少消息，但没有好邻居的，对方今晚应该要加班到很晚。
收起手机，他把手机揣兜里，重新上楼。
下楼的时候没瞅见人，再上楼的时候，靠近琴房的走廊边上的六角大阳台边上多了个人。
隔得远没看仔细，直到走近后再看去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是原本应该也已经回房间的财神。对方靠阳台边沿，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身家居服，手上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但屏幕没亮。看不清样子，但能感受出隐隐的烦躁感。
没想多打扰，他原本是想抬脚离开，结果兜里的手机很给力，在这种时候抖了下，光亮穿透睡衣布料，在昏暗走廊里亮起。
微弱，但足够显眼。靠在阳台上的人转头看来。很明显已经不能轻轻离开，陈白于是一点头，礼貌性问：“霍总还不睡？”
霍总收起手机，表情不变，应了声。
只是刚好路过的人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算是结束，抬脚打算继续路过，结果又听人出声问：“你要睡了？”
陈白于是谦虚一笑：“还早，平时习惯两点睡。”
洗了个澡，现在接近九点，距离两点还有五个小时，晚上时间这才开始。
“……”
饶是霍总都在听到两点这个时间点后顿了下，抬起视线看向站走廊上还能活蹦乱跳笑着的人，看了会儿，之后才把视线转向一边的琴房，问：“有时间吗？”
虽然是问句，但在问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数。
对面的人很少，或者说没有拒绝过他。
“霍总，是这样的。”
没有在第一时间点头，陈某白苍蝇搓手，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说：“我这工作是陪张姨，现在应该已经是下班时间。”
财神的视线向着这边看来。
他继续苍蝇搓手，说：“弹性加班也不是不行，就是加班费……”
他浅浅笑了下，伸手比了个工资的手势。
知道老板现在似乎有些烦躁，但他还是不忘争取自己的窝囊费。小心翼翼，但又十分之大胆。
霍川：“……”
霍川逐渐认识到了上午的大变活人是什么意思。
承诺了加班费，已经换上睡衣的人麻溜走进琴房，边走边问：“现在弹钢琴不会扰民吧？”
虽然宅子里只有三个雇主，但其他的雇员不少，管家家政厨师司机还有园丁和护工，算起来人也不少。
霍总在之后走进琴房，说不会。
霍晴两个人在完全听不到这边动静的另一边，其他人在离这里更远的地方，算是单独占了一层楼。
陈某白于是对这个庄园的大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认知。
琴房灯光亮起，窗帘也自动滑开，隔着窗户还能看到窗外树影和院子里的昏黄路灯。
带薪加班，时薪还是之前餐厅打工的十倍，陈某白自觉在钢琴椅上坐下，很有职业精神地转过头，问财神：“霍总想听什么？”
霍总在一边坐下，说什么都好，让他自由发挥。
于是某白自由发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架钢琴，试着弹了几个音，发现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中途有专业的调音师调过音。
他之前的话管家王叔还真帮忙转达了，他们也居然真听进去了。
没有想在大晚上搞点震撼人心的激昂曲子，试了两个音后正式开始，陈师傅选的都是轻松和缓的曲子，不用看谱子，每个音都刻进了脑子里。
睡衣配钢琴，拖鞋踩延音踏板，顶着一头乱毛的人看着不太专业，但每一个音都在点上，像是天然和这架钢琴很熟。
手上依旧握着屏幕没有亮起的手机，霍川垂眼看着不断被按下的黑白琴键，瞳孔定住。
“……”
再回过神的时候，黑白琴键已经恢复原样，一只偏白的手从眼前一晃而过，手的主人坐在钢琴椅上看来，侧头问：“霍总想事呢？”
霍川应了声，没说是什么事。
正好陈白对老板在想的事也不太感兴趣，在弹完两个曲子后才发现这里琴谱，于是开始翻琴谱，边翻边唠，问：“霍总怎么想起来晚上听弹琴？”
霍总这次说了，说老爷子之前想事的时候就喜欢碰钢琴。他没这个习惯，只是这次刚好想起了，就来看看。
“那霍总要自己试试吗？”
翻琴谱的手停下，陈白说：“这里谱子还挺多。”
他主动站起把位置让过，又顺带弯腰固定住手上曲谱，推荐说：“这个小夜曲就挺好，好上手，学了以后睡不着的时候还能自己哄自己睡觉。”
霍川略微抬起视线，正好看到凌乱碎发下的一双眼睛。人没看他，还在认真固定曲谱，之后才转过头，问：“试试？”
在人的注视下，他最终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在一边，坐上钢琴椅。
在很久之前短暂学过钢琴，他会看谱子，只是技术不一定。
陈师傅以为霸总如财神，以上这句话只是谦辞。
“……”
曲子过半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抬手，遮住嘴角，无声轻咳。
声音暂时停下，坐着的人看向他手指缝下露出的上扬的嘴角，客观道：“你笑了？”
陈师傅火速摆手，压下嘴角：“没。”
他认真道：“你知道的，我是天生微笑唇。”
话说完，他那天生微笑唇又向上扬了下。
“……”
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如霍总最后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下，道：“笑吧，难听也得继续听。”

第63章 总有人为你而来
陈某白原本觉得凭自己身为演员的表情控制能力，应该是能稍微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的，结果财神突如其来这一笑，他没绷住。
这下微笑唇这个说法也很难站得住脚了。
在世霸总言行一致，说让他听就继续让他听，硬生生弹完了后半段。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觉着这声音财神自己似乎都不太听得下去，为了做到说的话在选择硬抗。
对方硬抗，他也硬绷，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努力。
一首不太安神的小夜曲弹完，一时间说不出哪个人更累一点。
专业人士陈某白这次死死压下嘴角，迎着财神投来的视线，十分正经地一抬头，说：“霍总弹得很好。”
他认真道：“振聋发聩，引人深思。”
一首小夜曲振聋发聩，他这完全是在一通乱夸。
好在霍总也不期待他能夸出什么花来，伸手拿下曲谱往后翻，问：“还有什么想听的？”
陈白乱毛下的眼睛一睁：“霍总还来呢？”
霍总道：“好听就多试会儿。”
按照之前的说法，在这弹也不扰民，好听就多试。
陈某白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个民。
能跟张什么玩到一块，这位财神果然不是完全纯纯严肃正经的一个人，有那么点恶趣味在身上。
随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向后拨，他及时止住了财神翻曲谱的动作，说：“老板歇一下，还是我来就好。”
霍总笑了下。
陈师傅于是又回到了钢琴椅上，这次财神没说随便，点了刚才弹的那首小夜曲。
刚听了霍总的振聋发聩的大作，再弹这首曲子，就算是专业如陈师傅，也很难忍住不笑。
自己弹总比财神亲自弹好，当晚凭借自己的努力，他成功赚取了二十万窝囊费。
小半晚上，他和财神都没有再碰手机，再碰手机还是和转账相关。
在睡前捞了一笔，当面收到工资，陈师傅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了些。
第二天是除夕。
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陈某白已经完全能够做到即使晚上睡得晚，只要有闹钟，第二天早上就能爬起来。
脑子不一定清醒，但人肯定是起了。
脱下睡衣换上家居服，他幽魂一样打着飘下楼，和刚好也下楼的霍晴还有张姨一碰面，打了个招呼。
招呼一打，他抬脚走到窗边，半睁着眼睛也要往外看。
霍晴跑来跟他一起看，问：“白哥在看什么？”
“没事，”陈白揉了把头发，说，“天气预报说是要下雪。”
从昨天就开始说，结果昨天一整天都没下，十分之缺乏信服力。
霍晴于是看了眼天，说：“今天可能会下。”
已经在饭厅的张女士招手让他们过去。
霍川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下了楼，看到已经坐在饭厅的乱毛，他惊讶一挑眉，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说：“醒了？”
陈白撑着下巴一抬头，说：“那可不。”
言语间还莫名有那么点骄傲的味道。
财神又问他：“两点睡的？”
伸出手指比了个短短一截的距离，乱毛笑说：“稍微早一点，一点半睡的。”
确实只稍微早了一点。
意识到这个一点半指的是凌晨一点半，万年八点准时入睡的张女士愣了一下，之后仔细看了下人的脸色，说：“睡那么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大惊失色，认真说：“早饭能让厨房留着，觉睡不够对身体不好的。”
是一个铁血早睡党。
陈某白点头应下。
这睡眠时间比起在剧组的时候已经久了不少，对他来说完全够用。够用，但他没多说，连说好好好，让人放心。
“……”
平时偶尔也会熬到两点的霍晴坐一边沉默不语，暂时躲风头，原本没想说话，后来意识到了什么，问她哥：“你怎么知道两点睡的？”
还没意识到这点的张女士反应过来，也跟着看了过来。
陈白帮人回答了，说：“昨天晚上浅浅聊了一下。”
还浅浅欣赏了一下霍老总友情献出的小夜曲。
“……”
想到小夜曲，昨晚的声音又在脑子里打转，一时半会儿消不掉，陈某白迅速低垂下头，撑着下巴的手悄悄上移，遮住快要撑不住的嘴角。
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太行。
拿着水杯的人垂眼看了眼他，这次没拆穿他这根本藏不住的笑，收回视线仰头喝了口水。
——霍晴大神探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两个人昨天在她们没在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一觉醒来，她哥好像有那么点变化。
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没人告诉她。二白哥和之前一样跟她们唠，但没提起昨晚的事，她哥更不可能说。
好奇心没被满足，话题被跳过，时间来到下午。
今天外面没太阳晒，下午的时候，几个人都待家里客厅，没去外面院子。
原本几个人坐沙发上找能看的电视，后来厨房的点心师傅说是烤两个饼干，本着交流经验并趁机学习的态度，陈某白去厨房跟着一起捣鼓了。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下过厨的霍大小姐也去了，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拥有了自己的围裙。
已经有过丰富的做小饼干经验的陈师傅和点心师傅二对一进行针对性辅导，让面粉和黄油们没有惨遭浪费，拯救成功。
揉好面团后是捏饼干形状的环节，有模具，简单方便又快捷。
陈师傅戴着手套徒手捏其他形状，没用模具，于是霍晴也跟着试图徒手捏。
她捏出来的东西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美丑来界定，属于是已经把疆土开拓到了抽象界。
“……”
对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看了半天，她最终做下决定：“不要浪费，把这给我哥吃吧。”
陈师傅爽快点头：“好主意。”
两个人迅速达成一致，边上的点心师傅看了眼抽象的饼干，又看了眼刚好到厨房边上的餐厅喝水的他们嘴里的哥，最终选择收回视线，安安静静且老老实实用模具做饼干。
没有察觉到饭厅曾经来过一个人，饼干捏到一半，揣兜里的手机发抖，忙碌的陈师傅暂时取下了手套，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姜女士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在工作没有。
算是在工作，但也能接电话。说了声暂时离开一下，他拿着手机去了个没人的走廊。
姜女士发这种消息，多半是想说什么。果然，他回了消息后，一个电话打来。
电话打来，姜女士先是进行日常问候，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累不累。
工作包三餐，任务就是玩，吃饭吃得比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要准时不少，陈师傅觉得这种工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应该都算不上累。
于是他谦虚道：“还好。”
之后问：“阿姨有什么事吗？”
姜女士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距离去那边还有好几天，姜女士现在已经开始安排菜单了，势必要让他在几天内把想吃的和想玩的都给满足掉。
她叹了口气，说：“斯年肯定都知道，我想问他然后到时候给你来个惊喜，结果他那边在忙，没回消息。”所以只能把电话打到这来了。
往窗边随处可见的小板凳上一坐，很好养活的陈某白没什么忌口，于是随意拎了几个平时和好邻居吃得最多的菜说，之后又想起了什么，问：“许斯年之前这个时候也在工作吗？”
姜女士说是，道：“他那个人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也不分节假日。”
她说这么多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况，平时找找时间也不是不能见，于是也不一定要在过年这几天见一面，这么多年都已经基本习惯。
那就是已经连续很多年都在剧组过了，陈白垂在一侧撑着椅子的手的手指略微动了下。
大概猜到他这边在想什么，对面的姜阿姨说：“这么多年我们习惯，他也习惯了，你别想这事，工作结束了记得早点休息。”
于是他应了声好，对面想问的事情问完，说不打扰他工作，之后互道再见，双方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但手机屏幕没熄，上面还有一长串的各种软件的推送，还有聊天好友发来的消息，大多都是在庆贺今天除夕。
从高中的时候起就没过过新年，脑子里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节假日工资翻三倍，直到看到这些消息，他对过年这种事才有了点实感。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他回了其他消息收起手机后站起，重新回到厨房。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打电话的时间，等到他进到厨房重新戴上手套的时候，霍大小姐已经又创造出了一个抽象东西，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置。
要是实在不行，面团还能压扁了重新做，但她又挺舍不得自己这抽象得有些艺术感的作品，于是一转头，默默把自己的作品放到了他这边来，决定道：“当做二白哥做给我哥的吧。”
所以受害者还是默认是财神。
确实是亲妹。
大作已经放过来了，陈师傅也没拿回去，照单收下了。
当天点心师傅和两个一起进厨房的人都做得乐。
做得乐的结果就是饼干的数量远超预期，放饼干的盘子塞得爆满。其余的小饼干用专用的袋子装了，陈师傅获得了一袋自己做的小饼干，刚好可以拿回房间，晚上熬夜的时候还能当宵夜吃。
装着小饼干的盘子上桌的时候，要是他没看错，财神和财神妈在看到那两块无敌显眼的抽象饼干的时候，眉头都动了下。
霍晴看向自己亲哥，介绍说：“这一块是我专门给你做的，这一块是白哥给你做的。”
陈某白站一边看着，觉着这两块抽象饼干怎么看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张女士躲过了抽象饼干，扬起的眉梢又落下。
边看电视边吃，一盘子饼干连带着两块抽象界的新星都很给面子地被吃完。
今天的晚饭被叫做年夜饭，很丰盛的一桌。
张姨身体不太方便，于是是霍晴拿过手机代为拍照，对着桌面拍了张。
冬天的天黑得快，在开饭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张姨今晚高兴，嘴角一直没下来过，还破例留到了九点，在护工的提醒下这才最后唠了几句，被推着回了房间。
旧习俗里有守岁的说法，但在这里不太适用，早睡早起客观来说对身体更好。宅子里的灯亮着，没关，在张姨回去休息后，陈白也跟着回了房间，洗了个澡后换上睡衣。
晚上越晚，手机上的消息也越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他这才发现好邻居给他发了消息。
洗澡的时候发的，大概是以为他还在工作，所以没打电话，打的字。
【十一点左右下班】
【晚上早点睡】
第一条消息是回的他之前问的工作的事，第二条是想给他说的话，应该是休息的间隙发的。
盘腿坐床上，抬手打算回消息，落地窗外有什么一亮，陈白转头，刚好看到一朵烟花骤然绽开。
这边接近市郊，附近没什么人，安静，和烟花升起的地方隔得远，能看到烟花，但听不见声音。
放下手机，他下床穿上拖鞋，推开紧闭的落地窗。
落地窗打开的瞬间，外面冷风迎面吹来，吹得人碎发骤然向后扬去。
他看到的那个烟花像是个预告一样，之后陆陆续续，接连不断的烟花升空，在黑暗夜空绽开，无声又灿烂，连成一片，五颜六色，星星点点。
光亮湮灭于黑暗，又有新的烟花起。烟花从出现到落下就那么短短一瞬。
绚烂又短暂。
“……”
浅灰瞳孔映着不断亮起又熄消失的光亮，视线尽头，依稀还能看到远处被照亮了瞬的城市高楼。
夜间冷风里，陈白伸手按住不断被风吹起的发丝。
不需要多思考，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冰凉指尖碰上额角的瞬间，他转身走回房间。
关上落地窗，直接在睡衣外边套上外套，戴上帽子抓过手机，最后带上放桌上的小饼干，不用再准备任何其他，他直接打开房间门。
下楼的时候，客厅大厅依旧灯光明亮，他刚好遇到了下楼来找宵夜的霍晴。
看他已经穿上了外套，霍晴打算往厨房走的动作一顿，问：“二白哥这是要出门？”
陈二白点头，说是。
霍晴没怎么反应过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他，说：“现在吗？”
相当于一句废话，但下楼的人还是耐心回答了：“嗯，去见个朋友。”
朋友这个词通常情况下是泛指，但在他嘴里经常是一个人的特称。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见过一眼的男人，霍晴瞬间说：“我去找李叔送你。”
李叔是司机。陈白一摆手说不用，道：“我打了车，刚好在附近三公里，应该快到了。”
大部分人选择在这种时候回家，但也有人抓紧这点最赚钱的时间工作，虽然这边接近市郊，但只要不是偏僻到完全没有人烟的地方，通常都能打到车。
他换上鞋，笑着说了声再见。
在人彻底离开之前，霍晴及时说：“门卫是轮班制，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都会有人开门。”
戴着帽子的人应了声好，挥挥手。
这下人是真走了。
随手带上宅子的大门，陈白穿过庭院，走过花园园圃，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在门卫的注视下走出掐花的古典大门。
一个走出庭院的时间再加上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一辆车从公路上驶来，稳稳停下。司机看到这真有人，同样松了口气。
上车，系上安全带，两边风景逐渐向后掠去，陈白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车里开着暖气，比外面要温暖不少。还在山上的路时司机开得专心，没有多说话，直到下了盘山路，整个人轻松不少。
稍稍往后一靠，司机随口问：“小兄弟怎么大晚上还出门？”
还是从一个城市边缘到另一个城市边缘，去一趟的时间都要两个小时。
陈白还是那个回答，说：“去见一个朋友。”
司机开车和人唠惯了，下意识道：“怎么说？”
怎么说。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抬起头时，陈白看向窗外不断升起绽开又落下的烟花，笑了下，说：“可能是不想留遗憾。”
在高二的那个寒假，他也没想到那个和之前一般无二，普通而短暂的年会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年。
当时他也是这样，坐房间里看烟花安静升起又消失。
以后的事说不准，所以他就把握现在。
司机笑了下，顺带抬头看了眼路尽头的天上的烟花，说：“今晚零点的时候的烟花比这还要好看。”
陈白笑了下：“是吗。”
路上车少，司机看他外套下边还是睡衣，觉得应该挺赶时间，于是稍微提高了车速，一路从城市高楼边掠过。
从高楼掠过，最后驶进人少的旧城区，车辆在路边缓缓停下。
到地方了。
付了款后打开车门下车，陈白隔着车窗对着司机一挥手，道了声谢，说：“叔新年快乐，明年财源滚滚来。”
司机真心实意一笑，学着他的样子挥挥手。
车辆从路边离开，站在原地的人就着边上树上的彩灯的光看向天桥对面的明亮酒店，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3:55】
——
酒店。
下午的时候急着赶进度，没有吃上晚饭，剧组的人在下戏之后定了在酒店吃饭。
十点半的时候提前完成了拍摄任务，几十分钟的收拾时间，十一点过后，剧组上百号人陆陆续续到酒店餐厅，今天晚上吃的这顿饭就算是年夜饭。
许斯年象征性出席了一下，和导演制片之类一起坐主桌。晚饭将就解决一下就过，坐在席位上，他最常拿起的就是手机。
不做其他，只是看一眼。
又一次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仍然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界面，他往后靠在椅子上，垂眼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这看手机看得太过频繁，连坐旁边的导演都能看出，转过头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熄灭手机屏幕，许斯年放下水杯，简短回答道：“没事。”
应该是还在工作，没时间回消息。
现在这个点还在工作，按照那人的习惯，今晚又该熬夜了。
水杯落桌上，也就那么瞬间，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亮起。
跟着一起响起的还有轻微震动声。
声音小，但桌上附近的人能听到。几个同样调成震动的人瞬间摸兜，刚摸到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结果看到原本安静坐着的男人拿起手机起身。
响起的是许斯年的手机。
一桌人看着对方走到人少的靠近走廊的窗边接通电话，看上去只讲了两句，人身体一转，拿着手机低头往楼下看去，之后按下一侧电梯。
电梯刚往楼上去，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于是直接抬脚走向一侧楼梯。
就那么两眼没看，人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
拿着手机下楼梯，又直接出了酒店大堂，一脚踏进街道冷风里，许斯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看向空荡的无人街道。
路边彩灯闪烁，没有任何人影。
“错了，抬头。”
一手拿着手机，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他似有所感转身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迅速从一侧天桥跑过。
人影转下天桥楼梯，熟悉身影霎时撞进深色瞳孔。
一侧的脸映着手机光亮，走下的人一手压着不能再失去的宝贵帽子，三两步飞速下天桥楼梯，白色外套衣摆扬起。
又是熟悉的下楼梯方式，瞳孔略微扩大，许斯年不自觉抬起手。
飞速下楼梯，两只手都没空，跑来的人刹车失灵，这次没刹住车，直直扑来。
带起的风迎面吹来，被飞扑了个满怀，许斯年被带着后退半步，一手陷进细软发丝，这次终于稳稳接住了人，熟悉的浅淡味道溢满鼻间。

第64章 四百万到手
【00:00】
迈进新的一年，天桥之后，漆黑夜幕之上，有光亮迅速升起。
是新年烟花。从四周燃放起，燃放的地方离这里远，但依稀能听到陡然间绽开的声音。
和司机大叔说的一样，跨年的这个时候的烟花最好看。
不再是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这次的烟花灿烂盛大，点点光亮映亮一片天。
在不断的声响里，被人稳稳抱住的陈某白一只手够过人脖颈，还仗着对方两只手都在自己身上移不开，趁机拍拍人的肩，略微扬起近乎脱落的帽子的帽檐，笑说：“找到我了吧！”
在烟花炸开的声响里，他略微加大了音量，让身边人可以清楚听到。
扣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力道不变，但能感觉横在腰上的手略微收紧了些，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他听到对方回答道：
“找到了。”
声音有些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
得到回复，他满意点头，从人形自走缓冲带身上下去。
下去……下不去。
缓冲带看上去没费什么力气，力道也不重，但稳得出奇，他是一点也落不下去。
“……”
再安静等了会儿，没有等到缓冲带有放手的意思，于是陈某白伸手拍拍人脖颈，小声说：“老许同志，我超速是我违反交规，但你能先别把我扣押了行不？”
他又说：“我这货车，还运着货呢，通融一下。”
伸手一拍，他这才发现这人体温高得出奇，比他这手温暖好几倍。
于是没忍住又拍了两下，权当暖手了。
在他再拍两下后，从缓冲带又临时变成了交警同志的好邻居终于慢慢放了手。
他伸手接的时候接挺快，放手的时候像是开了0.5倍速。
带货的货车需要小心处理，陈师傅表示理解，也不催促，慢慢安稳落地站直身体。
老许同志帮他把头上帽子重新戴好，地图问：“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一下，就来了。”
终于落地，老老实实陈一白如实回答，之后伸手掏兜，掏出一直放口袋里的小饼干，略微抬起帽檐，介绍说：“这是我运的货。”
一袋小饼干，保护得还挺好，一眼看去没怎么碎掉。
他伸出大拇指，说：“今天下午烤的，味道一级棒。”
专业点心师傅控场，味道肯定棒。
好邻居垂下眼，阴影遮住眼里的情绪，仔细收起了饼干，放进不会被压到的衣服口袋里。
再一看向站在对面的人的时候，他看到了藏在外套下的白色睡衣领口，视线下移，终于看清这人身上还穿着睡衣。
迎着他视线，出门出得多少有点潦草的陈师傅揉了下没被帽子遮住的乱毛，笑了下，说：“出门的时候有些急。”
至少他还记得换鞋，没有穿拖鞋出门。
他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进行半个全方位展示，说：“我的睡衣好看吧。”
睡衣是白色，据说有小花的地方已经被外套遮住，看不出来样式，但许斯年还是点头，说：“好看。”
他的眼里还有更多的更深的情绪，但都被掩藏得很好。
陈某白舒服了。
他的老许同志低头看了眼时间，道：“现在不早，酒店里还有房间，先在这里住一晚吗？”
他一摆手：“等会儿走，明天还有工作。”
迎着视线，大概猜到人在想什么，他又补充说：“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等会儿回去马上睡，雇主说睡到自然醒没问题，睡眠时间肯定够。”
按照陈氏独创等式，睡眠时间足够就等于没熬夜。
跨越半个城市，就为了见这一面。
呼出一口气，许斯年低下头，问：“好朋友的特权还能再多一个吗？”
朋友脑没有问新增什么特权，直接大方一点头：“可以。”
面前的人弯腰低头，然后他就陷进了一个带着灼热温度的怀抱。
在耳边吹着的冷风消失了，轻而易举被人挡下。鼻间还能闻到熟悉的好闻味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把人推开，他睁着眼睛思考了会儿，这才意识到新增的好朋友特权是什么。
“……”
他这好朋友个高腿长还长着个酷哥脸，原来事实上喜欢拉手还有抱。
赢篮球赛和团队竞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和人抱过，虽然好像和现在这个样子略微有点区别，但总之都是抱，他接受良好。
垂在一侧的手略微抬起，贴心的某白拍拍人的背，说：“抱吧。”
话音落下，落在身上的手逐渐收紧，他听到身侧的人深深吸了口气。
烟花的声音逐渐淡去，街道没有人影，就连偶尔会路过的车辆都消失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埋在带着灼热气的温暖怀抱，陈白终于听到了在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
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是好邻居的心跳声，很快。听到了，他也说出来了，说：“小许同志，你心跳好像很快。”
小许同志应了声：“嗯。”
声音很低，带着些微的哑意，陈白还能感受到说话时带起的胸腔的震颤感。
原来好邻居的声音凑近了听更好听。
被抱着无事可做，陈医生试图分析心跳过快的原因，认真严肃一思考，之后说：
“心跳过快对身体不好哇……这位患者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过大？”
剧组赶进度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当人用，对精神和身体都会造成极大的压力，不是心跳过快就是心脏停跳。
病患许笑了声。不是纯然的笑，像是有些无奈，还有其他情绪。手指深陷进黑色发丝，他说：“就当是医生说的这样。”
陈医生就当自己说对了。
在这种时候让人工作不要太累多少不太现实，他只能表达自己的美好祝愿，说：“那希望老许同志新的一年没有加班，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以及希望自己快点还清那四亿。
一个十分朴实无华的祝愿。连表达祝福的人自己都意识到太过朴实无华，于是又加上了句：“心想事成。”
周围是不断闪烁的彩灯的光亮，弯腰抱着怀里的人，许斯年闭眼再睁开，说：“我也希望。”
陈医生再次安慰拍肩，略微抬起帽檐看向上方，道：“顺带一问，那些人是你的同事吗？”
——那些人看上去似乎很想说什么的样子。
许斯年顺着他的视线一转头，抬起眼，一眼对上了楼上贴满了一排窗户的人。
一群人挤挤挨挨，还在争前排的位置，在他看过来后动作一顿。
“……”
他收回视线，把人帽檐稳稳压下，应了声：“是。”
重新站直身体，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人已经见到，小饼干也送到，任务成功完成，知道好邻居明天还有工作，贴心的陈师傅没有打算再多待，等到重新呼吸到夜间街道的冰冷空气后掏出手机，又开始打回去的车。这里虽然也偏僻，但比半山腰要好不少。
现在公交地铁已经停运，只能打车回去。夜间的风吹，但并不冷，他有自己的人形自走挡风神器兼取暖好物，往后一靠就能靠好邻居身上，瞬间温暖。
许斯年陪着人在路边等着，看到车来后闭眼再睁开，呼出一口气。
车辆平稳停靠在路边，他打开车门，看着人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里的人隔着车窗和他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他也笑了下，垂在额前的头发被晚风吹动，一挥手。
安静街道里，停靠在路边的车辆出发，驶向街道尽头，驶出视线范围。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许斯年放下手，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抬脚重新往酒店走回。
“……”
等他重新回到剧组聚餐的楼层的时候，原本挤在窗户边上的一群人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该吃吃该喝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在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围依旧有不少视线投来，看似隐晦，实则存在感强烈。
边上的导演已经和他合作了好几次，已经是熟人，等他坐下后探过头来问：“有人来找你吗？”
之后又解释了一句，说：“我听别人说。”
他试图把自己摘出去，但很显然没成功。旁边人道：“从左到右第三个窗户，你刚在那。”
“……哈哈，原来你看到了。”
导演尬笑两声，一拍脑子。都已经被发现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所以是什么人啊？”
周围的人若无其事地竖起耳朵。
很刺激，没想到聚个餐还有意外收获。
娱记很久之前追了那么久也没能挑出一点绯闻的人开年第一天居然一来就整了个大的，整得他们饭都顾不上吃。
难怪对方接到电话的时候下楼下飞快。
许斯年浅淡笑了下，说：“朋友。”
“我猜也是，”导演闻言道，“会在今天晚上特意过来的也只有……朋友？”
他眉头一拧，之后高高抬起：“啊？”
周围的人：“啊？”
他们的表情和导演如出一辙。
受到的刺激稍微有点过大，导演一比划：“你刚才不是……”
那都主动抱人了，还抱那么久。
突然来一句朋友，即使见过大风大浪如导演，还是被他给整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的是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累的除夕夜，他们居然能意外目睹万年单身稳居神坛的人恋情曝光的现场。
结果人现在告诉他只是朋友。
“……”
瞅了眼人脸上还带着的笑，导演觉得这个人自己应该都不信这说出的话。
行，朋友就朋友。
“你那……”他想起了什么，说，“你和你那朋友的事传不出去，这没人拍照。”
传不出去，指传不到圈外去，圈内肯定会传遍，甚至等不到明天，今晚应该就消息满天飞。
围观的剧组人员里从情理上讲肯定有人想拍照，但周围人多，大家都看着，照片一旦传出去，根据角度很轻易就能找到是谁拍的，没人冒这风险。
“看在咱已经认识挺久的份上，”导演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能透露一下是谁不？”
主要还是这酒店窗户的位置安排得不够好，他们这层楼高了，看不到人的脸，从上往下看就看得到一个帽子和白外套，只能依稀辨认出人应该挺瘦。
人就在下面却看不清楚，比看不到还让人抓心挠肺地难受。
许斯年低头喝了口水，手放进口袋碰了下饼干包装袋，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平稳道：“有机会再说。”
——
陈某白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回到了半山庄园。猜到好邻居应该已经休息，但他还是习惯性报了声平安，说已经安全抵达。
门卫确实是24小时轮班制，凌晨两点也有人在值班室，给他开了门。
在回来的车上已经睡了一觉，进屋，回到房间，他换了身睡衣后倒头就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今天的睡眠时间总的加起来比平时还多，第二天早上起来直接精神焕发。
初一是晴天，初二的当天，酝酿了几天没下的雪终于在夜间落了下来。
早上一起床，落地窗外全是雪白一片。
陈白今天穿的自己的衣服，下楼照例吃过早饭后就和霍晴一起去院子里蹲着去了。
A市每年都会下几次雪，但都是小雪，连个小雪人都堆不起来的那种。这次还是三年来的第一场大雪，在这半山上就显得更加明显。
两个创造界的大师去发挥自己的才能了。
上次下雪的时候还是在上次，霍晴虽成年但依旧喜欢玩点雪，十分之激动，结果她那亲哥端着，在屋里喝茶看书也不陪她，没人跟她一起玩，硬生生浪费了一场雪。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有二白哥。
吃完早饭浑身温暖，她联合自己二白哥一起搞了个下雪必堆的雪人。
雪人不圆也不方，有一种不规则的多面体的美感。暂时不用管其他人的想法，至少两个大师比较满意，霍晴还特意堆在了门口，方便所有人进出的时候都能看到。
她原本还想徒手碰雪，但是手上之前不知道在哪磕碰了一下，搞出了条伤口，现在还没愈合，不适合碰雪，只能戴上手套进行操作。
按照流程来说，应该还有一个打雪仗环节，但只有两个人的雪仗未免太过令人心酸，于是这个流程被取消。
饭后张玲回楼上去喝了药，喝完药后也下楼来，由护工推着出了大门口，来看两个人玩了。
帽子围巾加外套，搭在腿上的毛毯也加厚了些，毛毯上还多了条围巾，任何寒风都吹不到她。
等她下来的时候，雪人在门口站着，两个大师已经开始自由创作，一人蹲一边，陷在雪地里捏捏捏。
霍大小姐一如既往地发动被动技能，在很认真地整点抽象东西，并且生产速度惊人，旁边已经摆了好几个虽然看不明白但似乎十分震撼人心的东西。
她的艺术天分在做饼干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展现出来，现在做成这样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意料之内。
陈师傅属于慢工出细活的类型，依旧在专注地捏一个雪团，虽然看不出来模样，但能感觉是在精雕细琢什么杰作，一头碎发被风吹成乱毛也丝毫不动摇。
蹲在雪地里进行最后的捏捏按按，具有工匠精神的陈师傅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惊世杰作，缓缓又庄严地起立。
他这一站起来，坐在大门边上的张玲这才看到他手上没戴手套，连忙一招手。
陈师傅单手带着自己的作品，踩在雪地上过去了。
他一站到人跟前，张姨身体略微前倾，抬手轻轻碰上他手。
很冰。手指细长，皮肤苍白，所以被冻成粉红色的指关节也更加明显。张玲抬头，道：“这么冰，怎么不戴手套玩？”
陈师傅一笑：“不戴手套舒服。”
张姨再看了眼他不算厚实的一身，于是拿过搭腿上的围巾，抬起手来。
先是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什么，陈某白配合地弯下腰。
一直露在外边的脖颈上多了一条围巾，不紧不松地围着，瞬间温暖不少。围巾是条大红色的围巾，直到张女士做好最后调整，他一笑：“谢谢姨。”
他天生偏白，一张脸在红围巾的映衬下白得更明显了些，鼻尖被冻得略微泛红，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浅色瞳孔像是直接透进人心里。
张玲也笑，眉眼舒展开来。
围巾戴好，陈师傅就地展示自己的浇筑了将近整整十分钟的心血的作品，还自己手动给作品转向，人工进行全方位展示。
于是旁边的护工还有管家和雇佣顺带都看了过来，仔细观察。
“这是乌龟？”
张女士还没做评价，楼上先传来声音。
是唯一一个没出门的霍总，站在二楼阳台栏杆边，手上端着水杯，垂眼向着这边看来。和他们全副武装不同，他就穿着身简单家居服，看上去轻松不少。
“没礼貌，”陈师傅眼睛一睁，把手里作品举高好让人看清楚，说，“这是狗！”
准确地来说是萨摩耶，为了表现出毛茸的绒毛，还废了他一些功夫。
“……”
他这一声出来，张女士连带着管家等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她们无论再怎么看，也很难从那四仰八叉的形状里看出小狗的模样。
有的师傅，虽然捏饼干还算在行，但是从事实上来说似乎不太能驾驭雪团。
在场唯一能理解他的只有霍晴，她猛一点头，道：“我懂！”
她说：“为了表现出毛茸茸的绒毛，你肯定废了不少精力。”
十分正确。陈师傅认同一点头，转回头看向自己阿姨，问：“张姨觉得呢？”
“……”
再次看了眼面前的很明显是乌龟类似物的东西，张女士眼睛一闭一睁，说：“小狗很好看。”
“？”
边上的护工和管家瞬间投来视线。
张女士避开他们的视线。
问完阿姨还不够，陈师傅又把视线转向了管家，问：“王叔呢？”
突然被点，管家：“……”
对上人视线，管家王叔简短道：“好看。”
得到了双份肯定，陈师傅满意点头，感谢两位的夸赞，之后一抬头，对靠二楼阳台上的财神道：“看吧。”
有阿姨在身边，不怕被扣工资，他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霍川低头看向张女士和王管家。说了违心话，张女士选择装作没看见，王管家移开视线。
目睹了一切的护工和雇佣选择保持沉默。
成功为自己技术正名，没有再多停留，陈师傅又转身走向雪地，动工去给自己的萨摩耶捏一只好朋狗。
经过一上午的劳动，陈师傅和霍大师的劳动成果在雪人边上的地面摆了一排，一堆抽象物里凑了两个挨一起的王八。
陈某白和不规则多面体雪人拍了张合照，熟练地架起了自己的剪刀手。
上午一起在院子里玩雪，午饭之后，打工时间即将结束的陈师傅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做好下班准备。这段时间下来已经习惯有人在的张姨这才意识到，这已经是对方来玩的这几天的最后一天。
人之后还有工作，留是留不下，张姨只能在走前多嘱咐了几句，和另一位姜女士说的差不多，都是说记得按时吃饭，不要太晚睡。
陈白连连点头。
把暂时能想到的嘱咐的话说完，张阿姨想到了什么，又说：“什么老板，居然要人在大过年的时候上班。”
陈某白习惯性点着的头差点又点了下去，好在刹车刹得及时，视线转向站一侧的霍老板。
让人大过年的时候上班的霍老板同样看了过来。
陈师傅于是轻咳一声，说：“可能老板也有老板的考虑。”
张女士说他要多为自己考虑，不要优先为老板考虑。
“……”
天生微笑唇再现人世，某白没再看老板，笑着说了声好。
晚上可能又要下雪，下雪的时候视野不好，路况也不好，收拾好东西，他下午就告辞离开。
上午还在蹲着玩雪的地面已经清扫出来，清理出一条可以让车辆通过的道路。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停稳后打开车门。
张玲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到大门前，看着人上了车。车门关上，坐后座的人转头看向这边，脖子上还戴着上午的红色针织围巾，笑着挥挥手。
车开走了，在地面上留下两道车辙，再驶出庄园大门。
车辆发动的声音消失，连一贯的耳边的说话声也消失了，世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影，张玲收回视线，看了眼门前几个小雪堆里的两个王八，对旁边管家说：“你说他这回去一忙工作，能照顾好自己吗。”
她垂下眼，叹了口气，说：“要真是一家人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张阿姨：天杀的，这根本就是我的亲儿子！

第65章 《青春纪行》发布会
下午回到小区，刚好有空，陈白给家里来了一个大扫除，顺带趁超市春节大放价怒买平时会用到的日用品，全都搬回了家。
之后没有事做，时间空了下来，他于是打开电脑提前开播，补补自己那残破不堪的直播时长。
年前一直在忙陈一白这边的事，每天都在赶搞钱伙伴的列出的密密麻麻通告单的路上，接着又是财神这边的工作，算算时间，他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开播，时间久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他这么觉得，粉丝也这么觉得。
时隔久远再次上播，这次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通知，直播间却意外地有不少人，弹幕跳得快，晃眼一看，字字句句似乎全是控诉的话，控诉里边又不断穿插恭贺新年快乐的话，还有恭喜得奖之类。
没懂奖是什么，于是暂时忽略。陈二白态度良好，说明了最近在忙工作的事，又回了声新年好。
等到弹幕疯跳的速度终于放缓了些，他点开在之前就已经调出的和小伙伴轻舟的聊天框，开始在线摇人。
小伙伴暂时没回消息，之前还在和他聊天，现在应该临时有什么事离开一下。
【能和轻舟玩到一块果然不是没有原因，聊天框都摆这了，你俩真不把我们当外人（点头）（大拇指）】
【上面照片上那个王八是什么，二白这里居然下雪了吗！（发出南方人的声音】
【你俩果然私底下一直在联系】
“那不是王八，那是狗。”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认错，陈师傅已经学会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地纠正，心平气和地继续之后的话题，他说：“今年大雪，应该挺多人都玩上了。”
弹幕一连串的冒昧了和哈哈哈。
冒昧不一定是真觉得冒昧，但哈哈哈一定是真实的。
扫了眼弹幕，没有得到小伙伴的回信，陈二白原本是想点进游戏，后来想起了什么，鼠标一移，点开了直播软件。
他原本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月还欠多少时长，移动鼠标的时候衣服外套误触了键盘，不知道戳到了哪个键，最后切到了后台。
后台消息分两类，一类是平台发送的系统消息，一类是私信消息。切后台自动弹出的是系统消息的界面。
看到一连串的未读的小红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久没有打开过这后台了。
太久之前的系统消息已经过了期限，没有看的必要，他瞅了两眼最近新发的消息。
他终于知道直播间之前说的恭喜获奖是怎么个事了。
虽然没太明白，也没在其他交流渠道上得到消息，总之他拿了个现在在的游戏区的新人奖。新人奖是综合新增粉丝数和影响力还有直播时长以及其他类项定的，他综合成绩还行，排第一，所以拿了个新人奖，之前恭喜的也是这个。
原来是这么个事。
稍稍坐直身体，他多看了两眼通知，简单提炼出重点：奖项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可以自动挂荣誉栏，以及获奖者会获得区内主页推荐。
再简单总结就是，花里胡哨的东西一个，没钱拿。
陈二白坐直的身体又靠了回去：“哦。”
他说：“挺好。”
【肉眼可见的失望哈哈哈哈，没有钱拿让人伤心了】
【除开明星入驻，二白粉丝明明是涨最多的，横跨唠嗑区和催眠区（？）你小汁但凡没停播那四个月，全站新人奖说不定就到手了哇（指指点点）】
【无事，分区和全站没差，都没钱拿x】
【陈二白你看看底下的系统消息！一串都是在提醒你直播时长还差！快快醒悟吧！】
陈二白被提醒了，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差的直播时长的，于是切换了界面。
切换界面，看到了令人眉头一跳的数字，看完后他果断关闭页面，径直打开游戏。
太久没有登陆，游戏连界面都变了不少。
就入乡随俗，看着红火喜庆了挺多，看一眼都觉得下一秒就能开始包饺子。
两分钟后陈二白收起了刚才对加载界面的成见，并觉得入乡随俗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游戏送了他一个新春大礼包，大礼包内附含价值288的皮肤盲盒一份。
把其余的小礼品领了，在直播间网友下注猜他这臭手能开出什么的时候，他选择把领取后就长时间有效的盲盒留下，说：“等我朋友回来帮我开。”
还记得几个月前的几场酣畅淋漓的勇夺倒一的飞行棋和不是在帮他报仇就是在帮他报仇的路上的朋友，众水友觉得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了自己臭手的本质】
【朋友党赢麻了！到时候一定！开的时候一定要开直播！好奇朋友欧皇程度！】
【想再看一次飞行棋，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看看二白喊救命［猫猫眼.jpg］】
【所以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稍微有点粉丝的主播一般会有剪刀手粉丝自发剪辑做视频，继录屏组后，陈二白在还在忙其他工作的时候，实质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剪辑组。
停播几个月还有粉丝源源不断涨，有部分原因出自剪辑组的神级剪刀手。
剪刀手主页原本播放最高的视频是和轻舟精准打配合的合集，结果莫名被原本只是剪着放松用的飞行棋后来居上力压一头。因为这条视频，很久以前只有雨隹日青孤身一人的朋友党暴涨，现在已经初具气候。
“什么时候回来，”陈二白真诚一笑，回答说，“一个月之后。”
众水友：【？】
多久？
以为他们没听清楚，好心的陈二白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台词功底很扎实，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楚，完全不给一点听错的机会。
还真是一个月。
陈二白安慰说：“一个月过得挺快的其实。”
微信弹消息，临时去接了个电话的小伙伴轻舟上线，两个人连麦，正式开始游戏。
暂时不论对直播间水友来说怎么样，至少对天选打工人来说，一个月过得奇快无比。
去姜阿姨的跟财神家差不多大的家里玩了四天，玩到最后一天的时候飞回A市的经纪人直接把他拎走。
年初和年末是一年里最忙的两个时段，经纪人给了他一张从从月初排到月末，没剩几天空白的通告单。
短暂假期结束，重心又回到工作上。一个假期回来，他的造型师也给安排上了。
上一年拍完的《青春纪行》经过将近半年的后期剪辑和进审，现在终于开始进入宣传期，他月末的最后一天安排给了《青春纪行》的发布会。
发布会和《问命》类似，都采用线上直播的形式，晚八点准时开始，相关人员需要下午的时候提前到场。这次演员甚至不用准备衣服，按照剧组这边的意思，穿拍戏的时候的校服就好。
时隔久远，陈一白再次和自己的学习搭子周净见面。
下午三点，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主演基本到齐。这次和之前略微不一样，他有了自己单独的专属休息室。
虽然有，但胜似无。在剧组这边安排的造型师和化妆师赶到之前，他去找自己好久没见的学习搭子了，同样关系很好的双方团队进行友好会晤。
工作人员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习性，有事需要找的时候在休息室没看到人，于是自觉去周净休息室找人，并且毫不意外地找到了。
直到在一轮彩排前，需要换身衣服和简单打理一下一不注意又变乱的头发，他这才和学习搭子说了再见，回到自己休息室。
《青春纪行》宣布翻拍成电视剧的时候，导演编剧包括摄像等都是原班人马，演员暂时没有公布，网上舆论没有具体导向，有期待的声音，也有唱衰声。
风向在演员公布后开始直转急下。电影已经做得够好，剧情流畅不拖沓，结果拆分成电视剧，演员也换了一批，尤其在公布出男女主演是业内出了名的演技烂的明星，包括男二也是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的时候，唱衰声逐渐占据上风。其中不乏业内部分人士的手笔在，部分电影粉丝开始抵制翻拍。
也得亏制片和导演心态好，丝毫没受舆论影响，演员也该拍就拍。
舆论第一次回暖是在剧照发布。虽然每个演员都和原本的电影的演员长相差别巨大，但从剧照上来看，都还算贴人设，演员脸上都没有浓重的妆，还原了高中生朴素干净的设定。
主要是都长得好看，一眼看去眼睛都舒爽了不少。
舆论真正大弧度回暖，风向彻底转为正向的时候是在《问命》上映的时候。演技堪忧的周净在戏里直接一整个演技大爆发，连粉丝都没意料到。不被看好的新人学习能力惊人，和老戏骨对戏不落下风，电视剧一爆，几个主演也都跟着爆红。女主直接进军电影界，周净更上一个台阶，其他主演片酬跟着上涨。
口碑逆转，两个主演再次合作，《青春纪行》免费蹭上了一波热度，热度延续到现在，成功成了开年来网友最期待的电视剧的榜首。
宣传经费足够，经过接近半个月的宣传，晚八点发布会正式开始前，直播间已经挤满了人。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今夕是何年！周哥和一白终于要再同框了呜呜呜】
【下直播的饭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什么时候到八点！】
八点到了。
直播间画面熄下再亮起，亮起后几个主演登台。
直播间的人晃眼一看，看到了蓝白校服，愣了一下，在意识到这些不是走错地方的高中生后眼睛一睁。
跟在周净身后的不是大多数人熟悉的那个人。
【陈一白呢】
因为一点突发状况，陈一白最后上的台。为了不落进度，他略微加快了脚步，小小一个助跑。
额前碎发随着动作略微晃动，蓝白校服走动时也能带风，一手戴着蓝白护腕的人三两步跃上台，一起带来的似乎还有盛夏蝉鸣，闷热午后的斑驳树影。
台上的其他人已经自觉给他留了位置，他往那一站，严丝合缝。
【陈一白一段时间没见，你小子怎么又变帅了！】
【这是什么？在世男高！一口咬掉！这是什么？在世男高！一口咬掉！】
【一排校花校草，好好好！】
按照惯例说完开场词，在主创团队也登台亮相一轮的时候，周净放下话筒，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问：“怎么样？”
突发状况，指临近上台的时候，有其他工作人员急着路过，没注意，手上抱着的仪器支架正好扫向过来准备上台的人。
陈一白同样把话筒放下了，干笑了声，说：“我还好，但腰不太好。”
支架扫过来，他反应能力还行，躲过了，但穿着身校服跟真以为自己是高中时候的自己一样，没拿捏好躲的力道，很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腰不堪重负地一抽。
于是他站原地缓了会儿，也成了最后一个上台的人。
周净点头：“那就好。”
他客观道这腰本来就不太好，再差一点也没差。
陈一白笑着竖起大拇指，夸一段时间没见，学习搭子说话的本领见长了不少。
主演和主创登台，之后应该是十分传统的分享片场趣事和心得的环节，但策划组整了个花活，改了，改成了一个紧张刺激的抽签环节。
确实挺紧张刺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工作人员在环节开始的时候搬来了一个装着小纸条的纸箱，纸箱是普通的纸箱，纸条也是普通的纸条。现场抽取，并且全程直播，意思是在真正抽出前，谁也不知道自己抽中的是什么纸条，很考验临场发挥能力。
专业又好心的工作人员在搬过箱子的时候还顺带用他那平平无奇的麒麟臂把纸箱使劲摇了几下，摇得不能再匀，之后这才轻轻放下纸箱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比起其他人的紧张等待，陈一白在一边站着，整个人都显得淡然平静不少。
倒不是他多从容，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紧张会不会抽出难回答的问题。凭借自己的好手气，这些问题肯定一抽一个准。
他周围飘着的不是平淡的从容气，而是淡淡的死气。
导演不参与抽签，所以充当了类似于裁判的角色，负责看他们现场开奖。
第一个上去抽奖的幸运儿是周净。他走上前，把手里话筒放一边桌上，拍了两下手，闭眼再睁开，这才把手伸进纸箱。
“……”
他这套动作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自己，总之是把其他人给整得更紧张了。
抽出一张纸条，他当着镜头打开，一边的导演也凑过来看。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在组里和谁关系最好？】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挺难的一道题，但放他这就是送分题。本人还没回答，在场其他人已经自觉看向站一边的戴着护腕的青春男高。
短暂走神了一下的青春男高暂时收起浑身死气，一抬头：“嗯？”
周净呼出一口气，说：“陈一白。”
听到自己名字，陈一白不明所以但抬手回了声“在”，周净拿着话筒走回，把他抬起的手压下了，说：“没事了。”
【哈哈哈哈周哥好像关爱傻○儿童的眼神】
【不是你们这！这种本人还没说，其他都已经知道了的感觉谁懂！】
【前排提醒不要入注定会被埋的坑，这俩可是凌晨一点共处一室都能一起学习的关系（闭眼）】
【哈哈哈哈原来陈一白私底下也被叫的是陈一白，都快忘了本名叫陈白了】
第二个抽签的是女主，她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上前后缓慢抽取又缓慢打开，慢慢睁开眼睛看。
纸条问的是她喜欢哪个角色，很好回答，她当即松了口气，迅速回答了回到原位，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放松了，下一个就该陈白。
和女主不一样，他上前，撩起校服长袖后就直接伸手抽，抽完后没有停顿，直接打开。
快速又毫不犹豫，边上的导演也凑过头来看。
【最喜欢的是？】
意外的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一点不用费脑子。
“……”
超级无敌臭手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半睁着的眼睛彻底睁开。
在他回答之前，弹幕已经帮他回答了。
【钱】
【钱】
【钱】
一溜下来都是钱，像是某种清奇的列队现场。
【好的也是体会了一把刚才说的本人还没说，其他都已经知道了的感觉】
【好整齐，不愧是你，头像都是财神的陈一白（睁眼）】
导演看了眼台下工作人员举起的屏幕，于是转头看向还在看自己手的人，在人回答前说：“观众朋友们都认为你最喜欢的是钱。”
闻言陈一白终于一抬头，不可置信：“原来你们一直都这么看我。”
导演于是问：“所以最喜欢的是？”
他笑着一挠头，诚实且简短道：“钱。”
之后又思考了一下，说：“还有朋友，并列第一吧。”
导演：“朋友？”
朋友脑点头：“朋友。过年那阵还去朋友家玩了几天。”
“……”
朋友脑稳定发挥，在台下围观的经纪人抹了把脸，移开视线。
这个问题就算是这么过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和钱一样重要的朋友，下一个人迈着惴惴不安的步子上前。
抽奖不止一轮。箱子里的纸条数目不是只有几张，就算抽取后不放回，也需要过几轮才能结束。
今天像是运气大爆发，第二轮的时候，他伸手再抽，抽中的是【拍摄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场戏】。
十分好回答的一个问题，手上拿着小纸条，陈一白笑了下，即答：“和男主的那场打戏。”
整部剧下来他的打戏不少，但和男主的打戏只有一场，这场打戏在电影里也有。导演和在场的其他人记得，看过电影的观众也记得。
男主是个主打学习类的学霸，对打架并不拿手，他演的徐一帆当时还是没改邪归正的小混混，下手很狠，可以说是压着打。喜欢这场戏的喜欢的点可以说是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周净：“……”
陈一白浅浅一笑。
导演也笑，低头看向他手里的小纸条，说：“这不下面还折着一半，要不打开看看。”
陈一白闻言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下面还折着的一半，于是单手拆开。下面确实有字，刚还没注意到。
【并现场再演示一遍】
“……”
陈一白在第一时间伸手捂住自己老腰。
他这下明白，大彻大悟。
陈臭手的事实还是没有改变。这抽奖就跟他投骰子一样，投出一个六之后，跟着的肯定都是一。
他挣扎了一下，试探着说：“那如果我现在说最喜欢的戏是趴桌上睡觉那场？”
导演笑：“没门。”
这次轮到周净笑了。
【哈哈哈哈哈给自己挖坑自己跳啊陈一白】
【哈哈哈幻视萨摩耶变萨摩唉】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陈一白的脸上转移到周净和我的脸上】
【导演好果断的一声没门啊哈哈哈哈哈】
陈一白怒而高高拿起纸条，再轻轻放桌上，一撩袖子，说：“来吧。”
道具就需要一张桌子，这里刚好有一个，只要把上面的纸盒抱走就好。麒麟臂的工作人员将其暂时抱走了，顺带其他人也远离这边，自动站到了舞台边缘。
该挨揍的周净配合地上前。
现场安静，他看到捂着老腰的人最后揉了两下腰，终于松开手。
不需要导演发言，也不需要倒数，手一松开，人稍微一站直，再抬起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变了。
很浅的笑，看着还有些欠，漫不经心，抬脚走来时身形散漫。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已经完全一变。
一秒进入状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看到凌乱碎发从空中扬过，校服衣摆带起的破空声通过放桌上的话筒从耳边迅速划过。

第66章 《这是什么新出的特效吗》
周净站在原地，迎面对上纷扬碎发下的浅灰瞳孔。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原本慢慢靠近的人在某一瞬间直接一个爆冲，距离在转瞬间拉进。眼睛近乎贴上对方鼻间，和一闪而过的灰色瞳孔对上后，他迅速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人打来的手臂。
手臂被握住，陈白手肘一支，顺着转身侧踢击向人腰腹，动作凌厉且干净利落。
周净没有躲掉，腿一曲向着一边倒去，却不放手，要带着面前的人一起往地上撞。但人稳住了，翻过他握着手臂的手，就着这个动作一转身，动作交错间倒的方向一转。
“砰——”
沉闷一声响，陈白低头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死死揪紧握住被按在桌面上的人的衣领，唇角略微扬起，轻嗤了一声。
“……”
周围保持着长久的安静。
一场戏结束，桌上的两个人也安静。
“？”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导演终于意识到这似乎安静得太过异常，向着这边一探头。
然后手上按着人的青春男高终于说话了，对着自己的搭档说：“你再等会儿。”
他哈了一声，说：“我腰好像抽了，再缓缓哈。”
周净：“……”
导演：“……”
观众：“？”
【到嘴的好帅突然就说不出来了，陈一白你……】
【我以为是入戏了一时间走不出来，陈一白你……】
【十八男高瞬间变八十大爷，不愧是你陈大爷】
【刚想夸有被震撼到，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迷茫猫猫头.jpg]】
【陈一白果然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帅，我的哑巴新郎现代版（烟）】
【哈哈哈哈周哥都给整沉默了】
【沉默，但是不惊讶，说明一白腰不行是公认的（点头）】
站原地缓了半天，身老志坚的陈大爷终于重新站直了身体，连带着被整沉默的周净也跟着站起。虽然有些无言，但他还是关心了一下，侧头低声问：“现在怎么样？”
陈大爷说没事了。
不经常运动并且经常性久坐的身体是这样的，他到现在已经习惯并且接受良好。
周净眉头一抽。
陈大爷身体还算康健，于是抽签继续。
策划组准备的小纸条管够，但是因为实际执行起来比预计中用了更多的时间，于是没有抽完，在过了第二轮后打住，进入下一个环节。
在场的演员笑着说真遗憾。熬过了所有环节里唯一具有不确定性的环节，遗憾不一定保真，但他们脸上的笑肯定是发自内心。
一个发布会喜闻乐见的意外频出，在还在进行的时候就窜上热搜，结束后几个相关词条更是高高挂起。
陈大爷还十分有牌面地单独占了两个词条挂上边：
#陈一白腰不行##陈一白钱#
陈一白本人是在发布会结束之后，回去的车上看到这个词条的。并且是好心的经纪人认为他上网少会错过，于是专门拿起手机给他看的。
瘫在座位上，陈大爷从头到尾看了一段，最终选择眯着眼睛把手机还回，只当没看到过。
挺好，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腰不行了。
经纪人拿回手机，点了两下屏幕，顺带给评论区说旁边人是朋友脑的评论点了两个赞。
点两个赞不够，她往下滑，再给几个朋友脑的评论点了几个赞，表示对这些洞察了这个人的本质的网友给予肯定。
往下滑着，她动作稍稍一顿，多看了两眼，之后转过头来，说：“张文轩给你动态点赞了。”
张文轩家里经营的业务跟这圈子不搭噶，但本人喜欢跟大小明星玩，也成了半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连点个赞都有人指出。
“谁？”
陈一白反应了一会儿张文轩是谁，脑子终于转过来，于是随意一点头：“估计手滑。”
也可能对方是刷到什么就给什么点赞的类型。
只是一个点赞，经纪人也不多看，收起手机，说：“虽然明天没工作，但后天有个试镜，你今晚能别熬夜就别熬，明天也是，尽量做好准备。”
试镜试的还是电视剧，悬疑剧，但是是男主，这次要过了，之后的男主路会顺畅不少。
陈一白抬手表示：“我今晚肯定不熬。”
很少见这个人这么认真地说出不熬夜宣言，经纪人连带着前面的助理都转头看了过来，仔细看了两眼人。
经纪人略微抬起眼：“这次这么高的觉悟？”
陈一白谦虚一笑：“朋友明天早上回来，今晚早睡明天才能早起。”
“……”
够了，朋友脑。
经纪人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不应该问的问题，后面的助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朋友脑笑了下，掏出手机低头发消息，顺带登上陈二白的号说了明天大概的开播时间。
这段时间趁着工作间隙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的人一直在问好邻居什么时候回来，反复表达希望能在开盲盒现场的心愿，他于是记住了，等到明天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开，今晚上发条动态通知到位。
每次发通知已经发习惯，他顺手再在相册里找了张之前拍的晚饭的图配上，发布动态，又设定好闹钟后收起手机。
经纪人看到了眼闹钟的时间，狐疑问：“你真能起得来？”
陈一白自信一点头：“那肯定。”
——
陈一白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能爬起来。
刚好是阴天，到早上后天也没怎么亮，阴沉着，房间落地窗开着，仍然暗沉着，没什么光。
“嗡——”
早八点，放在床边的手机闹钟响起，机身也跟着不断震动，响了半天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闹钟发出最后几声残响熄掉前，被窝里终于伸出一只手。
“啪”的一声，在自己熄灭前，闹钟被关掉了。
被窝里的人挣扎移动着，终于从被窝里钻出头来。
陈某白能成功从被窝里出来坚持着去洗漱，靠的纯纯是积年累月养成的洗漱习惯和虽然不太清晰但隐隐还记得今天好朋友要回来的脑子。
在打着飘想重新躺回床上前，理智稍稍占据上风，他弯腰打开电脑，之后又去厨房准备自己的救命水。
救命水，指黑咖。只要有黑咖，他早四点起都能保持清醒。
结果他把厨房几乎找遍了也没能找到要找的东西。等到靠厨房门边闭着眼睛试图思考人生的时候，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咖啡在之前就已经喝完，并且因为超市的溢价较多所以自己选择了网上下单。
要是没猜错，现在可能应该刚发货。
“……”
在下楼去楼下商店买咖啡和茶叶间，人间清醒陈某白选择靠自己的毅力撑过今天早上，倒了杯白水后带着水杯回到房间，在书桌边上坐下。
就算是洗完脸，眼睛仍然不太清晰，但问题不大，已经对电脑界面熟悉，他凭感觉都能点开直播软件，等到眼睛能稍微看清点字后调整设备，设定好开播时间。
直播开启，他撑着下巴，一手握着鼠标点进游戏，打了个呵欠，说：“早上好，你们等的开盲盒来了。”
他看了眼手机，说：“朋友还有大概十分钟回来。”
【二白你真的爬起来了！（虽然好像还没睡醒）（总之鼓掌）】
【好阳间！好不习惯！】
【这声音没录上！录屏组上线了吗（哭叫）（奔走）】
【二白看上去也不习惯哈哈哈哈，昏昏欲睡】
【二白你！天杀的你不谈恋爱就不要诱惑我呜呜！】
【朋友每天听这声音，真的能保持纯正的直吗［乖巧.jpg］】
之后底下一连串都是已经在第一时间在线的录屏组的回复。
事实是陈二白根本没看清弹幕上的内容，他迷迷瞪瞪探过头往前看，只看到了不断跳动的模糊的小方块字。
静态的文字他都看不太清楚，这种动态的就更搞不定。
于是他直接放弃挣扎，撑着脸侧的手不断下滑，最终落下，人也跟着往桌面上一趴，说：“小睡十分钟，到点了你们记得叫醒我。”
他这一趴，原本调整到只能看到桌面上的键盘和鼠标的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头。
准确地来说是小半个头顶，直播间的人刚好能看到立头顶的凌乱碎发和坚强的呆毛。
【虽然只能看到头顶，但凭经验能认出是帅哥！（握拳）】
【不是等等，我们怎么叫醒你！赛博叫醒吗！快起来不要睡啊陈二白！】
【好的鉴定完毕，人是真没清醒（闭眼）】
任凭弹幕再怎么呼喊，趴下的人还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睡得可香。
他这浅睡一下客观来说不太浅，放在一边的手机亮起，有电话打来，还附带震动，没能吵醒这个睡得跟昏死过去一样的人。
【得，朋友哥今天是见不上了，现在改成下注，我猜二白会睡到中午醒】
【我猜十点，这睡姿不舒服，睡不了太久x】
【中午+1，别忘了这是二白，一个超级能睡的男人】
【一个朋友党缓缓失去了梦想】
“……”
楼下停车场，昏暗车内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着，等待接通的声音不断响起，最后达到最久拨打时间，自动挂断。
一手把着方向盘，许斯年收起手机，看了眼还停留在十几分钟前的消息。
应该是睡着了。
解下安全带，他拿过放在一边的外套，打开车门下车。
关上车门，电梯上行，在五楼停下。
站在熟悉大门前，他低头敲门。
【醒！二白你快醒！有人在敲门！是朋友哥到了啊！是你的好朋友啊！（朋友党声嘶力竭】
【只恨不能穿屏幕（走来走去）（大喊大叫）】
【再不醒朋友哥就要走了！这是你等了一个月的朋友哥啊喂！】
【哦豁，敲门的声音没了】
原本有点些微的声响的房间彻底安静了下去，趴桌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乱毛顺着从一侧吹来的风慢慢晃动着。
人睡香了，水友们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死了。
房间安静，只有电脑发出的细微的运作声。
之后传来脚步声。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错觉吗？我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错觉，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脚步声停下后，一阵声响跟着响起，像是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直播间的画面的一侧，出现了什么口袋的边边角角。之后他们听到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回来了。”
电脑屏幕上的弹幕顿了下，之后快速跳动。
没被人叫醒，陈某白最后是闻到什么熟悉的飘香的味道，自己睁开眼睛醒的。
一觉醒来世界好像都变了。原本空荡的桌面上多了一堆东西，他身上还多了件外套，似乎还没焐热，应该是刚盖身上。
有好邻居身上的味道。
“……”
脑子转了一圈，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他垂死梦中惊坐起，连带着乱毛都跟着一振。
完了蛋了，睡着了。
他刚睁眼就虎躯一震，站边上的人侧眼看来，笑了下，说：“醒了。”
陈某白薅了把自己的乱毛，半睁着眼睛一点头，之后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两分钟，”好邻居半挽着衬衫衣袖，把手上插上吸管的豆浆递过，说，“先吃早饭。”
他递过豆浆后顺手拆开带来的其他早饭。有粥和人人都爱的小笼包，刚闻到的香味就从这里传出来的。
陈白抱着豆浆猛吸一口，整个人都升华了，往后舒服一靠。
这一靠，逐渐清明的眼睛正对电脑屏幕，看到上面已经不知道静止了多久的游戏界面和不断跳动的弹幕，理智逐渐回笼，这才终于想起自己开直播的目的。
重新坐直身体，他苍蝇搓手，最终还是没敢上手碰鼠标，担心鼠标被自己的臭手污染，于是抬手一指屏幕，说：“老……老同志，帮我开一下这个。”
从老许同志喜变老同志，连姓氏都给省了，老许同志一手支在椅子一侧，站人背后略微弯下腰，视线对上屏幕。
陈臭手已经在之前就已经把盲盒的界面调出，就差鼠标那么一点。
好邻居于是碰上鼠标。
只能看到鼠标键盘还有排开的香香早饭的直播间终于有了变化，鼠标上出现了只手。不是平时见惯了的陈二白的细瘦冷白的手，指骨分明，手背上突出的青筋清晰，挽起的衬衫袖口下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朋友哥，看上去能一拳抡飞一百个二白（迫真）】
【朋友们我要开始相信二白说的朋友哥是个大帅哥的话了（走来走去）】
【轻舟党倒戈，对不住了轻舟！我只是犯了每个粉丝都会犯的错！】
【朋友哥都能随意进出这里了，工作回来还记得带早饭，如果你们这都不算在谈！】
直播间的人激动，陈二白也激动，只是激动的点全在他这价值288的盲盒大礼包上。
嘴上还叼着豆浆，身体略微前倾，他看向电脑屏幕。
“咔——”
鼠标点一下也就一瞬间，很轻的一声，盲盒大礼包被拆开了。
拆出的东西还没出现，屏幕上先是一阵耀眼金光。
陈二白开大礼包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开出的道具带金光。吸豆浆的动作一顿，他说：“这是新出的什么特效吗？”
【特效一直在，只是你没开出来过（拍肩）】
【一句话暴露超级无敌臭手，二白的手气真的差出地球，怜爱了】
【《这是什么新出的特效吗》，二白你……】
【朋友哥是真欧啊！！！万分之一的概率！三位数礼包秒变四位数】
【很好，这288幸好没让二白来开】
老许同志不玩游戏，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之前看过同样爱玩游戏的许浪误发家里群聊的截图，上面就有这种金光特效。
那次误发已经是一两年前的事情，跟“新出的”确实不能沾上边。
短暂安静后，老许同志选择说：“可能是的。”
陈二白一点头，觉得也是，要真有这东西，他玩游戏这么久，不应该不知道。
好邻居开出了一排的东西，都带金闪闪的小边框。因为日常不氪金，已经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只觉得似乎十分厉害，大礼包已经打开，陈臭手转头，这才敢放心大胆地和好邻居友好握手，试图沾上点欧皇的气息。
气息没沾上，倒是让老许同志发现他手很冰。许斯年低下头，充当暖手宝握住人手，说：“下次起床的时候记得加件外套。”
陈二白吸了口豆浆，连连点头。
价值288的礼盒没有被浪费，觉着直播间的观众应该已经满意，他于是吸完最后一口豆浆，一手扶了下耳麦，说：“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之后又一笑：“我要去和朋友玩了。”
今天开播就是为了满足直播间里的人的想要看到现场开盲盒的愿望，盲盒开完说下播就下播，他是一点没带犹豫，收回被好邻居暖得已经差不多的手去够鼠标，果断点下结束直播。
身上披着外套的温暖，早饭也已经摆在桌上了，陈二白于是没有跑去饭厅，就地吃早饭。
好邻居已经在回来之前吃了早饭，没上楼，就在这里坐着陪他说话。
边吃边唠，再吃下一个大家都爱的小笼包，陈白听见旁边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认识张文轩吗？”
没想到这个名字会从好邻居嘴里蹦出来，他抬起眼，老实一点头：“算是认识，一个甲方的朋友，见过几面。”
昨天才从搞钱伙伴那听过这个名字，他这次不至于反应半天，一提就能想起来。
之后问：“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事。”
好邻居说：“只是刚好想到了。”
平平无奇打工人于是一点头，继续啃小笼包。
——
北区，咖啡厅。
为了帮顶上老爷子送一份文件，张文轩约好的局也没去，跑来大忙人霍总公司大楼底下，半杯咖啡下去，这才终于见到了人。
大忙人穿着身西装，比社会精英还是社会精英，在对面坐下后还是副大老总的样子，看着公事公办。
认识那么多年，他完全没这被人这样子唬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把一边的文件递过，说：“霍总终于抽出时间舍得见我了。”
服务员递了杯水放在桌上，之后又离开。
霍川没回他这话，把外套放一边，接过文件，当面拆开浏览。
只是一个送文件的，张文轩没想被卷入到令人窒息的工作氛围中，在人看文件的时候低头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手机再看了一眼人，手机在手里转了圈，他冷不丁问：“昨天陈白演的那电视的发布会你看了吗？”
视线暂时离开文件，霍川略微转过眼看来。
“可惜了。”
张文轩看他这大忙人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看，一摇头，说：“人可好玩。”
完全被埋进工作的人就是这样，连点看小视频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他才说上班是真不行。
“我知道，”霍川低头继续翻了一页文件，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明白不了……嗯你知道？”
没开玩笑，就这么一下子，张文轩人都坐正了不少，瞬间来了兴致，好奇道：“你这是发生了啥？”
霍总没说话。
不说也行。他用自己最快的手速找到昨天看过的视频，之后把手机递到人面前，说：“我想说的是这个。”
霍川垂眼看去。
是一段剪辑后的视频，很短，一分不到。视频里的人穿着校服，用一种类似于慨然赴死的表情抽取了什么纸条。
纸条问他最喜欢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是钱，他猜也是，也确实没猜错。
视频走到末尾，他刚准备收回视线，张文轩一伸手：“别急，还没结束。”
视频里的人又补充了句：“还有朋友，并列第一吧。”
朋友是过年的时候去家里玩过几天的朋友。提到朋友的时候，拿着话筒的人精神看着都好了不少，淡淡的死气也消散了些许，碎发下的眉眼笑得弯弯，透亮干净。
作者有话说：
张什么，一个搅浑水的神

第67章 一百万
有的笑毫不掩饰，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
张文轩拿着手机如此这般一通分析，最后又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说：“他过年那阵不刚好去了你家。”
他觉得这就算是铁证如山。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是非都有人自己判断。
视频结束，他把手机拿回，自己撑着下巴再倒回去看了一遍，再抬起眼来，说：“怎么就偏偏是你呢。”
也就看着人模人样一点，有钱一点，实际上感情方面却不清不楚，人也不主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看上的哪点。
哦，主动倒是挺主动的，但是是对其他人。
——更气人了。
一想到这档子事张文轩就觉得脑子痛，把手机往桌上一盖，他说：“你跟杨舒那点子事能不能掰扯清楚？”
一件事从中学掰扯到现在也纠缠不清，他这种最接受不了弯弯绕的人每次想起都觉得浑身不爽，这句话也从中学说到现在。
他说：“人生能有几个一年，你要现在掰扯不清楚，不如让人去寻找下一春。”
那么喜欢钱的一个人能肯定地说朋友和钱并列第一，那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种人就算是他都不敢轻易辜负，也见不得被不上不下吊着。
这话题彻底从文件的事上跑偏了。霍川也索性直接暂时放下手上文件，略微松了下领带，依旧是那句话：“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行，就当不是我想的那个关系，”张文轩顺着他的话利落改口，之后说，“但你也知道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你的时间是时间，人家的时间也是时间。”
他一口把咖啡喝完，说：“你和杨舒可别再相互纠缠了，你们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喜欢。一辈子那么长，再纠缠下去，你俩这一辈子都不痛快，还耽误人陈一白。”
霍川低头慢慢喝了口水。
“再给你透个事，”张文轩说，“我王叔你知道吧，搞影视那个，我今天在老爷子办公室刚好遇到他了，听到了点事。”
他说：“他筹了一部剧，基本定了陈一白的主角，估摸着这两天试镜，要是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进组。你也多少知道这一行吧，进组了几个月都在那，没什么休息时间，也就这个月可能有点时间。”
霍川放下手里的水杯，重新拿起一边文件。
——
陈一白试镜过了。这次合同签很快，试镜过了后两天火速签约定下，双方都很爽快。
这次的制片方是业界龙头的存在，给金币给得很大方，甚至不需要搞钱伙伴主动去爆金币，开口就是一堆金山。
为了表示对金山的足够的敬意，搞钱伙伴这一个月里给他接的通告少，尽量多留时间让他为新剧本做准备。
时间一空出来，他接到了财神在年后发来的第一单。虽然不太明白，但总之财神意外地又涨了工资，在非节假日依旧报的过年的时候的价，一天保持一百万的高薪。
一天赚总目标的四百分之一，着实让人难以拒绝，某白丝毫没有犹豫，接了。
春三月，又是阴雨不断的季节。
工作当天凌晨就开始下雨，到白天后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窗外阴沉一片，一时间很难分清白天黑夜。
“哗——”
上班时间在上午十一点，睡到自然醒，陈某白在洗漱的时候顺带看向窗外，嘴里叼着牙刷，一边薅一头乱毛一边观察雨势。
雨有些大，但不是特别大，看样子应该是拿不到在异常天气上班的时候的补贴。
遗憾地收回视线，他洗掉嘴里泡沫，又旋风洗脸式洗完了脸，随手擦去从脸上落下的水滴，回房间换下睡衣。
他换的身白卫衣，方便又迅速，原本打算直接这样就好，结果在临近走出房间的时候想起什么，脚步一转，跑阳台上浅浅感受了下室外的温度。
“……”
似乎有那么点冷。差不多属于是穿这样直接出门，会被好邻居唠的程度。
虽然没有好邻居监督，但他还是于是加了件外套，温暖加倍，戴上帽子口罩就能直接出门。
这次有专车接送，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他到后就能直接走。少了一份交通补贴，陈某白遗憾叹气，抬脚上车。
车换了一辆，但是司机没变，依旧是之前和他聊了一路的司机大叔。大叔很显然也已经完全记住了他，在他上车后主动笑着一打招呼，在他坐下后说：“目的地可能要变一下，先去霍总公司。”
他系上安全带，一侧眼：“怎么说？”
“霍总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需要一段时间，”司机大叔说，“那边应该已经发了消息。”
陈白于是低头掏出手机。
确实有新消息，还不是财神助理发的，是财神直接告知的他，来自十几分钟前。
把百万财神晾了十几分钟，他略微抬起帽檐，快速回复消息，司机踩下油门。
窗外路边两侧风景向后退去，雨滴斜斜打在车窗上，逐渐模糊开。
财神的公司陈一白之前见过几次，在进出附近的EV的大楼的时候。之前是和搞钱伙伴一起隔着一段距离浅看一眼，这次算是第一次进大楼。
附近几栋大楼凑一起，已经不觉间成了地标建筑，从远处看显眼，近后看压迫感更强。透过沾上雨水的车窗往外看，陈白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没问过姜女士夫妇到底是做什么的。
下了高架桥，从略有些拥堵的路段上驶过，车辆没有受任何阻拦，直接进了大楼内部的停车场。
他一如既往蹦下车，司机大叔原本伸出手想说他来开门，最终还是慢了一步，于是慢慢收回自己的尔康手，硬生生转变为挥挥手，和他说了再见。
陈白同样笑着一挥手。他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在泛着冷意的停车场里也显得温暖十足。
财神私助已经提前在这里等他，等他和司机打完招呼后带他上了直达财神在的楼层的电梯。
私助也已经是老熟人，在一年前和他说12万工资属于税后收入的就是这位私助。
贴心的私助在现在也依旧贴心，考虑到他现在身份比较特殊，于是和他简要说：“这部电梯直达霍总办公室，不会有其他人看到。”
陈一白一点头，抬手压低帽檐。他倒是不太担心，遮成这样，估计没人能认得出来他。
电梯上行，之后逐渐变缓，停下，打开。从电梯往外走几步就能看到办公室大门。
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不用敲门，到了后直接打开大门就能进。
“咔——”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略微抬起视线，侧眼看去。
窗外阴沉，办公室明亮，走进办公室的人白色卫衣外套了件外套，进来后熟练一摘口罩，笑了下，瞳孔对过来，喊了声：“霍总。”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笑，浅淡温和，平静自然，声音也平稳，偏轻。
霍川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抬起的眉眼略微放低，收回视线，对上站一边的私助，略微颔首看向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
私助懂了他的意思，带着人在沙发边坐下，之后去准备茶水。戴着帽子的人伸出手指比划了下，说：“一杯白水就好。”
私助于是去准备了一杯温开水，递过的时候坐沙发上的人轻声道了声谢。
不用多准备点心，私助在递过水后就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身体一沾上沙发就习惯性想往后瘫，好在陈某白还清楚自己这是在哪，捧着水杯坐得板正，并且知道好歹是上班时间，也没碰手机。
不知道财神会工作到什么时候，也不打扰，他浅浅喝了口水，没事做，于是直接在脑子里过昨晚刚看过的剧本。
热气上飘，水杯里的水位少了过半。
人脑子里想事情的时候手上就会做些无意识的动作，比如喝水。在拿着水杯打算再喝一口的时候，原本在办公桌后安静办公的霍总叫了声他的名字。
也不完全是他的名字，财神之前喊陈白，现在喊的陈一白。
脑内复盘剧本暂停，陈一白略微抬起头，问：“霍总有什么事吗？”
脑子还没转过来但职业习惯先跟上了，他声音不大，笑容浅浅，十分敬业。
“……”
合上文件放下手里的笔，霍川敛下眉眼，说：“不用演了。”
“？”
陈一白脸上的笑瞬间就收敛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声明说：“暂时登出一下。”
声明打完后他眼睛一睁，语气也跟着一变，问道：“我被开了？”
“……”
一时间没有对上他的脑回路，直到反应过来后，霍总眉梢一动，这才说工资照发。
四百分之一个总目标保住了，陈一白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道：“最后的晚餐？”
犯人在行刑前最后一顿吃点好，类比过来就是他在被开之前拿点高工资。
——难怪甲方无缘无故涨工资，难怪今天要来公司，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并没有什么预谋，在人思维继续发散前，甲方打住了他的无意义联想。
没被开，并且看上去还没有开他的打算，陈一白先是松了口气，之后又觉得不对，说：“拿钱不办事，这不成了不劳而获？”
人人都爱不劳而获，但这不太符合打工人守则，钱拿手上也不太能握得紧。
霍川并没有多说，只又翻过下一份资料，侧过眼：“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陈师傅觉得有道理，虽然没想明白自己现在的一天时间值不值得上上一百万，但财神送钱，没理由不要。
工作陡然变得轻松，等于换了个地方躺沙发，他感谢大方的老板，当即放下水杯往后一靠，摘下头顶上帽子，拿起手机开始看电子版的剧本。
有的人在摘帽子前和摘帽子后完全是两个人。一头乱毛蹦出，完全掩盖住了眉眼自带的冷淡味道，眼睛垂下时更像是没睡醒。
霍川收回视线。
带薪准备其他工作，陈一白看剧本看得空前的认真，从躺到坐。
“……”
办公室里安静，等到霍川拿着水杯经过沙发的时候，原本躺沙发上的人已经坐起，弯腰俯身，自觉拿过了桌上的空白的A4纸和笔在写写画画。
喝了口水，他站在一侧垂下眼，看到了人纸上画的东西。
一个大致呈倒三角形的东西，上面还有奇异的不断的刺状突起，看着潦草又认真。
他再多看了两眼大作，略微思考，问：“你要和霍晴一起进军抽象界了？”
“没礼貌。”
画图的人当即猛一抬头，把手里画作拿进行正面展示，睁着眼说：“这是骶骨和尾椎。”
他这次演的角色是个法医，有徒手画图的戏。实在画不了能找手替，但找手替又是另外的价钱，并且容易穿帮，他个人不太想，于是打算自己亲手画，现在是练习。
安静里，霍总眉梢稍稍扬起。
见人表情似乎不像是懂了的意思，陈白拿过一边的手机，说：“长这样。”
手机上是骶骨和尾椎的示意图，3D图，清晰明了。简单来说，和纸上的画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霍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说：“你还是更适合和霍晴一起进军抽象界。”
两个人一起打配合，说不定能打出名气。
得到了甲方的极高评价，陈师傅一低头，再看了眼自己的大作，选择再来一次。
笔尖在纸上划过，再次起草倒金字塔，起草到一半的时候，陈师傅一抬头，看到还站一边的甲方。
怎么还搁这不走。略微思考，仔细揣摩了一下对方的意图，他试探着递过笔，问甲方：“霍总要试一下吗？”
甲方垂下眼。
霍总没想试试，但他还是接过了笔。
坐着的人自觉给他让了个位置，顺带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张。
办公室的纸到被画上图前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抽象的一天。
陈一白原本坐在一边看着，想看看财神能画出什么大作。等人几笔落下后，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脸侧，一头乱毛跟着一动。
大作雏形初显，他撑着脸侧的手稍稍移动，扣住唇角。
等到图细化到一半，他开口，真诚建议说：“老板，要不我们三个一起组团勇闯抽象界？”
他说：“我们仨会一起成为新星也说不定。”
只要老板舍得砸钱，砸也能砸出三个耀眼的新星。
事实证明不只是钢琴，财神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艺术细菌，估计不仅限于钢琴和画画。
画了一个不相上下的东西，听到从一边传来的声音，霍川落下最后一笔，看了眼自己的作品，没忍住笑了下。
以为人是被自己大作气笑了，现在已经能成功压住微笑唇的陈师傅安慰拍肩，说：“至少看上去很有个性。”
他又问：“所以考虑好组队的事了吗？”
安慰完又真诚地给死死补了一刀。
霍大师暂时还没有跨界的想法，放下笔后拿着自己水杯站起，看了眼手上腕表的时间，说：“工作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意思是还有半个小时开饭，混吃混喝陈师傅一点头，又继续开始自己的创作大业。
雨下不停，到中午的时候还稍微大了些，还好对出行没影响，除了从家走到小区门口撑了下伞，陈白之后就没再碰过自己的伞。
中午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商场里，和他平时热爱去进货的商场不同，这个商场看着要精致不少，人也比正常商场少不少，可能也有下雨的原因在。
室内停车场有直达吃饭的楼层的电梯，从电梯上大概就能看清商场内部的样子。
他看了一周，觉着还是自己平时去的商场更舒心。
至少价格看着很舒心。
这次吃的终于不是西餐，是中餐馆，在最顶层，走出电梯就是。
餐厅私密性很好，有单独的包间，前后都是同一个服务员服务。
不用自己付钱，陈某白吃什么都能吃得香。
饭后是消食活动，吃完饭后没有直接离开商场，两个人顺着电梯往下，去了下面的楼层。
下楼后没走两步，陈一白先看到个熟人。
特熟，一眼就能认出。
——毕竟是自己。
这边是服装区，刚好是EV的店面，店外电子大屏上就是他。是很久之前拍的宣传照，发色和现在都不一样，还停留在白毛阶段。
在没想到的地方猛然和自己面对面，他先是思考，之后果断移开视线。
这个片区跟熟人扎堆一样，绕开原本的路线，再往前走两步，他又瞅见了学习搭子周净。
除开很久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隐隐有点酷哥样，搭子平时私底下多少跟酷沾不上边，宣传照上却看着人模人样，酷劲十足。
犹豫一秒都是对学习搭子的不尊重，陈一白迅速掏出手机一拍照，低头发给学习搭子。
【。】
学习搭子正好有空，给他回了个句号。觉得胜利了，消息收到，他正打算收起手机，结果机身一抖，又一条消息发来。
学习搭子发来的，是一张图片，截的之前直播的时候的图，图片里的他正双手撑腰宛如在世太爷。
照片有些糊，像是有了一层电子包浆。
多看了两眼，总觉得不太对，他长按了一下图片。
很好这不是图片，是一张表情包，长按还能添加表情。
搭子说是从别人那里保存来的，剧组不少人都爱用。
“……”
这一把平手，陈一白回了个句号，迅速收起手机。
他在看手机，财神在看其他地方。收起手机后顺着财神看的方向看过去，他眼睛一亮。
物理意义上的眼睛一亮。视线对过去是个表店，灯光明亮，有客人在试表，手腕一转，表盘映着顶上灯光，照亮无辜路人陈的眼。
边上财神低头问他：“喜欢？”
看时间不一定要用表，手机也行，比起这些东西，陈一白客观上更喜欢实打实的钱。但财神毕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好邻居，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还好。”
说完后顺带闭了下有被闪到的眼睛。
财神向着表店走去了。
店员已经在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在看到人走近后脸上的笑瞬间扬起，带他们到一边沙发上坐下。
原来是财神想买表。陈某白感谢选择刚才采用委婉说法的自己，并低头看了眼其手上还健在的腕表。
挺好，多买几块，一周七天一天一个不重样。
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他自觉地没参与选购过程，导购带来主推的表，他坐不住，去边上参观其他地方去了。
这边介绍介绍得热情，另一边聊天也聊得起劲。等到霍总再抬头看向店里时，在店里一侧看到了已经和其他店员聊得正欢的人。这人隔着口罩都能和人聊得起劲。
聊到了什么话题，店员脸上职业的笑没绷住，笑得捂嘴。
“……”
和店员正唠着的时候，社交小天才被财神一招手，召回了。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他看到桌上有店员帮忙准备的水，正好嘴聊得有些发干，原本想伸手拿过水杯，后来又想起脸上还有口罩，于是止住了动作。
桌上之前那一排的表最后只剩几块，财神问他的意见。
没想到问题最后抛到了自己身上，陈某白先是一愣，之后终于真正仔细看了眼放黑色丝绒盒里的表。
之前看到一眼的还挺符合财神人设的金光闪闪的表好像被撤走了，他有些遗憾地扫了一圈，最终看向一款墨蓝表盘的还算对眼缘的表，说：“这个挺好。”
财神买下了。只是随手一点的某白被他整得一抬眼，说：“老板这么相信我眼光？”
老板没多说，只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第68章 粉丝面对面
没想到说买就买不带犹豫，陈白感谢老板对自己眼光的信任，并开始默默回忆刚说的那款具体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总之应该比大金表盘好看。
回忆结束，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于是又重新往后一靠，靠沙发上跟着一起等。
工作以来成交最快的一次，导购火速去打包，另一个店员带着一个金属小盒过来，俯身递过小盒，笑说：“在店消费可以附赠一次抽奖机会，两位要试试吗？”
谁消费谁抽，单纯一个陪逛的混子陈转头看向付钱的老板。
老板看起来没有动弹的意思，手上还拿着那水杯，略微侧眼看过来，说：“试试？”
陈臭手抬起眼，指了下自己的手又指了下金属小盒：“讲真？”
想起来财神似乎对他这双手没什么了解，他于是人工解释了遍，说：“我手气挺烂的。”
“开出什么都算你的，”财神说，“烂也是烂你自己手上。”
行。陈臭手放心大胆地上了，还很有架势地撩起了一侧袖子。他手臂细瘦，撩起来后气势不增反降。
原本只是一个小活动，结果他这一撩袖子，虽然气势没出来，却把店员整得不自觉也跟着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臭手略微向前倾过身，捞了一张小卡片拿出。店员凑过头，跟着一起看过来。
【精美钥匙扣一个】
除开上一次抽中火锅折价券，两辈子加起来，陈臭手这还是第二次上面没有【谢谢惠顾】四个字的抽奖券，人没反应过来，眼睛先睁大了点。
没声张，他先谨慎出声问边上的店员，说：“这是抽中了的意思吗？”
店员一点头，肯定道：“是的。”
她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人就乐了，碎发下的眉眼舒展开，笑得眼睛弯弯，伸手略微抬起帽檐，带着灼眼笑意的浅色瞳孔对来，说：“这还是今年第一次抽中奖，今天手气好像很好。”
“……”
店员剩下的一句“中奖率100%”突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太出。
因为是回馈顾客，抽奖小游戏中奖率百分百，大奖是大牌香水和饰品等，最底层的是现在抽中的小钥匙扣。
“……那真是太好了，”她扬起嘴角一笑，之后立即起身，说，“我去拿您抽中的奖品。”
最后还是不忍心告知事实，她火速跑了。
手气大爆发的陈臭手得到了一个深蓝小钥匙扣，跟表的颜色还挺配。
财神说到做到，小钥匙扣归他了。虽然没多大用，但毕竟是自己手气的凝聚物，他仔细把小钥匙扣揣兜里了。
财神新购入的手表包装好，他们可以离开了。
在店里转了一圈，还跟店员进行了愉快交流，消食活动结束，陈某白直接跟着甲方重新下到停车场。
日子没挑好，财神今天尽是突发的需要及时处理的工作，短短一截坐电梯到上车的时间，人接了两个电话。
忙成这样，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仔觉得自己今天说不定能提前下班。
他没下班成功。
财神不愧是资本家，宁愿把员工拎办公室坐着喝茶，也一点不提下班的事。
不下班也行，重新回办公室坐了一下午，陈某白前半个下午看剧本加练习画画，后半个下午直接睡了过去。
没有黑咖支撑，他一天可以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不需要人关灯，他自己把卫衣帽子一戴，顺带把系绳一扯，直接手动天黑，面对着尽是阴云和雨丝的大片落地窗，靠沙发上睡得香。
“……”
一睡就是半个下午，再醒来的时候，倒头就睡选手是被人叫醒的。
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但是大概能感觉出是在叫他。
酝酿再三，终于费了点力气抬起眼皮，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全是一片黑，一点光亮也不见。
“哗——”
窗外是不断的雨声，大脑慢慢从睡眠状态切换过来，凭着那么点零星的清醒，陈某白终于想起今夕是何年，并回忆起这是在哪。
严格来说他还在上班，这里不出意外是财神的办公室，他今天上班的地方。
再睁了几下眼睛，发现视线还是一片黑，理智还没上下，他话没过脑子，直接出声问道：“已经天黑了？”
睡得有点久，一出声才发现嗓子有些哑。
不对。
首先就算天黑了也不会黑得像这样什么都看不见，其次财神应该不会为了节省电费晚上不开灯。
脑子里得出了什么结论，“唰”的一下，躺沙发上的人猛地蹦起，不可置信问：“我瞎了？”
并且也可能是错觉，总感觉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脸。
“……”
醒了，有点清醒，但不多。
弯腰把人叫醒的霍总沉默地伸出手，把人扯紧了的卫衣系带松开。
无形的力量消失了，一瞬间重见光明，人不说话了，也不乱蹦了，略微思考，之后反应过来，揉了把乱毛，一笑：“哈。”
这个人在试图用笑掩盖什么。
窗外一直黑着，也没有天亮天黑之分，一眼看过去还是那样，办公室里灯光明亮，霍总也确实还没到需要关办公室的灯来节省电费的地步。
眼睛一亮，人也清醒了，没想到一觉睡到需要老板进行叫醒服务，陈白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下午六点半。
按照朝九晚六的规矩来说，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不下班财神也该下班了。
然后他就听见财神说：“今天晚上这还有点事，我先让我司机送你回去。”
好的，财神没下班，他下班了。
发挥出有史以来最牛的演技，陈一白死死压住了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垂下眼，遮住了眼里根本止不住的情绪，用最遗憾的语气说：“好的。”
之后又说：“霍总辛苦。”
看了眼人垂下的眉眼，霍川呼出一口气，说：“下次不会像这样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下次不会提前下班。这种好机会果然不多，陈一白这次是真遗憾了。
办公室大门打开，私助站在门口，向着这边示意。
司机已经准备好，可以下班了。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刚抬脚往办公室大门走，陈白又被老板叫住了。略微抬起帽檐一回头，他很有耐心地问：“霍总还有什么事吗？”
霍总把放桌上的今天从商场里带回的礼盒拿给他。
“？”
一时间没懂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嗯？”
霍总言简意赅：“给你的。”
陈一白一时间没想明白打工人给老板送东西叫贿赂，老板给打工人送东西该叫什么。
张口刚想要拒绝，他略微一抬眼，对上了财神投来的视线。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他，但又移向了别处。
懂了。这表不是财神买给自己的，也不是给他的，准确来说是给白月光哥的。今天一整天，因为不用切换成工作状态，他差点还忘了这茬。
聪明的脑子只稍微一转，陈白接过了礼盒手提袋，笑着道了声谢。
东西接过，他一挥手，跟着私助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好邻居又出去工作了，不在家，一个人懒得做饭，回到家的人简单用两片面包把晚饭解决了，瘫沙发上继续看剧本。
之后没有再安排任何工作，陈一白再见到搞钱伙伴已经是准备进组的时候。
家里面可以用钥匙，也可以输密码，经纪人在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密码，开门，掀被窝，和造型师一起选衣服，一套流程已经无比熟练。
再次被“财神来了”几个字骗醒，陈一白睁着一双无神眼睛坐起，身上被子已经被掀开，没有再睡回笼觉的机会，在床上坐了会，于是只能下床洗漱。
趁他洗漱的这个时间，助理已经把带来的早饭放在了饭厅桌上，经纪人也跟着造型师挑好了要穿的衣服。
洗漱完回房间换下睡衣，穿上两个人挑好挂外边的衣服，他再走出房间后揉着乱飞的头发，率先喝了一口助理和豆浆一起带来的黑咖。
“……”
造型师叫菁姐，在客厅捣鼓着她那随身携带的做造型专用的金属箱，一转头，看到一头睡得炸起的乱毛后两眼一黑。
即使已经加入小团队有一段时间，她每次看到这顶头发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深呼吸。
她深呼吸，终于从打理头发这项工作里解脱出来的经纪人在一边放松地喝了口水。
在沙发上坐下，任人捣鼓自己的头发，陈一白半睁着眼睛，一口豆浆一口黑咖，又开始进行自己中西结合式的早饭。
造型师有自己的助理，但今天没带来，于是小孟和刘哥充当临时的造型助理，在一边时不时帮点小忙。
经纪人趁这个时间说了今天的剧组的大致安排，又简单说了今天刚出的演员安排表，顺带拿过手机让人自己亲自看一眼，吸豆浆的人听着，不时点两下头，瞅了眼安排表。
这次的演员表他排在首位，和其他演员间隔了一段距离。
猛吸了一口黑咖，陈一白总觉得自己上次说觉得男二好，男二不用扛收视还是在上次。
觉着话说完后还没多久，这下就轮到他扛收视了。
虽然没从人脸上看出什么紧张的情绪，经纪人还是尽职尽责道：“别有太大压力，这次演员选得挺好，导演也是老导演，本子也不错，要是不出大意外，从拍摄到上映应该是稳稳的。”
担子重压力大，但相对的酬劳也多，之前公司和制片公司双方对谈，对谈的结果是片酬略微降低，主演参与电视剧分红。
只要电视剧平稳落地，口碑和热度还算不错，分红能得到的钱远比降低的片酬多。
关系到能赚的钱，压力自然一下子就会增大。
陈一白点了下头，有被黑咖苦到，又赶紧喝了口豆浆。
——他看上去是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确实天生适合吃这口饭。”
知道人抗压能力好，但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人看上去正常，经纪人也不多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起了什么，说：“我看你柜子上有个Veent的盒子，你朋友送你的？”
陈一白抬头：“什么？”
经纪人于是言简意赅总结关键词：“表，很贵。”
陈一白这下懂了。他略微思考，最后一摆手，说：“不是，是一个认识的甲方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给的。”
经纪人觉得也是。这个人的那位好朋友似乎一直把握着一个度，什么都送，但一直没送超出人接受范围的贵东西，应该不会突然就改以往作风。
知道人除开这边的工作，平时还有其他打工，经纪人不多问，只说：“你那甲方出手还挺大方。”
陈一白于是再一摆手，说：“那不是，我就一帮忙保管的，之后还得还回去。”
银行帮忙保管还得给保管费，好在他好心，看在甲方给了不少工资的份上，没有多收取保管费。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把东西放他这保管，总之经纪人点了下头，那点好奇劲又下去了。
废了半天时间，造型师终于把头发理顺了，呼出一口陈年老气，严令禁止人戴帽子。
帽子一戴，工作白干。
陈一白点头，并止住了习惯性想要薅头发的手。
差不多都准备好，经纪人提前告知了楼下司机，一行人下楼出发。
这次拍摄也是在影视基地，只是是在现代影视基地，外景另说，室内戏大部分是在这边。影视基地没像影视城那样在郊区，但也远得半斤八两，开车过去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横跨几个区。
车从路上驶过，两侧楼房逐渐变化，差不多快要到地方，经纪人略微探过身，找坐在前面的助理要了记号笔，顺手在一边纸张上试了下出水情况，觉得还行，顺手把笔又交还，和旁边人说：“等会儿酒店楼下应该有你粉丝，剧组这边的意思是看情况可以留一会儿。”
具体的其他演员的安排表今天才正式发出，但主角和举行开机仪式的时间早在之前就已经放出，她助理之前了解过，已经到酒店的剧组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提前透过话，说酒店楼下已经有不少人。
陈一白收起手里手机，配合点头。
影视基地大，隔着一段距离就能清楚看到，这次住的酒店就在基地边上。
车辆还没驶近，已经能看到围在酒店门口的汹涌人潮。挤挤挨挨，乌压压一片。
这阵仗极其类似上次围观楚明原粉丝接机，只是受场地限制，装不下那么大一片人。陈一白多看了两眼，问自己搞钱伙伴：“哪些是我粉丝朋友？”
搞钱伙伴说：“全部。”
“？”
迎着人视线，经纪人说：“保安已经准备好了。”
她之后又探过头，对驾驶座上的司机赵叔说：“麻烦在前面那几个保安边上停下。”
距离越发靠近，近到已经能看到几个保安的脸，车辆车速逐渐减缓，最终缓慢在路边停下。
隔着车窗都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不断声响，耳膜不断鼓动，造型师最后检查了下有没有翘起的头发，经纪人拍了下人的背，笑说：“下车吧，男主角。”
车门打开，喧嚣声响瞬间充斥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
剧组安排表给出的演员到酒店的时间表上，【陈白】两个字是安排在【9:00—9:20】。早在之前得到消息，粉丝一大早就已经赶到酒店附近，怕人早到从而错过，于是从早八点就开始蹲守。
人没早到，九点整，原本只略微有些嘈杂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发出声响，说车来了。
他们等的人之前没有固定的车辆，从某天开始之后都是固定一辆车，稍微熟悉的粉丝都知道，也记得车型和车牌号。
车辆从道路尽头驶来，在靠近酒店路段后速度逐渐减缓，最后在他们的注视下安静停在路边。
今天阳光很好，阳光晒身上不热，只觉得温暖。车门打开，车里的人直接蹦出，碎发和宽松衬衫衣摆在空中掠过，整个人轻松落地。再抬起眼时，一双浅灰瞳孔映着光，笑意灼眼。
只一瞬间，尖叫声和呼喊声喧嚣直上。
“……”
人蹦得太快，不仅保安没反应过来，就连经纪人都一时间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没把人拉住，慢了一步。
眼看着就这么瞬间，刚下车的人直接陷进了人海里，经纪人眉头狠狠一跳，快速转头对保安道：“今天就麻烦你们了。”
保安有经验，保证会适当挡住粉丝避免事故产生。
“不是，”经纪人抹了把脸，说，“是拦住他，别让他跑远了。”
保安：“？”
保安脑子没转过来，总之先上了。两个助理已经先挤进人堆，试图够到已经陷进人群中心的人。
之前出于更好地工作的考量，小团队连带着公司都把行程瞒得死紧，即使偶尔遇到有粉丝蹲守的情况也是快速过了，认真算起来，这还是陈一白第一次正经和粉丝面对面。
人数和热情程度多少有些出乎意料，身边全是不知从哪递来的签名纸和笔，他接过纸张，没接笔，用的是尽力挤到他身边的助理递过的笔。不用一直换笔，签名速度快不少。
人群不断在动，他也跟着移动，等保安终于够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跟转瞬间走出二十里地一样，已经完全不在之前的位置。
——保安知道经纪人说的拉住这个人别让其跑远了是什么意思了。
已经签了不知道多少份纸，周围还不断有签名纸够来，手机和相机的光亮不断闪，陈白很有耐心，依旧低头签字，顺带还能边签边唠，被周围唠的人逗乐，脸上笑一直在。
四月份，春寒还没完全过去的月份，上午温度不高的时候，人潮汹涌，一向不怎么出汗的人额角都冒了点汗，随手擦去了，又抬头接过递来的签名纸。
助理小孟挤在他身边，有些艰难地抬手看了眼能看消息的表，说：“千姐说差不多到时间了。”
“问一下可以再等几分钟吗。”
看着周围依旧不减的人群，把手里纸张递回，陈白转过头，低声说：“她们有人是从外省来的，来一次挺不容易。”
坐高铁火车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见这一面，还等了这么久，总该带点什么回去，有所得。
说着，他这才看清了小孟已经顺着脸侧淌下的汗，于是顺手递过今早刚放衣服兜里的纸。
小孟接过纸猛擦一把汗，道了声谢，低头和没能挤进人群的千姐联系，比了个ok的手势。
陈一白于是一抬眼，笑说：“先不唠了，这边要加快点速度。”
多留也留不了太久，他在人堆里多留了三分钟，这三分钟里数次不自觉跟着人群走，又被保安大哥拦住，如此往复。
已经在这里留了够久，等他离开的时候人群不再挤来挤去不愿离开，甚至不用保安开道，自觉让出了一条通向酒店大门的路。
没能挤进人群的经纪人终于能和他们汇合。人群里快门的声音光亮还在不断闪，陈一白走在两个助理和保安中间，侧头略微一挥手，刚想说再见，却看到人群后面陡然冒出一束花。
人堆里钻出一个矮个子女生，向前把花递过。按照身高来说，刚才那束花能在人群里冒头还是她高高把花束举过头顶的结果。
粉粉白白的一束，在阳光下十足灿烂。满眼灿烂，陈一白转头看向一边的经纪人，经纪人笑着略微一点头。
他于是暂时停下脚步，弯腰接过了红粉花束。他皮肤冷白，阳光也照不暖，和花束边缘的粉色蝴蝶兰很配，在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周围快门声一时间似乎更密集了些。

第69章 爱意难藏
手里的花送出，女生抬起头，笑说：“这是我弟做的花，他也是你粉丝。”
之后又气沉丹田，稍微加大了声音，说祝新剧大爆。
陈白感谢弟弟和她的祝福，直起身来，一只手抱着花，笑着一挥空着的手。
他以为这束花就算是结束，没想到只是个开始。继粉白花束之后，又有人一起送出花，白绿色，很大的一束，从理智上来讲，不太像是他单手能抱得动的样子。
手上已经没有位置，他和助理刘哥一起接过，最后由刘哥暂时帮忙拿在手上。
今天的花意外的多，最后小孟和经纪人也帮忙，一起进了酒店大门。
光亮依旧，在完全走进酒店大堂前，陈一白回了头，笑着一挥手，在这种时候依旧不忘礼貌性说声再见。
然后他得到了百倍还回来的超大声的说再见的声音。
从下车的地方到酒店大门，短短一段距离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到外面的声音逐渐从身后消失，坐电梯上楼，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抹了把身上的汗，感受难得的凉快。
不易出汗体质的陈一白已经恢复正常，外面套着件衬衫，看着干净清爽，完全不像是刚从人堆里捞出来的人。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之后想起了什么，问：“刚才那样会扰民吗？”
经纪人往电梯墙面上一靠，暂时不太能说话，一边在他们进到酒店大堂后就和他们汇合的负责带路的工作人员解释说：“不会，剧组已经把酒店包了下来，现在入住的都是我们的人。”
今天忙着开机仪式，现在剧组的人都在忙，也没其他客人在休息。要是会打扰到别人，酒店保安早在一开始就不会让粉丝在酒店楼下蹲下。因为直接包下整个酒店，这边的可操作性强了不少。
陈一白于是点头，说了声好。
小团队已经扩张，一个套房装不下，他们的房间分开来，这次去的是某白的房间，先把身上手上的东西放下，工作人员把人带到后就告辞离开。
几束花一放，客厅的桌面就彻底满了。
距离定的开机仪式彩排的点还有一段时间，经纪人放下花后没有走，和助理一起翻了下几束花束。
动作很小心，没有破坏花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能找出。没找出来，她们看上去像是反倒松了口气。
陈一白瞅了两眼，不懂就问：“你们这是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也不是不尊重这花，”经纪人说，“只是出于一些安全方面的考量。”
她说：“这边的这些花你还没碰过吧，要抱一下吗？”
陈一白点头。
他一点头，专业摄影摄像兼经纪人瞬间掏出了自己手机。
“……”
难怪好心主动问这事，原来是想丰富自己的素材库。
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经纪人为自己辩解了一下，说：“这次不是存库存，等会儿你有时间登号发个动态。”
之后又说：“先把你的剪刀手放下。”
以为边拍边说话就能有机会偷渡一个剪刀手的某白于是把自己手放下了。
经纪人咔咔拍照，快拍快选，选出后直接发来。
照片上的人底子好，在除自己亲手掌镜之外的镜头里都很能打，不用进行什么调整，原图直发。
照片发出，经纪人说：“照片发你了，你自己看着来。”
陈一白拍完后还在看放花里的小卡片，闻言把小卡片一收，揣进兜里，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
很久没点进去过的软件还登着陈二白的号，他迅速切换了。
上午接近十点，偶尔会动弹一下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陈一白V：感谢朋友们［图片］［图片］…】
一张照片一束花，端水大师让每束花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张照片，房间里阳光正好，绿影投下，花和人看着都灿烂。
消息只发出一分钟不到，头顶消息不断弹。
为了能看到陈二白这边的评论动态，他没关软件的消息提醒的权限。陈二白发动态的时候是消息框不断弹，这边是消息框就没消下去过，只能看到不断变化的点赞的用户名。
动态发完，造型师菁姐带着她那箱子过来，说：“头发有点乱了，还有点时间才下去，我再给你捋捋。”
陈一白于是放下手机。
他放下手机，消息该弹弹，评论区的人该聊聊，一直没停下。
【在现场！图三的花是我们一起送的！一白本人真的超好看！当时太挤了，我差点怼他身上，距离超级近，越近越好看！】
【等！没有文艺的文案和小表情，这次是老婆本人发的！前排合影！】
【果然从早上蹲到现在是值得的呜呜呜，老婆是真的很有礼貌很为大家考虑，本来都该走了，考虑到特意过来这边的粉丝朋友多留了一会儿（当时离得近，所以听到了老婆和助理的话】
【礼貌+1，看到他给助理姐姐递纸巾了，很自然，感觉平时就是这个相处模式】
【你们这些人好装！在外都喊陈一白和八块九毛一，在这里偷偷喊人老婆（睁眼）】
有的人是真在装，在外人模人样，对内无差别乱喊，有的人是幡然醒悟，痛定思痛决定跟着乱喊。
【我原本是不赞成对着一个大男人喊老婆的，对不住了兄弟们我要叛变了……一白身上是真香，不是香水的那种香，声音也好听，笑起来真的好温柔，心跳到现在还没缓下来（安详躺倒）】
【哈哈哈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一白被保安拦好几次了吗，第一次看到保安不拦粉丝拦演员的哈哈哈】
【我注意到的是边边的应该是造型师的姐姐，她真的一直在对他头发进行死亡凝视啊哈哈哈哈】
【你们就喊吧，以后一白要是谈恋爱了，一哭一个不吱声（恨你们这些在现场的人】
…
在粉丝在酒店门口等到陈一白后，开机仪式现场照片和视频也放出，成功登上热搜，占据几个词条。
电视还没开拍，收视暂时不能下定论，但至少从开机仪式当天的热度来说，主演稳稳扛起了流量和话题度，成绩亮眼。
每一天的时间都不能耽搁，从开机仪式当天开始，剧组就进入到了赶进度模式。
这组里有老牌演员，也有部分导演挑出的新人，片子的质量决定着剧到时候能走多远，也决定着分到的钱的多少，于是陈一白除了平时的拍摄任务外，私底下还需要和其他演员尤其是新人对对戏，从早忙到晚。
因为题材原因，剧组有不少夜戏，夜戏总时长加起来远超正常剧组。
夜戏大部分是外景，前一天晚上出完外景，后一天又需要回到影视基地参与白天的戏份的拍摄，来回奔波，作息颠倒的结果就是原本一天一杯黑咖的陈一白变成了一天两杯，早一杯下午一杯。
五六月份的时候，天气又开始重新热起来，出外景热，饭不太吃得下，冰黑咖刚好。
傍晚，又是晚饭时间。摄影机停止运作，安静空间变得嘈杂，人影不断走动。
拍完最后一场戏，陈一白自觉向着经纪人和助理走去。
昨天晚上拍了夜戏，今天不适合再继续工作下去，这一场就是他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场戏，拍完就结束，刚好可以和明天的放假时间连着一起休息。
晚饭在之前已经送到，经纪人几个在他拍戏的时候已经抓紧时间解决了，等到他走近后，助理伸手把留下的晚饭递给他。
经纪人说：“今天中午你也没怎么吃，先把晚饭吃了，吃了我们再回酒店。”
随手摘下架鼻梁上的没有度数的银框眼镜，再顺手揉了把腰，斯文法医秒变八十太爷，陈一白接过晚饭，撑着腰在一边小马扎上坐下。
饭还没吃上，有人来找他了。
是平时经常和他对戏的新人，最常被导演骂，所以也和他对戏对得最多。
“一白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人边说话边抱着剧本小跑着过来，走近后才看到他拿手上的晚饭，动作一顿，意识到他还没吃晚饭，硬生生刹住了脚。
过来的人刹住了脚，原本准备好的话咽下，一时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搁那站着，于是陈一白主动问：“是有什么事吗？”
“想对一下后面的戏。”
他一问，新人脑子里还没想好措辞，于是只能如实回答，之后又赶忙接着说：“一白老师先吃饭，我这先不打扰了。”
“对一下不花时间。”
暂时把手里晚饭放在一边，陈白重新拿过剧本站起，说：“我明天休息，对不了戏。”
新人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同意了的意思，之后连忙道谢。
他人已经站起，经纪人于是没有多说其他，看着两个人离开。
对戏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二十多分钟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新人想快速对完不耽误人时间，结果频频进入不了状态又找错感觉，两个人一起耗那。
助理坐在经纪人旁边，看了眼远处的人本来就很清瘦的背影，又看了眼一边应该已经快放凉的晚饭，说：“这样没问题吗。”
这几天外景和内景交插，作息本来就混乱，加上天气热胃口不行，那人摄入得最多的就是早上的豆浆和黑咖，饭就那几口，是一点没多吃。
经纪人呼出一口气：“没问题才怪。”
她说：“看今晚的时候去问问附近有没有适合热的时候吃的菜。”
时间过得快，这边商量着，傍晚的光暗下，天边的云逐渐从粉紫色变成深的蓝紫色。
陈一白堪堪踩着最后一抹光亮消失的时候回来，轮廓被背后光亮照亮，看不清表情。
经纪人凭直觉觉得人的脚步似乎没有平时那么轻松，站起身来，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
人走近，隐在黑暗下的脸被周围隐约的光亮照亮，一张本来就偏白的脸露出。
“对完戏了。”
在这种温度下出外景都能不出汗的人额角渗出点点冷汗，和平时一样揉了下头发，说：“好像有点不舒服哈。”
他说着，额角的冷汗滑下。
“……”
两个助理瞬间站起。
得，真出问题了。
天边那点光彻底消失了。
接近下班回酒店的时间，司机已经在车里准备着，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有人来。
和平时稍微有点不一样，动作看着快一些。
他下车想要打开车门，结果在他绕到后座车门去之前，经纪人已经率先上前跑了两步打开车门，率先上车后转过头对他说：“先发动车，去医院。”
“医院？”
司机先是愣了下，之后反应过来，也不在这种时候多问，快速回了自己的驾驶位发动引擎，顺带打上最近的医院的导航。
路面两侧灯光向后退去，车辆驶向医院。
医院无论什么时候都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虚假的法医遇上了真正的医生，并在诊断后确诊为胃炎发作，喜获病床x1，获得病号服x1。
“病人情况不严重，吃了药之后情况基本能控制，只是现在还有低热，如果还是担心，这边建议可以先住院观察一天。”
从出外景到躺病床上，时间和空间的跨度都巨大。天色已经彻底黑下，犯胃炎的人在病房里安静躺着，经纪人站病房外和医生交流，闻言一点头。
跟着去把该办的手续办了，等到她再回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躺床上的病号正睁着一双眼睛试图找助理要自己的手机。
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要死不活，但还记得找手机，那就证明情况还行。
经纪人往床边走，呼出一口气后坐下，说：“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玩手机？”
“不是。”
接过助理迅速递来的手机，病号重新往床上一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说：“我跟朋友约了下班之后打电话。”
现在距离原本定的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不能无缘无故放人鸽子，至少得说声是怎么个事。
他现在人虚着，说话都比平时轻不少，脑子里倒是一如既往地惦记着他那朋友。
朋友脑稳定发挥，旁边的助理移开视线，经纪人抹了把脸，说：“我已经给你朋友说了。”
她道：“你的电话他打不通，所以问到我这边，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一白解锁手机，果不其然看到几通未接电话。点进聊天界面，他顺嘴问：“千姐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经纪人看了眼他，说：“你这难不成还想瞒着？”
陈一白比了个一点点的距离，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两天还在工作，事情能少一件就一件，对心情也更好。”
那就是原本真有这个意思。
经纪人觉得从理智上讲，他这状态压根瞒不住。其他不论，单说声音，打个电话是个人都能听出不对劲，更别说他这位好朋友。
提起了人，她顺带问：“你朋友现在在哪工作？”
“昨天是隔壁市，”陈一白低头打字，打完后又抬起头，说，“今天还没问，但应该也是。”
这问题原本应该是今晚上聊天的时候问的，结果没等到打电话，他先没撑住，十分之可惜。
那就是十之八九没在市内。经纪人呼出一口气：“还好刚好我们在。”
朋友没在市内，要是在她们也不在的时候犯病，很难想这个人该怎么一个人去医院。
人生前十几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办手续，一个人看医生。原本还在低头打字的陈一白闻言抬起头来，展眉笑了下，一点头，应声说：“还好你们在。”
然后他当晚的熬夜时间就被剥夺了。休息不足也是他犯胃炎的诱因之一，经纪人微笑着表示希望今天不要再熬夜。
不熬夜也行，他接受良好。花钱住医院，沾床上多睡睡才对得起花的钱。他的情况没有差到晚上需要人陪护，并且这边陪护条件算不上好，没地方睡，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晚上十点后，经纪人和助理这才卡着最后的时间离开医院，酒店离得远，她们暂时先在医院附近住下。
第二天是阴天。
晚上下过雨，阴云化不开，早上湿气重，在医院大楼准入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大楼门口走过。
医院实行探视登记制，早上刚上班不久，登记处的护士口罩下边还在打着呵欠，脚步声响起，面前出现一个人影，遮住头顶大片光亮。
戴着帽子的人递出能证明身份的证件，说办理探视登记。
高大人影压迫感十足，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以往看到过的医闹现场，护士接过人递出的身份证件。
“……”
直到看清证件上的名字，她脑子瞬间就清醒了，眼睛一睁，不自觉一抬头，对上一双帽檐阴影下的深色瞳孔。
那双眼睛没看她。男人低头填了登记单，道：“想找302的陈白。”
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但业务能力在线，护士迅速办好手续，顺带嘱咐了说大概半个小时后医生会去查看情况，之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上了楼。
时间还早，一二楼人多，走廊上已经能看到人影走动，三楼没什么人，走廊上也没人影，脚踏在地板砖上带起的回声清晰可闻。
许斯年伸手握上门把手，轻轻拧动。
门把手拧动的瞬间，一大早上，因为昨晚睡得过早于是也起得过早的病号躺在病床上，睁开一双没有聚焦的无神眼睛，对上头顶模糊天花板。
房间里昏暗，就算不看手机也知道现在还早。
还早，但房间里已经传来脚步声。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只有经纪人助理或者医生。
听到响动，他略微一侧头，抬眼看去。
早上刚醒的时候视力从5.0直降到0.5，他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出是个穿着白衣黑裤的男人。
首先排除应该是穿着长到腿的白大褂的医生，在剩下的人里面进行猜测，病患试探着出声问：“刘哥你怎么长高了？”
虽然视线模糊，但他腿似乎依稀也变长了不少。
“……”
刘哥类似物出声道：“是我。”
声音低且好听，且熟悉。
“？”
“唰”的一下，床上的人坐起了。
在低血压低血糖的情况下猛然起身的结果就是病患刚坐起，人在床上晃了又晃，撑在床上的手一软，最终向前一倒。
不会倒地上，他倒在了快速站床边的好邻居身上。鼻间闻到了似乎掺杂着雨水的味道的熟悉味道，手脚还有些发软，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靠好，他直接整张脸埋人身上，说：“不是刘哥，原来是许哥。”
声音隔着衬衫布料，听上去有些发闷。侧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又问：“老许同志怎么来了？”
许哥这个称呼也就那么一声，之后又是一如既往的老许同志。老许同志说：“想来看看。”
一句话带过了一晚上的车程，他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手脚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终于独立坐直身体，再仔细体会了下，没体会出怎么个事，于是说：“可能已经好了也说不定。”
好邻居身上还带着路上沾染的湿气，垂下眼，深色瞳孔直直看来，垂在一侧的手略微一动。
病患略微思考，稍加分析，抬起头，问：“想抱一下吗？”
好邻居说：“可以吗？”
病患一笑：“可以。”
——
觉着人差不多应该睡醒，经纪人和助理简单洗漱，在医生查房前前往医院。
这个时候的医院人已经多了起来，里面明亮，和外面的阴沉彻底分割开来。办理登记的时候，护士告诉她们，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人来探视了。
上了楼梯，走上三楼，脚步声在楼道内回荡，助理低声说：“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进医院这件事瞒得紧，应该没多少人知道才对。
没人能回答这问题，担心有奇怪的人混入，他们只能略微加快脚步。
为了方便护士查房，病房大门有方便查看房间内的情况的窄长玻璃。
脚步声在【302】门前停下，经纪人走在前面，抬起视线，抬手敲门。
视线透过玻璃，只一眼，她看到了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个在她们之前探视的人。
眼熟，是里面病号那应该还远在隔壁市的朋友。
她看着自称朋友的人低头弯腰，动作轻缓又不可挡地抱住了穿着蓝白病服的病人，一手深陷进凌乱碎发里。

第70章 接你回家
“……”
就这么一瞬间，经纪人敲门的手直接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就跟她的心一样。
两个助理见她动作顿住，一时间没想明白，于是也侧过头，顺着玻璃窗往里看。
房间昏暗，弯腰站病床边的人影却清晰，清晰到不需要他们不需要过多思考就知道这是谁。
他们这下知道经纪人为什么不敲门进去了。
放这情况，神仙来了都得立外边思考一下这两人什么关系。
小孟试图开口道：“朋友……这，之间也会……”
她想说朋友间抱一下也很正常，但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很难相信，最后选择闭麦。
至少她和每个朋友都没这么抱过。这种抱法在她印象里，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宿舍楼下的情侣身上看到过。
一大早就目睹这么刺激的画面，不知道该说是有利于大脑转动还是不利于大脑正常思考，总之她们这是清醒了。
正在门外站着的时候，里面弯腰抱着病号的人略微一侧眼，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被看到，显然不能继续站门外，这下连在外边多等会儿再进去的选项也消失了，经纪人于是示意性敲了两下门，拧开门把手，走进房间。
听到脚步声，坐床上的病号撑着身上好邻居肩膀略微坐起身体，从人肩膀一侧冒出头，笑着一打招呼。
他这一晚上的时间恢复得飞快，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精气神已经变成了平时那样。
经纪人估摸着也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朋友所以情绪高，看着更有活力。
“……”
一瞬间又想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经纪人没忍住一拍脸。
在病患之后，许姓好朋友也跟着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其他人已经进房间，他终于慢慢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他说：“我先下去拿早饭。”
大影帝不愧是大影帝，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从容，不急不缓。
病患一点头，经纪人和助理目送着人离开。
房间门一关上，距离医生过来还有一段时间，经纪人迅速在病床边坐下，在第一时间问：“你们刚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陈一白挠头，“就抱了一下。”
就抱了一下。他说得十分轻松且坦荡，反倒把几个人给整愣了一下。
“……”
经纪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谨慎开口道：“没有其他意思，单纯再确认一遍，你和许斯年的关系是？”
朋友脑不可思议一睁眼，像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问这个问题，毫不犹豫一点头：“好朋友。”
“……”
经纪人一抹脸，猜也是。
情况大概清楚了。朋友脑还是纯正的朋友脑，但他这位好朋友似乎不太纯正了。
至少他这位朋友看上去不只是想当一个好朋友，大概还有更大的野望。
经纪人又委婉试探着问：“要是你朋友不想当朋友了呢？”
朋友脑一摆手：“怎么会。”
他说得是真自信，这下连助理都忍不住一抹脸。
短暂的话题结束，医生进房间来查看情况，又给了药，药在饭后半小时吃。病患的低热已经退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上午就能办理出院。
医生一离开，好邻居回来了，手上拎着早饭。
病号享受到了病号的待遇。他坐床上，好邻居帮忙架起了小桌板，把早饭放桌板上。
早饭有大家都爱的豆浆和其他养胃小点心，还有粥。豆浆是mini版，不多，粥倒是挺大一碗。在mini版豆浆和粥之间，陈一白不出所料果断选择了豆浆。
事实上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病号并不太爱喝粥，早上就靠豆浆续命。
经纪人睁着一双眼睛看来，说：“你犯胃炎就是这么来的。”
好邻居坐一边，把粥稍稍向前推，说：“厨房宋姨给你做的，养胃。”
宋姨是姜阿姨和许先生家里的专门做早饭的阿姨。之前过年的时候他去那边住了几天，已经成功跟宋姨处成朋友。
朋友辛辛苦苦做的粥，陈一白于是眼睛一闭一睁，迅速喝了几口。
他喝得跟英勇就义一样，旁边的好邻居看着，笑了下，夸赞了声。
“……”
这位好朋友的眼神并不过多掩饰，或者说浓烈到掩饰不住，经纪人看过去，看得眼尾狠狠一跳。
她就说为什么之前总觉得隐隐有些怪。被朋友脑一口一个朋友误导，她一直没怎么往这边想，现在脑子转过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瞎了眼。
追人追得明显到这种程度，她之前居然真信了好朋友这个说法。
治朋友脑还是得用朋友。平时早上就摄入豆浆和黑咖的病号分阶段喝完了一整碗粥，喝完后直接往床上一瘫。
饭后半小时吃了药，他的病号体验卡到期，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又是新鲜出炉的陈一白一个。
取药，办理出院，回酒店的时候，朋友脑上的好朋友的车。
经纪人目送着人上车，并看着好朋友体贴地打开车门。往身后公司配车上一靠，她虚假地点了一根并不存在的烟，轻飘飘道：“该说是羊入虎口还是放虎归山还是傻狗归家。”
助理站一边说：“他们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吧。”
这话说得犹豫，她自己都欲盐未舞有些怀疑。
经纪人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一摆手：“等陈一白还完债，许斯年应该就该出手了。”
还债的时候不考虑谈恋爱，也不能谈，还完其他人就有机会了。
助理思索，之后试图分析，觉得还是有点悬。毕竟这边脑子不开窍，并且也没有开窍的迹象，一直把人当朋友，这些事还真说不定。
经纪人一摆手，看过来，说：“要是被拒绝了，你说许斯年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助理说：“会伤心？”
于是经纪人说：“你瞅陈一白那脑子，会舍得让人伤心吗？”
“……！”
助理先是一愣，脑子转过来，直接大彻大悟。
经纪人呼出一口气，一拍脑子：“桃花尽往铁木头上撞。”
楚明原撞过来，直接被弹飞了，人到现在好像还没走出来，据说已经改掉了在剧组里谈恋爱的习惯，其他人甚至还没撞上，在碰到铁木头之前就已经粉身碎骨。
助理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经纪人一点头。另外辆车离开，坐副驾的病号对他们挥挥手。
她跟着象征性挥了一下手，转头和助理说：“上车吧。”
铁木头跳上了好邻居的车，在车辆启动后只来得及和似乎一直在往这边看的经纪人打了声招呼，打完招呼后关上车窗，车里就有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两个手机放一起，震动的是好邻居的手机。
人在开车，陈一白好心地帮忙看了一眼。
没备注，但头像眼熟，毕竟几乎每天都在聊天，他认识，认出了这是姜女士，于是一抬头，说：“姜阿姨的电话。”
好邻居开车，他帮忙接了，接通后率先喊了声阿姨。
“一白？”
电话那边先是一愣，之后咵嚓一下，语音通话变视频通话，姜女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陈一白笑着挥挥手，稍微把手机一侧，解释了一句，说：“老许同志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姜女士应了声，说：“这是从医院回去了？”
她仔细看过来，紧接着问：“怎么就犯胃炎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看上去是真焦急，眉眼没跟惯常一样舒展开，眉头略微皱着。
“在往酒店回去。”
陈一白一点头，碎发下的眉眼笑得弯弯，说：“最近作息和饮食不太正常，已经没事了，再吃几天药就好。”
他态度平和，笑得跟平时一样，但脸色偏白，唇色也浅淡，姜女士认真多看了他两眼，说：“瘦了好多。”
她把原因归结到剧组苛待演员。
这定论多少带了点主观判断，陈一白坐副驾上往下滑了些，浅浅为剧组正了一下名，笑说：“没什么变化。”
长辈眼里不变就是瘦了。姜女士问：“一白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她说：“结束了阿姨和叔叔来接你回家，咱回去好好养一下身体。”
——看来她的剧组有罪论还是没完全打消。
在回答之前，边上安静听着的好邻居低声说去休息一段时间也好。陈一白于是笑了下，没再多说，点头应了声好，说拍摄大概八月中旬的时候结束。
姜女士低头记下时间。她看上去是在办公室，手边就是现成的纸和笔，边写边说：“以后要有事记得和阿姨和叔叔说，你边上的司机到处跑经常不在，找阿姨和叔叔更快。”
要不是她这儿子打电话让宋姨准备早饭，她还不知道人犯病进医院。
边上的司机许手把着方向盘，侧眼看了眼旁边这聊得起劲的人，视线在人笑得微弯的眉眼点了下，之后移开视线。
陈一白连连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
手边还有工作，好朋友当天是早上到的，人是晚上离开的。
短暂一次见面，陈一白第二天继续上班，边上班边吃药。
复工这几天，剧组莫名其妙跟发了一样，每天水果小点心不断，出外景的时候大风扇嗖嗖吹。
天气热，树荫底下凉快，还有风吹。
手里端着果盘嚼嚼嚼，中场休息，陈一白和经纪人一起蹲路边，看了眼不远处来回摇头的风扇和工作人员还在往下搬的室外移动小空调，问：“我们剧组这是发财了？”
经纪人看了眼他，说：“有社会热心人士捐助。”
再戳了块苹果，陈一白：“嗯？”
经纪人说：“你可以当成你粉丝……嗯，应该也可以算得上粉丝，他送的。”
后面的两个助理没说话，战术喝水。
没想到是个人出资，陈白略微抬起眼：“这么大方。”
经纪人浅浅应了声。
追人还能不大方。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还是表达了感谢，陈一白继续低头嚼嚼嚼。这一低头，边上放剧本上的手机亮了下，他于是拿过手机看了眼。
是一条消息，财神发来的。上次聊天还是在上次，对方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就他住院一事发来慰问，这次又问他现在的状况。
没想明白忙成在世超人一样的财神哪来的时间对一个乙方进行慰问，总之他如实回答了，说觉得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财神那边没有多说，只说了声好。
收起手机，把财神放一边，陈一白抬起头，看到拿着西瓜一路路过的导演，隐隐还能闻到冰凉清甜味，视线不自觉跟着人一路移动，直到看不到人手上的西瓜后这才收回视线。
把对财神说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他一双眼睛看向自己经纪人，肯定道：“我好了，现在应该能吃西瓜了。”
迎着他视线，经纪人微笑说：“啃你的苹果吧。”
陈一白于是继续啃苹果了。
剧组发财还带分阶段的，第一个阶段改善了工作条件加增加水果小点心，之后从某顿开始，伙食也突然改善，从附近饭馆变成酒店直送。
总制片在之后来溜过一圈，算是探班，了解了一下剧组主要是演员的情况，在确认人都吃挺好后这才离开了。
因为接连的社会热心人士，剧组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趁这段时间把外景拍了，等到时间堂堂迈进六七月份的时候，剩下的大多都是室内戏，在安装了中央空调的影视基地里安心拍。
盛夏八月，剧组正式杀青。
杀青宴当天，陈一白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忙碌的一个剧组杀青宴。
除开日常社交外，简单来说就是当了几个小时的人形自走拍照打卡景点以及无情的收花机器。
到吃饭的时候，这种流程里最累人的一环，他反倒轻松了。这次的资方莫名地和蔼，尤其是总制片，坐一桌，他连用果汁代酒都不用，只管吃菜，被问得最多的话是饭菜合不合胃口。
和蔼，但还是被海量的千姐一视同仁地灌倒。
酒店里嘈杂，杯盏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桌上人倒了一片，高千放下酒杯的时候就跟收刀进鞘一样，转头看向旁边低头吃菜的人，问：“再过会儿就能走了，你今天晚上怎么安排？还是你朋友来接你吗。”
鉴于之前每次杀青宴一结束这个人都被那好朋友迅速接走，她已经学会在人说这事前率先提问。
“不是，他这两天不在市内。”
迎着经纪人视线，他揉了下头发，说：“是其他人来接。”
经纪人看了眼桌上的其他人，说：“再等我两杯，等会儿我送你下去。”
她这两杯是虚数的两杯，桌上还坐着的人一人一杯过了一轮，彻底喝够了，被各自的秘书助理带走。
一桌人散得差不多，她放下酒杯站起，说：“走吧。”
安排的房间在楼上，陈一白早在杀青宴开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刚好一个行李箱装下。两个助理还在吃饭，他没有麻烦人，自己拎着行李箱坐上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顺手发了条消息。
经纪人问他：“接你的人到了吗？”
他一点头：“刚到。”
之后说：“就在楼下，应该挺好找。”
天色彻底黑下，路边灯光已经亮起。下了电梯，走出酒店大堂往外看，经纪人只看到路边安静停了辆加长商务车，车辆除了加长外，其他极尽低调。
但实际上的价格不太低调。
自动将其排除了，她问旁边人：“在哪？”
商务车上的人下来了，先下来的是个女人，穿着身米色外套和西装裤，下车后就抬眼向着这边看来，短暂分辨后脸上一笑，抬起手一挥。
气质很好，挥手的动作跟某人神似。
好了。这下不用人回答，经纪人已经知道了。她转头小声问：“这谁？”
在女人之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也跟着下车。陈一白笑着介绍说：“朋友的爸妈，也是我朋友。”
“嗯。”
经纪人：“……嗯？”
莫名其妙的，她在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时间见到了某大影帝的家属并进行友好交流，并得知虽然没见过面，但她已经在人这里拥有了名字，并且评价意外地还很好。
送人下来原本就是因为担心缺根脑筋的某白跟着什么奇怪人士走，现在得知来接人的是许父许母，经纪人放心把人交过，还记得自己身上有酒味，所以没有多留，进行完友好交流后就提出离开。
她提出离开，姜女士并不久留人，笑着一点头，说：“平时多谢你照顾一白了。”
她眼神真切，不是在说客套话，经纪人于是跟着一笑，说不用谢。助理在发消息，她这下是真得离开了，说了再见后快速向着酒店回去。
看着人背影消失，姜女士一双眼睛清明，转过头说：“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
陈白笑着一点头。他还没多说其他，少说话的许先生是个实战派，已经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司机伸手前，自觉把放在一边的行李箱拎上了车，问：“只有这个吗？”
听上去还莫名遗憾。
陈一白道了声谢，说是。
“可别说谢，”姜女士轻拍了下人帽檐，说，“外面热，先上车。”
于是陈一白上车了。
车里空调开着，灯光明亮，进去后凉意就直接扑来，他率先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上次去住了几天，他已经把宅子里的人上上下下都认了个遍，记性好，直到现在也能把人和名字对上号。司机能唠且外向，也笑着和他打招呼。
加长商务车，座位管够，但姜女士和许先生选择和特意过来接上的人一起坐后排，方便聊天。
坐下后摘下帽子口罩，把口罩随手揣兜里，陈一白问：“我都穿这样，姜阿姨是怎么认出来的？”
姜女士笑了下：“你穿怎样阿姨都能认出来。”
她问：“今天按时吃饭了吗？”
自从上次胃炎之后，这个问题成了日常一问，陈一白已经习惯。今天确实有按时吃饭，他十分自信，肯定一点头。
车辆启动，重新驶上路面。趁着在回去的路上，姜女士掏出平板，开始分享自己最近购入的衣服。
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给某白买的。从睡衣到家居服都有，雨露均沾，都买了一堆。
陈某白跟着看着，眼尾一跳，及时举手表示自己之前那几套衣服已经够用。
“你让让她，”边上许先生探过头来，小声说，“她就这点爱好了。”
大儿子打从好多年前就不需要她买衣服，现在许浪也有自己想法，不爱穿五颜六色的衣服，跟他哥一样黑白灰三件套，除此之外就是校服，完全没有姜女士发挥的余地。
现在有了发挥的机会，人一有空就喜欢看这些，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
陈一白很给面子，手动撤回之前的话，伸出大拇指：“都很好看。”
姜女士乐了：“是吧。”
谈笑间又下单一件衣服，她这才满意收起平板，开始和许先生安排之后这段时间的菜单。
菜单之前已经安排过，但她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想要更完善一点，最好在短时间内就能把人身体补起来。
“……”
车外的高楼不断向后退去，耳边是和十几年前的已经淡去的记忆里相像的在车里的交谈声，陈白原本坐在位置上听两个人说着，直到驶进一个隧道再出来，半睁着的眼睛慢慢垂下。
“一白有什么想……”
决定了后几天的菜单，姜女士转过头，话说一半突兀地顿住，后半截话沉进了安静里。
坐在旁边的人睡着了，陷进靠背里，碎发下惯常弯起的眉眼淡淡，透着积年形成的冷淡劲。
许先生看过来，说：“应该是累了。”
姜念点头，伸手帮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头刚好看到人的脖颈。苍白，细瘦，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碰出什么问题。
她轻轻收回手，缓慢呼出一口气，突然理解自己儿子为什么一定想要把人放身边，出门在外一直放心不下。

第71章 陈二白的事跟陈一白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得下。
姜念伸手关掉头顶的灯，一片昏暗里，她轻声说：“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陈家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国内，在之前听说这个人是孤身一个人后去打听了下，一打听就打听到陈家的那些事，这才知道平时一直笑着的人身上背着什么。
许先生并不多说，只道：“这两天让人好好休息一下。”
车辆一路从马路上驶过，驶进无边夜色。
莫名睡着，等到陈某白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停下，窗外是熟悉的亮着光亮的院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他隐约记得布局。
耳朵边是姜阿姨的声音，她说：“一白，到家了。”
大脑缓慢转动，只小小睁开了一条缝的眼睛稍微再睁开了些，终于处理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陈白撑着座椅坐起，安静反应了一下。
或者说他这根本不叫反应，准确地来说叫前摇。
安静不过几秒，原本还迷迷瞪瞪刚醒的人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外一蹦，好在姜女士莫名对上了频道，早有准备，在他往外蹦之前及时抓住了他手。
“……”
站一边开门的司机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看得眼睛都不自觉睁大。
施法被打断，陈某白于是以一种平缓的方式下车了。下车之后还想起来自己有个行李箱，他一回头，看到行李箱已经到了许先生手里，赶到的管家戴着白手套主动接过。
单纯从价值上来讲，他觉着自己这行李箱还不一定有管家这副手套贵。
时间已经不早，加上热，一堆人没有在院子多待，径直进了宅子大门。
进了门后陡然变凉快，陈白看了一周，没看到高中生踪影，于是问：“弟弟呢？”
现在八月份，按理来说就算是暑期补习也差不多该结束，人应该已经回到家了才对。
姜女士一摆手，说：“去A大的夏令营去了，还要过两天才回来。”
时隔多年还有点印象，陈白说：“市里前百名能参加那个吗？”
姜女士点头，说是，没忍住笑了下：“你许叔叔说漏嘴了，他知道你要回来，扒着门死活不想走。”
一个高中生的大吵大闹被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陈白笑了声。
时间不早，姜女士带他回了二楼的房间。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又变了个样子，房间里的电脑大升级。之前像是办公室里的商务用电脑，现在换了键盘鼠标椅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踏上电竞舞台捧起国际奖杯。
注意到他的视线，姜阿姨说：“你叔叔之前不懂，前段时间去了解了一下，这才知道你们年轻人玩游戏要用配套的键盘这些。”
了解了一下，指在公司偶然间从年轻员工嘴里知道这事，回来后把许弟弟拎起来抖一抖，把人知道的关于这方面的事都抖了出来。
顺带一起抖出来的还有一白变二白的事，又了解到主播这种行业的人需要久坐，久坐对腰椎不好。
她们这身份不适合直接给钱帮忙还债，要能给她那儿子早动了，也没有想改变人的生活方式，她们能做的只有换个适合久坐的椅子以及可能会用到的直播设备。
设备在电脑旁边，动手能力为0的许叔叔捣鼓了一下，没捣鼓出名堂，于是暂时搁置，还是让专业的人自己来。
陈某白客观觉得这里已经不像个客房了。或者说本来也不是客房，他在来之后才得知，隔壁就是他好邻居的房间。
在外做邻居，在家里居然还当邻居。
姜阿姨笑，在第一时间给他展示了新鲜出炉的睡衣，让他先挑一件。
一堆五颜六色的睡衣里，陈某白拿了一套白色的睡衣。倒不是因为其他，单纯看到胸口的地方绣得有一个白色小狗头。
小狗线条简单但毛茸茸，还怪可爱，但姜阿姨没印象，抬手摩挲了下下巴，说：“我买过这件衣服吗？”
陈白侧眼：“嗯？”
姜女士再看了眼小狗，略微思考，之后笑了下，说：“没事，衣服买太多了有点记不清。”
人累了一天，她没在这里多留，让人早点洗漱早点睡觉，带上房间门离开。
姜女士离开，陈一白低头掏出手机给自己搞钱伙伴发了条安全到家的消息，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床边，带着小狗睡衣走向浴室。
房间外走廊，姜女士顺着楼梯走下，边走边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点了几下手机，找到想找的联系人，低头打字：
【你给一白买了件睡衣？】
她衣服虽然买得多，但都是精挑细选，每件都有印象，还不至于记不住。
这个家里能精准把握对方喜好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隔了一会儿，对面的人简短回复：【嗯】
——
连续几个月的工作结束，休小长假，陈一白从回到姜阿姨家的第一天起就过上了十分营养的生活。
早上从被窝里被挖起吃早饭，吃完后又给塞进被窝，再爬起来的时候接近中午，去院子里活动一下后吃午饭，下午准时上播，傍晚姜女士两个人下班回家，是愉快的相处时间。
一天的生活十分规律且充实，肉奶蛋白和水果蔬菜摄入均衡，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健康过。
如此反复两天，再过一天就是扒拉着门口不想离开的高中生结束夏令营回家的时候。在回来前一天晚上，高中生率先打来一个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一个客厅三个人正在一起欣赏动画大电影。暂时放下手里水果，姜女士接过电话，顺手把手机开了免提放桌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人讲话。
高中生每次打电话来都要确认一下他的二白哥还在不在，确认了之后才说正事。
终于如愿啃到了西瓜，陈二白嚼嚼嚼，顺带回答说：“还在。”
电话那边的高中生放心了，放心之后说起了明天回来的事。他说：“如此这般，明天一起参加夏令营的同学要来家里玩。”
如此这般，指就在半个小时前，一堆人商量夏令营结束后去哪玩，这种天气里不想太累也不想去室外，最终决定暂时先去某位幸运儿家里玩。
抽签决定幸运儿，某欧皇的弟弟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位幸运儿。
姜女士咽下一口水果，问：“明天什么时候，有车送吗？”
高中生说上午。九点的时候夏令营解散，解散后就能跟着学校负责的老师一起离开，有车接送，但定向，只能送到学校门口，暂不支持配送到家。
“九点解散，”姜女士喝了口水，算算到家的时间，说，“那个时候我跟你许叔……你爸都没在。”
她刚似乎差点把亲生儿子开除家谱，但这不重要。
视线终于暂时从电视上移开，陈某白表示说：“我那个时候已经醒了应该。”
就是可能刚醒没多久，脑子转不太动，算是半个有用的成年人。
边上的许先生问：“几个人？”
许浪回答说：“加上我四个。”
“四个，一车刚好拉走。”姜女士说，“明天让孙叔来接……不对。”
许先生适时提醒说：“明天中心论坛，司机都有安排。”
姜女士于是简单道：“你们自己打车过来。”
就这么一瞬间，待遇就从专车接送变自己打车，并且不报销。
电话对面的人不可置信，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说：“行。”
事情就这么定下，那边像是有什么人在叫，高中生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黑下，高中生的声音消失，姜女士把刚吃到的惊为天人的脆提递到陈一白手边，说：“这个好吃。”
之后又说：“这还是许浪第一次带同学回来玩。”
送了颗脆提进嘴里，陈白略微抬起眼：“第一次？”
他记得许弟弟朋友还挺多，经常一起玩，原来居然还没带朋友回来玩过。
姜女士“哈”了声，说：“之前都是一起去网吧。”
陈某白终于想起来，现在这个成绩市前百的弟弟在很久之前还是个沉迷游戏的叛逆高中生。
次日，清早，A大。
夏令营结束仪式在大礼堂举行，行李箱早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放在大礼堂外的墙边，摆了一排。
仪式结束，原本空荡入口不断有人走出。虽然还是早上，但阳光已经足够热烈，大门外的头顶绿影摇晃，落下斑驳光点，人影交错，全是各色校服。
为了做区别，也方便各自带队老师好找，每个学校的学生都穿着各自的夏季校服，一眼就能认出来自哪个学校。
在部分学校都已经进化到了白衬衫配领带的时候，一中依旧是非常古老的蓝白校服，在人海里依旧好认。
各自去找到行李箱，和带队老师说了单独行动不坐学校的车后，许浪和几个同学在大礼堂的路边汇合了。
上次暑假补课的时候的同桌也在。同桌拎着自己行李箱，擦了把不断冒出的汗，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和不远处穿衬衫打领带看着一身精英样的人，说：“真好。”
随手把刚仪式上得的荣誉证书折吧折吧揣口袋里，许浪低头发消息，闻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说：“好？”
同桌老实说觉得那样看着更帅，在一众校服堆里看着十分显眼。另一个同学穿过人群挤来了，刚好听到他的话，于是说：“人那是给有钱人上的私立学校的校服。”
“大热天打那领带死勒，校方跟犯病了一样，短袖比那死装的衣服好不少。”发完消息，许浪收起手机，抬起头问，“老林呢？”
叫老林的同学来了，顺嘴笑说：“你这说得跟在那边读过一样。”
他问：“你那奖状呢？”
许浪道：“挺累赘，拿着麻烦，折口袋里了。”
态度相当随意。
四个人有三个人都打篮球，长得高，只有同桌一个人是矮个，其他人聊着，他决定往下一蹲，利用身高优势直接躲在三人的阴影下。
人到齐，出校门打了车，坐进开了空调的车，几个人瞬间活过来。
烈日下，车辆从学校驶出，路过高楼，驶进熟悉的少人的路段。才十点出头，比预料中早不少，许浪转过头，对其他几个人说：“我哥现在可能还在睡，等会儿小声点。”
同桌举手：“你哥不是铁打的早睡早起派？”
许浪反应过来，说：“不是我哥……我是说早睡早起的那个是我亲哥，这个不是。”
总觉得越说越乱，他一摆手：“总之这个哥也跟亲哥差不多。”
哥的事先放一边，同桌边上的老林问：“你家这还有多久到？”
应该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着好像越走越偏，之前还能看到高楼，现在似乎连高楼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附近偶尔掠过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围墙和大院子。
许浪还没说话，司机的导航先吱声了，说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到了。灼热光下，庄园院墙上的大石砖反着光，映亮人眼，大门后的草坪青绿。
“……”
许浪站车边和司机确认订单，另外三个人下车排排站在大门前，陷入沉思。
许浪确认完订单付完钱，等到司机离开后一转头，听到同桌问他：“这是你家？”
他点头了，然后惨遭锁喉。三个人跟套环一样套他脖子上，有人道：“居然背着我们当大少爷！”
大少爷身上拖着三个人，有些艰难地前进。
好在大门打开，管家来了，当着其他人的面，几个同学多少还是会表现出好同学的模样，终于停止锁喉，人模人样和管家打招呼。
许浪在第一时间问：“白哥醒了吗？”
想到了什么，管家胡子一抖，遮住了上扬的嘴角，说：“在努力了。”
他这一句话多少有点难理解，许浪却莫名其妙有点懂了。
从院子到正门大门，从光下走到阴影里，宅子大门已经打开，凉气顺着吹出，吹得人心都一轻，浑身都舒爽了。
几个高中生迅速进了大门，重获新生。
时机选得挺好，他们走进大厅，大厅一侧的楼梯上也刚好出现个人影。
穿着睡衣，顶着头乱毛，正在扶着栏杆低头一步一个脚印往下走。只是猜测，不一定对，他们觉着人似乎根本没有睡醒，身体在动，但脑子没醒。
……这种情况下都要下楼，从某个层面说，确实是很努力了。
许浪一时间甚至没敢出声，怕人一分心直接一脚踩空。几个人抬着头，眼看着人走到一半停住，又慢慢转身，重新上楼。
“……”
眼睁睁看着人影消失，同学问：“这是？”
许浪也没想明白，眼睛一闭一睁：“也许，回去睡回笼觉？”
人不是回去睡回笼觉，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脑子转动了那么一瞬，想起自己还没换睡衣，回房间去换了身家居服去了。
等到几个高中生在客厅放下行李箱坐下休息的时候，楼梯上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之前那气若游丝的感觉，从楼梯上走下的人脚步轻快不少，身上睡衣变成件白色家居服，头发倒是乱得一如既往。
对方边下楼边向着这他们这边一扫，看到他们后动作顿了下，一挥手，笑着问：“大家到了。”
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还有挥散不去的睡意，但好在吐字清晰，看上去是清醒了。
看着很眼熟，以及这个人之前果然没醒，完全不记得已经在大厅打了个照面的事，完完全全以为他们刚到。
视线落在实在太过显眼的乱毛上，许浪没有多说，被当成刚到就刚到，他瞬间站起，喊了声：“白哥。”
走近后注意到人视线，陈白先是抬眼看了眼自己乱毛，之后把翘起的碎发往后拨，笑说：“刚努力过了，没用，只能这样了，将就看一下。”
乱毛短暂被往后拨，带着笑意的浅淡眉眼露出，这下其他几个人终于知道之前的熟悉感哪来的了，还是在去年的记忆瞬间回笼，也想起了白哥是哪个白哥了。
他们知道许浪和人关系好，但没想到关系居然好到可以来家里住着玩。难怪这个人这几天一直想着快点放假回家。
这人之前平时到底是过的什么好日子！
几个高中生迅速跟着喊了声白哥。
一下子收获了几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端水大师陈一白一碗水端平，一一回应了，想起了什么，提醒说：“记得给带队老师报声平安。”
看似对这些不怎么上心的许弟弟一点头，说已经报告过了，之后掏掏掏，从兜里掏出张被随手折成奇怪的样子的纸张，努力展开后递过，说：“这是今天得的。”
他跟小学生一样乖乖站着，等人走上前伸手接过后低垂着头，表情明明跟平时差不多，但嘴角略微绷着，眼睛里一眼看去全是期待。
——这个人就是上午那个称荣誉证书累赘，嫌人家荣誉证书麻烦的人，如假包换，假一赔二。
同桌眉头狠狠一跳：“许浪你……”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眯起眼睛：“你……”
这么大一个人，好像瞬间变得比小学生还小学生。
许浪充耳不闻，还乖乖站那，等人浏览证书上的内容。
二白哥看完了。眉眼舒展开，眉梢染上笑意，他笑着抬手，伸手拍拍人头，不带重样地猛夸一顿。
那双浅灰瞳孔映着光，认真看向人的时候情绪价值管够。
“……”
三个高中生看着，静默无声地靠近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荣誉证书。
等到某许姓高中生挨完夸再一转头的时候，原本站在边上用难评的视线看他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身后有人戳他肩膀。
一回头，三个人拿着荣誉证书排队站他身后。戳他肩膀的是同桌，同桌说：“你过了到我了。”
后面两个人点头。
许浪：“……？”
质疑许浪，理解许浪，成为许浪。
成功也挨夸，三个高中生跟着变小学生，被夸得舒服，在沙发上坐下后还在浑身冒小花。
了解高中生需要自己的空间，不需要其他人过多打扰，陈某白原本只是来打个招呼，顺带问问高中生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结果莫名其妙被留下了，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那边送来了日常需要摄入的水果，他边吃边跟几个青春活力高中生唠。话题中途拐了个弯，拐到了游戏上，又莫名扯到了他身上。
活力高中生想跟他一起玩游戏，但现场条件不支持，提议被许弟弟当场否决掉，于是变得不太活力，遗憾叹气。
把果盘往人跟前递，陈白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要是他记得没错，陈一白应该没有喜欢玩游戏的设定才对。
经常玩游戏的是陈二白，跟陈一白毫无关系。
同桌揉了把头发，夸他游戏玩得好，说是想体验一把和高手玩是什么感受。
“？”
陈一白问哪来的高手言论。
同桌老实说是看电视的时候看的。
电视，指《青春纪行》，学校特多人爱看，连不怎么看电视的他们都知道点，里面有几个玩游戏的镜头。
陈一白眼尾一跳，客观陈述道：“几个镜头应该看不出什么。”
他果然对这些事是一点不知道。贴心的许弟弟说：“白哥网吧那场戏的那一局，刚好遇到了一个在直播的主播。”
这边摄影机在录，对面也在录，并且背后有一群专业的录频组，每期都会录制并上传。在相关的那一集播出后，那一期迅速被翻了出来，其他人看到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的无删减全程。
许弟弟战术喝水，之后继续说：“顺带直播的主播叫轻舟。”还因为这事粉丝暴涨了一段时间。
陈一白：“……”
陈二白战术吃水果，没多说，哈了声：“世界好小哈。”

第72章 大雨
边上一个小同学转头看过来，单纯疑惑道：“这不应该说挺巧吗。”
陈一白从善如流改口：“挺巧。”
这个话题最终以他加了几个高中生联系方式，说好下次有空的时候一起玩结束。
虽然约了一起玩，但这个暑假之后就是升高三，这些准高三生们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玩游戏的时间，现在的休息时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总之有那么块饼吊在面前，几个高中生乐了。
已经太多年没参加过暑期夏令营，不知道这和自己之前那有什么差别，陈一白还挺好奇，多问了两句。
看得出几个高中生在夏令营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他问两句几个人回十句，十分之详尽。
总结起来，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不同，都是同出一脉的无聊。好多年前他参加的时候直接翘了活动跟朋友出校玩去了，这几个高中生居然还能忍耐到今天，一点活动不翘，精神十分之可贵。
“我们差点熬不下去，好在改时间提前结束了。”
某许姓高中生说：“原本是定在两天之后结束，结果很多学生提前返校，所以这边也提前结束了，赶在今天办的结束仪式。”
同桌戳了块水果，道：“时间还挺赶巧，今天刚好有回校捐楼的优秀校友来大礼堂这边参观，还顺带讲了两句话。”
真&#183;两句话，优秀校友十分之实战派，一句废话不带多。
最后戳了一块西瓜放嘴里，陈一白放下手里金属叉，略微抬起眼：“捐楼？这么有实力。”
冲浪高手老林说：“好像是叫霍川，很久之前经常上电视那个。”
“？”
证实了，地球是个村。
如果是财神，那确实有这实力，陈一白点头：“那确实。”
许弟弟转头问：“白哥也知道他？”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从姜女士和许先生闲聊的时候偶然听到的，脑子里仅剩那么零星两点印象，就记得能力行但眼光差。
用手指比了一截短短的距离，某白哥说：“算是。”
聊了大半天的天，话题都换了好几个，在吃饭之前，许弟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亲哥，问二白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其他几个同学也看过来。
认识挺长一段时间，他们只知道许浪有个哥，但一直没见过。实话实说还挺想看看这个能跟陈一白关系处这么好的到底是什么人。
陈一白低头看了眼时间，说：“还有半个月吧。”
半个月后，高中生已经全都关学校里去了。
那就是见不到了，其他几个高中生遗憾叹气。
陈一白笑了下。
几个高中生上午来，原本打算下午走，结果许大少爷家里够大，房间管够，于是过了夜，当晚和回到家的姜女士和许先生进行友好交流后挤进大少爷房间疯玩。
几个高中生上楼去放肆玩，楼下三个成熟的成年人照惯例找了部动画电影进行赏析，把声音当成背景音，进行实质上的聊天。
姜女士和许先生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除了有消息外，下班后不太碰手机，消遣就是边散步边聊天，因为最近天气热，改成了边看电视边唠。
上午刚听到财神名字，这次聊天，陈某白又听到了。
姜女士原本在想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结果想起了这事，转头看向许先生，说：“霍家那老大是不是过不久该办生日宴了？今天跟人聊天的时候好像听谁说过，记不清了。”
许先生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没印象。之前一直没什么交集，直到最近因为拓展新方向，这才接触了几次，没多久，他不怎么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这次要是办生日宴，手里边还有合作，那边应该会有请柬送来，他们估摸着要去一下。
陈白在边上听着，慢慢喝了口水，跟着大概规划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安排。
财神要办生日宴，那这段时间应该挺忙，这边估计暂时没他打工机会。因为还在调整身体的休息时间，陈一白这边的工作不多，只安排得有一支广告和商务晚宴。算来算去，陈二白这边终于有了大把的补时长的时间。
许先生说：“最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不知道张玲现在身体怎么样。”
霍家前任掌权人去世的时候圈里圈外都震动，周围不少人嘴里都吐出过去世掌权人妻子的名字，在他印象里是一个身体很差的人。
悄悄走在八卦一线的姜女士一摆手，说：“我听杨太太提起过，好像精神还挺好，前段时间还经常发朋友圈。”
都有心情发朋友圈，那确实是挺好。
“杨太太？”
许先生反应了一下，终于想起了是谁，说：“不知道她儿子今年回不回国。”
“杨太太儿子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一直没回来过。”
看到顶着头乱毛的人的视线投来，姜女士先是简单解释了下，之后回答许先生说：“过年那阵都没回来，还是他们夫妇两个去的国外，今年应该又不回来了。”
已经太久没有走过什么剧情，或者说现实发展和书里剧情完全不搭噶，陈白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回忆起白月光哥好像姓杨。因为书里打从一开始的剧情太过令人震撼，他没细看，和张什么一样，也只记得个姓，记得叫杨什么。
要是不出意外，身边两位嘴里的那位儿子应该就是白月光哥。
按照他还零星记得点的剧情，白月光哥应该不会这么早回国，直到后期才会隆重登场，成为继张什么之后的让配角哥痛苦万分的人物之一，开启虐恋情深三人转。
就是现在剧情崩得亲妈不认，三人转指定是没了，白月光哥说不定回来还能刚好和财神来个二人转。
疯玩一晚上，几个高中生是在第二天上午爬起来的时候告辞离开的。如愿陪又覆灭了一个暑假的许弟弟玩了两天，陈一白在几天后同样离开。
隔天要拍广告，之后又是晚宴，市里面的房子更方便工作来回，能节省不少通勤时间。
他带着自己一个小行李箱来，又带着莫名多了一堆的东西离开。
姜女士和许先生不搞什么华而不实的东西，让他带上了水果和厨房的现烤小蛋糕，在走前不断嘱咐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
陈一白跳上车，连连点头，笑着一挥手。
从庄园到市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重新回到了已经很久没有住过的地方。
广告拍摄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中间间隔一天，之后是商务晚宴。
上班的当天，经纪人照惯例来家里接他。
带着小团队一起下电梯敲门，门一打开，人还没说话，她先眼睛一睁，上下多看了两眼，说：“你那叔叔阿姨还挺会养。”
侧身让人进屋，半睁着眼睛的乱毛没听懂，转头看来：“嗯？”
跟在后面的助理和造型师于是跟着仔细看了人两眼，认同一点头。
天生的体质摆在那，乱毛还是瘦，但脸色好不少，唇色也红润了些，笑起来的时候攻击力更甚，眼睛透着光，像是一眼穿进人心里。
好像错过了什么，助理问：“叔叔阿姨？”
陈一白笑了下，说：“朋友的爸妈。”
朋友在他这完全变成了特指，助理脑子不带转弯都能瞬间反应过来，虎躯一震：“你们都到这步了？”
不知道到底是错过了哪里，感觉放个假一回来，世界像是都变了。
陈一白视线投来：“嗯？”
助理：“我是说……嗯，你跟叔叔阿姨关系这么好了。”
陈一白于是笑着一点头。
在造型师来大战他的乱毛前，他打开冰箱把装了小半个冰箱的水果拿出，顺手切了做个简易版果盘放客厅桌上，说：“阿姨让带过来的，都挺好吃。”
姜阿姨十分担心他不够吃，装了很多，真要一个人吃，吃几天都吃不完。
于是小团队有幸吃上了某大影帝父母准备的水果几件套。
确实好吃，冰冰凉凉，造型师跟乱毛进行战斗的时候顺带戳两块，火气都降下来不少。
不用打理乱毛，经纪人一整个浑身舒爽，坐一边吃果盘，问：“那你明天还去你叔叔阿姨那吗？”
“明天不去。”陈白说，“后天还有工作，住这边方便。”
话说着，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挂明天的上播通知，于是低头掏出手机。
身后的造型师菁姐还在全神贯注跟他的头发作历史性斗争，也不会看他手机屏幕，他点开软件，切号切得流畅。
下载这么久，软件其他正经功能他没怎么学会用，单纯把切号练到了极致。
“嗡——”
输入框里的上播通知打完最后一个字，刚好赶在发送之前，手机抖了下，屏幕顶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财神发来的消息。他点进去瞅了两眼。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经过之前的多次交流，财神现在已经学会了在他委婉问工资之前报价，两秒之后补充会直接开车来接。
开车来接等于没有交通补贴，没有交通补贴固然令人伤心，但稳定在了一百万的报价很难让人不嘴角上扬。
四百分之一个总目标的大单再来，某打工人快速打字，回完消息后切界面，原本差一点就发出的开播通知被改了个时间，下午直播变上午播。
通知发出，他收起手机，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助理还在时刻关注天气，说：“这两天好像有雨，还挺大。”
陈一白于是略微抬起眼，看了眼窗外。
不开玩笑，万里无云，阳光明亮到刺眼。
经纪人说：“这段时间变天很快。”
天气变很快确实是挺快，但没像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下雨。第二天是阴天，温度比平时降了不少，有小风吹，但完全没有下雨的意思。
上午爬起来直播几小时，下午在和财神约好的时间点前，陈一白准时下播，摘下耳机后这才意识到房间比开播的时候暗了不少。
阴天，不下雨，一个刚好适合出去玩的天气。
从椅子上站起并拳打脚踢了两下，觉得身体舒展了，他终于站衣柜前换下了身上的39.9，穿上品牌方再次送来的新的免费衣服，拿过钥匙下楼。
出了大楼大门的时候，他刚好接到财神打来的电话。
三两步跳下楼梯，接通电话，他略微抬起帽檐，率先说：“两分钟，在冲刺了。”
冲刺，指用比遛弯快一点的速度前进。
财神打电话倒不是想催他，只是想说一下上车的地点。
他不说其实也行，出了小区大门，路边就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出租车，刚走。向着唯一停路边的车走近，陈某白原本打算自觉打开后座车门，结果耳边细微一声响，副驾的车门弹开，手机里也传来声音，说：“这边。”
他于是去副驾了。
和之前略微不一样，这次坐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是原本应该坐在后面的财神。人上车，结束手机上的通话，财神随手熄了屏幕，把手机放一边。
交通规则记心间，坐上副驾后自觉主动系上安全带，陈某白边系边问：“财……才注意到怎么是霍总亲自开车？”
财神说：“偶尔开一下。”
略微侧眼，注意到人又自动开启了静音模式，他手把上方向盘，提醒说不用装。
“？”
已经连续两次不用进入工作状态，兢兢业业好演员转头仔细看了眼边上的人，大脑转动，合理怀疑人又和白月光哥闹矛盾了，但看对方心情似乎又挺好。
想不太懂，于是不想。只要有工资拿，什么都好。车辆启动，看着向后退去的路边景象，瞬间进入休息状态的好演员问：“这是去哪？”
“城南，那边之前建了个公园。”
侧眼看了眼旁边人还戴脸上的口罩，霍川说：“今天不对外开放，没有人进出。”
换个说法就是不用担心其他人看到，可以不用戴口罩和帽子。张女士在身体还算可以的时候住城南，当时有朋友寄养的狗，为了让狗不用牵引绳跑得自在，所以建了个私人的花园，更多时候被人叫做公园。
没什么依据，他只是单纯凭直觉觉得比起各种室内的活动，这个人可能更喜欢在外面遛弯。
陈某白确实喜欢遛弯，在姜女士家里的时候要是晚上温度允许，他就会跟着人一起去院子里溜，院子够大够他溜。
公园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院子，听到财神说的话后，他第一反应是进没有对外开放的公园和偷偷进人院子一样似乎有点不对头，好在理智还在，在真把话说出前脑子转了个弯，想到公园是人出资建的可能。
从这到城南不远，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
公园确实没对外开放，停车场里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车门打开的瞬间，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陈某白解安全带跳下车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且丝滑，平稳落地。
下午出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云层飘在上空，遮住大多光亮，路边的灯光亮起。随手把口罩揣兜里，他伸手摘下帽子，让自己头发也吹吹傍晚的风。
碎发向后扬，两侧树影晃动，风里似乎都带上了树叶混合着青草的味道。
霍川侧眼看过去，陷在阴影里的瞳孔定住，之后再移开，看向其他地方。
他猜得确实没错。在室外这种地方，身边的人比在商场里逛的时候要放松得多，眼睛笑得眯起，低头伸出手试图感受风的形状，话比平时更密集了些。
【18:45】
今天没有戴表，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霍川说：“再往里走有喷水池，晚上的时候会不一样些，想去看看吗？”
摘下帽子的第一瞬间就拥有了一头乱毛的人点头。
公园被叫做公园不是没有道理，很大，从原本的地方走到据说有喷水池的地方花了不少时间。阴云厚重，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城市灯光和边上的路灯照亮。
喷水池在，呈一个向着中心下陷的圆形缓坡道，坡道光滑，看着像是还能让小孩溜滑梯，中心还有个像是小池塘的地方，一切都挺好，就是没有喷水。
喷水池疑似坏掉，永远都十分贴心且乐观的陈某白安慰拍肩，说：“中间那小池塘也挺好看。”
暂时没有回应他的安慰，霍川低头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8:59】
“铛——”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一声轻微的金属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是一把钥匙，比正常的家门钥匙稍小些，上面有条短细绳，刚好在光下看得清楚，看上去已经有一些年头。
看到钥匙，还映着手机光亮的瞳孔一动，霍川迅速低头弯腰。
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动了。钥匙落在缓坡道上后没有停留直接下滑，在滑下的瞬间陈白就跟着压低重心上了坡道，碎发和衣摆迅速从风里掠过。
缓坡的尽头是排水口，排水口大到能够完全吞下一把钥匙。之后就是小池塘，从排水口到小池塘，距离不到两米。
有缓坡道的加速度加持，由于惯性，以已经下去的人的速度过去，会直接冲进小池塘。
“……”
池塘水浅浅，轻易能看到底，在光下晃动着，平静无大波澜。
却像是无底深渊，海浪滔天，暗流涌动，深不透光。
漆黑深渊，无边窒息。
所有声音都消失，霍川瞬间从缓坡边缘跳下，视线只剩下前面的人影。
他的动作最终还是慢了一步，从空中落地的时候他支着腿抬眼看去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迎面对上漆黑水面。
一手撑着地面滑过，从坡道上下来，陈白速度不减，直接向着小池塘冲去，丝毫不带缓冲。
迎面对上略微起了波澜的池塘，在撞上水面的前一刻，他一手撑在池塘边缘的石砖上一个借力，借着力道扭转方向，直接跳出池塘的范围，在边上人行道上稳稳落地。
之前拍戏的时候学的一点花架子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随手擦去一把并不存在的汗，他一抬眼，原本想看向原本站的地方，结果一眼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下来，已经近在水池边的财神投来的视线。
那视线很难懂，有太多的他分辨不出来的情绪。
分辨不出来就不分辨。他半蹲在人行道上略微一抬手，抬起的手的手心张开，一把小钥匙稳稳挂手指上，在光下泛着淡淡光亮。
他笑说：“赶上了。”
在钥匙掉进排水沟前半秒捞起，还怪惊险刺激。
之后又问：“霍总怎么下来了？”
霍总向着这边看来，视线先是掠过钥匙，最后停在了他身上，一双瞳孔睁着，向着这边抬脚走来。
七点整。
“哗——”
漫天水雾从池塘边缘冒出，气势恢宏，场面浩大，喷洒到最高处后星星点点散下。
原来喷水池这东西没坏。
陈某白刚好蹲在安全区域，眼睁睁看着池塘边的霍总被从头淋到脚，衬衫湿透，睫毛挂水。
财神落水，十分狼狈。
“……”
虽然不太明白，但他选择性呈现显性的天生的微笑唇又出现了。
霍总向着这边走来了。
“老板雅兴，”撑了把地面站起，陈某白状似若无其事地伸手挡住嘴角，说，“洗澡呢这是？”
他略微后退一步，躲开差点波及到这边的水雾，说：“我昨天刚洗，今天老板自己洗洗就好，我就不陪老板雅兴了哈。”
他必然要干干爽爽回家。
继刚才袖口被水雾打湿后，头顶又有两滴水滴落下。
以为还在波及区域内，他于是又往后退两步。没用，并且事态发展到不止头顶被沾上水。
觉得这发展有点不太对，他抬头往上看，试图找出原因。
然后倾盆大雨迎面扑来，四周都是弥漫开的水汽，威力和喷水池一般无二。
“哗——”
天气预报预告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落下，在这种时候。
确实挺大，挺猝不及防。
从头淋到尾，陈臭运气：“……”
肯定没看错，他刚肯定看到财神笑了。

第73章 回国
这倾盆大雨兜头淋下，淋得人心发凉。
陈某白看着霍总走来，抹了把顺着发尖垂下的水滴，把手里钥匙递过。
霍总把钥匙接过，道了声谢，之后垂眼看过来，道：“你也雅兴。”
果然没看错，这个人果然笑了。
刚才那些看不懂的情绪消失了，人脸上最真实的就是这笑。
天生的微笑唇这下子又成了隐性，陈臭运气选择假笑面对，问：“老板再散会步还是先回去？”
实话实说都成了这样，他觉着早点回去和再走会儿没有任何差别，总之都是挨淋，也就一个淋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从这里到来的地方也需要一段时间，老板选择从另一条路往回走。
喷水池已经见过了，虽然只有那么瞬间，之后就跟雨水混一起，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但好歹算是看到了，可以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贴心的陈师傅让大老板走树底下，说底下淋雨少。
在这种大雨里，站哪都没差，但大老板还是往树底下走了。陈师傅也跟着一起走，在经过自己选中的目标树下，确认已经走进树叶覆盖范围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起跳，猛拍了把头顶斜出的树枝。
树枝一动，树叶跟着摇晃，叶片上挂着的水滴瞬间滑下，发出大片声响。
大老板中弹了，始作俑者也没能逃过，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随手擦去脸上的水痕，陈白笑了下，说：“给老板的雅兴添光增彩。”
雨声大，他的话想要人听到需要自动扩大音量，还要喊着说。
这是报仇来了，报之前在喷水池被嘲笑的仇，一点亏不肯吃。
确实挺添光增彩，这下雨水混着树叶，两个人都又狠狠地狼狈了一截。
一身西装穿下就再难脱下，人生好十几年都没这么狼狈过，也没这么出格过。身上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上边还沾了片树叶，西装裤也沉了不少，霍川看着走在身边笑得完全不掩饰的天生微笑唇，最终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声：“说得挺好听。”
陈某白笑说：“偶尔来一次雨中漫步挺好玩吧老板。”
一种另类的雨中漫步。老板没有雨中漫步过，但大概能猜到真正的雨中漫步应该不是在暴雨中淋雨漫步。
周围是雨水不断落在地上和树叶上的声音，庞杂密集，落在身上带起一片凉意，他看向背着手轻松走在一边的人，低头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雨声过大，覆盖人声，陈白抬起眼：“嗯？”
霍川弯腰低头，很有耐心地再说了一遍。
距离靠近，声音在耳朵边响起，陈白这下子听清楚了，回答说：“明天晚上有个工作，大概晚上九点的时候结束。”
之后问：“霍总有什么事吗？”
霍川说：“明天晚上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陈白第一反应是之前从姜女士那里听到的生日宴的事，也直接说出来了。
“不是，那是之后一天。”霍川说，“明天是朋友聚一下。”
生日宴是工作，更多是生意来往，前一天的朋友小聚才是真正的聚一下。
暂时把为什么突然要去见朋友的事放一边，他客观陈述事实道：“之前不已经见过了？”
在很久以前的张什么头顶上的老爷子寿宴的时候，人记不太清了，但还记得当时聊得挺愉快。
霍川说：“这和那不一样。”
没想明白有什么不一样，陈某白思索，财神报了个数，他瞬间停止思索：“好的老板。”
金币到位，他脸上的笑容真切，还很有职业素养地问：“朋友是哪些朋友？我先记记。”
只要有钱，他的脑子的记忆力可以强得可怕。
老板说：“不用，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连准备都不用做，又是一份轻松的工作，陈白反手给好老板竖起大拇指。
霍老板看着从他手上蜿蜒滑下的雨滴，说：“快回车上吧。”
陈某白本人倒不慌不忙，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从容气。
不是他自夸，他对自己身体状况十分了解，只要一沾雨，必感冒。淋一下是感冒，多淋一下也是感冒，不差那么点时间。
重新回到停车场，他被带着上了车。车上有毛毯，不大不小，刚好能用来擦一下头上的水。财神把毛毯递给他，让他抢救一下自己的头发。
陈白抢救了，把打湿的乱毛拯救成了一头鸡窝头，多揉了两把头发，他拉下副驾的镜子看了两眼，被自己的鸡窝头逗笑，笑得往后一靠，熟练掏出手机，不太熟练地拍了张照。
他拍照的动作不太熟练，但找奇怪角度的动作一找一个准。
一张奇怪的照片新鲜出炉，他习惯性想要把照片发给自己的好邻居，点开聊天框后脑子终于转过弯，想起来自己还是一个淋了雨的状态，于是及时止住刚准备点发送的手指，遗憾地收起手机。
没有直接回去，财神先带他去了就在附近的之前的房子。房子已经没有住人，但每个月按时有家政打扫，和平时有人在住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洗了个澡，换上身老板友情提供的衣服，陈某白整个人重新变得干干爽爽，时间不早，明天还有工作，他被重新送回了家。
车辆驶到小区门口缓慢停下，在霍川还在解安全带的时候，陈某白动作十分之快速，已经自觉解开安全带并跳下车，伞一撑就往小区大门走，边走边挥手。
人跟转眼间蹦出二十里地一样，路已经走一半，来不及跟上，霍川于是没有下车，坐在车里不太熟练地跟着一挥手，笑了下。
大雨不断落下，模糊车窗，又被雨刷刮去。
——
第二天又是接近晚上的时候下雨，并且陈某白果不其然地感冒了。
感冒还感冒得挺是时候，还带延时的，刚好在工作结束后开始冒头。
工作完成，但没立即离开，他先回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房间，换了身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换完衣服出房间就打了个喷嚏。
喷嚏之后发作猛如虎，他接着猛咳两声。
在外面坐着的经纪人和其他人看过来，问：“感冒了？”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是陈述的语气。
昨天刚淋了雨的某白没有多说，只揉了把头发，笑说：“好像是哈。”
造型师一看他揉头发就呼吸一滞，想起工作已经结束又呼出一口气，继续收拾自己吃饭用的箱子，一切收拾好后打了声招呼离开。
她和两个助理家在一个方向，和小区刚好是相反的方向，不顺路，开车要绕一大圈，于是三个人打一辆车，先离开了。
经纪人没走，还安稳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不早，回去洗漱之后差不多就是她平时休息的点，陈一白说：“千姐要不先走，我这边有车来接。”
高千换了个姿势坐沙发上：“我知道，再等等，没事。”
这个人今晚工作结束后还有其他事的事情已经报备过，她知道有人来接，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她至少得看一眼来接这个钝脑子的到底是什么人，确认人是否确实靠得住。在哪都是坐沙发，在这多待会儿也行。
一起等也挺好，还有个人可以一起唠。同样在沙发上坐下，陈一白问起了今天请假的司机赵叔，说：“赵叔接到他女儿了吗？”
赵叔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已经三年没回来过，这次回来赵叔不想错过，于是请假去机场接机。按照之前说的时间，应该已经接到人了才对。
经纪人这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把一直忘兜里的怪沉的车钥匙放桌上，说：“还没，航班延误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赵叔请假，公司原本想临时调配其他司机，但她觉得麻烦，也不知根知底，于是直接自己开车，时隔久远再次当了一回司机。
陈一白笑了下，抬手拿过放一边的水杯慢慢喝了口水，说：“那赵叔现在肯定等得可心焦。”
经纪人一点头：“这个时候最难等。”
“……”
难等的不止有赵叔。
酒店楼下的车辆接二连三散去，城市彻底陷进黑暗，只有大雨依旧。
站窗边看着楼下露天停车场的最后一辆车离开，经纪人看了眼时间，转头问：“接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揉了下有些发痒的嗓子，陈白拿过手机看了两眼消息。
财神消息还没回，手机倒是新弹出了条账户变动的消息，在他点开聊天框的时候刚好弹出，显示入账【2，000，000.00元】。
“？”
2后面跟着的0的个数有点多，陈白多看了两眼，这才看清是整整齐齐两百万，二百分之一个总目标。
突如其来的一大笔钱，守法公民陈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好在再瞅一眼，瞅到了打款账户是熟悉的账户，停下了打电话的手。
他没打电话，电话打来了，来自刚转了两百万的财神。
和经纪人打了声招呼，他拿着手机起身，回到房间后接通电话。
雨声庞杂，电话对面的人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有些偏低，说着什么。
“……”
除开雨声和电话就再没有其他声音的安静空间里，陈白听对面的人说着，继续揉了把发痒的喉咙。
对面的人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总的来说就是那边突然有事，改道要去其他地方，昨天说好的见朋友的事暂时推迟，但钱照给，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给的钱还是双倍工资，等于带双薪休假。
阴沉的天似乎都放亮了些，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好事一件，但对面情况却似乎不太对，一片沉寂，还莫名给他道歉。
都带双薪休假了，他没觉着有什么地方需要道歉，合理怀疑电话对面的人也淋大雨给淋得头昏，于是如实道：“霍总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话一说出口，他这才意识到继脑子之后，自己喉咙也沦陷了，说话声音发哑，还自带鼻音。
喉咙痒，鼻子也跟着痒，不太受得住，他转头去找纸巾，迅速道：“霍总先忙，这边就不打扰了。”
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话，他听到了点声音，但是过于眼疾手快，已经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挂断电话，转头抽出纸巾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电话已经挂断，也不适合再打回去，他揉了下鼻子，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房间。
经纪人看他：“接你的人打来的？”
她问：“怎么说？”
陈一白点了下头，猛吸一口鼻子，说：“原计划取消，可以直接回家了。”
“挺好，刚好回去直接休息。”
等了这么久，结果一个电话打来计划说取消就取消，经纪人不多问，只在心里默默直接把人打进不靠谱的队列里，站起身来弯腰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说：“幸好我还在这。走吧，送你回去。”
陈一白吸了下鼻子，一笑，道了声谢。
经纪人瞅他，收起其他情绪，毫不留情哈哈一笑：“你这跟被人渣伤得哭了一样。”
但凡不知道这感冒着，她一听一个以为哭得伤心。
这边感冒咳嗽，她笑得无所顾忌。十分好一个经纪人，使陈一白再咳两声，戴上口罩。
在原本该去上班的时候，他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辆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驶出，驶进大雨滂沱。
多亏了这场大雨，路上车辆都走得缓慢，一个小时不到的回家路被硬控成了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这一个多小时还是比较乐观的预估时间。
走到一半，再次遇到90秒的红灯，经纪人往靠背上一靠，手指不自觉敲击着方向盘。
副驾上的病号不需要开车，已经睡了大半个小时，醒来后在一边看手机。
拍《问命》的时候的男三小伙伴给他发了消息，分享最新八卦爆料，陈一白现在正在浏览爆料。
八卦确实新，在十几分钟前才发出，还热乎着，号也眼熟，好像小伙伴之前也给他推过。
他看了内容，想起来为什么这么熟了。爆料一如既往的图文并茂，一如既往地是猛料。
推文配图上面的人熟悉，几十分钟前才给他打了电话。
和之前在国外拍到的照片类似，司机撑伞，配图上的男人扶着车门，送什么人上了车。
机场今天有个明星到站，所以聚集了不少粉丝和媒体。这张照片完全是在场媒体的意外收获，有些糊，但不妨碍认人。
能让财神这么做的就只有一个人。
边上经纪人还在睁着一双无神眼睛等超长红灯，读秒读得眼睛发酸，于是收回视线，看着雨刮器来来回回刷落在车窗上的雨点，评价说：“这雨下得跟电视里男主白月光回国的时候一样。”
陈一白认同点头：“确实。”
不是像，确实就是。
他终于知道财神说的突然有事是什么事了。
这边剧情崩得一塌糊涂，白月光那边也有了变化，原因不明，总之提前回国。
难怪就算临时改计划也要腾出时间，心心念念白月光回国，那可不得去接一下。
低头给小伙伴回了消息，他收起手机，一手撑着脸侧看了眼窗外雨幕，慢慢呼出一口气。
经纪人问他：“怎么？”
感冒患者45度角望天，说：“我又少了份工作。”
继之前的餐厅弹钢琴后，他的兼职又少了一份。白月光哥回国，思念过度的问题解决，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用再开展这方面的业务。
他这下终于明白对方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道歉的意思了。
要是他没理解出错，道歉的意思是合作到这就结束了。
虽然有说下次再介绍朋友认识，但这和逛街的时候客人说的“下次再来买”一样，是十分纯正的一个空头支票，事实上绝无下次。
——
大雨倾盆，城市上空，飞机落地。
酒店包间，明亮光亮下，饭桌边上没人，边上沙发围了一圈人。人还没到齐，几个狐朋狗友难得穿得正经，凑一起没事做，于是浅浅点了几杯酒，开始玩点桌游，边玩边等。
桌游过了两轮，张文轩放下手里酒杯，抬手看了眼表说：“你们玩，我问问霍大忙人接人接到哪去了。”
其他人摆摆手，让他问。
往沙发上一靠，他看了眼依旧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直接拨通电话。
没想到霍川还有真的定下心的一天，昨天从张文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还给震了下，以为人又在开什么玩笑，直到霍忙人本人在群里简单直接发红包的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似乎是认真的。
认真来说，这个人的眼光终于好了一回。
电话还在拨出未接通的状态，其他人桌游也不玩了，凑过头来想听听人怎么说。
电话没能打通。
“那个……”
坐另一边的朋友没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看消息，抬起头一出声，其他人看过来。
迎着一众人视线，朋友说：“杨家那位回来了……刚机场落地，我一个朋友看到了。”
“……”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张文轩：“讲真？”
朋友说讲真：“那个朋友以前见过杨舒，不会认错。”
其他人顿住，张文轩眉头一跳，开始猛打电话。一个电话打不通，他就多打几个，反复不停打。
三个电话没人接，终于在第四个电话的时候，对面接通。
依稀能够从手机里听到雨落在车外的声音，张文轩暂时压着性子没有多说其他，而是先问：“接到陈一白了吗？”
周围的朋友全都围了上来，酒也不喝了，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有。”
手机对面传来声音，说：“他今天先不来了，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先吃，我之后到。”
“噌”的一下，张文轩压着的火气就上来了。垂在一侧的手动了又动，被两边的朋友及时压住，他问：“你说的有事，不会是去接杨舒吧？”
那边应了声。
张文轩炸了。
“你以为我们今天聚这么全是干什么！人家陈一白从下班到现在这一个多小时是在等什么！”
他脾气一上来，周围朋友瞬间把他稳住。手脚都不能大开大合，张文轩于是输出情绪只能靠张嘴，说：“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你那点钱？”
上头之余还记得手上是自己的手机，他没扔出去，只又捏紧了些，道：“哥们儿几个都以为你终于想明白了，结果这就算是你的想明白了？”
周围哥们儿几个一边控制他一边搭腔，觉得他好像要口出狂言了，于是有人自觉帮忙捂嘴，另一个朋友对着手机问：“霍总对陈一白怎么说的？”
到时间了跑去接其他人，这人应该至少会找个还算能接受的说法。
那边说给了两百万。
“……”
朋友捂嘴的手骤然一松。
张文轩瞬间把捂着嘴的手挣开了，说：“霍川你这辈子真他妈的活该单身！”
在他继续说话之前，朋友火速帮着把电话挂断了。
张文轩还想拿过继续骂人，朋友让他先冷静。
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陈一白那边还不知道霍川那边改道是为什么，要是处理得好，事后用合理的方式给出事实，还有周旋的余地。
这边争夺手机，另外边的人最先给出杨舒回国消息的人低头再看自己手机，看完后一抬头。
这次他没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说，选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亮着的电子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的推文，从标题到照片都清清楚楚，热度还在不断飙升。
“……”
遭。
张文轩夺回了自己的手机。迎着其他人视线，他把手一挥，说：“我不给霍川打电话。”
他是给陈一白打，先看看这边是什么情况并说点好话。
联系方式一直存着，有备注，他一找就能找到，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确保自己语气不会太怪，往沙发上坐下，拨通电话。
“嘟——”
电话响着，暂时没人接，几个人凑一堆，有朋友说：“他下班回去估计要休息，可能没来得及看到网上的消……”
电话接通了。朋友自动消音，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手机里最先传来的是雨声，之后是一道明显带着哑意的声音：“你好？”
声音轻，哑，还有浓重的鼻音。

第74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
“……”
哦豁。
一堆人不敢说话了。张文轩一时间没想出该说什么话，几个朋友支来支去，试图支对方发言，结果支半天，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这边安静不说话，对面的人再次问：“你好？”
果然没听错，完全就是哭过的声音！
几个朋友瞬间不敢吱声，胳膊肘统一支上张文轩。
再不出声就该被当成奇怪的电话挂掉，张文轩只能上了。清了下下嗓子，他尽量把自己声音往轻了放：“啊……那个，是我。”
终于得到回答，对面的人这种时候还不忘礼貌打招呼，问他有什么事。
什么事。
他打电话就是为了确认人的状态顺带说点好话，现在状态不用确认也知道了，顺带好话也不用说了，对方明显已经知道了网上的事。
那确实是实打实的事实，不带一点误会。
想来想去没想出句能说的话，张文轩嘴巴一闭一张，只能没话找话，问：“你这是哭了吗？”
一个很傻的问题，甚至隐隐有火上浇油的趋势，不知道哪个朋友直接拍了把他的头。
对面的人说：“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隐隐有吸鼻子的声音。
张文轩：“……”
一众朋友：“……”
陈一白没哭是真没哭，他只是单纯感冒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壮大了而已。
经纪人送他回到家，回去再洗了个热水澡，时间已经不早，对直播来说有点太晚，但对睡觉来说又过早，他于是洗完澡接了姜阿姨打来的电话后就开始清点财神给的东西，清点刚开始他就接到了电话。
加上经纪人，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说他说话像哭了一样。
大雨天跑去挨淋这事多少不太好自己说出来，他于是只简单说了不是。
话聊几个来回，他还是没清楚对方打电话来的用意，也不多问，只当多个人陪聊。
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在客厅里游走着，想起财神给的东西没放这里，于是回了卧室。
之前买的表还在柜子上，没拆封，顺带钥匙扣也在上面。
他的钥匙上已经有上次和好邻居去耶总会的时候送的钥匙扣，所以这东西没有大用，只能跟着放这。
好在品牌方上次送衣服的时候的手提袋还在，他连表带钥匙扣一起放进手提袋里，又去掏衣柜。
……不太行。
鼻子又有些痒，他中途转了个向，去找纸巾了。
听着这边的动静，电话对面的人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直到动静变成了什么柜子打开的声音，张文轩才敢没话找话问：“你这边是在干什么呢？”
声音放得比挨老爷子骂的时候还轻。
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陈白收拾着衣柜里很久之前同样淋雨去财神家的时候对方给的衣服，说：“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式。这个时候记得主动转移注意力，说明人还是在积极面对这件事。
还有希望。
小小的电话屏幕对面的一堆人彼此对视一眼，觉得情况好像还算好。
毕竟认识将近两年的时间，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到底是看上人哪点了但确实很爱，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好那么一点。
张文轩想半天没想出来该怎么回，于是说了句：“挺好。”
属于是没话找话式回答的专业选手。
把衣服放进另一个手提袋，陈白终于腾出手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拿着手机问：“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一个问题突然甩来，电话对面的人瞬间坐直身体，一堆朋友也紧绷起来。
这个时候问有没有时间，估摸着是想问问杨舒的事了。
这种难事落自己头上，张文轩再次暗骂霍川，出口声音依旧温和得离谱：“有的有的，怎么了？”
把几个手提袋放一起，陈白说：“想找你帮个忙。”
他说：“我这边把财……才把霍总的一些东西收拾好，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还希望帮忙转交一下。”
这些东西都是因为工作产生的，他打从收下的时候开始就没想留下。
工位配套设施再好，离职的时候也不能带走。
知道这段时间财神肯定忙着白月光哥的事，十分体贴的陈某白没想打扰，又因为把东西邮寄过去还需要付额外的保价费，十分之不值，于是打算进行人工交付，让财神铁哥们帮忙转交。
“……”
电话对面安静了。
隔了一会儿，张文轩这才试探着问：“这是……？”
好像有点不太对，不确定，再看看。
陈白说：“以后不怎么见面了，我就想先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这下是真不是“好像不太对”，就是不对劲了。
一双腿有点坐不太住，张文轩站起来了，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一动，他问：“不怎么见面是指？”
然后他们听到手机对面的人浅淡笑了下，说：“这不是结束了，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结束了。
“……”哦豁。
这不叫积极面对，这叫直接放下。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凉半截。
有没有时间帮忙转交的事情另说，张文轩擦了把汗，说：“不是我们先把还东西的事放一边，今天这事是有原因的……”
他也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屁的原因，总之先稳住人。
明亮房间内，陈白把卧室的手提袋拎到客厅，拿着手机应了声：“我知道。”
他问：“明天晚上之前有时间吗？”
姜阿姨罕见地没有早睡，给他打了电话，果然电话一打感冒的事就藏不住。姜女士两个人明天参加财神的生日宴，已经说好参加完后把他捎回家去养病，估计要养到下一次工作开始，这段时间他都在那边，转交工作不方便进行。
——东西肯定不能收，收了那关系就是真断了。边上是狂摆手的朋友，张文轩也知道这些道理，说：“明天这……”
“不可以吗？”
很轻的一声，有些哑，鼻音似乎比之前更浓重了些，几乎已经听不出原本惯常清透带笑的原音。
迎着其他朋友的视线，张文轩眼睛一闭一睁，嘴角微动，最后道：“……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约定好了时间，陈某白说了再见后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放桌上，他这才想起来似乎还是没清楚张什么打这电话干什么。
对方自己也没提，应该不重要。
另一边，电话挂断，张文轩握着手机，在第一时间遭受到了朋友的痛批：“你怎么就同意了！”
这事是个人都知道不该答应！
张文轩把手机一放，梗着脖子道：“不然你来拒绝？”
他看向另一个朋友，随机提问：“你敢拒绝吗？”
点一个不够，他又点一个：“你敢吗？”
“……”
被问到的朋友一个两个一时间没能说出话。
这种情况下，听着对面的声音，谁拒绝谁畜生。
“这不就得了，”张文轩一拍手，“你们不想当这畜生，我也不想。”
他把手机扔桌上：“不管了，霍川自己的事，我不管了。”
朋友问：“那你明天真去啊？”
他一睁眼：“那不然学霍川放鸽子？”
那就是一定会去，也必须去。
突然成了直面狂风暴雨的勇士，朋友拍他肩。
——
第二天是阴天，大雨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停下，路边有还没散去小水洼，映着顶上天空的云层和路灯的光。晚上提前离开宴会现场，张文轩去了定好的见面的地方。
没敢让人在这种时候还走老远送东西，定好的见面的地方实际上就是对方的小区大门门口，他主动提的。
晚上的小区门口偶尔有人路过，他下车，一眼看到戴着帽子口罩蹲路边的人。
在这种夏天室外的晚上还戴帽子口罩，也只有那个职业的人才需要。总觉得一段时间没见，也可能是因为夏天的衣服单薄，人看着又瘦了不少。
他走近，对方察觉到动静，略微抬起帽檐，向着这边看来。
帽檐下的眼睛映着光，隐隐有些泛红，眼尾垂下，带着肉眼可见的倦意。人站起来，和他打了声招呼。
声音和昨天一样哑。看到人的样子，在来的路上想的所有的话全都作废，张文轩赶紧回了声招呼，伸手接过递来的手提袋，出口的时候只敢说：“现在好点了吗？”
手提袋从空中滑过，连带着接近两年的时间一起被交过。轻而易举，不重，就那么一瞬间。
吸了下鼻子，陈某白睁着一双眼睛说：“大概。”
大概是一点没好。昨天晚上想到又有一段时间不住这边，他大半夜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今天起来脑子好像还更昏。
张文轩觉得也是，这种事不可能隔个晚上起来就能突然变好。知这种时候不能多提这些，他于是转移了话题，问：“你之后是什么安排？”
“休息几天，”陈一白略微思索，之后说，“然后应该又是工作。”
工作的事搞钱伙伴还在谈，这两天应该就会找他商量。
休息和工作，简单直接，并且一点没留其他时间。看着人脸上的蓝白口罩，张文轩最终没有多说，只能说了声注意身体。
对方已经递给了他几个手提袋，手上还拎着个，以为是遗漏了，他低头看过去，问：“这是？”
“我要去朋友家里玩，”陈白笑了下，说，“这是给他们带的东西。”
张文轩看了眼时间：“等会儿吗？”
陈白点头。张文轩于是道：“挺好。”去朋友家总比一个人待着好。
并不耽误人太多时间，东西已经交过，陈白一挥手，道谢后说了声再见。
确实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张文轩于是只能应了声，转身离开到一半的时候又回头，说：“要是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陈白笑了下，一点头。
张文轩走了，带着几口袋烫手山芋。上车之后把几口袋烫手东西往边上一放，呼出一口气。
车上充当司机的是朋友，想看看现在是怎么个事，又不敢直面人，于是当临时司机坐车上悄悄观察。
晚上看不太清楚，路边的人还戴着帽子，整张脸一半在阴影下一半在口罩里，朋友没看出什么情况，于是在他上来后一边发动车一边问：“怎么说？”
“能怎么说，”张文轩说，“我都不敢看他眼睛。”
在确定关系这种节骨眼上另一个人放鸽子了，还是为了去接白月光，这种事连他都听到一次心梗一次，更别说当事人。
“所以霍总那边是什么意思，”朋友问，“不会这件事真就这么吹了吧？”
张文轩说：“他说想先把杨舒那边的事情解决清楚了再说。”
提到这两个名字他就条件反射脑子一痛，好在经过一天的时间，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烈，终于能相对来说平静地对待这件事。
至少人没有打算放弃陈一白跑去又跟那杨舒纠纠扯扯，终于说要把和杨舒的事解决清楚。
他嗤了声，说：“解决了清楚再说，他还真自信陈一白会等他到那个时候。”
没有被这么爱过，他不清楚这种被爱着的人的感受，不做其他评价，只往后一靠，说：“等他慢慢把事情解决了，说不定早有人抢先了，到时候就哭去吧。”
——
前脚张什么刚走，后脚姜女士两人就到了，陈某白被拎上车。
戴着口罩闷声闷气，他还要顽强地向姜阿姨和许叔叔展示带来的小蛋糕。
昨天工作的时候助理在酒店附近买了小蛋糕，味道很特殊，他第一反应就是想分享给好邻居和他的好叔叔阿姨。
结果他今天搜了，发现附近也有一家连锁店，有点远，但不碍事，在张什么到之前买了回来。
他的小蛋糕得到一致的极高赞誉，他的感冒得到了一致的批斗。
倒不是因为淋雨的事挨批斗，主要姜女士之前反复强调要是身体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这次要是不是突然打个电话，他差点又瞒天过海。
批斗，指两位再次认真地告诉生病了不能藏。
瞒天过海失败的陈某白连连点头，小鸡啄米，并再奉上小蛋糕。
他一递过小蛋糕，姜女士脸上的表情就绷不住，没忍住笑开，一秒破功，接过蛋糕，抬手揉了把他乱毛。
低下头任人薅，陈某白弯眼笑了下。
时隔四天再次回来，他当天吃了药，进行了历史性的早睡。
第二天的时候，经纪人果然给他打了电话商量之后的工作。
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刚站院子里看着姜女士和许先生去工作，刚好没太阳，于是直接蹲院子里接电话。
搞钱伙伴很讲人文关怀，先关心了一下他的感冒，在确认他还活着后这才进入正题。
陈一白感谢她的关心并认为只是一点感冒，活着还是不成问题。
经纪人说：“这次有个综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她这么说一般情况下是认为他会感兴趣。站着有些累，陈一白就地蹲下，道：“细说。”
细说就是综艺制作方刚找过来并开出了历史性高薪，希望他能作为飞行嘉宾加入综艺。
综艺叫《一起生活吧》，内容如其名，节目组嘉宾一起生活，以各种身份体验不同于平时的生活，之前已经拍摄过不少期，人气居高不下，基本盘一直在。
飞行嘉宾不是固定嘉宾，只用拍一期或者几期，可以根据档期调节。
高薪有高薪的道理，经纪人说：“这节目原本按剧本拍，拍了剪，这次整了个大的，改成没有剧本的直播制，之前的大部分嘉宾不能接受，解约了，现在从请你这期开始嘉宾基本大换血，不一定能请到档期适合的一线，请你是为了镇场顺带带话题。”
综艺和影视剧一样，为了节约拍摄成本和时间，基本都有剧本，对嘉宾来说也方便。
结果这次《生活》找到一个不差钱的大投资商，钱到手，利索地进行了改革，改成了先播后剪的形式。
没有剧本的影响就是废片率会毫无疑问地猛增，拍一整天也有可能没有几个能用的镜头，并且容易拍到嘉宾本身不太善言辞，尴尬到无话可聊的无营养场景。
对自身没有太大利益，还极有人设翻车可能，并且直播不可控因素太多，种种条件下，真正会接邀请的艺人不多，于是制作组只能猛砸钱，高薪请自带话题度本身也适合综艺的人。
客观来说，虽然陈一白选的主要走影视方向，实际上性格很适合综艺，和谁都能搭，什么时候都能唠，表里如一无人设，天生的综艺圣体。
简单介绍完情况，经纪人报了个七位数。
陈一白边接电话边揪地上藏角落的杂草的手瞬间顿住，也不霍霍杂草了，首先谨慎问：“讲真？”
经纪人很有耐心地再说一遍，说：“保真。”
一打电话就无意识变成杂草处理机的人终于站起身，仅存不多的杂草逃过一劫。
接一个综艺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只要金币到位，一位打工人啪的一下，同意了。
经纪人已经猜到这个结果，深谙轻重缓急，在说了报价后才又说了可能的几个拍摄地点和大概的时间。
报价高还有部分原因是制作方要人要得急，下周进组。
下周进组。
把日期和下周的时间比着看了一眼，陈某白的宽面条泪终于止不住了。
虽然看不见人，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经纪人问他怎么了。
朋友脑小学生式抹泪：“想朋友了。”
“……”
经纪人这下想起来了，这个人的这位好朋友刚好下周工作结束。按照时间来看，完全是妥妥错过。
一个多月没见面，对一个无药可救的朋友脑来说估计已经快撑到极限。
她沉默了下，之后安慰说：“等你繁花录上映，要是能拿个最佳男配，再拿几个奖，说不定以后就能和你朋友一起工作了。”
上映得等到春节，奖项更是明年的事，并且还说不一定。她的安慰有点用，但不多，朋友脑的宽面条泪继续狂飙。
根本劝不住，经纪人意识到果然还是人不对，于是说：“我这边先挂了，你想你朋友就自己打电话老实说想他了，跟我说没用。”
她说挂是真挂，话说完后手机就“嘟”的一声，屏幕也跟着黑了。
屏幕一黑，站起来的人又蹲下，蹲草丛边上重新亮起屏幕，一边飙泪一边找到依然在置顶的好邻居。
他觉得搞钱伙伴的话非常的对，并打算照做。
好邻居有可能还在工作，他没打电话，选择发了条语音。
横跨几个市区之外，休息室。
刚结束了一条，上午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许斯年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口，另一个助理看来，说：“许老师，你手机好像有消息。”
放下手里的水，他接过毛巾随手擦了把汗，坐下后拿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低头敛眉，点开只有两秒的语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哑很轻的一道声音，听上去莫名让人心里一紧，喉头一酸。
房间里，原本各自忙自己的事的几个助理瞬间竖起耳朵。
然后他们就看着人站了起来，低头拿着手机走向一侧的房间，说：“我去打个电话。”
人背对着他们离开，他们这下终于敢光明正大看过去，看着男人低头打通电话，手机的光亮映亮脸侧轮廓。
对方个高腿长，走得快，在房间门关上之前，他们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怎么了？”
声音轻到不可思议。
“咔”一声，门关上，声音消失，几个助理没反应过来，大睁着眼睛，还在行注目礼。
眼看着人消失，他们终于收回视线，对视一眼，清晰地看到了彼此颤动的瞳孔。

第75章 一起生活！
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视频电话，许斯年终于让电话对面的人的宽面条泪流得没那么汹涌了。
电话结束的时候，陈某白一边小学生抹泪一边说半个月后见，说着说着，眼瞅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有往外飙的趋势。
这个电话不仅是持久赛，原来还带加时赛。
一朝回到解放前，把人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的眼泪又给哄了回去，在电话挂断的时候，许斯年终于看到电话里的人笑了下，和平时一样小弧度挥挥手说再见。
电话结束，房间里安静了下去。
手里拿着已经暗下的手机，他低头重新亮起屏幕，找到前不久的消息，简短回复。
【可以】
【但有条件】
消息发出，对面回复很快，简单达成一致。
时隔半个多小时，已经做完工作的几个助理终于看着进房间的人拿着手机出来了，悄悄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们听见对方说：“下周有工作。”
——
在亲爱的叔叔阿姨家又住了几天，每天按时吃药吃饭吃水果，陈某白的感冒直接痊愈，又是活蹦乱跳一个白。
这次经纪人直接来这边接的他。来的当天姜女士两个人刚好休息，于是送着他上车。
阳光很好，院子里一片绿意，站在路边树荫下，姜女士两个人看着顶着头乱毛的人坐上车，临走的时候不忘嘱咐说：“记得按时吃饭，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
姜女士说着，思考了一下，又补充说：“有空的时候也要记得打个电话。”
许先生递过一口袋厨房现切的果切和一口袋现烤蛋糕和小饼干，说：“路上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吃。”
陈一白伸手接过了，总觉得自己似乎好像是马上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春游的小学生。
经纪人坐在车里另一边看着，眼尾没忍住动了又动，侧过头和坐前面的助理说：“这不就是一家三口？”
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位朋友父母的助理点头：“确实。”
要不提前被告知这是朋友父母，说是亲生父母他们都信，不带怀疑那种。
车辆真正驶离的时候，一整车的小伙伴都和叔叔阿姨打了招呼，一起离开。
叔叔阿姨给果切和饼干蛋糕用作路上吃不是没有原因。
这次的拍摄地点定了，定在了隔了两个市区之外的D市，车程几小时。中途会路过高速路的服务区，但服务区里的东西没有现切果切和现烤蛋糕来得舒服。
果切每份水果都分开装，果香味在车里弥漫开，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吃饱喝足，经纪人往后一靠，开始看手机。
她没事的时候就会看网上消息，时刻和网络接轨。这边原本是她一个人在看，后来助理小孟也加入，两个人一起看。
陈一白除开聊天或者有事，很少在车上看手机，依旧安静啃自己的水果，结果冷不丁听到两个人提到他名字。嘴里还塞着西瓜嚼嚼嚼，他终于舍得转过头，问：“怎么？”
小孟说：“在看你的负面消息。”
经纪人说：“比如立抠……嗯，节省人设，但是实际上赚了很多钱，不缺省的这点钱。”
“不是，”陈一白睁眼，道，“为了维护我的心理健康，这种事正常来说不应该瞒着我吗。”
经纪人抬眼瞅他，说：“所以你受刺激了吗？”
“那倒没。”
继续戳了块西瓜放嘴里嚼嚼嚼，陈一白接受良好，说：“正常人也不会欠几亿的债，会这样想挺正常。”
只有真正需要搭大山的人本人才知道每一块小石头对于搭山大业有多重要。
他起了点好奇心，也跟着一起凑过头，想看看还有什么样式的负面消息。
造型师和助理刘哥在边上看得眉眼抽抽，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积极主动且好奇地去看自己的负面评价。
进入公众视野也就两年的时间，陈一白粉丝数猛增，活跃且莫名粘性高，每次代言必猛猛拉高品牌方销量，相对的黑粉数也不少，其中不可避免地掺杂了点同行的手笔。
演技没话说，人性格也没缺陷，于是负面言论主要集中在蹿红得太快这件事上，认为这件事十分蹊跷，背后肯定有人，不然不会发展这么快。
除此之外还有耍大牌，抢人角色等言论，发展到最后，连他朋友都被变成一个虚构人物，认为他经常提朋友是为了立一个什么人设。
这些话不能说是假的，只能说没一个是事实。
这些发言挺好，从某方面来说促进了陈一白本人的心理健康，他跟着看手机，因为内容太过离谱，笑得可乐。
确实是一个不需要小心维护心理健康的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快乐的时间短暂，看营销号底下的评论看到一半，《一起生活吧》官博发布消息，经纪人上号帮忙转发。
从休闲娱乐切换到工作，陈一白果断收回探出的头。
上午十点整，《一起生活吧》官博正式发布下一期嘉宾阵容。
【生活吧V：明天九点见[直播预约链接][图片]】
嘉宾倒也没像网上猜测的那样大换血，剧组靠钞能力留了一半常驻嘉宾，又换了新一批人顶上。金币到位，新顶上的嘉宾也都是有名有姓的艺人，至少看起来感官不算差。
一期一共两位飞行嘉宾，但这次和常驻嘉宾一起放出的只有其中一位。
放出一个也够了。
【这是什么？陈一白！不确定，再看看！这是什么？陈一白！不确定，再看看！】
【看到换嘉宾，我：制作方完了；看到陈一白，还是我：好样的！】
【已经把问命和青春纪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一白你怎么知道我没饭吃了！】
【个人认为制作组还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陈一白怎么不是常驻嘉宾！！】
【希望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明天，已预约，勿辜负】
【好nb的阵容】
…
陈一白是上午出发的，人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到的。
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也安排好了人接送，到了就能直接入住。其他几个常驻嘉宾在之前已经到达，一共六个人，加上他七个，当晚进行了简单的认识。
从来没时间看综艺或者其他娱乐节目的陈一白在来之前手动搜索了下其他人的信息，当晚成功把名字和人对上号，最后熟得像是认识了八百年。
六个人里面有三个是节目组以前的常驻嘉宾，已经很熟，新加入的嘉宾一个是演员，曾经得过影后，一个是常年游走综艺的专业综艺人士，还有一个类似于以前版本的周净的明星。
第二天早九点准时直播，每个人都有专属机位和跟拍的摄像老师，当晚回到房间，陈一白趁机补了一下综艺前几期。
综艺每一期的内容都不太一致，但大体流程没变，主要是两人一组，一起体验和平时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形式每期在变，他这期不能确定。
连嘉宾自己都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次节目组确实整得刺激，无论对于看直播的观众还是被直播的嘉宾来说。
上午九点开播，加上准备时间，所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六七点就已经起床开始准备。
陈一白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唯一需要战斗的是造型师，需要跟乱毛里的战斗机之刚睡醒的时候的乱毛战斗。
外面天亮着，平时吸豆浆吸得起劲的人坐椅子上任人捣鼓，叼着豆浆吸管，半睁着眼睛毫无生气。
助理刚进房间就看到人一双无神眼睛，把手里带来的东西放下，问经纪人：“这是怎么了？”
边上的经纪人一摆手：“不用管，他也就抑郁这一会儿。”
事实就是要是没有工作，今天这个点应该是这个人已经和朋友见面的时间。
等了一个多月的见面时间无了，朋友脑现在进入了沉默时间。
助理于是也闭嘴了。
造型师把一头翘起的乱毛镇压了下去，一拍手，说：“好了。”
头发搞好，抑郁时间结束，朋友脑猛吸一口豆浆，把包装残骸扔进垃圾桶，进行了一顿无意义的拳打脚踢，之后呼出一口气，说：“走吧。”
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人一下子就精神了，精准到秒，分毫不差。
今天在酒店大堂外的喷水池集合，他下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其他人也到场。
昨天来的时候还没看到多少工作人员，今天跟神兵天降一样突然凭空冒出不少人。
在和昨晚认识的小伙伴进行礼貌交流后，他见到了专门跟拍他的摄影师，又和摄影师进行短暂的友好交流。
有工作人员上前，帮忙把收音的小麦克风别在了他衣领上，他笑着道了声谢。
接近九点整，另外一个飞行嘉宾还没到。导演拿着自己的专属大喇叭说：“另一位嘉宾还在路上，这边先开始。”
九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直播间分为一个主直播间和几个小直播间，每个小直播间对应一个嘉宾，观众可以自己选择切换。
进来后默认主直播间，小直播间也已经开放，只有角落还有一个黑着。
【早起的孩子有饭吃！】
【陈一白在镜头底下是真能打，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白到发光啊你小子】
【怎么还不说最后一个！可恶！】
【？居然到现在还不公布最后一个嘉宾，瞒这么紧，是许斯年要来吗？[猫猫问号脸.jpg]】
最后一条弹幕底下是一串的【哈哈哈】。
许斯年，圈里最不可能接受邀请的人，从入行到现在从没出现在任何一部综艺的镜头里，当之无愧的综艺绝缘体，能开这种玩笑的人多少是有两个异于常人的幽默细胞在身上。
周六的早上九点，原本应该是众多人躺在床上昏睡的时间，节目组的直播间的人气依旧不断节节攀升，每刷新一次在线人数就以万为单位增长。
隔着网线，没碰手机，在场的人镜头里的人并不清楚直播间的情况，在常规性的介绍之后，已经开始进入到第一个环节。
导演躲在摄影机后边举着自己大喇叭充当主持人，说：“第一轮是抽签环节，这将决定接下来这一点时间各位和谁一起体验生活，组成命运共同体。抽中相同数字的两人一组，请做好准备。”
又到了陈臭手最心平气和毫无脾气的抽签环节，他整个人都冒着淡淡的平和感，眉眼平淡似看透世俗。
好在在场人对他来说都一样，没有下下签一说。抽签顺序从左到右，他刚好站最右边，自己挑的位置，喜获最后一个抽签。
只能说是臭运气正常发挥。其他人挨个抽完，到他的时候，因为就剩俩签，他顺手帮那位素未谋面的好嘉宾抽了，一手一个签。
到开签环节，在路上的好嘉宾依旧没到，其他人按照抽签顺序挨个展示抽中的序号。很激动人心的环节，每一次开签都十分之刺激。
但轮到陈一白的时候，刺激感瞬间就没了。
“……”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仅运气臭，他似乎还是注定的孤家寡人命，前六个嘉宾开签结束，直接两两配对。
他好像该跟着展示一下自己的签，但好像又没那个必要，顺带没来的好嘉宾也不用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抽签热场的活动到这里就该结束。
但今天没有。第一个抽签盒子被搬走，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站在嘉宾边上，陈臭手嗅到了那么一丝不妙的味道。
他的直觉没有错。另一个抽签盒子被安置好，导演又拿起他那大喇叭说：“是这样的，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节目组资金已经透支，不能负担得起让所有人都住现在的酒店。”
于是住宿分了四个档，不再是之前的统一住酒店套房。四个档是现在住的酒店的大套房，以及豪华双人间，以及标准双人间，以及隔壁宾馆的刚好打骨折的平价双人间。
每一组搭档派一个人上前抽签，好搭档没到，陈白带着淡淡的死志勇敢地上了。
抽完签，甚至不用看结果，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后，他心里已经大概有答案。
继惊险刺激二连抽之后，抽签的脚步并没有停下，陈臭手很快迎来了死亡三连抽。
第三个抽的是生活基金，即他们这一段时间用来进行生活支出的所有的钱。
“……”
迅速瞄了眼抽签单子上的数字，陈一白闭眼再睁开，睁着一双眼睛和边上的专属摄影大哥说：“我的嘉宾到的第一时间肯定会鲨了我。”
按照他的手气抽出来的东西来说，嘉宾爆改鲨手不在话下。
“……”摄影大哥想安慰他，又客观觉得这手气确实太逆天，实在难安慰下去，于是选择简短道：“加油。”
油没加上，鲨手终于来了。在这种时候到，很难不想是刚好来取他狗命。在他们接受自己抽中的签的时候，镜头拍不到的后面，有工作人员快速往酒店广场外的路边小跑着过去，连带着摄影师也扛着摄影机靠近。
有车辆从道路上驶来，慢慢停在路边。
在车门打开前，其他人好奇看过去，只有陈臭手悄悄握紧了手里抽中的签，脑子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合理地避免被鲨掉的风险。
……根本合理不了一点！
还在用这辈子最快的脑速思考着，一边不知道是谁“wok”了声，他思考被打断，跟着一抬头。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个高腿长，穿着身简单黑上衣，衣袖下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弯腰从车上下来后一抬头，阳光照不亮深色瞳孔。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连带着直播间的弹幕都顿了一瞬。之前一直黑着的小直播间终于亮起，左下角配有名字，上面清晰写着【许斯年】。
【？不是我之前是开玩笑，许哥你是真来啊！！！】
【居然是许斯年，第一反应是这体格对比，陈一白够被鲨一百次了哈哈哈哈】
【这次制作组这么有实力？？？你们是怎么把许斯年请来的啊！！】
【虽然但是，许哥，前方等着你的是陈一白辛辛苦苦造的地狱】
【哈哈哈一白看着都快吓哭了】
看着人径直向着这边走来，陈一白睁着一双眼睛，直到人走近站到身边后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这位男嘉宾，又指了下自己的臭手。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复杂，许斯年却读懂了。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思考自己的手气为什么能抽到组一队。
还在镜头下，他没有多说，只低下头，低声道：“我来了。”
陈一白把手里帮忙抽的组队的签给他，小小一张签纸和苍白手指一起落在手心。感受到手里的手指动了下，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想起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的在眼睛里酝酿的宽面条泪，于是一弯腰，想去看人表情，轻声问：“哭了？”
“不是。”
陈一白在外还算是知道收敛，宽面条泪早收起来了，他轻咳一声，简单陈述现在的状况：“是这样的，刚抽了两轮签。”
他指向在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对面的小宾馆，说：“我们这几天住那。”
然后又就着人手心摊开另一张签纸，说：“我们还有整整100块的生活基金。”
战果一一展示完，他一拍人手心，抬起头笑了下，说：“他们都没有小厨房，就我们有。”
【哈哈哈哈“就我们有”，只有你们有的原因你是一点不说啊陈一白】
【因为只有你们两个不包三餐啊哈哈哈哈哈，那可不得有小厨房】
【《整整100块》，其他人都是四位数起底你是一点不说啊陈一白】
【无论你笑再好看都掩盖不了你在忽悠人的事实啊喂！陈一白你是怎么敢忽悠许斯年的啊喂！】
【哈哈哈哈许哥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贫穷的仗吧】
【不是难道只有我感觉这两个人好像不太对吗，这是刚认识的样子吗，话说许哥之前说话有这么温柔吗（睁眼）】
陈某白尽量往好处说，但男嘉宾对他早有了解，看了眼其他人的极力隐藏的微笑唇，问：“倒一？”
陈一白闭眼：“倒一。”
许斯年垂眼笑了下：“挺好，还有小厨房。”
陈一白瞬间就一笑：“是吧。”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派轻松，跟之前担心被男嘉宾鲨的仿佛是两个人，整个人都阳光了。
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站摄影机后的经纪人抹了把脸，移开视线。
几轮抽签过，住宿的事情定下，上午的剩下的时间用来进行搬行李，下午再集合。
主要要搬的是两位尊贵的宾馆住户，需要从酒店房间搬到对面的宾馆房间。
许斯年转头问：“你的房间在哪？”
陈一白说603。
老许同志于是点头应了声，说：“走吧。”
回到仅仅只住了一晚的酒店房间，没想到还有搬房间这种操作，陈一白的行李箱还在卧室房间摊开着。
行李箱里都是些普通的衣服，倒也没有涉及到隐私，他于是没让兢兢业业跟着的摄影师在门外暂时等一下。
已经帮忙收拾过很多次行李的老许同志一套流程已经习惯，也知道什么是他的东西，弯腰拿起搭在床上的睡衣。
睡衣是白色，胸口有个毛茸小狗头。
他动作一顿。在边上收拾其他东西的陈一白注意到了，看了眼小狗头后一笑，说：“姜阿姨买的，好看吧。”
许斯年低头认真折好睡衣，跟着一笑：“嗯，好看。”
“……”
这下连摄影师都能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问出了挤在直播间的汹涌观众心里最想问的问题：“两位……认识？”
陈一白直接一点头，笑说：“朋友。”

第76章 绝赞叫醒服务
【我就说怪怪的！原来你俩真认识！连许斯年都认识，又是好奇一白交友范围的一天（睁眼）】
【朋友？是我想的那个朋友吗？姜阿姨又是谁？】
【我就说许哥怎么这么自然地去收拾东西！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不是你俩？之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瞒得够紧啊】
【插一嘴，睡衣是真的很好看，所以链接……（弱弱）】
这次的摄影师十分之上道，再次发出了直播间观众们想问的问题的声音，说：“朋友？”
陈一白点头，这次加强了身份的特殊性，道：“世界无敌第一炫酷好朋友。”
一连串豪华前缀彰显身份的优越，也证实了网友的猜测。
【陈一白你瞒得好紧！每次都在说朋友，朋友是许斯年你是一点不说啊！】
【说到朋友眼睛都亮了，果然不愧是你啊朋友脑】
【哈哈哈哈哈许哥在后面笑了】
【哈哈哈哈之前是谁在传朋友是假的啊！许哥突然被成为一个赛博假人了】
【要不是今天，我这辈子都想不到陈一白你嘴里的勤劳勇敢善良温柔体贴超好相处做饭好吃的朋友会是许斯年（睁眼）】
【……好像对许哥一白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行李箱收拾好，好朋友直接顺手拎过，轻松带走。
陈一白别无他用，于是手上被好朋友象征性地塞了一个保温杯，就当做是已经帮忙了。
他于是兢兢业业保护好保温杯，跟着一起下电梯。
从酒店到宾馆，中间需要经过一个天桥。上天桥的时候一切正常，直到下楼梯的时候，一切平稳的时候，摄影师看到原本正常走着的人突然往前一蹦，看上去是想三两步蹦下楼梯。
动作迅速不带犹豫，完全是出于习惯不过脑子，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空间。两个摄影师扛着摄影机的手都一抖，连带着镜头也晃了下。
陈一白一个猛虎下山……没下成功。他手腕被老许同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他往回带。
施法被打断，手上力道还在，他于是又乖乖回来了，并谴责：“你就这么防着我？”
他说：“真令人心寒。”
握着人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许斯年垂眼看了眼陡峭楼梯，再看了眼人依旧蠢蠢欲动的眼睛。
他什么话都没说，又像是把什么话都说尽了。
【第一次看到恶人先告状［震惊猫猫头.jpg］】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许哥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这下看出来你俩是真特别熟了，没有经过千锤百炼根本练不出这反应能力】
【许哥的沉默震耳欲聋，陈一白你猜猜你好朋友为什么一直防着你？】
【老婆的手！我也想拉呜呜呜呜，我们三个手拉手也不是不行】
【来晚了！看热搜上说许斯年在综艺露脸了，我以为又是营销号乱吹，没想到是真的哇啊啊】
好朋友同样熟知撒手没的本质，从下天桥到进宾馆一直没放手。
剧组说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钱支撑他们住酒店，但实质上有钱包下酒店和整个宾馆，镜头里看不见其他人影，实际上摄影机后面尽是来去的工作人员。
被限制住发挥的陈一白慢慢在走廊上走过，转头看着不断经过的工作人员，问：“他们也是抽签抽输了吗？”
没想到还有随机提问，摄影师先是一愣，之后委婉道：“我们是晚上在这里住，平时都一起在酒店吃饭。”
意思是虽然都住宾馆，实际上不包三餐的只有他们两个。
陈一白懂了，闭麦了，选择换一个话题，转头问身边好邻居：“到房间了要睡一下吗？你不是昨天晚上才下班，今天就到这边，应该没怎么休息吧。”
好邻居说不用，道：“在车上睡了会儿。”
陈一白于是抬头仔细看了眼他，左看右看后这才收回视线，应了声好。
他收回视线一思考，又觉得不对，重新抬起头，一睁眼，说：“早知道你会来，我之前就打那个电话了。”
一打还打那么久，杂草都揪秃了一片。
想到了什么，他又谨慎说：“你那天没截屏吧。”
知道他在说什么，好邻居垂下视线，回答说：“没有截屏。”
【什么事什么事！什么电话！急死我了！】
【什么截屏！你俩打电话还打的是视频电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画面但还是要说为什么不截屏！老婆的视频电话我直接咔咔截！】
【没有截屏，该不会是录屏吧哈哈哈（乱说的别打我】
底下一连串的【哈哈哈】。
陈一白到了自己亲手抽中的双人间。房间门打开，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头。
小小的，很安心。两张床，中间隔了半米不到的距离，刚好可以放下行李箱。他站边上多看了两眼，略微思考，说：“要是两张床能凑一起就好了。”
他说：“刚好晚上可以一起玩游戏。”
老许同志看过来。
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正想要动手的意思，陈一白放下手里平安带到的保温杯，跑去查看事关之后一段时间的伙食的小厨房去了。
他整个人蹦得快，好在有考虑到摄影大哥的心情，中途自觉减速，不至于让大哥跟着一起蹦。
小厨房在隔壁挨着的地方，原本是宾馆老板用来自己开小灶的地方，后来闲置了，节目组的人帮忙翻新了，并添置了新的厨具。
节目组里的任何一个物品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与其说是厨具，不如说是赞助商大集合，陈一白很上道地往旁边一站，让诸位赞助方露个脸。
暂时不论目的是什么，至少从结果上来说，他终于不用从那仅有的一百块钱里掏出额外的钱来购置什么新东西，省下了一大笔钱。
中午简单解决完午饭，距离下午集合有一段时间，晚上简单在车上睡了一觉的许斯年没睡，原本瞅着挺精神的陈一白往床上一趴就没再起来，直接进入午休时间。
倒头就睡不是说说而已。
给人简单盖上被子，许斯年问一直跟在摄影师后时刻准备着的经纪人：“他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经纪人往门框上一靠，一张脸上已经是看淡世俗的淡泊，说：“估计是搁那算这次节目结束回去能跟你待几天去了。”
以及她今天晚上应该也要熬夜了，熬夜起草公关稿。
许斯年应了声。
直播并不是全天候在线直播，早上九点开始，中午会中断一段时间，算是为了给嘉宾留出午休时间，也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尤其是摄影师交班。
毕竟摄影师也是人，不能一整天都扛着摄影机跟着嘉宾到处跑。
啪的一下，网友的快乐消失了。
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制作组脸上。短短一上午的直播，节目热度远超策划时的预期，两个自带高热度的人凑一起，直接点炸热搜。
不止网友不知道这两个看着完全不相关的人认识，实际上节目组的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直到泼天富贵砸头上，这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直到下午集合的时候，断了几小时的直播再开启。
断播再开，直播间的观众不降反升，比之前的人数直接翻了一倍。
观众进直播间，大多不可逆地涌向了某两个小直播间。
因为住的地点特殊，和用来集合的酒店大堂还个隔着一条马路，陈某白两个人还需要提前出发。
网友们没看到唤醒陈一白的画面，直播再开的时候人已经起床，头上戴着顶帽子跟自己好朋友走在去酒店的路上。
跟上午来这边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往回走，他人也不蹦了，帽子一戴，老实跟着身边的人往前走，就是走得东倒西歪，上下楼梯还是需要好朋友进行人工牵引。
简单来说就是没睡醒，还处在睡梦状态，走路完全不看路，全靠好朋友。
先出门，等到他们真正摇到酒店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短暂晒了会儿下午的毒辣太阳，坐下后空调一吹，陈一白整个人直接化在椅子上，化了后还记得对着身边位置拍拍拍，让老许同志一起坐下。
两个人一起坐下了。坐他另一边的是参加过不少综艺的综艺大师，大师看了眼他头上的帽子，问：“今天上午还没有，怎么想起戴帽子了？”
空调一吹人也跟着清醒，陈一白习惯性想揉一把头发，结果想起还戴着帽子，于是止住了手，笑说：“说来话长。”
他略微抬起帽檐，说：“长话短说就是为了避免造型老师心梗。”
人模人样的帽子底下是完全睡得炸起的乱毛，属于是菁姐看了要进行紧急心肺复苏的程度。
造型师菁姐就站人群后，和两个助理还有经纪人站一起，已经能想象到帽子底下是怎样的惨状，开始自觉主动给自己抚心口。
这里收不到音，可以自由说话，助理多看了眼人头上的帽子，问：“来的时候有带这帽子吗？”
已经认识太久，他们已经清楚这个人平时穿什么衣服有什么配件，记忆里应该是没见过这帽子。
经纪人已经低头开始在手机便签上起草公关稿，闻言淡淡一笑：“当然没有。”
她有幸在房间里目睹了好朋友把人拎起以及戴帽子的全过程，说：“因为那是他朋友的。”
两个助理懂了。
他们懂了，神探观众也发现了这点华生。
【帽子！这是之前许斯年在Z市被遇到的时候戴的帽子！照片都还在！】
【woc所以当时是他和陈一白去的BCL！陈一白拍青春纪行的时候玩那游戏玩得可溜，肯定是喜欢玩那个游戏，所以他陪陈一白一起去看！】
【难怪当时有人说陈一白也在Z市！Wok突然串起来了！原来你俩是一起去的！】
【好家伙你们居然这么久之前就认识了！硬生生是一点没透露啊！（不是你们是超级大脑吗，那么久之前的事居然都记得】
【原来陈一白就是那个拍照很抽象（划掉）的朋友，那大哥值啊！坐许斯年后面，陈一白帮忙拍照，虽然拍得很抽象（划掉）】
好久之前的照片再次被翻出，带入新视角再解读一遍，当时被错过的细节终于全都被找出。
网上的热火朝天现场的人并不知道，所有人到齐，进行短暂的友好交流，导演终于拿着几张小卡片姗姗来迟。
看到小卡片，还记得上午的惨烈战况，原本还笑着的陈臭手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他在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自己好嘉宾的手，低头谨慎道：“你刚碰了我手，手气不会被污染吧？”
听清他刚说了什么，好嘉宾还没反应，坐旁边的几个瞬间转头看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迎着莫名投来的一众视线，陈一白动作一顿：“？”
【哈哈哈哈陈一白你好无辜的眼神，要不再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的说辞哈哈哈】
【不是许哥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看一白？】
【我不管我不管我也想当老婆朋友，怎么说拉手就给拉啊！[流泪猫猫头.jpg]】
【许哥又笑了，好像不对劲朋友们，许哥应该不是经常笑的那种人吧！】
观众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那么丝丝不对劲，还没继续深究，导演说话了。
死亡三连抽在上午经历过就够了，他说今天下午不是抽签制，是他把几张卡片打乱后直接随机分发到各组手上。
“这次到手的卡片对应诸位从明天开始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将要体验的职业，收到后请勿立即打开，等每组都分发到后再一起打开。”
即使不是抽签，陈臭手还是没敢经手，让老许同志拿过卡片。他位置选挺好，又是最后一个拿到。
他们拿到手，其他人于是一起把卡片摊开。
其他三组是餐厅服务员，蛋糕店前台，以及便利店店员。
他们是奶茶店打工，和其他可以边学边上手的工作有点略微区别，是一种多少需要点专业能力的工作。
总的来说没一个轻松的。
原来体验生活是这个体验法。
导演象征性询问有没有任何问题。唰的一下，陈一白举手了。
他举手举得太过板正，导演先是反应了一下，之后说：“这位同学请讲。”
陈同学问：“老师请问工资怎么说？”
这两个人直接就地演上了，陈某白还接戏接得十分之顺溜，毫无违和感。
导演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组不包三餐且手上只有一百块的两个倒霉蛋。
今天中午吃了顿饭，估计连一百块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还有工资这回事，于是跟着一起看向导演。
导演说：“统一时薪30，每天日结。”
每天日结，够某贫困户活下去了。凭一己之力搞了个天崩开局的陈臭手一拍自己好嘉宾的手，说：“老许同志，我一定会养活你的。”
手上温度转瞬即逝，老许同志低头应了声。
“……”
其他人在一边看着，总觉得似乎搞反了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选择不开麦。
尽管这边斗志昂扬，直播间网友从客观上理智分析，觉得两位估计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了。
【这两位看上去都不像是会打工的人啊喂！】
【哈哈哈哈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场面了】
【不愧是你陈一白，第一反应就是工资】
【许哥还是第一次打贫穷的仗吧哈哈哈哈】
总之奶茶店打工的事情是定下了。导演终于舍得真正出镜一次，说：“另嘉宾所在的各家店对外开放，感兴趣的观众可以扫描直播间二维码了解更多消息，期待大家的到来。”
很官方的一串话，总之意思是表达到位了，二维码直接被扫爆，网站全线崩溃。
“……”
坐位置上看着制作组的工作人员加紧连线后台维护网站，一众嘉宾终于隐约意识到明天好像并不轻松。
职业分配好，剩下的时间就是告知门店信息和剩下的拍摄安排。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节目组确实没把观众当外人，这种事情都敞开了说，完全不带避嫌。
下午的会谈结束，到晚上吃饭的点，两个非酒店住户只能自己回去解决晚饭。
没什么时间准备，晚上和中午一样简单解决。
晚上的时间，兢兢业业的摄影大哥依然在，在陈一白带上睡衣打算去洗澡的时候终于结束拍摄，在一众弹幕的想要看换睡衣的声音中礼貌离开，许斯年亲自帮忙关的门。
留给一众试图看睡衣上身的样子的观众的只有关上的深色门板和从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老许同志，毛巾救我……”
直播结束，观众眼前一黑，连带声音也消失了。
房间里，老许同志起身给人递过了毛巾。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的时候，又是一个新鲜出炉的清爽白。
脖子上搭着救急的毛巾，接住顺着发梢垂下的水滴，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房间，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进行全方位展示，说：“好看吧。”
白色睡衣和苍白肤色相近，和湿润黑发形成鲜明对比，老许同志点头应声：“很好看。”
他拿过吹风机，一招手：“来吹头发。”
陈一白于是上前老实坐下了。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覆盖窗外偶尔响起的车流声。
——
第二天依旧是毫无疑问的大晴天。
当天的拍摄安排是早八点准时上班，摄影师和一众工作人员是在宾馆的房间门口遇到的许斯年。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手上拎着早餐的袋子，刚打开房间门。
摄影师率先打招呼，喊了声许老师。
许斯年略微一点头，拎着早饭走进房间，说：“他应该已经醒了。”
摄影师跟着走进房间。
“……”
和想象中不一样，房间里没有立着的人，洗漱间也没有人影。
只有床上躺着一个已经换下睡衣的脸埋被子里的尸体。
早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冒出，光亮透过路边榕树树叶，打下斑驳光斑，落在窗台和窗边地板上，还顺带照在尸体的后脑勺上。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许斯年放下手里早餐，任劳任怨去叫人起床。
准确来说是今早的第二次起床。
他在出门买早餐的时候已经叫醒了躺床上的人，对方保证会在买早饭的期间起床。
衣服已经换了，人应该已经起过一次，结果又睡了。
二次叫醒比第一次要轻松很多，他只要把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尸体一喝就睁眼，脑子没清醒，但会自觉坐起吸豆浆。
只要坐起来就算成功。看着人自觉捧好豆浆，许斯年弯腰拿过放一边柜子上的帽子仔细给人戴上，压下一头完全没救的乱毛。
他一系列操作流畅，看得摄影大哥一愣一愣，也看得早起蹲直播的网友一愣一愣。
【老许同志你真的好熟练（睁眼）（甚至我都睁眼了陈一白都没睁）】
【原来帽子的功能是这样的！难怪说造型老师看到头发会心梗哈哈哈】
【不是你俩这怎么比隔壁恋综还有感觉？】
【救命啊这是什么全自动吸豆浆机，理智在哪里！链接在哪里！老婆又在哪里！】
【让他睡吧，孩子看上去快困飞了［小猫摸摸头.jpg］】
托昨天的陈一白一声老许同志的福，许哥一夜之间变老许同志，所有人都这么跟着一起喊。
几口豆浆下肚，处在尸体状态的始作俑者终于清醒了。
一觉睡醒早餐吃上了，帽子也戴好了，虽然不太懂但他似乎可以直接出门了。
揣上手机，陈一白简单一顿拳打脚踢，身体活动开了就算是准备完成，自觉打开房间门。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好心的摄影大哥率先提醒道：“外面人挺多，等会儿注意闪光灯。”
捏着豆浆猛吸一口，陈一白：“嗯？”

第77章 朋友圈
陈一白原本以为“挺多”是字面意义上的挺多，后来终于知道，这只是摄影大哥的一种委婉的说法。
做好了那么点准备，但不多，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猝不及防被闪光灯闪了下，好在老许同志按他帽檐按得及时。
剧组已经和当地的部门打了申请，为了拍摄正常进行，借用了半边街道，剩下另一半供行人通过。这边原本是一个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路段，至少昨天刚来的时候路上很少见到人，今天一觉醒来像是直接换了个地方。
街道从头到尾全是人，一眼看去看不到人脸，全是举起的手机和相机。
“……”
一眼看不到头，陈一白略微抬起帽檐，试图再瞅一眼。
还是看不到头。人群从街头到街尾，周围全是不断响起的快门声。他转头看向自己好嘉宾，睁着眼睛小声说：“这是星光大道分道？”
好嘉宾让他继续吸豆浆。
步行不太能步行，在这种情况下步行一上午也走不到目的地，陈一白真就继续吸豆浆，被好嘉宾拎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车，车门关上前还礼貌性挥挥手。
车门一关，快门声被隔绝在外，耳朵边上终于空下来。
车辆驶离路边，摄影大哥在车上还在兢兢业业拍摄，看向刚吸完最后一口豆浆看着还挺轻松的人，问：“陈老师对今天的工作担心吗？”
“担心？”
陈一白笑了下：“还好。”
他伸手比了一截短短的距离，说：“之前打过一点工。”
现在也在打工，只是打的是不同的工。
又是熟悉的动作和熟悉的话，好在经纪人这次没在车上，没有再次被他嘴里的“一点”蒙骗。
打工的奶茶店在一个人流量还算……特别大的地方。
奶茶店还没开始营业，门口已经有长队，又是从街头到街尾。陈一白略微抬起帽檐，言简意赅道：“星光大道分道2.0？”
没想到他会再来一句，车上的其他工作人员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及时捂嘴。
奶茶店是一个连锁奶茶品牌的店面，包括之前的便利店和蛋糕店也都是连锁品牌，陈一白瞅了一眼，大概知道制作组的金币打哪来的了。
九点准时营业，现在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的上岗准备时间。
陈一白获得了粉嫩工作装一套。粉帽子加粉围裙，成功从陈一白变成陈一粉。
没见好邻居穿过这个颜色，换上工作装的第一时间，陈一粉转过身去看，看到好邻居已经自己系上了围裙。
酷哥穿粉色还是酷哥。
他动作意外的熟练，一边的店员多看了两眼。
陈一白也跟着多瞅两眼，夸了声，顺口解释说：“这位同志在家里还挺常进厨房。”
说完后他一举手，申请主动帮忙戴帽子。
好邻居于是把帽子递过，顺带弯下腰。
接过帽子，陈一白如愿把东西往人头上一戴，仔细戴好后抓住机会，撑着人肩膀一个起跳，趁机伸手迅速多拍了两下，脸上的笑瞬间扬起。
原来目的在这。
【陈一白你好幼稚！这么幼稚别人会受不了的！建议跟我玩，我受得了！】
【老许同志在笑啊！麻麻他在笑！！】
【陈一白你要拍头倒也不用这么找机会，老许同志肯定低头任你拍x】
【我去拍朋友的头只会被按在地上摩擦，许哥你……怪不得一白喜欢跟你玩！（大拇指）】
【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这样搞了，退一万步讲，就不能无缘无故跟我这样玩吗？［流泪猫猫头.jpg］】
很懂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偷袭也就两下，陈一白拍完就收手，安稳落地。
店里两个工作，一个柜台后做奶茶，一个外场布货。陈一白的身板从客观来说很轻易就能被人群冲飞，要不就是陷进人堆里出不来，于是被安排在了柜台后安安心心做奶茶。
两个店员带他到了操作台边，三个人都戴上了口罩，之后教他认茶和用的东西，现场示范了一遍，一杯奶茶新鲜出炉。把新鲜出炉的奶茶随机递给一边一位工作人员，店员说：“记不住没关系，可以边做边记，有不清楚的叫我就好。”
做奶茶没看上去那么简单，需要记的东西多且杂，正常情况下需要花几天时间才能上手，因为身边的人只是体验生活，是节目需要，要求可以放得更低。
他说完，又说了几款热卖的茶的茶底和配的奶油和小料。知道人记不住，他只是先说一遍留印象，以后再加深。
陈一白没多说，一点头，说了声好，后面得到奶茶的工作人员已经对着免费奶茶开始拍照留念。
上午九点整，门店大门打开。
排进队里的客人默认同意入镜，镜头一眼扫过去都是人。
起初直播间的观众只是在震惊人居然已经排了这么多，觉得从早做到晚估计也做不完。
后来隐约有零星几个人觉得这队觉得排得还怪快，一转眼原本撑着伞站店外的人就进了店内。
后来他们终于察觉到，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特爱跟其他人唠的人的声音。
直到镜头转过去，他们这才注意到在操作台边上一直悄无声息工作的人。
和想象中不一样，没有忙到手忙脚乱，也没怎么听到向店员询问的声音，这边的几个人意外的安静且平和，只有和客人说话的声音。
穿着围裙的人影已经完全融进了店员里，加茶加奶在量杯里快速搅拌装杯，其他人忙到没人摇奶油枪就自己安静摇，打上奶油顶迅速出杯，眼睛笑得微弯：“女士久等，这是您的青山绿。”
就，很快，很利落，服务态度还很好。
【不是陈一白你怎么这么专业的？？我就说你小子怎么静悄悄，原来是在干大事！】
【平等恨每一个在现场的人，女士耳朵都红了，我也想近距离看一白！！！】
【朋友们，他说打工是真打啊！我干过一段时间的兼职，这活没有工作经验是干不成这样的（睁眼）】
【我不一样，我还在想他是怎么记住奶茶的名字和配料的，已经过载的脑子根本不允许我记住这些】
【应该是以前就已经在这个牌子的店里打过工】
店长以为自己请来了一个体验生活的招财吉祥物，没想到居然是真请了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外面依然排着长队，他也在操作台一起做奶茶，看到人再次默默帮着摇奶油枪，再看了眼人细瘦手臂，他及时打住，说：“等等等……一白你先停一下，那个外面的人等挺久了。”
他拿过一叠小小杯，说：“我做点试喝小饮料你送过去吧，解解暑。”
随手帮忙再打了个奶油顶，陈一白点头。
店长于是迅速做了一壶奶茶，水壶和小小杯放托盘上，兢兢业业打工人接过了。
出了柜台路过外场的时候，原本空荡的场地已经挤满了人，奶茶店爆改菜市场。
“……”
陈一白觉得自己也许大概确实不太适合做做外场，麻溜带着自己的奶茶和小小杯送清凉去了。
太阳倾斜，街上有一串被阴影覆盖的地方，排队的人都十分默契地集中在阴影里，他从前往后送清凉，挨个递过小小杯。
边站边等着，排队的人原本在低头看手机，只时不时跟着队伍往前挪一步，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人手上还拿着一小杯奶茶，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粉色帽檐下的浅灰瞳孔。
那双眼睛看来，笑着把小小杯往前递，说：“这是店里新品，先生要试试吗？”
声音清透，声线也干净，咬字清晰，耳边像是有风吹，有些发痒。排队的人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就接过了，还顺带习惯性道谢。
他收获了一声不用谢，端着托盘的人从身边经过，又走向下一个人。
直到人过去，连带着摄影师也跟着从身边经过，他这才反应过来刚递奶茶的是谁，人速度很快，等再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人影已经到了排队队伍的另一端，笑着和其他客人打招呼。
短短一上午的营业，店里营业额已经比平时一整天的营业额超出几十倍，还是粗略计算的结果。
半天时间，热搜词条再实时更新，最新一条变成了：#陈一白##人生处处是赛道#
经过上一轮考古BCL冠军赛后，神探们再次考古久远的陈一白还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前的照片和相关的消息，终于挖掘出一直存在但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
【考古完毕，所以这位哥居然真的什么都会，陈一白你真哪条赛道都能走啊！】
【按照一白今天的熟练度和反应能力，业内人士不夸张地讲，他要真干下去，干到大店长和片区管理妥妥的】
【泻药，刚从店里出来，奶茶还在手上。特意来这里看陈一白，本来已经想好该怎么夸他了，想夸工作服很好看，还想夸笑起来好看，结果最后脑子里就记得他出杯真快，嗖嗖的，我想多留一下都留不住】
【不要小瞧餐厅弹钢琴，餐厅网上可以搜，五星级餐厅，去那边弹钢琴还是需要一定能力的，陈一白走职业钢琴赛道说不定也走得通（闭眼）】
【其他暂时不说，我就想知道他怎么连开锁换锁都干的啊喂！陈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提到开锁换锁的时候，最早一批的开锁换锁受益者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并展示出了给名字和头像都打上了厚码的微信好友截图。
【谢邀，个人认为最好加微信的演员就是陈一白，只需要两步：一、拨通开锁换锁热线，找陈师傅换锁；二、以保证售后为由即可加上联系方式。联系方式保真，平时偶尔还能看到他发朋友圈（虽然都是风景和吃的】
【以及陈师傅已经不干开锁换锁了，所以这个方式已经行不通了（嘻嘻）】
最后一个嘻嘻十分之欠打，开锁换锁受益者意志还挺坚定，评论区底下跟了几百条的高价求联系方式的回复，其硬生生坚守住了底线，没给，认为要对得起陈师傅给联系方式的时候的信任。
没要到联系方式，但粉丝们收获了众多之前没有发现过的陈师傅还是粉毛时期的弹钢琴的照片和视频。
有的师傅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像模像样，挺像那么回事，弹钢琴的时候眼尾垂下，背脊自然挺直，和平时还有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按照目前的即得消息，加上现在的主职工作，已知陈师傅已经打过四份工。
身兼数职打多份工，是个正常人没事不会做到这个程度，网友这下完全信之前人随口提过一次的欠债的事了。
背后有人的谣言跟着不攻自破。
虽然不知道具体欠了多少，只从事实上来说，要真身后有能轻易强捧人的人物，陈师傅也不至于到处兼职。退一万步说，要真到了那一步，后面还有一个朋友，靠自己世界无敌第一的朋友都比靠其他人要靠谱不少。
网友估摸着某许姓朋友也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
无话可说，部分营销号在悄然无声里偷偷删掉了之前发的通稿，匿名论坛里的自称圈里人士的爆料人不见踪影。
没碰手机，完全没关注网上消息，过往履历被翻出的陈师傅毫无所觉，忙碌了一天，在下午的时候快乐下班。
工资日结，为了直观且准确，用的纸币日结，领到工资，陈师傅和他的好朋友还获得了一杯免费奶茶。这是店员福利，每个人都有一杯。
所有客人都离开，门店大门已经关上，店里就只剩下工作人员和店员，店长挨个问要喝什么。把双份的工资揣进兜里，陈一白靠在柜台边，开始从上到下看菜单。
他看得仔细，摄影大哥有些好奇，问：“陈老师不是记得种类吗？”
“就记得今天做过的。”
视线从一排字上扫过，陈一白边看边说：“没做过的不清楚。平时不喝这些，所以不太了解。”
从他话里听出点什么，一个店员问：“一白之前不是在奶茶店打过工吗？”
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社交天才已经和所有店员认识，成了可以互叫名字的存在。
陈一白略微思考，说：“挺久之前了，是其他店。”
其他店指的是其他品牌的奶茶店。
“？”
平时不喝奶茶，没在店里打过工，店长眼睛一睁，问：“那你今天……？”
今天还搞那么熟练，只问了几款没有讲解过的饮料。
陈一白伸手点了下头，谦虚一笑：“短时记忆还行。”
“……”
店长总觉得这已经不是还行的范畴了。
多看了几眼菜单，终于找到款看着顺眼的奶茶，陈一白报了名字，正常冰。
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好邻居看过来，低头提醒说：“这段时间忌生冷刺激，忍一下。”
他这胃炎不是简单调理就能好，在尽量少吃药的基础上只能多忌口。
陈一白试探一抬头：“少冰？”
多看了眼好邻居表情，他忍痛再改：“少少冰。”
好邻居呼了口气，说：“你姜阿姨也在看电视。”
被姜阿姨拿捏住了，陈一白捂心口，含泪道：“去冰。”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好邻居也知道，低头夸他。
店长记下，又问许老师。陈一白帮忙回答了，说：“他是万年白水党。”
意思是不用准备，店长于是去问其他店员了。
傍晚六点半，带着自己的一天劳动的犒劳，陈一白坐上了回去的车。
下班以来第一次碰手机，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犒劳拍了张照。
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在朋友圈里交流过感情，他没有收起手机，顺手点开朋友圈，放上图片。
单手打字有些艰难，好邻居自觉接过他手里的犒劳，让他能双手操作。
手上没了其他东西，舒服往后一靠，陈一白陷进靠背里，略微思考，终于想起屏蔽财神。
人现在应该在和白月光哥你追我赶二人转，虽然觉着财神不是会看朋友圈的人，但体贴的陈一白的贴心体现在方方面面，依旧选择了动动手指屏蔽，给财神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空间。
两个摄影机在前排，看不清他敲手机在做什么，只有边上的老许同志能看清，看着人低头回朋友圈的小伙伴们的话。
刚发出的朋友圈，评论已经长到一个界面装不下。
“……”
这个人的小伙伴，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很多。
——
A市，酒吧。
酒杯和桌面相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声响，之后是酒水落进酒杯的不断水声。
又是熟悉包间，只是这次窗外没有下雨，房间里也只有一个人。
酒杯重新被拿起的时候，门把手拧动，房间门被推开。
张文轩走进来就闻到浓烈酒味。他经常泡酒精里，倒是接受良好，把酒瓶拨开，在一边坐下，说：“又来我这喝，怎么，杨舒那边的事还是没进展？”
随手松开领带，霍川说：“他不接受赔偿。”
张文轩猜也是：“他也不缺你那两个钱。”
杨家虽然比不上霍家，但好歹还是一个大户人家，不差钱。
看了眼一侧的窗户和桌上除了酒瓶酒杯就空无一物的桌面，他说：“之前你来这里的时候陈一白也在。”
回忆了一下，他想起什么，又说：“当时他还送了你什么花来着。”
具体长什么样他记不清了，就记得挺好看。
喝了口酒杯里的酒，霍川说：“太阳花。”
“豁。”
这么久之前的事，没想到他还记得，张文轩没忍住发出了牛逼的声音。
牛逼完之后他又想到什么，说：“杨舒这边你最好加快点进度。”
拿着酒杯的人看过来。他继续说：“你最近忙杨舒的事所以可能没怎么关注，陈一白身边多了个朋友。”
“朋友条件不比你差，”他侧眼看过来，说，“那位朋友看着不太像是只想当朋友的样子。”
他一天虽然闲，但也没闲到抱着直播看，只看到了刷到的几个片段。
几个片段已经够拉警铃了。
陈一白对朋友压根不设防，刚好朋友又有其他心思，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后续情况很难想。
按两个人的关系，最后对方会直接取而代之也不一定。
“……”
霍川放下手里酒杯，转头看过来。
张文轩往后一靠，说：“陈一白今天发的朋友圈不是有张图，边上出镜了个手，那个就是朋友的手。”
霍川于是低头拿出手机。
张文轩看着他点了几下屏幕，之后动作莫名停下。
自己顺带也拿过一个干净酒杯倒了杯酒，他端着靠沙发上，问：“怎么？”
屏幕光亮映着瞳孔，霍川说：“他今天没有发朋友圈。”
“怎么会。”
张文轩没过脑子，直接拿起自己手机切屏幕，切到一半时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切屏的动作一顿，他选择战术性收起自己手机，够过头先去看亮着的手机屏幕。
手机上的朋友圈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的上次，拍的一杯豆浆。
“……”
拿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张文轩悄摸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一边看一边说：“说不定是我看错了，我这天天网上冲浪，估计是记混了。”
手机界面切换到了朋友圈界面。
备注【陈一白】的好友的朋友圈的最新动态已经更新，一杯奶茶取代了原本的豆浆，底下还新增了好友回复其他人的评论。
哦豁。
慢慢把手机屏幕盖在沙发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张文轩说：“完了，你真该长点心了。”
霍川低头，看向没有任何变化的手机界面。
作者有话说：
此时一个已经进入败者组的财神安静碎了

第78章 真正的摄影师
从奶茶店到宾馆的车程不长不短，需要一段时间，陈一白和小伙伴们畅聊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之后就收起手机。
今天出门的时候顾着唠嗑和吃早饭去了，他还没看过附近的情况，放下手机后就转头往窗外瞅。
这边已经是接近宾馆的地方，虽然看不到他们矮小的宾馆，但是可以看到高大酒店。
能看到酒店就表示已经到附近了。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剩一点余光，透过绯色的云层落下，刚好够看清窗外建筑的模样。
晃眼一看看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同样在看窗外的工作人员，问：“刚才过去的是菜市场吗？”
没想到那么一瞬间他都能看清，工作人员先是反应了一下，之后一点头，说：“是的。”
制作组选地址选得很认真，定在这里之前连带着把周围的环境也都了解了一遍，反复敲定，所以他们对这边的地形已经熟悉，也知道那边是个菜市场。
菜市场距离宾馆不远。陈一白于是一转头，看向自己好邻居，认真道：“明天早上一定要早起。”
今天晚上回去晚饭又是简单解决，明天能不能吃上好饭就靠早上了。
“……”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的视线莫名都对准了他。
今天早上有一个人，在还不算是早起的时间里反复趴床上装尸体，其他人知道，但其他人不说。
早起困难户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眼睛一睁，不可思议道：“你们都不信任我！”
摄影大哥顺嘴帮他接上了：“真是令人寒心。”
“？”
所有行动被预判到，陈一白慢慢伸出手指了下摄影大哥，又指了下自己，最后转头看向好邻居。
好邻居说：“明早你能起来。”
终于听到支持的话，陈一白猛猛一点头：“那肯定。”
前面的工作人员开始下注赌他明早上能不能早起了，赌早餐附带的香甜豆沙小馒头一个，十分之大手笔。
过半数的人赌自己起不来床，陈一白眼尾一跳，选择抱着奶茶猛喝一口。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当天晚上，决心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誉的熬夜大师终于舍得暂时放下挑战小游戏，怀着必早睡早起的心倒头就睡。
倒头就睡，倒头就……睡不着。
为了配合早睡，房间的灯已经暗下，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躺床上再次翻了个身，陈一白面对着天花板，睁开安详闭上的眼睛，说：“许斯年，我睡不着。”
语气平静无波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托今晚的真&#183;纯茶加奶的奶茶的福，这个人一睡不着，连老许同志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被点名的许斯年自觉起身当陪聊了。
黑夜漫长，城市安静。
第二天早上，一大清早，在说好的早起的时间，工作人员准时敲响了房间大门，摄影大哥敬业地扛着摄影机。
门敲了三下，没人应声。
“……”
觉得赌赢有望，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胜利的笑。
在第二次敲门的时候，房间门开了。
和想象中不一样，开门的不是许斯年，是顶着头乱毛的人。
乱毛睁着一双压根睁不开的眼睛，头发乱糟糟，但衣服已经换好，脸侧发梢还挂着水滴，应该也已经洗漱了。
虽然看上去是要死不活的状态，但人真的做到了早起。
早起低血糖加低血压，手脚发软有些站不住，但陈一白依旧坚挺地靠在门框边上，说：“我起来了。”
声音有些哑，还有些小，估摸着是刚醒。
他努力地再把眼睛睁开了些，看向够过头往这边看的几个工作人员，说：“你们的豆沙小馒头没了。”
一句看似十分铿锵有力实则毫无攻击力的话。
说赌小馒头就真赌，几个工作人员于是拿出用食用包装袋装了的小馒头，递给脸上已经挂起笑的赌赢的人。
接过小馒头还不够，他们顺带低头发信息，给不在现场的其他人传消息。
陈一白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有人回答说：“导演他们赌更大，赌的今天中午的鸡腿，现在正在汇报情况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
全是一群不信任自己的人，陈一白抹了把脸，转身回到房间。
一反常态的，他准备好了，老许同志还没，刚进洗漱间，还没开始洗漱。
摄影大哥觉得稀奇，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转头看过来，说：“一白你今天居然真起来了。”
不仅已经起来了，甚至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好。
经过一天时间，连工作人员的称呼也从陈老师变成了一白。
陈一白没说话，选择笑了下，在摄影机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微不可查一侧眼，半睁着的眼睛看了眼洗漱间里的人还没开始洗漱就已经被打湿的上衣衣摆。
昨天睡太晚，实话实说，他今天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开门的时候，刚好赶上敲门，脑子里依稀有被人叫醒换衣服的记忆，但不太清晰，跟还在睡梦里一样。
选择性隐瞒了部分事实，他跑去给忙碌了一个早上的老许同志递毛巾。
短短时间里准备完毕，可以出发去关乎到今晚晚饭的菜市场。
在房间里的时候察觉不太出，直到出了宾馆楼栋，往外一看，这才能清楚发现今天天色不像昨天那么亮，云层有些偏厚。
陈一白多看了两眼，摄影大哥说：“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可能会下雨。”
他说：“制作组那边说是如果下雨，之前的拍摄计划可能会更改。”
下雨不方便来回跑，户外拍摄也不方便，另一方面是客人需要淋雨排队，排得久的一排就是几小时，不太适合。
金币到位，陈一白觉得怎样都行，并不发表看法，掏出手机看备忘录上的菜单。
昨天晚上睡不着，他已经把今天需要买的菜全都列了出来，只需要照着买就好。
记忆力还行，方向感也挺好，照着昨天傍晚的那么点零星的印象，他成功找到了菜市场。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菜市场的高峰时期，卖菜的商户还在，但来往的已经没有多少人。
昨天居住联合当地的相关部门发布了联合声明，希望没有真正采购需要的市民尽量不要前来围观，共同维护好菜市场的正常秩序。声明有效，至少这里看上去正常。
人多会拥堵，其他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没有进去，只有一个摄影师跟着两个人踏进菜市场，另一个摄影师没跟，原地架机位。
许大影帝在踏进菜市场的第一时间就被禁止发言，变成了一个拎菜预备役。
陈一白顺口给摄影师解释了原因：“他买东西不问价格，是宰客的商家的最爱。”
问就是有过经验，禁止发言是吸取经验教训的结果。
真正买菜的时候，仅剩的一个摄影师也拉远了距离，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拍摄。
大清早爬起来看人买菜的网友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采购，直到越往后看，终于发现这不是简单的采购，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杀价。
不合理的价格硬生生杀到合理，杀到最后陈某白和老板互叫朋友以示尊敬，并获得了免费的配菜x1。
【八块九毛一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许哥真的一直没说话，全程安静拎菜，怎么在奇怪的地方意外的听陈一白的话啊喂！】
【哈哈哈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说了，陈一白你是真的一点包袱都没有啊！隔壁早起带全妆，你的乱毛现在还顶头上，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怪好看的其实，以及他是真的很能唠啊（轻轻）】
【好了，等会儿他就该发现要是再逛下去上班就来不及了】
买完列表上的最后一个菜，陈一白低头看了眼时间，终于发现似乎要到上班时间了。
买菜结束，他捏着手里两根大葱火速上车。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没有任何差别，依旧是在柜台后做奶茶，只是今天的店长和店员眼里充满了不舍。
下午时候外面的天彻底阴了，下雨的事几乎已经确定，要是不出意外就该出意外了。
班是下午放的，雨是晚上下的。
这天气不下雨就是大晴天，一下就是下大雨，连带着风也吹，一堆人刚下车回到宾馆，外面的大雨就直接倾了下来。
瓢泼大雨，雨丝密集到甚至很难看清路面上的情况，马路对面的酒店直接隐身，完全消失不见。
“……”
已经到换班去吃饭的点，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宾馆门口屋檐下，眼瞅着已经被吹弯了一截的路边的树和被吹起的知道打哪来的瓶瓶罐罐，陷入了沉默，开始思考是冒着这雨去对面吃饭还是将就着先饿一晚上。
干这一行的，他们淋雨倒是不怕，主要是怕走到半路被莫名出现的瓶瓶罐罐类似物击中。
十分纠结，但必须做下决定。想吃饭的心占了上风，刚有第一个勇士打算迈出往外走的脚，人重心还没移动，原本已经走进走廊的陈一白又回来了，隔着一段距离朝他们挥挥手，问：“我要做饭，要一起吃吗？”
一时间，几个人迅速转头看过去。
工作人员留下了。
他们前两天看到过陈大厨做的饭，都是很简单的小菜，客观上来说和酒店准备的晚饭差别还挺大，但有得吃就算是不错，他们不挑，能吃就已经满足。
小厨房还是那个小厨房，今天加上了早上陈师傅带回来的战利品，看上去满满当当。
两个人的饭变一个小团队的饭，人数倍增，于是工作人员也跟着去帮忙了，帮忙择菜叶，为晚饭贡献一份力量。
这是合理的帮忙，不算作弊，本就不宽敞的小厨房挤满了人。
还依稀记得陈一白曾经说过他的世界第一的好朋友做饭好吃，托工作人员被雨留下不趁机交班的福，直播间网友们这次终于能看到做饭好吃的好朋友下厨。
然后他们看着好朋友低头洗米，加水，再把白米放进电饭煲，按下按钮。
再然后就没了。好朋友去和辛勤的陈师傅说饭做好了。
【等等？做饭好吃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183;煮饭好吃？】
【我以为至少有个做饭好吃的，好的这顿饭完了】
【至少从事实上来说，老许同志做饭的动作确实熟练x】
【不是你们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拍摄计划变更和换班的事是可以当着我们说的吗！】
【我在附近，我来给你们炒一顿吧，大雨天还是吃点好（迫真）】
网上网友不看好，连带着知道这边的情况的同事也发来同情的消息，并附酒店今晚的菜单，希望他们可以看着菜单吃香一点。
“……”
总之就是十分之欠打，同事关系岌岌可危。
陈一白系着宾馆友情附赠的围裙，转头问他们口味。没想到还带可以点口味，几个工作人员很有蹭饭人员的自我认知，没有提出要求，说跟着他口味走就好。
陈一白于是自由发挥了，打杂人员自觉退散。
厨房动静不断，在隐约闻到香味的时候，安静坐一边的工作人员抬起头。
在看到人熟练颠锅的时候，他们缓缓坐直身体。好像不太对，不确定，再看看。
窗外是不断的大雨，拍打在厨房窗户玻璃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声响被菜在锅里被翻炒的声音盖过。
腌入味的排骨在锅里炸得香酥，捞出后还在滋滋冒油，再加上辣椒和调料在锅里翻炒，出锅再加上切好的香菜和葱花。
厨房外边有吃饭用的圆桌，够坐下这么多号人，原本空荡的桌面逐渐被菜盘占据。
桌面靠窗，窗户外是阴沉天空和斜斜落下的雨水，里面是暖黄灯光，灯光下是不断上飘的饭菜的热气，还有充满整个空间的饭菜香味。
最后一个菜上桌，陈大厨解下围裙坐下，深藏功与名。俩摄影大哥很在意观众的感受，在正式开饭前把菜一一往镜头前送，好心道：“观众先吃。”
【嘴里的泡面突然不香了（愣住）】
【不是我就去扔了个垃圾，怎么回来就变这样了？发生了什么？】
【陈大厨你藏得好深！老许同志原来你平时吃这么好！！哥们你好损！你给了也得我们能吃到哇（大哭）】
【之前是我口出狂言了，所以我可以来吃饭吗，我可以自带碗[认真猫猫头.jpg]】
【退一万步说，我怎么就不能是许斯年呢？我也想吃老婆做的饭呜呜呜】
观众吃不上的饭工作人员帮他们吃上了，并表示很好吃。
原本不抱期待的一顿饭突然变大餐，小锅现炒，味道甚至比酒店的精致摆盘的菜好吃不少。
饭吃一半，已经默默添了碗饭的工作人员收到工作大群里的通知，说是酒店的运送食材的车停半路上，需要在大雨减弱后才能继续上路，今天晚饭时间后延，所有人先去餐厅吃临时赶出的面点填肚子。
通知的上面还是好同事发的菜单的照片。
有人在埋头吃饭中抽出时间拍了张照，顺手艾特上面发菜单照片的同事。
消息很快有人回复：【所以可以来蹭个饭吗？】
大雨没有一点减小的迹象，酒店的人过不来，工作人员抬手回复，说虽然过不来，但可以看直播看他们吃饭，手里的窝窝头吃起来应该也会更香一些。
话不多，每一个单字都在扎人心。
无视了丑恶的同事内讧现场，在吃完饭后，陈一白和自己好朋友一起去洗碗。
吃饭的人多碗也多，但好在因为过不去酒店，原本预定的活动取消，剩下的都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慢慢来。
大雨下了一晚上，到第二天也没有停，只是稍微有所减弱。
拍摄计划改变，原定的三天的职业体验计划变成了两天，提前进入职业心得体会交流时间，所有嘉宾上午在酒店集合。
一下雨就降温，陈一白换下了自己短袖加护腕的经典套装，换了件衬衫。
今天不用早起，他终于不是要死不活的模样，自己低头把衬衫扣子扣上，只留一粒纽扣没扣，让自己脖子透透气。
他平时很少穿衬衫，更多时候都是工作需要或者当做外套。细瘦手臂填不满衣袖，空出一截来，把衬衫穿成了宽松模样。
他们这次在摄影师前来敲门前出了门，在门口和两位摄影师汇合。两个摄影师已经穿上了雨衣，全副武装，连带着摄影机都藏在了雨衣里，只有个镜头露出。
没伞，助理和经纪人也都在酒店，因为来回跑麻烦于是没过来，陈一白于是转头看向一边的撑着伞的工作人员，试图找一个有伞的好心人。
有伞的人是有的，还有两把，一边递过一边说：“小本生意，承惠30。”
指30一把，正好一个小时的工资。
陈一白：“？”
他冷静地掏出手机，试图举报剧组敲诈勒索普通小市民的辛苦钱。
举报不成立，禁止向场外人士求助，召唤经纪人失败，最后的结果是钱包-60。
一个很抠的节目组，伞还是单人伞，站不下两个人，杜绝了买一把伞的可能。一手交过钱一手拿过伞，陈一白顺手把另一把递给好邻居，重新转过头看向工作人员，谨慎问道：“你们是不是有诈？”
三十块钱还不够制作组一个工作人员的一顿饭钱，再想赚钱也不至于赚到他头上，无论怎么想都很有问题。
工作人员选择用笑容回答。
有被谜语人到，陈一白多瞅了两眼，没瞅出什么来，于是撑起自己价值30元的伞走进雨里。
这种大雨里撑伞只能说是避免大部分的雨水，发梢和脸上沾上飘来的雨水，在好邻居还在撑伞的时候他再往前蹦了几步，直接先一步彻底融进大雨里。
有的人就不能撒手，一撒手就再难拉住。
在许斯年伸手前，陈某白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两三步提前上了天桥楼梯，撑着伞也不妨碍发挥，整个人跟窜天猴一样窜得快。
摄影大哥看得眉头突突直跳，生怕人一个打滑。
好在窜天猴被好邻居叫住了，堪堪在蹦上最后一个楼梯上了平地的时候止住脚步，靠栏杆边撑着伞，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回过头，笑了一下。
天桥上有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大雨里依旧有穿透力，透过透明长柄伞，落在碎发发梢和单薄衬衫上，暖色光亮穿透睫毛，零零散散落在带笑的浅灰瞳孔上。
他回头回得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准备，摄影师只来得及把摄影机对过去，其他人直愣愣站在原地，条件反射想掏手机拍照。
“咔。”
雨里传来一声响，像是快门的声音。其他人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看到站一边的男人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慢慢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陈一白的真正摄影大哥出现了（bushi

第79章 第一束花
他的动作太过熟练，熟练到太过自然，其他人看得一愣，看着人收起手机后直接向前走，上了天桥楼梯。
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扛着摄影机上前，跟在后面一起上了楼梯。
好朋友的话还挺管用，撒手没还真站在原地没动，老实等着他们过来。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肯定能看到刚才的手机镜头，工作人员穿着雨衣上前，悄悄竖起耳朵，想听他怎么说。
陈一白没怎么说，非常平静且接受良好，两把伞逐渐靠近，他侧过头，问：“老许同志刚才拍照了？”
老许同志也直接应了声：“嗯。”
陈一白于是说：“记得发给千姐一份，她又在说库存不够了。”
老许同志低头点了两下手机，说好。
【不是正常朋友会这么拍照吗！！陈一白你怎么接受这么良好！】
【妈妈啊不怪我走上不归路，一生不磕cp的女人要跳进深渊大坑了，祝我好运】
【陈一白你真的不把我们当外人啊！库存这种事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所以之前的照片真的是库存！】
【所以之前那些照片是从许斯年相册里抠出来的吗！我有个朋友……不装了我就是那个朋友，我想要看看许哥相册（扭捏）】
【经纪人姐姐快发照片！求求了！】
经纪人姐姐这次响应速度很快，有求必应，网友从直播间转战到微博，疯狂艾特想要照片，艾特不过几分钟，原本还停留在上次的转发的《生活》动态的账号更新，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干净利落。
照片里撑着伞的人站在光下，转头的瞬间有水滴从发梢落下，白色衬衫被风吹动。
【！！！说发就发！经纪人姐姐你好给力！老婆好好看！】
【不敢相信这是许斯年拍的，在我印象里许哥还是拒绝媒体采访拍照的超冷酷哥（睁眼）】
【这个角度好微妙（褒义），原来老许同志眼里的一白长这样！这到底是什么视角！好好看救命】
【不知道能不能说，有个词叫男友视角（小声），如果回去翻之前的照片，哪些是许哥拍的真的一目了然x】
网友们很听劝，说回去看就回去看。
他们原本觉得拍照角度这东西一直在变，应该很难看出哪张照片是出自谁之手，结果直到所有照片放一起，真正看了，莫名其妙的，他们真就认出了哪些照片是出自许斯年之手。
大概整理之后，从数量上简单来说，就是很多。
多到占据半壁江山，他们之前用来当背景当头像的照片大多都是出自这位没有透露姓名的摄影师。
【我嘴快我先说，老许同志你不对劲】
【完了我老婆的照片原来那么多都是我老公拍的，泪目了】
【原来我们看到的照片是许哥相册库存再到经纪人姐姐库存，最后到我们手（睁眼）】
【盲猜许哥相册里还有好多私藏的照片！比如视频电话截图我们是一张没看到过！合照也没看到过！】
【我就说看直播能看出点什么东西！老许同志你心思藏不住啊！】
【只有我注意到许哥已经换手机了吗，之前那个不会是内存爆满了吧（bushi】
撑着价值30元的伞，陈一白到了酒店，导演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看着工作人员把从他钱包里搜刮来的六十元亲手交到了导演手上。
无故搜刮民脂民膏，果然有什么异常。
对于搜刮民脂民膏一事导演并没有给出解释，带他们进了酒店。
时隔一天再次见到其他嘉宾，社交小天才雨露均沾，平等地打了招呼。现场气氛不温不火，他一进人堆里话一蹦人一笑，现场温水变沸水，气氛陡然转热。
堪称一个行走的燃气灶，专治不温不火。
平等地交流完后坐下，又是上次的座位上次的人，陈一白隔壁依然是综艺大师。大师转过头来问他：“你们今天有被敲诈吗？”
想起自己的六十大洋，陈某白眼神陡然变得清明，够过头道：“细说。”
大师看向自己的搭档嘉宾，又看了眼边上的摄影师，说：“我们今天因为出门的时候撞到了摄影机，被索赔一千。”
认真来讲那不叫撞，只是擦到了一下。前脚刚擦机而过，后脚就被叫住索赔一千。
陈一白思索着，说：“所以你们一怒之下怒给一千？”
大师说是。
陈一白突然觉得自己的六十值了。
至少还有把伞，以后还能用，没白给钱。
边上的影后姐加入谈话，视线看向导演，哈了声，说：“今天导演找我说事，我过去，碰到了下肩膀，他倒地上说要赔两千。”
更大的冤种出现了。
陈一白闻言瞅了眼导演，往后一靠，和自己好邻居说：“你看这导演浓眉大眼的，居然说往地上倒就真倒。”走上了敲诈勒索的邪路。
唯一一组没被敲诈勒索的是酷似以前版本的周净的明星那一组。
他们没被勒索，直接被抢钱，因为左脚先踏出大门而被没收1500。
这已经不该叫冤种，该叫原告了。
陈一白原本觉着60元和四位数相比多少还算好，后来再一思考，想起来他根本没有四位数的钱可宰，于是沉默了下。
有成为被告风险的导演忙完事，终于来跟他们唠了。
暂时没有提起讹人钱的事，导演正经地说了接下来这几天的安排。
拍摄为期一周，原本打算的是加上分配职业，一共工作四天，剩下三天体验岁月静好，在带动经济后再给当地文旅上点分，结果雨一下，计划打乱，启用planB。
文旅的分还是要上，明天上，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清算每组嘉宾手头上剩的钱。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天都会结算一次，排名垫底的那一组随机抽取任务卡，任务不限于回答问题和做指定的事。
陈一白明了了，和好邻居说：“坏了，冲我们来的。”
他们是在场唯一一个掏不出来四位数的组。
其他组就算被讹四位数，按照之前抽中的生活基金来说，手里也还剩得有四位数，加上工资，无论如何都比他们多。
从节目收视来说欧美，制作组倒确实想冲他们来，但还是维持住了公平性，一顿狂讹之后，事实上几个组手里的钱都跌到了难评的三位数，百位数的数字惊人的一致。
看了眼和自己手里钞票数量相差不多的其他组的资金，陈一白几略微抬起头：“你们……？”
要是他没记错，在当初抽签的时候，有一个组甚至抽中了最高的五千的生活资金。
抽中五千的是坐他隔壁的综艺大师。大师一挠头，笑说：“说来话长，全赔店里去了。”
他在面包店当收银，一天算错两千账，两天出入四千块，算错多少赔多少。
另外两组则是餐厅打工酒瓶碰一瓶倒一瓶，算账看错小数点，以及便利店补货时直接扑倒一整个货架。
带薪上班，指自带薪水好随时补充店里损失的那种上班。
“……”
原来平平无奇的这两天，其他人的生活居然这么精彩。陈一白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边包三餐包住宿制作组还要给生活基金了。
倒不是为了他们，主要是考虑到店家的血压。
紧张激烈的数钱环节之后，陈一白和自己的好朋友最后以两块钱的优势险胜，超过影后组，勇夺倒二。
工作人员迅速搬出抽签的盒子，还十分贴心地往前推了一下，让她们能够轻松抽签。
制作组这次确实没剧本，绝大多数抽签无暗箱操作，在抽出来之前，嘉宾也不知道自己会抽出什么，紧张的气氛是实打实的。
陈一白坐一边看着，顺带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水杯，在喝水之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边上镜头后的工作人员，谨慎问道：“这水不收费吧？”
“……”
工作人员说不收费。
有摄影机录下声音做凭证，陈一白于是这才安心喝了口水，把水杯端手上，看到影后姐率先抽了一张卡片。
对折的卡片打开，其他人够过头去看，摄影师也杵近了拍。
“请问和前任还在联系吗？”
是一张提问式卡片，影后姐的搭档帮忙念了出来，方便其他看不到卡片的人。
一个十分敢问的问题，生活综艺秒变都市情感现场，有人没忍住发出了吸气声。
十分犀利的问题，但对全网无前任的陈一白没有任何攻击力，也察觉不到攻击力，看着周围的人震惊又了然的神色，他多瞅了两眼，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状况之外。
在他打算转头去问自己好邻居的时候，边上的综艺大师注意到了他的状况外，于是手捂着小型麦克风凑过头小声解释。影后姐以前谈过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全网都知道，结果分手也分得快，和男方共同拍摄的电影杀青不到三个月，两个人就宣布分手。
虽然互联网没有记忆，但影帝影后的那场迅速又短暂的恋爱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只要一提就能想起来。
陈一白没有这方面的印象，但表示了解了。觉得他好像似懂非懂，依旧游走在状况外，好心的大师于是顺带再一提，道男方是楚明原。
楚明原，一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的名字，陌生又熟悉。
“……”
陈白想起来了，之前看楚明原以前的电影的时候，他看到过影后姐的脸。换一个妆造像是换了个人，所以他只觉得莫名眼熟，没有认出人来。
在没想到的地方听到没想到的名字，他选择低头垂眼，慢慢喝了口水。
他选择暂时不发言，综艺大师回过头简单思考，主动问他：“我记得你和他不是还合作过？”
楚明原的事连圈外都有所耳闻，圈里的人应该都知道才对，尤其是还一起合作过的人。
大师说：“幸好你们剧组这次他没有谈。”
电影上映之前的宣传活动还有首映礼以及后续很有可能有的颁奖仪式，这些时候免不了见面，谈了又分，见面得多尴尬。
“啊，”陈一白缓慢闭眼，再一点头，“嗯。”
感谢大师指点，电影拍完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之后又接了部戏，他已经忘得差不多，这下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按照助理之前说楚明原的谈恋爱以及换女朋友的频率，现在对方应该已经有了新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有了新男女朋友，之前小花园的事已经成了过去式，到时候见面应该会回到正常模式。
思考结束，陈一白又慢慢喝了口水。
坐身边的人安静看了眼他，之后收回视线。
另外一边，抽中卡片的影后姐没怎么经过思考，回答得干脆利落，说：“没有。”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早就不往心里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问题过了，接下来是影后姐的搭档抽签。人刚才还嘻嘻笑着，现在不嘻嘻，颤颤巍巍伸出手。
没抽中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抽中原地转圈二十圈的任务，转得两眼发昏，有惊无险地成功完成。
前三天体验工作，节目后四天在城市各景点取景。借用拍摄地的申请已经下来，就算下雨也要上。
在景点打工再干下去只会让几组入不敷出的嘉宾雪山加霜，制作组很良心地没有再这么做。嘉宾在不同景点玩点娱乐小游戏和竞猜，按当天的排名获得相应的金币。
景点够大够空旷，够陈某白乱蹦，这下节目组嘉宾和观众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撒手没，莫名了解了不是在看住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的某许姓影帝到底是为什么练出了之前能多次拎住人的快速无比的反应能力。
陈一白这好朋友还不是谁都能当，至少他们做不到提前预判他的行动并及时拉住人。
几天时间，其他几组人轮流当了倒一，白天玩得开心，晚上接受抽签惩罚。
手气是改不了的伤，但玩游戏在行，刚好脑子转得快，竞猜也还行，陈一白带着自己好嘉宾从天崩开局一路发展到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跟第二名拉开跨不过的差距，每晚的固定节目就是看其他小组的人战战兢兢抽奖。
直到最后一天娱乐小游戏结束，两个人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两个最想挖出点什么的人完美地躲开了抽签惩罚，在最后一次清点完手上金币后，节目组和直播间观众终于死心。
拍摄计划结束的时候是最后一天的下午。
这几天天气都阴着，今天终于放晴，天上云层层铺开，坐在回去的车上抬起头，一眼看不到边。
去的时候每组嘉宾分开坐的不同车辆，回去的时候一起坐的一辆中巴，几天时间已经完全处熟，几个嘉宾隔着位置都要够着头聊天。
白天在室外蹦了一天，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辛苦自己了的陈师傅靠在座位靠背上，半睁着眼睛，虽然已经明显犯困，但还是要努力发出加入聊天的声音，人在嘴在。
话题聊到今天拍摄结束后明天就该分开，有人提议说今晚在酒店小小聚一下，就在综艺大师这组抽中的大套房里。
凭自己手气成功丧失酒店居住资格的陈师傅没想到还有能回到酒店房间的一天，略微睁开眼睛，一支棱，认为甚好。
只要他想去，一边的老许同志没有意见。
时间定在晚上，在回宾馆收拾好之后，为了方便联系，陈一白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个二维码，扫上就好。
理论上是只要有一个联系的人扫就好，但车上几个都默默伸出了手机，接连几声响，几个嘉宾都扫码成功。
一边的专门负责他们这边事情的这几天已经混熟的工作人员默默出声，问能不能也加个好友。
社交小达人很好说话，把手机略微转了个向，让工作人员和摄影大哥顺带和后边的导演扫上了。
之后又是几声响。掏个手机再收起，联系人又多了几个新鲜出炉的好友。
直播还在继续，蹲在直播间的网友看不到二维码，只能听到空间里不断传来的扫码的声音。
【摄影师鸡腿没了！怎么不让我看码！之前明明不把我们当外人的，今天开始防着我们了，真是令人心寒（陈一白语气）】
【老婆的联系方式！那么近又那么远呜呜呜，平等痛恨每一个加上联系方式的人】
【哈哈哈哈一加一大把，旁边的许哥都沉默了】
【呜呜呜不想接受现实，时间怎么这么快，变常驻好不好呜呜呜】
车辆驶回酒店，两位非酒店人士过了天桥，回到宾馆。正好是交班时间，直播暂停，摄影师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身边难得空下来。
按照其他人今天在车上讨论晚上的活动的兴奋程度，今天晚上应该是个需要熬夜的晚上，陈某白在车上就已经困到点头，回到宾馆后原本想先收拾好行李，结果被老许同志直接塞床上了。
倒头就睡的被动技能发动，没有丝毫挣扎，他沾枕头就闭眼，关机速度打败全球99%的玩家。
最近的天气不需要开空调，房间里一片安静，仔细听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里，许斯年整理行李，收起人平时不用又喜欢乱扔的耳机和穿长袖后很少用到的护腕，拿出对方今晚要穿的新睡衣。
床已经被上面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带乱蹬乱踢的人占据，他于是把睡衣放自己床上。刚直起身，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去开门了。
敲门的不是平时的换班回来的摄影师，是导演，身后跟着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手上提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盒子精致，白色丝带上还别得有两支淡粉玫瑰。
上前一步走进走廊，他带上门，只留下一个门缝，低头问有什么事。
他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要轻，但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导演意识到什么，同样跟着压低声音，问：“睡着了？”
许斯年应了声。
身边少了个人，他看上去还是平时那样，还是那副表情，整个人气势却些微变化，偏冷，礼貌，同时又有散不去的距离感。
他很高，只是平时和陈一白说话的时候会略微弯腰，习惯性低头，现在直接面对的时候，导演和摄影师这才感受到这身高自带的压迫感。
也不是不知道他原本就该是这样，只是平时看多了他在陈一白身边的时候的好相处的样子，导演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反应了一下，之后说：“这是给飞行嘉宾的离别礼。”
制作组之前也会给其他飞行嘉宾送，已经是老传统了。之前是送两份，这次特殊，于是合起来送一份。
许斯年接过礼盒，道了声谢，说会代为转达。
赶上人睡觉也没办法，总之东西已经送出，导演不打扰，和摄影师一起离开了。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许斯年低头，视线投向别在丝带上的淡粉玫瑰。
“……”
倒头就睡的陈一白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一睁眼，原本应该还亮着的房间已经暗下，只有泛着橘调的赤红的光从窗户斜照进，落在窗台和地板上。
刚睡醒不太支棱得起来，习惯性喊了声老许同志，没得到回应，他再在床上躺了会儿，试探着喊了声小许同志。
没人回。
陈一白从床上坐起了，身上的刚好盖住肚子的被子跟着下滑。房间里没人，半睁着眼睛在床边柜子上摸来摸去，他终于摸到自己手机，唤醒屏幕。
已经睡了两个小时。时间不重要，努力睁开沉重眼皮，不怎么看得清屏幕上的字，他完全凭肌肉记忆拨通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接很快，等待的声音刚响了两声就接通。揉了把乱毛，他迷迷瞪瞪，开口就哑着一把嗓子开始乱吹：“你丢下我跑路了？”
对面笑了声，很轻的一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走廊外的脚步声。他听到电话里的人说：“你开门。”

第80章 白月光哥
陈白去开门了。
“你怎么背着我偷摸出去了。”
一手捏着手机，他边走边乱扣大帽子，开门的时候已经给人扣上了两个大帽子。
大门打开，最先进房间的是顺着走廊吹进的风。风里带着香味，浅淡的，挺好闻。
手上还拿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亮耳边碎发和脸侧，陈一白看过去，最先撞进视线范围的是一大束绽开的花束。
是玫瑰花，粉白到淡紫的一束，很灿烂。中间的两朵是粉雪山，其余是曼塔，开得正好，被一只大手稳稳拿在手上。
“？”
起猛了，一觉起来居然看到好邻居拿着花，陈一白抬头看向花后的人，大脑转动了一下，之后因为太困放弃转动，于是直接用眼神询问。
手里拿着花，迎着人的视线，许斯年低下头，说：“这是制作组送你的花。”
重新复工的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来，刚好带着直播间的观众赶上现场。
【不是吧！导演根本没有送花啊喂！这明明是你自己想送的！老许同志你在打什么幌子！】
【是导演送的花……只不过是中间那两朵，仔细对比一下还是能看出来（。）】
【？上次看到这花的时候还是盒子上面的两朵，怎么一回来就变这么大一把了（比划），被淹没在其他花里面已经看不到了啊喂，这不妥妥老许同志你自己想送花！】
【不存在的制作组送的花出现了】
【《朋友》】
花束很大，很体贴朋友的陈一白先帮忙接过了，直到真正交过的时候，这才发现好邻居轻松拿着花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轻飘飘，很沉的一束，他需要两只手才能抱得住。
“制作组给的花，”两手抱花抱个满怀，陈一白低头略微思考，之后一抬起金币脑，说，“摆摊卖掉能赚不少，多的还能请你吃火锅。”
许斯年垂下眼。
说完后某白又想起了什么：“哦拍摄已经结束了。”
敲诈勒索的形象深入人心，制作组和嘉宾之间的感情具体表现为收到花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
拍摄结束，不用再勤勤勉勉攒金币，花保下了。
一个回旋镖转了一圈，在差点直接击穿观众的心前安稳落地。
【woc我差点没喘上气，陈一白你记得一句话一次性说完（深呼吸）】
【不愧是你八块九毛一（睁眼）】
【我又不是许斯年我为什么会紧张啊！说卖花的时候心脏差点停跳】
【你说他好吧，他差点把花给卖掉，你说不好吧，他还记得请老许同志吃火锅（闭眼）】
花逃过一劫，被人抱着进了房间。路过窗边的时候，花束绽开的花瓣被赤红光亮染上夕阳色，落进浅淡瞳孔里。
摄影机没有拍到的一侧，有手机快门的声音响起。
虽然一开始起了卖掉花的歹心，但一旦决定留下，陈一白还是很仔细地把花放在桌面上，并思考这花能不能撑到明天回家放瓶里养养。
把手里拎着的少了两朵玫瑰的礼盒放在桌上，许斯年说：“应该可以。”
他看了眼礼盒，说：“这是制作组送的。”
“这也是？”陈一白转头多看了两眼，说，“这次怎么这么大手笔。”
许斯年应了声，没有多说。
看了眼手机，觉得还有点时间，陈一白原本想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结果看到已经收好放一边的行李箱。
略微思考，他转身对勤劳且好心的老许同志竖起大拇指。
不用收拾东西，老许同志直接带他去酒店。
从宾馆到富丽堂皇酒店大套房，陈一白发出了真奢侈的声音。
其他人都住酒店，已经在他们之前到齐。基本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但直播还在继续，有人原本想提议说喝点小酒，结果及时打住，他们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堆的果汁饮料。
果汁没有赞助商，其他人非常谨慎，已经去了外包装，将其变成看不出品牌的模样。
一点综艺节目参演人员的谨小慎微和自我修养。
时间正好，他们一到导演也到，正好让今天的倒一小组开始惊喜抽签。
倒一小组是综艺大师组，两个人原本还笑着，到抽签的时候就不太笑得出，眼睛一闭一睁，迅速无比地抽出卡片直接打开。
继第一次的影后姐抽出的卡片后，时隔几天，他们再次抽中了都市情感问题牌，并且是双双抽中。
他们自曝情史，完全没有感情经历的陈一白听得十分之起劲，自带捧哏技能，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气氛组。
他原本是个气氛组，结果果汁一拿，话题莫名转到了他身上，综艺大师问他：“一白谈过恋爱没有？”
一白回答说没有谈过恋爱。
影后姐也好奇，问：“那一白打算什么时候谈一下？”
她说着，其他人不自觉看了眼安静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没有抽到卡片也被卷进都市情感剧现场，好在陈一白并不介意这些，有问必答，喝了口果汁，老实说：“打算单一辈子。”
影后姐：“啊？”
其他人：“啊？”
没想明白她们反应会这么大，陈一白：“啊？”
他看上去是真疑惑，也不太像是开玩笑，其他人这下也跟着真实疑惑了，仔细多瞅了两眼坐一起的两个人。
“……”
迎着一众人视线，万年白水党只安静喝了口水，看不出什么表情。
“如果要谈的话，”综艺大师及时说，“我是说如果，你会在什么时候谈？”
手里的果汁杯转了一圈，陈一白说：“经济自由之后吧。”
经济自由，很显然指的是还完债。
以他现在的咖位一时间都很难还完的债，估摸着多少有像天文数字，并且看样子，他很显然是打算靠自己还完。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太妙。
原来朋友真就只是朋友。抛开没有谈恋爱的意愿来说，这个人能做到经济自由的时候似乎也是遥遥无期。
一晚上，最少发言的朋友许收到了最多的悄悄注目。
万年白水党也最后不是只喝了白水，乐于分享的陈一白给他推荐了觉得挺好喝的果汁，他喝了。
熬夜是注定熬夜，直播晚十点结束，实际上一群人一直聊到了凌晨，真正睡下的时候已经是一点。
他们睡下了，但永远走在熬夜第一线的朋友们没睡，运营各大品牌官博的人也没睡。
在得知陈某白在还完债前不会有任何谈恋爱的意思后，热心网友艾特了大堆的品牌，各种话层出不穷，简单来说就是：【你好，爆点金币】。
运营官博的工作人员深夜上号，在线回应。
下班即断网，并不知道网上的事，陈白凌晨一点睡，第二天上午起。
凌晨一点睡也算早睡，第二天醒来又是精神焕发一个白，整理好睡衣，他可以直接出发回家了。
这次行李箱依旧是老许同志拿过，他的任务是抱过放在桌上的花。
一大束花抱个满怀，鼻间全是盈满的淡香味，他低头用鼻尖轻碰了下花瓣，有丝绒的感觉。
许斯年问他：“喜欢？”
陈一白抱着花笑了下，诚实道：“喜欢。”
制作组这次居然还怪对他的审美喜好。
他的好邻居笑了下：“喜欢就好。”
“……”
站门口的经纪人沉默闭眼，选择移开视线。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照来的时候那样，陈某白和自己的小团队一起离开，好邻居帮他把行李箱带上车。
这几天已经玩舒服了，朋友脑对分开行动没有特别抗拒，老实坐上车，手里抱着花，隔着车窗和人挥挥手。
他这辆车先走，站在路边的人跟着略微抬起手，身影逐渐逐渐被留在车后，直到彻底不见。
经纪人坐旁边，看着人脑子不断向后瞅，于是睁着一双眼睛道：“这位乘客，头手请勿伸出窗外。”
乘客白于是把头转回来了。
经纪人边看手机边问他：“这次回去你是回你叔叔阿姨那还是自己那？”
陈白说自己那。过两天又有工作，住小区那边方便。
回完消息后切屏回其他消息，经纪人顺口问：“你朋友也去那吗？”
“不去。”
把花放后面顺带拜托助理帮忙系上安全带，陈一白说：“他回A市还有工作，这次直接去工作的地方了。”
“这么忙，”终于回完消息，经纪人收起手机，说，“你这之后一段时间也该忙了。”
陈一白瞅她。
“除了之前给你说的工作，这边有个公益短片的邀请，预计后半个月开拍。”
经纪人说：“还记得你放家里的那个什么甲方给的表吗？”
家里就一块表，就是前财神给的那块，陈一白还记得，说：“已经还回去了，怎么？”
没想到他还真还回去了，经纪人还给惊了下。
正常人不会平白无故把一个没拆封的新表寄存在别人那，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甲方有点意思，还心想可惜遇到了木头。
没想到这甲方是真寄存，说还就还。
暂时把甲方的事放一边，她说：“昨天你粉丝帮你捞代言，真捞到一个，就是Veent。”
Veent这边原本就已经有意和公司这边沟通，只是态度还不明朗，刚好碰上昨天捞甲方，于是顺着风回应了。
已经面向公众做回应，合作的事基本定下，剩下的就交给她和公司。
Veent走的是高端路线，他这全网都知道的欠债的事原本和品牌定位不太符合，但胜在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好，加上有实力，文化涵养在线，少见的钢琴水平上大分，于是定下。
“……”
陈一白听着，小学生举手，睁着一双眼睛问：“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好是什么意思？”
一不小心说漏嘴，经纪人哈了声，直接敷衍过去：“总之就是夸你气质好。”
陈一白支楞起，觉得不太像。
助理在后面坐着，左看右看，没想明白这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人到底是怎么被传的耍大牌。
车程几小时，上午出发，一车人是下午回到的市区。
距离上次回来又是半个月的时间，送帮忙搬行李的助理和经纪人离开，带上门，陈白把带回来的花束的花放浅浅装了水的花瓶里。
这样就算是收拾好，落地窗外又是绯色晚霞，没有其他事，他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弯腰给电脑开机，坐椅子上慢慢喝了口新鲜出炉的黑咖。
没事就直播，他的那些直播时长满满当当还挺费时间。
开机也费时间，拿着水杯往后一靠，他一侧眼视察自己书桌，一眼扫过去，总觉得角落缺了什么东西。
想起来了。那里原本摆的是放手表的盒子，放得有一段时间，眼睛已经习惯了盒子的存在。
——终于给还回去了。
之前东西放这，要是丢了爆的是他的金币，一送走，金币保住了，心情也舒畅了。
就是不知道前财神和白月光哥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嗡——”
电脑开机，发出细微声响，一起响起的还有手机震动声。
声音微弱，轻易被电脑的声音覆盖，但他注意到了，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瞅了眼。
是一个陌生来电。
一手握上鼠标点开游戏界面，换左手拿手机，他接通了。
应对陌生来电，谨慎防范电信诈骗的陈某白通常是采取沉默对策，让对方先说话。
他的沉默起了作用，电话对面的人先说话了：“你好，我是杨舒。”
声音缓和，语调平稳。
握鼠标的手稍稍停下，陈白略微侧眼。
有点耳熟，但不多。
十分礼貌一个白，虽然不太认识，但也礼貌回应。
换了个姿势坐椅子上，他回应后听对面的人说着，一边听一边操作，听到什么的时候眉梢略微扬起。
“……”
对面的人说话，他点开游戏，顺带登上直播账号调整好设备参数，最后敲键盘打字去寻找自己小伙伴，一心二用发挥到极致。
电话时长不长，就三分钟，三分钟后准时结束。
不直播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一旦打算开始直播什么事都来了。这边电话挂断，手机还没有放下，屏幕上又弹来经纪人刚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安排。
他低头抬手回复：【刚和人明天下午见面】
直到再也没有新消息弹来，他终于放下手机，抬手扶了把耳机，点开直播。
——
陈白和昨天打电话的人约的见面。
直到电话聊一半，从对方嘴里听到霍川两个字，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杨舒这个名字耳熟。
是挺熟，毕竟之前还在姜女士和许先生嘴里听到过。
一直只记得白月光哥叫杨什么，原来全名叫杨舒。
没想到工作结束，这种狗血大戏居然还有他的戏份。白月光哥从认识的人那里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想要见一面，说有什么事情和他说。
即使对方是白月光哥，小心谨慎如他还是不会轻易和只打过一通电话的人见面。
但是白月光哥约在耶吧见面。
会约在耶吧见面的没有坏人，还是下午，不用早起。
陈某白觉得去一下也不是不行。
地方在附近的一个商场里，距离挺近，坐几站地铁就能到。
这段时间天气温差大，今天气温也不太行，偏冷，天气阴着，商场内外光亮差别挺大。略微压低帽檐，他抬脚走进商场。
他到的时候白月光哥已经到了。耶吧里有独立小包间，原本是用来客人和朋友一起玩游戏的，现在刚好方便他这种见不得人的人藏身。
小包间的门是推拉的，他一边摸着主动凑来的狗头一边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声“请进”后这才打开门。
门打开，他还没进，身边的狗先进去了，呲溜一下钻进去，他于是也跟着一蹦，抱着狗一起进了小包间。
包间里面只有一个人，一个男人，没有坐在常规的椅子上，身下是个轮椅，在他进门后向着这边看来。
这位就是白月光哥。身形偏瘦，病气明显，瞳色偏浅。
眼疾手快终于抓住了猛猛往里冲的耶，勤劳的陈师傅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主动打了声招呼。
杨舒同样打了声招呼，推着轮椅稍微移动，帮忙把打开的门关上。
饮料已经点好放桌上，边上还有喂给小狗吃的冻干，十分之周到。
摘下帽子和口罩，一头乱毛暴露在空气中，在某些方面直来直往的陈师傅直接开口问：“朋友找我是想说什么事？”
他问得直接，但并不招人讨厌，更像是朋友间的直来直往，一坐下就跟已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熟。
“确实和他们说的一样。”
杨舒看过来，嘴角略微扬起，也跟着直接道：“想和你说霍川的事。”
前财神的事。
暂时把他嘴里的“他们”的事放一边，陈白一边摸狗头一边略微思考，觉得工资和工作涉及到的东西都已经两清，应该没有什么事要说才对。
杨舒说：“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豁。
一句陈某白虽然没有听过但莫名觉得十分经典的话猝不及防蹦出，他摸狗头的手都一顿，反应了那么一下。
大脑运转了几秒钟后终于响应，凭借储备的那么一丁点和感情相关的常识，他终于意识到这位他以为对前财神不感冒的白月光哥好像对前财神有意思。
好事一件。虽然本人没谈过但乐于促成其他人的陈师傅当即举手澄清，表示自己和前财神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都谈不上离开一说。
说话的时候一呼一吸，狗毛飘进了鼻腔，他想打喷嚏，结果觉得不太礼貌，硬生生忍住了，呼出一口气。
“……”
他回应得太快，快到坐对面轮椅上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停在了喉咙口。
坐在轮椅上垂眼仔细看过去，杨舒刚好看到弯腰抱着狗的人略微抬起头，视线对上湿润瞳孔和泛红的鼻尖。
……这不像是没关系了的样子。
果然和其他人说的一样，霍川找到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
回来之后，从那些人嘴里频繁听到陈白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有趣，性格很好，好看，以及很爱霍川。
他原本以为这是夸大，掺杂了水分，原来是真的。
对面的人穿的白卫衣，和大白狗的绒毛颜色很像，整个人都像是陷进毛茸茸里，温暖舒服，但鼻尖泛红。杨舒说：“你和他不适合。”
两只手还在悄悄对毛茸耶上下其手，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扯到这来，总之陈一白习惯性点头了，说：“确……”实。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结果看到对面的白月光哥温温和和笑了下：“他这个人不配得到幸福。”
陈某白一点头……头硬生生没点下去：“嗯？”

第81章 Veent
好像听到了什么惊人的发言，陈某白揉耶头的手都顿了下，他不动，于是耶自己主动蹭他。耶宝一动，他也跟着一动，终于反应过来，小心谨慎问：“你讨厌他？”
白月光哥依旧笑：“我恨他。”
哦豁。
确认了，之前不是自己幻听，这位白月光哥对前财神的态度好像确实不太妙。
杨舒说：“他给你说过我和他的事吗？”
提取到关键词，嗅到了那么一丝八卦的味道，耳朵高高竖起，陈某白迅速摇头：“没有。”
还在努力往他怀里拱的耶宝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竖起两个耳朵。
杨舒猜也是：“他怎么敢跟你说这些。”
他说：“我能变成这样都是托他的福。”
陈某白终于第一次知道，原来设定为病弱的白月光哥在很久之前实际上还是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在很久之前，久到刚成年那会儿，他还是霍川的朋友，和张文轩一样都是发小。
刚成年那年暑假，他们这一群人一起去南边海边，考了游艇驾驶证，一整个暑假都留在这里，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出海。
原本一直平安无事，直到打算离开的前一天，霍川身体状况不太好，但是依旧想出海，去深海海域潜水。张文轩那一群人前天晚上喝酒喝到烂醉，于是霍川找他一起去。
身体状况不行就不该出海，他劝过，但霍川说没事。
他陪着去了。
然后就出事了。海里暗涌翻滚，霍川出现状况，现场只有他，于是他去救了。
霍川确实和之前说的一样没事，有事的是他。在拖着人上船后，昏过去前，他唯一还记得的是水压和冰冷海水混合着带来的窒息感和撞上礁石的钝痛。
再醒来是在医院，霍川昏迷醒来，身体无损，一切正常。他被告知他的身体机能大幅下降，不能再进行激烈运动。
后续再经过几次治疗，医生确切地告诉他，需要一定体力的事他都很难再做。
被救的人平安无事，救人的人成了这副样子。
他喜欢的运动，弹钢琴以至于一些正常的日常活动都不能再进行，所有的一切都从这里改变。
没有接受任何道歉感谢和赔礼，办签证，转校，出国，他直接离开了这里，去了见不到这些烦心的人和事的地方，不再给任何道歉的机会。
霍川愧疚，这么多年来几次三番找他，找得频繁，莫名其妙被传出了那些可笑的谣言。
从他这里得不到好脸色，十多年来也没得到原谅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听别人说，霍川身边多了一个和他有几分像的人。
一个可能是偶然，但接连几个，那就必然不是巧合。
从他这里得不到原谅，那么丁点的愧疚心得不到疏解，所以这个人试图从其他人那得到找补，送钱送礼物，以为那些人收了那些歉礼就有所弥补。
一个比那些谣言还要可笑的行为。他不解释那些谣言，也不制止这个行为，觉得让人一直留在这种愧疚感得到疏解的虚幻里，跟他一起留在那个暑假的深海里一辈子再好不过。
结果在前段时间他得知，霍川想从过去里走出，打算和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
所以他回来了。
一个陈述起来很平淡但全是惊涛骇浪的事，顺带还猝不及防知道了替身的原委，陈白睁着一双眼睛听着，手上不自觉抓了两粒冻干。
见过太多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杨舒说：“确实是我自己同意去的，也确实我自己去救的……”
是他自己同意出海，也是他自己做下救人的决定，这些确实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些朋友怜悯他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也让他不要再因为这件已经过去的事拖住他自己和霍川的一辈子。
听过太多似有若无的指责，他很明白绝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把差点条件反射扔自己嘴里的冻干喂给边上已经张嘴准备好的耶宝，陈白说：“那朋友你这十几年一直待国外不很难受吗？”
“……嗯？”
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完，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杨舒一愣，想好的话再说出口前被打乱，他问：“怎么这么问？”
被耶宝湿润的大鼻头蹭得手心润润，陈某白摸了把狗头，说：“朋友都在国内，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不难受吗？”
他外语水平过得去，真要在国外生活也能活，但要是身边没有朋友，连垃圾话都不知道找谁说，他客观觉得不太行。
以前的他或许能适应，但现在铁定不行。
为了前财神做到这个地步，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两千。
没有指责他，也没有评价霍川的行为。没想到话题会走向这个方向，杨舒迎着人投来的视线，先是安静了下，之后说：“……还好。”
朋友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他也不是时刻需要和人说话聊天的类型，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朋友脑夸他厉害，没有其他意思，夸得是真心实意，说：“我没有朋友就不行。”
夸完后又问：“那你现在在国内还有朋友吗？”
杨舒说没有。
十几年的时间不怎么见面，再好的朋友都得散。
“那正好，咱俩交个朋友。”
陈白麻溜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说：“朋友加个好友吗，以后摸狗记得叫上我。”
他的动作熟练，态度自然无比，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杨舒下意识也跟着拿出手机。
直到扫码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
手机上已经多了个好友，叫【AAA专业开锁换锁陈师傅】。
“……”
杨舒：“？”
“这个是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的兼职，所以叫这个名。”
察觉到了人那么瞬间的滞凝和疑惑，开锁换锁陈师傅随口解释了，之后问：“舒是舒心的舒吗？”
低头多看了两眼新跳出的好友，杨舒说：“是。”
陈师傅低头把备注给打上了。
打上备注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什么，他说：“朋友你刚说的消息有误。”
“我跟财……嗯，才说的霍总不是互相那什么关系。”
之前人说话的时候出于礼貌没有打断，他现在终于想起来这茬。打好备注放下手机，他抱着怀里耶耶说：“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霍总对我没那意思。”他一摆手，说，“我对霍总也没那意思。”
之后挠了下头，接着道：“退一万步说我这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正常来说应该没人会想和甲方谈恋爱，还是前甲方。打算单一辈子的决定已经和不同的人说过无数次，但陈师傅依旧很有耐心，再次完整陈述了一遍。
他脸上带着笑，并不是全然认真，像平时一样说话，但能明显看出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下轮到杨舒愣住了，伸手拿水杯的手一停，说：“那你之前？”
“我之前怎……阿秋！”
狗毛再次飘进鼻腔，陈某白这次没憋住，没忍住转头打了个喷嚏，转回头的时候睁着双眼睛揉了下发酸的鼻子。
眼睛湿润，鼻尖泛红。说话被打断，他重新道：“我之前怎么？”
“……”
杨舒慢慢喝了口水，说：“你之前是想打喷嚏？”
尾音略微上扬，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可思议。
之前，指的是他说希望离开霍川的时候。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陈某白于是老实一点头：“狗毛飘进鼻子里了，怪痒的。”
摸了把手上狗头，他看向对面的人手边的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冻干，问：“要摸一下小狗吗？只要给冻干就挺乖的。”
杨舒看了一眼大白狗敦实的大毛脚和比人的头大出不少的毛茸狗头，一时间没想到该惊讶人的事还是该说狗的事。
原来这事是那些人的一厢情愿……原来这叫小狗。
陈某白觉得白月光哥果然是喜欢小狗的，只是不好意思喂，他说完后果然看到人笑了下，伸手拿过冻干。
一只没有原则的耶，看到对面有冻干，于是向着对面去了。
湿润鼻头蹭上手心，杨舒低头看着毛茸狗头，没忍住再笑了下，轻声说：“我就说他怎么配。”
他声音轻，陈某白还在仔细瞅大白狗，没怎么听清楚，开始好奇问常住国外的生活，说：“你住那边吃得习惯吗？”
开口第一句就是关注伙食。
原本的话题彻底偏移，连杨舒也不知道自己在怎么聊，话题从最初的霍川聊到了做蓬松小蛋糕需要放鸡蛋的量。
这个人在很认真地教他新手小白也能轻松做的小蛋糕做法，试图为他的国外饮食和生活乐趣添砖加瓦。
他把见面的地方定在狗咖原本只是因为在网上了解到对方好像很喜欢狗，自己本人并没有这方面的喜好，结果到最后，桌上的冻干莫名都喂完，他还新买了次。
讨食大队从一只耶发展到三只耶，小包间被毛茸茸塞得满满当当。
直接埋在耶堆里，陈某白已经完全忘记今天来这是为了说事，一手一个狗头，摸得眼睛眯起。
他看起来是真喜欢，杨舒问：“你平时有养狗吗？”
强大的小心脏被狠狠地戳了下，陈某白把脸往毛茸茸里一埋，再抬起头来时说：“没。”
他说：“我这工作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养不了。”
主要还欠着债，小狗跟着他也是受罪，说不准哪天就没粮吃了。
杨舒应了声，聊起了其他。
人很能唠，并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知识面很广，什么话题都能聊，他平时不爱说话，坐在这也能跟着多说两句。
话题从天上绕到地下，最终回到原点。
把最后一粒冻干给了讨食的耶，杨舒顺手摸了把狗头，转过头问：“如果你是当初的我，你会怎么做？”
十分好问题，使陈师傅大脑旋转，略微思考后说：“他家院子里不是有个喷泉？”
他笑了下：“把他一脚踹喷泉里去游两圈。”
人不得不救，事情也已经发生了，逆转不了，与其为难对方又折磨自己，不如快速处理舒服自己。
他笑得很好看，很难和说出的话联系起来。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简单粗暴又直接的回答，杨舒迎着人视线，也跟着笑了声：“挺好。”
和之前温温和和的笑不同，他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低头拿起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下一串地址，他说：“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的地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串门吗，”陈白低头看了眼地址，遗憾叹气，“有些远，只能有空的时候再一起玩。”
新一批冻干已经喂完，已经在这里待了挺久，双方之后都还有事，今天的十分愉快的见面到这里结束。
结束后还约了经纪人见面，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后，陈一白进了地铁站，按原路返回。
他往回走，经纪人也出发来这边，他出地铁站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停路边的经纪人的车。
他上前热情招呼，经纪人一手把着方向盘上下瞅他，最后没忍住一伸手。
虽然没犯什么事但总觉得自己头又要挨拍，陈一白熟练地护住了自己脑子，结果那伸出的手只是从他头上经过，带走了什么。
经纪人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瞅了两眼手里随风被吹走的从帽子上取下的白色细长软毛，问：“你终于走上去偷棉花的路了？”
陈一白：“？”
棉花大盗放松也就两天，之后又是排满了的行程表，半个月的时间里有相当一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
在他飞机落地，拍摄公益短片的时候，剪了半个月的《一起生活吧》新一期终于放出。
一周的拍摄内容分三集播出，一周一集，这次放出的是新一季的第一集 。
一半固定嘉宾更换，原本应该是十分危险的新一季第一集 在播出后瞬间占据视频软件热度榜首，相关词条接连一跃上热搜。
尽管相当一部分人早在之前已经看过直播，在播出后还是会选择再看一遍剪辑后的版本，去寻找当时没有发现的小细节。
同时在线观看的人数过多，弹幕也过多，网站弹幕系统承受不住过大数据量，视频播放卡顿，弹幕系统也崩溃，紧急维修后再投入使用。
第一集 更多是做解释说明节目新玩法，前半段了解规则和抽签，后半段是打工第一天。每次镜头转到某两个天崩开局的飞行嘉宾的时候，弹幕多到密密麻麻遮住人脸。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朋友脑之前反复提到的朋友是谁了，也成功见识到了某白的打工力和某朋友的朋友力。
在陈一白一众女友男友粉的哭嚎声中，第一期播出不到半小时，某甚至还没有组织名的新兴组织冲上热搜。
无论是已经合作过两次的周净还是从剧组路透看关系还挺好的楚明原，还有一系列小伙伴，都没有成气候的cp粉，大多粉丝都是孤军奋战，一起在地球的两极瑟瑟发抖，这次节目上线的短短时间，连cp名都没想好的新兴粉丝组织迅速成立，超话火速壮大，封面还细心地安排的是天桥握手腕的截图。
【我大抵是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我的底线是不磕任何人，但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我大抵是疯了（摇头）】
【这两个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连名字都凑不出一个顺口的cp名，可我还是来了这里呜呜呜，这辈子第一次勇敢往下跳】
【我都磕到打胰岛素了，结果现在才知道这俩只是朋友关系（闭眼）】
【往好处想，至少陈一白短时间内不会谈恋爱，只要不谈恋爱，他们两个就还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呜呜呜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一对结果是一对朋友，比刀架我脖子上还难受呜呜呜】
比喜欢的cp是实打实的朋友还要难受的是因为双方是朋友，并没有任何营业的想法，除开综艺和之前的直播片段，粉丝硬生生没再得到一点消息。
许斯年平时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行踪瞒得一如既往地死。陈一白自从官宣再接了一部电影后很长一段时间也跟着没有露什么面，只有经纪人帮忙运营的账号隔三差五偶尔更新几张一眼就可以认出是库存的照片外加转发品牌方的微博。
从官宣参演电影起过了小半个月，粉丝终于等到了最新动态。
陈一白联合Veent拍摄了一支概念宣传片，同时Veent正式宣布签约陈白为顶级代言人。
宣传片不长，只有两分钟不到，简单来说就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盛宴。
这次充分发挥了陈一白之前一直在，但从来没有正式用过的钢琴水平，收音顶级，拍摄画面顶级，成功覆盖之前网上已经传得成为全损音质且包浆的弹钢琴的视频。
房间昏暗，窗外有雨，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外隐约透进的光，落在雾灰色地板上。三角钢琴架起的顶盖映着光亮，线条简约流畅。
黑白琴键边沿沾染最后一点余光，坐在钢琴椅上的人穿着身白衬衫，身形清瘦，略微低着头，碎发跟着稍稍垂下，背脊如青松。
他安静的时候气质偏向其他人很少见到的样子，沉静内敛，淡然平静。
细长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手腕上简约手表闪着细碎的光，琴键落下又回弹，温润声响在空间内回转，轻易调动人情绪。
【一白出品必定精品！你小子钢琴弹这么好之前不早说！藏好深！】
【每次一白不说话的时候都能帅到我的心巴上，在老婆和老公间反复横跳（安详）】
【哈哈哈老V你之前说签是真签啊！顺带夸夸经纪人姐姐好会挑代言！少但精，EV和Veent都和一白好合！钢琴上大分！】
【听出来了是现场收音，怪不得陈一白你能去五星级酒店打工！好稳！】
虽然陈一白本人欠着债，但粉丝购买力莫名的强，从代言EV的时候就开始，在当时粉丝基础还没巩固的时候就能带飞销量。当时的代言费和带起的销量相比，EV完全能算进当代捡漏品牌之首。
这次Veent没有捡漏可能，但代言费完全算得上值。
粉丝购买力强，代言的品牌好，双向奔赴的结果就是销量猛增，Veent回馈粉丝研发专属限定纪念款。
销量莫名跟着一起涨了一截的还有钢琴品牌。
陈一白本人看到概念宣传片的时候是在暂时回A市休息的路的车上。
一边的经纪人把手机上的宣传片成片递给他看，说：“你是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靠在座椅靠背上，陈一白接过手机，半睁着眼睛多瞅了两眼，垂下眼略微思考，谨慎开口说，“我当时想，这表和钢琴但凡磕到一个，我就得交代在那了。”

第82章 陈一万上线！
好在表和琴都安好，陈一白完好无损地拍完了宣传片，完整地走出了取景地。
经纪人拿回手机，侧眼多看了他一眼，问：“有没有考虑搞一个钢琴？”
没别的意思，她就是觉得有这本事平时却不用一下，怪可惜。
陈一白没这想法，说：“头上还有大山没搬走，考虑不了。”
“按你这工作强度，也就这几年的事。”
经纪人稍微起了点好奇心，问：“你一年几部戏，几年时间过很快，还完债后想干什么？”
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陈一白略微思考，说：“赚钱养老。”
除了赚钱还是赚钱，意料之中的回答。没有问出什么新鲜事，经纪人转头看向路边已经变得熟悉的街道和阴沉到很难看清远处的天，说：“快到了，你等会儿下车记得带伞，今天可能又会下雨。”
车辆到小区门口，陈一白下车了。
今天没什么需要帮忙拎的行李，天看着快下雨，需要赶在下雨前回家，其他人于是没下车，隔着车窗和他挥手。
车辆离开，他也转身往小区走，边走边掏出手机。
安全回到家，他给自己的远在外地的好邻居发了消息后又给一直关心这边情况的姜女士和许先生报平安。
姜女士两人原本想带他去家里，结果这段时间他虽然回了A市，但有工作，经常需要出门，这边更方便一些，住一会儿走一会儿也怪麻烦那边，他于是没去，变成了回到家的时候报声平安。
回到家洗头洗澡一条龙，换上了简单家居服，等他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开始下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过了平时的饭点，明天一整天都是在外面工作吃饭，买了菜吃不完，潦草解决有被姜女士抓包的风险，只略微思考，陈某白最终决定拿过伞出门。
要是记得没错，附近有一家小面馆，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管饱且实惠。今天还有点时间，吃完饭回来应该还能凑会儿直播时长。
他出门了，走了平时少走的路段。
今天周六，还是下雨天，少了平时下班回家的人，路上都显得空旷不少。
小面馆还开着，过了饭点没什么人，他直接堂食了。
“……”
“哗——”
门店外是雨落在地面和树上发出的不断声响，玻璃门被走进店里的客人推开的时候声音陡然加大，充斥耳膜。
快速解决完晚饭，新客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跟店老板边吃边唠的陈白刚好放下筷子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又是平平无奇的像是要抢劫店里的普通客人一个。
起身推开玻璃门，他撑伞的时候顺带回头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老板再见。”
老板去招呼新客人，笑着和他一挥手。
吃个饭的时间雨又下大了不少，再次撑着伞走进雨里，陈某白觉得伞都变重了不少。
原路返回，趁着走在路上的时间，一手努力撑着伞，他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切号陈二白，单手编辑上播通知。
精挑细选了一张晚饭的照片，瞳孔映着手机的光亮，敲下最后一个字，他刚好走到马路边，绿灯变红。
过红绿灯必遇上红灯，一个平平无奇的臭运气的人的日常。
眼睁睁看着车流从眼前驶过，觉得灯光怪晃眼，陈臭运气收回视线，非常有安全意识地没继续看手机，瞳孔一转，看到一侧还绿着的绿化带养眼。
好像有什么东西。
顶上的路灯的光被绿化遮住，灌木丛靠近根部的地方偏暗，只能依稀看出似乎是黄白的一团。
然后他就看到这黄白的一团动了下。
很轻微的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不仔细看很难察觉。红灯还在倒数几十秒，不急，陈白于是撑着伞蹲下。
路边的车辆经过，灌木丛底部被照亮了瞬。他这下看清楚了，看到了黄白的绒毛还有颤巍巍的耳朵。
是一只小狗，眼睛闭着，后腿毛发泛红，应该是有伤口。
周围没人，全是雨声。
思考只不过一秒，陈某白把手机放回兜里，向着灌木丛底倾身伸过手。
附近宠物医院。
大雨被隔绝在窗外，等候区里，陈白看着医生从房间里走出，在第一时间起身询问情况。
医生边走边说：“小狗两三个月大，感染了细小，已经有一段时间，救治成功的概率估摸着对半开。”
刚送来的时候小狗全身毛发泛黄，潦草得认不出品种，直到真正到灯光底下，仔细看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是品种狗，猜测应该是感染了细小，前主人不想医治，于是遗弃了，后腿大概就是在这个期间受的伤。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并不意外。
细小在发病初期送来医治，治好的概率还是很大，只是这次感染已经有一段时间，所以概率大打折扣。
医生也不坑蒙拐骗，在简单说了情况之后尽职尽责道：“这边治疗需要一段时间，费用也不低，并且和刚说的一样，不能保证一定治好，只能说我们这边一定会尽全力。”
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带钱包大出血，陈白眼睛一闭一睁，点头说治。
于是医生带他去填资料了。
他填资料，医生在电脑面前打小狗病例，说：“还好今天你发现了，小狗已经有脱水症状，要是没有送过来，应该撑不过今天晚上。”
陈白低头写下名字，应了声。
把基础信息和知情书填上，放下笔，他把手里的资料转了一圈，递还给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笑说：“你这还跟大明星同名。”
他不认识人，但好几个同事喜欢，要是今晚值班的是那几个同事，那些人应该会挺高兴。
碰了下有些湿润的帽檐，陈白跟着笑了下。脑子里还惦记着小狗的事还有刚飞出去的钱，他笑得浅，隔着口罩很难看出。
手机一扫，检查的钱付出，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问：“我可以去看一下它吗？”
医生说可以。
陈白于是去看了。
小狗检查完后被送去了其他房间，在一张四周有围栏的小台面上躺着，身体下面垫得有毛毯保持体温，在输液。
治疗期间不能洗澡，也不能做驱虫，所以小毛团依旧是脏兮兮的一团，毛发打绺，还有异味。
旁边的另一个医生刚给他处理完后腿的伤口，绑上了绷带。
估摸着是有些痛，原本闭上的湿润眼睛已经睁开了，向着这边看来。身体动不了，但像是认出了他，小狗鼻子动着，往这边闻闻嗅嗅，不知道是在辨认气味还是在试图记住他的味道。
睁眼也就这么一会儿，伤口处理完，生命体征维持住，小臭小狗又睡了。
后续医生会安排，小狗睡了也不用再留在这里，约好了明天晚上会再来看，陈某白离开了。
直到撑着伞走进雨里，又走到熟悉的马路口，又是熟悉的红灯，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编辑了还没发送的开播通知，于是往后退一步，改了原定的时间后发送了。
虽然和原定的时间相比有些晚，但还是要直播。一只小狗榨取了相当一部分的小金库，他需要紧急回血。
之后这几天他都是一个早出晚归的状态。白天在排到满的工作表里抽空看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医生发来的消息，时刻跟进小狗的状况，晚上就去医院里多瞅两眼。
不枉费医生的仔细照顾和他已经花费并且还要继续花的大四位数，小狗挺过了最危险的几天，终于不再便血，身体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对半开的治愈率终于给拨到了好的那一半。
——
经纪人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回A市工作半个多月的时间，某陈姓演员看手机的时间比平时多出不少，下班之后能不久留久不久留，并且每次送人回家的时候，对方都不再像之前一样在小区门口下车，而是精准地在一个陌生路段蹦下车，下车之后溜得飞快。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和观察，在某一天又送人回家的路上，果不其然又听到了人希望在陌生路段停车的话，经纪人终于问出了口：“陈一白你谈恋爱了？”
每天都在发消息，每天不回家都要去其他地方，态度还怪急切，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这确实精准符合谈恋爱的状态。
“嗯，”还在低头看医生发来的消息，陈一白没过脑子应了声，后来反应过来经纪人问的什么，一抬头，“嗯？”
经纪人被他的一声“嗯”吓了一跳，他被经纪人的话吓了一跳，两个人都猛一抬头。
陈一白眼睛一睁，不可思议道：“我搁哪去谈那啥？”
经纪人如此这般说了。
陈一白听着，眼尾一跳，于是做出促膝长谈的姿势，道：“说来话长。”
经纪人：“长话短说。”
“我捡了只狗。”
简短用一句话概括完了这半个多月的事，陈一白说：“现在还在宠物医院，今天刚洗了澡，千姐要一起去看看吗？”
“？”
千姐一起去看看了。
车停在路边，她跟着人一起往路边走，然后看着人熟练进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无论再晚去都有人，医院的人看着也已经完全认识他，或者认识他这副帽子加口罩的打扮，贴心地和他说了一万现在在的地方。
经纪人：“一万？”
陈一白解释说因为没名字平时不太方便，所以暂时取了个名字，说：“叫这名字是因为它已经花了我一万。”
他微笑着，语气平淡无起伏，带着淡淡的死志。
经纪人没忍住睁眼。
就这抠门水平还能为了一只不认识的小狗花一万，她这下知道这个人是有多喜欢狗了。
一万今天刚洗了澡，没在平时的地方，终于能落地撒欢了。
能撒欢，但并不撒欢，在他们进专门让小狗玩的地方的时候，在这里负责照看的人说：“一万不怎么好动，在角落玩玩具。”
陈一白于是去看了。
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场地里只有一只小白狗，搁角落趴地上玩小鲨鱼玩偶。
小鲨鱼玩偶有些眼熟，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瞅见自己黄不溜丢的一万。
他刚想去问边上的人一万在哪，结果像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原本在玩玩具的小白狗突然支楞起来，叼着鲨鱼玩偶向着这边开始狂奔。
它一跑身上的毛就跟着动，两个耳朵跟着乱晃，瘸了条后腿还没好，三条腿各跑各的，乱七八糟地往这边跑来。
是一只萨摩耶，还是只很亲人好动的耶，病刚好，偏瘦，但撞人怀里的时候力道还是挺明显。
看着已经摇得出虚影的尾巴，经纪人说：“这是一万？”
这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太像是“不怎么好动”的样子。
莫名其妙收获了一只撞怀里的狗，陈一白条件反射摸摸狗头，转过头来睁着一双眼睛说：“不知道。”
经纪人：“？”
所有特征都对上，鲨鱼也和陈某白买给一万的玩具一样，并且这里确实没有其他狗，这或许是一万无疑了。
澡一洗，变蓬松，一万大变狗样，从黄不溜丢的流浪狗摇身一变，变成了标致的毛茸小白狗。
一边摸着狗头，感受着大鼻头在自己怀里闻闻嗅嗅，陈一白一边掏出了手机，给自己应该已经下班的好邻居打了通电话，想给对方看看大变狗样的一万。
是一如既往的视频电话，并且很快被接通。
对面应该是刚洗漱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水汽，有水滴顺着脸侧滑下，没入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陈一白瞅了两眼，果断竖起大拇指夸了声老许同志真帅。
看到他身后的背景和天花板，帅气的老许同志问：“你在医院？”
陈一白说是，并反转镜头，说：“给你看看一万。”
镜头里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消失了，变成一只在怀里不断拱着的大白狗，因为拱得过于欢腾，手机相机反应不能，只能捕捉到一堆白色虚影。
没有注意到他在打电话，负责照看这边的工作人员跟着过来看狗了。
看到跟在原地练习舞狮一样的白色虚影的时候一愣，确认了两遍她才敢肯定这是一万，不和人亲近也不爱动的一万。
跟着在一边蹲下，她说：“奇怪，一万和我们都不亲，我还以为它不亲人。”
原来不是不亲人，是对象的问题。
这种亲近程度很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搭建起来，又想到身边这人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维持着的跟搞地下党一样的行径，经纪人说：“你都捡这么久了，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给她们说了她们还能多送点玩具，人小狗玩得更开心。
摸了下手里的狗头，陈一白说：“我打算帮忙找领养，到时候送出去了也见不到，就想着干脆不说。”
经纪人：“啊？”
工作人员：“啊？”
“你原来不养吗。”经纪人看了一眼使劲往人怀里蹭的一万，说，“这都花了小一万了，它都跟你这么亲了，你舍得啊？”
垂眼揉了把小狗耳朵，陈一白说：“我月底就进组，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照顾不了它。”
他说：“我有个朋友挺喜欢狗，但是行动不太方便，应该养不了，只能找其他领养。”
小狗耳朵敏感，不让普通人碰，但他揉得很顺畅，小白狗眯起眼睛让他揉。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经纪人反应过来，略微思考，觉得也是。
“……”
似乎隐约听到了进组两个字，一边的工作人员觉得自己好像跟不上话题了。
没有细说工作的事，揉完一个耳朵又揉另一个耳朵，陈某白试图给一万传授找好领养人的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小狗不知道荣华富贵，小狗只往他怀里使劲凑。
经纪人看着毛茸茸的一团和完全舍不得从毛茸茸头上移开的手，客观询问道：“你真舍得？”
陈一白低头挠挠小狗下巴。
“你可以问一下你姜阿姨她们，家里人多，院子也够大。”
手机里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好邻居终于出声，说：“她们应该很乐意你找她们商量。”
意思是在工作的时候把一万放在家里庄园养，陈一白一时间没应声。
平时过去玩一段时间还好，小狗一养就是很久，他觉得不太行，有点过于麻烦人。
镜头重新翻转回来，许斯年看了眼人半垂下的眼睛，没有多说，只道：“她们其实很欢迎小动物。”
陈一白思考，暂时回复不了，于是把镜头又转向一万，全方位进行展示，一万不明所以但配合。
展示完，知道忙碌的影帝同志明天还有工作，贴心的一白同志没有打太久电话，挥挥手说了再见，让人早点睡。
电话挂断，空间安静了，一边的工作人员也安静了，脸和耳朵泛红，安静地伸手遮住自己嘴角。
“你要不试着给你阿姨打个电话。”
看着人收起手机，经纪人蹲一边跟着碰了下白色大毛团，呼出一口气，说：“我觉得你要是主动去找你阿姨，她应该会挺开心。”
以某许姓朋友的立场，有的话不太好说。这里也没别的能发言的人，他不好说出的话她可以帮忙补充说。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她说：“你叔叔阿姨不是经常说让你有事记得打电话找他们商量？那个不是客套话。”
从知道那两位的存在开始，每次在人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在边上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真要是客套，不会把这句话反反复复说。
偏偏这个人习惯独立，也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最多不过在处理完后对好朋友发几句垃圾话，到了其他人那里时就变成了一个笑和一句简单的“没事”。
“代换一下，要是你叔和姨发生了什么事，你应该也希望他们能告诉你对吧。”
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即使真正相处的时候不多，经纪人也看得出来姜女士两个人是真把这人当亲儿子对待。她抬手拍了下某白帽檐，说：“除了你朋友，你也可以偶尔试着依赖其他人。”
说不定从很久之前开始，已经有人在期待着这么一个电话。
陈白安静思考着，手边有东西不断拱，于是一低头，看到一万把小鲨鱼叼他手里，似乎是打算把这唯一的玩具送给他，尾巴疯狂摇摇摇。
“……”
接住一万给的礼物，他手指略微一动，最终低头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
姜女士的联系方式很好找，前不久才给他打过电话，在聊天列表里的第一页。他手指点了几下，拨出电话。
那边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电话只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
听着对面传来的熟悉声音，陈白摸了把狗头，浅色瞳孔垂下，出声说：“姜阿姨，我这边有件事想找你们商量。”

第83章 放开
陈白从头到尾把一万的事说了。在接着刚说到领养的事的时候对面的姜女士当即一惊，原本想说什么话，但是忍住了，听人继续说着。
陈白略微抬起眼，说：“但是我果然还是舍不得。”
一个一旦想明白了就非常善于打直球且直接的人，经纪人在一边听着，竖起大拇指。
剩下的话对面的姜阿姨帮他说了：“那就养在家这边，阿姨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应该不是错觉，姜女士声音听上去很高兴，比平时高了两度不止，还能依稀听到她喊许先生来听电话的声音。
语音通话变视频通话，陈某白给姜女士和许先生看了还在练习舞狮的一万。
小白毛团子一个，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的时候两个耳朵尖动来动去，只听见声音没瞅见人，两个眼睛四处瞅，看着很疑惑。
一通电话下来，一万正式改名叫陈一万，并且在过几天打完一针疫苗后就会被自己刚拥有的爷奶接回家。
喜当奶奶，热爱打扮小孩的姜女士已经开始去搜罗小狗衣服，在一片忙碌中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屏幕黑下，刚好映出边上经纪人笑着的脸，她说：“看吧，这打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陈一白也笑，应了声，揉揉手里小狗头。
经纪人瞅了眼好命的陈一万，说：“养在你阿姨那边这下是真荣华富贵了。万总每天都从自己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大草坪里撒欢，后面还有人追着喂饭。”
谁能想到这小狗前不久还是路边濒死的小流浪狗。
她戳戳万总脑袋：“你小子还挺会挑人碰瓷。”
一万跟它爸一个性格，被戳脑袋也不带反抗，躲过去后继续表演舞狮。
当天晚上，舞累了的陈一万被带回笼子抱着鲨鱼入睡，喜当爸的陈一白在工作人员的莫名热切的注视下离开了医院。
几天后，陈一万交接仪式正式举行。
平平无奇的毛茸小狗在出院前已经在前来接它的车上拥有了改造好的专属座位，登上豪车，从一万变成了万大少爷。
爷奶在正式接回家前来过几次，已经在陈一万这里混了脸熟，于是某万被带上车时没有任何反抗，还在到处闻闻嗅嗅记味道，交接仪式顺利完成。
交接完就是月底，陈一白进组去给陈一万挣狗粮钱去了。
这次只是电影客串，他戏份不重，两个月拍完所有戏份，在其他主演还在剧组里挣扎的时候利落杀青。
下午杀青，当天晚上剧组就给办了一场小型的杀青宴，所有人趁着杀青宴的名号吃饱喝足。
吃饱喝足已经是深夜，其他人以为陈一白会留下，结果人把帽子一戴，和他们说了再见。
他今天要回去，有人来接。
一群趁机喝了点小酒的人借着送他的名义跟着一起站路边醒酒，站得东倒西歪，恍如大型僵尸晚上进攻戴夫家草坪现场。陈某白穿着身浅黄卫衣，像个误入僵尸群的阳光菇。
在路边站了没多久，车来了，唯一一个阳光菇被人挖走。
当着众僵尸面挖阳光菇的男人没戴帽子口罩，昏暗光线下五官依旧突出，眉眼半隐在阴影里，辨识度仍然在线。
“……”
一众僵尸看着犯困的阳光菇向后往人身上一靠，很有礼貌地笑着和他们挥挥手。
混在僵尸群里的经纪人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在其他人反应的时候直接一挥手，让人赶紧走。
阳光菇于是被移植在副驾座位上，被人系好安全带后带走了，僵尸们看着车辆离开。
直到马路上空下来，秋天的小风一吹，有人抖了下，虚弱道：“有点冷，还有点孤独。”
旁边的人拍肩，说：“明天还有点班上。”
一句话，让同事在深秋的夜里迎风流泪。
时隔久远再次坐进好邻居车里的阳光菇不冷也不孤独，虽然被安全带限制了行动，不能进行下班后例行一套的拳打脚踢，但也能做一下伸展运动，伸展完后往靠背一靠，舒服瘫倒。
好邻居给他说：“一万已经睡了，只能明天再和它玩。”
一万的作息随爷奶，早睡早起，从不熬夜。陈白表示了解，低头掏出手机再看了两眼手机上姜女士之前新发来的小狗的照片，熟练保存。之后想起什么，说：“我明天带一万和朋友一起去个刚新建的公园玩。”
他的朋友多，但只要提过许斯年就记得清楚，说：“之前在狗咖认识的那个朋友？”
朋友多多的社交达人点头。许斯年于是没有多说，只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以为是注意一万的安全，陈某白信誓旦旦点头，说：“我一定会拉住一万不让它不乱跑。”
开车的好邻居略微侧眼看了他一眼。
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车辆在院子里停下的时候，宅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
没有让其他人接，停好车，许斯年下车绕了半圈打开副驾门，把搁半路睡着的人叫醒，弯腰帮忙解开安全带。
好在在车上睡得浅，一向一旦睡着了就很难叫醒的人自己醒了，醒了后的第一时间就蓄力往外蹦。
蓄力失败，他一蹦就被刚好站车外的好邻居接住，架着咯吱窝平稳落地。
这次回家没人在门口守着，他们自己开的门。
知道他们晚上会回来，屋里的灯没关，留着，一眼看去十分亮堂，只有客厅的地方暗着。好邻居说：“一万在客厅睡觉。”
陈某白于是去瞅了一眼。
据宅子里其他人透露，陈一万刚到家的时候活动范围不超过带它回来的笼子直径五米的地方，晚上都是在笼子边上和鲨鱼玩具一起睡，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尤其在爷奶的隔代亲的加持下，已经进化成了上天入地，每天都随机挑选地方入睡，唯一不变的就是要和玩具一起睡。
这次客厅沙发有幸被选中，上面突起白色的一团，毛团上面还盖了个毯子，遮住肚脐眼，一起被遮住不存在的肚脐眼的还有小鲨鱼。
陈一白原本只是想隔着一段距离看一眼，没怎么凑近，结果躺沙发上的毛团鼻子一动，一双狗眼呲溜一下突然睁开，一秒开机。
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他被炮弹冲击，向后倒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帽子掉在地毯上，身上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已经五个月大的狗，体重多少有点超乎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陈一万尾巴摇出了虚影。大概是因为没狗教过怎么叫，它压根不会狗叫，只会嘤，发出一连串的起伏的调子。
好邻居过来，任劳任怨地捡起了地上的帽子，这里也只有他能稳住陈一万，伸手把狗抱过。
身上终于一轻，被压在沙发上的陈一白碎发被蹭得凌乱，衣摆也被蹭得上滑，暗光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腰，撑着坐起来后衣摆下滑，又重新把一切都遮住了。
被强行分开，一万转头去叼上了自己的鲨鱼和毛毯，这次没再进行炮弹冲撞，贴在陈某白脚边转圈圈。
意思很明显，想一起睡。
某白原则上是习惯一个人睡的。但是耶围着他转圈，并且把小鲨鱼递给他，并且今天下午刚洗香香。
他同意了。一人一狗达成一致，在奇怪的地方拥有了默契，默默蓄力。
然后被拉住。
一手握着人手腕，一手抓住狗项圈，好邻居眉头一跳，说：“上楼梯不要用跑的。”
陈白低头看耶，拿出老父亲的威严，说：“听到了吗一万。”
“……”
一人一狗被拎上了楼。
陈某白被拎上楼后首先进行了一个洗澡的动作，一万带着自己的玩具和毛毯自觉上了床，困得眼睛眯起也不睡，一定要等他洗澡出来。
等到洗完澡的人出来的时候，床上的耶已经困得左歪右歪，他上床，一人一狗终于挨着睡下。
在沙发上安静等着的好邻居于是起身离开房间，顺带顺手帮忙关灯。
在关灯前一刻，整个人都陷进带香的毛茸茸里的陈某白探头，看了眼人又看了眼还空着的小半张床，伸手拍拍，说：“老许同志要不一起睡？”
站在门口的人看过来。然后他又仔细瞅了两眼对方的体格，最终重新躺了回去，抱住小狗道：“你太大一只了，塞不下，还是自己睡吧，晚安。”
“……”
因为体格太大所以丧失一起睡的资格的老许同志关灯离开，走前似乎还看到窝在人怀里的耶笑得乐。
——
第二天一早，陈一白和陈一万一起下的楼，刚好赶上姜女士两个人吃早饭的点，打了个照面。
已经化好妆变成优秀企业家模样的姜女士多瞅了一人一狗，眼睛一睁，拿在手里的水杯不上不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放桌上。她咽下嘴里刚喝的水，问：“一白昨天和一万一起睡的？”
陈某白说是，问：“阿姨怎么知道的？”
于是姜女士和许先生的视线落在了他炸起的乱毛和耶身上乱得潦草且艺术的白毛，觉得很难看不出这是从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是一个很有礼貌的耶，一万醒来活力满满，去和自己爷爷奶奶打招呼了，获得了姜奶奶新买的蓝白围兜一份。围兜是针织的，上面还织得有一个白色小骨头，十分之符合形象。
厨房的阿姨去给一万它爸榨了杯豆浆垫肚子。
一万它爸捧着豆浆喝的时候，已经早起出去了一趟的好邻居回来了，穿着身简单黑上衣，随手用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一个自律的一万他爹和一个废人一样的一万它爸。
——原本在决定称呼的时候，正常来说好邻居应该当叔，但喊上去总觉得奇怪，喊哥辈分就更加奇怪，于是最终变成了一万他爹，爸和爹各喊各的，互不干扰。
上午出门的时候，因为要去的公园刚好在途径路上，于是陈白和一万被姜阿姨两个人捎上了车一起带走。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一万经常跟着爷奶一起出门玩，一跳上车就知道这是出门玩的意思，整只狗不安分地坐在座位上，十分之兴奋。
到地方的时候，陈白提前给一万系上了牵引绳。牵引绳也是浅蓝色，和围兜还挺配。
车窗外已经能看到公园，见不得人的人又给自己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车辆靠路边停下，他和耶一起蹦下车，隔着车窗和车里的人挥手。
目送着车辆离开，一手拎着出门必备的宠物小包和牵引绳，陈白低头掏出手机给白月光哥，现在的交流小狗专用的朋友低头发了条消息。
意料之外的提前出门，现在距离约好的点还有一段时间，他以为白月光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到，原本还想带一万去哪里先打发时间，结果人已经到了。
于是计划改变，他按照定位直接去跟白月光哥汇合了。
公园虽然是刚开放，但实际上里面的植物已经种好有挺久的时间，深秋，道路两侧的银杏树都已经泛黄，金色落叶层层铺了满地，狗爪子跑过的时候带起一小阵风，稍稍吹起落叶，之后又恢复平静。
杨舒在公园中心的湖边。来得早，轮椅上已经铺了几片从上面落下的银杏叶，风一吹又落地上了。
没再有消息传来，他收起手里手机。
湖面泛着光，后面道路尽头传来狗在地上跑动的声音和凌乱脚步声，他转头，一眼看到牵着大白狗向着这边跑来的人。
刹不住脚，人衣摆和帽子都跟着扬起，帽檐在掀起的前一刻又被人按住，死死戴头上。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一手按着帽子的人努力刹车，顺带刹住了前面的小狗车，在接近他两米不到的地方安全停下，动作带起一阵风，带着专属深秋的味道迎面扑来。
安全刹住车，陈某白握着牵引绳一笑，挥挥手打招呼：“朋友早午好。”
他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这么生机蓬勃。
杨舒客观觉得现在应该已经不算早上的范围内，但同样跟着回了声早上好。
打完招呼，陈白半蹲下，把陈一万全方位展示给他看。
因为之前被遗弃的经历，陈一万原本不亲人，但在经过宅子里的爷爷奶奶以及一众帮佣管家厨房阿姨反复投喂和摸摸头后，现在又是一个亲人且社牛的耶，主动凑近轮椅开始闻闻嗅嗅。
杨舒低头摸了下小狗头，感受到手里毛茸触感。手从狗头上离开的时候，他从轮椅后面拿过一个纸袋。
纸袋拆开，里面是一个小狗玩偶，是一个小版的伯恩山，他递给了陈一万，说：“见面礼。”
平等喜欢所有小玩具的一万给足了情绪价值，叼过小伯憋出点声音，躺地上直接开玩。
想起昨天耶才洗过澡的事实，觉得还是小狗开心最重要，陈某白最终强行无视了其在地上躺下的样子，只当做没看见。
这边边上有长椅，手里牵引绳依旧不离手，他在长椅上坐下了。
杨舒看了眼蓬松毛绒的毛团，问：“之前不是说不考虑养狗？”
陈某白笑了下：“出于如此这般的原因，还是留下了，现在养在朋友家。”
公园刚开放，刚好赶上周末，路过的人挺多，原本是散步，结果经过这边后停下来，来围观抱着小伯的耶了，经过允许后上手开摸。有人边摸边问：“请问狗狗叫什么名字？”
“陈一万，”陈白略微一思考，又补充说，“一万块的一万。”
脑袋和腮帮子都有人帮忙挠，一万舒服得眼睛眯起，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象征性一转头。
一个奇怪的名字，摸狗的人都笑了下。有人听到声音，没忍住停下手，大脑转动了一下。
好像有点耳熟，虽然隔着口罩有些发闷，但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思考被打断了。有人想和小狗合照，另一头牵着绳的陈某白点头说可以。
五个月大的耶，原本应该在尴尬期，但是一万基因莫名的好，依旧是个圆滚滚脸盘子，十分标准的一辆小狗车，周围路过的人轮流合照。
拍完照，周围摸过瘾的人终于满意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和人和狗都说了再见。
其他人拍完，陈某白顺手也拍了两张，拍完后顺手把手机一转，给白月光哥欣赏。
白月光哥坐着，在看到照片后垂在轮椅上的手不自觉动了两下，斟酌着语言说：“……有一种艺术气息。”
陈白于是收起手机，说：“那回去之后发个微博。”
经纪人之前时不时点他一点不碰账号，今天回去正好碰一下。
在人脸上没有看到开玩笑的意思，杨舒及时出声说：“可能用其他照片更好一点。”
陈一白个人十分喜欢这两张艺术照，觉得这样就挺好。杨舒看了眼一无所觉还在玩玩具的耶，选择不再多说。
这里原本是安静的，直到有风吹，头顶树叶发出一连串声响，树叶也跟着落下。变动也就一瞬间。树叶子落下，原本在玩玩具的耶一抬头，眼睛跟着树叶动，直到树叶越往下的时候，一个蓄力猛冲。
一起跟着飞出去的还有原本坐长椅上的人。
这边再往下是一块草坪斜坡，一人一狗动作飞快，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杨舒一愣，迅速站起，一直在不远处的司机兼保镖也快速向着这边靠来。
“……”
冲到一半，陈白在半坡上拉住了一万。才几个月的耶，虽然没有好邻居手一拎那么轻松，但他还不至于控不住。
稳稳握着手里牵引绳，他对耶进行了现场的批评教育，一转头，看到原本在的地方的已经空了的轮椅，以及一位不认识的已经到半坡上的戴着墨镜的大哥，以及迅速跑来后站在不远处的白月光哥。
……站在不远处？
手里捏着牵引绳，陈白眼睛一睁，战术抬帽檐，眼睛一闭一睁，不可思议道：“不是哥们儿你怎么能站起来！”
在世医学奇迹在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出现了。
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胸腔里都是空气灌进肺部带起的冰凉感，带着些微的烧灼气，杨舒喘了口气。
“我是不能做耗费体力的活动，不能站太久不能跑，不是废了。”
心跳声和风声混合在一起，久违的四肢快速运作的感觉，风里似乎都是青黄草坪的味道。他呼出一口气，说：“坐轮椅只是为了平时更方便。”
陈某白还在瞅他，眼里的看医学奇迹与眼梧的敬畏感终于消散了那么丁点。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又直接地呼吸过，冰冷空气刺痛鼻腔，他却笑了下。
很久没有这么动过的腿发酸，他直接往草地一坐，抬起头说：“你不喜欢霍川？”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十分具有跳跃性。脑子里还在想着医学奇迹，陈白反应了一下后这才应声，说是。
杨舒说：“要是他和你告白呢，你会同意吗？”
陈某白跟着坐下，闻言抱着毛茸一万试图取暖，眉头狠狠一跳：“朋友这大秋天就别说冷笑话了。”
众所周知，秋天和冬天之间就差一个冷笑话。
“我今天出来就是想和你说，我放过他了。”
杨舒说：“我打算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不需要他再做什么，甚至不需要他回来，霍川会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
虽然不太明白人是怎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想通的但总之是好事一件。
陈某白竖起大拇指，夸他思想觉悟高，之后问：“怎么想起来和我说这个？”
杨舒说：“觉得和你有关，有必要告诉一下。”
只是走在吃瓜一线的普通市民陈某白一摆手，笑了下：“这有什么关系。”

第84章 我有男朋友了
继从轮椅上站起来之后，杨舒在公园溜达的后半段又站起来走了会儿，因为陈一万前半段疯玩过头，原地犯困，几十斤的身体抱久了手酸，所以被放在了轮椅上猛猛睡。
一上午的时间把公园溜了大半圈，在和白月光哥一起吃了顿午饭后，陈白带着耶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往沙发上一瘫，顺手发了之前说好要发的微博。
【陈一白V：看看一万［图片］［图片］】
语言十分朴素直接，图片清楚明白。
动态刚更新，底下评论嗖嗖冒。
【好抽象的照片，原来一白你的拍照抽象对象不限于人，是无差别抽象一切生物啊喂！】
【看出来这次是本人发的了，这么抽象的照片搁经纪人姐姐那肯定过不了［点头.jpg］】
【比一百贵一百倍的物种出现了！】
【不是等等，这是同一条狗吗［转发微博］】
评论区转发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用户上传的平平无奇的动态。
【想要一白当老婆：今天在公园遇到好可爱的一只小狗！主人的声音也好听，妈妈我快萌化了［图片］［图片］…】
小狗戴着蓝白的针织围兜，两个大耳朵立着，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一条平平无奇的分享平时生活的动态，因为触发到了关键词所以有零星一些点赞和评论，都是在夸小狗可爱。背景对得上，围兜也对得上，玩偶也对得上，唯一对不上的只有耶的模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两模两样，陈一白反思一下为什么评论那么多，没有一条夸可爱的（指指点点）】
【声音当然好听！因为那是陈一白啊喂！在哪遇到的啊呜呜呜】
【老婆就在你面前，你看他有几分像从前（bushi】
【哈哈哈喜欢的人就在面前，朋友你却对着狗咔咔拍，楷模啊（赞）】
后来评论区下边全是这位想要一白当老婆的网友的痛苦哀嚎和扭曲打滚。
扭曲打滚换不来再一次偶遇，有人在公园溜达了几天，没有再遇到过遛狗的某白。
某白休息了两天又去上班了。
休息时间悄摸听八卦的时候，他从业内某人士那里听说，这两天一次晚宴，霍大财神被人踹泳池里去游了两圈。
可惜八卦现场没有晚宴在场人士，不能透露更多细节，在了解到更多以前，他被经纪人带去了国外。
EV是国际品牌，总部在海外，近期有大秀和晚宴，品牌方邀请他去的。
社交小天才在国外依旧是社交小天才，晚宴现场的图传回国内的时候，陈某白已经和总部的人和其他受邀的代言人勾肩搭背上了，全员剪刀手化。
一周时间，他玩得尽兴，经纪人应酬得尽兴，拿下大单后满意回国。
走的时候天还晴着，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阴雨天。
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着，出了大厅就能上车。阴雨天机场人也多，走过密集人群，一行人终于上了车，和司机打声招呼。
车里隔绝了窗外的雨，坐上座位，陈一白终于能够摘下捂得发闷的口罩，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经纪人转头问他什么安排。
什么安排，指的是回庄园还是回小区。
“先去小区，”摘下头上帽子扇扇风，陈一白说，“回去有点事，我晚上自己去找姜阿姨。”
姜女士和许先生现在已经基本认为他出去工作等于吃不好饭，每次在他工作结束后都在第一时间约饭，估摸着是试图以这个方式多补点肉。今天也定了晚饭，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说好。
司机于是开始打导航了。
回到家，和帮忙搬行李的助理说了再见，陈白迅速洗了个澡，重新变得干干爽爽后开始收拾几大行李箱的东西。
东西很杂，什么都有，倒也不是一定需要现在就处理，只是他想倒时差，无论如何都要熬到晚上再睡，手上做点事不容易犯困。
刚给几个小东西分好类，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他懒，客厅没开灯，靠的是落地窗外照进的光，不特别明亮，显得手机的光更加显眼。
是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看到上面的备注后眉梢一动，顺手接通电话。
是财神打来的电话。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声音都已经变得陌生，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这才听出这似乎确实是财神的声音。
把手机放在一边，他应了声，继续收拾手上东西。
对面的人问他：“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没事不会问时间，陈白暂时没回话，说：“是有什么事吗？”
财神说是，有事想和他说。声音比印象里要低一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听上去莫名认真。
好像有正事，是他结束了就没打算继续开展的替身业务之外的事。陈白于是说：“晚上六点之前有时间。”
前甲乙双方的关系一场，看在爆的金币的份上，如果时间不久，体贴且很保证售后的陈师傅可以接受。
主要要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听点关于下水游两圈的更多细节，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好奇心。
对面的人说了见面的地点，并说用不了太久，会在六点之前结束。
用不了太久，估摸着听不到下水的事，陈白看了眼时间，简单应了声可以。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简单地答应，那边安静了会儿，之后很罕见地道了声谢，声音轻。
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声谢给听得眉头一跳，他多瞅了眼手机，礼貌说不客气。
已经开始有点犯困，大脑自觉开始进入睡眠状态，他话没平时那么多，说完不客气后自动闭麦。
面对他的礼貌和寡言，那边又安静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之后见。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的光暗下。
收拾好行李，在处理完事情之后，觉得差不多到点，天气冷，陈白在衣柜里找出一件刚好放最外面的好邻居的外套套上，出门了。
阴天的下午和晚上没有什么差别，城市的路灯已经提前亮上了，映着雨丝。
配套服务还挺到位，有司机来接，他出了小区坐上车后就能直接出发。
这次约见面的地方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餐厅，也是他打过一段时间工的地方，算是挺近，很快就到。
按照他以往的打工经验，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客人慢慢来餐厅，但可能是因为下雨，罕见的没什么人，上楼的电梯只坐了他一个人和在楼下等着他一起上楼的私助。
楼高，电梯上行需要一段时间，他努力和生物钟抗争，试图和私助聊天以保持清醒。私助跟他聊，但跟之前不同，看着莫名有些紧张，视线不住往电梯楼层的标识看。
陈白略微抬起帽檐，问：“怎么了？”
私助收回视线，迅速说没事。
陈白觉得他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人不说，他也贴心地不过多地去问。
“叮——”
电梯直达顶楼，缓慢上行后停下。陈某白刚抬脚打算走出电梯，结果一回头，发现私助站在电梯里，没有打算跟着出来的意思。
他一看过来，私助立即表示等会儿还有事需要下去一趟，说：“霍总已经到了，你往里走就能看到。”
也行。电梯门打开，陈白挥挥手，礼貌地说了声再见，走出电梯。私助学着他的动作同样笑着一挥手，电梯门关上。
“……豁。”
看着私助的身影消失，走出电梯的人放下手一转身，入眼就是猝不及防的粉白一片。
前进的脚步一顿，他回头再确认了一下电梯的层数以及餐厅的招牌。
确实是自己之前打工的餐厅没错，虽然模样大变化，但基本布局没变，大落地窗还是那个大落地窗，还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阴沉天气。
——也只有从这些地方能看出这是那个餐厅。
店里没人，地上绵延铺散开的全是粉白花瓣，铺成了一条通向店里另一端的花路。
像是星光大道分道3.0。
花瓣铺成的路两侧是大捧大捧的鲜花组成的花海，不止玫瑰花，还有其他花束。
鼻间尽是花香，店里灯光明亮，陈白思索，在探究是店里整活和客人整活的可能性间选择了放弃思考，并且十分礼貌地避开了花瓣铺成的路，尽量往边上走，没踩到一片花瓣。
虽然没看懂但能看出是有人特别准备的，守法懂礼的白尽量做到不破坏现场。
过道大面积都铺上了花，边缘是连片的花海，留给他的位置不多，走得还挺考验技术。
以一种很难说的姿势绕开花束，他终于穿过了平时的用餐区，走上较为平坦宽敞的路。
店里有一个温室花园，四季都有绿叶花开，是给有需要的客人准备的，他只打工，对这些没兴趣，所以没去看过，只听曾经的同事小伙伴说过那里的视野挺好。
顺着这条路往里走，有且唯一有的目的地就是温室花园。
前面走过的路没人，那前财神应该就是在花园里面。
走得还怪远，也不知道财神是不是也跟他一样用扭曲的姿势跨过的这些花。
打工以来过了这么久，他终于第一次看到餐厅的温室花园。
花园很大，四周都是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头顶上的厚重云层和周围笼罩在雨幕里的城市高楼，借着灯光还可以看到雨滴落在顶上玻璃上，之后又顺着弧度滑下。
连这里也全都是花。
已经走到花园路口还没瞅见人，不止前财神没看到，其他店里的人也不见人影。陈白前进的脚步顿了下，开始认真思考时暂时退回去打个电话先还是就这么继续往前走。
没等他往后退，安静空间里除了雨声，突然响起了其他声音。
是钢琴声，从温室里面传来，先是试探着的两声，之后不断声响传来。
陈白听出来了，是小夜曲。
算不上好听，但每个调子都踩在了点上，有些音有些微的偏差，但正常来说大多数人很难听出。
直到听到某个音被不自觉拉长的时候，他终于听出来了，好像是前财神在弹琴。
之前震耳欲聋的小夜曲到现在还能在脑子里盘旋，他硬生生记住了那个特别的调子，清楚人有个喜欢把前半部分某个音拉长的习惯。
鲜花，包场，钢琴，脑子再木头如陈某白，这下也发现这似乎是个告白现场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被叫来干什么的了。
——早说前财神想告白缺个捧场的，他指定今天挂了电话就来捧场了。
难怪整这么奢侈，如果是财神那就合理了。能不能在一线凑上热闹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对自己气氛组组长的身份很有自信，觉得指定能荣获今日捧场王。
店里没有其他人，估摸着是已经到温室里边了，没想慢人一步拖进度，他大胆地向前走了。
大胆往前走，但小心绕开撒了花瓣的走道。
低着头库库往前走了一大截距离，在视线里出现钢琴腿的时候他终于停下脚步，刚好在边上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抬起头。
漫天雨幕下，玻璃窗边，整片空间里只有坐在钢琴椅上的男人。
手指落在黑白琴键，男人穿着身简单衬衫，领带整洁，银灰领带夹稳稳固定在衬衫上，在光下稍稍一亮，泛起一片冷光。
“……”
陈白觉得不太对。
首先是他并没有看到其他捧场的人，其次是对方弹得很认真，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排练。
上一次人弹小夜曲弹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这次虽然听着有些怪，但能察觉出很明显的进步。
以这个人的艺术天赋来说，练成这样应该花了很大的功夫，反反复复练了很多次。
但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练小夜曲。很久之前兼职过告白求婚现场弹钢琴，陈某白记得，更多人在这个时候是选择适合这种场面的李斯特的爱之曲或者小星星变奏曲，这还是第一次见弹小夜曲的。
总感觉气氛不太对，但现在离开似乎不太礼貌，在离开和留下间，陈白选择再等会儿其他捧场的人。
外面的雨不断下，在一首钢琴曲弹完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等来其他和他一起捧场的小伙伴。
站着怪累，旁边是看着新铺上的白色羊绒地毯，他扫扫上面的花瓣，坐下了。
“咚——”
小夜曲最后一个音落下，手指从琴键上离开，霍川微不可查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布满鲜花的光亮来路。
没有看到意料中的人。
温室里空荡，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
垂在一侧的手指略微一动，他从座椅上站起，视线再次从空间里扫过。
角落里有什么动了下。
在堆满的花束后面有一个人影。刚好露出一个头，可以看到黑色帽檐。
人转过头来了，略微一侧身，抬起黑色帽檐，露出一双浅灰瞳孔，说：“弹完了？”
空气重新回到胸腔，闪了瞬灯光重新恢复明亮，霍川垂眼看过去，不自觉握紧的手松开。
他低头弯腰拿过放在钢琴一侧的花束，抬脚向着人影走去，应了声：“弹完了。”
和周围的粉白花瓣不同，这是一束红色花束，和黑色钢琴刚好相配。
人没有从脚下在的地方离开的意思，他于是主动过去。距离拉进，他终于看到人被藏在花后的头以外的部分。
对方今天穿着件粉色卫衣，外面套了个黑色宽大外套，袖口挽了两圈，刚好露出撑在地面上的苍白手腕，看着温暖舒服，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和设想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在花的中间，也没有他猜测的一切情绪，人待在角落，姿态轻松。
计划改变也就一瞬间。
所有的原有的安排都改变。没有丝毫平时霍总该有的架子，他跟着在台阶地毯上坐下，说了声：“好久不见。”
之后问：“怎么坐在这里？”
确实是挺久没见，陈白应了声，说：“你这布置得怪好看，我踩上去不合适。”
没有一点该有的气氛，他们像是平时一样聊着。
霍川终于第一次主动提起了杨舒，说了之前发生的事。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抓紧准备，反而开始聊天，看出来人确实想说，出于基本的礼貌，陈某白并不打断，安静听着。
从另一个当事人的角度再听了一遍多年前的事，他发现就客观事实上来说，这位当事人和白月光哥都挺坦诚，没有夸张或者故意避而不谈不利自己的事的意思，说的事实基本一致。
事故发生，也没有挽回的机会，给不了任何的其他帮助，前财神唯一能给出的就是钱以及时间，在对方心情还算好的时候去看一下身体情况。
张什么私下里说他对白月光哥的情感很复杂，陈白觉得确实。
至少不是纯然的愧疚。确实是自己的错带来的结果，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这个人原本已经做好了这样维持一辈子的准备。
霍川说：“还记得你之前帮忙捡的那把钥匙吗？那个就是游艇的钥匙。”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又跟有病一样带在身上。他说：“钥匙没了。我掉水里，钥匙排水的时候一起被排走了。”
结解开了，钥匙也没了。
他觉得他也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了。杨舒说得没错，他这个人归根到底，本性就是自私的。
他也想要自私一回。
猝不及防听到落水细节，专业吃瓜品瓜陈师傅人都精神了点，凭借现有信息，大概猜到了踹人下水的是谁。
白月光哥真是说干就干。
故事听完了，他终于可以提问，把话题转回现在这明显就是告白现场的地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将近六点，及时提醒说：“所以其他人呢？”
“其他人？”霍川反应了一下，说，“没有其他人。”
“？”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感觉越发强烈，陈某白熄手机屏幕的手一顿。
然后他听到身边的人说话了。
“我没什么优点，钢琴弹得难听，画东西也不行。”
霍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说：“但我想练。”
他说：“我想和你一起乱弹琴，想一起乱画。”
没有什么目的，也不为真的得到什么成长，他只是单纯喜欢在一起。
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看到别人笑自己也会想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别人生病自己却没有立场主动去关心的无力，第一次知道原来一起淋雨也会开心。
陈白听出味来了。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之前打工忙到没有时间了解考虑其他，但前段时间为了工作博览群影片的时候，他看过这样的片段。
……这个发展不太对。
身体略微坐直了一些，他不自觉碰了下身上的宽大外套，撑在一侧的手指点了两下地毯。
在连绵不断的安静又存在感十足的雨声里，他听到身边男人说了声喜欢。
真真正正，准准确确对他说的喜欢。
“……”
“不是等一下哥们儿。”
不开玩笑，陈白差点把手里地毯抠穿。在人继续往下说前，他及时打住，提醒说：“我是陈白，陈白的陈，陈白的白，不姓杨。”
他私以为自己演技应该还不至于好到让这位财神入戏入到走不出才对，但这位这状态很显然是认错了人。
“我知道，很清楚。”
霍川低头看过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喊了他的名字，弯腰递出手里的花，说：“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又是花园，又是莫名熟悉的话。
各种信息充斥大脑，一时间大脑清醒了，也直接停转了，陈一白脑子里就剩一个想法。
他肯定天生跟花园犯冲。
迎着人投来的视线，对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的黑色瞳孔，大脑重新开始转动并迅速进行自我冷却，他呼出一口气。
看过的所有影片迅速在大脑里大量过了一遍，他伸手及时打住向着这边的花，浅淡地礼貌地笑了下：“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开口就是跑火车，但专业演员声音都不带抖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外套，说：“这是我男朋友的衣服。”
对不住了，老许同志。

第85章 首映式
空间里安静，除了雨水只有花束包装纸摩挲发出的细微声响。
拿着花的手不自觉收紧，霍川低头看过去，对上人没有丝毫躲闪的瞳孔。
这双惯常带着溢满的笑意的眼睛抬起，映着头顶云层和他的样子，没有偏移。
不是像平时一样胡扯，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是一句认真的话。
他问：“是许斯年吗？”
他以为自己声音还算平静，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直到说出口，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想象中那么平稳，甚至发哑。
没想到会从这位前财神嘴里精准蹦出这个名字，陈某白点头了，含糊应了声。
空间重回安静。
“他……”
“嗡——”
一片安静里，在霍川再次出声的时候，陈白揣兜里的手机响了，发出一阵震动声。
几乎是火速掏出手机，他一边说了声稍等，一边撑着地面站起，迅速往旁边挪了几步，看了眼联系人后接通电话。
果然人不能乱说话。刚提到老许同志，老许同志就打电话来了。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心的老许同志问他在哪，说直接来接他。
同志今天有事回了老城区的居民楼一趟，从那边过来，刚好就能顺道把他捎走。
来肯定是不能来，陈某白已读乱答：“什么，你居民楼大门钥匙又丢了？”
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瞅了一眼向着这边看来的前财神，他眉头一动，又继续说：“家里小狗已经在里面饿了一天了？等着，我马上来。”
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他直接快速无比地挂断电话，挂了电话后顺带看了眼时间。
很好，【18：01】。
下班时间到，他收起手机后一转身，已经跟着起身站在不远处的霍川看过来，问：“是你……男朋友的电话吗？”
这一声“男朋友”他说得艰难，说起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放轻，依旧做不到自然地提起，或者说完全不想提起这个称呼。
陈某白在第一时间摆手：“不是。”
他说：“是一个客人，钥匙丢了，家里狗饿一天了。”
肯定不能说是老许同志。虽然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但他觉得要是他点头了，事态莫名会变成这两个人电话面对面。
一个怎么想都很难想象的场面。
AAA专业开锁换锁陈师傅冷静地给霍总展示了已经过了六点的时间，说：“那今天就先这样，客人小狗情况紧急，我先去下一单了霍总。”
他溜得飞快，话说完就跑，溜得卫衣帽子和黑色外套衣摆扬起，还抬手顺带压住了飞起的帽檐。
避开了花路也精准避开了花海，人走得毫不犹豫，直到身影消失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大楼檐下，在楼下待命的私助遇到了从电梯里跳出的人。
遇到，指单方面看到，他看着人从电梯里跳出后火速打车上车，车辆启动迅速驶离，一整套动作丝滑无比。
“……”
哦豁。
私助明了了，低头开始搜索【老板失恋了怎么办】，之后又把字删了，改成【辞退的时候怎样拿到最多补偿】。
陈某白打车去老城区找自己好邻居了。
事情紧急，他甚至斥巨资打的车，上车后给好邻居发消息说正在去老城区。
知道他要来，好邻居于是没走，在居民楼里等他。
在车上，平时喜欢笑着的人不嘻嘻，气质偏冷淡，司机于是很懂规矩地没有多说话，安静开车。
车辆从市中心驶向老城区，周围建筑逐渐变得熟悉，在驶入熟悉街道后，车辆在熟悉又陌生的居民楼前停稳。
他给司机付了钱，还很有礼貌地记得说再见，抬脚蹦下车。
从路边到居民楼入口不远，就短短一截距离，他没撑伞，直接跨过了，径直走上楼道。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他依旧不用看门牌就记得几楼是几楼，两三步走完最后一层楼梯，在大门门口停住脚，安静抬手敲门。
已经在人敲门前听到脚步声，在大门敲响的时候，许斯年正好弯腰开门。
站门口的人的手还在半空中，帽檐上带着未干的水痕，刚应该淋了点雨，抬起头来，喊了声：“老许同志。”
察觉到语气不太对，许斯年低头，问：“怎么了？”
他一开口，人原本绷住了的表情一变，宽面条泪开始酝酿，停在半空的手没有落下，往前抬起，慢慢落在了他后脖颈上。
以为有什么事，他弯腰低头，让其的手可以放得更轻松。
然后他的脖子就被人环住了，力道不轻不重，但是是这个人的全部重量。
冰凉水汽带着轻浅呼吸传来，戴着帽子的人抬手抱住了他。
“……”
垂下的碎发下，深色瞳孔一颤。
感受到怀里传来的冰凉温度，许斯年一手稳住人的腰，另一只手带过大门。
“咔”一声响，大门关上。落在带着灼热温度的后脖颈上的手不断收紧，陈某白死死抱住自己好邻居不撒手，像是松一下又会出现其他意外一样，整张脸埋人肩上，闷声闷气发出了世界爆炸的声音：“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荔枝壳。”
无论走哪都扎脚。
谁家好人在小花园被直男同事告白后又被有喜欢的人的老板在小花园告白。
暂时先把世界是荔枝壳的言论放一边，许斯年伸手拍了两下人的背，很有耐心地继续问：“怎么了？”
陈某白千言万语转化成一句被前甲方告白了，再猛猛使劲抱了把亲爱的好邻居：“感谢老许同志救大命。”
要不是那个电话，他现在估计还在跟前财神打太极，手指能把那地毯抠穿。
“……”
说到告白两个字的时候，有那么瞬间，他似乎感受到身上人的身体僵了那么下，不太明显，像是错觉。
拍着背的手慢慢放缓，面上表情不变，许斯年垂下眼，问：“现在解决了吗？”
他之后又问是否需要帮忙。
“解决了。”
终于想起了什么，陈某白终于舍得撒开好邻居，双脚平稳落回地面，一手不自觉碰了两下自己后脖颈，视线一飘，说：“你已经帮上了。”
迎着人低头看来的视线，他端正态度，首先进行了一个道歉的动作，说：“我没想到该怎么拒绝，所以说有男朋友了。”
眼尾略微一动，许斯年听着，应了声，继续听人说。
陈某白乖巧低头，说：“我说男朋友是你。”
弱小无助，但能吹。
他双手合十，发出悔过的声音：“对不住，把你清白给毁了。”
好邻居兢兢业业无绯闻，他张口给人盖成男朋友，纯纯毁人清誉。尽管情况紧急，也确实算得上罪孽深重。
道完歉，他略微抬起帽檐试图观察好邻居表情以决定是否继续道歉。
结果眼睛刚一抬起，还没看到人表情，一只大手碰上帽子，把刚抬起的帽檐稳稳压下。
一瞬间视线范围减半，陈某白一愣，之后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睁：“你生气了？”
生气了就要及时解决，完全不带逃避，他直接从帽子底下一钻，上演一招流畅的金蝉脱壳后一抬头。
动作间似乎看到了那么一下人扬起的嘴角。
“？”
也就那么一下，他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唇角依旧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依旧是那副表情。
好像是眼花看错了。总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好邻居看着不像是他以为的生气了的样子。
他多瞅了两眼，不太确定，小心谨慎问：“你刚是笑了吗？”
“没有生气。”
人直接从帽子底下移开，免去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许斯年于是正好把帽子拿手上，用另一只手试了下，说：“有点湿，等会儿换一个。”
试完帽子再碰了下头发，他说：“也有些湿，先去吹一下头发。”
三言两语跳过了上一个问题。陈某白也只是随口一问，问完自己就忘了，老实跟着去吹头发。
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在走向客厅的时候，他顺带多看了两眼，觉得隔了这么久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
好邻居回房间拿着吹风机回来了，他于是配合地在沙发上坐下。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温度偏高的手在头顶拨弄着乱毛，莫名跟按摩一样，觉得怪舒服，陈某白不自觉眯起眼睛。
眼睛一闭，困意就来了。在他彻底闭上眼前，头顶上方传来声音：“以后要是有需要，都可以像今天这样说。”
吹风机开的低档，声音不大，可以清楚听到说话声。
大脑运转速度已经降下来，陈白思考了一下才想清楚像今天这样说是怎样说，眼睛一睁开，抬起头道：“这样你清白可就毁光光了。”
顶头的好邻居说没事。
陈一白十分感动，小学生抹泪，表示一定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好邻居随口应了声。
他继续吹头发，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是一个电话，姜女士打来的，陈某白帮忙接通了。
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他，电话那边的姜女士还反应了一下，之后没有多说，问了他们现在在的地方，知道他们还在老城区这边后说了声抓紧，之后挂断电话。
吹完头发，重新戴上干净的新帽子，在好邻居这边又重新复活了的陈某白坐上永远的可靠小伙伴老许同志的车，一起往家里回去。
雨刷不停运作，车辆行驶在路上，他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左看右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联系财神让其报销下回来的车费，把手机收回兜里。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饭菜也已经准备好，早在刚驶进院子的时候一万就已经摇着尾巴在路边等着。
吃完了一顿准备了一下午的晚饭，饭后是日常的家庭唠嗑时间，忙碌的许大影帝有工作，去楼上接电话，于是陈某白和自己叔叔阿姨唠了。
这种聊八卦的时候，他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快乐的一个白，但今天表情实在难绷。
话题从姜女士聊到霍母张玲的时候就开始走向一个他不住地脚趾抠地的方向。
提到张姨的时候话题起初是正常的，姜女士最近听其他太太说，原本前段时间一直挺乐呵的张太太心情又差了下去，找人搓麻将的频率也不那么高了。
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好好聊过天，他稍微打起点精神，一手摸着怀里的一万的绒毛，竖起耳朵仔细听。
然后姜女士说：“之前不是说她那大儿子眼光不行吗。”
她喝了口温水，说：“听说这次眼光好了一次，找了个特好的人，她可喜欢，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霍老大三两下就把人给搞没了。”
“……”
陈某白竖起的耳朵又收了回来，默默抹了把脸。
今天晚上的话题堪称暗藏玄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刀，这边张女士的话题刚跳过，许先生下一句就提起了海洛餐厅。
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他们之前原本想说今天晚上在餐厅吃饭也行，主要那边离小区近，来回路程对刚回国需要休息的人来说更友善，结果餐厅在之前放出公告，刚好今天闭店一天。
“……”
陈某白一张脸直接埋进了一万的绒毛里，呼吸间都是狗毛和小狗味。
以为他是困了，姜女士拍拍他肩，说：“差不多到时候了，困了就去睡吧。”
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他于是果断起身上楼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万特意今天洗香香，叼着自己已经被洗过无数次还在用的鲨鱼跟着他一起上楼，亦步亦趋，很显然想蹭个被窝。
没人会拒绝小狗的请求，他带着一万一起回房间了。
许斯年一个工作谈得久，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少了一个，连带着狗也没见了。
看到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在找谁，姜女士说：“一白上去睡觉了，一万黏着他一起上去的。”
把沙发上的一万的专属毛毯随手折了放在另一边，许斯年在沙发边上坐下。
姜女士放下手里水杯，悄无声息凑过来，说：“一白今天看着怎么不太对，你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已经相处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们一眼就能看得出。人要休息她没好问，刚好自己亲儿子送上门来，她于是果断转移了询问对象。
知道即使现在不说，这个人明天也会去问对方，许斯年于是简单说了，说又遇到一场告白。
没说是谁，但按照今天下午对方的反应来看，告白的应该又是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
“？”
他好像十分简洁地说出了一个实际上并不应该被表述得那么简洁的事。
姜女士虎躯一震，开始试图数手指头，转头问旁边的许先生：“这是第几个了？”
许先生说：“第二个。”
是他们知道的第二个。不知道的应该还有，可能被喜欢的本人都没有察觉，这第二个的意思是明面上他们已知的第二个。
姜女士于是又转头看过来，说：“你好像得抓紧了。”
要是再这么一直稳下去，她和许先生到时候说不定得成为一方家长参加某白和其他人的婚礼了。
她这位儿子到那个时候还得随份礼，说不准还得亲手把人送出去。
低头拿过水杯喝了口水，许斯年应了声，又重新站起来，说：“我上楼去看一下。”
有的人睡觉爱乱蹬乱踢，加上不安分的一万就变成了双倍的乱蹬乱踢，踢被子是常有的事。
姜女士和许先生于是看着他上楼了。
——
从国外回来这几天，陈一白都在倒时差中度过。
这一年剩下的一点时间经纪人没有再给他接剧本。电影《繁花录》定档春节档，在这之前还有首映式，他还混在主演堆里，需要全国各地跑。刚好主演的电视剧前段时间送审结束，开播时间定下，发布会就在首映式之后举行。
就这两件事已经够他忙，和上一年的说法一样，经纪人过年还要回家，没想给自己多找些事情做。
从秋天到冬天就差一场雨和霜降。
冬天一来，在距离开工去电影首映式还有几天的时候，先首映式回来的是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高中生。
前几次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只耶，他这次回来的时候小耶已经变大耶，成了一个大扑棱毛团。
埋头苦学一学期，这次回来他终于如愿和二白哥玩了个够。某二白哥也补时长补了个够，在出发去电影首映式的前一晚还在库库直播，在高中生睡下后继续鲨爆p城。
晚上鲨爆p城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经纪人来接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睁着一双无神眼睛像是能原地入睡的白。
“……”
和庄园里的人礼貌问好后，她迅速把人塞上车，让司机启动车辆。
车辆动起来，陈一白半睁着眼睛，获得了助理递来的黑咖x1。
又是熟悉的味道，又是熟悉的难喝。捧着黑咖喝了两口，他差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
经纪人问他：“昨天几点睡的？”
脖子上围着姜女士出门前帮忙系的围巾，陈一白浑身冒着温暖气，说：“不记得，应该是一点。”
按照经纪人对他的了解，困成这样，两点有那么点微小的可能，一点绝无可能。
这很显然是一个美化后的数字，后边的助理也不大信，多瞅了他两眼。
“这次去的是之前拍摄的时候去的那个市，我知道你很困，但你先别困，这边是首映式的流程的大致安排，你过一遍，心里有点数。”
经纪人把手机里的文件发过，说：“到时候有媒体提问环节，你还记得剧情吗？过剧本来不及，记不住得过一下人物小传还有简纲。”
陈一白吸了口黑咖，说记得。
跟金币相关，时间过太久他都记得，第一个本的阿淮他到现在也记得挺清楚。
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就算天天熬夜也有个好脑子，经纪人一抹脸，不再进行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群聊里的消息，想起了什么，说：“这次上映虽然刚好避开你朋友的电影，但是票房应该不会特别抢眼，你做好心理准备。”
但凡遇到许斯年出电影，其余影片票房和奖项都会被压一头，成为陪跑存在，这次没撞上已经算得上运气不错。
埋头吸黑咖的陈一白抬头瞅了眼她。
经纪人没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提醒一下。主要在之前这个人参演的电视全都大爆特爆，到现在话题度依然还在，就没一个成绩差的，怕人拍电影后对票房期望太高。
剧本和主创班底不差，演员也不差，电影票房基本盘在，只能说投资方肯定亏不了，但赚多赚少无法预测。
陈一白没什么特别高的期待，或者说他对这些并没有任何概念。他进这行之前跟电影的交集大概最多就是他在电影院缺人手的时候打过一周的工。
经纪人说：“票房不要抱高期待，奖项还可以期待一下。”
春节档大多时候观众都更倾向于合家欢的喜剧电影，《繁花录》本身的定位就不太符合春节档的口味，选在这个时候上映就是为了赶上今年的奖项评选的截止日期，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陈一白捧着咖啡无脑点头，觉得电影确实可以一搏，整个人带着事不关己的淡然和平静。
经纪人看了眼他，说：“你这说不定也能期待一下。”
“我？”
陈一白叼着吸管笑了下，一摆手，说：“我期待什么。”
经纪人没多说，只道：“有些事说不准。”
再吸了口黑咖，陈一白往后舒服一靠，话没怎么进耳朵，笑说：“我还早着。”

第86章 最佳男配
休息的酒店又是熟悉的酒店，是之前在王府别院拍戏的那段时间住过那么一段时间的酒店，陈一白终于又和自己的钱进小伙伴见面。
他下午到，下午就是首映式，造型师菁姐力挽狂澜火速搞好头发加服装，把他送上去首映式的车。
资金在线，首映式场地整得奢华，跟晚宴现场一样，红毯铺了老长一截。
现场媒体记者比预料中多不少，超了当时杀青宴好几倍，一眼看去都是摄像机，闪光灯不断闪。
是主演但不是主角，陈一白对自己身份定位清楚，十分轻松且放得开，红毯走飞快，在大背景墙上找到自己并签上名，签完就上前走两步，和钱进汇合去了。
楚明原是主演里面最后到的，到后打了声招呼。他这次还怪礼貌，和其他已经到场的演员挨个握手。
钱进是男二，就站他旁边，是第一个握手的。他跟人本来就气场不合，握得心惊胆跳，鸡皮疙瘩差点抖一地。
陈一白也跟人握手了，没什么特别，跟钱进一样一触即分，只是在握上的时候他听人说了句：“好久不见。”
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一点头，说了句同样的话。
楚明原没有多留，去和下一个人握手了。
很好，现场正常无异常。陈一白安心收回视线，旁边钱进凑过头来，浅浅抖了两下，说：“他在这媒体面前还挺装模作样。”
麦克风拿手上没开，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陈一白配合地侧过头来听，笑了下。
跟他们不一样，人好歹是主角，头上还顶着票房大山，想留下点正面印象正常。
导演制片到齐了，开始走流程。
流程十分之长，尤其是演员互动环节和媒体提问环节，可以唠得人腿发酸，现场一人一个小沙发，所有人坐下唠。
配角好，配角不用多说话。靠着那么零星一点现在还在工作的认知，陈一白没直接瘫沙发上，坐得还像是个人样，一边看着其他人说话，一边悄摸关上了话筒。
别人说话他点头，别人提起峥嵘过往他鼓掌，和旁边的小伙伴一起争当气氛组组长。
直到媒体提问环节，陈一白终于重新给话筒开了麦。
媒体莫名喜欢对他提问，话筒的麦开了后就没能再关上。
除了常规性的提问外，还有其他指向性明确甚至算得上有些尖锐的问题，他可以选择性跳过，但没有。
一个合格的社交小天才的基本本领就是打胡乱说，任何问题不带怕。
一把子回答完媒体的问题后表情不带变，他深藏功与名，笑着闭麦。
从头到尾一直都有媒体提问的是楚明原，这边闭麦了那边还在回应，十分之忙碌。
刚把话筒揣怀里，陈一白原本想凑过头和自己的小伙伴唠一声，结果又有媒体举手提问。
好在问的不是他，中标的又是楚明原，他于是往后一靠，舒服坐稳了。
记者问：“之前欣赏了新推出的预告片，我看到在里面楚老师演的角色和女主修成正果，想问问老师现实中有想要修成正果的人吗？”
一个十分有爆点的问题，一时间其他记者都看了过来，摄影机都在无声运作。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关楚明原的绯闻，业内甚至已经有人在传其完全改了性子，但都是猜测，本人从来没回答过。
楚明原拿起了话筒，闪光灯频闪，他说：“有。”
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模糊，坦率得旁边的导演和制片都没忍住看过来，台下一阵吸气的声音。
现场瞬间热闹了一倍不止，本人倒是依旧淡定，笑了下，说：“只是被拒绝了。”
猝不及防抖出大瓜，原本就变嘈杂的声音这下是真热闹了。
连同事本同事都不知道这事，也算是半个一线吃瓜人员的钱进关掉手上话筒，向着好伙伴凑过头，睁着眼睛说：“我们居然不知道这事。”
这圈子里什么消息都传很快，尤其他们好歹还曾经待过一个剧组，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他应该早该知道才对。
陈一白：“啊嗯。”
钱进开动聪明的小脑瓜，认真一思考，之后又说：“可能是编的，凭空造话题。”
陈一白：“可能。”
这位平时永远都在唠嗑一线的朋友意外的言简意赅，钱进这次终于转过头仔细看了眼人的脸色，问：“你不舒服？”
陈白略微向着侧边一侧身，说没事。
原本应该很轻松愉快的现场提问环节最后在陈一白难言的沉默中艰难度过。
之后进入的终于是不用再说话的看电影环节。
比看熟人演戏以及熟人看自己演戏还要更上一层的尴尬是熟人聚一起看一起看各自演的戏。在硬着头皮看和闭目养神间，陈一白选择趁着黑暗悄摸离开影厅。
所有声音都消失，人都舒爽不少。
建筑大，有影厅也有小花园，今天剧组把这整个包下，哪都能去。
哪都能去，但陈一白坚决没再往小花园去，找了个走廊靠窗的地方坐下，顺手给小伙伴钱进发了条消息，让有事的时候帮着吱一声。
钱进果然也没在看电影，回消息回得飞快，语气不可置信且满腔愤懑：【你们怎么都背着我溜了？】
附带一张疯狂殴打的表情包。
没人懂他眼睛一闭一睁，再转头的时候身边都空空一片的感受。
陈白没懂他这个们是哪个们，也没多问，消息传达到，愉快切换聊天界面，去瞅了眼电视剧的安排。
刚好没事做，他把通告单上的细则看了遍，慢慢打了个呵欠，想习惯性揉头发，又想起造型师的死亡注视，于是止住了动作。
走廊安静，稍微有点动静都能清楚听到。刚放下打呵欠的手，尽头传来脚步声。
他略微抬起头，视线里出现垂感很好的黑色西装裤，再往上是单手拿着两瓶水的手。
是个挺熟的人，毕竟刚还一起待台上过。
楚明原向着这边走来，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下，打了声招呼，说：“巧。”
陈一白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两瓶水。
“被看出来了，”楚明原一笑，也不多辩解，顺手递过一瓶水，说，“给你的，刚提问说了不少话吧。”
陈一白眼瞅着他，没立即伸手接过水。
他的警惕几乎是直接写在脸上，楚明原笑了下，说：“不用担心，我这只是刚好出来透气，顺带就聊个天。”
水是制作组免费供应的水，上面还有繁花录的字样，陈白于是接过了，道了声谢。
楚明原看着他喝了口水，出声问：“许斯年是你朋友？”
他问得自然，就是平时聊天的语气，陈一白条件反射一点头，应了声：“是。”
之后反应过来，又补充说不止是朋友。
还是好朋友，更高一层的那种。
楚明原没多说，只道：“挺好。”
他转过视线，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单纯一句突发的感慨，说：“他还挺有手段。”
他说聊天就真只聊天，没有提起现在暂时还处在陈一白雷区的话题，差不多到点的时候又回了放映厅。
偷溜的陈某白回去的时候收获了被独自留在放映厅的小伙伴的愤怒注视。
他往人手里塞了瓶新的免费的水，说降降火。回来得正是时候，现在刚好赶上结尾，刀光剑影不断闪，他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卧槽”声。
简单直接，直抒胸臆，精准地表达了人的思想感情。
原来除了他们这些前排的因为知道剧情所以没有多大兴趣并悄悄摸鱼的人，后排的其他人都看得认真。
“你居然鬼混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回来，”钱进胳膊肘支了一下他，低声说，“你这不看怎么知道拍得怎么样？”
陈一白往靠背上一瘫，说：“过几天上映了我还要再看一遍。”
和姜女士等人一起。
姜女士和许先生一致认为第一部 电影很有纪念意义，约好全家一起去看。
这个全家里面算上了他，需要再看一遍的事情是必然。
钱进说行。
电影从头演到尾，直到最后一个报幕滑过，屏幕黑下，放映厅内的灯光亮起。
现场不仅有业内人士和媒体，也有影评人和抢到票的观众，自由交流的时候，陈一白又成了一个人形自走签名机。
制作组给参加首映式的所有来宾准备了伴手礼，有定制周边包括剧照，剧照一整套，所有主演都有，只是造型随机。
估摸着是概率问题，他签的剧照大多都是乞丐装那一套，找他签名的人的心情暂且不说，他自己看着是挺乐。
一场首映式结束，《繁花录》成功登上热搜。
人的八卦心总是占据上风，排在热搜第一位的是楚明原自爆有喜欢的人并被拒，热度居高不下。
有热心人士试图猜测拒绝他的是谁，把他这段时间以来合作过的女演员都猜了个遍，觉得似乎都不太对。
还有人猜测是这次影后女主，但刚好在现场的人主动发声，觉得应该不是。
倒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主要是这两人看着实在没什么互动，除了基础的交流外几乎很少有什么眼神交流和抛话题，十分公事公办。
网友的评价是与其猜影后不如猜陈一白，至少楚明原的眼神往那看了好几次，综合算起来比看别人多不少。
评论底下都是一片的【哈哈哈】。
直到首映式结束再过一段时间，媒体新闻稿开始不断出现，影评人的影评跟着在深夜发出，真正跟电影内容相关的话题开始攀上热搜。
和其他也已经同时开始进入首映宣传阶段的电影不同，这次繁花录的影评做到了很难做到的一致向好。
在尽量不剧透的条件下，剧情方面，看了电影首映式的观众最多提到的就是结尾有反转，另外提到最多的就是演员演技在线以及服化道确实属于是业界良心。
有观众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晒出了得到的精致伴手礼以及带演员签名的剧照，有神人直接集齐了所有主演的签名，堪称大丰收，一张张排开十分之有气势。
【woc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点时间根本不够我签，找楚明原签完之后就没时间了QAQ】
【我第一个去找的一白老婆，也只来得及拿到一张签名，我以为我隔壁那哥们签到三张已经够牛了】
【我也只有一张，但是是陈一白隐藏款！真的看一次被帅到一次[幸福猫猫头.jpg]】
【一张没有，恨你们这些抢到票的人】
这场炫耀战最后是猫猫头网友获胜，评论底下全是用其他签名剧照求交换的留言，甚至愿意用几张换一张，直接开价也行。
【你怎么会有隐藏款！我们这边一排人都是海报同款造型呜呜呜！】
【我有个朋友，她高三了压力很大，她说要是有这张隐藏款她直接怒刷三本物理题册】
【呜呜呜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个皮肤的时候真的被好看到窒息呜呜呜（也可能是前面的乞丐服把我的下线拉太低了】
【有的话我能说吗，一白蒙眼睛看起来怪涩的[扭捏.jpg]】
【所以隐藏款到底长什么样子啊！完全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的好奇，繁花录你能不能直接原地上映啊！】
无论网友再怎么蹲，还是没能蹲到这些可恶的抢到了首映式的票的观众嘴里的隐藏款，这些人到这个时候突然团结了，说只要到时候上映了就能看到，美名其曰给没看过的观众保留一点期待感。
一群特别可恶的抢到票的人。
抢不到首映式的票，粉丝转而抢电影票。
为期两周的巡回展出结束，大年初一，《繁花录》上映。
出于客观原因，上映第一天，《繁花录》排片量低于同期的众喜剧电影，单日截止0点，票房位居第三，和第四的差距并不太大，随时有被反超风险，和上映以前部分专业人士预测的大差不差。
上映第二天，《繁花录》排片量依旧没有提升，但上座率奇高，单日截止0点，没有完成对第二名的反超，但和第四名的差距已经逐渐拉大。
没有像部分人士预测的那样，在前两天消耗了男女主和陈白的粉丝之后电影票房开始走低，相反，靠着上映前两天的爆炸的口碑和众多自来水以及奇高的上座率，从第三天开始，《繁花录》排片量开始增加，逆袭开始。
第三天超越第二，在第四天，春节档过半的时候，《繁花录》超过之前的票房第一，成功摘下单日冠军。
这个冠军一旦拿下，《繁花录》就没再摘下过。靠着大量的网友的自发宣传，在春节档后四天，电影票房持续走高，和第二名的差距越拉越大。
上映多天，观众爆炸式增长，电影在某评分平台的评分依旧稳9，票房口碑双丰收。
春节档结束，电影以四十多亿收官，超第二近十亿票房，之后几天再靠着现有话题度滑翔一段时间，破50亿应该不是问题。
一部电影，投资方赚得盆满钵满，楚明原坐稳了百亿影帝的位置，影后事业回春，不温不火钱进终于出圈，陈一白和影帝在线飙戏不落下风，从部分人口中的流量明星无可否认地转成了实力派演员。
众网友也终于在看了电影后终于知道之前的首映式观众说的隐藏款是什么意思。
乞丐白在电影里出现的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的镜头硬生生被剪成花，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流传，养活了大批的剪辑up主。
开出隐藏款的欧皇的动态还挂在首页，出重金求签名隐藏款的人猛增。
票房破50亿的当天，剧组作为庆祝以及感谢观众支持，放出了没有放在电影里的花絮，包括了某朋友脑句句不离朋友的著名言论，以及某乞丐众筹百家饭的实景实录。
【哈哈哈哈经纪人姐姐看上去真的很想刀了朋友脑】
【楚哥你真的，我哭死，居然舍得给一白唯一的鸡腿】
【如果这都不算爱（bushi】
【想起来那个王府别院的禁止跳下的标识，我说怎么之前去看的时候还没有那个东西，这次去有了，原来是你啊陈一白！】
【哈哈哈哈陈一白去要百家饭居然一点都不ooc，相当于又看了一集x】
【这样的花絮还有吗还有吗！拜托我有个朋友真的很需要】
花絮就这一个，没了。
——
知道票房的好消息的时候，陈一白放完假，正在去颁奖仪式的路上。
《繁花录》果不其然是横扫奖项预备役，海外刚报过去了，入围消息还没出，但国内的消息已经发出，各大奖项都有提名。
提名多是好事，唯一不行的地方就是需要赶不少颁奖仪式。
外边天色已经暗下，陈一白坐在车里，听经纪人说着，他默默闭眼，说：“都不是我的金币。”
票房猛猛破50亿，他还是顶着自己的四亿，现在四舍五入的三亿，还是来这三年的努力成果。
经纪人拍肩，安慰说：“过段时间上的电视剧你还有分红，男主角。”
电视剧虽然不像电影那样盈利几十个亿上下，但只要成绩好，能赚的金币依旧不少。
陈一白于是应了声。
距离颁奖典礼现场还有一段距离，经纪人翻了下邮箱，说：“这段时间给的电影剧本不少，也有两个好剧本，我这边想的是先再等等，等今晚过了再说。”
电影电视剧和综艺的邀请都有，综艺不考虑，首选电影剧本。
陈白没有意见，稍微转过头，问：“怎么要等今天晚上？”
车里都是自己人，不用小心说话，经纪人于是直接说：“万一得个奖呢。”
今天颁的奖是国内三大重量级奖项之一，要是得奖，人直接向上跨一个大台阶，能够接到的剧本也有区别。
赚金币的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沉得住气，要能等，一个晚上她还是等得起。
陈一白客观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经纪人想拍他头，又及时收住了，改成一拍肩，说：“人要有志气。”
天赋型选手最气人的一点就是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天赋型选手，永远以为自己再普通不过。要真普通，这次也不会得到提名。
人还没拿出志气，到地方了。车窗紧闭也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阵阵惊呼声和看到不断闪动的闪光灯，红毯一个人走，经纪人从其他地方去现场，陈一白下车了。
弯腰从车里走出，踏上红毯，他刚一抬眼，对上的就是红毯栏杆两侧对准这边的摄像机。
一瞬间，按动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一起亮起。
视线里是不断闪动的光亮，他保持礼貌微笑，抬脚向前，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眼睛快闪瞎了。
脚下脚步不自觉加快，等到走到尽头再浅浅一签名，他意思意思地站了一下，之后火速避难。
进到颁奖现场，他和剧组其他人汇合。大部分人已经到齐，制片看着满面红光，估摸着还在因为票房的事乐。
和周围人打了声招呼，他在自己小伙伴身边坐下，坐下的时候顺带看到了在不远处另一边坐下的经纪人。
演员和相关人员依次进场，在晚上九点整，颁奖典礼开始。
《繁花录》来势汹汹，开篇就直接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原创剧本，最佳艺术指导，三奖到手，十分霸道。
霸道不仅限于此，再之后，业内外最瞩目的最佳男主角时隔几年，再次由楚明原斩获。
在一片鼓掌声中，远处的经纪人脸上的笑意减淡。
有些道理连钱进都懂，在人领了奖下台的时候，他一边鼓掌一边向着某白探过头来，小声说：“完了，你的最佳男配好像概率不大了。”
最佳制片和最佳男主都是大奖中的大奖，目前加起来他们一共已经有了四个奖，一部电影四个奖，其中两个大奖，再拿一个大奖就不礼貌了。
最佳男主结束，全场重新恢复安静，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宣布最佳男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主持人现场打开没有拆开过的信封，低头看了眼名字，再抬起头来时，视线从全场掠过，说：“是位姓名两个字的演员。”
钱进表情更可惜了，安慰拍肩，试图让人心里好受点，说：“完了，你不是两个字。”
“？”
眉头突突一跳，陈某白终于转头认真看向自己这位小伙伴，出声问：“请问我叫什么名字？”
“陈一白。”
“陈白。”
安静空间里响起了两道声音。
一道来自喊得理直气壮且坚定的钱进，一道来自台上的主持人。

第87章 女装预警！
主持人和全场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陈一白正在和记不住自己名字的虚假的小伙伴大眼瞪小眼。
小伙伴同样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眼睛一睁人一愣，之后试图以笑容掩盖事实，迅速推了把他，让他快点去领奖。
陈一白上台领奖了。
周围黑暗，头顶的灯光追着他，送他上了铺满红地毯的舞台。
等他站定的时候，主持人递过金色奖杯。
造型很简单的一个奖杯，线条流畅，边沿映着头顶光亮，有些闪。
莫名其妙得个奖，他伸手接过，笑着道谢的同时大脑转动。
接过奖杯的瞬间，台下掌声雷动，也像海浪，起伏不断。
台下经纪人和自己认识的朋友一起坐着，鼓了两下掌，没忍住嗤笑了声。
朋友边鼓掌边瞅她。
好经纪人没多说，抬手捂住嘴角，只简单说了声：“还挺能编。”
台上陈一白流畅发表完一个获奖感言，和主持人简单互动后在前排摄影机的不断跟拍下走下舞台，在掌声里拿着奖杯回到原位。
剧组的人坐一起，在他回来的时候再次鼓掌，脸上都带笑。
颁奖仪式进行到一半，这边直接拿下五个奖项，是个人都很难忍住不笑。
钱进站起来一边按着他坐下一边伸出手，好奇道：“让我摸摸奖杯，看看是个什么手感。”
他在极力岔开之前的话题并且营造一个一笑泯恩仇的气氛，陈一白没有被他带进这气氛里，直接进行一个锁喉的动作。奖杯是他的作案工具，小伙伴不清楚奖杯是个什么手感，但清楚地知道这奖杯是个什么体感了。
连喊几声陈白，他终于被陈一白放过了，如愿摸到了奖杯。
拿着奖杯左摸摸右摸摸，他跟鉴宝大师一样仔细感受，顺带侧过头，说：“你这说是得不了奖，不还是准备了稿子。”
陈一白随手给奖杯拍了张照片，发送到过年期间和姜女士几个人一起组建的五人家庭式小群，说：“没准备。”
“嗯，”钱进抬头，“嗯？”
他压低了声音，问：“那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说得还怪流畅，他还以为人肯定私底下悄悄背了好几次稿。
群聊里瞬间弹消息，姜女士和许先生很潮流地放小烟花，发出了恭喜的声音，陈白笑了下，说：“现编的。”
钱进：“6。”
颁奖仪式各大奖项颁发情况在网上实时更新，继楚明原再获影帝后，实时热搜再变动，新增陈白获奖的词条。
但词条有那么点些微的不一样，叫#陈一白痛失最佳男配#。
陈一白痛失最佳男配，但陈白得奖了。
【哈哈哈哈tmd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停了，你们这些人好坏！】
【恭喜陈白得奖，陈一白不要伤心，还请再接再厉（迫真）】
【陈白得奖关陈一白什么事，为什么非带上他拉踩一下[认真猫猫头.jpg]】
【哈哈哈哈哈就我想正经地恭喜一下，结果你们哈哈哈】
【都得奖了这还不和老许同志合作一部电影庆祝下（我乱说的别打我）】
【话说不会真有营销号看到热搜以为一白没得奖吧（不会吧】
得奖的消息出现不到半个小时，早已经准备好的营销号稿子发出。
在大量的玩热搜词条的营销号里，还真有那么零星两个把消息当真的账号，通稿发出就被火速转发，属于是报道失实的黑历史得到广泛传播。
平平无奇的一个晚上，陈一白获得了演员职业第一个大奖。
他朋友圈不爱发工作相关，都是饭和风景，得奖也没发，但列表里的联系人大多都知道这事，在第一时间发来祝贺，从晚上到第二天，手机消息还在不停跳。
前一天晚上得奖，第二天依旧需要工作，他是在工作间隙一一回的消息。
颁奖典礼接着就是电视剧《鉴罪者》的发布会。他这次是主角，要做的事比以前多，发布会当天从早忙到晚。
制片这边也忙，但忙得开心，尤其是昨天颁奖典礼刚带了一波免费流量，发布会的直播预约再次迎来一波暴涨，一下子免了几百万的宣传费。
发布会当晚，陈一白拿起的话筒就没放下过。
发布会后一个月，《鉴罪者》全网首播。
开播的当天，忙碌了一个月的陈师傅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间。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小团队送他回了小区，助理放完东西后离开，经纪人留下了。
一个月的时间，她手上挑挑选选，留了几个电影剧本，她不作要求，让人自己选。
窗外天渐黑，接了两杯水放桌上，陈一白拿过几个剧本在沙发上坐下。
回到家帽子一摘，他乱毛依旧乱得很有个性，低头的时候跟着动作一晃。
看着他瞅剧本，经纪人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说：“这些是你得奖之后的本子，角色比之前好不少。”
陈一白应了声，低头翻剧本，瞅了两眼后眼尾一扬。
他这下知道经纪人说的好不少是好多少了。
上一次的剧本他没来得及看过，但大致猜得到应该不会是这种满脸都写着大制作的电影的戏份比肩男主的重要角色。
经纪人说：“递来的剧本里边也有男主，但本子不行，我给筛了，以后等到好本子再接也不迟。”
陈一白倒也没想冲击完最佳男配后冲击影帝，闻言一点头，把手里看过的剧本放一边，当做备选。
他最终选了部谍战片，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因为没演过，想试试，加上金币多。
这次这边角色是接了就定下，不用试镜，两个月后进组。
经纪人把其他剧本收起，边收边看了眼他垂下的眉眼，说：“顺带一问你和你朋友多久没见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击穿朋友脑的心，猛男落泪也就一瞬间。陈白四十五度角望天花板，抬手小学生式抹泪，说：“一个月半。”
新的一年新的工作，时隔一年好邻居再次主演电影，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工作去了。
连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朋友能量不足，人看着也快碎掉了。
经济人多看了他两眼，手指不自觉点了下沙发，出声说：“这里有个电影客串，一个反派，戏份不太多，一个多月就能拍完，感兴趣吗？”
至今为止还没演过反派，陈一白有点感兴趣。
经纪人于是从包里拿出一份之前没打算拿出的剧本递给他，说：“原本演这个角色的演员爆雷了，被紧急换下，电影已经开拍，所以时间比较紧。”
爆雷的事情网上穿得铺天盖地，也就这种不爱上网的人一点不知道。
要是同意了半个月内就需要进组，进去之后因为得赶进度，工作强度毫无疑问会挺大。这边拍完之后又接着下一部电影进组，中间间隔的休息时间短到没有任何休息效果，所以她才选择性没有告诉。
陈一白拿过剧本，边看边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看这个了？”
“因为这是你朋友主演的那个电影。”
经纪人眼睛一闭一睁，也不去看人表情，说：“我瞅着你要是再见不到你朋友，看着跟快死了一样。”
鲤鱼打挺也就那么瞬间，靠沙发上的人瞬间坐直身体端正态度，又觉得不对，问：“为什么老许同志没给我说这事？”
经纪人选择用拍了把人钝感力十足的脑子代替回答。
原因很明显，都不用去想，肯定跟她一样考虑的是休息时间的问题。
这个人自己主观上觉得吃得消，但身体从客观上不一定吃得消。就算是个好机会也得有好身体去吃。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下，陈一白已经习惯，选择仔细瞅剧本，看得比之前都要认真不少，一手撑着脸侧，浅灰瞳孔从一行行字上掠过。
他这剧本还没看完，经纪人就已经能看出这次角色是接定了。她低头，趁着人看剧本的时间开始大致安排接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
偏远小镇，一栋居民楼里有人失踪，当地警察几次走访，未果。下岗警察的主角住进居民楼，遇到了从不在晚上现身的房东，以及整天在屋里学习准备考研的租客，没有固定职业的情侣，暂时在工厂工作的35岁下岗社畜。这毫无联系的几个人在失踪事件发生后依旧不选择搬离，继续住在居民楼。
禁止任何动物入内的居民楼的平静在不知道这里规矩的主角的朋友带着自家狗来这里，狗对着因为过于老旧所以翻新过的墙壁狂吠的时候被打破。
剧本薄薄一层，内含乾坤，陈一白越往后看越精神，眼尾抖了又抖，从头看到尾后试探着出声，说：“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个人……他为什么要穿裙子？”
尾音上扬，全是不可置信以及大开眼界。
他演的是小情侣里的那个低素质女朋友——准确地来说是扮成女生样子的男生，所以应该说是男朋友。
他伸手比划：“这个人他有男朋友，他是单人旁的他……男朋友，他……”
短短几行字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几个厚了几倍不止的剧本还要大。
反派确实要有个性，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有个性。语言系统紊乱，他一时间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剧本并不是完整的剧本，留长发穿裙子应该事出有因，情侣也不一定是真情侣，只从现在给出的条件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超出他认知。
经纪人问他：“接吗？”
陈一白言简意赅：“接。”
瞳孔地震，认知被刷新，但接。
不出所料，经纪人点头：“行。”
她看了眼手机里的安排表，说：“我把你之后的工作提前，在这半个月里解决了，到时候完整剧本下来了你自己多看看。”
之后又特意补充说：“少熬夜，你这一开工就是几个月，最好这两天回你阿姨那养一下身体。”
陈一白不一定照做，但点头了。
看了眼他仍然拿手上的剧本，经纪人拍肩，说：“至少你穿裙子应该挺好看。”
便宜他那位好朋友了。
“？”
好像受到了夸奖，但陈白总觉着似乎不那么对劲。
工作都谈完，经纪人夸完就撤，把水喝完，拿过自己东西离开了。
——
时隔半个月，自从换下爆雷的劣迹演员后，一直没有动静的制作方终于有了那么点动静，服化道重新准备角色相关的服装和需要的道具，生活统筹这边开始在酒店新安排套房。
一连串动作下来，虽然还不知道新顶上的演员是谁，但其他人大概能猜到对方要进组了。
一个平常上午，剧组人大多已经开始拍摄任务后，黑色车辆安静抵达酒店。
有人从车上走下，和已经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对接，两方汇合，一起走进酒店。
走在人群中心，陈一白略微抬起帽檐，半睁着一双熬夜后的双眼多看了两眼酒店。酒店已经被剧组整个包下，来去的都是剧组的人。
经纪人拎着包走在一边，转过头瞅了眼他，说：“你该不会还想在这见到你朋友？”
“许老师现在已经拍摄去了。”
一他说朋友工作人员就知道是谁，带着他们坐上电梯，没忍住笑了下，说：“今天晚上大概八点的时候回来。”
电梯在酒店一个楼层停下，把电梯塞了个满满当当的所有人走出电梯。穿过走廊，在一扇大门前停下，工作人员把刚从酒店那拿到的房卡交过，顺带看了眼隔壁房间，说：“这边就是许老师的房间。”
她就说上面安排房间的时候为什么会把新来的演员的房间安排在这隔壁，原本还以为那么多空房间偏偏安排在这不太合适，现在看到人，她觉得领导确实会做人。
房间门打开，助理进去收拾行李，几个工作人员很懂规矩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说：“制片还有造型师和化妆师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说完后她们又说了专属化妆间的位置，就在楼下，很近，早上醒来走路打飘都能飘着去。
该说到的事都传达到，没有在这里多打扰，后续还有其他工作，她们先告辞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够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房间是一室一厅，很显然给单人住，经纪人和助理住其他地方，在楼下，刚好和化妆间一层楼，平时来往方便。
明天正式开工，今天的任务是熟悉环境外加试妆，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商量着改，争取今天定妆，明早直接上妆开拍。
半个小时后，陈一白和自己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在化妆间见面，以及和制片进行了友好交流。
该来的迟早得来，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简单友好交流之后，造型师助理在第一时间从专门带过来的包里拿出了条裙子，满面红光，完全不见刚见面的时候的工作太久的疲惫感，整个人莫名精神焕发。
和剧本里形容的一样，是一条黑色长裙，薄纱质感。
经纪人和助理小孟动作一致地若无其事抬手遮住嘴角，化妆师站一边控制住了嘴角，勉强看着还像个正经模样。
陈一白小小挣扎了下，试图拖延时间：“现在换？”
经纪人点头：“现在。”
靠着那么点演员的自我修养驱动，陈一白把裙子接过了。
化妆间就是一间空置的房间，同样一室一厅，客厅改成了上妆用的地方，卧室可以充当换衣间。
拖延时间失败那就不拖延，陈一白从一个极端走上另一个极端，直接一脱一换，动作快速无比。
四五月的天，温度依旧算不上高，从卫衣变光手臂，后背也有些发凉，握上门把手开门的时候他猝不及防被冰得一激灵。
房间里站着经纪人加上助理加上制片，以及妆造师和各自的助理，数数人头也称得上一大堆人，但硬生生保持着安静，房间门把手转动的细微声响可以清楚听到。
最先从门后出现的是长到小腿的黑色裙摆，裙摆之下是细瘦的苍白脚踝，黑色布料跟着动作晃动着，走动的人步伐加大的时候跟着脚步扬起又落下。
造型师的眼睛缓缓睁大，助理悄悄揉了把泛红的耳朵。
还是第一次穿这东西，陈一白肉眼可见的不太习惯，低头多瞅了两眼衣服，问：“是这样穿的吗？”
造型师猛猛点头，说是，并捂着嘴竖起大拇指。
以为这是夸自己第一次穿就会正确地穿衣服，陈一白笑了下，眉眼弯弯。
经纪人站一边看着，转过头对助理小孟小声说：“你说他朋友顶得住吗？”
小孟碰了下发痒的鼻尖，说：“难。”
至少连她现在都不太顶得住。
造型师和化妆师有些艰难地顶住了，在人坐下后开始着手开工。化妆师开始摆弄长发，造型师低头帮着把配套的细长的一指宽的黑色细带系在偏瘦的脖颈上，缠绕了几圈，最后在颈后打了个结，剩下的长长的细带顺着垂下，扫过苍白背脊。
就，很合身，也很合适。
化妆师一双手创造奇迹，短发变长发，黑色发丝顺着肩膀垂下，部分落在身前，和冷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陈一白坐着任人捣鼓。
化妆师似乎抓住了工作的精髓，已经能够做到快乐工作，从头到尾脸上都笑着。
保持安静也就一段时间，也就一个上妆的时间，话不能停的某唠嗑天才在百无聊赖把房间都看了一周后收回视线，垂眼随手抓了两把裙摆，感受到布料聚在手心又离开，想起了什么，说：“没想到高中的时候躲过了，现在没躲过。”
说的很显然是穿裙子这回事。
他就随口一提，结果一侧眼，对上了几双瞬间向着这边看来的炯炯有神的大眼。
“？”
抓裙摆的动作一顿，他略微思考，大脑转过弯来，试探着出声问：“你们这是想听吗？”
几双大眼毫不犹豫一点头。
他们这点头点得飞快，所有想法和渴望都写在脸上。
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容他不讲了。事情已经过去好久，陈一白还需要边回忆边讲。
上次差点发生这种事还是在高中。高二时候有元旦晚会，每个班有表演，他们班选的演灰姑娘。
演什么都好，他原本想趁机去打篮球不参与这事，结果投票选主演，他刚好听到有人说要选他演灰姑娘，十分之恶趣味。
演是不能演，他于是让朋友们帮忙压压票。他当时班上朋友挺多，压一压肯定没问题。
——所以他至今觉得当年那场投票有问题，背后肯定看不惯他的人在暗中操作，在朋友们帮忙压票下，他成功高票当选。
化妆师一边工作一边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演成。两个主演定了，是他和他一个朋友，衣服也借来了，结果年级把他们班的策划驳回了，说不符合高中生心理健康发展守则。
感谢高中生心理健康发展守则，他的心理确实健康了不少。
两个男生爱来爱去怎么看怎么奇怪，很显然朋友也是这么想。他说：“灰姑娘变成武松打虎，朋友那天晚上高兴得哭了一晚上。”
也可能是被打哭的，那天他扮虎，不小心反杀了武松。
经纪人：“……”
其他人：“……”
虽然没在现场，但他们总觉得人应该不是高兴到哭的。
以及经纪人没忍住一拍陈某白的肩，委婉道：“要是可以，记得和你那些朋友们来往的时候小心点比较好。”
从各方面来说都该小心点。
实际上已经根本来往不到，也没明白为什么要小心朋友，陈一白不明所以但点头。

第88章 再次女装预警
经过半个小时的努力，化妆师和造型师大功告成。
坐在椅子上的唠得有些犯困的人终于睁开半睁着的眼睛，瞅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是自己，又感觉不太像。
对着自己这张脸看久了，他看不出来结果怎么样，但是看制片和经纪人的表情，好像还行。
一堆人一起商量了半天，最终的意见是对头发做微调，其余不改动。
意思是很满意。一部电影他三套衣服，他简单试了，没有异常，不用返工再改，就这么定下。
今天片场进度快，比预计更早收工，下午就回来，在所有人回来之前，陈一白刚好换回自己衣服，又是平时的白。
早上醒得早，他结束后直接被经纪人塞回房间，让先休息一下。
房间窗户往下看出去是酒店大门和对着的停车场，他回房间首先洗了把脸顺带洗头，头上顶着毛巾站窗边，边擦边进行一个远眺的护眼的动作，刚好看到回来的一排的车队。
原本没几辆车的停车场停得满满当当，车上下人，有穿着剧组马甲的工作人员扛着器材往酒店走。下班的心实在欢快，就这么一点时间，停车场里的人少了大半。
随手再擦了两把头发，陈一白收回视线，顶着毛巾往回走。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他略微侧眼。
进了酒店后和助理分开，许斯年独自上了电梯，从电梯走出后踏上走廊。这层楼少人，安静，一点些微的脚步声都能被无限放大。
走得快，黑色冲锋裤行走间发出一连串的布料摩擦带起的破空声，和脚步声混合着响起。
靠近房间门的时候，声响里混杂了从其他地方传来的微弱的脚步声，他低头抬手，看了眼手上腕表的时间。
很轻的几声，但很快速，三秒不到，几声响之后紧接着是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一阵带着浅淡草木味的风从背后扑来，他身上一重，脖颈传来异样。
悄悄在房间里做好准备伏击的陈一白头上还顶着毛巾，在第一时间对人进行了锁喉，整个人挂人身上，试图用身体重量叠加攻击。
许斯年没躲他蓄谋已久的一场伏击，站在原地全盘收下，顺带抬手单手握住横在身前的手腕，让人可以更稳一点。
侧头看了眼刚好进到视线范围的乱毛，他问：“我做错什么了？”
这个人平时不会像这样发动攻击，要是这样做了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很好的一个问题，陈一白锁喉的手再紧了些，说：“你知道我今天已经来了，居然这么晚才回来。”
其他的下班积极的工作人员早已经进酒店，他的这位好邻居在最后才到，最后一个回来。
他张口就开始直接凭空扣大帽子：“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好，感情淡了。”
一句话扣两个大帽子，中途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堪称扣帽小达人。
感情淡了的许斯年也不辩解，递过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口袋，说：“去买蛋糕了，饿了吗？”
早上起得早没胃口，大概能猜得到这个人没有怎么吃早饭，长途坐车后又是工作，应该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
“……”
所以是去买小蛋糕了才会晚回来。
情况两极反转，陈一白成了先告状的那个恶人，污蔑去买小蛋糕的好人，罪大恶极。
视线一飘，专业扣帽陈师傅试图先从人身上悄悄下来，结果两手手腕还被稳稳握着，他下不去，就这么挂在人身上被带着回了房间。
进房间，门一关，他平稳落地了，终于看到了好邻居拎在手上的口袋。
还是粉色的口袋，和一身黑对比强烈。
确实没怎么吃东西，陈一白发出了感谢好人的声音。
好邻居一到，他就从将就着过的生活状态提升到了超高级待遇，一边坐着吃小蛋糕，后边还有专业吹发许师傅帮忙吹头发。
正啃着小蛋糕，许师傅问他下次进组是什么时候。啃蛋糕的动作稍稍一顿，陈一白谨慎回答：“两个多月后。”
他强调了多这个字，表示从这边拍完到下次进组，中间还有一段时间。
他这个两个多月的说法存疑，但好邻居也没有多说，问：“今天试妆了吗？”
又是一个直戳人心的问题，陈一白尽量回答得言简意赅：“试了。”
好邻居问他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再啃了口小蛋糕，陈一白往后转过头来，提前打预防针，说，“明天看到了不准笑。”
好邻居视线从他眼睛掠过，说好。
下午吃了好邻居带来的爱心小蛋糕，吃完后休息了一段时间，晚上的时候，陈一白下楼参加了仅限于几个房客的小型剧本围读，见到了导演以及演男朋友的演员。
演员叫林万瑜，人长得高，意外的是很腼腆的一个人，和剧本里的地痞流氓的设定差别巨大，且很有礼貌，打招呼的时候还带弯腰，他在第一时间给弯了回去，互相打招呼以示礼貌。
围读没有太久，在场所有人明天都有戏，需要早点休息，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陈白被人及时叫住。
叫住他的演员说希望加个联系方式。加联系方式就是顺手的事，他点头掏出手机。
掏出手机的结果就是周围的人都加了一圈。最后一个添加好友的是他腼腆的搭档，存下联系方式的时候又一低头，说：“谢谢。”
只是一个扫码之后点同意的事情，陈一白迅速摆手，说这不用道谢。
一晚上的逍遥自在，正式开始拍摄的第二天还是来了。
因为造型处理起来复杂，他还起了个大早，换上衣服后抱着黑咖豆浆猛猛灌。起得早走得晚，他是所有角色里边造型最难搞的一个，其他人已经出发去拍摄地，他还坐在化妆间。
经纪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说：“不着急，前几场没你的戏。”
陈一白应了声。
他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真正出酒店坐上车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
拍摄地在县里一条上世纪就存在的老街，老街没有住户，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过了两场戏。
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经纪人手里拎着个包，还在装外套，来不及拉住已经随时随刻预备好的某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车停稳的第一时间往外蹦。
这个人完全没有穿着裙子的自觉，还以为自己是平时的自己，往外一跳，裙摆和长到肩后的头发在风里滑过一段弧度，扬起又落下。
时间挺巧，他们下车的时候第三场戏刚开始，昨天刚见过的其他房客们没看到，但陈一白看到了在和导演说话的好邻居。
准确地来说他先看到的导演。导演矮一头，悄无声息站上了一个台阶才勉强算是跟人身高相差不大，能够平等交流。导头顶地中海中心那一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好邻居那张脸还要来得显眼，一眼就能看到。
没有打断人谈话的意思，暂时也没有事做，陈白就近在树下一蹲。
导演没跟许斯年聊多久，还要赶着去看拍摄现场的情况，只是简单商量了几句，话说完就走，只是在走前稍微一侧眼，看到了后边不远处一个黑色人影。
眼睛一睁，他再多看了两眼，终于认出人是谁，于是好心一示意，简单说：“你朋友来了。”
许斯年转过头。
蹲在树下的人裙摆落地，一手撑着脸侧，在低头看手机，黑色长发顺着垂下，遮住大半张脸。
像是注意到他视线，人抬起头向着这边看来。
头顶树叶透绿影，斑驳阳光落下，刚好落在冷白脸侧，落下一片阴影，冷色阴影里的脖颈上的系带打结后垂下的长长细带混合着长发落在单薄背脊。
视线对上，蹲地上人一挥手，偏冷淡的眉眼舒展开，笑得灿烂。
“……”
只一瞬间，许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下。
他个高腿长，两三步就能走到树荫下。蹲地上的人依旧蹲着等他走过去，等他走到后一伸手。
他伸手帮着把地上的人拉起，没使多大力人就站了起来。
借完力就过河拆桥把手收回，陈一白站起后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自己好邻居，视线着重落在唇角上。
很好，没有要笑他的意思。
他开心了，随手把垂在身前的头发拨到脑后，伸出手领导拍肩：“很好，小许同志确实说到做到。”
他满意夸奖，没有注意到小许同志视线自从第一眼后没再落在他身上。不是不想看，更像是不敢看。
许斯年伸手帮着披过原本搭在手上的外套，垂下眼，眼睫遮住眼底情绪，说：“气温低，加件外套。”
陈一白想说自己有外套，就在车上，但是话没说出，好邻居动作很快，外套已经披他身上。
他于是配合地两手一伸，手臂成功进袖管。
又是温暖一个白，抬眼看着面前人低头帮忙挽袖口，他注意到什么，关切问：“老许同志刚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吗？”
老许同志没有看他，继续挽袖口：“嗯？”
陈一白实诚道：“你耳朵好像晒红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细心如他还是能发现。
老许同志难得安静了，过了半晌道：“嗯。”
衣袖挽好，因为在车里整理东西所以慢了几步的经纪人和助理来了。
助理包里带着外套，边走边打算掏出，结果定睛一看，终于看到了什么，掏外套的手一顿，之后默默放下。
没有多留，陈一白被经纪人拎走了，拎去了拍摄现场，进行提前观摩。
现在在拍的是地痞流氓哥和考研哥因为晚上发出动静打扰学习的事在走廊吵架的戏。走廊中间空出，两端都是人，他只是平时站好邻居身边显得矮，实际上身高还挺够，站在外围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跟昨天看到的腼腆模样差别巨大，那位跟他对手戏最多的搭档一改昨天的腼腆，留着头寸板，纹身横贯整条手臂，看向考研哥的视线里满是不屑和烦躁，比地痞流氓还地痞流氓，考研哥哆嗦着却还是据理力争。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两模两样。
看到他多看了两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经纪人在一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上次你得的那最佳男配，林万瑜也是入围的人之一，拍合照的时候还在你边上。”
虽然最后还是差了那么点感觉，输在了他手上，但还是确实说得上一句有实力。
陈白果然没印象，于是只简单应了声。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直到一条拍完，掌镜的另一个导演喊卡的时候，有人堆里的工作人员不经意一转头，这才发现后面多了两个人。
陈一白成功收到了最高规格的注目礼，连带着刚过完一场戏的流氓哥和考研哥都看过来。
“……”
他选择微笑。
今天戏份不少，下一场戏就到他。直接脱下刚穿身上没多久的外套，有点冷但能忍，他直接上了。
时间紧任务重，他一天到晚好几场戏，和流氓哥的戏份占比最大。
好邻居已经和演朋友的演员去街上另一个取景地拍摄，今天一天的戏份都在那，没人跟着唠，接连一次过了几场戏，他于是下戏休息的空档直接往原地一坐，翻手里已经翻得皱边的剧本。
果然只要是演电影他就跟打戏过不去，每次接电影必有打戏，尽管是现在这种人设也不例外。看着就能打的流氓哥没打戏，结果是他搁这库库打。
流氓哥也没人跟着唠，也可能是单纯的上进，也跟着在边上原地坐下，坐了多久就看了多久的剧本，剧本上还有各种划重点和批注。
跟喜欢随时爆粗口的流氓哥人设不同，林万瑜顶着个大花臂却十分内敛，一起坐半天硬生生没说半个字。
直到晚饭时间，天色黑下，剧组的晚饭送到，远处有动静响起，看了半天剧本的人终于抬起视线，说：“陈老……”
陈老师已经从小板凳上离开了，因为在送饭的车后看到了收工回来的好邻居。拎着有些碍事的裙摆直接小跑着过去，他整个人直接蹦进黑暗里，嘈杂声响里还能听到隐约的一声“老许同志”。
当天晚上晚饭后，陈老师没有和好邻居有对手戏，但有幸看到了好邻居的拍摄现场。
从各方面来说的顶级压迫。
好邻居平时说话不急不缓，听上去还怪舒服，眼神也平和，工作的时候深色瞳孔不见底，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穿成筛子。
“……”
在周围所有人都还在围观的时候，陈某白开始低头迅速翻剧本，找到已经快翻烂的打戏片段。
他有一段和主角朋友的打戏，以及和主角的打戏。
和主角的打戏包括但不限于试图抹人脖子和背后偷袭。
迎着旁边经纪人投来的视线，他瞅了眼剧本，又抬头瞅了眼好邻居黑色上衣底下的流畅线条，眉梢一跳，默默伸手指了下自己的胳膊腿，两眼一睁，说：“抹人脖子，我吗？”
经纪人想了下就安排在不久之后的和主角朋友的打戏，安慰拍肩：“至少这场戏在挺后面，先拍的是另一场。”
一个白对着自己胳膊腿陷入沉思，从最后一场戏结束一连沉思到了上车，想自己好邻居该怎么放海才能让他完成抹脖子和背后偷袭的动作。
他再想就要直接想一晚上，经纪人直截了当打住他。把今天带上但没用上的外套放一边，她看了眼窗外同样也在准备离开的其他人，问：“今天和林万瑜对戏感觉怎么样？他是不是还不错。”
“挺好。”
陈一白的评价标准很简单粗暴，只要过戏过得快就算好。他终于暂时不去想放海的事，略微一思考，又说：“就是话挺少。”
看剧本看得可认真，他于是没打扰人，第一次达成和别人坐一起超过一个小时但0交流的成就。
“话少吗？”经纪人多看了两眼窗外，正好看到站路边说话的流氓哥和考研哥，说，“我今年晚上看他和演考研的学生那个演员聊得还挺好，好像关系不错。”
陈一白往后一靠，很想得开：“那就是和我聊不来了。”
交朋友靠缘分，不是所有人都能聊得来，他对这些倒不强求。
他心态挺好，经纪人于是也不多说，在车辆启动的时候看了两眼手机，帮这个完全不关心网上消息的人实时播报最新消息，说：“你的剧收视第一了，口碑不错，今年应该可以试试争个剧王。”
觉得人应该没有剧王的概念，她于是换了个简单的说法：“总之就是够你赚了。”
电视剧从上线到现在，能够得到的分红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让出的部分片酬，播完之后的收益应该挺可观。
她说：“恭喜，离你的大目标又近了一步。”
陈白笑着应了声。
剧组赶进度，在上了几天安稳白班后，某白按照剧组原定计划，迎来了第一个大夜戏同时也是第一个打戏。
打戏是在居民楼楼道和楼梯间的追逐戏，五月份的天黑得还算早，在傍晚时候剧组就开始架设设备，楼梯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各种设备。
外面天黑不影响楼梯里边明亮得跟白天一样，周围是不断走动的工作人员，陈一白套着件外套，跟着动作指导现场简单过一遍动作。
他这场戏重要，今晚现场就拍他们这一个片段，其余没有戏的演员原本按理来说已经可以离开，林万瑜和考研哥两个人留下了，在现场观摩。
许斯年也留下了，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单纯为了看住人。
“然后到时候你就像这样，从这里翻过去，压低重心往下滑，到这个点的时候就预备起跳，勾住朋友脖子。”
动作指导一个一个讲点位，讲完后一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之上的人，问：“懂了吗？”
陈一白懂了，并且行动力很强地把手一撑，直接翻身上楼梯有一定宽度的扶手，手一松，直接上手试。
“？”
他动作飞快，丝毫不带犹豫，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眼睛一花，人已经飞出去了，心脏猛然一抖，大脑都空白了瞬。
人飞出去了，又飞回来了。
被一直安静站旁边的许大影帝给拎回来的。
小心脏还在不停跳，工作人员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首先去布置安全设施了，加紧在楼梯一侧加上防止摔伤的软垫。
天色彻底黑下的时候，所有设备布置完成，楼梯间的照明的光亮消失，现场清场，变成普通楼梯的模样。
主角朋友意识到这栋居民楼的异常，但没有证据，在深夜前往居民楼查证自己的猜想，结果在三楼原本应该没人的废弃厕所遇到了应该在二楼房间早就入睡的房客，没有丝毫犹豫，他拔腿就往楼下跑。
走廊里回荡着的全是粗重的呼吸声和凌乱脚步声，之后脚步声变成下楼梯的声音。靠着快速的反应能力和追在后面的房客拉开距离，在下到一楼即将下完楼梯跑出居民楼大门的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他一回头。
楼梯上没人，穿着黑色长裙的人影直接翻身上了扶手，单手一支，直接从二楼扶手跃下，另一只手随手解开脖颈上的黑色系带。系带和混合着披散长发向后扬去，黑色裙摆绽开，发出烈烈破空声。
距离陡然拉进，出口的光亮映上一双漂亮得惊人的浅灰瞳孔和看死人一样的淡漠和睥睨。

第89章 可以接受我吗？
面对突然接近的人影，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朋友来不及离开，身上一重，后腰被膝盖顶上，身体重心被带着下移，喉咙被勒住，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他倒在了出口前，就在逃离出这里的前一刻。
慢慢收紧手上的系带，看着朋友从挣扎到不再动弹，膝盖仍然抵在背上的人收回手里系带，随手把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笑了下。
楼道里只有反光板打出的勉强可以看清人模样的微光，映亮浅淡眉眼和随意扫下的长睫。
顺手把系带缠手腕上，摘下原本在手腕上的发绳随意叼嘴上，他简单挽起披散头发露出汗湿的后脖颈，动作漫不经心又流畅。
有一种冷静的疯感，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周围安静，经纪人站在人堆里，略微抬眼想要看某位好朋友表情。好朋友没看到，她看到了林万瑜。
这个原本应该已经可以离开的人不仅没离开，还站在了人群内围，垂眼看着镜头中心的人，视线不移，一动不动。
“……”
总觉得有些奇怪，经纪人多看了两眼对方。
一个没有间断的长镜头结束，一片安静的拍摄现场终于重新有了声音。
许斯年站在人群最外围，离镜头里的居民楼入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没有离太近。因为太熟，陈某白每次看到他无论有多入戏都会忍不住笑，于是他被流放外围。
拍戏的时候一眼不看，拍完戏又习惯性在第一时间找他，镜头里的人在给被打的演员道了声辛苦后视线就向着这边扫来。
在视线对上的前一刻，内围有人走上前，喊了声“陈老师”。
是林万瑜，被演考研学生的演员支了把，上前的时候踉跄了下，声音也跟着一抖。
已经快要看过来的视线收回了，看向上前打招呼的人。
视线收回，许斯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动。
最后一场戏一次过，结束后所有人收工回酒店。
在回去的车上，经纪人难得没实时播报电视剧最新消息，切了自己的小号在看微博。
下戏的时候和林万瑜说完话后又挨了导演一顿夸，陈一白没来得及和好邻居说话，也在看手机，在给自己好邻居发垃圾话，挑挑选选找自己珍藏的表情包。
表情包发了几张，旁边的经纪人终于暂时从手机上收回视线转过头来，说：“林万瑜关注列表有你。”
根据关注列表的排列顺序来看已经关注了挺久，早在这次合作之前。
“嗯？”
再发出一张表情包，陈一白抬起头，说：“他关注我做什么。”
有些事只是猜测，经纪人没有说出，思考的结果就是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不太重要的事不会去细想，陈一白简单直接找了个理由，说：“估计是手滑了。”
手滑不小心点了关注，关注后又取消会被粉丝和营销号乱猜，干脆就不删留那，小伙伴钱进最近不是没干过这种厉害事。
他这脑子是一点不往其他方面想，经纪人多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还在聊天界面的手机，把手上屏幕熄灭，笑了声，说：“我倒是没事，就是不知道你朋友还能不能继续坐得住。”
没想明白这事怎么突然聊到了好朋友身上，陈白问：“老许同志什么坐得住？”
经纪人说没事。
她只是替某位至今还只是朋友身份的人觉得前途坎坷且渺茫。
还完债还需要几年，这几年合作的演员一茬接一茬，保不齐铁树突然开花。
辛辛苦苦守几年，最后还不一定能把人带回家。之后这几年时间，像楚明原和疑似有点问题的林万瑜这类人不会少。
车里也就一根陈姓木头，助理懂经纪人的意思，没忍住默哀了瞬。
事实证明观察入微的经纪人果然想得没错。
林万瑜搁别人那都能正常聊天，和考研哥关系还很好，就单单在陈一白面前腼腆到难以言说。
腼腆，话少，但胆子很大，会主动上前，当着跟守护神一样的许大影帝的面也敢撬墙角，理由都很正当，是为了对戏。
人还真给他撬走了几次，兢兢业业对戏去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林万瑜对陈某白的的称呼从陈老师变成了一白老师的时候，已经临近杀青，就剩最后几场戏没拍，一白老师还是迎来了一直没想好该怎么拍的和好邻居的打戏。
他们两个的打戏不开玩笑地说，整个剧组都来围观了，想看看这对朋友怎么个打法。
然后围观群众终于有幸见证了两个一次过高手飞速吃NG的场面。
加害者从楼上跳下试图抹脖子，被抹脖子的受害者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接住加害者，让其可以稳稳贴在背上不掉下去。
堪称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的完美受害人，很贴加害者的心。
身上的手臂很稳，加害人仗着不会掉下去笑得后仰，疯狂拍人肩。
摄影师摄像机不暂停，正片在线变花絮。
这边笑场，其他人也没忍住笑，导演坐自己那小板凳上，笑得秃头乱晃，手里的剧本没拿稳掉地上。
这艰难的一条最终还是过了，在陈某白像是把一辈子的笑都给笑完后。笑场但高效，今天这最后一条过得比预计中早不少，制片瞅了眼还亮着的天和还早的时间，说：“要不试试再来一条？”
电影不是按顺序排，最后结局的镜头已经在之前已经拍完，现在还剩开头留着没拍，留的是主角来到居民楼第一次和低素质情侣见面的的片段。
脑子里还记得剧情，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陈一白不太确定地点了下头，在制片离开后翻剧本。
记得哪段剧本在哪页，他一翻就能翻到。看他哗哗翻得快，旁边的经纪人也够过头跟着瞅了眼，眉梢一扬。
第一次见面，主角误以为情侣的房间是房东的房间，敲门的时候情侣刚在激情互啃嘴巴，啃到一半被打断，低素质情侣里的低素质代表陈某直接开骂。啃倒是不用真啃，开篇就是已经啃完开门的状态。
经纪人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凑过来的动作一顿，说：“你……跟人亲过吗？”
陈一白说没有。
毫不意外的一个回答，经纪人觉得也是，没忍住抹了把脸。
让一个铁木头演这种戏多少有点太过为难了。
合上剧本，铁木头呼出一口气：“总之先试试。”
化妆师趁机过来给他补个妆，顺带人工造了红晕和泛红眼尾，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场景是现成的，机位也好架，这边准备就能直接开始。在正式开始前，导演助理帮忙递过一根已经燃上的道具烟，陈白接过。
没有抽烟的习惯，私底下借着司机赵叔的烟练过几次，他拿烟的姿势还算熟练，不那么生涩。
一切就绪，二楼走廊安静下来，在手上烟燃尽之前，陈一白和自己的流氓哥搭档进了房间。
大门关上，光线跟着消失，房间玄关里黑暗，只有从背后客厅窗户打来的微弱光亮，点燃的烟的猩红光亮在昏暗环境里更加明显。
隔着薄薄一层大门，门外安静里，两声敲门声响起。
呼出一口气，陈白手里夹着烟，眼睛闭眼再睁开，眼底带上烦躁，弯腰开门。
“吱呀——”
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老旧铁门打开，在走廊边上围了一圈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着根黑色发绳的细瘦手臂，再往上是一双写满烦躁的脸。
一手推开站身后的流氓哥，手上夹着支烟的人上下打量了两眼站在门口的人，往门框上一靠，在烟雾缭绕里抬起眼，问：“你谁？”
气氛很到位，直到镜头拉近，对上人抬起的眼睛，导演和制片不自觉一起同步摩挲了下下巴，其他人也看出不对劲来。
“……”
站在人群里的经纪人不自觉抹了把脸。
有些事果然不是硬上就行。
动作和台词都到位，但人一个眼神轻易让气氛破功。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没有一丝暧昧和迷蒙，清透明晰，硬生生把化妆师特别准备的眼尾红晕变成了另一个味道。
助理小孟细细思索，之后小声说：“不像是和男朋友激情被打断。”
像是赌气和前任分手后找了个假男朋友，在前任找上门来的时候假装亲热，特意摆出不耐烦的情绪以气前任。
总结得十分精简且准确，经纪人转过头：“难道你是天才？”
小孟陈某白式谦虚一笑。
导演及时喊了停，招招手让陈某白过去唠两句。
捻灭手里的烟，陈一白过去了，跟导演一起排排蹲。
把周围的人暂时挥散，导演卷着剧本在自己手心拍了下，小声地试探着问：“冒昧问一下，一白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一眼被看穿，陈一白只能老实点头。
成，那难办了。得到肯定答复，导演把自己下巴磨了又磨，在磨出包浆前止住动作，看了眼不远处的林万瑜，又看了眼刚好向着这边看来的守护神一样的某大影帝，视线对上，脑子里想着事，一些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导演立即移回视线，拍拍自己心口，转了个身躲开一侧的视线，凑近了些，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问：
“你对吻戏有什么看法吗？”
陈一白抬起眼。
“……”
今天注定不能接着往下拍，剧组早早收工，演员上各自的车。
重新回到车上，和以往不一样，话不能停的人意外的话少，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给自己好朋友发垃圾话和表情包，手机揣外套兜里，侧眼看着映在车窗上的自己的眼睛。
经纪人看他，问：“怎么了？”
往座位靠背上一靠，陈一白重新转过头来，笑了下：“没什么，想个事，明天再说。”
车到酒店，他跟平时一样蹦下车，回房间火速洗澡换上小狗睡衣。
“哗——”
浴室水声消失，头上顶着毛巾，回完好邻居消息，陈白放下手机往沙发上一坐，拿过经纪人给的工作用的平板，点开视频软件搜索关键词，从推荐的第一个视频开始看。
额前湿润碎发垂下，垂眼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慢慢擦着头发。
视频自动连播，一个接一个，瞳孔跟着视频画面动着，头发擦得半干，他懒得再擦，直接把毛巾搭头上。放一边的手机亮了两下又变暗，他没注意。
在视频再次自动跳转到下一个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的两声，声音熟悉，他按了暂停，起身去开门。
果然，敲门的是好邻居，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站门口看向他。抬眼看过去，陈白一挥手，说了声晚上好。
好邻居应了声，低头说：“你今天有什么事？”
虽然是个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陈一白眼睛一睁：“你怎么知道？”
好邻居说：“你今天没有发最喜欢的那张表情包。”
竟然因为一张表情包被勘破，陈一白多看了人两眼，认真道：“老许同志你以前真干警察的？”
疑似干过警察的老许同志问能不能进房间，他点头，侧身让开了。
房间就客厅的灯开着，放在茶几上的平板依旧亮着，上面停在视频里的两个主人公拥吻的画面。
没有平板上的画面作任何看法，看了眼人顶头上的毛巾，许斯年去洗漱间拿过吹风机，回来的时候问：“今天发生什么了？”
陈一白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到嗓子眼的“没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瞅了眼平板上的画面，最终说：“导演今天问我愿不愿意拍吻戏。”
视线落在平板上，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动作一顿，靠在沙发上继续说。
他演不出刚亲完的感觉，但敲门的时候在接吻这段是之后的伏笔，舍去不了，相反很重要，演不出来，只能真上。
导演让他今晚再琢磨一下，明天再试一次，要是不行只能改剧本。愿意给出时间让他试，已经是很好的待遇。
于是他今天晚上火速回来学习了，试图学到导演说的眼神到底是什么眼神。成果只能说是不太明显，或者近乎没有。
低头按开吹风机，许斯年知道今天回酒店之后导演和制片轮番打电话说有想商量的事是什么事了。
面上表情不变，手指从细软发丝间穿过，他问：“林万瑜那边同意了？”
又是陈述的语气，但这点细微的语气差别被吹风机的声音掩盖，听不出来。
陈一白说是。
全场最倒霉的成了林万瑜，因为他的问题，有很大概率不得不和一个男人亲。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察觉到声音消失，以为出了什么问题，陈一白抬起头，刚好对上好邻居一双深色眼睛。
好邻居问他：“你不想和他试？”
他点头，不自觉戳了下胸口上的小狗头，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很怪。
“那其他人呢，”许斯年说，“有其他可以接受的人吗？”
陈白略微思考，硬生生把自己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炸毛，火速一摆手：“不行，都好奇怪。”
他搓搓手臂，试图通过摩擦生热让鸡皮疙瘩消下去，在安静空间里又听到好邻居的声音：
“那如果是我呢。”
“？”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猛一抬头，试图让好邻居重新再说一遍。
迎着人投来的视线，许斯年这次没有避开，低声问：“可以接受我吗？”
好的没听错。
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陈一白眼睛一睁，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思考，大脑飞速转动。
大概是摩擦生热有效，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终于稍稍消下去了些。脑子里充斥的瞬间炸开的想法太多，大脑自动开始进行简化，最终简单精简成了最初始的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低头沉思片刻，他诚实道：“可以是可以。”
比起跟不熟的人面对面，和好朋友一起显然要好接受不少。
“但是你也不是演的流……”
思考过后一抬头，他话还没说完，径直对上了好邻居看来的眼睛。
墨黑，深不见底。好邻居弯下腰，拉近了距离，近到他之前经常夸好看的眼皮褶子也可以清晰看到。
以前不是没有像这样靠得这么近过，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脖颈一侧是好邻居支在沙发靠背上的手，陈白看过去，还能看到手背上突起的纵横青筋和再上面一点的曾经在他手上待过一段时间的冷灰腕表。
鼻间全是熟悉的好闻味道。
再抬起眼对上人眼睛的时候，他看到那双熟悉瞳孔里多了太多他之前没有看见过的也分辨不清的情绪。
汹涌浓烈，藏无可藏。
已经能够感受到灼热呼吸落在脸侧带起的些微痒感，距离过近，近到木头如陈一白也能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撑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动了下，他也没往后退，就这么直愣愣坐着，太过震撼以至于还大脑还在加紧处理。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但他至少知道，朋友间可以拉手可以抱，但应该没有朋友会亲嘴。
“……”
距离慢慢拉近，在真正碰上的前一刻，许斯年停了下。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动，虽然震惊但瞳孔清明，意识还在。没有退，也没有推开他。
一手陷进没有干透的细软发丝，他低头碰上浅色唇瓣。
一瞬间，浅灰瞳孔霎时扩大。
呼吸逐渐被剥夺，瞳孔涣散，生理性泪水打湿睫毛，陈某白原本撑着沙发的手发软，再也支撑不住，不自觉向下滑去，滑到一半被一只大手稳住。
落在后腰的手灼热且有力。平时可以轻松应付他的偷袭，也能拎起无论有多重的超市购物袋，他最清楚这手力道有多大。
果然没再下滑，在意识涣散的前一刻，短暂分离，空气终于重新回到鼻腔，生理性泪水打湿睫毛，他喘了几口气，抬起软得很难使上劲的手握住人衣摆，哑声道：“不行了，喘不上气了……老许。”
他已经喘到连老许同志四个字都很难喊完整。视线落在不用人工造就已经泛红的眼尾，老许同志慢慢顺着他的背，让他慢慢深呼吸。
声音很轻且低，和之前打电话哄他止住宽面条泪一样的语气，只是这次没再隔着冰冷手机，陈白甚至还能感受到人说话的时候带起的震颤感，就在耳边响起。
他顺过气了，然后再一次失去呼吸。
许斯年略微垂下眼，伸手握过人已经快要握不住自己衣摆的手，带着放在了自己腰上。身下人呼吸逐渐吃力，落在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抓紧了他后背衣服布料。

第90章 因为那是我咬的
意识接近模糊的时候，陈白感受到自己垂在另一侧的手也被人带着抬起了，搭在了身上人后脖颈上。
凌乱碎发垂下，贴在被染湿的眼尾，又被人动作轻柔地往后拨，安静空间里全是几近破碎的呼吸声。
供氧不足，陈白脑子已经完全停止响应，只凭最基本的条件反射收紧搭在人后脖颈上的手。
感受到从后颈传来的轻微的力道，许斯年抬起眼，看向已经模糊一片但还是在看着他的浅灰瞳孔。
略微抬起头，从原本颜色浅淡现在带上血色的唇瓣上暂时离开，他让人呼吸两口气，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调整了落在人身上的手的位置，低声说：“我带你回房间。不用怕，不会掉下去。”
语言处理系统持续掉线，陈白只听到身上人在说话，但没听清说了什么，只感受到话音落下后整个人突然悬空，他下意识收紧手，张嘴咬上面前人的下唇。
这一下没轻重，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
许斯年的话果然白说了。
虽然脑子不清醒但还是能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陈某白在尝到血的铁锈味的时候瞬间后移，试图假装没有发生过。
意识不清醒，但甩锅依旧快。
没用，做了坏事就会被发现，嘴里的铁锈味还没淡去，落在脑后的手带着他往下，更浓烈的铁锈味袭来。
从客厅到卧室这短短一段路，他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只知道终于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已经脱力，直接陷进背后靠枕里。
生理性泪水糊眼，模糊视线里，他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影离开又回来。再回来的时候，他手上传来有些冰又有些温的触感。
是水杯，里面装的温水。接过水杯，他手抖抖抖，像是想把水抖光一样，接过半天硬生生没喝下一口水。
还在给他擦额角的汗和眼角的老许同志于是伸手扶住水杯，让他慢慢喝上了水。
温水进喉咙，直到喝了一小半，手上的水杯被人自觉拿走了，“咔”的轻微一声响，放在了床头柜上，和顺带一起拿来的吹风机放一起。
湿纸巾从眼尾扫过，视线重新变得清楚了些，不怕被碰到眼睛，他抬头睁眼，看向低头还在仔细擦他眼角的老许同志。
之前看到的不是错觉，这双眼睛里依然还有浓烈且毫不躲藏的他分辨不明白的情绪。
分不明白，但这很显然不是他平时看到的眼神，也不像是看朋友的眼神。
平时看到的是平静温柔的模样，他今天第一次看到像是藏在海面之下的汹涌暗潮，直接而真切。
抓衣服抓得泛红的指尖不自觉又一动，陈某白试图运转罢工的大脑，双手无意义一比划，说：“不是，这……朋友，亲……”
他印象里的朋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应该不会像这样才对。
主要还不止一次。
CPU过载，连带着语言中枢也停摆，他一张口声音不仅哑，还很难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朋友不会像这样。”
即使说得颠三倒四还缺字，许斯年也能懂他的意思，应了声，一手陷进细软发丝里试探湿度，说：“好朋友也不会。”
他应声应得干脆，陈白一双瞳孔睁得更大了些，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动作有种难说的延迟和呆滞。
所以他们这是？
“因为我不止想当朋友。”
他听到自己认为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好朋友说：“好朋友也不够。”
陈白抬眼看过去，这种时候还不忘哑着一把嗓子习惯性接话，说：“……那你想当什么？”
大脑还停留在朋友脑，他在这个范围内进行了搜索，除了好朋友，已经想不到其他更近的关系。
大概是刚才喝进去那小半杯水有效，虽然仍然有些卡顿，但他已经能完整说完一句话。
迎着看来的视线，许斯年低声道：“男朋友。”
吐字准确，每一个字都清晰，没有任何模糊和听错的可能。
他可以用为了明天的拍摄来解释今天晚上的事，也可以找其他理由，结束后又会恢复成朋友关系，继续当最特殊的好朋友。
但他这次不想退，也不想当仅限于朋友里特殊的那个。
“……”
在反应过来是男朋友不是男性朋友后，啪叽一下，这次不只是CPU，陈某白连带着主机也炸了。
这下好了，头发不用吹了，他脑子已经能自己发热，说不定能当个移动暖手宝使。
今天一整晚发生的事都没这短短一句话的杀伤力来得大。很好的一句话，使陈某白的脑子宕机，整个人进入待机状态。
“……”
“嗡——”
待机状态最后是被响起的吹风机的声音打破的。带着些微躁意的风从头顶吹过的时候，他有那么瞬间以为是自己脑子炸到火山喷发。
感受到宽大手掌从头上发间穿过，他抬起手，原本想握上人手臂，结果没什么力气，于是改为抓住人衣摆，说：“老……许斯年。”
他原本想习惯性喊老许同志，后来又简单思考，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喊人名字，于是硬生生换了个称呼。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最后试探了把已经干透的发丝，许斯年放下手里吹风机，房间里重回安静。伸手把人垂下的碎发慢慢往后拨，他说：“我可以等，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想到答案再说。”
之后笑了下，笑声很低，他说：“我想说的话也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陈白于是把捏着人衣摆的手先放下了。
许斯年弯腰把吹风机收走，顺带把顺手放口袋里的从桌上拿过的手机放床头柜上，就在水杯边。探了下还有温度的水杯杯壁，他说：“还是温的，渴了可以喝。”
陈白exe运行迟缓，只能瞅着他，一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许斯年帮忙盖过被子，把空间还给床上的人，站直身体抬脚离开。
“咔。”
“老许同志。”
手刚碰上房间门把手，在离开的前一刻，门把手响起的同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斯年转过头，一眼看到床上的人投来的视线。
陈白没什么事，他只是单纯想起了自己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过的什么坏事，手指了下唇瓣。
随手碰了下下唇上的细小伤口，许斯年笑了声，说：“没事。”
“明天的拍摄肯定没问题，”他说，“明天要早起，今天早点睡。”
陈白浅浅一点头。
人这下是真走了。房间外传来放吹风机的声音，之后是逐渐变远的脚步声，最后是大门关上的轻响。
大门关上，短暂安静之后，陈某白倒头就睡……睡是不可能睡。
一个翻身，他火速埋进被窝里，伸手拿过放床头上的手机，颤颤巍巍点开搜索引擎，打字搜索。
【接吻时咬破嘴皮有事吗】
虽然老许同志说没事，但他总觉得不太放心。专家的意见是没事，以及建议以后接吻的时候注意节制。
“……”
看到注意节制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有用上这个词的一天，他的小脑萎缩了下。
手还是有些软，他直接翻身趴床上，换了个问题继续搜索。
【好朋友想当男朋友怎么办】
【如何一年内赚三亿】
【朋友亲了还能是朋友吗】
【接吻的时候手脚发软是有什么疾病吗】
……
房间里的人激情搜索，房间门外，大门关上，原本已经走出房间的人没有立即离开，慢慢靠在走廊墙侧。
随手挽起衣袖，许斯年低头，抬手碰上唇上细小伤口。
“……”
无人走廊里，一片安静声中，一声轻笑响起。
很低的一声，融进深沉黑夜里。
——
大半夜在搜索引擎里遨游，本来应该早睡的人直接熬大夜，陈一白第二天是被经纪人亲自上门从被窝里拎起来的。
手里塞了一杯豆浆一杯黑咖，他半梦半醒里被套上衣服塞进化妆间，梦游一样换完衣服后坐椅子上任化妆师和造型师捣鼓。
今天连黑咖都救不了熬大夜的人，一杯咖啡下肚，坐椅子上的人双眼依旧无神。
经纪人很快意识到不对，问：“你今天什么时候睡的？”
晚上过了零点就是今天，她已经默认人肯定是最低熬到了凌晨过后。
陈一白浅浅说了个数字，说：“有点失眠。”
“？”
从来没想过这个人还有失眠的一天，经纪人眼睛一睁，多瞅了人两眼，想起来昨天晚上提过的今天再说但还没说的事，说：“是因为你昨天在想的事吗？”
边上的助理也探过头来，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这个雷打不动倒头就睡的人罕见地失眠。
陈白一摆手，说不是，回忆着说：“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昨天上网咨询了一点东西，被专家确诊为绝症。”
然后他翻来覆去思考了半晚上，再拿起手机打算给个高达十元的挂号费的时候，专家因为涉嫌诈骗被下号了。
经纪人：“……”
她脸上的兴趣瞬间转为难绷，简短道：“少上网。”
网上看诊，绝症起步。
助理小孟关切问：“所以一白哥是哪里不舒服？”
陈某白默默深沉低头，说：“已经没事了。”
在专家之后，万能的网友告诉他，接吻的时候浑身无力且喘不上气单纯是因为他体力差以及肺活量不行。
用更委婉的说法是也不是他不行，可能只是刚好在这方面差好邻居一截。
想到关键词，终于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什么事，他眼睛一闭一睁，猛吸一口豆浆。
豆浆吸完，他们出发去拍摄地了。
依旧是熟悉的场地，熟悉的居民楼。
今天其他人莫名都到得挺早，在原本说好的开工的点之前已经基本到齐。
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现场，陈一白下车后导演就走了过来，像做贼一样左瞅两眼右瞅两眼，低声问：“昨天的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有立即给出准确的答复，他只说：“先试试。”
没问出什么，导演于是说了声好，又跑去跟制片交流了，两个人一边站那说话一边支来支去，看着莫名紧张。
陈一白在之后见到了依旧喜欢在树底下看剧本的林万瑜，这个人瞅着比导演和制片还要紧张，坐着看剧本几分钟，库库灌了好几大口水。
他能够猜到这位倒霉蛋是在为即将可能到来的吻戏做心理建设，于是一拍肩，说：“我尽量做到不用拍改了的版本。”
林万瑜看了眼他拍了下肩又离开的手，垂眼应了声，之后问：“你昨天晚上是发生什么事吗？”
心头突突一跳，陈某白谨慎出声：“嗯？”
林万瑜说：“我昨天给你发了消息，原本想问晚上有没有时间对戏。”
完全没有印象，陈一白现场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这才看到上面的未读的小红点。点进去把消息变已读，他说了声抱歉：“昨天晚上有点事，没看消息。”
原来只是没来得及看消息。林万瑜笑了下，摆手说没事。
还有一段时间，陈一白看了两眼周围，懒得挪脚步，于是搬了个板凳在不远处坐下，最后看两眼剧本，经纪人和助理在边上搬个板凳陪着他一起坐下。
今天的好邻居很罕见地来得晚，在接近拍摄开始的时间到的现场，到后直接开始今天第一场。
经纪人是在开拍前得知的改剧本的事，在某白脱下外套接过助理递来的烟的时候不自觉看了眼站不远处的和制片说话的男人，一拍肩，说：“加油。”
剧组时间有限，不能让他反复试一场戏，机会只有一次，陈白应了声。
所有人员，又是熟悉的二楼，又是熟悉的房间玄关。
站在玄关门口，在大门关上前，陈一白对上了站在门外的好邻居垂下的视线。
视线相交，大门关上。
早上六七点的时间，天还没怎么亮，房间门关上后玄关和昨晚一样暗，昏暗里只有不断弥漫开的烟味和莫名有些明显的心跳声。
知道是林万瑜在担心这次没过的后果，陈白并不多说，呼出一口气后闭上眼。
一片黑暗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弯腰开门。
老旧铁门打开，站在走廊的围了一圈的人探头看过去。
从房间里走出的人发丝凌乱，有些脱力一样地靠在门框上，头一侧枕在冰冷门框，顺带随手把站在身后的纹身高个往后一推，略微抬起眼，问：“你谁？”
他像是没什么力气一样，推人的动作也轻飘飘的，一脸凶狠气的纹身流氓却被推动了，自觉往后站，只是一双眼睛还死盯着站在门口的人。
他抬眼的动作跟整个人一样，懒洋洋的，但嘴角绷着，不悦和烦躁看着已经快要到临界点，浅红唇瓣带着拍前刚喝的水留下的不明水痕。
镜头对上清明又带着迷蒙水雾的浅色瞳孔，他眼尾绯红晕染开，和略微打湿的过长眼睫很搭。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看的人莫名喉咙一紧。
导演站在镜头后跳起来，一脚踏在自己踮脚的小板凳上，连续无声地说了几个好好好，一张脸满面红光。
孤身站在房间门口的男人低头，自我介绍说是新住进这里的楼上的房客，我们这里是不是房东的房间。
“不是。”
浅浅叼上原本夹手上的烟，靠在门框上的人终于略微站直身体，随手把垂在身前的凌乱头发往后拨，取下压在浅红唇瓣上的烟，抬眼呼出一口烟。
白色烟雾在空气里弥漫开，直直对上站在门口的男人的脸。在烟雾缭绕里，他轻笑说：“滚。”
台词落下后静默三秒，场记打板，导演喊“卡”。
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夹着烟笑得又冷又酷的人瞬间弯腰，拍着胸口开始疯狂咳嗽。
没有吸烟习惯的陈某白短时间内果然还是适应不了抽烟，烟进喉咙的瞬间就不太妙，最后那个“滚”字是全靠他的职业道德憋出来的，说完后最多也就能撑这三秒。
他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林万瑜站后面，距离最近也最方便，原本想抬手帮忙拍背，结果犹豫着，一双大手已经揽过了人后背，熟练帮忙顺气。
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这边咳得喘不过来气，经纪人和助理过来看情况，连带着导演也过来多看了两眼。
陈一白没什么事，只是烟进了喉咙又咳岔气了，拍拍背再多深呼吸两下就好了。
刚才是演的没力气，他这下是真咳得发昏，重新站直身体后习惯性往后一靠，靠在自己好邻居身上，舒服呼了口气。
“……”
不太对。
靠完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抬头瞅了好邻居一眼。
好邻居低头看他，深色瞳孔一如既往，问：“靠起来不舒服吗？”
还是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语气，陈一白于是继续安稳靠着了，还带自己调整角度找最舒服的姿势那种。
他看着没事了，导演也不多说，竖起大拇指，夸说：“你这一晚上怎么学的？怎么突然就悟了。”
虽然给了一次机会，但是实话实说，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他以为这剧本应该改定了，也和制片以为许斯年是得罪定了，还一起搁那商量了半天怎么把话说得最好听。
受到了夸奖，陈一白掐头去尾去过程，只简单道：“有特殊的学习方式。”
现场教学，亲身体验，包教包会。
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仍然站在门边的林万瑜，笑说：“太好了，没拖你下水。”
这一条很显然完美到已经到了过的标准，不用再拍改后的剧本。林万瑜跟着笑了下，笑容不大，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笑得看着有些勉强，但陈一白没注意。
“许老师，你这是有道伤口吗？”
人群刚准备散了准备下一场，结果有个工作人员在走前出声，其他人又硬生生把头转回来了。
迎着工作人员的视线看过去，稍微费劲多看了两眼，他们终于看到男人下唇靠近嘴角的地方破了一小道口子。
不仔细看看不出，在镜头里更不明显，但是看到了之后就很难忽视。
“……”
没想到来了个回马杀，原本安稳靠着的陈某白身体一僵。
老实靠着不发言并极力降低存在感，他听到自己好邻居笑了下，说：“昨天晚上不小心磕到了。”
因为还靠在人身上，陈某白甚至还能感受到好邻居说话的时候带起的震颤感，带着自己良心也那么一颤。
不自觉抬手遮住嘴，他视线一飘，假装忙碌地看向其他地方。
在其他人“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声音中，他刚好对上人群中经纪人投来的视线。
看到搞钱伙伴就跟看到救命稻草没有任何差别，他迅速站直身体，拍拍好邻居手臂示意自己先离开一下，边抬脚离开这个疯狂他拷打自己良心的地方边说：“千姐找我什么事？”
“？”
千姐只是凑个热闹，并没想找他。
但人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离开这个地方的渴望，她多瞅了眼再多留一下似乎就要碎掉的白，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许大影帝，最后任劳任怨接过人，说：“有件事，下去说。”
她对着许大影帝和导演一挥手，说：“我先把人借走了。”
多亏大发慈悲的千姐，陈一白终于呼吸到了楼下的空气。
往树荫底下的小板凳一坐，他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又变回了平时的活蹦乱跳一个白。
经纪人也拎个板凳坐下，问：“怎么待那跟要你命一样？”
“事出有因，说来话长。”
提前预判了经纪人的话，陈一白率先说：“这事长话短说不了。”
经纪人：“哦。”
长话短说不了那就暂时不讲，她看向居民楼走廊上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问：“你知道你朋友嘴巴上那伤是怎么回事不？”
他这位朋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不小心磕到嘴的人，尤其是位置还挺特殊，至少她想不出来怎么磕才能磕到那个位置。
两个助理自觉探过头来搬好板凳。
想不出来就对了。陈一白抱着保温杯再次默默喝了口水，视线不自觉打飘，说：“那是我咬的。”

第91章 准男友（一）
眼神打飘，声音也轻，但台词功底确实过硬，能够轻易听清，字字不模糊。
“嗯，”经纪人，“嗯？”
助理：“啊？”
一时间，小声爆大料的陈一白收到了三个人的一致注目礼。
在震惊和确认是不是开玩笑间，经纪人选择在第一时间去掏手机，查看自己之前打下的公关稿是否还完好，心脏砰砰直跳，大脑在这么短短一瞬间开始疯狂运转。
好几个版本的公关稿都还在，她的心脏又保住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缜密计算，说：“下面两场戏都跟你没关，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够你陈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两个助理高高竖起耳朵。
“是这样的，”陈某白手指不自觉点了两下保温杯杯壁，试探着说，“我有个朋友。”
“？”
经纪人瞅他，视线对上了两秒，她最终一摆手：“朋友就朋友，继续。”
陈一白把保温杯盖子拧紧，随手揣进怀里，说：“昨天晚上，我一个朋友和他的好朋友亲了。”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重点。探过头来的助理腿一抖，差点掉凳。
经纪人眉头没忍住高高扬起，仔细看向人飘忽的视线，喉咙里全是想说但忍住没说的话。
某白静悄悄，肯定在作妖。她就说昨天晚上这个人怎么没跟平时一样猛猛给她分享新到手的表情包。
但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闷声干大事。
难怪今天演技突飞猛进。原来不是学习能力超强，是亲身实践了一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把其他问题都压下，她最后出声问：“谁主动的？”
问完后没等人回答，她又一摆手：“算了当我没问过。”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不用问也知道。
她之前还在想某大影帝怎么才能忍到还完债的那天，人果然还是没忍得住。
自己搁脑子里思考了一下，经纪人点头说：“确实该出手了。”
要是再不出手，今天就该上吻戏了，就算是圣人也难坐得住。
陈一白还在进行忏悔，忏悔里又带了点自我辩解：“我没想咬他的。”
“？”
经纪人觉得问题的重点应该不在这里。她说：“你怎么真让他亲了？”
陈一白揉了下头发：“当时没反应过来。”
经纪人看他：“要是反应过来了呢？”
陈一白点了两下保温杯，说：“亲两下也不会掉块肉。”
憋着好像怪难受，他不想好朋友难受。要是好朋友实在想，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哦，也不一定，老许同志差点被他咬得掉肉。
很好，原来还不止一下。
已经问到这个地步，这个问题算是说清楚了。鉴定清楚，朋友脑100%，僵尸吃了一口都要吐出来。经纪人觉得他这位好朋友错失了良机，按照这个人的尿性，当时再做点什么更过分的事估计都不会拒绝。
剩下的细节不能再多问，对自己小心脏不好，话题到这就算是结束，她原本想去修修改改自己的公关稿，结果一对上人仍然飘忽着的视线，准备掏出的手机又收起了，问：“昨晚还有什么事？”
没想到一眼被看穿，原本打算把事情私藏下来，留着自己慢慢想的陈某白眼睛一睁：“千姐怎么知道的？”
两个助理没忍住移开视线，暂时不去看这个一点藏不住事的人。
经纪人不多说：“猜的。”
之后问：“所以是什么事？”
陈某白于是浅浅说了男朋友的事。
“……”
今天从他嘴里蹦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经纪人和助理先沉默三秒以示尊敬。
原来不是这个人不声不响搞大事，是那位好朋友在闷声做大事。
千姐脑子转半天，最后就剩一个想法：幸好她问了。
按照这个人无敌的脑子，要是没人商量，那位好朋友可能等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回答。
觉得腿坐得有点麻，她换了个姿势，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这债还没还完，头顶上还有三亿。”
陈一白弯腰揪了根地上杂草，和之前一样说：“还完钱前我没想考虑这些。”
经纪人隐约听出那么点意思了，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要拒绝？”
陈一白眼睛一睁：“怎么可能拒绝！”
手起草落，他把刚才拔起的杂草又重新塞回了地里，说：“要是拒绝了他肯定会伤心。”
经纪人闻言哈了声，转头看向助理，说：“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助理竖起大拇指。
一模一样，完全一致，精准预判。
经纪人说：“那你答应他？”
陈一白：“但是我头上顶着三……”
一个十分难搞的白，绕来绕去绕回了原位，经纪人飞起对着他头就是一下。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陈一白捂了下自己的头，低头再次陷入沉思，拍拍土把拔起的杂草又给种好。
看着眼远处又开始重新开工的居民楼，经纪人说：“等会儿这场戏结束了你朋友要走，要是想告别自己注意着点时间。”
陈白抬眼：“嗯？”
他确实马上就要拍完所有戏份离开赶下个组，但他记得是明天才对。
经纪人瞅了眼他，说：“你果然没看今早的通告。”
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把剧组通告点出来，说：“你是明天走，但你朋友今天这边这场戏戏拍完了就得走，今早的通告，你是一点不看。”
陈一白谦虚道：“还好。”
他接过手机多看了两眼，看到了经纪人说的通告。
确实是今天走，就在刚开始的这场戏结束之后，去更往南边一点的渭镇，拍探查失踪房客的老家的戏份。
预计拍三周到四周，回来的时候他又去下一个剧组了。
最后看了一眼，陈一白把手机还回。
楼上这场戏拍了挺久，因为各种原因重拍了两三遍，等到天色彻底亮起的时候才结束。
除了某不看消息的陈姓演员，剧组其他人都知道许斯年和另一个演员以及小半个剧组成员要去其他地方拍摄，下了戏后就开始准备收拾着离开。
演员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主要是工作人员在忙着转移设备，现场人来人往。
周围不断有人影走过，许斯年接过水简单喝了口。
这次导演不跟着一起去，去的是副导，不用十八相送但也得打声招呼，他秉持着基本的礼貌原本想上前说两句话，结果看到人收起水瓶后直接往楼下看，一点视线不给其他地方。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站楼下笑着挥手的人。
冷白皮肤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站楼下的人笑着，眉眼弯弯。
得，导演觉得自己不用往前凑了。
许斯年下楼了，从居民楼的阴影里走向光下。
刚走近，他手臂就遭受到了有力道但相当于造成伤害为0的重击。
用虚假微笑骗人下楼，再趁人不备进行猛烈重击，陈白发动完攻击后一抬头，睁着眼问：“你怎么不给我说今天要走？”
他又想率先扣帽子说感情淡了，结果没扣上，他的行为模式被人看穿，在他说话前面前的人就已经开口，道：“原本想在昨晚给你说。”
然后昨晚做其他事去了。
“……”
陈一白低头沉思一秒，最后选择继续往下说起自己刚想好的嘱咐的话。
他平时压根没嘱咐过人，完全是学着姜女士和许先生的语气在说话。
许斯年听着，笑了下。
另外一边的助理已经准备完毕，车也在路边等着了。他低头抬起手，动作在空中略微一停，最终变成落在肩上，说：“我先走了。”
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身份的差别，他不想当朋友，也做好了失去之前的特权的准备。
陈一白瞅了眼落在肩上的手，又抬头瞅了眼好邻居，思考两秒，最终弹跳起射，炮弹冲击，伸手够过人脖颈，扑了个满怀。
身上一重，没有丝毫准备，被带着往后退了半步，许斯年低头，扶稳了身上人。
陈一白顺手拍拍人背，说：“下次记得弯腰，垫脚有些累。”
他思考了一下，又说：“或者你变矮点也行。”
许斯年慢慢笑了下，俯身弯腰抱紧了人，应声说好。
陈一白一张脸落在带着熟悉味道的肩窝，头顶阳光穿透睫毛，些许光亮落进浅灰瞳孔。他拍拍背，说：“注意安全。”
原本人影逐渐变少的二楼走廊又挂满了人，站后排的人探过头往下看。
导演摸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顶，转头看向制片，发出了有点冷的声音：“你说今天太阳这么大，我怎么就觉着心这么凉呢。”
制片转过头，发出了看淡了人心冷暖的声音：“没意思。”
“……”
真正心冷且觉得世界没意思的只有同样要出发去渭镇拍摄且没有任何人抱着饯别的演朋友的演员。
抱也就一下，陈某白象征性抱了下后就松手，重新站直身体的时候刚好对上从二楼投来的视线。
眼睛看着乌泱泱一群人，他谨慎地小声问：“他们怎么都在上面看？”
他说：“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
刚走过来想提醒说可以走了的助理刚好听最后句话，一趔趄，差点进行一个平地摔。
许大影帝走了，在制片和导演的注视下，在陈某白小弧度的挥挥手中。
经纪人锐评：“你俩这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当天戏份拍完，第二天再进行了为期半天的拍摄，陈白所有戏份都结束，正式杀青。
昨天还艳阳高照，他走的这天就开始下雨，幸好刚好是室内戏，不受天气影响。
按照天气预报说，这边正是迈入夏季多雨的时期，开始三天两头下雨，大中小雨不断。
当天中午简单一起吃了顿饭，他下午就坐上回去的车，又转航班，在将近的晚上的时候回到了A市。
在司机来之前，一落地，他就被姜女士和许先生摇走了，一起来接他的还有陈一万。它这是真炮弹冲击，一冲一个不吱声。
从休息到下次进组，中间也就间隔了几天时间，就这么几天时间，他进组掉的那些体重又回来了那么点。
回来了那么点，然后又进组。
这次这个剧组保守估计要待四五个月，拍摄节奏和之前的《繁花录》差不多，进去就能适应。
和之前的小反派不同，他这次又是男二角色，戏份和男主接近，金币也开得高，片方的意思很显然是想让他也扛把票房。
戏份多，金币高，相应的工作量也大。他连平时的唠嗑都不太顾得上，一天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拍戏和看剧本。
拍了半个月终于有一天休息的时间，休息前一天的戏份直接排满，从早到晚。
男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演员，跟他一起当很少休息的难兄难弟，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保温杯坐在小板凳上，微笑着希望世界毁灭。
世界没毁灭，上班不停止。
雪上加霜的是，在即将要下班回酒店的时候，外面下雨了。大雨，大到车辆看不清路，在已经可以下班回去的时间，一群人躲在拍摄用的建筑里，眼睁睁看着大雨不停下。
陈一白倒是心态很好，坐在二楼窗边，他抬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密集雨丝拍了张照，低头发送给好友。
经纪人没事做，在一边看着他操作。照片还带群发，她没仔细看，但能看出人一连勾了好几个联系人。
原来这就是社交小天才的自我修养。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是根木头，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养鱼现场。
注意到她看过来，陈一白于是说：“给姜阿姨她们也看看。”
他现在没在A市，也没在之前待的南方，在更偏西一点的地方，手机里天气预报常设三个地址，没事的时候就瞅两眼，今天早上刚看到A市没雨。
那边已经连续晴了将近一个月，刚好这边下雨，他于是发过去看看。
经纪人看了一眼他照片里的雨，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雨幕，说：“可能还得在这多留一会儿。”
她转过头，问：“你朋友那边呢，还在下雨吗？”
“在，今早弹了暴雨预警。”
陈白点开天气预报，切换城市再看了一眼，发现暴雨已经变成了特大暴雨。
经纪人眉梢微扬，说：“今天那边应该是不能工作了。”
陈白点头。刚分享的照片没有得到回复，他重新点进置顶聊天框，打字发了条消息。
经纪人看着他发消息，想起了什么，问：“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你想好怎么答复你朋友了吗？”
陈某白眼睛一闭一睁，整个表情透着船到桥头自然沉的美感：“还没。”
经纪人懂了：“你朋友得等到天荒地老了。”
可喜可贺，估摸着是用朋友等到天荒地老为条件换的，他们不用等到天荒地老了，大雨稍稍减小，路上能见度变高，剧组能回酒店了。
回去的时候是十点多，洗完澡之后将近十一点，换上睡衣，躺到卧室床上的时候，陈白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消息。
之前他发的消息都已经得到回复，也有其他人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但是最上面的置顶联系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坐起，抬手打了个电话。
“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
没打通，电话自动挂断了。
慢慢从床上坐起，穿上拖鞋推开落地窗，他靠阳台栏杆上，顶上建筑突起的部分遮挡雨水，只有夜风不断吹来。
他试着再打了个电话，这次打的是之前存的对方助理的联系方式。
依旧没有人接。
在打算跟这次一起去拍摄的副导打电话的时候，屏幕头顶弹了条消息。
不是来自好邻居，是来自另一个置顶联系人。
【你现在睡了吗？】
陈白低头回了消息。
只几分钟不到，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经纪人回来后还忙了下其他工作，还没换上睡衣，依旧穿着今天的衣服，走进房间后先给自己猛灌了一口水。
陈白看她，在她利索喝完水后问：“是有什么事吗？”
经纪人放下水杯掏出手机，说：“我给你看个消息。”
没懂什么消息需要当面看，但陈白还是凑过去了。
“你看了之后情绪先别激动。”
打好预防针，看着人点头之后，经纪人这才点开了一条推送消息。
消息很简短很官方，只有短短的两三行字。
南方某城市部分地区下暴雨，某镇河水决堤，官方正在抢险中。
镇叫渭镇，是剧组那一批人在的地方。
也没让人多看，经纪人让人瞅完后迅速收起手机，顺带看了眼身边的人的表情。
她也没想到会刷到这种消息，估摸着是之前因为什么事搜了一下那个地名，互联网留下了印象，刚好在她看手机的时候给她推了。
和她来之前预料中的不同，旁边的人很冷静，在收回视线后拿出手机，说：“我给副导打个电话。”
经纪人应了声好。
和前两个电话一样，副导的电话依旧没人接，显示在服务区外。
经纪人于是低头点开自己手机，说：“我存了导演联系方式，这边先问一下。”
导演的电话没在服务区外，但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直到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才打通。
那边肯定也有其他人在问，通通打到导演那去了，这边还没说话，那边就已经说暂时还没新消息，但副导那边之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说的是剧组的人因为下雨提前收工，在安全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意外，电话打不通估计是当地的基站出了问题。
一串话说得流畅，显然已经在之前说过很多遍。
在电话挂断前，陈白问：“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
导演说是四个小时前。
那边又有电话打进来，导演只能匆匆说了声不要担心，之后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经纪人呼出一口气，说：“原来是基站出了问题，只要是安全的就好。”
松了口气后一转头，她却看到原本站在旁边的人已经向着卧室走去，拿过床上的外套开始套上。
动作一顿，她问：“你这是要出门？”
陈白应了声，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说：“最后一条消息在四小时前，但是老许在三个小时前回了我的消息。”
然后从三个小时前到现在，再也没有回过一条消息。
意思是在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对方又去了其他地方，一个能收到信号的地方。乡镇基站覆盖得比城市疏，剧组在的地方更是小镇边缘地带，基站大概三到五公里设一个。
因为某些原因去了几公里开外的地方，然后那边也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信号消失。
四个小时之前的剧组的人是安全的，但是三个小时前的不一定。
“……”
经纪人看着他点了几下手机，一点不太可能的想法上涌，问：“所以你现在这是在？”
陈白抬起眼，说：“我在订机票。”
两边机场都在下大雨，但雨势都没有大到影响起飞，现在还可以买票。
过长的眼睫垂下，遮住头顶照下的光，那双不透光的眼睛里清透干净，不见慌乱，全是冷静。
“？”
他越是冷静地说出这句话，经纪人就越是震惊，眼睛缓缓睁大，她说：“你知道那边有多远吗？”
之后又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现在十一点半，到机场半小时，飞机几小时，到了之后又转车，一整个晚上就过去了。
“我知道。”
几下订好机票，机票钱从账上划过，他眼也不眨，说：“就是因为太远了，所以想过去看看。”
比起等消息，他更想亲自去确认，想更近一点
爸妈失事那天他没去送，只在家里看着车离开，以为像这样等着就能等到人回来。这一趟可能没有意义，但他想去。
订好机票后直接去玄关换上鞋，一手揣过身份证和几张现金，他说：“千姐早点休息。”
从挂断电话到打开门，三分钟不到，陈白出门了。

第92章 准男友（二）
司机已经休息，陈白没有打扰，出了酒店后直接打车去机场。
他除了说目的地就没再说话，司机也没有多说，一路安静地到了机场。
出门太快，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到机场后于是只戴上了外套自带的帽子，边沿压下，遮住半张脸。
这个时候的机场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一些。他在候机厅角落坐下，安静地再发了条消息。
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他把手机上滑，找到对方之前发的定位消息，切换软件开始查过去的路线。
简单记下几个地点，机场的广播响起，他起身登机。
班机人少，一排只有他和另一个乘客。乘客从上飞机后就开始闭眼补觉，任何一点动静都吵不醒。
陈白没睡，侧眼看着窗外，手指慢慢点着手机屏幕。
乘客是刚好在飞机准备落地，广播刚过的时候醒的，很自来熟，转头看向除他之外的这排唯一一个乘客，问：“兄弟这是要到了吗？”
兄弟回应他了，说是。声音有些冷，很好听，乘客道了声谢。
飞机落地，外面依旧是大雨。所有人离开机舱的时候灯光亮起，乘客侧身让边上的兄弟离开的时候，看到了瞬光亮下的流畅下颔和浅色唇瓣。
没来得及看清，人道了声谢后迅速离开，很快混入走在前面的人群。
出机场打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到镇上。
几小时的飞机加几小时的车程，车辆驶到人口稀少的小镇上的时候，基站仍然没有维修好，没有信号，陈白给司机付的现金。
司机载了一车人，在固定的车站站点停下，不负责送到其他地方，剧组住的宾馆需要自己去找。
下车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暴雨已经减小，变成普通大雨。南方小镇灰蒙，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人。
脑子里记得之前看过几眼的小镇地图，陈白看了眼街道两侧的门店，视线从门店名字掠过，抬脚走向一个方向。
撑着伞走过陌生的小镇，穿过几条街道，站在老黄角树下，隔着一段距离，陈白看到了把小镇一分为二的河。河水已经浑浊，从高处落下的时候发出不断声响，水花飞溅。
河面大桥已经禁止车辆通行，他绕开大桥，往另一个方向走。
凌晨五点半，他找到了定位上的剧组住的宾馆。
宾馆面前的路边划得有停车位，但是停车位空着，只有一辆普通面包车，没有剧组的车。
宾馆的大门开着，他收了伞，抬脚走进大门里。
雨点不断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消失，宾馆里一片安静，柜台后也没有人。
再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他试探着喊了两声。没信号，在这里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交流。
“……”
走廊空荡，依旧没人应声。
在他打算转身去宾馆旁边的地方打听的时候，走廊末尾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阿姨，她手里拿着锅铲看过来，眼睛一睁：“还真有人！”
陈白礼貌性点头，说明来意，问起了剧组的人。
原来是来剧组的人的。阿姨说：“他们昨天走了，邑乡那边堤坝被冲溃，不修一下下游的人可能会出事。”
邑乡是这几天剧组取景的地方。这边的河的问题都还没解决，抢险的人都集中在这边，人手不够，邑乡那边又都是老人，所以村支书没办法，试着找上了剧组。
考虑到是在乡村山野里拍戏，剧组这次来这边拍摄找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刚好派上用场。
一堆人昨天就离开了，原本说是预计凌晨的时候可以回来，结果她一直没等到，今早有经过过那边的人路过，说是还在紧急抢修，估摸着快完事了，应该过不了太久就会回来。
简单来说就是人都安全着，就是有些累。
阿姨晃了下手上锅铲，说：“我听那个人说那边的燃气没了，他们应该这么大半天没吃上热乎饭，想说做点送过去。”
她晃了下手上锅铲，又揉了把自己的腰，说：“结果好像腰不太行了哈。”
厨房做饭的人上午的时候才会到，有些事果然不能勉强。
人是安全的。
陈白看过去，把外套帽子取下，在呼出一口气后挽起衣袖，眉眼稍稍舒展开，笑了下，说：“我可以帮忙吗？”
他这一笑，周围阴冷空气似乎都温暖了两分。
帽子一摘，阿姨总算看清人长什么样子了，眼睛没忍住一亮。
阿姨年纪有些大，不经常玩手机，但看电视，认识这张前不久还在电视上看过的辨识度很高的脸。
陈白去厨房帮忙了。
阿姨原本有些担心，还是很难相信这种大明星真会做饭，结果看着人熟练颠锅，所有话都压下去了。
安静了一路，陈白进厨房后终于开口和阿姨简单聊天。
这边人说话有地方特色，带点口音，他出声却是标准的普通话，很明显不是这边人。阿姨多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眼外面的大雨，问：“乖乖，这种时候你是怎么从外地过来这边的？”
“飞机加车就能过来了，很简单，”把其他的过程都省略了，陈白说，“想来见一下朋友。”
阿姨凭直接猜测：“是很高很帅的那个吗？”
陈白笑了下：“对，特别帅的那个。”
外面的车是宾馆的车，阿姨把饭菜打包装盒，他重新戴上帽子，抬起打包好的盒子往宾馆外走。
——
抢险的人员到达，剩下的事有专业的人做，剧组的人比预料中提早往镇上回去。
相当于在水里泡了半天，在回去的时候，车上的暖意也驱不散身上的寒意。
其他人挤成一团抖抖抖，许斯年没挤，坐在窗边低头看了眼手机。
剧组最不缺的就是防水袋，手机没事，依旧能运作。
前面的人够过头来问他：“许老师，现在有信号了吗？”
视线从红色感叹号掠过，他简单说：“没有。”
前面的人又把头转回去了，一堆人失望叹气。
车辆驶回镇上，道路两边逐渐从无人田野变成稀稀拉拉的建筑，最终终于到街道，道路两边是连成一片的房屋。
雨雾灰蒙里，转过一条街道，在前面一直贴在窗边的人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宾馆，探头看过去，说：“终于要到了。”
话说完后眼睛一眯，仔细多看了两眼，说：“前面好像有人。”
不是好像，是确实有人，就在宾馆门口路边。
车辆驶近，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后也看过去，看到了撑着把伞的人站在宾馆的车边，一手像是拎着什么东西往车里放。
在雨里背影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不是宾馆这边的人。
车辆缓缓靠路边停稳，原本站在面包车边的人已经放下东西收伞走回宾馆，注意到这边动静，在暗色光下转头看过来。
“哗——”
隔着一段距离还没怎么来得及看清，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座车门打开，原本一直看着手机默不作声的许斯年已经直接打开车门下车，车门打开的瞬间庞杂雨声就充斥耳膜，又在车门关上后减小。
没有看到人，他们只来得及看到男人大步进宾馆大门的背影，很快，一眨眼的时间就彻底踏进看不见的阴影里。
门口的两个人影都消失了。之后是撑着伞的宾馆阿姨从从大门里走出，和他们说有刚做好的饭，就放在车上，让他们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暖暖身体后快吃口热饭暖胃。
陈白去了好朋友房间。
宾馆房间和上次综艺抽中的房间很像，也是双人间，白色床单安静陷进暗色阴影里。
“吱呀——”
房间门关上，窗外是墨绿树影摇晃，许斯年站在门口低头把手机放在一边立柜上，略微抬起眼，看向背着手像是在参观房间的人，问：“今天淋雨了吗？”
陈白没回话。背在身后的手的手指不自觉轻抠掌心，瞳孔里映着飘摇树影，他呼出一口气，在呼出最后口气的瞬间一转身。
浅灰眼睛映着些微的微光，转身的时候像是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鸿光，在昏暗房间里更加显眼。
他三两步转身蹦来，并且速度加快，许斯年已经足够了解这是要做什么，低头看过去，道：“我身上脏……”
脸侧和耳侧传来冰冷触感，他剩下的话消失了。
“……”
唇上传来温热气息，安静空间里，他垂下眼，被带着陷进阴暗里的深色瞳孔略微放大。
不在意身上的湿意和入手的有细微摩擦感的细小砂砾，陈白抬头捧住人的脸，直接闭眼印了上去。
“……”
然后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胆大如陈某白，能够做到的最大胆的事就是嘴贴嘴，然后保持这个动作直到僵硬，一点不敢往下进行下一步。
在干了大事后还在猛猛跳的心跳声中，他听到自己好朋友笑了声。
牙关失守，因为上次咬到人的经历，他丝毫不敢乱动，城门大开任人掠夺。
凌乱呼吸间，形势逆转，他原本捧着人脸的手下滑，最后堪堪停在了肩靠下一点的位置，靠捏紧湿透的衣服以止住继续往下掉，后脑被一只大掌撑住，发间还能感受到灼热触感。
窗外风雨不停，在几近窒息的前一刻，陈白终于重新获得新鲜空气，抓紧人衣服使劲喘了几口气。
许斯年低头看向他，轻声说：“朋友不会像这样做。”
“我知道。”
头抵在好朋友肩膀上再缓了两口气，陈白重新抬起头，说：“抱歉，我暂时还是不能有男朋友。”
稳着人身体的手一动，许斯年安静等着下文。
“所以许斯年，你等等我。”
陈白抬手抹去身前人脖颈上的泥污，说：“电视剧的分红到账之后我就欠两亿多，千姐说我的代言费已经可以过千万，你再等我两年。”
他说：“刚才的是准男朋友的特权。”
风雨拍窗，树影飘摇，在所有被隔绝在窗外的声响里，他的声音清晰明白。
“……”
静默里，准男朋友弯腰慢慢抱紧了他，一双手不断收紧：
“你慢慢来，我慢慢等，多久都没关系。”
——
将近中午的时候，镇上基站抢修结束，几公里内又重新有了信号。
早上洗澡吃完饭后剧组的人一觉睡到中午，再醒来的时候电话差点被打爆，全是未接来电和没有回复的消息。
中午起床吃个饭，宾馆里管饭，剧组的工作人员在饭厅里聚一起吃饭，饭没吃上，电话倒是接了一个又一个，整个饭厅里都是打电话的声音。
厨房做了几菜三汤，按需自取，接了电话终于能吃饭，一众人打了菜回位置，吃了口后想起了什么，问正在放饭后水果的阿姨：“今早的菜是阿姨做的吗？”
味道和平时不一样，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莫名好吃，洗完澡再吃热腾饭菜直接人生美满。
“不是，我倒是想耶。”阿姨一摆手，视线在人群里看了一圈，说，“是那个又高又帅的许……诶？”
看了一圈没看到想说的人，阿姨再搜寻了一圈，结果刚好看到从楼上走下的人，于是继续说：“他的朋友做的。”
这个他指的是刚从楼上下来的许斯年。其他人转头看过去，听到阿姨的话后往他背后看去，没看到其他人。
首先这个朋友不可能指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全帮忙去了，没人提前回来，这个朋友只能是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很难想在这种完全没来过的地方还会有对方的朋友。副导平时还算得上能说两句话，代表其他没出声的好奇人士问：“许老师朋友呢？”
这句话平平无奇，但不知道是哪个词戳到了对方哪个点，他们看着平时不怎么爱笑的男人笑了下，说：“在房间睡觉。”
一个萝卜一个坑，宾馆房间刚好够一人一间，没有多余的地方，他说房间就只能是自己房间。
这个实际上从某方面来说有点洁癖的人不会轻易让人睡自己房间，即使不同床也不行。
虽然无论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但一众人大概知道他说的朋友是什么朋友了。副导眼睛一睁：“他不是在Y市……？”
这一行里消息都互通，尤其是大剧组，发个招人的公告其他人大概就知道在哪拍摄了，他们之前注意到过，陈一白在的剧组应该是还在Y市才对。
这刚进组没多久，应该没什么休息时间，另外从Y市到这里，中间的距离不是开玩笑。
许斯年拿过托盘打了饭菜，应了声：“嗯。”
从北到南，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昨天白天还在工作，又保持了一晚上的清醒，在房间洗了个澡，连夜赶过来的人倒头就睡，到现在也没醒。
“……”
一众干饭的人突然就悟了。
他们就说下车的时候这个人动作为什么那么快。
许斯年没吃饭，打了饭菜后带着托盘回了房间，很显然是给什么人带的饭，方便醒了就吃。
其他人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人影从楼梯上消失不见，有人猛虎落泪：“怎么就这么好命，我也要改名叫许斯年。”
其他人安慰拍肩，觉得这应该不是改个一样的名字就能解决的事，建议道：“要不你改名许五年试试，说不定能遇上陈三白。”
许五年们是在下午见到的终于睡醒吃完饭的陈一白。
昨天相当于通宵，他一觉睡醒看着还挺精神，穿着某朋友的衣服，全身黑，觉得自己是今天最酷的酷哥。
就是最酷的酷哥需要时不时挽一下过长的裤脚。
所有人和好心的阿姨一起拍了张合照，酷哥陈又单独给阿姨签了张特别签名。
阿姨本人对签名这些没有概念，也没什么这方面的追求，只是她女儿是他粉丝，今年刚好高考，在县里读书，想给她女儿要一张签名，想说考完回来开心一下。
照拍完，字也签完，休息时间只有一天，在当天下午，他订了回去的机票，又得回Y市。
这次回去不用花钱坐车，一站直达，他的好邻居直接把他送到了机场。
来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回去的时候奇快无比，他下午出发，在晚上的时候回到了剧组酒店，和列表一串联系人报了平安。
在和姜女士报平安的时候，从宾馆阿姨那得知高考的事，他终于想起这边似乎还有一位同样是高三生的好弟弟也要高考，于是浅浅问了情况。
情况就是好弟弟不用高考。
许浪许弟弟之前参加夏令营得了优秀奖，拿到了参加A大自主招生考试名额，之前就去考了，笔试和面试都过了，等九月份就能直接去A大数学系报道。
前段时间人请假回去和陈一万一起玩了好几天，结果精力过于旺盛，溜狗溜到陈一万都不想理他，没人陪着打游戏，陈一万也死活不肯陪他出去遛弯，在家里待着无聊，翻了下大学的教材更觉得无聊，他前两天刚滚回学校霍霍同学去了。
听这经历，完全看不出这是之前算出来的小木块速度直逼复兴号的那个小学鸡。陈白笑了下：“挺好。”
姜女士也觉得挺好，就是有些遗憾，她之前还一直挺期待扮演一个在考场外焦急等待考生走出的妈妈角色，从老早之前就开始安排腾出时间。
陈一白说：“一万还年轻，好好栽培，以后可以送一万上考场。”
姜女士那边传来脚步声，还有喊一万的声音，她真给陈一万找了许浪翻了两下的大学教材，试图让小狗速通数学，望孙成龙。
这母子俩各有各的狠，陈一万不可思议睁着一双狗眼，萨摩不耶。
陈某白眼疾手快截屏，又获得丑照一张。
时隔小半个月，又是一场雨落，高考结束。
在一众讨论题目和时隔几个月回家的高中生到家后发现房间变杂物间的声音里，有人发出了很小众的声音。
【谁懂啊！考完试回到家突然得知许斯年来这边拍过戏！家里的店住过许斯年和陈一白！我那从来不刻意追星的老母亲手机里面还有和他们还有剧组的合照，我亲爱的妈妈还帮我要了一张陈一白的签名！上面还祝我金榜题名！】
【我那超人一样的妈妈呜呜呜！电影上映肯定带妈妈一起去看呜呜呜！（ps：一白的字真的好好看】
上面配得有两张图，一张给大多数人打码了的合照，一张签名的照片。
【同一个世界同一届考生，不同的待遇，我要闹了！】
【什么他们一起拍电影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完全没有任何人告诉我！】
【陈一白你穿的衣服……算了挺好看的，一直这样穿也没事，顺带可以也给我一张签名吗】
【主楼说的是许斯年拍戏，陈一白说不准只是刚好在附近过来玩而已，不要太期待（泪）】
【不追星的阿姨直接合照到手，追了好多年的我一张同框照没有，难道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呆滞.jpg]】
【等电影出来就知道了，但是实在想知道，所以电影能明天就上映吗[乖巧.jpg]】
电影没有明天上映，夏去秋来，电影甚至等到了第二年的十月份，这才真正定档国庆档。
在上映之前，电影片方终于官方公布预告片和演员表，演员表包含主演和重要角色演员。
许斯年放第一，在重要角色演员里面，赫然有个【陈白】。

第93章 BCL夏季赛
人名字在演员表是出现了，但预告片上没有。
网友们把预告片盘来盘去盘包浆了也没瞅见人影。
面对没有瞅见人的说法，电影官方只给出了模糊的说法，说上映后正片见。
相当于什么都没说，陈一白账号只转发了动态，也没有说其他任何话，相当之缄默。
电影预告片短小，但并不妨碍卖座。国庆档电影票提前一周开始预售，预售当天，《江平路33号》各大院线的票瞬间抢空。
要是不出意外，这又该是一个票房奇迹。
电影上映的当天，包括整个国庆，陈一白难得提出要给自己放几天假，坚决窝在家里杜绝一切外出和社交，并且关闭各大软件的消息推送。
只要他不去看，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悄悄给自己放的假，这次没有告诉姜女士和许先生，决心一个人窝小区的房子里度过这艰难的几天。
上一个剧组刚杀青，下一个电影还没定，他没有剧本需要看，于是打算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凑直播时长。
电影上映第一天，他错就错在不该在联系小伙伴轻舟的时候看到了眼其他联系人发的消息。
联系人里面以钱进为首，一个人就库库发了几十条消息，不用看也知道几十条里面有过半都是【哈哈哈】，最近一条消息是问他【退一万步说，所以你真的没有一个长这样的妹妹吗？】
“……”
眉头突突一跳，陈一白抬手打字，好心建议他直接退出太阳系。
他的这些亲爱的小伙伴们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笑他的机会，每一个夸好看的字眼里面都透着哈哈哈。
只能说全在预料之内。
低头喝了口水，陈某白努力从主观上忽视这些消息，先是点了两下鼠标让直播间自己先加载着，之后低头给小伙伴轻舟发消息。
询问的结果是小伙伴今天出门了。
日常搭档的小伙伴没了，只能上线去随机抓取其他游戏在线的小伙伴，他火速放下手机，不再去看又弹起的其他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直播间加载完成，他直接点击开播。
距离上次开播已经有半个月之久，直播间刚打开，弹幕嗖嗖的，全是控诉他的话。
笑着道了声歉，他顺带说明今天的情况：“轻舟没在，今天随机抓取在线的小伙伴一起玩。”
【我就猜到他没在，肯定是跑去看电影了】
【他估计已经看上了，看电影的时候还能抽空回二白消息，真的是友谊深厚（泪目）】
【你们怎么都知道他去看电影了？看什么电影？】
陈二白跟弹幕一个疑问，一边抽取小伙伴一边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昨天直播的时候他现场抢票，抢到了】
【肯定是去看33号，他陈一白铁粉，他姐之前送一白老婆的花还是他做的】
【我曾经的白粥cp，滚滚长江东逝水啊（背手）】
【没有人会拒绝一白老婆！！！只恨只抢到了上午场的票，早知道多抢两张多看几遍了呜呜】
【你居然抢到票了还不知足！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我们没抢到票的只能看着网上的老婆照片发疯的人的痛苦！】
在奇怪的地方看到了奇怪的话，眼睁睁看着话题往奇怪的地方跑偏，陈二白及时打住，迅速抽取小伙伴开始游戏，试图把话题往回带。
话题是带回来了，但又带向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哈哈哈不知道二白穿裙子是什么样】
【哈哈哈完全想不到这么直一个二白要怎么样才肯穿女装，要是是二白，现在肯定断绝所有社交待家里装蘑菇（点头）】
“……”
按着键盘和鼠标的手没忍住一动，陈二白压枪压歪，一枪打向空气，之后又迅速调整回来，给对面山坡上的人来了个痛快。
给别人来了个痛快，他现在想也来个人给他个痛快。
很久没玩但技术不减，打偏一枪纯属意外，一把吃鸡，在话题拐向其他地方的之前，他火速开了下一把。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给陈一白同志来个痛快。
电影票房奇高，在第一天就直接超过了同档期所有电影票房的总和，之后几天持续走高，有终于抢到票的人，也有二刷三刷的观众。
有人多刷是为了看更多在第一遍的时候忽视的细节，有的人多刷单纯是因为颜控属性大爆发。
按照第一波首映式上的观众给出的说法，陈一白在电影里的表现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突破。
只是其他人没想到，这突破不仅是演技方面，还有其他方面，这些人嘴巴紧得硬生生没多透露一点消息，直到他们自己看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什么。
电影上映了几天，陈一白就带着他的角色在热搜上挂了几天。
【老婆刚出场的时候我甚至没认出来那是老婆，还想说是哪个新人演员这么漂亮气质这么顶（安详躺平）】
【抽烟那一段的眼神我反复观赏，老婆你的演技真的很好看……不是我是说你的演技真的好得我心口砰砰直跳，不是……我是说你的演技五迷三道的】
【虽然大家都在说好看，但我真的想说陈一白你进步好快！回去对比第一个戏的阿淮，演技真的直线上升（没有说阿淮不好的意思，阿淮也很好】
【最幸福的是林万瑜吧，居然有机会演cp，满满的全是对手戏呜呜呜】
关于林万瑜最幸福的话，有人提出了相反意见。
【最幸福的不是他，建议去看花絮，最幸福的男人是许斯年才对】
在国庆过半的时候，电影放出了拍摄的时候的一点花絮集合版。
网友们隔着屏幕，跟着体会了一把跟陈一白当朋友到底有多幸福。
电影里他演的角色完全站在主角的对立面，戏外他跟主角直接长在一块，许斯年为数不多的飞速NG全贡献在了他身上。
【哈哈哈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许哥到底是怎么做到拍打戏的时候忍住不接住一白，结果拍的时候真接住了，完全是条件反射啊哈哈哈】
【算是我求你们了，你们两个谈一个好不好，你们要再不谈，我和我朋友都不好意思自称朋友了［流泪猫猫头.jpg］】
【代换一下不敢想象老许同志平时过得有多好，呜呜呜我的老婆呜呜呜】
【不是原来许哥是这么爱笑的人吗，我就说你俩该一起拍电影！再来一部好不好！】
上映一周，《江平路33号》刷新票房记录，国庆结束后势头不减，依旧稳步上升。
电影还在上映，陈一白又该开工了。
连打几天游戏并且疯狂熬夜，在经纪人上门来说工作的时候，他整个人顶着头乱毛，身上穿着他那依旧没扔的耐穿耐造的39.9，和一个宅家废物小点心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天看久了网上传的照片，突然看到人穿这个样子，反差过大，经纪人眉头没忍住狠狠一抽。
废物小点心让她进门了。
人看着刚睡醒，她也没指望有一杯现成的水让自己喝，自觉去厨房倒了水，端着两个水杯回到客厅，把手里文件放桌上，问了每次来必问的问题：“今天几点睡的？”
陈一白比了个ok的手势。
经纪人发出了和善的声音：“你怎么就没熬废呢。”
说出的话过于和善，但陈一白迷迷瞪瞪，脑子还处于睡眠状态，自动把这句话归纳于夸奖的话，谦虚上了，说了声过奖。
经纪人一拍他脑子。
这下他清醒了，倾身拿过放在桌上的另一个水杯喝了口，给脑子进行物理意义上的降温。
经纪人一边掏自己兜一边说：“电影反响很好。”
陈一白握着水杯点头，她侧头过来瞅了眼，又若无其事说：“你的评价也挺好。”
无论从各方面来说。
粉丝再猛增，业内评价也走高，就是从账号后台数据来看，男粉数量也跟着飞涨，猛追女性粉丝数。
虽然这几天尽量宅家里但还是从各种奇怪的地方知道这些消息，陈某白火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眼尾抽抽。
经纪人于是打住了，没有说从后台看到的数据的事，浅浅维护住了一颗不能再经受任何风吹雨打的小心脏。
她拿过从包里掏出的文件，说：“Veent这边在接洽续约，升级全球顶代，你这边和公司分后税前预估八位数。”
有多少实力拿多少价，八位数的代言费带九位数起步利润，Veent肯定不亏。品牌之间也有竞争，估摸着是不知道从哪知道同等级的友商也在打探这边代言的事，Veent这次开的价比预计中高了一截，想提高一下竞争力。
之前合作得很愉快，经纪人的个人意见是可以再续两年。
赚金币的事，陈一白没有意见。
经纪人已经能猜到，应了声，说：“那我回头推进一下，事成了安排重新拍宣传照的时候再给你说。”
这事不是今天的重点，三两句把这件事过了，她拿过文件下边的一叠整理出来的电影邀请，说：“都是电影，你看看哪个对眼缘。”
她说：“个人比较推荐第一个。”
陈一白低头看了。
第一个剧本是一个现实改编的电影剧本，讲打拐，男主。
经纪人在边上客观分析说：“这个剧本好，制片方靠谱，找的导演应该不会差，还是男主。”
她觉得入行也已经有好几年，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实力也到那了，距离上次得最佳男配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可以试着冲一下更高奖项。
在人安静看给出的剧本片段的时候，知道这个人能一心两用，经纪人继续分析优劣，说：“但是这个本只是制片给了个邀请，希望你能去试镜，有拿不下的风险。”
这个只是邀请，没有直接定下，下边的其他剧本也挺不错，也有男主，都是只要点头就定下，没有风险。
另一方面来说，这个电影拍摄周期比较长，因为是男主，拍摄强度大，离组时间少，他不可避免地会在观众面前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客观分析完之后，要看的主要还是陈某白自己的想法。还有一段时间，边工作边慢慢思考也行。
陈某白没什么想法，也没有打算拖的意思，大脑自动做简化分析，多看了两眼之后一点头，说：“试试。”
简单直接，迅速无比。
经纪人于是一点头：“那试镜时间给你安排上了。”
今天只是刚好经过这边，把之后剩下的一点零碎的小事说了，她接下来还有其他要去的地方，不浪费一点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拎着自己包起身，离开之前没忘嘱咐说：“明天要上班，你今天最好别搁那熬太久。”
熬夜不一定不熬，总之陈一白先点头了，看上去十分之好说话。
休息几天的结果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行程表像是高中的时候的那些同学打的小抄，满满当当。
试镜安排在两周之后，从之前给到他手上的剧本里的剧情片段里挑一段进行现场试镜。
试镜过了，一周之后给的结果，和试镜结果一起发来的还有完整的剧本。剧组其他人员还在找，预计一个月后进组，拍摄周期大概五六个月，这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下的拍摄时间，也可能受天气和不可抗力影响，结束时间往后延。
——
电影从准备到杀青，实际上的拍摄时间是七个月，大半年的时间。
夏，A市，机场。
夏季多雨，飞机落地的时候，地上全是不断的雨。
机场室内响起广播声，混合着旅客的声音，一片嘈杂。从室内走向室外，嘈杂的说话声被不断雨声盖过。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雨刷不断在车窗上刮过。从伞上落下的雨滴落在地上又溅起，车门打开，几个人坐进车里。
车门一关，车窗隔绝了窗外湿热水汽。车里空调开着，勉强让人觉得清爽了些。
摘下头顶帽子，陈一白坐在座位上，仰着头往靠背上一靠，凌乱碎发跟着动作垂下，眉眼半隐在黑暗里。
司机赵叔转过头，小声问：“一白这么累的？”
这次进组他没跟，剧组专门配得有司机，大江南北四处跑，他不太了解情况。
经纪人帮着点了头：“时间赶，今天早上刚在山里拍完戏，下午就回市里参加杀青宴。”
也得亏人意志力顽强，这才没有直接在杀青宴上睡着。
司机一睁眼：“这么赶的。”
陈一白吊着一口气发出了还好的声音。
经纪人用一拍头回应他的“还好”，另一只手顺手把顶上灯光关了，说：“自己睡。”
头上挨了一下，陈一白老实了，眼睛一闭。经纪人说：“去小区那边。”
朋友家那边太远，和这边机场隔着大半个市的距离，尽管身边这个人从杀青宴就开始嚎要回去见陈一万，想和自己小狗一起睡觉，但只能归类于乱嚎，该回小区还是得回小区。
司机点头，开始打导航。
车里安静，路程过半的时候，在飞机上刚睡过几个小时的陈某白醒了。
他醒得无声无息，直到车辆驶进隧道，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的光亮消失的时候，经纪人这才从车窗倒影上看到了旁边亮起的幽蓝手机光亮。
她转头看过去，看到了边上人半睁着垂下的眼睛，边看屏幕边打了个呵欠，整个人还冒着睡意，眼睛却清明，看着还挺认真。
经纪人问：“又跟人聊天？”
“不是，”陈白思考了下，又按下几个数字，说，“算一下还欠多少。”
他一说这个，经纪人也来兴趣了，凑过来跟着一起看，问：“所以现在还欠多少？”
手机开着计算器，陈一白还在算，一点一点删数字，说：“等剩下的片酬到账，大概还有三千万。”
终于从九位数掉下八位数，经纪人表示热烈祝贺。
她瞅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和备忘录，说：“过一段时间你之前的电影分红也要到账了应该，交个税估计剩一千万出头。”
那还剩两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看远一点肯定赚得到，但是从近期来说，除了分红，暂时没有其他入账。
经纪人说：“等年末的时候清算还有续约，你这两千万妥妥的。”
陈一白揉了把睡得凌乱的乱毛，说：“那个时候就太晚了。”
经纪人看了眼他：“这么着急，到还款的最后期限了？”
“不是。”
在事情真正定下之前陈白暂时没打算多说，只说：“答应了别人一件事。”
这个人看着爱开火车但是实际上还挺守承诺，经纪人于是点头，说：“最近要是有什么工作会给你说。”
车辆在夜晚的公路上驶过，驶回了小区大门。
外面下雨，没让经纪人和助理送，陈一白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撑伞，自己进的小区。
好邻居最近飞国外，没在家，他回的自己的家。
在杀青宴之前已经洗过一次澡，他这次回来只用洗漱，换上睡衣就能往床上一躺。
现在的时间已经赶不上再开场直播，他在床上躺平了，翻了个身，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看消息。
就这么从下车到现在躺床上的时间，他手机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是没有直播的平时也会经常聊天的小伙伴轻舟，以及已经八百年没联系过的直播相关的负责人。
负责人发来的消息在上边，他于是先看的负责人的消息。
消息有好几条，并且看着十分熟悉，又是发出了去看BCL夏季赛决赛的邀请，附带转发的夏季赛的链接。
他每年都不去，邀请每年都发，像是成了某种奇怪的传统。看了眼邀请再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他这才意识到又是一年夏季。
今年夏天都在各种犄角旮旯里钻，有些累，倒不太热，很难意识到这已经进入到夏天。
这种事注定和他无关，他复制粘贴上一次拒绝的话，再体贴地加上了一个小表情表示这次拒绝的话和上次略微不一样，发送消息。
看到负责人的消息，他大概也猜到小伙伴发的是什么消息了。
和负责人一样，轻舟也跟进行每年的任务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必问他去不去看比赛，还很一致地转发了夏季赛的链接，像是活成了另一个负责人。
工作忙，没时机也没时间，认识几年硬生生没见过面，陈二白也挺想跟自己小伙伴当面唠两句。他于是抬手回复：【不去】
言简意赅，简单易懂。
消息回完，他刚打算去找其他好友薅点表情包，头顶又弹了条消息。
今晚消息还怪多，眼睛还没看清联系人，他手先动了，条件反射一点消息。
是一条今晚上已经看过两遍的十分熟悉的BCL的链接，搞钱伙伴发来的。脑子没动，已经养成条件反射的手先动了，手起消息落，他火速发送：【不去】
搞钱伙伴：【？】
搞钱伙伴：【工作，七位数】
“……”
啪叽一下，陈二白把刚发出的消息撤回了。

第94章 添加好友
以示对七位数的尊敬，陈一白抱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来了。
收到回复，知道他还没睡，搞钱伙伴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免去打字沟通。
接通电话，怀里塞着个枕头，他说：“细说。”
搞钱伙伴这次没立即细说，电话接通后先说：“你果然还没睡。”
陈一白谦虚地笑了下。
经纪人说：“你车上的时候不是说想要几个金币，刚好来活了。”
一个BCL官方发来的邀请。对这方面不了解，她还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是游戏相关。
她说：“这次后半月有个夏季赛，你游戏不玩挺好，主办方想请你去打两把游戏。”
按照赛程，决赛前有个明星娱乐赛，通常情况下是请大主播或者其他开赛。去年官方请了个真明星，据说游戏玩挺好，经常在个人账号上分享战绩，结果真上场后键盘都敲不利索，翻了个大车。
去年请的那明星挨骂，主办方也跟着挨骂，今年主办方想一雪前耻，于是试着找上来。
他这技术实打实，之前的游戏录屏还在网上挂着，只要不失手，基本没有翻车的可能。
这次主办方想得还很缜密，搭了一个大主播，要是实在失手了还能靠大主播救。娱乐赛时间是上午，视情况决定玩多少把，时长不会超过两小时。
除开上场外，主办方还委婉表达了之后能在台下看决赛现场的希望。
一天时间七位数，看着挺赚，实际上相当于给游戏代了个言，主办方直播间人气也能被带动，这边正式上场前私底下估摸还要练一下，从时间成本上算下来，实际上也就还好。
那边不亏，这边小赚。
从话里捕捉到关键词，陈一白捏了两下枕头，说：“……直播啊。”
直播加游戏，这种搭配听上去似乎有点熟悉，拼拼凑凑好像就成了一个陈二白。
经纪人：“接不？”
陈一白：“接。”
直播也问题不大。
只要他少说两句话，当一个冷酷的酷哥，陈一白还是陈一白。
事情定下，电话挂断。
把手机放一边，冷酷的酷哥一弯腰，整张脸埋枕头里进行了一个不太深的深呼吸，之后关灯，倒头就睡。
长达七个月的拍摄之后是长达好几天的休息时间。
接了BCL的单，勤劳的陈师傅从第二天就爬起来开始游戏上号。
几个月没上号，游戏界面直接大改变，变成了陌生的模样，他还适应了一段时间。
周六，刚好是打工人和学生休息的时间，他下午开播，忘了提前通知，直播间的人还是有不少。
太久没有上号，直播间的人这次不控诉他开播少少了，还以为他是出了什么问题。
陈二白没出什么问题，只是陈一白的工作有些忙。
【所以二白这次BCL去吗！！】
【你小汁这次不会又不去吧（睁眼）】
【好好好，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知道二白长啥样了】
【好邻居呢，好久没看见你俩同框了！（话说也好久没有看到二白了】
跟负责人和小伙伴轻舟一样，每年必备的也有直播间的水友一年一度的询问。
“他在国外，好像是有工作。”
选择性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陈二白转去抓取小伙伴，说：“可能过几天再回来。”
简单回答完问题，他和临时小伙伴进入游戏。
几个月没碰游戏有些手生，玩了一下午找到手感，在再开一把之前，他放桌上的手机抖了下，经纪人发来了消息。
事情定下了，那边动作很快，合同送公司，刚好她也在公司办事，合同一签流程走飞快。
现在比赛还在继续，进决赛的队伍没定，场馆也还在安排中，主办方会给他留座，预计安排第一排，座位号出来后会在第一时间告诉。
搭档的主播也定了，是个口碑很稳的大主播，助理帮忙查的，据说还是他粉丝。
只要靠谱就行，是不是大主播和叫什么名字倒是次要的，现场再认识一下就好，经纪人没多说。
略微后倾把手机屏幕避开摄像头，陈一白简单回了消息，之后把手机放一边。
晚上的时候小伙伴轻舟准时上线，他于是从和临时小伙伴搭伙切换成和固定小伙伴一起玩。
固定小伙伴轻舟今天晚上状态十分不对劲。
不太说得上来，跟打醉拳一样，有点飘，一枪打偏万里外，一把打到后半段，终于开始正常发挥。
悄无声息舔了个包，看着屏幕里的另一个人在开始正常发挥后又一顿操作打了几枪才解决完一个敌人，陈二白问：“菜粥是有什么好事？”
菜粥笑了声，说：“是。”
【啥好事是不能跟我们细说的！】
【哈哈哈陈二白你，清粥发挥失常就变菜粥】
【乐成这样，咋，是要去见陈一白吗？】
【哈哈哈哈哈喜欢陈一白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弹幕都在哈哈哈，屏幕背后的当事人只不自觉扶了把耳麦，碰下鼻尖后继续操作。
夏季赛赛程过大半，成功晋级决赛的队伍确定，主办方更新赛事公告，决赛地点定在A市体育赛事中心，决赛为期三天，第三天上午进行明星赛，下午进行最后几场比赛。
平平无奇的赛程公示表上出现了不太平平无奇的名字。
在娱乐赛的邀请名单上，安静并列着两个名字。
【陈白轻舟（李清州）】
看似平平无奇，一眼就过，看过觉得不太对，等到网友再回过头来看的时候，眼睛一睁。
【陈一白你怎么在这里？！讲真吗！官方你这几年赚不少啊！居然请得动陈一白！】
【我还想说主办方要是再请明星来比赛我直接怒气全开，结果你贼心不死还请明星……什么是陈一白？陈一白不是明星，是演员，好吧放过你了（主办方干得好！】
【哈哈哈哈痛失原名李清州】
【我就说前几天轻舟直播的时候怎么那么乐！好小汁居然可以和陈一白一起打游戏，真让你搞到真的了！怎么就让你追星成功了！】
【虽然可能没必要但还是给可能已经忘记了和不知道的朋友们说一下，一白跟上一个买账号装佬的翻车玩家不一样，确实会玩哈】
赛程公示的同时，决赛门票开售，然后秒空，在休息时间的最后一天，陈一白同时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主办方给他预留的门票。
他到时候走内部通道进，门票单纯用作纪念。把门票发来的同时，忙碌的经纪人顺带嘱咐他记得转发一下主办方的动态。
顺手的事，刚好有空，他躺沙发上直接点进软件，搜索官方账号找到最新动态。
动态已经发布了挺长一段时间，有了不少转发，他顺手也跟着转了，之后退出软件跟人还在海外的好邻居发垃圾消息。
从开始售票到决赛开始时隔一周，陈一白复工了一周，在决赛最后一天的当天被经纪人从被窝里拎起，套了件粉色卫衣就出门。
体育馆电竞中心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车程二十分钟不到，过去十分之迅速。
他到的时候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还没有到观众进场的点，车辆往内部通道开，隔着车窗往外看，还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汹涌人群，穿着各色衣服，一眼看去花花绿绿。
经纪人说：“那些是今天下午比赛的战队的粉丝，穿的是队服周边。”
临时补了点这方面的常识，她现在看到这些粉丝终于不至于抓瞎。
陈一白点头，低头吸了口黑咖。
主办方有专门负责接待的人，在他下车后全程带路，带到后台的已经安排好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边开门边指向斜对面的一排房间，说：“那些是选手的休息室，末尾是洗手间。”
休息室大门打开，里面灯光明亮，已经有主办方提前准备好的花篮和整理好的周边大礼包还有没开封的饮料和小零食，考虑得相当之周到。
工作人员离开，房间门一关陈某白就被按椅子上，帽子一摘，造型师开始捣鼓他的乱毛。
他这张脸天然能打，完全不需要多在意，造型师每次都走在努力和头发作抗争的一线。经纪人坐在一边低头看消息，说：“等会儿搞好了去试一下设备，这边说的是不顺手还能改。”
一个普通键盘都能用，陈一白很好养活，对这些设备要求并不高，但还是点头应了声，等会过去走过场。
造型师动作已经熟练，十分钟整理完乱毛，经纪人顺手拿起手机拍了张。库存+1，刚准备收起手机，她想起什么，说：“你上次是不是忘了转发主办方那动态。”
把吸了大半的黑咖放桌上，陈一白：“嗯？”
上次主办方的动态，指的是赛程公示那条动态。经纪人当时忙，让人自己转发，结果后来还是助理发现账号一直没动静，于是帮着上号转了。
“这不能，”记性很好的陈一白对自己做过的事记得清楚，说，“我当时应该是转了的……”
就这么一瞬间，休息室的几个人眼瞅着瘫在座位上的人坐直了身体，眼睛彻底睁开，看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
陈一白在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点开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点开过的软件，一只手高高抬起轻轻点下，按了下右下角的【我的】的小图标。
界面切换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丝滑流畅，没有丝毫滞凝，唰的一下，在做好心理建设前，他一眼看到了头像上捧着两个元宝的财神和旁边的用户名。
【陈二白】
十分简洁，清楚明白。
界面切到动态界面，他看到了从陈一白账号上消失的动态转发，连时间都对得上，底下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水果直播又是独家直播权，给自己游戏头部主播送门票邀请来看比赛，受邀的主播都转发了主办方的这条动态，表示期待。
他没表示期待，但在适合的时间转发了适合的动态，底下全是不断刷新的评论。
【第三天了！陈二白你怎么还不来！】
【陈一白都要和轻舟同框了，陈二白还没和轻舟同框过[不可思议猫猫头.jpg]】
【等了三天了！二白你快告诉我实际上你就是陈一白，你已经到了呜呜呜】
【最后一天了，我还有机会在直播里看到二白吗（咽气）】
“……”
好的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动态是转发了，但转错号。
安静里，啪叽一下，陈一白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猛吸了口黑咖。
难怪轻舟前几天还特意再问了次他来不来看比赛。
套着件粉色卫衣的年轻活力白以光速衰老，并顺着椅子往下滑，其他人侧目。经纪人止住了他的继续下滑，问：“怎么了？”
在一瞬间看透世事沧桑的陈某白缓慢一摆手，轻飘飘呼出一口气，说没事。
只能回去之后腾出时间多开两把直播了。
他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经纪人起身收起手机，一拍他背，说：“接你来去台上看看的人来了。”
时机正好，门外响起两声轻轻敲门声。
经纪人要和主办方在台下社交，其他人留在休息室休息，陈一白跟着几个工作人员走了。
上次看比赛还是在上次，在台下和好邻居以及好弟弟一起，再看比赛，他成了台上的那个。
观众还没进场，观众席还是一片黑暗，台上的灯光全开，一片明亮，很有科技感的地面带着蓝光，十分炫酷。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记住自己位置以及坐下。上号不需要上他自己的号，主办方已经准备好了全皮肤号，有工作人员帮他登上。
工作人员看着莫名紧张，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很难说出其他什么话，但社交小天才从不会紧张，一如既往地搭话，终于想起问自己临时搭档的名字。
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工作人员敲键盘的手都一顿，之后说：“叫李清州，来的路上有点堵，已经快到了。”
说得有点磕磕巴巴，但因为还算是工作上的事，所以回答得还算流畅。
李清州。陈一白略微思考，总觉得似乎有点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工作人员最后敲了几下键盘，账号登入，设备也接入。他说：“还麻烦一白老师试一下耳机。因为到时候现场会比较嘈杂，所以声音目前调得比较大，要是有任何不适还请立即说。”
终于有了事做，陈一白支棱起，十分配合地伸手戴上耳机。
李清州到场馆的时候，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说，陈一白很准时，已经在他之前到了。
快速回休息室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去了通向台上的通道。通道并不空荡，还有来来往往的各种工作人员。
“看到本人了吗？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被电脑挡住了没看清楚，就看到小郑脸红……”
两个从舞台往回走的人从身边路过，声音从清晰变模糊，李清州转头多看了两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再上前几步走，已经能看到台上的过于明亮的灯光。
呼出一口气，他抬脚走进光下。
四周黑沉，台上明亮，周围人影不断。
“嗒”
脚踩在深蓝地面上，发出微不可查一声响，隔着重重人影，他抬眼看去，一眼看到了坐在远处的人。
身上穿着件颜色很温暖舒服的浅粉色卫衣，黑色碎发垂下，头上戴着米白色耳机。苍白手指扶着耳麦，比耳机的颜色还要来得更淡一些。
旁边的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人笑了下，唇角扬起，眉眼舒展开。
和很久之前记忆里的样子完全重合。
在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没有察觉到他顿了那么下的脚步，抬手和那边打了声招呼：“进行到哪了？”
工作人员一出声，远处的调设备的人员和坐在椅子上的人都看了过来。那双还带着没消散的笑意的浅灰瞳孔看来，有那么瞬间，李清州看到那双眼睛似乎睁大了些许。
距离逐渐拉进，近到已经能够看到人扶着耳麦的手的手背上的淡青血管。旁边两个工作人员交流，他低头看向就隔着一个桌子的人，大脑语言不太清晰，话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变成了简单的一句：“抱歉，来的路上堵车了。”
陈一白低头看了眼一边手机上的时间，笑说：“这个时间点确实堵。”
声音和通过电子设备传出的略微不同，没了那种失真感，直接而清晰。
他摘下头上耳机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自己的工作人员，说：“这样就好了。”
工作人员于是记下了参数，不再调整。他话不多，但他刚好负责另一位邀请嘉宾的同事话密，觉得两个差别巨大的嘉宾相处起来还怪自然，问：“两位老师之前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已经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正常人应该已经不记得，李清州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旁边的人先点头了，说：“见过几面。”
陈一白二极管一样的脑子选择性记忆的本领挺强，这些记忆刚好在他能记住的点上，一见到人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这是之前见过几面还怪有缘的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B市，阿淮刚杀青，第二面是在剧组，拍司央的时候。
第三面是在Z市，他凑热闹凑到掉帽，这件事不提也行，他主观上人为忽略了，没提。
没想到还真见过，还真记得，两个工作人员一愣，李清州也愣，之后反应过来，一只手没忍住碰了下耳朵，说：“你居然记得。”
往椅子上一靠，陈一白笑说：“那可不，B市那会儿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他姿态很放松，说话语速和语调和念台词和平时接受采访的时候有细微的差别，更平常随意一些，说不出来，听上去更耳熟。不是声音上的耳熟，是语调上的耳熟。一时间没想到为什么熟，人一笑，李清州也跟着笑了下。
跟陈一白笑得自在不一样，他笑容浅，已经离开学校很多年还带着青涩气，耳朵被自己碰得些微泛红。
工作人员打开游戏，他登录自己账号。
他这边登账号，陈一白又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转了一圈，遇事不决就掏出手机给好邻居发垃圾消息。
旁边人登录账号需要接收验证码，也跟着拿出了手机。
还怪有缘，永远走在社交一线的社交小天才转过头顺嘴一提，问：“朋友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时间说不定还能一起玩两把。”
游戏小伙伴数量过少，刚好可以扩容。
“？”
他说得轻松自然，完全不像是个联系方式需要特别保密的一线大演员。
输完验证码，后续又是工作人员的事，反应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李清州就这么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
他调出二维码，陈一白扫了。“滴”的一声轻响，扫码成功。
“……”
手机界面跳转，看着上面的内容，一双瞳孔映着光，陈某白准备打备注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改为抹脸沉思。
以为他是不知道自己名字，停在了打备注的阶段，李清州看过来，说：“我叫李清州，三点水的清，没水的州，也可以叫轻舟……”
也可以叫菜粥。
手机屏幕上不是以为的添加好友的界面，就是一个好友界面。
意思是他们原本已经是好友，不需要再添加。上面是他的头像和微信号，边上有两个硕大的备注：【菜粥】。
陈一白垂眼继续沉思：“……”
等着好友申请的菜粥：“……”
小小一个备注，成功干沉默了两个人。

第95章 钓鱼小游戏
面基面得猝不及防，陈一白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名字耳熟了。
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看着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又看着两个人一起沉默，还没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又看着陈某白一下子把人给薅走，两个人去边上排排蹲。
往舞台边上一蹲，李清州已经点开了昨天还在发消息的联系人，低头还在沉思。
已经沉思完的陈某白探过头来，瞅到了上面的备注，眼睛一睁，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吞了回去，他不可思议道：“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给我的备注居然还是全名！”
手机屏幕上方清清楚楚写着【陈二白】，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
重点好像跑偏，并且陈二白从客观来说也不是这位白的全名。脑子里各种想法绕成一团，李清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说出口的时候变成了：“那我改一下。”
他说改备注是真改，现场操作现改，只是在敲键盘的时候手指一顿。
他不知道是该备注一白还是二白。
最后在人的注视下，他备注了一个二白。
二白舒坦了，舒坦了之后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熟悉的直播熟悉的游戏甚至是熟悉的队友，他的酷哥设定不一定维持得住。
今天好像莫名变成了挺艰难一天，酷哥陈没忍住抹了把脸。
好像解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解决，短暂谈话结束，两个排排蹲的人重新回到位置。
李清州测试耳机，陈一白拿起手机继续给好邻居发垃圾话，试图使用电子纠缠的方式从纯正酷哥好邻居这汲取酷哥能量。
他低头打字，旁边戴着耳机的人转头过来多看了两眼，之后又重新收回视线。
早九点整，观众席灯光打开，观众入场，直播间开启，暂时没有正式开始直播。
早九点半，观众基本到场，直播开始，工作人员调整摄影设备。
只是调整设备，镜头里能看到的只有空荡的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的台上，但直播间依旧挤满了人。
大部分人都在等陈一白和轻舟，但还是有那么一撮人坚持不懈地在寻找好像会来的某二白。
决赛的门票按场次买，新一个场次新一张票，水果直播的受邀主播们又换了个地，换到了舞台一侧，刚好坐一堆，镜头扫过的时候全是之前已经看过的熟面孔。
十点整，主持人上台。
观众席上方的灯光暗下，灯光汇聚舞台中央，主持人一手拿着手卡和话筒，向观众打招呼。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本次决赛现场，经过前两天的激烈角逐，我们迎来了……”
即使在后台也能感受到从台上传来的音响带起的震颤感，主持人的声音被模糊，但还能依稀听见一点背景音乐的声音。
把手机交给经纪人，再低头任造型师捣鼓了两下头发，陈一白从休息室出发了。
半道上遇到了自己今天刚认的小伙伴，带路和负责处理突发状况的工作人员走在前面，他和自己的小伙伴并排走。
越往通道里面走，从台上传来的震颤感更加明显，一位陈师傅慢慢呼出一口气。
李清州低头看他，问：“紧张吗？”
陈师傅实话实说一点头：“有点。”
大场面已经见了不少，在国内外的颁奖典礼上都能现场乱扯不带慌，他倒不是紧张这场面，主要是直觉不太对，总觉得今天好像会发生点什么事。
小伙伴轻舟只能安慰说应该没什么事。就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打完就下台，要是不出意外，只要憋住少说点话，两个小时开几局就过去。
到了。再往前走就是直接踏上台上的深蓝台面，陈某白应了声。
捡起自己的酷哥设定，主持人的话落下，工作人员安静打手势，他抬脚走进聚光灯下。
灯光璀璨，踏上蓝色台面的瞬间，台下叫声浪潮一样涌起。
声响充斥整个场馆，占据整个耳道，比试耳机的时候的音量高出太多倍，没有抬手捂住耳朵，宽松的粉色长袖从空中划过，陈白笑着一挥手。
那么一瞬间，场馆内的声响高了一倍不止。
【不是我知道一白人气很高，但是为什么在场的男性朋友的声音比女生的还大啊喂！是不是不太对啊喂！】
【老婆真的好好看，穿粉色也好好看（捂心口倒地）】
【哈哈哈哈轻舟耳朵好红，追星成功，给你小子乐坏了吧！】
【陈一白，一款行走的人间扳手，当我不小心看到办公室一个男同事悄无声息存一白照片的时候就知道他完了】
【退一万步来说，我为什么没有票！主办方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然后卖十万张票！】
站在后台和台下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现场气氛比预料中还要热烈，耳朵上的耳机里的声音差点完全被声响掩盖。
开赛嘉宾是陈一白的事并没有提前宣传，和之前每次一样用赛程公示通知，公示发布的同时售票，那个时候票已经被本来就打算看比赛的游戏粉丝抢空，在其他人知道嘉宾是陈一白的时候已经没了票，在场的人正常来说应该都是奔着下午的决赛来的粉丝才对。
台下黑暗里全是不断闪的闪光灯，陈一白已经习惯，一双眼睛不躲不闪，偶尔笑着回主持人的话。
差不多到时间，主持人以期待两位之前并不认识的嘉宾的配合为结束语，按时离场。
陈某白笑着，只在听到并不认识的四个字的时候眼尾微不可查地抽了下，旁边李清州模糊应声，说声“嗯”。
位置还是今天上午已经来踩过点的位置，在和主持人短暂交流后，他终于能坐下。
耳麦一戴，耳朵边上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还能够听到一些，但不影响听耳机里的声音。
站在台下的观众看不到的角落的工作人员高举起手，对着这边比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游戏地图随机，匹配随机，匹配成功后正式开始，电脑屏幕画面投在了大屏上。
在还停留在过场画面的时候，陈一白转头看向自己的轻舟小伙伴，小伙伴在摄影机拍不到的角度比了个ok的手势。
上一次看陈一白打游戏还是在上一次，过去了好几年，当时那段视频现在还在，已经被盘得包浆。当时一手结果了逃课打游戏的罪恶高中生的人成了现在的队友，从隔着网线到现在的坐隔壁，两个人凑一起，莫名有种不太熟又很熟的感觉。
两个人有交流，但不多，平时的陈一白笑嘻嘻，上号的时候的陈一白不嘻嘻，偏冷淡的眉眼垂下，浅灰瞳孔映着屏幕的光，偶尔蹦两个字。
选择落地点，他标记了Y城，该往下跳的时候轻舟直接跟着往下跳。直到安稳落地，已经钻进最近的房屋开始搜刮，话过少的酷哥这才反应过来，礼貌性地补上了一句：“跳Y城可以吗？”
小伙伴配合地应了声好。
【？我这里是有延迟吗，为什么声画不同步，落地了才问要不要跳啊（睁眼）】
【那可能我这里也延迟了，不玩游戏，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闭眼）】
【没有延迟，人在现场，真先跳再问】
【哥你这怎么搜上了才问啊喂!这不更刻意了吗啊喂！】
保持礼貌是维持不熟的距离感的一大要点，陈一白的良苦用心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小伙伴知道。
Y城大，他们运气挺好，最初的这段时间一直没遇到人，第一波毒圈开始缩小的时候刚好在圈里，虽然好东西没捞多少，但胜在安稳。
他们没捞多少，但有人捞得多，听到远处传来枪响，陈一白随手扶了下耳麦，说：“瞅瞅？”
两个人于是去瞅瞅了。
瞅瞅的结果就是两人一人一个人头，顺带把别人底裤扒得精光。陈一白舒服了，笑了声，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小伙伴操作不停，轻咳了声。
酷哥的笑容一秒收住，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哥。
从城区边缘到中心，两个人一起去瞅了不少人，成功迈入小康。
但只迈入小康还不够，陈一白看上了一个路过的没有伙伴的野人的大狙。他想要什么就要，轻舟毫不犹豫一点头，问：“我去试试？”
看了眼手上的还算行的枪，再看了眼远处山坡的距离，陈一白：“试试。”
轻舟上了，沿着一侧树林摸过去，找合适的狙击点。
弹幕觉得这个舟完了。
【谁没事背个大狙在路上大摇大摆走啊，好一个大坑啊喂！】
【遇到一白真变菜粥了，轻舟你……】
【不是就我觉得他俩怪怪的吗，轻舟和陈一白不应该看不出来这是坑才对】
看不到弹幕，轻舟摸上去，半个身体躲在树林里，煞有介事地架起了枪。
一侧山坡，灰绿的乱石之后，黑色的枪身探出，向着这边瞄准。
“砰——”
轻舟瞄准大狙，山坡上的人瞄准轻舟，安静两秒后，一声枪响传出。不是来自轻舟，也不是来自藏在山坡上的人影。
更高的山头之上，陈一白利落收起了枪，顺着山坡直接滑下。队友被击倒的提示亮起，当诱饵的大狙一愣，注意到这边动静，举起枪向着这边瞄准。
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大狙被轻舟收割了。这俩是队伍的仅剩的两个独苗，双双阵亡后没有再被救起的可能，彻底下线。
简单一波小配合打完，陈一白成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大狙，附带意料之外的医疗物资，笑得眉眼弯弯。
大狙在手，对陈某白来说约等于游戏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赢得毫无悬念，甚至还没进行传统意义上的诱饵小游戏，一把游戏就结束，成功吃鸡。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陈一白往后一靠，习惯性想要拿过放在桌上的水杯，伸到一半终于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家，桌上也没有水杯，于是又默默把手收回了。
知道他是想要什么，坐旁边的轻舟帮着拿过刚好放自己这边的水拧开递过。
【纯路人，请问这俩真的不认识吗】
两个人认不认识不知道，总之网友们快不清楚“认识”的定义了。
第一把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结束之后暂时进入休息时间。数据加载完成，在休息时间的时候，工作人员上前给电脑接入了弹幕系统，和直播间类似，半透明的字在左下角不停跳。
依稀间好像瞅到了那么两眼二白，陈一白移开视线，浅浅喝了口水。
第二局在简单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后开始。
左下角接入弹幕的目的就是增加一点互动感，保持酷哥设定如陈某白，在有空的时候也会简单回两句。
第二把也是吃鸡。凭自己本事安稳度过了两局，只要再来两把就能安稳度过今天。任务进度条已经过半，接近下班，他靠椅子上呼出一口气，之后支棱起来，继续开下一把。
主办方给的这个账号等级高段位高，轻舟的号段位也高，前两把都吃鸡，这一把他们直接被送进了高端局。
高端局有高端局的玩法，直播的时候常年混迹高端局的陈某白已经熟练，以小换大用残血换了两个人头和平时习惯用的狙，再用医疗物资一治，又是活蹦乱跳一个白，压枪压得又快又准。
钻进大楼，轻舟在边上搜物资，他躲在窗户后边，盯上了向着这边迅速靠近的小黑点。
看着是辆车，不清楚上面的人富不富，但他刚好有空，可以试试手。
车辆靠近，从小黑点变成能看清轮廓的一个大点，还能看到车上的人影，刚好只有一个人。他抬起枪，精准瞄准。
车还没到射程范围内，他瞄准镜跟着车辆移动，有些闲，在这个时候刚好能瞅两眼弹幕。
【一白这把又人头王了估计】
【你真的好喜欢在高处阴人啊陈一白！】
【后面的轻舟还在勤勤恳恳搜物资哈哈哈】
“人头的事说不准，”瞳孔对着移动的车辆，陈一白习惯性回答说，“高处风景好。”
车辆近了，快要驶进射程范围内，在点下鼠标前，他最后瞅了眼弹幕。
【一白今天没有必备的诱饵小游戏吗？】
注意力落在车辆的人头上，问题没过脑子，他略微眯起眼睛看着瞄准镜中心，顺嘴回答：“今天没有，后天再说。”
有点思考，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明天有工作不能直播的事，但不太多。
“砰——”
一声枪响响起，坐在车上的人应声倒地，一起响起的还有现场的观众的声音。
停滞了那么几秒，然后弹幕炸了。
【！！！陈一白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小子有问题！怎么会跟轻舟配合得那么好！习惯也和陈二白好像！】
【第一把结束想拿水喝的时候就不太对了！我就说！二白平时直播的时候那个地方都放水杯，平时打完一把都会喝水！】
【二……一白你？不是让我缓缓，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原来轻舟在打配合！哈哈哈哈哈不开玩笑，你们看轻舟表情，哈哈哈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难怪我就觉得违和，陈一白话那么多（bushi）的一个人，怎么打游戏的时候会这么沉默！原来你小子一直在憋！】
疑似放鸽子的陈二白来了，但不是在粉丝们找了两天的台下，是在台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
在听到回答的第一时间李清州就侧眼看向坐在旁边的人。
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手起枪落，利索地再收割一个人头。
再然后眼尾一抖。
……这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视线也就离开屏幕一下，他默默转回瞳孔，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这把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波毒圈开始缩小，陈某白睁着一双无神眼睛以一种奇异的麻木中又带着点疑惑的神情库库乱杀，勇夺人头王。
一把结束，屏幕出现胜利的画面，他手从键盘上移开，缓慢又沉默地抹了把脸，双眼微闭，浅死一下。
他那么多可疑的弹幕都躲过去了，但没想到在一把快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个回马杀，在他注意力在其他地方的时候。
今天的直觉果然没错。
最后一把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精彩的已经不是白粥小队狂拿人头，二挑五丝血反杀猛猛吃鸡的比赛，直播间的人全程在看陈某白的表情。
【一白你怎么不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别笑了，白快要碎掉了哈哈哈哈】
【《并不认识》《嗯》】
【一白你是天生不爱笑吗（探头）（探脑）】
艰难的最后一局结束，天生不爱笑的陈某白火速摘下耳机，结束上班时间。
和自己小伙伴进行飞速的一个打招呼，他连蹦带跳飞回了休息室。
他蹦得飞快，完全不给人一点反应时间，李清州甚至没来得及伸手，人已经飞没影。
等到他加快脚步也跟着往休息室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在走廊上看手机顺带聊天的几个人。
这些人他今天看到过，好像是对方的经纪人还有助理。
听到脚步声，在边说话边低头看手机的经纪人向着这边看来，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略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为了避免误会顺带解释了下现在的场面，说：“他在里面，在跟他朋友打电话。”
电话一打，好朋友声音一响那个人宽面条泪眼看着就要飙下来了，总不能放人在外面打电话，为了尊重人隐私，她们暂时主动出来给那人留点空间。
台上手敲键盘库库乱杀跟在世杀神一样，下了台就找朋友大哭大闹，完全符合陈某白的一贯作风。
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好朋友是谁，李清州于是低下眼，之后应了声：“原来是这样。”
陈某白跟朋友大哭大闹说垃圾话并不妨碍他火速蹿上热搜。
这边直播结束，行动能力很强的福尔摩斯网友们已经开始翻陈年的历史记录。
虽然事情看着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但本人没有亲口承认，严谨的二白粉开始寻找佐证材料，第一个发现的就是陈二白开播的时间刚好和剧组拍戏的时间错开。
他们就说为什么这个人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原来之前对方说的去深山老林上班也不是开玩笑，原来他们之前以为的疑似诈骗团伙的实际上是剧组。
喜欢的主播突然变超一线演员，二白粉今天打过最多的标点符号成了【？】。
过往录屏被找出，考古大队在大量的游戏视频里找了独树一帜的玩飞行棋的视频，有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不是，所以邻居哥是许斯年啊？？】

第96章 赛后直播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一饿就是好几个月的二白粉突然就和世界和解了，人生开朗，鸟语花香。
陈一白工作完后在第一时间深夜直播跟他们唠，偶尔还有许斯年陪玩，完全是皇家顶级待遇，放平时根本没可能的事他们还经常享受。
【不是陈一白你真的是全年无休的啊！！】
【无处不在的好朋友，陈二白刚开播的时候邻居哥就在了，原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白你是一点不提邻居哥是许斯年啊！】
【所以全网第一个站老许同志和一白的居然是青姐！好眼光啊我青姐！】
【不是等一下，3XL是朋友哥的弟弟，朋友哥是许斯年……3XL你是一点不提自己亲哥是许斯年啊！】
【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诞生了，哥是许斯年，又多一个一白哥，你小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一天，二白粉深刻地认识到了雨隹日青的预见性以及xlll的牛逼。
陈二白没什么特别的内容的账号涌入大波网友，用新的视角看他之前的内容，粉丝们终于发现了处处都有的细节。
【好多通知的配图都是饭桌，好多照片都是两双碗筷，住得近就是好啊，你说是吧邻居哥】
【搬了一次家结果还是邻居，我还认为挺巧的……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啊喂！邻居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好消息，我磕的cp有脸了，坏消息，cp其中一个是我老婆（闭眼）】
【翻了之前视频，完了我要没老婆了，老许同志甚至连一白的家门钥匙都有了，这还怎么比啊[流泪猫猫头.jpg]】
当天下午是进决赛的战队间的比赛，陈一白没走，留在观众席坐了一会儿，看着最终获胜的战队捧起奖杯，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观战结束，这艰难的一天的工作终于算是结束。回到后台的休息室的时候，他是飘着在椅子上坐下的。
回来后没立即走，有工作人员和一些战队的选手过来想要份签名，他签了，顺带拍了两张合影。不大不小的休息室里进进出出都是人，直到接近该离开的时候人终于逐渐减少。
和最后一个战队的选手拍完照，在人离开后，陈一白把签名用的笔还给了经纪人。
还有东西放在休息室，李清州在看完比赛后也回了下自己的房间。休息室都在一个走廊，房间门没关紧，他能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不断的动静。
不知道等了多久，走廊上的动静终于小了下去。随手背上单肩包，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弯腰拿过放在桌上的花束，开门走出房间。
斜对面的休息室的房间门没关，半开着，靠近的时候还能依稀听到里面的说话的声音。
一坨粉色窝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脚一蹬地面，椅子原地转了半圈，抬起眼看向站一边的经纪人，说：“明天下班我不回小区那边。”
“去你朋友那边？”
“嗯，”瘫椅子上的人笑了下，凌乱碎发下的眉眼弯弯，说，“他明天回来。”
话说完，像是注意到什么，他一侧眼向着门外这边看来，眼睛略微一睁，之后笑着一挥手：“菜粥。”
之后看向花束，又问：“这什么？”
他确实很爱笑，得到想要的东西会笑，看到好玩的事会笑，看到朋友也会笑。
“我做的花，没怎么学过，跟我姐做的没法比。”
抬手把放在花里的写满字的小卡片拿下随手放衣服口袋里，李清州笑了下，说：“我毕竟还是你粉丝。”
当个普通粉丝就够了。
和其他粉丝相比他还是个朋友，这样就已经够了。
因为考虑到各种事情，陈一白已经不收除工作以外任何粉丝的花，但能收朋友送的花。
花很好看，颜色也特殊，和夕阳晚霞的颜色相近，晃眼一看像是看到了片傍晚的天。
看到人已经背上的单肩包，看出这是准备离开，陈一白抱着花，对着小伙伴一挥手：“过两天再一起玩。”
提起玩游戏，伤心事再次冒头，短暂的快乐被打破，陈某白没忍住抹了把脸。
李清州原本学着他的样子挥了下手，结果没忍住笑了声，最后在极力压抑笑声的声音中说了声再见。
冠军队伍带着荣耀离开，观众离场，持续了一个月的夏季赛落幕。
在晚上流量最高的时候，主办方按照程序公布冠军队伍以及其他队伍排名，艾特冠军队伍，又艾特赞助方，艾特两位特邀嘉宾。
事情原本十分公式化，只是常规性地走个流程，结果工作人员一个手滑，@陈二白。
错误很快被发现并改正，改成了@陈一白，工作人员重新编辑文案再发送，但已经有人眼疾手快截图留下了最原始版本的动态。
【哈哈哈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陈一白真的要碎了哈哈哈】
【反思一下为什么其他人都转发了这个动态就陈一白没转发哈哈哈哈】
【陈一白嘴滑好笑程度100%，特邀嘉宾@陈二白好笑程度10000%】
【哈哈哈别搞了，一白真的很努力了，他甚至今天忍住一直没玩最爱的钓鱼小游戏！】
小本经营的副业被发现，继上次33号上映后，陈一白再次戒掉了手机。
但也就戒了半天，下午的时候他就准时开机接通好邻居电话，跟着一起下班回家了，回去后接受陈一万的炮弹冲击。
大学生放假在家，一家人难得聚一起。
美好的一天从聊天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明天休息的时候直播结束。
晚上九点，永远坚定地走在养生一线的姜女士和许先生睡觉，熬夜大王觉得世界也就那样，罕见地跟着一起早睡，早睡早忘事。
早睡的代价就是早起。
第二天早七点，落地窗外的阳光顺着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打出光亮的一道，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一双眼睛直接睁得像铜铃。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陈某白顶着一头乱毛起床洗漱了。
一万跟他一起睡，他醒耶也醒，洗漱的时候一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盯着他看，嘴筒子边上的哈喇子要掉不掉，就差开口说话了。
嘴里叼着牙刷，陈白先去帮它开了房间门，让耶自己下楼去吃早饭。
耶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迅速远去，他收回视线，回洗漱间吐掉嘴里泡沫顺带洗了把脸，掏出手机点开非必要不打开的软件。
他登的还是陈二白的号，消息和个人那的小红点都是999+，彰显着存在感。
一个信守承诺的白，之前已经说过今天直播，他忍着牙酸低头打字，说了今天的直播时间，说了后火速关掉手机。
洗漱完下楼，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早起，结果全家除了熬了大夜还在库库睡的某弟弟，其他人都醒了，包括刚从国外回来应该还在倒时差的好邻居。
姜女士和许先生今天不工作，吃完饭后打算带好大孙出门溜溜。
自从有了一万，每次出门都会被人夸大孙可爱，她们在一声声赞美中逐渐成了出门必带好大孙的模样。
看着两人一耶离开，直到大门关上，陈某白终于收回视线。
好邻居看向他，说：“昨天晚上又是和一万一起睡的？”
靠在椅子上捧着豆浆浅浅喝了口，他点头，一笑：“一万抱起来很舒服。”
很大一只，可以摸可以抱，睡觉的时候用来搭手刚刚好。一个非常好床搭子，某白咽下一口豆浆，说：“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和它一起睡了。”
“……”
许斯年这次没应声，抬手安静地取下粘人发丝里的白色茸毛。
低头任好邻居操作，在头上的手离开后陈某白捧着手里杯子猛猛一灌，擦了嘴后打招呼上楼了。
他要去搞他那直播了。
今天是礼拜天，下午的时候休息够的人估摸着都醒了，晚上是流量高峰期，算来算去还是上午好。
上午好，上午看的人少。
回到自己房间，他之前在这里播过挺多次，设备齐全好操作，坐下后直接开电脑就行。
他对自己定位明确，还是游戏主播，开电脑的时候顺带问了自己的轻舟小伙伴。
小伙伴晚上开播，但上午也能跟他一起玩，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小伙伴找到了，差不多也到点了，拖无可拖，他点开直播软件，熟练调参数，再调整了下摄像头，觉得差不多就行，于是收了手，点击开始直播。
不是错觉，他这精挑细选的直播时间好像也不太行，左下角弹幕跳得比平时慢了不少，不是弹幕少，是直播间短时间进的人太多，有些卡顿。
暂时忽略卡顿的弹幕，陈某白按照惯例打了声招呼。
【陈一白你好，我是陈二白的亲戚陈三白】
【哈哈哈哈二白你真的好守承诺，说播是真播啊】
【怎么还是没有脸！二白你不会打算继续装下去吧（睁眼）】
【社畜昨天一整天都在工作，今早才看到热搜……谁懂我！我之前是真的信了二白的话，一直以为他是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一直不露脸！陈二白你摸着良心再把话说一遍！】
【新二白粉一个，这里是哪里？怎么没看到过？】
新二白粉，指一直是一白粉，昨天开始恶补往期直播录屏，但还没补完，对这还没看到过的新地图表示陌生。
底下有弹幕帮忙解释，觉得这么多问题里面就这个问题最好回复，陈二白于是也简单回答：“这里是朋友家，休息的时候会过来这边玩。”
原本的观众不知道这位朋友指的是谁，只知道应该是邻居哥，现在知道真相，把这位白和陈一白结合其他，提到朋友他们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
【难怪之前一直夸朋友哥帅！许斯年都不帅谁帅！】
【一白都已经被拐带回家了，有些事情已经没可能了，在场的诸位还是提前把小心思掐了吧[点烟.jpg]】
【朋友今天在家吗？[猫猫探头.jpg]】
【想当年也是隔了好久才知道一白一直说的朋友是许斯年，原来许哥在这还有个邻居哥的新称呼，原来大家都被瞒了好久（闭眼）】
“在家。”
熟练点进游戏，陈二白说：“但是刚从国外回来，应该在休息。”
游戏加载完成，他跟轻舟连麦了。
轻舟通常只在晚上直播，这次只是单纯陪着一起玩，没有开直播，直播间的水友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大致能猜到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这下好了，面基直变追星成功现场，你小子给乐坏了吧！】
【轻舟还没有这么早起玩游戏过，果然一白就是力量（指指点点）】
【谁懂我现在心情的复杂，曾经坚定的白粥党，结果轻舟喜欢陈一白，二白这边有邻居哥，遂放弃，今天才知道陈一白和陈二白是同一个人，刚高兴，又想起了邻居哥是许斯年】
连麦后开始游戏，陈二白没再看弹幕。
只要没开摄像头，看不到脸，他就依然是那个兢兢业业的游戏主播陈二白。
昨天四把连赢是常规操作，他今天登自己的号，打的也是高端局，看着依旧挺轻松。
不玩游戏的粉丝看不懂，但不妨碍觉得这操作很流畅，不懂，但看得很起劲。
原本不懂游戏主播具体代表着什么，以为昨天的连赢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直到接连几把看下来，第一次见直播间的网友终于知道一消失就是几个月，几个月再回来复播依旧能上人气榜前排的上层主播的含金量了。
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拿剧本和笔的手的手指落在黑色键盘上，细瘦苍白，敲在键盘上的时候却有力。键盘是青轴，每敲一下都带一声清响，声音干脆利落。
连着打了几把，屏幕上再次出现吃鸡的画面，陈二白往后一靠，略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轻舟那边有点事，暂时离开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于是变成了唠嗑的时间，他终于抽出时间仔细瞅了两眼弹幕。
弹幕……弹幕在问他键盘的牌子。
平时不玩游戏的网友现在对游戏有点心动，但奇异地对键盘更心动。
放平时陈二白就说了，但现在有点不一样，他不只是一个陈二白，于是回答说：“这是叔叔给我买的，所以不太清楚。”
直播间的观众们反映了一下才想明白这个叔叔应该指的是某位好朋友的父亲。
【想起来之前听到过但一直没弄清楚的姜阿姨……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父母并且关系还很好了！】
【不是老师这仗还怎么打！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有人追过陈一白！这一追就是必输的局面啊喂！】
【这完全就是按照二白喜好来送礼物哇，之前那件睡衣也很好看，上面还有一白喜欢的小狗，真的好用心！这门亲事我准了！】
屏幕左下角不断变化，陈白扶了把耳麦，低头想要习惯性拿水杯，结果看到空荡的桌面才想起自己今天把豆浆一喝就走人，没带杯子上来，于是又收回了。
他再抬头的时候没看到之前的弹幕，但看到了最新的夸姜阿姨挑的小狗睡衣的话，往座椅靠背上一靠，他思考了下，说：“那套是老许买的，得问他。”
他也是在某位许姓邻居在身份转换成准男朋友后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才得知的这件事。
端水大师再一思考，之后又补充说：“姜阿姨挑的也都挺好看。”
这一碗水终于是给端平了。
【那么可爱的小狗，懂还是你懂啊许哥！】
【所以一白也知道之前综艺结束的时候收到的花不是节目组送的了吗？】
“花？”
陈一白对当时的花还有印象，到现在还记得，单纯记得好看。一手撑着脸侧，他眼尾略微一抬：“不是节目组送的吗？”
有图有证据，热心网友在线找出当时截下的图，圈出了原本应该在导演送的礼盒上的简单的两朵花。
这才是花的最原本的模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等到网友放了图，但没等到网友细说，他刚点开图片，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两声。
刚好没在玩游戏，耳机里没声音，能清楚听到敲门声，他转过头，说了声进。
敲门的是刚提到的老许同志，穿着身灰色休闲家居服，拿着个水杯和一盘果切走进房间，靠近后把果切放桌上，顺带递过水杯。
水杯是庆祝陈一万三岁生日的时候定制的水杯，家里人手一个，上面还有一个粉耳朵的耶。陈一白先欣赏了两眼，越看越满意，之后才捧着水杯吨吨一顿喝。
一杯水过半，他终于舍得放下水杯，抬头问：“你怎么没在休息？”
时差没那么好调，他还以为他吃了早饭应该又去休息了。
许斯年说还好，现在不需要休息。陈某白多瞅了眼他，确定精神看着确实挺好后一点头，之后顺嘴问起了刚提到综艺的时候的花，看了眼屏幕，说：“他们说那不是制作组送的。”
许斯年低头，顺着他视线看到了屏幕上的图片，一点头，应了声是，说：“我送的，以为你应该会喜欢。”
喜欢确实是喜欢，陈某白还带回去顺手做成了干花当书签。
某大影帝承认得太快太自然，一直在边上悄悄听着的网友们反倒被整得一愣。
【不是许哥你怎么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之前送的时候不是送得那么小心翼翼还假装是制作组送的？？】
【兄弟们我老婆好像要没了[呆滞.jpg]】
【坏了，我们成推手了，让这个男人顺水推舟把事情说出来了】
【所以摄像头真的没打算打开吗！让我看现场啊呜呜！】
【我不一样，我看上水杯了，所以一万呢！想看看小狗！】
又一件陈年往事被戳穿，陈某白没多说，低头戳了块水果递过，用一块水果把好邻居打发走了，让人回去休息一下。
房间门重新被带上了。看着大门关上，陈一白重新移回视线，转回来后刚好看到最新一条弹幕，于是说：“一万和叔叔阿姨出门玩了，估计中午的时候回来，要是回来了给你们看看。”
再简单唠了两分钟，去接了个电话的轻舟回来了，游戏继续。
今天某白玩到了从各方面来说都心心念念的钓鱼小游戏，手感不错，又接着赢了一把。游戏弹出吃鸡的画面，屏幕左下角也不断弹礼物消息。
他也就一段时间没看，礼物又猛猛刷了一大堆，粗略看金额已经远超平时的收益，成了平台全端榜一。没继续开下一把，他及时打住，移动鼠标开始寻找关闭礼物的按钮。

第97章 转正男朋友
找了半天，终于在轻舟的隔空指导下找到了关闭礼物的按钮，陈一白火速点了下。
按钮是点下了，送礼物的通道关闭，但是赠送的礼物过多，到现在屏幕上还在不断弹，花花绿绿的一片，隔了一会儿才终于消了下去。
名字多得念不过来，他统一感谢了。
没想到这位心里全是赚钱连头像都是财神的人会有主动关闭礼物通道的一天，直播间的观众表示震惊，问他是不是已经还完债了。
“还没，”陈一白说，“还有一段时间，差不多快了。”
游戏主播玩游戏赢了，直播间观众送礼物正常，但他觉着今天这些礼物里面估计大半都不是因为游戏，只是单纯想送钱或者其他。
不劳而获不太行，今天得到的礼物钱已经够他的时间成本了。
【等一下！一白你不会还完债就退休吧！】
【可恶！手慢了！刚准备送礼物结果所有按钮都灰了！】
【只有我关注点不一样吗，以前的榜一是青姐，现在这么多富婆……哦还有富公竞争，青姐依旧是榜一，姐你到底多有钱！】
【二白要是还完钱了想做什么？】
“离退休还早着。”
陈一白一手点鼠标，一手撑着脸侧笑了下：“退休的话别让千姐听到了，她可能会心梗。”
之后思考了一下，又说：“还完债想做的事得之后说，到时候会告诉你们。”
要是他现在说了，千姐估摸着也会心梗。他至少得争取让他的这位搞钱伙伴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身上常备速效救心丸的生活。
【陈一白你居然有一天也会成为谜语人！】
【你小汁，许愿到时候是和许哥公开，你俩都多少年了呜呜呜！磕你俩的时候我还单身，现在我都结婚了你俩居然还是朋友！】
【不是楼上你突然点醒我了！真的有可能啊！看看今天的许某人！好肆无忌惮啊！你看他之前送个花和衣服都不敢说是自己送的！】
【不会吧！我老婆终于要成别人老婆了？［不可置信.jpg］】
这次陈一白没有回复，和小伙伴继续开了下一把。
上午的时间过得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出去接受了半天夸夸的陈一万回来了。
出去和爷爷奶奶玩了个尽兴，它擦了脚就往楼上跑，隔着耳机都能听到他试图开门的声音。
暂时离开电脑，陈一白去给万大少爷开门了。
大蓬松毛团今天又是戴的新围兜，还带小花边，中间绣了个棕色小熊。
承受住了炮弹冲击，他带大毛团去电脑桌边，略微调整摄像头的方向。
就这么一瞬间，屏幕上的小屏里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耶头。
两个毛绒大爪子放在桌上，一万站起来看电脑屏幕，两个毛耳朵藏在蓬松绒毛里，就剩俩耳朵尖露出来，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粉色。
把鼠标塞狗爪下，陈一白望子替父直播，问：“你也想玩游戏吗？”
【一万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狗】
【哈哈哈哈小狗主播救命啊，二白你好狗！】
【一万：不明白但是微笑.jpg】
【毛茸茸的小狗我吸吸吸！让姨姨摸摸！】
一白过来了就没再走，就算挤不下也要挤，看不懂电脑上的画面但是倔强，一定要露出个狗头跟着一起陪玩。
直播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半整，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是终于起床了的许弟弟来敲的门喊吃饭。
他这喊“二白哥”的声音，之前看过直播的观众到现在还记得。
【3XL！明明当年一起当粉丝，你却悄悄当弟弟！】
【居然背叛组织！直接叉出去！】
【退一万步说，不可以边直播边吃饭吗（认真脸）】
边直播游戏边吃饭对目前的人类来说还是有点过于高难度，陈某白挥挥手，愉快下播。
午饭时间之后，坐在客厅消食的时候，在直播间被提起过一嘴的搞钱伙伴联系他了，很有警觉心地问他还完钱的时候的打算。
起身从客厅离开，陈一白回房间打电话，觉得差不多到时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天，之后传来经纪人的声音：“我挂了电话等会儿发你一个文件，你自己先看看。”
他原本没懂文件是什么，结果电话挂断，微信上边弹了条消息，那边动作迅速地发了一个压缩包过来。
压缩包解压缩之后，里边全是文档，序号从1排到了118。
这118份全是针对各种不同的情况准备的公关文稿和策划，内容从几千字到几万字不等，十分之齐全且完备。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陈一白发出了敬佩的声音。
经纪人说：“这些是公司公关部整理的，你自己看着来，别到时候一整就直接整个大的。”
差点就打算直接整个大的的陈某白虚心说好。
网友们逐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从陈一白只持续了半天的时候开始。
最显著的变化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位朋友脑不再以朋友特指某许姓朋友，都是直接称呼老许或者老许同志。
在颁奖晚宴上，有记者抓住机会采访许斯年，问他单身至今的原因。
过往完全不会回应这些问题的男人说：“在等。”
他在等谁，所有人都清楚。
但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从夏入秋，深秋的最后一天，陈白没工作，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他起床后要出门，一万以为他会带自己出去玩，兴冲冲在屋里飞了半天，结果等到他穿上鞋出门也没等到牵引绳套自己身上。
狗头被摸了两下，它眼睁睁看着它的亲爸和亲爹一起离开了。
陈一白要出门办事，许斯年今天充当司机，开车送他。
深秋早上有雾气，车开得慢，道路两侧银杏树已经染黄，车里灯光亮着，坐副驾的人已经从睡不醒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戴着帽子低头检查自己银行卡和身份证件。
车辆从近郊驶进市区，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车辆在已经预约好的银行边上的停车场停下。拍了下放兜里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陈某白低头戴上口罩，略微压低了帽檐，抬眼说：“那我先进去了。”
许斯年倾身理了下他在座位上蹭得有些歪的卫衣帽子，说：“我等会儿在外面等你。”
陈一白蹦下车了。
银行早九点刚开门，大厅里已经有了些人。
涉及到大额转账，再加上本身是高储值客户，他直接去了更里面的接待室，来往多次，已经认识了银行经理。
已经进行过多次，转账的手续他十分熟悉，中途还能和经理唠两句。
手续过半，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带着经理要的材料走进接待室，把材料放桌上后顺带拍了把有点发热的脸，转头问已经摘下口罩的人：“在外面的是一白老师的朋友吗？”
“老许吗，”陈一白抬头笑了下，“应该是他。”
于是工作人员说：“一白老师今天是还完最后一笔钱吗？”
一白老师点头应了声，好奇她怎么知道的。
工作人员不多说，只说：“猜的。”
虽然已经知道，但经理还是按流程问了款项的用途。
最后的八位数从账上一划，没有漫长的等待或是其他，也就那么轻松的一下，银行卡像是变轻了不少。
赚钱需要很久，需要付出很多时间，但是还钱也就那么瞬间的事。
最后需要签字确认，陈白低下头，一笔一划慢慢写上自己的名字。他交过签字的纸张，经理把银行卡和身份证件递回，笑说：“恭喜，以后每一笔进账都是你自己的钱了。”
以后的每一分钱都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短暂停留，完完全全都是他本人的财产。
陈白跟着一笑，收起两张卡后重新戴上口罩，挥挥手。
经理手边没事，送他出了银行。
“滴——”
银行自动门打开，栽在门前的银杏树高大，枝叶伸展开，遮住小半边天。
斑驳阳光透过树影落下，落在站在树下的人的肩头。
男人手里拿着束白色玫瑰，帽檐下的深色瞳孔向着这边看来。
陈白小跑着过去了，跑得卫衣帽子和系绳都扬起，带起的风吹起落在地上的金黄叶片。
在他最后两三步打算开冲的时候，后面是楼梯，许斯年腿一迈，及时上前握住人手腕，止住危险动作。
被及时打住的陈一白获得了一束刚好抱个满怀的白玫瑰，浅淡香味盈满鼻间。
白色花瓣映得冷白手指的略微泛红的指尖颜色更加明显，许斯年弯下腰，低头问：“我可以上岗了吗？”
抱着花的动作一顿，陈某白抬起头来快速瞅了他一眼，之后垂下眼，说：“伸手。”
许斯年伸出手。
他手比陈某的手大了不止一圈，常年待在剧组，平时也在锻炼，并不是养尊处优样的手，上面有薄薄一层薄茧。
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伸出，陈白低头，抬起的手平稳落在了大手上，手指陷进指缝。他笑说：“可以，男朋友。”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笑。
许斯年手指屈起，低头稳稳握紧了掌心的手。
深秋的最后一天，也是认识的第一天，时隔五年，心愿成真。
“……”
不远处有小小声鼓掌声响起，陈一白抱着花转过头，刚好几乎贴窗边的经理还有工作人员。
他笑了下，带着花挥挥手，眉眼弯弯。
新任男朋友问他：“回家吗？”
“回，”他一点头，笑说，“姜阿姨说我们出门不带它，一万已经要气哭了。”
早上快要被气哭的是一万，中午真汪的一声哭出来的是粉丝。
从上午开始接连不断有隐约的消息传出，但消息都没有证据佐证，大多数人一致以为这应该又是营销号在搞事。
结果中午的时候，一个万年没动静的账号和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大多数时候是经纪人在打理的账号先后更新动态。
两个人都只发了一张照片，没有文案。
不需要任何文案，照片的内容已经是最好的说明。
陈一白的照片很简单，是一束抱在怀里的白玫瑰。很大的一束，镜头差点拍不下。
看起来无意义的一张照片，但结合另一个发的图片，什么都清晰了。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他拍的陈一白。
走在前面的人一只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抱着花，回头看向镜头，帽檐凌乱碎发下的眉眼舒展，浅色瞳孔看来，淡色唇角扬起，笑容灼眼。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但这次略微不同，许斯年不再是把照片放进手机或是发给其他人，他已经能光明正大放在自己的动态。
在这个原本应该麻木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周一，一个深水炸弹直接炸开，证实上午的小道消息并不是假话。
【wok看我蹲到了什么！许哥真把铁木头守开花了！我还以为一白是钱性恋！】
【！！！你们真在一起了？！woc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和一白牵手的第一视角，只看照片就要幸福到爆炸了救命！许哥你心脏真好，这都能承受住！】
【老婆（飙泪）只要你幸福就好（抹泪）你一定要幸福啊老婆（哽咽）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老婆（大哭大叫）】
【我就说你俩能成！！五年啊五年！隔着屏幕都觉得好幸福啊呜呜呜，我今天就是小火车呜呜呜】
【奶奶你磕的cp真的在一起了！他们终于舍得放弃迫害朋友这个词了！！】
从几年前就开始等起，一直等到现在，一众粉丝终于见到开花结果的那天。
之前某白提起多次不还完债不考虑恋爱，动态一出，不需要多说，网友们已经能猜到他还了这么多年的债终于还清了。
当男朋友这种事不能不急，但他们没想到，上午还完钱，许大影帝会当场就坐稳男朋友身份。
有人高兴就肯定有人伤心，对这件事持乐见其成的态度的网友原本猜测破大防的应该会是许斯年的粉丝，再不然是陈一白的女友粉。
结果都不是，许斯年的心思太过明显，他的粉丝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相反最担心的是某白铁木头当到底，这位被迫当一辈子的朋友上位不了，在一起的消息一出，粉丝直接敲锣打鼓发出恭喜的声音。
全网最难受的结果是陈一白的男友粉，从上到下全是一片哭声。
演员靠的不是单身身份吃饭，恋爱自由，他们越是知道这个道理就越难受，控诉不了，只能自己猛猛哭。
【虽然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快呜呜呜我的老婆啊】
【不是，我以为大家平时喊老婆都是在口嗨，原来真的有人是认真的吗（睁眼）】
【所以我之前就说不要这么喊，一白一谈恋爱都得哭死，看吧[猫猫摊手.jpg]】
【笑死，一白谈恋爱，我班也不用上了，老板搁那办公室猛猛哭，等他哭完了我再进去作报告，谢谢一白（认真）】
【我的某位同事边抹泪边从许哥那存一白照片，怎么不算是一种NTR呢】
有的网友原本挺伤心，结果看到这些人哭得撕心裂肺，突然就和自己和解了，跟着其他人一起吃瓜，想看看这些人还能伤心到什么程度。
瓜没吃多少，啪的一下，同时访问的数据量过大，平台崩了。
上午回来的路上遇到堵车，等到两个人再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姜女士和许先生今天也没有上班，给出的说法是今天刚好可以休息一下，等着他们一起回家吃饭。
那一大束白玫瑰着实有些扎眼，无论搁哪都能一眼看到，尤其是还抱手上，夫妇两个看到了，眼睛都一睁，看了几眼花又看了几眼站在一边的自己的亲儿子，嘴巴动了两下，最终选择不多问。
这一顿饭午饭吃得人红光满面，陈一万都莫名其妙跟着加了餐。
这边在饭厅聊天，另一边家里的帮佣都状似不经意地路过客厅，多看了两眼放在桌面上的传说中的花。
就半天不到的时间，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
某位被遗忘的家庭成员得知自己亲哥把二白哥追到手的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当天的时间点，还是在第二天从课间聊天的同学的嘴里知道的这件事。
学校离家里远，他平时还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他除小长假之外的周末基本不回家，这次周五下课直接往家里奔。
他回来的时间不巧，二白哥已经又进组去了，但是他哥在。
亲弟几乎是用一种看新宇宙的眼神看自己的这位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亲哥，一看一个不吱声。
他之前就说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亲哥用平静的视线回应他的眼神，泰然自若。
——
时隔一周，在一起的事在网上的热度依旧没有降下去的时候，陈一白又进组了。
部分粉丝起初还担心他钱一还清就会开始休息，然后自己的粮仓缩减。
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的。之前为了还债工作叫给别人赚钱，现在工作是给自己赚钱，事实是陈某白更勤奋了。
在赚够够下半辈子躺着养老的钱的这个目标方面，他和搞钱伙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这边刚确认关系没多久就又开始工作，粉丝从最初的担心变成了极力劝他多留两天休息时间，体验点不一样的生活。
已经进组，体验生活的事得之后另说。
这次进组和上次不一样，他不是主角，也不是戏份重的大配角，只是有个演员临时出了问题，他来顶上救个急，拍摄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拍摄休息的间隙，他拿过助理递过的水坐下休息，经纪人过来和他确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确认的途中想起在评论区看到的粉丝说的话，于是又问：“这个组完了后需要留出点时间吗？”
预判了人要说什么，在这个人说话之前，她委婉地提起了某位上任了还没过几天好日子的某位新任男朋友。
“……”
事实证明她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的，捧着保温杯的陈某白低头思考了片刻，之后眼睛一睁，瞳孔似乎都颤了那么一下。
……这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有一个男朋友的人了。
经纪人和助理齐齐沉默了下，由衷地为某位刚荣升男朋友的许姓影帝默哀了瞬。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男朋友，陈某白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首先冷静地进行一个改备注的动作。
经纪人凑过来，这才看到某位男朋友的备注还停留在【好邻居】阶段。
经纪人简单锐评：“跟一根木头谈恋爱好惨。”

第98章 影帝提名
陈木头发动大脑进行思考，最终把世界无敌第一炫酷好邻居改成了世界无敌第一老许。
有点变化，但不多，最显著的变化只能说是整体上少了个字。
往好处看，至少脱离了好邻居的身份。
木头给世界无敌第一老许发了消息，那边很快回复了。他于是转过头说：“那留月中那两天。”
经纪人把月中那两天空出来了。
翻了下之后的行程，一连翻到几个月后，她想起了什么，说：“电影赶不及在今年放出来了，拿奖的事只能明年再看。”
这边原本打算跟《繁花录》一样赶在春节上映，然后拿去参展，结果拍摄时间比预计中多增了一个月，后期制作也只能跟着往后延，想要好好打磨就只能慢慢来，急不得，于是推到了年后。
估摸着到时候应该是定档国庆，奖项入围也只能是明年。
经纪人觉着有些可惜。
今年的片子没几部特别能打的，算是竞争比较小的一年，明年她这已知就有几部奔着拿奖去的电影要上。这些电影已经压了很久，再压就压不住了，今年没定档的消息，那就只能是明年。
大家千挑万选选到了一块去，硬生生把还没开年的明年变成了这几年里竞争最激烈的一年。
陈一白心态挺好，对拿奖的事情看得很开，还能反过来安慰拍肩。
最重要的还是赚金币，拿奖是附带，别人的评价也是附带，能拿最好，拿不到下次再说。
这边刚坐下来休息没多久，另外一边又有人喊了声“一白老师”，他于是收回拍肩的手，放下手里保温杯，起身又离开。
客串也就一个半月的事，解决完就回家。
离开剧组的当天陈某白男朋友来接，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知道他要回家，陈一万当天下午就被送去洗了个澡，晚上自觉蹦上房间的床。
蓬松毛绒且香香，它爸十分喜欢，穿着睡衣洗漱完后抱着就往床上倒，还在床上滚了两圈。
一万它爹就在床边看着他爷俩滚来滚去，在一人一狗即将滚下床的时候捞了一把，及时止住两人掉床下去的动作。
差点掉地板上，陈某白这下老实了，抱着好大儿陷进靠背的枕头里，在床中央稳稳当当躺着，顺带拍拍床另一边的位置。
许斯年在他拍的位置上坐下了。
靠枕头没有靠人舒服，他一坐下陈某白就自觉调整角度往他身上一靠。
身后有人肉靠垫，怀里抱着耶，他舒服得眼睛眯起，开始安排这两天的时间，首先侧身掏过手机寻找明天出门玩的地方。
也就两天的休息时间，远的地方去不了，只能就近找个地方。
上次他们出门没有带陈一万，万大少爷气得开罐头也不耶，叼着自己的小鲨鱼搁角落掉金豆，这次出门不得不带，只能找一些小狗友好型场所。
地方很多很难选，陈某白干脆把手机拿远，让一万自己选。
一万虽然不太明白但还真伸头去看，十足配合。他笑得后仰，乐极生悲，手机差点砸脸，好在最后一刻稳住了。
陈一万虚假地拥有了一下选择权，实际上最后靠的是投骰子决定要去的地方。自己投毫无疑问是一点，他让老许同志投的。
骰子投出来的点数对应一个宠物友好型商场，新翻修重开的，还在开业酬宾中，购物有优惠，有小狗乐园。
地方投出来男朋友就没用了，陈某白放下手机，抱着一万往下滑，一头倒在了枕头上，碎发凌乱，半睁着眼睛挥挥手。
这是要准备睡觉了。
他倒是不介意一起睡，但一只一万直接占了床上一半面积，再塞不下一只男朋友。
一万往他怀里拱，从小到大都是人教版，它拱好后熟练地枕枕头，闭上眼睛跟着开睡。
灯光晃眼，它又睁开眼睛看了眼边上的爹。
它没出声，但一双狗眼已经把话说尽。
低头把躺床上的人的混进眼睫里的凌乱碎发往后拨，带着薄茧的手从眼尾掠过，许斯年之后给这对父子盖上被子，如陈一万的愿帮忙关灯。
房间暗下。
陈白第二天早上是被陈一万从被子里拱醒的。
这位随爷爷奶奶的作息早睡早起，并且以为自己还是小时候的体格，一个大爪子往他胸口上一按，直接把他给按清醒了，眼睛睁得像铜铃。
这效果比黑咖和浓茶还猛，他整个早上都清醒着，一丝困意也无，甚至觉得受到重创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一个多月的时间直接由秋入冬，去的大多地方都有暖气，变化对于他来说就是在卫衣外套件外套的事。
并且他发现宽大的衣服套卫衣更舒服，某位男朋友的衣柜已经成了他的后花园。吃完早饭，随机选取外套穿上，他准备好可以直接出门。
像是知道自己要出门玩，陈一万一个早上在家里飞来飞去。觉着它这急速消耗体力的状态有点危险，上车的时候，陈老父亲拎住狗头严肃提醒说：“出门玩的时候不准耍赖赖在原地不走。”
小狗不一定做到，但小狗吱了声。
新开的宠物友好商场在靠近庄园的这边城区的片区，不算远，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窗外从连片的绿色变成高楼，在车辆驶进商场专用的停车场的时候，陈一万贴着车窗往外看，陈某白开始悄悄做准备，戴上帽子和口罩。
一人一狗静悄悄。
车辆停稳，车门打开。
“咔”的轻微一声响，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人一狗直接蹦出去，速度快到出残影。
许斯年一手抓住大狗背心一手握住人手腕，在两人完全蹦出去之前成功牵制住。
“……”
炮弹发射失败，陈某白和陈某万只能慢慢下车，动作和缓，十分老实。
让某白牵狗只会让一人一狗直接一起飞出去，许斯年一手拎着牵引绳，另一只握着人手腕的手下滑，手指嵌进人指缝，稳稳握住。
有的炮弹发射失败了还要恶炮弹先告状，低头瞅了眼交握的手，谴责道：“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
他说：“真是令人寒心。”
他的寒心攻势无效，手该握得握，身边的人没把他手松开。
和停车场的安静不同，商场明亮，人来人往，视线再往低一层，狗来狗往。
商场第一层有宠物零食卖场，某小狗大概是之前经常跟着爷爷奶奶来这种地方，知道这是卖给它吃的东西的地方，梗着脖子就想往那边跑。
它一双爪子在原地挥得快，看来是非去不可。
然后陈一万如愿去了。它甚至记得自己平时吃的零食是什么，精准寻找，然后精准定位，找到后在原地坐下，抬头看向自己的亲爸和亲爹，耳朵尖动来动去。
它选的零食都在它的注视下放进了推车。
小狗的精力太过旺盛，排队结账的时候陈白低头看手机，查到小狗乐园在楼顶，打算先带一万去上面放一下风。
他原本是这个打算。
结果在准备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视力还算好，隔着远远一段距离，他看到了对面二楼一家店面的展示柜。
他多看了两眼，边上的许斯年垂下眼，低声问：“要去看看吗？”
陈一万的放风计划后移，陈某白拉着好邻居的手去看看了。
他看的是一家珠宝店，名字有些熟，印象不深，应该是搞钱伙伴在什么时候提到过一嘴。
这边二楼是珠宝品牌专区，一路灯光明亮，展示柜一个比一个璀璨，他没多看，径直走向自己之前看到的店，看向刚从下面看到过一下的东西。
许斯年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只嵌着墨绿宝石的银色女式手镯。
款式简单大方，纹路流畅。有客人上门，导购很快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陈某白低头看向展示柜，很有礼貌地说希望看一下里面的镯子。
导购戴上手套去取展示柜里的手镯，另外一个店员带他们到店里沙发坐下。坐下后婉拒了店员的是否需要咖啡或茶的询问，陈白转头给好邻居说：“姜阿姨陈不是有一件很喜欢的绿色旗袍吗。”
姜女士单穿旗袍总觉得有些空，差了点什么配件，之前聊天的时候也说过。旗袍适合搭玉，但玉镯戴上了难取下，她觉得麻烦，平时也没看到合适的镯子，遇到的都觉得过于花哨了，于是一直空着。
虽然平时爱穿39.9但其实审美还算在线的陈一白觉得这个就挺好。
导购把手镯拿来了。脱离了展示柜的光，镯子依旧好看，深绿色的宝石沉静又有存在感。
导购在一边解说着，又把一系列叠起来比镯子还高的鉴定书递过。
整体简单流畅，每一个小细节都精细，陈一白在这方面并不是一个多纠结的人，看上了就买，放下鉴定书后一点头。
这个手镯客观来说价格不菲，比店里的其他饰品普遍高出一大截，也是因为价格才在做工和用料都上等的情况下还是很久没有卖出去，成了店里展示柜的招牌高贵钉子户。
高贵钉子户一朝卖出，还是在这么迅速的情况下，导购当即眼睛一亮，笑得真心实意。
导购火速去包装了，迎着旁边好邻居投来的视频，陈某白笑了下，摸了下趴旁边的小狗头，帽檐下的眉眼弯弯，简单解释说：“之前还完债，手里还剩了点钱。”
钱赚来就是花的，自己的钱花给自己人，他想得很开，就算镯子后边跟了一连串的0也丝毫不带心疼。
包装还需要一段时间，店员适时给他们说要是还有什么想看的，她们能拿来再看看。
对于这些并没有特别的爱好，陈一白没有想看的，但想趁机溜达一下，于是习惯性拉过好邻居的手，起身打算在店里逛逛。
店员的视线在牵着的手上定了一瞬，人也跟着一愣，没忍住多看两眼。
离沙发这边最近的是展示戒指的柜台。
单身一辈子的思想在脑子里维持了几十年，一时间很难改正，明亮灯光映着瞳孔，陈某白瞅见戒指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用不上这东西。直到后来低头看了一眼旁边人还和自己握着的手，他眼尾一动。
好险，差点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
端正态度，他停下了差点直接离开的脚步，这次终于用崭新的精神面貌多看了两眼柜台里每一枚都有自己专属丝绒小盒子的戒指。
用端正的态度看了半天后，他总结出的想法是：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有那么点细微的区别，又好像都大差不差。
“你说它们是不是都长一样……”
仔细再多瞅了两眼，没瞅出特别大的不同来，陈白转头想跟自己好邻居唠，视线对过去后话一顿。
他一眼看进深色瞳孔。
男朋友看得很认真，眼睛陷在黑色帽檐的阴影里，垂眼看着小小圆环，听到他的声音后一侧眼：“嗯？”
“没事。”
陈白收回视线，低头多看了两眼柜台里的小圆环，完全换了个说法，出声说：“就想问问你想要这个吗。”
他一手支在柜台上，撑着脸侧说：“等我要是浅浅摘个影帝，回头给你整一个。”
男朋友低头看来。迎着人视线，就差影帝没拿过的陈一白笑了下：“影帝配影帝，这是个人看了都得说般配。”
他说得一本正经，许斯年没忍住跟着笑了声，说：“好。”
垂眼慢慢摩挲手里的手指指根，他说：“那我等着。”
一个包装手镯的时间，原本说在店里溜达一圈的陈一白最终只逛了展示戒指的柜台。
临走的时候，陈一万接受了店里店员的轮流摸摸头。
这位后天养成的社牛无条件喜欢两脚兽，无论被谁摸摸头都狂摇尾巴，情绪价值给足。
从店里消费出来，它终于能去就在楼顶的小狗乐园。
小狗乐园从客观来说没有家里它平时撒欢的院子大，但是有很多一起玩的小狗，中途食用零食对体力进行补充，它和新认识的好朋狗一起狂玩到下午。
一通狂玩到下午的结果就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大白毛绒团走到一半原地歇菜，开始赖在地上不动。
早猜到它会使出这招的陈姓亲爸：“……”
陈某白蹲下就地把毛绒团往边上推，不要让其挡道。大白毛绒团配合地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原地趴下。
一只从某个层面上来说意外的有公德心的万。大白团瘫地上十足显眼，周围路过的人不自觉停下脚步，化身围观群众。
陈白蹲边上戳戳耶头，试图讲道理：“今早出门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出门一定不耍赖。”
毛绒耳朵动了两下，耶最终把头转了个方向，瘫得瓷实。
陈一万还是耍赖成功了。
在围观群众再增加之前，最终是它爹一把把它轻松抱起。瞬间起飞，视野比平时猛高了一大截，罕见地用俯视的角度看两脚兽和自己亲爸，萨摩唉瞬间又变回了萨摩耶，看着精神得不行。
亲爸伸手拍了下狗头。
围观群众看着两人一狗离开，遗憾地收回视线。
当天下午，在某赖皮小狗回到家的时候，网上有人分享了一段视频。
【陈九九八十一白：哈哈哈出门必遇赖皮狗，今天遇到的耶好可爱！[视频]】
视频主要拍的瘫地上的大白狗，偶尔有零星两点人入镜，都没正脸，从疑似主人的人类戳耶头试图教育的时候开始，一直拍到萨摩嘻嘻被另一个人抱起离开为止。
因为平时也会发一些小狗相关，动态自带热度，底下很快有人回复。
原本网友都在夸耶可爱，直到有人发现了视频里的华点，话题猛然一转。
【不是，这不是一白和许哥吗？？从衣服到身高都能认出来啊喂！你们怎么都在看狗啊喂！】
【？wok好像是的！一白经典穿许哥衣服需要挽袖子，居然还想跟一万讲道理哈哈哈】
【一白在面前你不看，使劲拍狗，八十一白你……跟之前某位想要一白当老婆的网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抚掌）】
【笑死，人在现场，一万甚至还往边上走了两步再躺，十分有狗德（竖大拇指）】
【妈妈耶那我今天也遇到他们了！一直牵着手，幸福炸了呜呜呜】
视频里除了人和狗，福尔摩斯们还看到了宠物食品的袋子以及某珠宝品牌的口袋。
这两个都是对珠宝这些无感的人，首先排除赠送给对方，福尔摩斯们猜了半天，没能猜出买这东西的用途。
用途只有当事人和收到礼物的人知道。
在某天参加晚宴的时候，某位姜姓企业家穿着身绿色旗袍，抬手不经意地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手腕上的嵌着墨绿宝石的手镯跟着一动，彰显着存在感。
冬天一跨，原本平静的电影圈瞬间开始起波澜。
打从一年开始，之前压了几年的电影井喷一样纷纷定档，普通一个小长假第一次活成了黄金档的模样，大片扎堆。
国庆和春节档成了当之无愧的重灾区，神仙打架。
越是临近国庆，在确认除早已经确定上映时间的几部大制作外，陈白主演的《寻踪》同样定档国庆，中小影片火速撤映退出这场打架，等待更温和的档期。
前期包括剧本在内的准备接近一年，拍摄七个月，接近大半年的时间，后期再耗时半年，前前后后费时两年多，《寻踪》实力和整个团队耗费的精力和时间成正比。
电影首映就拿下包括以毒舌著名的影评人的高度评价，在上映前就反复上了几次热门，成了电影期待榜榜首。
国庆上映当天，《寻踪》当之无愧拿下当日票房冠军，成功在大混战中杀出重围。
上映后口碑不降反增，《寻踪》排片量和上座率双第一，稳居票房第一宝座，不给任何掉下神坛的机会。
面对业内外之前的各种猜测和声音，陈一白用实力证明他不仅能扛收视，也能扛得起票房。
国庆档七天，各大电影票房总计破百亿，《寻踪》最后用超出第二名十亿票房的成绩守住了冠军宝座，最后在国庆结束后继续放映四十多天，总共上映五十天，以猛冲进国内历史票房记录前排收官。
电影上映结束，电影奖项统计送评影片时间截止。
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评选，奖项入围影片名单公布，长长的一列。
《寻踪》不出意料入围，从剧本到配乐，获得多项奖项提名，陈白获最佳男主角提名。

第99章 求婚
秋去春来，颁奖典礼在A市举行，从红毯环节开始全程直播。
陈一白是和自己同事们一起走的红毯，罕见地打了领带，客观觉着正装没有自己的39.9穿着舒服，时不时就不自觉伸手想扯领带，又在不远处边上的经纪人和造型师的注视下及时止住动作。
今年换了新会场，终于不再是反人类的联排座椅，是类似于晚宴现场的设置，十分之有排场，甚至四周和大厅通道两侧都有灿烂花束，花束连片，大厅有椅子有桌，经纪人也不用分开，座位安排在了旁边。
一反常态十分奢华，不像是颁奖典礼，像是什么结婚现场。
进到会场后，社交小天才迅速找到今天也来到现场的小伙伴们进行一通社交。
今天这次颁奖典礼到的小伙伴还挺多，就早几年重新回学校去学编导立志当编剧的钱进没在。隔着人群，他甚至还看到了眼前甲方的朋友张什么。
几年时间对方变了不少，要不是那花花领带，他差点没认出来人。
看到了眼，还没多看，经纪人来找他了。
在隔一步的距离站定，经纪人把手里水杯递给他，说：“你可消停点吧。”
就一个去和老熟人打个招呼的时间，原本还在边上的人就不见了，转眼间走出二十里地，她差一点没瞅见。
陈一白接过水杯，笑着道了声谢。
经纪人左右看了几眼在场的其他人，简单陈述说：“怎么感觉都是你的老熟人。”
社交小天才谦虚一笑。
给自己也拿了杯水，经纪人靠一边柱子上，问：“今天回去的时候你男朋友来接？”
“应该不是，”陈一白说，“他今早出门可早，应该有工作。”
经纪人一点头：“那挺好，今天赵叔终于可以送一下你了。”
要是男朋友再来接，赵叔就该怀疑有人想抢他饭碗了。
“你和你男朋友之后是什么打算，就……”
话说着，经纪人眼尾一挑，头向着旁边一侧，视线透过面前人看向他身后，嘴里的话暂时止住，之后收回视线继续说，“就还是继续这样谈着吗？”
陈木头没懂她意思，眼睛一睁：“这……不谈着总不能分手吧。”
他说完后顺带顺着她之前看的方向一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结果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又问：“千姐刚在看什么？”
经纪人一摆手：“没事，我刚看到张文轩往这边过来，以为他是想找你说话。”
她刚想自觉让位，人走过来又走回去，看上去没有过来说话的打算，疑似只是在多走两步路以锻炼身体。
在空中摆了下的手没有直接收回，她向前一拍人头，说：“我不是说分手，是想问你们什么时候打算更进一步。”
她之后一思考，又说：“分手这个词记得不要在你男朋友面前说。”
认识这么多年里，从预上岗到上岗两年，上岗之后又一年，是个人都得替某位男朋友抹把心酸泪。
熬了这么多年熬出头，她想对方应该不会希望听到这个词从这人嘴里冒出来。
陈一白这下听懂她的意思了，同时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什么话，于是视线一飘，说：“还早。”
经纪人瞅他。他说：“挺久之前逛街的时候，我给他说拿影帝了就给他整个戒指。”
当时话是这么说了，他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后来才意识到，原本戒指想整就能整，他上次说了那话后就成了必须得拿了影帝才能整。
这次和他一起提名的另外几位都已经拿过影帝，今年估计是没什么期望，戒指的事得过了今年再说。
明年没有他主演的电影，明年也不行。他亲爱的男朋友估摸着还要再等等了。
陈一白合理分析：“要是我一辈子拿不了影帝，那是不是一辈子都结不了婚。”
经纪人及时打住，让他少说点这话。
强制闭嘴，刚好接近典礼开始的时间，他回位置上坐下了。
颁奖顺序每年都在变动，今年整挺好，刚好把最佳男主角放到了最后。
台下灯光调暗，陈某白在昏暗里当了两个小时无情的鼓掌机器，时间过半的时候边鼓掌边忍住打呵欠的冲动，生理性盐水从眼角里冒出，又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温度适宜，光线适宜，还有桌子可以撑，这里客观来说刚好适合睡觉。
跟最佳男女主一起当倒霉蛋的还有最佳男女配，一起被放到了最后，唯一宽慰一点的是男女配至少是倒二，后面还有一个男女主垫背。
颁奖颁到最佳男配的时候，陈某白已经昏昏欲睡，一只手支在桌上，手腕撑着脸侧，晃眼一看像是还在认真看台上，实际上人眼睛闭了有一会儿了。
今年的最佳男配颁给了林万瑜。
睡梦里陡然听见前同事的名字，他迷迷瞪瞪一睁眼，周围是不断涌起的掌声，他没反应过来但跟着鼓掌。
男配之后是影后，还在主持人说话的环节，觉得不能再继续困下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陈某白低头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好邻居发垃圾消息。
好邻居大概是正好没在工作，很快回消息，并且十分懂他，问：【困了？】
他回了一个精神百倍小狗头，试图继续探讨关于在太阳表面建水池的可行性。
消息没发完，给影后颁奖的嘉宾拿着奖杯上台了，忙碌的气氛组于是放下手机跟着鼓掌。
给新任影帝影后的颁奖环节还挺有仪式感，由以前曾过过终身荣誉奖的演员念出获奖演员名字并颁奖，表示一种实力上的肯定。
这次给新任影后颁奖的是他很久之前在某电影学院看网课的时候看到过的老师。影后上台，整张脸都是惊喜，在接过奖杯后和颁奖老师抱了下。
陈一白看着，转头小声问自己经纪人：“领奖要抱颁奖人是传统吗？”
一句话，直接暴露前几次参加颁奖仪式都在摸鱼。
经纪人眉头狠狠一跳，说不是。
最佳女主角之后就到了最后一项，最佳男主角。
坐一桌的剧组的人该拿的奖都已经拿完，终于又等到一个获提名的奖，于是暂时停止小声唠嗑。现在这边有被摄像头扫到的风险，原本一个个撑桌上的人坐得板正，看着很像是那么回事。
主持人开始念词了。
丝毫没有自己也是提名的人之一的自觉，趁念词的间隙还火速再给好邻居发了个表情包，之后状似若无其事地抬头继续听主持人说话，时不时瞟一眼自己调暗的手机屏幕。
给新任影帝颁奖的颁奖嘉宾上台，他一边跟着鼓掌一边瞟自己屏幕，脸对着台上，但眼睛往下。
很好，好邻居没有回消息，又工作去了。
主持人介绍颁奖嘉宾，介绍完后退到舞台一侧，让出空间给颁奖嘉宾宣布获奖演员名字。
颁奖嘉宾一身西装利落，低头拆开信封。
耳朵选择性过滤了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一位摸鱼小达人鼓完掌跟着其他人一起放下手，再戳了两个新收藏的表情包发送。
表情包刚发出去，耳朵边上响起一道熟悉声音。声音在叫他的名字，念了声：“陈白。”
不用辨认就能听出来这是自己好邻居的声音。
“？”
以为是自己正在骚扰的联系人发了条语音并被自己乱戳的时候戳开，并且手机没有静音，在大庭广众之下开了外放，他一愣，第一反应是抬手火速关闭手机音量。
但是他的手机音量根本没有打开。
身边的掌声骤然在耳朵边炸开，还在思考音量的问题，他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一起鼓掌，最后是眉头突突直跳的经纪人支了下他，让他先站起来。
他鼓着掌站起来了，站起来后终于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都向着这边看来，一抬眼，对上站在台上的男人投来的视线。
是他刚扔表情包过去的聊天对象，穿着身西装，黑色领带整洁。很显然是今天的颁奖嘉宾。
“……”
花半秒钟整理好了目前的情况，陈一白笑着，眼尾一抽，上下嘴皮一碰，脱口而出道：“完了。”
现场情况暂时不说，从实际出发，他以为自己这次是来走过场，于是说好的得奖之后整一个的戒指完全没有整，也没开始着手整。
戒指的事没想明白，总之他先上台了，每一步都充满了刚睡醒一样的懵感。
【哈哈哈哈摸鱼被抓住了吧！我就说许哥都站台上了你陈一白怎么完全没反应哈哈哈】
【毕竟是第一次提名，我之前还担心一白紧张，结果陈一白你……你真的一点点紧张情绪都没有啊！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提名了啊喂！】
【哈哈哈哈真的好明显在状况外，许哥都盯你好一会儿了你还在悄摸看你那手机，还跟其他人一起鼓掌哈哈哈】
【原本想说恭喜的，还想说许斯年给陈一白颁奖怪有感觉的，结果看到一白表情啥都说不出了，你小子居然颁奖的时候也敢摸大鱼！】
【挺好，许斯年怎么不算是重量级又有牌面的颁奖嘉宾呢哈哈哈哈】
在不断的掌声里，摸大鱼的陈某白蹦上台了。
台上灯光璀璨，他向着男人不断走近，脚步快，额间碎发跟着向后扬起。靠近后，抬起眼对上深色瞳孔，他没忍住一笑。
在明亮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接过了略微有点重量的金色奖杯。
奖杯冰凉，边缘细碎地映着顶上的光。站在面前的男人西装笔挺，垂眼看着他，低声道：“恭喜。”
声音莫名有些紧绷，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紧绷得不像是只是在颁奖。
觉得应该是错觉，陈一白努力控制嘴角，礼貌感谢道：“谢谢许老师。”
场合严肃，他已经尽力在装作不熟和礼貌。
他的努力天地可鉴，在场的人和直播间网友都能清楚看出。网友不言不语，开始疯狂截憋笑表情包。
按照流程，接过奖杯，新晋影帝陈需要发表获奖感言。低头碰上立在台上的麦克风，他开口出声。
语言流畅不卡顿，逻辑清晰，发言利落有条理，完全看不出是现编的词。
大脑还在快速运转，注意力集中，他没注意原本站在身侧的人的身影离开了视线范围内。
一段大脑高速运转出的发言词接近结束的时候，要是没听错，他似乎听到台下有惊呼声响起。
没听错，确实不是错觉，因为在他最后个字说完的时候，惊呼声不再是隐约的两声，成了混合的一片。
包括其中一个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颁奖典礼。但等到原本站在一边的男人安静地暂时离开再回来的时候，除另一个当事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站在台上能借着隐约的光看清靠近台侧的大厅里的人，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去，陈白转回头，看到了单手抱着花向这边走来的男人。
深红色的花束，丝绒样的花瓣。男人个高腿长，垂感极佳的挺括西裤也能穿成平时的冲锋裤的感觉，走路带风。
没想到除了奖还带其他小礼物，陈白看着人走来，伸手接过了花，抱了个满怀。
花束的花每朵都开得极尽灿烂，颜色热烈深沉。之前经常收到来自这位男朋友的花，他什么花都收到过，这次似乎还是第一次收到红玫瑰。
花香势不可挡地弥散开，他努力从花里探出头，原本想笑着竖起大拇指，结果看着男人后退半步，身形矮了下去。
“……”
璀璨钻戒出现的瞬间，陈白抱着花的动作顿住，垂下的眼睛睁大。
已经随着颁奖仪式结束而安静下去的人群的惊呼声霎时响起，坐在后排的人直接站起，撑着桌子往前看，原本准备离开的摄影记者火速往前凑。
张文轩坐在人群里，耳边充斥着惊呼声，他在靠近前排的地方，周围的人同样跟着站了起来，转头看过去一眼就能看到掏出的连片的录像的手机。
镜头中的男人单膝跪地，抬头一字一句说着，声音平缓沉静，视线没有丝毫偏移。站着的人眼睛睁大，大脑似乎还在缓冲中，抱紧了手里的花。
他们的感情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关系牵扯，没有似有若无的第三人，空气里似乎都是化成实质的真挚热烈。
周围气氛热烈，所有人都在惊呼，但没人起哄。
因为台上的两个人不需要任何起哄，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场已经能知道结果的盛大的求婚。在耳边充斥着的不断的声响里，张文轩低头编辑消息：
【你可能等不到他分手了】
在巨大的声潮中，呆若木鸡本鸡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瞳孔缓慢扩大，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不是说好我来整吗？”
许斯年笑了下：“这次我等不下去了。”
陈白低头看着小小一个但璀璨无比的小圆环，之后又左看右看，看着有些犹豫，最终抱着花半蹲下，抱着花的手收紧，小声问：“……所以我该伸左手还是右手？”
求婚经验为0，因为还没了解过，事实上是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伸哪个手。刚才那短短时间内他考虑过直接伸出双手，但是又思考了下，觉着那不像是戴戒指的手势，像是就地伏法准备戴手铐。
所以他刚才犹豫的是该出哪只手。
半蹲下后距离拉进，许斯年垂眼笑了下，抬手握过人手，轻轻把指环穿进冷白细瘦的手指。
不大不小，尺寸刚刚好。
钻戒稳稳戴上，他带着落在手心的手抬起，低下头，安静吻上冰凉手指。
“……”
在线人数和数据请求过大，颁奖典礼的直播卡顿黑屏，掉线了。
颁奖典礼变求婚现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用主办方花一分钱的富丽堂皇的场地和讲究的现场布置是从哪来的了。
在最后的合照环节，站在中间的人一手拿着金色奖杯，垂在身侧的手的中指上多了枚小小圆环，笑得灿烂。
在看到最重要的地方惨遭掉线的网友们不断试图进入直播间，每次都请求失败，只能等在外面不断刷新在场的好心人士放出的现场图。
【真是令人寒心！这么重要的时候掉线，主办方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有的人看似赢了事业，实际上他还赢了人生，只有我输了，输在没有一个好网，提前被弹了出来（大哭）】
【我猜就知道陈一白犹豫的时候肯定是在想出左手还是右手，结果还真是，不愧是你（竖大拇指）】
【完了蛋了这里也有点卡了，珍惜现在，感觉过会儿这里也要没了】
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平平无奇的深夜时候，几个主流平台卡顿崩溃，连现场返图也再难看到。
晚上颁奖典礼后，陈一白还是被之前的男朋友，现在的今晚新上任的未婚夫接走的。看着他被接走的时候，赵叔果然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专职司机的地位不保。
晚上时间太晚，庄园距离过远，他们回的更近一些的小区。
新任未婚夫兼职司机，车辆从道路上驶过，陈白坐在副驾，手里抱着深红花束，今天收到的来自其他各方的花束都在后座，由安全带代为照顾。
车窗打开，夜风不断从窗外吹进，吹得碎发扬起，借着窗外灯光，他抬起一只手，抬眼看向依旧稳稳待在指间的闪着碎光的小圆环，问：“要是我这次没得奖，你怎么办？”
许司机已经脱下西装外套，衬衫衣袖挽起，两手把着方向盘，闻言表情不变，说：“那就等下次。”
下次保守估计两年后。陈白笑了下：“还好我给力。”
司机许并不反驳，顺着他的话应了声，唇角扬起。
今天的觉已经在颁奖典礼上睡够，大晚上应该是休息的时间，陈一白脑子精神着，还是第一次结婚，虽然时间还早着但有些好奇，遇上红灯，他开始在万能的搜索引擎搜索小白也能轻易上手的婚礼安排，边搜边说：“我们应该需要一个挺大的场地。”
主要各种小伙伴和朋友有些多，粗略一算直逼三位数。
第一个跳出的是个广告，广告词是保证结了第一次还想结第二次。好像很有底气的样子，某白觉得甚好，手指一戳，好在在接触到屏幕的前一刻被另一位当事人及时伸手止住动作。
许斯年视线在【结第二次】上一点，眼尾这次没忍住一跳，轻声说：“看看其他。”
婚结一次就好，这辈子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第100章 婚礼（上）
春夏交接的时候，气温刚刚好，陈白找时间和霍母张玲张阿姨跟霍晴见了一面。
霍川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国外谈生意，没在家，但他还是觉得不太适合去对方家里，于是和张姨以及霍晴约在了离庄园比较近的地方见了个面。
因为身体和习惯原因，张姨一向不爱去人多和高楼多的地方，他于是简单地约在最近的公园见面。
车辆在路边停下，张玲由霍晴和护工一起推着下车。下车后她一抬眼，一眼看到抱着花走来的人。
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没戴口罩，脸上笑容显眼。有一段时间没见，他笑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唇色红润，眼睛弯弯，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快步走近，陈某白一挥手，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一笑，张玲不自觉也跟着一笑，放在毛毯上的手抬起。
半蹲下，抱着花的人把手上花束递过。
这次是一大束向日葵，很灿烂的一束，花瓣在阳光下更显眼明亮。一起递过的还有一份请柬。
请柬精致大方，上面写有字，能看出墨痕，很显然是亲手写的字。霍晴探头过来一起看，眼睛不自觉睁大。
陈白笑说：“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
前财神突然告白那事虽然整得有些难绷，但按对方性格，应该没给她们说。要是可以，他还是想请自己朋友。
张玲抱着向日葵，低下头，手指慢慢从请柬封面上摩挲过。请柬有底纹，很漂亮的纹路，每一个很难注意到的地方都满是小细节。
注意到她的动作，陈白眼睛一弯，说：“这是老许和叔叔阿姨一起搞的。”
这些东西太复杂，据说请了公司设计部的人帮忙，他负责的是写请柬上的字。
张玲问：“可以现在打开吗？”
陈白说可以。于是她打开了，开得小心，避免损坏上面的小装饰。请柬里面写有新人名字，还有简短的表达希望能前来的话，有时间有地点。
霍晴站在后面跟着看，视线从时间上掠过，发出声音：“下个月月初？”
上次那场求婚消息大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各大平台上都挂了很久，前不久才逐渐平息，没想到现在又等来了结婚的消息。
陈白：“如此这般，就选在下个月月初了。”
上次颁奖典礼结束后回家，配合着各自的工作时间，全家人一起挑时候，发现挑来挑去只有下个月月初，再之后就是明年。
有人已经等了他太多次，这次他不想再让对方久等。
再多看了两眼请柬，张玲说一定会去。
陈白笑了下。正事说完，他在其他人注意到前又把口罩戴上了。
今天是工作日，还是上午，公园里没什么人，他们绕着公园散了会儿步，顺带看到了花圃里已经盛开的夏天才会开的花。
陈白边走边给自己两位朋友看了手机里陈一万的照片和视频。
因为拍照技术一直没能得到陈一万的认可，自从看到他手机里的自己的照片后，万大少爷每次在他拿起手机的时候都不会配合拍照火速跑开，于是他手机里大多都是存的其他人好心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小狗在大草地里飞奔，叼着自己大鲨鱼在房子里飞窜，上天入地，使不完的牛劲。
他说：“下个月初当天它也在，到时候让它跟你们玩玩。”
张玲笑着看小狗，说了声好。
接近中午的时候温度变高，不再适宜久待户外，陈白于是送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张姨上车了。
像之前很多次张姨在门口目送他坐车离开一样，他这次站在车外看着坐车里的张姨离开，霍晴也隔着车窗挥挥手。
车辆离开了，原路返回，带起地上落叶打着卷飞起又落下。
看着车辆从视线范围内消失，拿在手上的手机响起，陈白低头接通电话：“阿姨……已经到饭点了吗？”
对面人说着，他拿着电话转身往回走，笑了下：“好，我马上回家。”
车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站在路边的人影，张玲终于收回视线，看了眼依旧抱在手里的花，说：“他精气神看着好了不少。”
霍晴点头：“那可不。”
都说名气越大工作越多越累，人应该越活越稳重，但这个人不同，用粉丝的话说就是现在是越蹦越有劲，有时候媒体拍的下车照甚至只能拍到一个残影，一不注意人直接满场开跑，狗都撵不上，完全是在逆生长。
究其原因，果然还是某现在的准丈夫一手促成，养得有点过好。
低下头碰上已经拆开的请柬，张玲从上面的黑色墨痕轻轻抚过：“我还以为有一天能成为一家人。”
结果那么热闹的一个年最终只过过一次。
“女士你这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霍晴一拍肩，说，“我哥那样子看着就成不了。”
她浅浅道：“你与其把期望放他身上，不如自己努努力，争取个干妈当当。”
逢年过节还能送个小礼，时不时还能约出去一起玩，也不用担心关系突然破裂，比把期待放别人身上强不少。
也就随口一句话，但不开玩笑，坐轮椅上的人眼睛都一颤。
思路打开也就瞬间。
霍晴仔细思考，又继续说：“我们收到请柬这事还是别给哥说了。”
虽然她一直站邻居哥和二白哥，但亲哥好歹还是亲哥，她觉得她哥的心脏应该不能再承受又一次穿击。
刚好人在国外，预计还要待两个月，果然还是不说比较好。
——
月初那天天气很好。
因为考虑到大部分宾客都在A市，婚礼的地点也选在了A市，在近郊。
当天是从庄园的宅子里出发去现场，早在很久之前庄园就开始布置，从外到内从上倒下都喜庆一片，连家里的狗都得戴个红领结。
事实是某位当事人之一前天晚上因为还没结过婚，十分好奇，大脑过于活跃，半夜玩飞行棋玩到凌晨三点才睡着，早上没能爬起来。
姜女士和许先生以及许弟弟带着一万先出发去看现场，叫醒人起床的重任落在了另一位准新人头上。
从被从被窝里挖起开始，一直到洗漱完再换上衣服，陈某白一直都处在睡梦状态，甚至还想伸手习惯性去够自己狗崽，够了个空，这才终于清醒了些。
陷在背后靠枕里，他真正睁眼的时候，狗崽没看到，看到了正正在面前的熟悉人。
低头仔细扣上最后一个纽扣，许斯年略微抬起眼，一眼看到还没聚焦的浅灰瞳孔，低声说：“先起来一下，给你系领带。”
大脑没清醒，但陈某白很配合地起来了，略微坐直身体，两只手撑在床两侧，向后仰起脖颈，连带着碎发也跟着往后垂下。
正红领带从纯白衬衫衣领穿过，最终在领口中心打了一个整洁的领带结。
被哄着骗起来了就躺不下去了，领带之后是外套，还是贴心的许大影帝帮忙穿上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的乱毛最终是造型师菁姐专门过来帮忙打理的。
小团队直接在出发前就给齐活了，经纪人也跟着一起到，靠房间门框上看着造型师努力奋斗，顺带看一眼坐椅子上的人的样子就知道昨晚又给熬夜了。
熬夜大户半睁着眼睛坐着，还有精力夸她：“千姐今天真好看。”
经纪人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只会在重要场合化点淡妆以示尊敬，今天卷发红唇长礼裙，配了对金色大圆圈耳于盐屋环，看着和平时像是两个人。
他的夸夸有用但不多，经纪人笑了声，之后继续盯他乱毛。
早起顶头鸡窝头的人打理一下又成人样，正红领带显气色，经纪人多拍了张照，满意收起手机。
一起吃了早饭，他们出发了。
可能是跟大欧皇坐一起的缘故，过马路必遇红灯，坐车必遇堵车的陈臭运气第一次走完了一条没有堵车的路，其惊奇程度不亚于自己今天居然结婚。
经纪人几个人在之后一辆车，车上只有他和自己马上要结婚的男朋友，有点紧迫感，但不多，觉得今天运气怪好，他掏出手机：“要不要来一把？”
于是在去结婚的路上，一对新人玩了把飞行棋。
飞行棋很好玩很有趣，罕见地居然没有勇夺倒一的某臭手庄严宣布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小游戏，一直到车辆慢慢靠路边停下的时候还在反复欣赏自己非倒一的战绩的截图，一抬头，这才发现已经到地方了。
他刚刚可靠的飞行棋好队友现在又重新变成了准丈夫，低头对他伸出手：“准备下车了。”
陈白握住了眼前的手。
一只手被牵住，他这次难得平稳地下车。
平稳下车，再抬眼时，他眼睛一睁。
“……”
从一侧树林来的风吹，入眼是花海，绵延到视线看不到的远处。
不是平时去了根茎枝叶的花束里的花，是扎根地里，枝叶迎风展的无数花组成的各色花海，向上延伸的白色阶梯隐在其中。
许斯年牵着人的手踏上白色台阶。
从送出的第一束花开始，每送一束花，这里就会多一片花。一束一束，一年一年累积，直到现在，这里最终变成了这个模样。
迎着风吹，走上白色台阶，手边是不断传来的灼热温度，在纷扬花瓣里，陈白看到了站在花海后的草坪上的人群。
大多都是熟面孔，所有人都看来，风声里传来掌声。台阶之后是平地，延续有红色羊绒地毯。
走上地毯，在喧嚣声里，从人群里走过的时候，他看清了站在两侧的人的模样。
带着自己好大孙来玩的房东一手稳稳抓着牵引绳，对他一招手，第一部 戏的导演鼓掌，一连串的小伙伴凑一堆，拿着手机在猛拍。
他觉得这些小伙伴应该不是在拍什么好照，估计是在抓拍奇怪的角度。
和拍照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婚礼进行曲。
这首曲子他很久之前打工的时候给别人弹过，这次却用在了自己身上。
凭本事抢到了司仪身份的专业主持人朋友站在红毯末尾，在他不远的一侧，已经提前到场的姜女士和许先生安静等着，看过来，脸上已经不自觉带上笑。
陈白脚步加快，脸上霎时笑开，四周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得明亮。
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到了这边，在红毯另一侧，身负重任的许浪牵着毛绒大白团，把装着丝绒小盒的花篮的提篮放到了小狗嘴里，拍拍同样身负重任的小狗的狗头，摸摸大白耳朵，说：“等会可别跑歪，东西掉了你就得改名叫陈三亿零一万了，简称陈三零一多难听。”
虽然一万也不见得十分好听。
闻到熟悉的味道，又已经看到熟悉身影，小狗落地就开始往前扑腾了，他差点没拉住。直到司仪嘴里吐出“陈一万”三个字的时候，他终于敢松手了。
嗖地一下，陈一万直接飞出去了，大毛绒爪子从地毯上踏过，直直向前跑去，果冻一样的耳朵在空中晃来晃去。
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无论周围有什么，周围是谁，它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跑向那唯一一个人。
站在原地转过头，陈白看着白色大炮弹向着这边冲来。
从最初的黄不溜丢还瘸着腿，气息奄奄地嗅他，到之后小小白白的一个乱七八糟地向他跑来，到现在毛绒蓬松叼着花篮跑来的大白炮弹。他转过身，弯腰接受住了炮弹冲击。
接受住，但没完全接受住，他被撞得往后一倒，然后被身边男人抬手稳住。
婚戒送到，顺利完成任务，陈一万被一顿摸摸头，被摸得直接变成毛绒海豹，上演耳朵消失术，之后被边上的爷爷奶奶以玩具诱惑，跑去叼玩具去了。
“……”
在一片鼓掌声和钢琴声中，张玲坐在人群前排，看着台上的两人交换婚戒，亲吻，亲吻最后以换气的时候陈某白换气的时候没忍住笑开，伸手够过人脖颈笑个够结束。
稳着他不断乱动的身体的男人很高，看着很可靠，眉眼低垂跟着一起笑，满眼都是身上人的身影。
很般配的两个人，感情直接而热烈。其他宾客也跟着笑，拿着手机狂录像。
流程结束后是敬酒环节，两个新人从头到尾都站一起，一个拿酒杯，一个拿酒杯用果汁装酒，和认识的人一唠就是半天，拿果汁装酒的人唠得后仰，靠在身边人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之后按照座位顺序，敬酒的两个人往这边来了。
同样系着正红领带的男人走近后身高更有压迫感。某白往她旁边一坐，笑着介绍说她是他一个关系很好，人也很好的朋友。
男人弯下腰，尽量和她平视，跟着打了声招呼。她不喝酒，以水代酒和两人碰杯，说：“恭喜。”
端着果汁的人又介绍旁边的霍晴，说：“这是我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叫霍晴。”
霍晴，上下左右拆开来后就是雨隹日青。记得在直播间里看到过的名字，许斯年一点头，打了声招呼。
这种时候不好多说其他，也不敢多说其他，霍晴于是只能跟着简单说：“恭喜！”
简单两个字，但超大声超洪亮。两个人都笑了下，周围人也笑，夸小姑娘怪有活力。
她像是开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头，之后道恭喜的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只在到下一个地方的时候才回落成正常音量。
回落到正常音量的是一个同样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着身体不大好，但还是喝的酒。只喝了一口，在喝第二口的时候被某白塞了个装着果汁的酒杯，变成果汁碰果汁。
张玲认识，那是杨家的独子杨舒。没再来往过，但她听偶尔来打牌的朋友说，他自从上次回国后就定居下来，开始接手家里产业，看着温温和和，但相当有手段，平时也借着身体原因推了所有对公司发展无益的场合，更不会出现在普通的婚礼现场。
结果出现在了这里，还被人直接果汁换酒。
她看杨舒看着人和自己新上任的丈夫一起往其他地方离开，低头继续喝了口果汁。
这场婚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婚礼，没有太过繁琐的流程，很简单，午饭之后新人混合着来宾各自玩。
陈某白很讲信用，说过的话就记得，真把陈一万带来陪她们玩了。小狗随他，超级外向，遇到人就贴，自己把脑袋凑来蹭，蹭完后又去蹭更熟一些的杨舒，再次获得了一个玩具。
下午的时候，陈一万以及房东的大孙子和一群大明星大导演连带着大老板玩了个痛快，末了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枕着睡觉，十足舒服。
接近晚上时候，所有人转战室内，几个小伙伴陪某位自称今天手气大爆发的臭手一起玩真人飞行棋，其他人好奇围观。
臭手原本还穿着外套，玩到一半脱下外套，就穿着件衬衫，挽起衣袖，正襟危坐。进行到后期的时候，他接过姜女士和许先生递来的补充体力的水果小点心，像是在进行什么竞技游戏全球总决赛。
上午的司仪又化身专业解说，拿着个水瓶充当话筒，在旁边进行激情解说。
正襟危坐的结果是几个小伙伴丝毫不顾他今天结婚的情面，或者说就是因为他今天结婚才这样做，疯狂踩他飞机，直接把他飞机踩回老家。
他每被踩一次周围就爆笑一次，很显然今天请了这么多的朋友里居然没有一个自己的好同伴，他只能孤军奋战。
孤军奋战，勇夺倒一。
眼睁睁看着其他三个小伙伴的飞机都到达终点，自己甚至还有两架飞机没有起飞，陈某白眼睛一闭一睁，直挺挺向着身后倒去，倒在自己唯一真正的飞行棋好队友身上，幽幽吐出最后一口气，宽面条泪开始酝酿。
……不像是结婚典礼现场，像是年纪大一轮穿得更人模人样的中学生集体借宿朋友家现场。
张玲坐在人群之后，看着一堆人笑着闹着，也跟着笑了下。
霍晴站一边跟着看，手上咔咔拍照，客观陈述说：“二白哥现在去演高中生，说不定演得比之前还要像。”
张玲视线投过去，看着坐在人群中心的人，彻底放下心。
泡在全是爱的环境里生活着的人，就算是时间也丝毫改变不了其模样。
因为有了后盾，背后永远有人包容支持，所以可以更随心所欲，找回被迫成长的时候丢失的幼稚任性。
不再是孤身一个人，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第101章 婚礼（下）
在勇夺倒一后，一个生无可恋的臭手被自己身边的人带走了。
他边走还要边控诉小伙伴完全不够小伙伴，一点都不带让。
今天这种日子按理来说应该让他赢一把才对，就算是虚假胜利。
小伙伴们之前只互相听过名字，不大认识，一把对局下来彻底熟了，还很默契地统一了战线，一摆手，说就是因为是小伙伴，所以才不会让。
一个伤心的白被带走了，末了还忘了拿外套，还是体贴的好邻居帮忙拿的。
陈一万在人堆里醉生梦死，还在被摸摸头喂肉干，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亲爹和亲爸离开了。
司机开车，两个离开的人没回庄园，去的市中心的家。
在车上，一位臭手还在复盘自己今天的史上最令人难过的一局，复盘的结果是纯手气差，再多的战术都填不了手气这个巨坑。
往边上人身上一撞，撞完后他又嫌人身体怪硬的，开始改为控诉自己头被撞痛了，需要赔钱。
一个十分不讲理的人，喝果汁跟喝了假酒一样。
根本没使劲的一撞，痛也痛不到哪去，但许斯年还是配合着他一起演，伸手碰上平整且看不到任何泛红的地方的额头，煞有介事地抚了两下，低声问：“还痛吗？”
演得差不多，陈一白于是说不痛了。
一个不讲理但十分好哄的人，许斯年笑了声。
这里去市区还需要一段时间，臭手掏出手机打算再来两把，今晚回去后决战飞行棋。
结果掏出手机后看到上面的时间，这才终于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首先今天是月初，其次是他结婚的日子，再其次是是他结婚的当天晚上。
干过最出格的事情除了高中翻墙出去打工外就是主动贴一下嘴，他这下好像终于得开始考虑一点更实际的事情了。
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他拿着手机往另一边的椅子上一靠，火速点击搜索引擎，打字搜索。
“……”
手机的光映着眉眼，瞳孔上下移动着，浏览屏幕界面，手指慢慢按住唇瓣，他开始低头沉思。
留给他沉思的时间不多了。
平时一到晚上就会堵车的路段今天罕见地没有堵，非常通畅，一路畅行到小区楼下。
陈某白也很罕见地没有蹦下车，以0.5倍速缓慢下去，像是在今天晚上尤其注意安全。
牵着自己好邻居上楼，他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难得安静。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坐电梯上楼，“咔”一声响，大门打开，灯光亮起。
进入到熟悉空间，在好邻居去卧室放下搭手上的外套的时候，陈某白在第一时间跑去冰箱拿了一瓶平时用来做饭的时候偶尔会使使的酒，不太费劲地打开，又拿过一个玻璃杯。
半眯上眼睛，他跟做点滴实验一样慢慢倾斜酒瓶，看着酒液缓慢下滴，滴了两滴在玻璃杯里，薄薄的一点，连杯底也没有覆盖住。
等到许斯年回来的时候，刚好看着他把酒瓶放桌上。
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陈白率先一摆手，说：“就两滴，喝不醉。”
他说：“我壮一下胆。”
先斩后奏，他没等人说话就一口喝下两滴刚好够打湿嘴的酒。
酒壮狗胆，他觉着要是放平时状态下，有些事他估计一辈子也不敢试。
知道他这一路上在安静什么，许斯年放低眉眼，说：“怕的话不用勉强，今晚先睡一……”
他剩下的话被唇上温热触感封住，后脖颈被人紧紧揽住。
狗胆加载完毕，陈白直接上了。
——壮了半天狗胆，也就敢主动亲个人。
他平时不怎么主动，动作很生涩，仰头够人脖颈也累，主动不到两分钟，没忍住想撒手休息一下了。
后腰在不知觉的时候已经被人扶住，他上了就退不了了。
刚得到稍稍喘息，灼热触感又倾轧下。
身上力道逐渐收紧，他准备放下的手落在人肩头，不自觉抓紧了衬衫。
呼吸被剥夺，手脚逐渐发软，再短暂分开的时候，他呼吸完全被打乱，抓着衬衫的手下滑，留下被抓得发皱的白色衬衫。
还在试图平复呼吸，身上力道一大，他整个人悬空，被带着去了卧室。
脑袋陷进柔软枕头，鼻间都是熟悉味道，碎发散乱在白色枕面上，他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又陷进阴影里。
带着灼热温度的大手穿过后脑和枕头相接触的地方，深陷进发丝里，他被带着抬起头，承受住袭来的过热的吻。
有些热。
暂时分开再次找到自己呼吸的时候，感觉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烧灼皮肤的热气，陈白半睁着眼，睫毛被眼尾溢出的生理性盐水打湿，伸手想要去解自己领带。
没力气，他不像是在解领带，像是在给领带挠痒。身上奇怪的温度还在上升，他终于从喉咙里憋出声音：“许斯年，帮我解开。”
他以为自己是很正常的声音，结果直到听到自己说出的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中间还没忍住颤了下。
身上人应了声：“好。”
指骨分明的手指落在领带结上，轻松两下就解开。
领带从衣领里抽离，发出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
解了领带不够散热气，体贴的老许同志碰上凌乱衬衫的纽扣，问：“这个需要解开吗？”
他还怪贴心，躺床上的人说了声谢谢。
男人埋头解纽扣，躺着的人伸手够过放在一边的领带，两只手慢慢捣鼓。
纽扣解到一半，冷白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藏在单薄衬衫下。在继续动作的时候，许斯年衬衫衣袖被人拉了下。
很轻的一下，但他感受到了，于是抬起眼。
“……”
只一瞬间，深色瞳孔紧缩。
整个身体都陷进柔软床铺里的人在刚才的静默里用领带打了个蝴蝶结，就绑在脖颈上。
因为之前学过包装花束和礼物，他打的蝴蝶结很漂亮，造型标致，只是因为没有力气系紧，所以只松松垂着，随时有散掉的风险。
手边没有其他能练手的东西，他于是把蝴蝶结用像是包装礼物的手法绑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练习多年但手法仍然熟练，他很满意自己绑的蝴蝶结，半睁着眼睛笑了下，说：“好看吧。”
正红领带和苍白皮肤对比强烈，纤长脖颈看着比松散蝴蝶结还要脆弱，轻易灼人眼。许斯年眼睛垂下，认真回答：“很好看。”
他伸出手，帮着把随时会散开的领带绑的蝴蝶结系紧，无论再怎么动都不会掉。
劳动成果得到夸奖和珍惜，陈某白笑了下。
然后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蝴蝶结确实很紧，再怎么动都不会掉，无论是他趴在被单上往复摩擦还是埋在靠枕里被带着颤动。
苍白手指不自觉抓住边上能抓住的床单，指尖握得泛白，松开后又迅速泛红。
白色床单被抓皱又被松开，上面留下握紧后的深刻折痕，蝴蝶结都安然无恙。
额角细汗被人擦去，渗出的泪水被吻走。一瞬间分不清是痛还是其他感觉传来，陈白没忍住发出声音，后来隐约又觉得这声音不像自己，像是刚哭了一场，于是咬住自己手指努力憋住。
他咬在嘴里的手被人拿开：“没关系，这里没有其他人。”
许斯年低头吻上他浅淡眉眼，低声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这是习惯熬夜的陈某白熬过最漫长最累甚至比通宵直播还废嗓子的一个夜。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躺床上的人先伸手习惯性一捞。
没有熟悉的毛绒触感，但也很大一只，够他抱，于是他直接伸手够过，腿也跟着搭了上去，并告诉一万记得下次不要随意脱掉自己的毛衣。
然后又睡了。
等陈某白再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一边照到另一边。
他再次习惯性伸手去捞自己睡梦里捞过的好狗崽，这次没捞到。
没捞到，他于是睁眼了。房间落地窗的窗纱拉着，阳光倒不十分刺眼，只隐约投在地板和被单一角。
他错就错在在脑子还没清醒的时候就习惯性伸个懒腰，手刚伸到半空中，整个人都直接僵住，没忍住吸了口气。
酸痛，总在一觉睡醒之后。不是被陈一万一脚踩醒的时候的剧痛，更多的是渗进身上每一块肌肉的酸胀感。
丝丝缕缕的，经久不散。
他就吸了口气，很轻的一点声音，房间门外却传来脚步声，穿着围裙的人从走廊走来，问：“醒了？”
还保持着伸懒腰的姿势，手在半空中再停顿了会儿这才终于放下，陈某白打了个哈欠，说：“醒了。”
声音沙哑，像八百年没说过话，又像一口气说了八百年的话。
一觉睡到下午，他完全睡够了，撑着床坐起打算下床洗漱，一低头才发现昨天的衬衫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成了睡衣，身上干干爽爽。
还是他平时穿得最多的小狗睡衣。
除了酸胀外暂时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他抬脚下床，脚落地面上，整个人站起的时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及时稳住身形。
……像是昨晚连夜帮几个大学生替考一千米一样。
站门边的人向着这边走来，他伸手及时打住：“站得稳。”
刚才因为起猛了晃了一下，虽然腿软但能站，他去洗漱间洗漱了。
飞快洗漱，然后飞快在饭厅坐下，他坐下后往桌上一瘫。
“咔”的轻微一声响，面前多了个自己的常用的有小狗头的水杯，他眯着眼睛接过水杯喝了口。
温水，还带点又甜又苦的味道，他眼睛稍稍睁开了些，抬起头。
许斯年回厨房把已经稍微放凉的粥端来，迎着他视线，说：“润喉茶。”
“……”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捧着水杯的人不自觉摸了把自己喉咙。
喉咙没摸到，他先摸到了一点什么不太对的东西。
是什么布料的触感，有点顺滑。觉得有些怪，他低头，看到了绑在自己脖子上的正红领带。
“……”
这下子是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他在沉默无声里慢慢抹了把脸。
酒壮狗胆，但没想到可以这么壮。
很难想自己昨晚上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耳朵缓慢充血，他抹完脸后直接伸手碰上脖颈上的领带，想要在第一时间消灭证据。
结果似有所感一抬眼，他对上了站旁边的某位好邻居投来的视线。
短暂又漫长地对视了两秒，他莫名其妙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眉眼狠狠一抽，最终出声问道：“……舍不得？”
然后他看着人点头了，说：“很好看。”
——居然真的承认了！
眉眼不断抽抽，他在领带和人深色瞳孔间不断来回，最终选择一摆手：“舍不得那就留着。”
今天不出门，多一块布不是少一块肉，要是实在喜欢，留着也不是不行。
领带绑的蝴蝶结留下了。
忙碌了一晚上的陈师傅吃上了老许同志煮的粥。
老许家做饭这方面都没天赋，许弟弟之前进厨房的惨况可见一斑。
经过这么久的学习，这位许弟弟亲哥从能做好饭进化成了能够做好粥。
不特别好吃，但保证健康，不会吃出问题。
直觉告诉自己今天可能不适合再回床上躺躺，陈师傅吃完饭换个地方躺，躺沙发上了。
他的专属靠背洗了碗后过来，取代靠枕在他身边坐下。
往人身上一靠，他拿着手机回经纪人消息。
经纪人今天上午给他发的消息，已经猜到他那个时候没醒，让他醒了之后回个消息，顺带上个号发两张昨天的照片。
昨天照片还挺多。策划团队自带摄影师，本身参加婚礼的来宾里边也有不少摄影师，昨晚上就已经把照片都发来。
慢慢滑着照片，昨天全程笑场的陈师傅眼睛稍稍睁大：“好厉害的摄影师。”
其他暂时不说，这些摄影师居然能把昨天笑成一团的场面拍得怪庄严，看着像是真挺正经的那么回事。
属于是往前往后一秒都会露馅，抓拍能力超群。
前面部分照片是看着比较正经的照片，后面的一溜串他都在笑，严肃不了一点。
挑了两张前面的照片，他把手机往旁边拿了点，让好靠背也能看到，说：“这两张好，显得我特严肃正经。”
好靠背笑了下，说好。
他于是带着自己精挑细选出的两张照片上号了。
经纪人让他发两张照片他就真发两张，一张图和一个字都不带多。
【陈一白：［图片］［图片］】
网友像是直接住网上，他这边刚发就有消息不断弹，本来就没清干净的红点又迅速增多。
【下午两点多，我午饭吃完有一会儿了，陈一白你终于醒了？】
【好正经的照片好正经的白……虽然但是，一白你，昨天聚众玩飞行棋和跟钱进打嘴仗以及笑场的视频已经满天飞了（言尽于此）（拍肩）】
【这个地方我之前见过！救命啊因为花很好看打理得很好，之前还是很火的打卡小景点，好多朋友去玩过，原来是私人的（闭眼）】
【忘了昨天在哪看的了，有知情人透露花是许哥给一白种的，种了好多年（单身人士安详闭眼）】
【哈哈哈有人列了昨天视频里面出镜的人，千度千科都有介绍，现实版BOSS直聘，一万一个球砸过去都可以随机砸中一个大老板和大导】
……
婚礼之后，经纪人给陈一白腾出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很多事，也能去很多地方，他最后选择宅家。
他和自己老许同志一起买了一套房子，就在离原本的小区不太远的地方，同样接近市中心，方便出门和平时工作。
因为考虑到平时会接一万过来玩，所以特意挑的一个带院子的两层别墅。不特别大，但足够住他们，也够一万上蹿下跳。
从十八那年家里房产尽数卖掉开始，到现在，时隔太多年，他又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从房间的安排到装修到每一个小细节，全是他们自己决定。半个月的时间不够，他再次进组，进组后的每晚上必打电话，一起商量没敲定的事。
从空壳到逐渐有家的模样，再到家具填满空荡房间，等到房间的其余气体被吹散，整栋房子里都是新鲜空气的时候，他剧组杀青，正式开始搬家。
搬家的时候他这才看到，原本说是另有安排的房子一天里光照时间最长的房间是他的钢琴房，里面已经有一台钢琴安静安置在房间正中心。院子的花开，推窗就是花海，还能看到隐在里面的小狗的娱乐设施。
一万很喜欢这里，从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就迅速将其标记为自己的地盘，并把自己已经玩旧但依旧最宝贝的小鲨鱼叼来这里安置好。
大门钥匙上已经装上了钥匙扣，是戴着红领结的一万。
大白毛团在院子里狂奔，带着两侧的花摇晃，坐在窗台边，手里捧着润喉茶，陈白往身后无时无刻都一定在的靠垫上一靠，努力回忆刚见面不久的时候的事情，之后一点头，说：“还好那天我多整了两个包子。”
还好他刚好住那居民楼，刚好两点爬起来蒸包子，然后刚好遇上这位邻居哥下班回家，然后两条原本的平行线相交。
原本的邻居哥笑了下，胸腔带起一阵震颤感，感谢他的两个包子，低头问：“想再一起拍个电影吗？”
陈一白抬眼瞅他。
——
时间慢慢走，电影圈每年都在变。
比如从和陈一白再合作了一次后，许斯年很明显开始淡圈，重心逐渐转移，更经常在财经新闻上露面。
有人伤心有人喜，被整整压了一头压了十几年的同时段的演员以为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摩拳擦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阴影，他们直接经历了两段阴影，继活在许斯年的阴影里十几年后，他们头上的大山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座，换成了陈一白。
年轻，有天赋，有精力，并且没有家产需要回去继承，所有的时间都能用在圈里不断打磨，越打磨，带给人的阴影就越发厚重。
和以前约定俗成上映的时候尽量躲许斯年的电影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圈里又默认尽量躲陈一白。
婚戒从不离手的男人登上财经新闻封面的时候，陈一白在国外拿下国际大奖，手指婚戒和奖杯同样璀璨。
几乎已经很少人记得，这位荣誉加身的顶级演员在最开始的时候窝在居民楼的出租屋里直播赚钱，因为去剧组开锁所以才误打误撞走上一条从没走过的路。
他来时孤身一人，满身凄惶，但依旧能走出自己的路，路上满是鲜花掌声。
身后有家，身前是路，他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簇拥下登顶。
作者有话说：
主线到这里就结束啦！
明天见！
回头看，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老许同志听到某白问需不需要特殊服务的时候还皱眉了，想不到吧老许（萨摩嘻嘻.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