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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和男三HE了！[穿书]
作者：封玖
内容简介
 排雷：金手指巨大，第一章作话有具体排雷，一定要看！ 段书桐穿成一本虐文里同名同姓的男二。 男二的人设是个花 花 公 子，却在遇到女主后洗心革面，一生只爱一人。 这个男二着实有点惨。 女主受伤了，男二送她去医院，结果带女主出院的是男主； 女主被欺负了，男二及时出现拯救女主，结果女主扑进男主怀里嘤嘤嘤； 女主怀孕带球跑，男二陪伴左右，结果孩子生下来自带雷达只亲男主； 段书桐不想当冤大头，于是把锅甩给一生未娶的深情男三。 结果深情男三一把推开女主，给他递了一枚戒指。 段书桐： 一心甩锅只想搞事业男二受vs深情人设崩得一批男三攻 阅读指南： 1、攻受身心皆唯一，不要被文案骗了，甜文不虐； 2、有私设，主角穿书前的世界，医药超出这个世界很多，金手指相当大，纯属杜撰，别太较真； 3、祝观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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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段氏集团总部办公楼。
人力部文员李莉莉抱着几份资料冲进办公室，到座位后神色兴奋拿起手机，打开段王朝文武百官议事群。
人力-小李：惊天要闻！圣上要罢黜二殿下营销部副总监一职，发配边疆！
这个惊天大瓜瞬间激起千层浪，一时百官纷纭。
后勤-小赵：此话当真？！边疆苦寒，不知二殿下这娇贵的身子骨能否经受得住，嘻嘻嘻。
财务-小钱：这消息太突然了，小李子你可别驴我们！
人力-小李：真哒真哒！我刚经过段董办公室，听到段董激情训斥段少，说要把他丢去边疆磨练磨练！
生产-小孙：噫吁剑钕卤桓贤獾兀勖堑拇蟮钕缕穹羌涛挥型
后勤-小赵：呸呸呸！圣上春秋鼎盛，谈继位还早呢。
营销-小周：说起来，大殿下能力不凡，二殿下花心浪荡，圣上此举是为段氏着想啊！
人力-小吴：我觉得吧，二殿下也没那么不堪。他人长得帅，学历又高，本身就不是朽木，只不过是对公司事务不感兴趣而已，至于花心浪荡，总比邻国王子搞大人肚子强吧。
人力-小李：小吴说得也没错。大殿下学的是管理，二殿下学的是医药。虽说咱们段氏是以医药起家的，可如今疆土扩张得厉害，二殿下学医总是吃亏的。
群内众说纷纭，消息很快99＋，几乎全总部的小职员们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段少即将离开集团总部，或许无缘皇位。
引起浪潮的主人公，此时正一脸呆愣与匪夷所思，瞧着眼前面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眸中透着几分陌生。
段书桐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但眼前所见太过真实，同时又陌生至极，让他无法正确应对当前状况。
而此般情状，落在段盛业眼中，就是这个不孝子在沉默抬杠。
他抄起桌上的笔筒就要丢过去，谁知这个要气死爹的不孝儿竟突然晕倒在地，他惊愣一秒，想也没想跑过去，正要惊呼出声，儿子却又睁开了眼。
看起来不过寻常的数秒，可在脑海中，段书桐已经走马观花，看遍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了。
总结原主这二十来年的经历，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穿到书中世界了。
见他睁眼，段盛业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兔崽子又装晕吓老子！”
但语气到底温和了些，“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明天就给我离开燕市！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先从基层做起，部门你自个儿选。”
搞清楚状况的段书桐，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原著里发生的一件事，只是原主没有遵从段父的安排。
段书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后会穿进这个世界，但他并不愿像原主那样，与另外两个男人争抢一个女人。
他迅速做出决定：“好，我去。但是——”
段父眼睛一瞪：“但是什么但是！”
“我驾照被暂时扣押，没法自己开车过去，”段书桐厚着脸皮讨价还价，“不如安排一个司机……”
原主因为酒驾被罚一事，竟莫名其妙成为网上热搜话题，很多网民都在吐槽富二代狂妄无边，不遵循交通规则。
也因此，段父才会如此生气——丢人哪！
“公司没闲人！”段父看不惯他的骄奢，却也不忍心叫他坐火车过去，只好挥挥手道，“正好你席家小叔也要去那边考察，我跟他说一声，你坐个顺风车，顺便跟人好好学学！”
席家与段家算得上世交，席家如今的当家人与段父同辈，段书桐自然得叫一声叔。
段书桐微一思量，他记得书中那位终生不娶的男三，就是姓席。而能让段父表露出赞赏神情的，除了男三席端，怕也没有其他人。
段书桐表示无所谓，有车坐就成。
“滚吧。”段父不忍再看自家蠢儿子。
段书桐遵旨滚出办公大楼，六月热风微醺，他在大楼前站了几分钟，大致消化完原身记忆后才跨步离开。
保安亭的年轻保安眼看着他上了辆出租，立刻掏出手机，喜滋滋在群里发言。
保安-小郑：第一手消息！二殿下走了！
在上班时间离开办公大楼，这不是被罢免还能是什么？毕竟营销部现在并没有外出的任务。
群里有放烟花的，也有沉默不言的。
但总的来说，段少的离开，对公司职工而言无疑是一支强心剂。大家都是认真努力的社畜，为有能力的老板冲锋陷阵就算了，让他们给没啥能力整天搞一些幺蛾子的段少打工，那是真的不太爽。
据说段少在营销部每天无所事事，就喜欢在手机上撩妹，最近半年似乎浪子回头，看上了一个姑娘，天天追在后头，像是遇到了真爱，还因此跟姑娘的另一位追求者打了一架。
当然，传言只是传言，事情具体如何，有待考证。
议事群里一片浪潮，段书桐心里也天翻地覆。
本以为就此化为飞灰，没想到上天优待，能让他重获新生。
难道是对他生前救人的奖励？
“小伙子，去哪儿啊？”出租车师傅带着点口音问他。
段书桐从回忆里抽出，正准备报出原身住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按下接通。
没过几秒，他眉头微皱，对师傅道：“去第二医院。”
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并不堵车，师傅一路绝尘，迅速将段书桐送去医院。
找到电话里护士告知的病房号，他推门进去，护士正在给病人调整输液速度。
见他来了，抬头看过来，眼睛瞬间一亮，这么高颜值的帅哥可真不多见！
“你是段先生吧？”护士礼貌道，“这位女士突然在路上晕倒，被人送来医院，她手机最近联系人是你，所以……”
她也不是没在联系人里找亲人称呼的号码，但很遗憾，并没有。
段书桐颔首，“多谢，是不是要缴费？”
在护士的指引下，他转身离开病房，不由想，真不愧是男二，女主出事了，都能第一时间收到通知跑过来守护。
要是原主还在，一定心疼地陪伴左右。
段书桐并不打算这样，帮助女主裴若薇缴费已经仁至义尽，至于陪伴女主这件事，还是交给男主来做吧……不不不，现在还不行。
男主可是有未婚妻的，他可不能做拆散别人的人。
那就只剩下男三了。
原著里，男三在男女主结婚后，明确表示终生不婚，这样的深情让段书桐不得不偏心。
掏出手机正要拨给男三，一通电话就打进来。
是男三身边的助理岑宁。
“岑助理。”段书桐客气回应。
本以为会听到段书桐不满言语的岑宁：？？？
都要被发配边疆了，难道段少不愤怒吗？
毕竟见过诸多风浪，岑宁带着笑意道：“刚才席总接到段董的电话，说是明天段少和我们同行，席总正在谈合作，不方便亲自打给你，所以让我问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去哪接你。”
段书桐十八岁后就搬离段家大宅，住进自己的房子里，不过他名下房子不少，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还真不知道他今晚住哪一栋。
岑宁话说得好听，段书桐却知道，席端根本就不屑亲自与自己沟通，至于仔细询问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岑宁自己想到的，席端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小事？
说是世交，其实段书桐跟这位传说中的神人，根本就没说过话。
“按照你们的时间来，去段家接我就行。”他一个闲散之人，就不要浪费别人时间吧。
岑宁笑意更浓，“明早七点，可以吗？”段少也没有那么不懂事嘛。
“好。”段书桐顿了顿，“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您说。”
段书桐满心好意：“席叔是不是喜欢裴小姐？”
岑宁：？？？段少与厉少撕了一把后，又想跟席总battle？
内心再震惊，面上都得保持风平浪静：“段少怎么这么问？”
段书桐本就想退出爱的追逐这场游戏，立刻顺杆子爬：“我这不是要驻守边疆了吗，裴小姐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我不忍心她受苦，而且今天我爸训了我，我已经想开了，我要放手去闯事业。”
岑宁：……
他拿着手机，见鬼似地看向一旁挑眉的老板。手机开着外放，席端听得一清二楚。
说是在谈合作的席总，其实只是在看文件而已。
他其实不太愿意和陌生人同行，但段家与席家有旧，还有商业上的合作，本身关系不错。
现在段盛业开口，他不可能不答应，何况只是这么一件小事。
见岑宁一脸懵逼，席端在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示意他。
岑宁立刻回神：“段少，您刚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青年干净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有些失真：“裴小姐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要是席叔有空，就来医院看看吧。”
机会他给了，就看男三抓不抓得住。
席端：……
岑宁心脏砰砰跳，“段少为什么不找厉少呢？”刚问完，他就忍不住想打自己嘴巴，段少与厉少关系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哪知段书桐却认真回道：“找他干嘛？他有未婚妻，找他是让他出轨吗？”
岑宁：段少您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感了？
“好的，这件事我会告诉席总的。”他笑都笑不出来了，“段少，明早见。”
挂断电话后，岑宁一脸菜色看向自家老板，等他示下。
席端笔头戳着额角，想了想，“你抽空去医院看一眼，我就不去了。”
岑宁：……
他就知道！这份面子工程还得落到他身上。他自己都没有女朋友，还得帮老板做戏追人。
也不知道老板图个啥，难不成是为了去掉“莫得感情的机器人”这个荣誉称号吗？！

第二章
缴完费，段书桐果断离开医院。
打车回到段宅后，家里除了帮佣，没有其他人。
他爹还在公司上班，他妈有自己的事业，至于他姐，正在筹划一个重要项目，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有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姐姐，原身一直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内心越自卑敏感，外表就越傲慢浪荡。
因此，当女主时不时用感激的眼神看他，他便渐渐沦陷，他才觉得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段书桐晃晃脑袋，甩开属于原主的情绪。
在穿过来之前，原主这样的家庭是段书桐极为羡慕的。他是个孤儿，从来不曾有过家人。
他不习惯与原主的亲人相处，怕自己会露馅，这是他同意去林南省山泉县的原因之一。
远离原主的亲朋关系网，他会活得更自在些。
另一个原因，段氏以医药发家，山泉县是段氏的发源地，段书桐是很愿意去的。
他生活的世界与这个书中世界大体相似，但有一点是这个世界比不上的——医药。
在穿越前的世界中，医药的发展超出这里太多，且中医与西医结合后取得的成就数不胜数。
这里一些难以治愈的病症，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可以达到极为高效的治愈率。
在医药大兴的世界里，段书桐都能被人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天赋之人，他在医药界的成就可见一斑。
他不懂管理，可他懂治病救人的法子。
接管这具身体后，他就有了事业发展的目标，而林南省山泉县，就是他的起点。
收拾完行李后，他睡了一觉。在梦里，原身的记忆更加具体清晰，仿佛他自己已经变成了原身，又仿佛他本来就是这里的段书桐。
董含月赶回家后，茶都没喝上一口，问保姆张婶：“童童回来了吧？”
童童是段少的小名，从小喊到大的。
张婶点点头，指指楼上，面露忧色，“少爷心情好像不太好，上去好几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董含月一听，这还了得？！她儿子就没这么安静的时候。
段盛业那个挨千刀的，居然那么狠心让儿子去山泉县，儿子这是在伤心哪！
她不再踌躇，立刻上楼去看儿子。
房门没锁，董含月轻轻扭动打开，房间里寂静得一丝声响也无，窗帘被拉得紧紧的，一点儿光也透不进来。
借着房门打开透进的光，她看到床上鼓起的人形。
悄悄走近，还能听到轻浅的呼吸，青年俊秀白皙的脸露在被子外面，一头枯黄色的微长头发摊在枕头上，显得人格外安静清秀。
董含月捂住胸口，她儿子怎么就这么乖这么可爱呢！
至于大白天睡觉这件说不过去的事，被她浓烈的母爱给鞭笞走了。
为了不打扰儿子睡觉，她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房门。
下楼后，嘱咐张婶：“晚上做点童童爱吃的菜。”
张婶把段书桐当亲儿子待，连连笑着答应。
至于被迁怒的段盛业，他爱吃不吃。
在梦中重新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段书桐晚饭前终于醒过来，这才多了几分真实感。
不管是外来客，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都叫段书桐。
原身的亲人、朋友，在他重温旧梦之后，已经烙在灵魂里，他现在就是段书桐，享受亲朋爱护的同时，也有守护他们的义务。
当然，事业线坚定不动摇。
段盛业已经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经济新闻，见段书桐精神奕奕下楼，轻哼一声，没说话。
董含月揪了一下他的胳臂肉，关切瞧着段书桐，“童童啊，这次酒驾确实是你的不对，你爸爸一时在气头上，他让你去山泉县也不是真心的。”
肉疼的段董，面容扭曲一下，坚决不让步：“他必须得去！”
即便老婆要跟他分房睡，他也要让这个蠢儿子吃点苦头。
酒驾事件不过是个导.火索，段盛业早有锻炼儿子的念头，他段家的基业以后是要交给儿子的，总不能让他百年后不能瞑目吧。
以前的段少或许不懂他老爹的意思，现在的段书桐却很理解。
他捧着茶杯，一脸认真道：“爸，妈，我会去山泉县的。”
见他态度诚恳，段盛业稍稍松口气，随口问道：“准备去哪个部门？”
依他看，人力部、营销部都不错。
“研发部。”段书桐斩钉截铁。
段盛业一愣，瞪眼道：“你去研发部做什么？你以后是要管理公司的，我让你去那边基层锻炼，不是让你在研发部混日子的。”
很显然，那边的研发部在段董眼里，已经是一潭死水，之所以还留着，不过是因为那是老祖宗留下的产业，不好伤筋动骨。
不是没改革过，但收效甚微。
如今段氏家大业大，山泉县的那点遗产，段父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
段书桐神色平静，反问：“姐做得不好吗？”
“这跟你姐有什么关系？别转移话题！”段父又开始吹胡子瞪眼。
段书桐一点也不怕，“姐入公司后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她非常适合管理公司，我是学医的，对这些一窍不通。段氏交给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段盛业觉得自己一腔慈爱碎成了渣渣，“你姐总是要嫁出去的。”
真交给她，以后姓不姓段还不好说。
他不是不信女儿，他有无数次暗叹，要是女儿是个男娃就好了，可是女儿终究要嫁人。
他不信外姓人——毕竟结局惨淡的例子并不少见。
段书桐理解他的想法，也没打算现在说服他，于是退了一步，“姐生了孩子上段家的族谱也是可以的。爸，我要去研发部不是胡来的。”
“你说。”
“我学的是医，山泉县的春秋堂是咱老祖宗留下的基业，这么些年渐渐式微，您以前也想着跟随潮流，专精护肤品这一行业。可如今护肤品之类的多如过江之鲫，要是没有特别的效果，消费者也不买账。”
段盛业点点头，“说得没错。”
他们段家祖上出过宫廷御医，贵人们的养护法子还是知道一些的，当时选择专精这一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市场上护肤品实在太多太多了，春秋堂的研发产品并没有足以超越其他品牌的优势，只能日渐衰落。
“您也知道，小时候爷爷就说我有学医制药的天赋，我想试试去研发部，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更好的产品，实在不行，我再跟您后头学管理公司。”
段盛业长叹一声，“早知道你小时候就不丢给你爷爷了。”
老爷子溺爱孙子，又教他看医书，灌输学医的想法，现在连管理公司都不愿意。
搁别人家，争权夺利早就进入白热化，在他们家，还得他这个老父亲求着儿子争点气。
当然，他这并非冷落女儿。
大女儿是他的骄傲，他是想将家产一分为二的，之所以逼着小儿子学习管理公司，是为了他将来能够守好自己的那份产业。
“行了，儿子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跟着瞎掺和。”董含月推推他，起身道，“吃饭吧。”
段盛业委屈，他是瞎掺和吗！他这是拳拳父爱！不过想到儿子刚才安静懂事的模样，他又欣慰得很，觉得儿子上了一次热搜丢了脸，终于长大了。
段家大女儿段思芙实在太忙，晚饭没能赶回来。
听说老爸要赶弟弟去驻守边疆，她虽觉得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但想到自家蠢弟弟的性格，还是决定抽空回家一趟。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段书桐打算洗洗睡了，敲门声忽然响起。
打开门，一身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面前，又美又飒，气场强大。
“姐？”段书桐连忙让开身。
段思芙察觉弟弟没有丝毫愤怒与不甘，心里有些诧异，面上未显，在房间的小沙发坐下，“爸让你去林南省，你答应了？”
“嗯，”段书桐有话直说，“春秋堂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想去看看。”
一潭死水他也能搅动成活水。
以前的春秋堂是医馆，现在变成了医药公司，只是沿用了这个名儿。
段思芙点点头，“你决定了就好。”
弟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亲人只能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上一把而已。
她起身就走。
“姐，”段书桐叫住她，“你记得多休息，才二十六，眼角有细纹了。”
段思芙瞪他一眼，死小子，总是喜欢戳刀子！
“我天天累成狗，哪有时间睡觉？”
“那就多保养保养。”段书桐诚心建议。
段思芙不耐烦挥手，“滚滚滚！睡你的觉吧！明天早上我就不送你了。”
反正跟席家的车，她放心得很。
门关上，段书桐情不自禁扬起唇角，有家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第二天早上七点，席家的车准时停在院门外。
段家父女早早就去上班，不在家。董含月亲自送儿子上车，跟席端寒暄几句，挥手告别。
车子缓缓驶离段宅，段书桐扭头去看席端，打算说几句感谢的话。
却见席端靠在座位上，面向窗外，闭目养神。
优秀的侧脸线条映入眼底，段书桐这一瞬间被惊艳到了。原身记忆中的席端已经足够帅气，未料亲眼目睹，还是被帅了一脸。
就是气色不太好，大概跟他姐一样，睡眠不足。
这不，他刚上车，这人就闭目养神了。

第三章
席家的司机业务能力过硬，车开得相当平稳。
副驾驶坐着老熟人岑宁，碍于席端在休息，段书桐只朝他友好笑了一下，没说话。
将手机调成静音，正要塞回兜里，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跃入眼帘。
薇薇：听护士说，昨天是你帮我交的费用，谢谢了，钱我转给你。
段书桐眉梢一挑，第一时间改了备注。
裴若薇：转账648元。
停顿几秒，段书桐还是选择了收下。
他这边一收，那边就知道段书桐在线，立刻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听说你要去林南省。
段书桐摩挲了下手机壳，裴若薇消息挺灵通啊。
他没立刻回，发了条消息给前座的岑宁。
岑宁手机也调成静音，但不妨碍他及时看到消息，低头一瞧，居然是段少。
段少：席叔昨天去医院看望裴小姐了吗？
岑宁一惊，这是几个意思？一边说退出，一边还关心席总和裴小姐的感情进展？
他想了想，打字道：席总昨天很忙，让我抽空去关心了一下。
段少：知道了。
岑宁满脑子都是问号，知道什么啊知道。
段书桐不想跟女主有过多牵扯，他对裴若薇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喜欢厉骁，对吗？
裴若薇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是因为段书桐酒驾一事与她有关。
段书桐那天向她表白，却被发了好人卡，他那时候就明白裴若薇的心意了。
她喜欢的是厉骁。
他很无能地买醉了。
或许裴若薇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但也仅仅是喜欢，这种喜欢更多源自于感动，与爱情无关。
段书桐果断打字：你知道厉骁有未婚妻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终于重新亮了起来，想来是女主刚才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若薇：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谢谢。
见她这样，段书桐终于松了一口气。依照女主的性格，她知道厉骁有未婚妻后，应该不会再与他来往。
现在他自己也退出了，那么，席端不就有机会了吗？
那么好的男三，终生不婚实在是太惨了。
太惨的席总掀开眼皮，不声不响转首过来，看向身旁一直捧着手机的青年，眉目冷淡，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几丝不赞同。
这让他想起自己未成年的侄子。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是手机奴。
再观青年稻草般枯黄的头发，短袖t恤上的骷髅头，松松垮垮的裤子，席总表示他不是很懂。
默默在心里不理解的席端，目光却不由自主被青年按来按去的手指吸引。
白皙，修长，清瘦，连指甲盖都生得恰到好处。
段书桐再不敏锐，也察觉到两束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猛地转过头去。
席端依旧闭着眼，但脑袋已经朝向自己这边。
眉如出鞘重锋，睫长如羽，鼻梁高挺，嘴唇形状好看，但唇色不是太健康，影响了一些美感。
倦容未褪，在未睁眼的情况下，打个八十五分绰绰有余。
他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风景。
刚才大概是错觉吧。
燕市距离林南省山泉县约六个小时。下午一点左右，车驶入山泉县境内。
段书桐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席端早已在半途中起来处理公司事务。
途中段书桐拿在手上的手机几次亮屏，席端也没叫醒他。
县城区不比高速，车流量不少，加上街道狭窄，很容易堵塞。
司机猛地一踩刹车，段书桐直接惊醒，手机也滑落座位底下。
他下意识揉揉眼睛，弯身去探手机。
手机不听话地跑到席端那边，段书桐弯着腰，仰着脑袋，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道：“席叔，你能让一下吗？”
席端从文件中抬起眼，目光与段书桐正对上。
段书桐心惊了一下。
睁开眼的席端颜值完全能打九十九分啊！少给一分是怕他骄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段书桐也不例外，更何况，他是个喜欢男人的。
可以说，席端的脸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只可惜，男三的心是女主的，他这个男二还是好好搞事业吧。
席端没有动，而是微微弯腰，伸手探向座位底下。
这一弯腰，两人离得极近，段书桐甚至能看清他右眉尾端藏着的那颗小痣。
超过安全距离，段书桐猛地向后靠去，撞上副驾驶的椅背。
岑宁一脸懵逼转过来，见到他家席总慢条斯理捡出手机，递给捂着后脑勺的段少。
得亏椅背是软的，否则段少要遭罪了。
段书桐接过手机坐正，垂眸道：“谢谢。”
见他目光又落在手机上，席端动动唇，似乎要说什么，到底没开口。
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来，段书桐定睛一瞧，是厉骁的电话。
厉骁找他干嘛？又想约撕？
他刚按下接通，就听到厉骁怒气冲冲的斥责：“段书桐！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又不是你老婆，查岗啊？
他心里无语，随口回道：“刚才睡着了，手机又静音。找我有事？”
厉骁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若薇说了什么？”
段书桐：？？？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到底什么事？”
厉骁：“如果你没说什么，为什么今天若薇突然给我发了微信，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车子停停走走，坐车体验实在有些不好，段书桐胃里有些犯恶心，对厉骁并没什么耐心，语气说不上好：“我就问她，知不知道你有未婚妻。”
厉骁：“……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段书桐眉眼冷然，“为什么不说？厉骁，你想跟谁谈恋爱我管不着，但请记住，你有婚约在身。”
渣男！
厉骁听出他的意思，极为恼怒：“那婚约又不是我愿意的！”
“在没能力阻止婚约的情况下，你让裴若薇被小三，让你未婚妻戴绿帽，有没有问过她们的感受？”
有本事出轨，没本事先解除婚约吗？
驾驶座的司机听呆了，连绿灯亮了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岑宁碰了他一下，才松开刹车。
岑宁听了一耳朵，心里高呼666，没想到素来花心的段少还能有这番高见！以前没深入了解过，还真不晓得。
席端依旧低头看文件，可一直没翻页。
电话那头的厉骁：“……”
段书桐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憋屈，这下终于逮到机会，面向车窗继续低声道：“裴若薇昨天进医院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厉氏工作，辛苦熬夜做出来的图稿被小人毁掉，因此被主管责骂，被扣工资，你也不知道。”
厉骁：“……”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问我为什么裴若薇给你发奇怪的消息。”
厉骁：“……”
“你可真失败。”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余下厉某人粗重的呼吸声。
段书桐懒得继续废话，果断摁掉电话。
什么虐恋情深，什么误会循环，都滚犊子，男主自己不想做个人，他也没必要客气。
副驾驶的岑宁只想给他鼓掌喝彩。
没想到啊没想到，段少看上去风流浪荡，婚姻恋爱观竟如此有道德感，稀奇，真稀奇。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段少有段时期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可人家从来没有同时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好聚好散。
车缓缓驶进别墅区内，停在一幢别墅前。
段书桐记得这里，原主小时候和爷爷在这里住过。
他道谢下车，岑宁也下车帮他搬行李箱，段书桐连忙推辞，岑宁笑着道：“段少在春秋堂上班，跟我们顺路，不如以后咱们一起。”
段书桐诧异：“你们在这待多久？”
“大概半年。”
席氏在这里投资了一个重要项目，席端亲自来督工，估计要在这留上半年。
而段书桐驾照被扣六个月，时间正好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这里离春秋堂不算远，我等会去买辆自行车，每天还能锻炼锻炼。”
后车窗降下，露出席端俊美的脸。
“等会让小刘开车带你去买。”
司机小刘脑袋伸出来，笑容灿烂：“段少，等我将席总送回家，我就开车载你去。”
段书桐也没推辞，笑着道谢后随口问道：“席叔住哪？”
岑宁手往前一指，“就在那边。”
敢情他们在同一个小区啊！
他想了想，“席叔家里有吃的吗？如果没有的话，等会咱们一起去超市囤点货。”
本来打算天天订餐的岑宁看向大老板。
席端也有些惊讶，不由问：“你会做饭？”
段书桐乖乖点头。他不仅会做饭，还会做药膳。席端这样的身体状况，食物滋补蛮合适的。
就当坐顺风车的报答吧。
席端面无表情，“可我不会。”
岑宁：“我也不会。”
司机小刘：“我也不会。”
被三人眼巴巴看着，段书桐忍不住笑起来，桃花眼弯成月牙状：“要是你们不嫌弃，不如来我家吃，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席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温和：“劳烦了。”
约好十分钟后去超市，段书桐赶紧提起行李箱开门进去，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男三不论颜值还是能力，都甩男主几条街，女主为什么不选男三，要和男主在一起呢？
唉。

第四章
席端到底没跟着一起去超市，他太忙了。
好在这边别墅车库里还有一辆车，席端便让司机小刘开车带段书桐去购物，自己与岑宁开另一辆。
回来后，快到饭点，段书桐邀请小刘吃饭，谁知道小刘又被call出去了。
也是不容易。
购物是个很消耗体力的活动，段书桐有些疲乏，加上只有他一个人吃饭，就下了十几个速冻水饺将就吃。
想到超市货架上并没有春秋堂研发的任何产品，段书桐微微叹气。
说一潭死水都是高估了春秋堂，这根本是连水花都没。
不说面部护肤品吧，连个护手霜都拿不出来吗？
吃完饭，他外出消食，顺便去理发店剃了个板寸，又去商场买了几套休闲装。
回去后伏案列出春秋堂日后发展规划，越写越叹气。
算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得一步一步来。
他在这边想着今后如何发展，那边春秋堂基层职员灌水群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燕市那边要来大人物了！】
【什么大人物？来考察？那咱们明天是不是要大扫除？】
【什么考察！是来基层锻炼的，听说要去研发部，不会是要取代何总监的位置吧？研发部-小王 你们总监今天心情怎么样？】
【他不是一贯棺材脸吗？能看出来心情好歹？不过好像确实有人要过来，但具体什么职位，不清楚。】
【你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我咋什么都不知道？】
【我有同学在燕市段氏工作。】
【我有亲戚在里面，他们聊天群都疯了，搞得像过节一样。】
【啥意思？这是个不受待见的大人物？】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发冷？咱们只是个小庙，装不下这尊大佛。】
【我收到确切消息了，大人物是段少[点烟][点烟][点烟]】
【捕捉人事小姐姐，这个段少是我想的那个段少吗？】
【emmmm这是来工作的吗？这是来当大爷的吧，怜惜研发部所有人。】
……
第二天一早，天边泛起鱼肚白，段书桐绕着别墅区跑了几圈。
这里人少清静，道路两旁栽种梧桐树，适合慢跑，他还顺路买了一些点心。
回去后洗完澡，粥已经煮好，现在才六点半，他想了想，发个信息给岑宁。
岑宁、小刘与席端同住，他们今天工作任务很重，七点要到地方，可昨晚凌晨才回来，没睡几个小时，起来后困得不行。
至于吃早饭，不存在的！
刚要出门，就收到段书桐的微信消息。
段少：起来了吗？有没有吃早餐？我多煮了粥，点心也买多了。
岑宁将消息给席端看。
席端：“出发吧。”他并没有时间吃早饭。
岑宁只好回：谢谢段少好意，不过我们要出发了。
段少：你们出去经过我家门口，停一下就行。
岑宁再次询问席端。
席端点点头，停一下确实不碍事。
等车开到段家的时候，岑宁就看到一个板寸青年，穿着普普通通的白t和牛仔裤，站在院子门口，朝他们看来。
这是段少？！黄毛呢！骷髅头呢！
段书桐走到车后座，席端降下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贯这样，认识他的人都习惯了。
“席叔，昨天你带我过来，还让刘哥开车帮我买东西，我也没什么能感谢的，早上粥和点心多了，我装在保温桶里，你们抽空可以垫些肚子。”
他说着，将三只保温桶递过去。
早上不吃饭，对身体真的有害，看这三个人，气色都不太好。
保温桶是昨天在超市买的，回来后用开水滚过，保证干净。
席端其实也没真的让岑宁和小刘不吃饭，只是要先处理完工作才能抽空吃点，小刘是司机，送他们到目的地，就可以自由进食。
不过青年眼中的关切让人无法拒绝，他放下文件，伸手接过，神色温和了些，“谢谢。头发剪了？”
段书桐笑着点头，“搞研发还是短点好。”又挥挥手，“路上小心。”
车渐行远，小刘从后视镜看了段书桐一眼，忍不住开口说了句公道话：“段少好像也没有说的那么不好嘛。”
席端虽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对员工并不苛刻，小刘跟他久了，也能随口聊点天。
岑宁打趣：“一顿早饭就将你收买了？”
小刘一点也不怕，笑呵呵：“这倒不是，昨天跟段少一起去购物，感觉他挺会照顾人的。”
他见过不少富家公子，还真没遇过像段少这样的。
哪家少爷会想着一大清早送早餐，而且是三份包圆了。
“哈哈，确实比传闻好相处，”岑宁笑着回应，“而且他换了发型，看起来跟以前差别挺大。”
席端冷淡的音调打破聊天氛围：“岑助理，你之前说有同学在春秋堂，抽空问问情况，要是段……要是他有什么难处，注意着点。”
这话意思，明显是要当段少后盾啊。
岑宁知道段家和席家关系不错，但没想过他家莫得感情的席总，竟会主动开口说要帮忙。
县城关系网比较密，公司里很容易抱团取暖，段少这么一尊大佛从天而降，春秋堂管理层供着捧着倒还没什么，就怕受人欺负。
段少这样的职场小白，保不齐被老油条骗了还帮忙数钱。
反正天高皇帝远，段董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席总放心，我会联系的。”
早上忙活了两小时，回到临时办公场所，席端下车时停顿几秒，到底还是将保温桶带上了。
保温桶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小刘在他们工作时已经吃掉了，且吃得一干二净。
据他说，粥煮得恰到好处，超级合胃口。
到办公室，岑宁捧着保温桶笑眯眯出去，席端一边接电话，一边打开盖子。
保温桶性能不错，过了两个小时，粥还是热的，温度入口正合适。
白粥里点缀着青菜和瘦肉，入口绵软鲜香，空荡冷寂的胃热烈欢迎突入的稀客，愉悦的情绪传至大脑。
席端冷淡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脑子里闪过青年关切的眼神，觉得粥更香了。
早上九点，段书桐骑着自行车，准时抵达春秋堂。
春秋堂成立较早，又身处县城，办公楼只有五层，别看只有五层，可建筑风格比较有特点，在山泉县也算比较出名的了。
只可惜，它研发的产品并不受人欢迎。
春秋堂近些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员工积极性也不高，能力更是远远比不上段氏总部。
段书桐昨晚收到资料的时候，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
从资料来看，研发部总监何润是个有技术的，奈何部门员工不给力，多数拖后腿。
段书桐推着自行车，在门卫惊异打量的眼神中开口：“我是研发部新来的职员，工牌还没做。”
门卫：“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请进请进。”
早上上班前，公司就已经发消息通知了。
段书桐将车停在车棚，信步前往研发部。刚入大楼，迎面一群人走来，见到他，眼睛一亮，笑声迸发。
“哎呀，段总监！”
因研发部副总监离职，段书桐正好补缺。
为首的是春秋堂总经理翟俊，四十来岁，秃顶啤酒肚一样不缺。
段书桐伸手制止一群人涌上来的热情，面色淡淡道：“现在是上班时间，翟总和诸位都回工作岗位吧，我直接去研发部。”
翟俊：“……额，小何，你给段总监带路。”
他伸手推出一人，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人很瘦，戴着一副眼镜，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表情很是淡漠。
被推出来的时候，男人显然惊了一下，直到跟段书桐目光对上，似乎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开口：“跟我来。”
全然没有其他人的热情。
翟俊看在眼里，恨铁不成钢啊！
段书桐觉得很正常，跟着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身：“工作牌做好后通知我去拿。”
翟俊笑若灿菊：“一定一定！”
等何润与段书桐的身影消失在一楼，翟俊才收起笑容，没好气挥挥手：“都该干嘛干嘛去。”
其余人一哄而散，只有秘书站在他身后，听他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派个毛头小子来干嘛。”
秘书：“……”至少颜值过硬，可以养眼，公司里的姐妹们估计要沸腾了！
段书桐安静跟着何润踏入二楼研发部。
研发部以实验室为主，何润却没打算带他去实验室，而是领进资料室，估计是打算让他混个日子。
“何总监。”段书桐叫住他。
何润意兴阑珊回头，用眼神问他，也不说话。
“能给我拨个实验室吗？”
何润也没多问，只道：“助手要不要？”
“要一个，我自己选。”
何总监点点头，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艾特全体研究组成员，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要选助手？千万不要选我啊！】
【同不要。】
【真是烦，好好当大少爷不行吗？非要搞些有的没的，咱们手头上还有项目呢。】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可以理解。】
虽然在群里激情吐槽，研究员们还是懒懒散散走出实验室，来到段书桐面前。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要选我”。
段书桐一眼扫过去，指了指抱着文件夹，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子。
“就她了。”

第五章
段书桐脑子里有许多护肤品配方，都是他以前自己研发出来的，曾经力压众多高端品牌，成为护肤品领域的一匹黑马。
这些还只是他无聊之时随手做出来的，他并非专精护肤品这一领域。
既然春秋堂如今主打护肤品，那他就从护肤品入手，改变春秋堂如今的负债状况，让春秋堂进入盈利期，好给以后的研究提供资金基础。
至于找段氏拨款投资，段书桐从来没想过。
他一整天都待在实验室内，连午饭都是周灵打给他的，周灵就是他现在的助手。
晚上五点下班，群里人纷纷艾特周灵。
【段总监怎么样啊？他这一天都在干什么？是真研究还是在睡大觉？】
【他有没有骂人？听说段少脾气挺不好。】
【真的超烦这种大少爷，幸亏没选我。】
周灵：“……”她没在群里回应，反正她觉得段总监挺不错的。
比起暗地里说她“恐龙妹”的组员，她更喜欢跟段总监相处。
至少他不骂人，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嫌弃。
想到自己脸上的痘痘和雀斑，周灵的头低得更狠了。
段书桐花了一天时间，将春秋堂与这个世界大牌护肤品的产品研究了一遍，发现春秋堂的护肤品效果确实远不及其它。
不过这个世界的高奢护肤品功效，与他所在那个世界，还是存在差距的。
他打算明天就向公司申报项目。
因为研究太入神，段书桐一天都没有碰过手机，回到家边煮水饺边打开微信。
竟然有不少消息。
亲爱的老妈：童童，在那边住得习不习惯？钱够不够用？公司里没人欺负你吧？
他手指飞快打字回复：这边很好，钱够用的，公司也很好。
凶凶的老爸：听说你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好好干，多跟其他人学习。
回：好的。
同时将备注里面“凶凶的”三个字去掉。
刘志飞：谢谢段少送的早餐，粥非常非常好喝！[微笑][微笑][微笑]
段书桐盯着三个微笑表情好几秒，在确定这到底是嘲讽还是真的赞美。
每次看到这个微笑表情，都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回：刘哥不用客气。[呲牙][呲牙][呲牙]
昨天和刘志飞一起购物，两人聊得挺愉快，便互加了微信。
退出聊天界面，继续处理消息。
岑助理：段少煮的粥真棒，三份都吃得干干净净。保温桶已经洗好了，段少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得到别人的肯定，段书桐心情舒畅，笑着回道：我朝九晚五，其余时间基本在家，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都行。
岑宁几乎是秒回：好的。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段疏桐放下手机，将饺子下进去，心里不禁暗叹，一个人吃饭真没意思。
之前活了三十多岁，因为工作繁忙，一直没能找个伴儿，没想到死后还能成为一个花花公子。
当然，从段少记忆中可以看出，这位花花公子并不名副其实。
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确没错，可他都是闹着玩的，就为了吸引家人的注意力。
在段书桐看来，段少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无时无刻不想证明自己，因此在女主裴若薇那儿找到存在的价值，便越发沉迷进去。
每次帮裴若薇解决问题后，他满心都是成就感。比起段父看他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裴若薇依赖感激的目光简直让他如沐圣光。
亲爱的妈妈：那就好。天气渐渐热了，你怕热贪凉，空调不要开太低，晚上记得盖被子，别冻着了。
段书桐唇角弯起，亲人的关爱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就是奢侈品，还是限量版的那种。
打字回：记得的，妈妈。
吃完饺子后，他在书房准备项目的申报材料，没一会儿就收到岑宁的消息。
起身去开门。
岑宁将保温桶递过来，笑眯眯道：“段少，今天去公司，有没有见到何润？”
段书桐愣了一下，“何总监？你认识他？”
“哈哈，”岑宁点点头，“说来也是巧，何师兄跟我是校友，大我两届，在一个社团玩过，毕业后也常联系。”
段书桐将保温桶放到桌上，“何总监技术不错。”
见他这么说，岑宁只能在心里叹气。这才上一天班，哪里就能知道工作能力怎么样？段少这么说，就表示两人关系并不熟。
看来何师兄一点儿也没变，不爱搞人际关系。
要不是太固执，凭他的能力，当年也不至于从燕市离开，窝在县城里郁郁不得志。
段少目前虽不是上司，可他比翟俊要重要得多。
“不瞒段少，何师兄当年是年级第一，系里的老师教授都看重他。”岑宁以随口聊天的口吻，不着痕迹夸赞何润。
段书桐不是以前的段少，自然听出他别有深意。
不由笑了笑，“岑哥不必担心，何总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岑宁点到为止，“有段少在，春秋堂一定越来越红火。”
“借你吉言。”
第二天上午九点，段书桐带着申报材料，去一号实验室找何润。
何润拨给他的是二号实验室，从名字上来看似乎离得很近，但实际分居楼层两端。
“何总监。”在其余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中，段书桐面不改色走到何润面前，“二号实验室要申报项目，你是总监，有没有空把把关？”
何润停下手中动作，毫不迟疑道：“我同意。”
段书桐：？？？
其他研究员：？？？
见都没人说话，何润终于正视段书桐：“要签字是吧？我找下笔。”
段书桐伸手一拦，原本的温和神情已不见踪影，语气极为严肃：“你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同意？”
实验室内一片沉寂，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群里吐槽得再厉害，当着段氏少爷的面，谁也没那个胆量对杠。
何润像是没发觉，极其自然地拿过项目资料翻阅一遍，神色不变：“这个项目挺不错的，很有发展前景，如果能研发成功，一定能够吸引很多女性用户。”
他眼睛扫了一圈，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一支笔，抬手就要签字。
段书桐神色更加阴沉，他很少发脾气，可刚才何润的行为实在触及他的原则。
这对任何研发人员来说，都是极大的不尊重。
他拿回文件夹，面无表情：“何总监，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恕我直言，你不适合这个位置。”
其余组员：卧槽，大少爷空降第二天就要炒总监鱿鱼！职场大剧终于要开始了！
谁让人家是大少爷，连个“副”字都不想要。
何润没说话，眼镜后头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情绪，似乎眼前被炒鱿鱼的场面已经司空见惯。
段书桐转身，本想一走了之，但想到昨天看的一些资料，又生起惜才之心，直接问道：“我试过你主导的产品，有想法有技术，为什么结果不尽人意？”
何润神情淡漠，“我没技术。”
段书桐差点被气笑，身为内行人，那些项目资料上的数据一目了然，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可这位总监明显拒绝与他做进一步交流。
“没有技术，刚毕业就进入亚澜这种大公司任职，并迅速成为研发组长，可能吗？”
他看过何润的履历，不可能是个花拳绣腿的。
何润沉默，垂下眼，不再与段书桐对视。
“先不论你有没有技术，既然你是研发部总监，就得给项目申报严格把关。二号实验室的项目是我主导，你认为符合标准就同意，不符合标准也可以不同意。”段书桐严肃道。
实验室内一片沉寂。
过了片刻，何润终于抬眼看他，神情依旧冷漠，但没有继续敷衍，伸手道：“好。”

第六章
研发部资料室内，段书桐与何润相对而坐。
越往后翻，何润神色越郑重。他一边沉思项目内容，一边瞄几眼段书桐。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迟疑道：“报告里说，这款产品可以缩短皮肤代谢周期，且完全没有副作用，我从业十年，在我看来，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在何润看来，段书桐的这份申报内容，看得很让人心情澎湃，但实在不可思议，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他正打算否决，就听段书桐开口：“研发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是全新的技术思路，为什么不试试？”
段书桐知道，这样的产品，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很不可思议，但前世经过验证的东西，他有信心。
何润垂眸，算了，从业十年，他已经习惯“太子爷们”的强势，不同意到头来也得同意。
他没再多说，直接签下同意，起身去往总经理办公室。
项目申报很顺利，段书桐获得一些研究资金，又跟公司申请了足份的研究材料，开启成日泡在实验室里的日子。
他的组员依旧只有周灵一个。
周灵虽然经验不足，但为人努力勤奋，也肯学习，段书桐渐渐放心将更多的事务交给她来做。
她如影随形，不管段书桐让她干什么，她都能完成得很漂亮。
搁以前，她是研发部里最底层的存在，做的都是一些杂事，什么都学不到，还被人暗地里排挤。
她很喜欢跟段总监一起泡在实验室里的日子，不管外头风风雨雨，只独享这片空间的安宁。
比起二号实验室的紧锣密鼓，一号实验室松散很多。
只有何润每天兢兢业业。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这里面服管的太少，大多都是来混日子的。
何润也想提携后辈，然而后辈不接受好意，渐渐地，他也不做那些得罪人的事了。
日子嗖一下溜到六月底，林南省的气候越发燥热。
周灵从食堂回实验室的路上，后背已经汗湿，她是个易流汗的体质，天生的，没办法。
加上脸上痘痘有些破了，流出少许脓水，与汗水搅混在一起，黏腻烦人。
她一路低头缩肩，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冲到卫生间，打算洗把脸。
洗手台的镜子很干净，清晰映出她脸上的痘痘和雀斑，某一瞬间，她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情绪。
就因为这张脸，从青春期开始，她接收到的都是异性的恶意以及同性的嘲讽或嫌弃。
她没有朋友，年少慕艾也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天的嘲笑声和排斥的眼神都在她脑海中激荡，让她整夜整夜失眠。
不管去过多少医院，看过多少医生，这张脸依旧伴随着她。
自卑、恶心、厌憎、绝望等情绪陡然充斥胸腔，她忍不住用纸狠狠擦拭脸上的水，恨不得将那些恶心人的红肿痘包都给擦烂。
正在这时，隔壁男卫生间传来肆意的聊天声。
“这天儿热得真燥人，咱抽完烟就回实验室吧，好歹有空调。”
“谁说不是呢，老天爷烦人就算了，有的人也让人难以下咽，你不知道刚刚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周灵那张脸，差点饭都没吃下，太恶心了。”
“哈哈，我理解，想当初我看到她的时候，也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也不知道那位段少是怎么忍得住的，难不成他就喜欢重口味？呕~”
“唉，真不知道当初人事招她进来干嘛，难道是为了让咱们少吃点饭给公司省粮食？咱这好歹是护肤品公司，也不怕她砸了咱们招牌。”
“也别这么说，好歹她是正经的本科生，据说还是重点本科，学历高呢。”
“学历高有什么用，我要是她，绝对不敢出来见人。”
“……”
周灵木愣在镜子前，耳边全都是那些人的闲言碎语，眼眶蓦地红了。
跟段书桐待了大半个月的舒适没能让她忘记曾经的屈辱，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
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隔壁男厕里的几人并不知道周灵就在几米之外，或许即便知道，也会毫不在意贬低她。
他们边抽烟边高谈阔论，直到一个隔间的门吱呀打开。
男厕内瞬间沉寂，几人叼着烟，犯傻地瞅着气质非凡的男人跨出隔间，走向洗手台。
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动一丝一毫。
在背后道人是非被当场抓包，说的还是上司的八卦与坏话，任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段书桐本来只是上个厕所，没想到听到了一耳朵的恶意。这恶意还是冲着一个女孩子去的，心里不免有些恼火。
虽然周灵的能力远不及他以前的助手，可这姑娘心性坚韧，肯学能干，比这些以贬低他人为乐的loser好太多了。
水流的声音打破男厕的沉寂，段书桐低着眉眼，净手后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目光从几人明明灭灭的烟头上扫过，“如果我没记错，公司有规定，研究员身上不能带有异味，烟味更不必说。”
说完不再看几人脸色，转身离开卫生间。
一人夹着烟嘴，苦着脸道：“现在怎么办？他不会要开除我们吧？”
没人能够回答他。
这里的人再有人脉再有关系，也完全无法跟空降的段少抗衡，只能听天由命。
隔壁的周灵抹抹眼泪，不禁破涕而笑。
段总监人真的很好。
她收拾好情绪，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段书桐已经穿好实验服，正认真低首研究。
周灵轻手轻脚，没打扰他，收敛心神做自己的分内工作。
直到下午五点，段书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下班，周灵虽诧异，却也没吭声，继续陪伴身后。
看着段书桐专注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她忍不住心头一跳，难道新品今天就能研究出来了？
跟随段书桐这么多天，研究到哪个进度，周灵不说十足清楚，却也能猜个大概。
她几乎有种预感，今天，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没错，如果这款新品能够研究出来，对许多女性用户来说，不啻于一场奇迹。
包括她自己。
研究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在最后关头成功的那一刻，段书桐感受到了久违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虽然这份研究于他而言只是最基本的操作，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笔战绩，他很高兴。
他想立刻跟人分享。
“成功了？”一道小心翼翼掺杂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书桐瞬间收敛几分脸上的喜意，他转身看向周灵，眉目染着淡淡笑意，“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款产品他前世做过，现在只是复制一遍过程，研发速度自然很快，而且效用已经得到过验证。
“我还要整理实验报告，你先回去吧。”段书桐不忍心一个女孩子加班太晚。
谁知周灵居然一脸期待问：“我能帮到什么忙吗？”
这是她亲历的第一个研究，她现在根本不想离开。
段书桐笑了，“当然可以。”
两人忙到晚上九点，还依旧精神奕奕。
“下周一就将报告交上去，到时候奖金少不了的。”段书桐打趣道。
周灵早就晕晕乎乎的，不管段书桐说什么她都点头。
她不在乎奖金不奖金的，能够亲自参与研究出新品，她已经很自豪很满足了。
“不过，新品还需要测试。”段书桐低叹一声。
哪怕他知道新品很好用，但不经过专业检测以及真人试验，是没法投入生产销售的。
周灵也冷静下来，她想了想，坚定道：“段总监，我想提前参与试验，你看行吗？”
她脸上雀斑丛生，这款新品最主要的功效就是淡化色斑，如果有效果，在她脸上应该会表现得很明显。
段书桐看着她没吭声。
周灵试图说服他，“总监，您看可不可以这样，产品先送检测，我同时进行试用，如果有效果，别人肯定会发现。”
她是担心段书桐第一次做出研究，但没能达到预期标准，以后被人嘲笑。
毕竟市场上标明淡化色斑的产品实在多如牛毛，她相信段书桐的能力，但这淡化还得看真人效果。
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公司前期不一定会投入财力生产，与其到时候扯牛皮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将事实摆在面前。
段书桐疑惑：“你就这么相信我？如果新品不但没有淡化效果，反而让你雪上加霜，怎么办？”
周灵笑了笑，“反正我的脸已经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即便没有效果，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段书桐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虽然他足够相信自己的产品。
“好。”
离开公司后，两人分道扬镳。
段书桐心中欢喜，想找人分享喜悦，左想右想，只能找到岑宁。
在山泉县，他认识的只有席端他们三人。
他给岑宁发了一条微信：明天周六，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等他回到家，岑宁才回复消息：不好意思啊段少，明天应该没空，席总生病住院了。
刚坐上沙发准备放松身心，突然看到这条消息，段书桐微愣，瞬发过去：哪个医院？
看到岑宁的回复后，他立刻拿起门钥匙，前往医院。

第七章
到医院的时候，岑宁在病房门口等他。
刘志飞看着输液瓶，段书桐没打算进去打扰，便和岑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压低声音问：“怎么突然生病了？”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岑助理皱着眉叹气，“饮食和睡眠不规律，现在有点发烧。”
段书桐心表佩服，这么有钱还这么拼命。
“最近工作很忙？”
岑宁点点头，“新项目确实遇到不少问题，席总他……比较精益求精。”
懂了。
说实在的，段书桐跟席端算不上熟，不过同在异乡，难免在心底会亲近些。
换成翟俊躺在医院，他不见得会来探望。
“你们席总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段书桐笑了笑，“正好明天周六我没什么事，做点清淡的送过来。”
反正席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在这待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明天再来探望。
岑宁面露感激之色，“席总没什么忌口，段少看着做就行。”
他确实不忍心让席端吃医院食堂和周边摊，段书桐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段书桐点点头，站在病房外看向席端。
面色苍白的男人静静躺在病床上，骨节分明的左手搭在被子外，上面插着输液针管，与平日里气场强大的席总形成鲜明对比，稍显几分脆弱。
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和岑宁告别离开。
回去的路上，段书桐仔细回忆原著里对男三的描述。
在席端十几岁的时候，他的兄长，也就是当时的席家掌权者空难去世，席老爷子惊痛之下，一病不起，侄儿也才几岁，在大厦将倾之际，席端毅然撑起整个席氏，一直到现在。
这其中有多少艰辛，别人或许不知道，段书桐却感同身受。
席端的经历让他想到自己的曾经。
在遍布荆棘的路上，纵使鲜血淋漓，也要掘出一道生机。
想到如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段书桐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比起天之骄子厉骁，席端的路走得太过艰难。
第二天一早，段书桐拎着保温桶来医院探望。
刚走进病房，就跟席端的眼神对上。
“身体好些了吗？”他笑着走过去，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打开，“给你煮了粥，没胃口也要吃。”
席端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的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多谢。”
“你要真谢我，那就听我的，先不要管工作的事。”段书桐说着，将他的文件抽走。
席端“嗯”了一声，接过段书桐递过来的碗，热气腾腾的粥飘着几分菜香，里面的菜心熬得烂熟，入口即化。
“岑哥和刘哥呢？”段书桐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像是在家里一样自在。
席端看得有趣，边吃边道：“他们陪了一夜，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所以你笃定我会来？”段书桐笑着调侃，“先说好，我可没时间陪床。”
“你昨晚说会送餐，我盛情难却。”席端感受着粥的温热和鲜香，心情颇为愉悦。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以前的隔阂似乎一下子就冲散了。
等席端喝完粥，段书桐才毫不留情数落他，“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等老了落下病根，够你受的。”
因为惺惺相惜，段书桐不再将他看作长辈，毕竟他前世死的时候，年龄比席端还大几岁。
席端不由愣了下。
从他掌管席氏之后，再也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关心自己了。在别人眼中，他如同机器人一样永远不知道疲累。
眼前的青年，明明顶着一张稍显青涩的脸，却表现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暮气。
很矛盾，却不让人反感。
不是那种小孩故意装成大人的模样，而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关怀。
席端到底不是真的冷漠，先前表现出来的不近人情，不过是他身为席氏总裁该戴的面具罢了，遇到真心想要相交的人，面具自然而然会消失。
他自认有识人之明，如今的段书桐，是可以结交的对象。
“说得对，”席端颔首表示赞成，然后转移话题，“你的研发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段书桐就笑了，“已经送检，等相关程序通过，就可上市。等你出院，我请你吃大餐。”
他眉眼弯弯，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席端心中惊讶，同时也为他高兴，“恭喜。”
段书桐还要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地址是燕市。
犹豫接通。
“段书桐，你拉黑我！”电话那头，男人的低吼声如魔音贯耳。
他忍不住将手机拿远了点儿。
“你谁？”他是真不记得这声音属于哪位。
对面的呼吸逐渐粗重，饱含怒意的斥责在病房回响，“段书桐，别给我装！若薇辞职了，你满意了？”
什么若薇什么辞职？原谅他在实验室待大半个月与世隔绝了。
趁着段书桐愣神的几秒，厉骁无能狂怒，骂了段书桐好几声，非常炸耳朵。
席端听得眉头直皱，见青年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他便冷着声音道：“厉骁，裴若薇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事，跟书桐没有关系，你再胡搅蛮缠，我想我有必要请教厉董，他是怎么教子的。”
怒斥声戛然而止，厉骁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席端？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我知道了，是你俩联手做的好戏对不对？”
段书桐：“……”跟制杖没什么好说的。
果断挂掉，号码拉黑。
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席端不禁失笑。
倒是段书桐奇奇怪怪瞅他，磨蹭半晌才道：“厉骁这性格，跟裴小姐不合适。现在裴小姐已经做出选择，我觉得吧，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席端：？？？
他差点没维持住表情，垂眸淡淡道：“我太忙，没时间处理感情之事，所以决定放下，向你看齐。”
段书桐：“啊？”
这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是穿过来的，当然对裴若薇没有感情，可席端不一样啊，这可是为了女主终生不婚的男三啊！
这么轻易就能说放下？
他连忙摆摆手，“我俩不一样。我创业初期，没资格谈恋爱，你事业有成，该谈恋爱了。至于工作太忙，正好裴小姐也很有事业心，你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在他看来，席端英俊非凡，能力出众，事业有成，又有责任心，配裴若薇绰绰有余。
现在裴若薇又和厉骁分了，不正是好时机吗？席端到底在想什么？
席端同样觉得段书桐的态度很奇怪，之前还因为裴若薇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如此风轻云淡？
爱情这么不保值的吗？
两人相互对视，眼睛里都藏着大大的问号，不过都明智地选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至于被拉黑的厉骁，现在如何怒气冲天，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离春秋堂不远的一座小区内。
何珍挎着菜篮子往家走，路上碰到同小区的女人，都会停下来寒暄几句。
她面容和善，很少与人脸红，在小区里人缘不错，但人缘再不错，也会有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
这不，刚走到电梯口，就跟死对头碰上了。
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细卷，穿着花裙子，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玫红丝巾，脸上化着妆，打扮得花里胡哨。
何珍没吭声，目光看着脚尖，眼不见为净。
“哎呦，又去买菜啦？”对方忽然扭过头来，涂着口红的嘴巴夸张得不得了。
何珍板着一张脸，哼一声算作应答，她都知道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懒得搭理。
电梯门开了，她率先走进去。
“我说你们家灵灵都二十五了吧？谈对象没？”
何珍：“……”不就攀上了一门好女婿吗？飘什么飘。
“看这样子也没对象，要不要我帮忙介绍介绍？不过灵灵学历虽不错，可人长得不够精神，怕是不好找……”
何珍：“你闭嘴！”天天在外头说灵灵坏话，她恨不得撕烂那张嘴！
“我实话实说，你生什么气？”女人白她一眼，“要不是邻居二十多年，谁愿意帮忙找对象？不识好人心！”
电梯到了，何珍看都不看她一眼，兀自走出去。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话着实戳到了她的痛处。在她眼里，她家灵灵是哪儿哪儿都好，可那张脸确实不讨人喜欢，唉！
回到家后，见周灵房门紧闭，她敲了敲。
“灵灵啊，快暑假了，你舅打电话问，你能不能给你弟补补课？”
周灵打开门，脸上不知涂着什么东西，樱色护肤霜盖住鼻部眼下等区域，有些还不小心涂到了痘包上。
“妈，我不想去，表弟每次看到我都说我恶心。”周灵冷着眉眼。
舅舅又怎么样？舅舅就能让自己儿子侮辱外甥女吗？
何珍也知道她不容易，心疼道：“那就不去。不过你脸上抹的什么？可别又乱用东西，要是……”
周灵挽住她胳臂，将她往厨房里带，打断她的话，“妈，咱们一起择菜，不说脸了行吗？”
她正在试验新品，感觉挺舒服的，到现在都没有刺激感，反而有种清风拂面的凉爽，鼻尖萦绕淡香。
她不想说，何珍自然也不会再提。
周灵坚持早晚涂抹，她一开始没在意，何珍也不会仔细看她的脸，直到周日晚上她洗完澡，正穿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瞥到自己的脸，忽然就呆住了。
她凑近镜子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疯了一样跑去找何珍，指着自己的脸，“妈！你快看看，我脸有没有变好？有没有！”
在女儿期待的目光下，何珍定睛看去，顿时一惊。
“好、好像确实好了些。”
周灵仿佛喜从天降，眼睛瞪如铜铃，“哪里好些？”
“是不是灯光原因啊，斑好像淡了点，痘痘也缩了不少。”
周灵：“咱家晚上天天开灯，也没见你说我好了。”
她突然想起，新产品虽然主攻淡化色斑这一方向，但在护肤的其他方向标准上，并不比其他产品差。
段总监是神仙吗？虽知道见效快，但不知道会这么快！

第八章
周一早上上班，周灵带着医用口罩，一路低着脑袋来到二号实验室，见到实验台前的段书桐，满目惊喜兴奋之情。
她摘下口罩，眼睛弯成月牙，“段总监，你看我的脸！”
段书桐闻言回过头去，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似乎并不如何惊讶，轻轻颔首道：“继续坚持，以后会越来越好。”
要不是目前情况不允许，他其实可以为周灵专门做一款护肤品。
每个人的肤质都有差异，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周灵点点头，脸上满是赞叹，“您真厉害！以这个速度，一周时间我的脸就可以好很多了。”
段书桐想了想，“那就等周五我再提交报告。”
只要有强有力的证据，翟俊才会看到这款新品的潜在价值，才会有可能加大投资和宣传。
后面几天，段书桐进行收尾工作，并制定下一个产品的研究计划。
直到周四晚上，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裴若薇的闺蜜孙琦打来的。
“段少，请问薇薇有没有去找您？”女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段书桐：“没有。出什么事了？”
孙琦哭腔迸发，“她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这些天心情都不好，呜呜……”
“先别哭，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她带了哪些东西？”
裴若薇和孙琦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合租在一起，关系很亲近。
孙琦知道段书桐喜欢裴若薇，比起厉骁，段书桐性格更亲和些，所以出了事，她第一时间就求助段书桐。
段书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的镇定感染了孙琦，让她理智渐回。
“我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先转了剩下几个月的房租，然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是不在燕市待了，我回去后她就不在家了。”
段书桐：“在这之前，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想想，”孙琦声音有点抖，“哦对了，她从厉氏辞职后打算再找份工作，但都没进面试，我还听到她跟厉总的电话，两人吵得有些厉害很凶，还有，前天她身体不舒服，吐得厉害，去了一趟医院，从医院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孙琦还在巴拉巴拉往外倒，段书桐却紧紧皱起眉头。
原著只提过一次女主角呕吐厉害，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是怀孕。
他记不太清怀孕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难道裴若薇已经怀孕了？
原著里女主发现自己未婚先孕，心理受到打击，于是寻找男二求助，彼时她和男主是两情相悦的，虽害怕，更多的却是对新生命的期待。
现在不同了，她离开了男主，或许找不到工作也跟男主有关，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怀孕的消息，心理一定承受不住。
选择离开原居所去往新环境，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说，一个孕妇孤身在外，段书桐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老家是哪里的？”
孙琦愣了愣，“不太清楚，以前听她提起过，好像是在林南省，具体哪个地方不记得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
挂了电话后，段书桐立刻给裴若薇发了一条消息：工作上遇到一个难题，想请教一下。
他想着女主心地善良，说不定看到了会回。
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裴若薇居然真的回了。
裴若薇：你说。
段书桐：公司最近研发了一个新品，我觉得以前的包装不太合适，你是做设计的，能不能帮我想一想？
裴若薇：什么产品的包装？
她并不清楚段书桐在春秋堂工作，说实在的，没有对段氏进行过深入了解，很少有人知道春秋堂的存在。
段书桐：护肤品。
裴若薇：这需要根据产品的功效等方面来设计。
段书桐：我送一点样品和说明书过去，你帮帮我，这里的设计人员根本做不出我想要的，再耽搁下去，新品上市就得延迟了。
这话当然是胡诌的，但好用就行。
裴若薇不是个擅于拒绝别人的人，他把自己说得这么惨，说不定就能拿到她目前的住址。
过了好一会儿，裴若薇才回复：不用送过来，我正好没事，你把具体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段书桐松了一口气，这样也行，就怕她一时想不开，要远离所有熟悉的人或事。
段书桐：太谢谢了！地址是林南省山泉县春秋堂。
裴若薇停顿好一会儿才回复：好，我明天下午过去。
有她这句话，段书桐放下心。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段书桐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就接到来自裴若薇的求救电话。
他顺着裴若薇的地址赶过去，原来裴若薇竟也住在山泉县城内，她临时租了一间房，房子比较老旧，外墙痕迹斑驳。
段书桐来到楼下，看到一辆豪车。
豪车里的司机颇为眼熟，他与司机对视一眼，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下，踏上楼梯。
直到他身影消失，司机才想起来给厉骁打电话，可已经来不及了。
堵在裴若薇门口的厉骁刚拿起电话，一个人影从楼梯口出现，穿着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洗得干干净净。
踏上脏乱的楼道，都有种被亵渎的感觉。
看清人脸后，他神色一变，立刻皱眉低吼：“段书桐，你真无耻！”
段书桐将厉骁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见他西装革履，脚蹬皮鞋，不由问：“你不热吗？”
厉骁：哈？
不等他继续发作，段书桐又道：“有什么事下去说吧，这儿太闷热了。”
厉骁确实有些受不了，跟在段书桐身后恨恨道：“你跟席端真不要脸，把若薇骗到这种地方来，就以为我找不到了？”
段书桐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这人长得倒是极英俊，眉眼英气勃勃，看上去一表人才，就是脑子里杂质有点多。
“按辈分论，你该叫席总一声叔；按资历论，他算是你前辈。直呼其名，这就是厉总的教养？”
厉骁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段书桐这么能侃？
“裴小姐已经跟你分手，你还这么胡搅蛮缠，连堵门这损招都用上了，再进一步，是不是要非法闯入民居？”
厉骁：“……你在胡扯些什么！我没有胡搅蛮缠，她是我的女人，我来接她回去怎么了？”
段书桐脚下打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神特么“我的女人”！
等安稳走出楼道，他才继续道：“喜欢你的女孩子多吗？”
厉骁愣了愣，这是比拼魅力？立刻回答：“当然！”
眼神带了些骄傲。
他知道，在别人眼中，他厉氏继承人比段氏花花公子受欢迎多了。
在这一点上，段书桐永远比不过他。
段书桐没跟他较这个劲儿，直言道：“喜欢你的女孩那么多，如果她们每个人都想拥有你，天天一群人堵在你家大门口，你愿不愿意？”
“她们根本进不去！”厉骁白他一眼。
以为小区的保安是吃素的吗？
段书桐笑，“那林曼曼小姐呢？”
厉骁瞬间哑火。
林曼曼是他未婚妻，如果他未婚妻不能进他家门，那简直就是圈子里的笑话。
“林曼曼是你的未婚妻，她绝对有更多的权利去找你，你都不愿意见她。而现在，你和裴小姐什么也不是，你直接堵人家门，亏不亏心？”
真是自私且双标。
“她是我的！我不能带她回去吗？”厉骁咬定不松口。
段书桐点点头，迅速拨通林曼曼的电话，当着厉骁的面道：“林小姐，厉骁在林南省受伤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厉骁伸手就要去抢他电话，“你干什么让她过来！我没受伤！”
段书桐躲开没说话，电话那头的林曼曼却道：“你是我未婚夫，受伤了我当然要去。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厉骁：“……”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听完全程的司机瑟瑟发抖。
段书桐微笑，“他脑子坏了，县城医疗设备跟不上，还是回燕市治疗比较好。”
林曼曼：“那我现在就出发。”
厉骁赶紧大声道：“不用过来，我让小汪送我回去就行了！”
他向段书桐使眼色，千万别让林曼曼过来，他是真怕她的纠缠。
段书桐眉眼冷峻，指了指车，“立刻上去，往燕市开。”
既然没办法阻止林曼曼过来，厉骁只能恨恨瞪着段书桐上车。
等车驶出小区后，段书桐站在原地沉思一会儿，发微信问裴若薇：你这儿不安全，厉骁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不如换个地方？
裴若薇：他走了？
段书桐：暂时走了。
裴若薇：那我现在就下去，先帮你解决事情再说。
很快，裴若薇从楼梯慢慢走下来，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她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一条及脚踝的长裙，显得高挑清瘦。
清丽的眉眼染着淡淡愁绪，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看起来像个小仙女，怪不得厉骁会喜欢。
她看到段书桐，倒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淡笑，“你变了好多。”
不仅仅是外形，还有气质和眼神。
段书桐也笑了，“现在专心事业，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裴若薇点点头，又给他打预防针：“我也不一定能设计出你想要的效果，只能试试看。”
段书桐却不以为然。
原著里裴若薇很有设计天赋，虽说护肤品外形设计她没怎么涉猎过，但基本难不倒她。
段书桐对此很有信心。
“没事。”他领着裴若薇往春秋堂方向走，“你既然离开厉氏了，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份工作？”
裴若薇低首苦笑：“再说吧。”
燕市的不少企业被厉氏打过招呼，不准录用她，她没办法，只好暂时先躲到老家，顺便散散心。
如果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那再好不过。
“你要是不嫌弃，不如来我们公司吧，我现在真的缺人，你到我们公司还能帮帮我，我们公司待遇也不低，而且离你这近，一举多得。”
段书桐是真心想聘用她，这样的人才厉氏不稀罕，收到春秋堂一举双得。
他态度诚恳，能看出并非是因为情感原因聘用，裴若薇闻言也颇有几分心动。
只是……她摸了摸腹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这个小生命。

第九章
段书桐携大美女同入春秋堂，春秋堂职工聊天群瞬间炸开。
有好事者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群里忽然停滞几秒，紧接着一大波颜狗出现，不分男女。
照片里，段书桐正歪首与裴若薇说话，侧脸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芒，皮肤泛着莹白的光，微微低垂的桃花眼眸显得温柔又多情，睫毛长得叫人惊羡。
裴若薇侧耳聆听，浅笑的模样像极了仙女。
两人颜值均极为出众，比电视上的明星也毫不逊色，不少人都被神颜所迷，嗷嗷叫唤。
段书桐空降研发部副总监之位已经大半个月，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在回家的路上，一点幺蛾子都没搞，为人又低调谦和，渐渐地，本来听信其性格不好传言的职工们也放下了心中成见。
加上段书桐出色的相貌，春秋堂里已经有不少女员工倒戈，觉得这位段少爷比别人家的总监帅气多了，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就在群里人猜测两人关系的时候，段书桐带着裴若薇来到二号实验室。
周灵正坐在实验台前整理材料，突然见到段书桐领着一美女进来，不由愣了一下。
好漂亮！皮肤真好！
段书桐给她们相互介绍后，直奔主题：“这是我做出来的一点样品，你看看。”
当然，他带裴若薇过来，并非一定要让她设计出新产品的外形包装，而是让裴若薇转移注意力，以免继续想着厉骁那个沙雕。
样品装在一个干净的玻璃器皿里，漂亮的樱色膏体让人一看就喜欢上了，她凑近嗅了嗅，瞬间花香扑鼻，淡雅柔顺，没有任何攻击性，令人神思宁静。
脑海中涌出无尽灵感，想要立刻就拿出纸笔勾勒。
见她惊喜沉醉神情，段书桐轻舒一口气，他就说嘛，剧情大神赋予女主的天赋，是不可能碰壁的。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这款同样适用于孕妇。”
段书桐只是想突出产品的优点，说完却突然意识到，提“孕妇”会不会戳到裴若薇痛处？
裴若薇毫不在意，低首淡笑，“很好。”闻着就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她眉目间的忧愁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灵感迸发的欣悦。
她轻柔放下样品，唇角微绽，“我已经有想法了，等画好后发给你。”
“好。”段书桐颔首，送她出了春秋堂大门。
裴若薇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欲言又止。
段书桐安静等着她。
清丽的姑娘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段少，如果做一件事，会对一辈子产生影响，但现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你会怎么选？”
“你是不是怀孕了？”段书桐猜测裴若薇是在为孩子的事情纠结，索性直白相问。
裴若薇：“……你怎么知道？”
段书桐反问：“你现在想打掉孩子？但此举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他努力在脑海里寻找原著剧情，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
原著里女主初次怀孕，心中有些害怕，在医院随口问医生能不能拿掉，结果被医生告知，如果人流，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且依她的体质，恐怕以后都难以受孕。
她本来就没打算拿掉孩子，听医生这么一说，更不会找虐。
可是现在为难了。
裴若薇虽诧异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段书桐有点头疼，他仔细想了想，直接问：“你喜不喜欢孩子？”
“挺喜欢的。”她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相伴，一想到孩子有她一半的血脉，她就不自禁地欢喜。
“如果你遇不到喜欢的男人，碰巧精子库向你开放，你愿不愿意花钱去买？”
裴若薇似乎被打开了新的思路，结结巴巴道：“还、还挺愿意的。”
段书桐直接下定论：“那你就当厉骁捐了颗精子吧。”反正厉骁并不知道裴若薇怀了孕。
裴若薇：！！！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愣愣看着段书桐半晌，忽然笑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段少。”
比起人流后对身体不可逆的伤害，还是留下这个孩子更让她高兴。
她也将会有亲人了。
很快到了周五。
周灵上班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
将习惯性拿在手里的医用口罩塞进包包内，她抬首挺胸走出了家门。
刚入电梯就碰上了隔壁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抬头瞥了一眼，寒暄道：“灵灵上班去啦……”顿了几秒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灵灵，你脸好啦？”
周灵礼貌一笑，弯弯的眉眼比以前多了几分女孩的俏皮可爱，“还没好呢。”
她脸上依旧有些痘痘，但比起之前满脸痘包肿胀的脸已经好上太多，而且她脸上的雀斑比之前淡了不少，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吓人，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王阿姨眉头一皱，“你不会化妆了吧？斑都看不清了，我跟你说，你脸这情况可不能随便化妆，要不然……”
电梯门开了。
周灵率先走出去，回首一笑，“我去上班了，王阿姨再见。”
她从来没有这么雀跃过。
骑车上班的时候，她真恨不得解放双手双脚，高声大笑。
八点五十，春秋堂的职员陆陆续续走进大门，有的结对交谈，有的慢悠悠左顾右盼。
高芳是总经理秘书，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去办公室，替翟俊泡一杯枸杞菊花茶。
今天早上睡迟了，她蹬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往大楼走去，与没带口罩的周灵擦肩而过。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高芳突然停下回头，目光定格在周灵脸上足足几秒，才惊讶开口道：“周灵，你脸好了？”
因为过于惊讶，她的声音有点大，旁边的职员们都停下来看向周灵。
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周灵觉得压力山大，内心极度害羞，但面上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回视过去，声音轻得有些发颤：“好了一点，还没好全。”
一直以来她都太自卑了，即便她的脸已经有所改善，但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由低下脑袋往楼里面走。
耳边传来一些窃窃私语，她加快脚步，迅速来到二号实验室。
段书桐已经整理好研究报告，站在实验台前，朝她微微一笑，“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找翟经理。”
周灵愣愣点头，“好。”
青年穿着白色实验服，清瘦高挑，微微后倚在实验台旁，阳光透过他身后的那页窗照进来，他逆着光，笑容和煦。
就在这一瞬间，周灵内心升起巨大的感激和崇敬。
她想，有段总监在，春秋堂一定会活起来。
总经理办公室。
翟俊被敲门声打断喝水，心中微恼，哪个没眼色的一大早来找他？
“进来。”
高芳领着段书桐和周灵进来，翟俊瞬间改了脸色，竟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迎接，笑眯眯道：“段总监有什么事？”
语气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段书桐心里好笑，不过比起想当地头蛇的高管，翟俊这样胸无大志、有些谄媚的人当总经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翟经理，之前的新项目已经研发成功，这是研究报告，你看看。”段书桐顿了顿，略微强势道，“如果您觉得合适，可以尽快拨款投入生产宣传和销售。”
翟俊接过报告，朝高芳使了个眼色，高芳离开办公室，关上了门。
“段总监其实不必走这些形式的，”翟俊笑呵呵的，“你想搞生产，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这就给各部门下达任务。”
段书桐拧了拧眉，虽说没有阻碍是好事，但翟俊这工作态度着实让他暗恼。
翟俊刚拿起电话，想到什么，又问：“不知段氏能投资多少？”
段书桐：“……这和段氏有关系？”
翟俊：？段氏太子爷想出新品，段氏不来支持一发吗？
“春秋堂呢？”段书桐问。
翟俊苦笑：“投出去的还没回本。”
段书桐微微蹙眉，是他想岔了，还以为翟俊这么淡定，是因为春秋堂真有能力投资新产品。
他已经太久没有为资金愁过了，所以临了才想到这一茬。
以春秋堂如今的状况，大概真的无法承担新产品的生产。
翟俊见段书桐神情不对，隐约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暗搓搓瞅几眼段书桐，犹犹豫豫道：“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入一号实验室的产品生产中，不如这样，我先断了他们的生产，把这部分资金挪过来……”
“不用。”段书桐断然拒绝，“新产品的生产计划暂且搁置，我先回研发部了。”
即便确实需要断掉先前一些产品的生产，那也不能是现在。
已经投入的再重新收回，是对一号实验室的不尊重。
他得想想其他办法。
回到实验室后，他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账户，总共十几万，不太够。
一文钱难到英雄汉，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他暗自苦恼，周灵见状心里也不好受，新产品明明效果这么好，却因为资金缺乏而不能面世。
同样的，翟俊心里也颇为忐忑。他本以为段少爷根本研发不出什么产品，没想到不过一个月，这位少爷就交出了研发报告。
他当总经理这么多年，并非什么也不懂，如果报告上的数据是真的，那这新品还真是了不得。
可现在因为资金问题不能生产，他唯恐段书桐对他有意见，于是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想办法。
高芳身为他的秘书，对他的心事了如指掌。
因为她的存在，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段少研发出了新品，可惜因为公司资金短缺无法生产，现在正在实验室里生闷气，翟经理心情也不好。
何润不怎么混群，但不妨碍身边人告诉他。
听到这件事，他第一反应就是问：“当真研究出来了？”
研究员点点头，“是啊，研究报告都交上去了，不过听说那报告写得太假，那样的产品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另一个女研究员反驳：“不见得是假的，看到周灵脸了吗？据说她就是用了新产品，才一周时间就恢复那么多。”
公司里没有秘密，更何况，周灵露脸的本意就是为新品做宣传，只要有人问，她都会如实告知。
研究员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何润沉默一会儿，走出研发部，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第十章
从翟俊办公室出来，何润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如惊涛骇浪翻涌。
他本打算与翟俊商量，先中断好几个产品的生产，让资金流向二号实验室的新项目，却得到翟俊的拒绝。
翟俊虽没明说，但何润了解他的性格。
在自己与段书桐之间，翟俊绝对会选择段书桐，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不止一次两次。
不一样的点在于，这次是他主动要求。
问题不在翟俊身上，那就是段书桐没有同意。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俯瞰外头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沉思好一会儿，才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收到何润信息的岑宁愣了一下，悄摸摸看一眼席端。
席端头也没抬，“有事？”
岑宁：席总洞察力真是棒棒！
“是关于段少的。”
席端终于抬起头，从繁忙的工作中分出一点心神，“他怎么了？”
岑宁简略概括：“段少研发出新品，因为资金短缺，无法投入生产。”
“春秋堂是段氏旗下。”席端刚说完，却又摇摇头，“想必他不会向段氏求助。”
能看出来，段书桐有自己的骄傲。
岑宁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段少一心依附段氏，他之前就不会那么顺从地来到山泉县。
“可以商贷。”席端认为，若是新产品足够优秀，春秋堂可以走这条路。
岑宁却斟酌开口：“据我所知，春秋堂之前已经向银行申请过，这几年一直入不敷出，在银行的信誉并不高，现在恐怕很难再贷到。”
他这话说的还算客气，真实情况比这还要恶劣。
席端微微愣怔，数秒后方道：“如果新产品一直无法问世，到时候可以用我个人资产借给春秋堂。”
算是对段书桐之前在他出院后大餐款待的回报。
他们猜得没错，段书桐和翟俊跑去银行申请贷款，处处碰壁。
山泉县谁不知春秋堂是一潭死水？不划算。
翟俊这两天跟在段书桐后面跑断腿，依他看来，既然何润自己都要求了，段书桐完全没必要拒绝，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今天先到这里，辛苦翟经理了，你先回去吧。”段书桐站在街边，一时间有些茫然。
翟俊走后，段书桐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拿出一看，裴若薇发来两张图片，是草拟的稿图。
一张是护肤品瓶子的设计图，一张是护肤品外盒包装设计图。
简简单单的图稿，却让段书桐眼前一亮。
瓶身呈现梦幻般的樱粉色，色泽深浅由下而上渐变，通体仿佛被雾气笼罩，凸显一种朦胧美感。瓶身腹宽颈长，胎体表面的花纹浮雕秀丽婉约，非常符合女性消费者的审美理念。
似有暗香浮动，与新品本身的淡香相得益彰。
他立刻回复：非常棒！[强][强][强]
裴若薇：满意就好。
段书桐打电话给翟俊。
翟俊还没走远，接到段书桐电话的时候还很困惑，听到他的话后困惑更甚：“先加急十瓶？可是我们现在除了产品本身，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说产品包装、定价等都需要研究商量。”
“事急从权，外形设计已经定稿，十瓶的量我自己就能搞定，定价先不急，这十瓶做出来本就不是用来卖的。”段书桐一锤定音，“现在只需要让人根据设计图，直接做出十份包装，这不难吧？”
春秋堂每年生产那么多护肤品，外形包装这块产业外包给专业厂家，现在找人加急做几个瓶子根本不在话下。
翟俊稍稍思忖下就同意了。
他也想看看，这位燕市来的段少是不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事情商定后，段书桐周末两天也没闲着，泡在实验室里做出十瓶新品，合作厂家也很给力，在周日下午将漂亮的瓶子送过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一上班，他再次和翟俊来找某银行经理。
尤经理见到他俩颇有些烦躁，面上便也带了几分冷色，不是他不帮，只是他实在不看好春秋堂的产品。
春秋堂那么多产品在市面上，可从来没见过一丁点儿的水花。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不做折本的买卖。
因他表现出来的拒绝之意，翟俊老脸一红，心中暗自叹息，他这个春秋堂总经理在外面实在没什么脸面。
段书桐倒不怵，他神色如常开口：“尤经理不必担心，今日我和翟经理不请自来，不是为了贷款，而是来感谢贵行以前对春秋堂的照顾。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一支长方形礼品盒被推到尤经理面前，尤经理悚然一惊，连忙摆手就要拒绝。
他可不吃这一套！
见他如临猛兽，段书桐不由一笑，径直打开礼盒，露出里头如烟似雾的樱粉色瓶子。
让人一下子想到明媚和煦的春光。
尤经理诧异看他。
“这是春秋堂出的新品，专用女性护肤，功效齐全，”段书桐顿了顿，见尤经理面容犹疑，便不再推销，“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尤经理：还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礼物！
正好老婆生日就在这两天，他口袋里没啥闲钱，买不了好东西，春秋堂的产品虽说没啥水花，但产品质量有保证，没啥副作用，往脸上抹抹不会出事，这瓶子又这么漂亮，送给老婆应该不会挨骂。
想到这里，他一边推让一边收下，斟酌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只能帮你们向上头申请申请。”
接下来，段书桐和翟俊如法炮制，给另外一些银行经理也送去了新品。
回公司的路上，翟俊问：“现在要做什么？”
段书桐气定神闲：“等着。”
他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只要有一家看到新品的潜力，春秋堂就能抓住这次机会。
周四下班时间，尤经理从抽屉里拿出精致的长形盒子，一脸轻松地往回赶。
说起来他得感谢翟俊和那个年轻人，要不是他们及时送来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玫瑰送太多次，老婆大人都腻了；珠宝首饰什么的，也没啥新意。
他妻子是个节俭的性子，要是钱花在不实用的东西上，他大概还会被批。
做老公也是不容易。
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回到家，结果却收到老婆大人的微信，说是要加班。
行叭，晚饭还得自己吃。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一加班就加到了半夜，尤经理早已受不住跑去床上睡着了，礼品盒还静静躺在茶几上。
第二天一早，尤经理醒来的时候，老婆大人又出门了。
他有时候真想跑去质问妻子的领导，为什么天天这么压榨员工啊！
值得高兴的是，他带回来的礼物已经被拆开了，梳妆台上摆放着含羞带怯的樱色瓶子，清丽雅致，独领风骚。
春秋堂这次新品的外形真的用心了，要是产品本身也这么用心就好了，唉。
离妻子生日已经过去近一个星期，因为妻子常常加班，两人聚少离多，尤经理觉得自己很久都没见过妻子的面了。
又一个周五晚上，尤经理靠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突闻一阵开锁声，他立刻扭头看向大门。
门开了，高跟鞋的声音踏上地板，熟悉得令人心情雀跃。
他立刻起身跑过去，接过老婆大人的包包，满脸喜色道：“今天回来这么早……亲爱的，你今天化妆了吗？”
话题转变太明显，许晓琴细眉微挑，关上门问：“为什么这么说？”
尤经理定目瞧她，“你皮肤好像变好了，我以为你化妆了。”
许晓琴旋即绽开笑容，伸手捏捏他的脸，终于忍不住褒奖：“这还得谢谢你，我老公怎么这么有眼光！那个护肤品你在哪买的？我和我同事在市面上都没找到。”
“啊？”尤经理跟着许晓琴坐回沙发，“什么护肤品？”
许晓琴嗔怪道：“不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那个好漂亮的瓶子，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怎么就给我买？别装蒜，快点说！”
尤经理突然一震，他紧紧盯着许晓琴的脸看，一个星期不见，眼角细纹变浅，色斑淡化，皮肤紧致不少，看起来像年轻了好几岁！
虽然他不懂护肤品，但功效如此迅速的，他也知道很少见。
“你真的是因为用了那瓶护肤品，皮肤才变好的？”尤经理不死心地问。
许晓琴点点头，“是啊，我原先的面霜用完了，本来没时间买，幸亏你送了这个给我，老公你真聪明呀！哎呀，你还没说到底在哪买的！女同事都想找我要安利呢。”
面对妻子期待的目光，尤经理磕磕绊绊道：“这、这是春秋堂的新品，还、还没上市。”
“那你怎么买到的？”
尤经理小心翼翼：“我跟他们翟总熟嘛，他是做这一行的，我看你面霜用完了，就想着送你一瓶，翟总就推荐我这个新品，其实我也不太懂……”
许晓琴惊讶，“春秋堂？那个半死不活的牌子？你以前好像还跟我吐槽过，说它明明吸不了金还偏偏苟活着。”
尤经理：……
许晓琴又道：“我觉得他家产品挺好用的呀，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尤经理：……
那是以前！要不是亲眼看到妻子脸上的变化，他根本不可能相信春秋堂的产品能有这样的功效。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年轻人自信的目光，尤经理心中一震，看来，春秋堂这是要活了啊！
这样好的产品，对于女性而言，其吸引力之巨恐怕无法想象，春秋堂如今陷入泥淖，但只要抓住机会，绝对会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到阳台给翟俊打电话。
一个有潜力的企业，难道不值得投资吗？

第十一章
山泉县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似乎一夜之间，春秋堂新品就升起了热度。翟俊这些日子走路都双脚带风，神采飞扬。
自从尤经理同意申请后，他就与公司高管们日以继夜，孜孜不倦地为新品上市做准备。
闲适让人丧失斗志，忙碌让人激发潜力。
翟俊深以为然。
他对春秋堂的新品极有信心，这不仅是因为尤经理的果断同意，还因为周灵那张脸。
周灵的脸在公司众所周知，连他这个总经理都有所耳闻。
而现在，她的变化简直就是一支强心剂。
能从满脸痘包雀斑的恐龙妹，蜕变成容貌清秀的小美女，新品的价值可见一斑。
他已经找段书桐仔细询问过，这款新品的功效很齐全，只是在淡化色斑这一块更胜一筹，故向外推广的时候，以淡化色斑为主。
至于其他功效，对于消费者来说，则是一次意外的惊喜。
见过周灵脸上的“神迹”，翟俊对段书桐的话坚信不疑，他斗志昂扬，争取用这次机会，将春秋堂的名气给打出去！
公司各部门人员自然也众志成城，试图摘掉春秋堂“不行”的帽子。
除了一号实验室的个别人。
袁鹏是来混日子的，他这个人胸无大志，只想在小县城混吃等死，每天上班的时候跟同事翘翘嘴皮子，调侃贬低别人，下班的时候跟狐朋狗友一起打牌喝酒，在他看来这就是神仙日子。
可自从上次在厕所说坏话被段书桐听到后，他就心里打鼓，唯恐被炒鱿鱼。
说实在的，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本来惊慌几天后，发现一切风平浪静，他已经渐渐淡忘，可是不过一个月，段书桐居然真的研究出了新品。
他想着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品就新品，他们每年出来的新品还少吗？也没见砸出什么水花。
万万没想到，这次新品还真的就不一样。
新来的段副总监是有真本事的！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听闻一个消息，说是段书桐打算在新品上市后，着手整顿研发部。
如何整顿？那肯定与裁员有关啊！
他暗中将自己跟同事们比了比，发现要真是裁员，自己一定会被炒掉！
袁鹏并不愿意离开这个舒适区，他想继续苟日子。
新品已经快要上市，翟经理在商场买了不少广告位，且与商场管理人员商量，让销售员首要推荐春秋堂新品。
眼看春秋堂要起来，即便是他这个没有追求的人，也不愿就这样“净身出户”。
在公司困难的时候他没离开，没道理公司红火后他一点汤都喝不到吧？
据说周灵因为跟着段书桐，这次拿了不少奖金。
袁鹏思来想去，却一直没寻到什么好办法。
他本以为还能苟一点日子，万万没想到周一开例会的时候，何润传达了公司裁员的通知，于是，研发部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除了周灵。
以前跟周灵关系不好的职员，开始跟周灵套近乎，周灵一概不理，像之前一样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紧紧跟随段书桐的脚步。
她和段总监要研究新产品了，才没有那么多时间！
公司说要裁员，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拎出几个人来，还得根据员工平时的工作成绩等方面来决定。
有实力的不怕，有关系的也不怕，唯独袁鹏这个既没实力也没关系的，战战兢兢。
公司到底怜爱他，没让他惶恐太久，第二天就让人事发了辞退通知，并给予相应补偿金。
收到通知的那一刻，袁鹏整个人都懵掉了。和他一起懵的，还有几个没实力的关系户。
几人互视几眼，不得不压下心中愤懑，收拾东西离开春秋堂。
走出春秋堂大门，袁鹏一张脸已经被气得通红，外头的热浪更是蒸得他面容扭曲。
“艹！凭什么将老子辞退！”他气急败坏，狠狠踢了一脚缓缓关上的大门。
门卫透过窗户瞪他一眼，伸手指他不知说了啥，反正看上去态度不是很好。
袁鹏更加怒不可遏，向几位沦落同胞愤愤不平：“现在连他妈门卫都能欺负我！”
几个关系户虽也不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们很明白，关系户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反正他们家有关系，再找一个门路就是。
他们对袁鹏的愤怒无助无法感同身受，袁鹏虽清楚，可他还是不甘心。
“春秋堂这他妈是忘恩负义！”他紧紧盯着几人的眼睛，“难道咱们只能任人宰割？”
有人无所谓耸耸肩，有人不由问：“那还能怎么办？我们本来就是弱势群体，难不成你还能去申请劳动仲裁？”
袁鹏：“……”说实在的，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春秋堂并没有太过分。
如今的春秋堂需要高端人才，他不符合条件，被辞退正常。
“什么劳动仲裁？费力不讨好！”袁鹏拐个弯走远了些，轻哼一声，“段书桐让我不好过，我还不能发发牢骚？”
他心里已经有个主意了，倒是不好再说太多。
就在新品上市的前一天，某一热门护肤论坛上出现一个帖子，引起论坛人员的热议。
发帖人昵称为“找回良心”。
标题直白而惊人：虚假的泥淖！春秋堂新品见效奇快，只因燃烧青春！
对于山泉县外的人而言，春秋堂闻所未闻。
对于山泉县本地人来说，春秋堂本身的名声就不好。
外地人带着“春秋堂是什么”的疑惑点进去，本地人带着“见效奇快”的惊异点进去，吃了个大瓜。
等春秋堂工作人员发现这个帖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帖子里的人都愤慨抵制春秋堂，甚至还在商议要来春秋堂门口抗议。
帖子里的煽动性话语，让看到的工作人员背脊一寒。
他连忙报告部门领导，领导报告给翟俊。
翟俊不是傻子，他看了帖子里的内容，发现“找回良心”对春秋堂相当了解，这也是论坛成员对他如此信服的原因。
这人很有可能是公司内部人员。
找回良心：我真的不想害人，可是部门新领导有大背景，敢怒不敢言。
网友1：抱抱楼主，丧良心的黑心企业！你选择离开是对的，谢谢你冒着风险告诉我们，坚决抵制春秋堂！
网友2：春秋堂根本听都没听过，这不会是炒作吧？
网友3：春秋堂是本地企业，一直都半死不活的，近期确实在做宣传，朋友圈有人用过，听说效果奇佳，没想到有这么可怕的后遗症啊，幸亏楼主有良心。
找回良心：总不能看着小姐姐们被毁容吧，新品就是一场骗局！千万不要买！
翟俊：……
他问高芳：“这事儿段总监知道吗？”
高芳正要回答，他却忽然起身道：“算了，我自己去找他。”然后背着手神情轻松地往研发部走去。
高芳：怎么感觉翟经理还挺乐？她看错了吧？
翟俊的确很乐，因为在事情发生前，段书桐就已经跟他提过这种事出现的概率。
研发部突然辞退几人，那几人心里能不怨？想要发泄怨气，自然有可能故意去网上抹黑公司新品。
他犹记得当时段书桐是这么说的：“黑红也是红。”
春秋堂一直以来风平浪静，没有获得一丁点儿的关注。想要火起来，缺不了关注和流量。
如果有人自愿代劳这件事，春秋堂欢迎之至。反正真金不怕火炼，新品的效果如何，日久见人心。
翟俊本来还挺担心，被段书桐这么一说，竟也升起了被黑的期待感。
不得不说，城里人就是会玩，心眼儿多。
找到段书桐的时候，青年正靠在实验台翻看记录，周灵弯腰兢兢业业清洗器皿。
见到他来，段书桐微微直起身体，“翟经理有事？”
翟俊笑：“网上有人黑咱们。”
“那不挺好的？”段书桐没在意那些小打小闹，“今天新品上市，销售额可能不太好看。”
翟俊点点头，这个他懂。
基于春秋堂以前的名声，以及那个帖子的热度，春秋堂新品短时间内是别想好卖了。
他问：“就任由帖子这么发酵下去？”
段书桐放下记录本，故作随意道：“黑到深处自然红，现在流行反转打脸的剧情，等着真香吧。”
他虽能预料，但不能阻止别人发帖，为稳定公司人心，他只能这么安慰。与其气得慌乱无措，还不如静下心来等待转机。
况且，在前世他都能让人奉上重金求购买，这个世界当然不会输。
他霸气的口吻让翟俊不得不服，翟俊正要继续开口，宣传部总监突然跑过来，神情急切：“经理不好了！有个微博大v转发了那个论坛帖子，咱们要被钉上耻辱柱了！”
翟俊第一反应是看段书桐。
段书桐依旧笑得很好看：“这是好事啊。咱们公司有没有官博？回应一下。”
宣传部总监：？？？啊？

第十二章
冯冉是个微博美肤大v，坐拥百万粉丝，单这一个账号的流量就不可小觑。
她平日里关注美肤护肤相关话题，不巧看到“找回良心”的帖子，因为楼主说法可信度颇高，她曾经也接触过春秋堂的产品，心下认定这帖子所言不说十分真，但也应该有七八分真。
恰逢最近没什么新动态，冯冉便在微博贴了网址，表明立场：“以前尝试过这家产品，没什么效果。”
粉丝一看动态，纷纷涌进网址去看，看完回来在底下发表评论，多数是激情辱骂黑心商家的言论，看得路人都对春秋堂产生了恶感。
做美肤博主的不是只有冯冉一个，她挑起了话题，其他博主自然也随之下场，表达自己看法。
大多都认为春秋堂新品的宣传充满了金钱腐烂的味道。
她们做美肤的，对市面上的产品基本上都能说出个所以然，如今言明春秋堂产品不佳，粉丝连一丁点怀疑都没有，又因为消费者和黑心商家天然的敌对关系，于是乎，春秋堂竟一下子被骂上了热搜！
网上愈演愈烈，连不关注美肤的吃瓜路人都下场激烈谈论，从春秋堂新品谈到黑心企业家对社会的危害性，完全一副忧国忧民之态。
冯冉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微博能上热搜，看到热搜上的字眼，她第一反应是兴奋激动，第二反应是会不会有人在带节奏？
这应该不至于吧，春秋堂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牌子，谁会看得上？
就在她翻看网友评论的时候，春秋堂官博终于有了动静。
段书桐让宣传部总监转发冯冉的微博，并回应：“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另，新品已上市，欢迎来购。”
附官网购买地址以及新品春花一号的外形美图。
以及来自某官方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
意见表明：春花一号对人体无害。
关于起名字这事儿，“春花”曾得到众高层的拒绝，他们认为这名字太过随意。
段书桐觉得名字好不好听没那么重要，好记深刻就行。且“春花”在他看来挺符合主题的。
大俗大雅的壁其实并没有那么厚。
有人又问“一号”是什么意思，段书桐表明，在他的计划内，春花是一个系列，一号后面可能还有二号、三号以及n号。
众人：……
算了，春花一号是段书桐独立研发出来的，他拥有绝对的起名权。
官博下场之后，引起网友热议，许多人都涌入官博底下留言，骂得极为难听，但还有少数人认为春秋堂说得也没错。
没有调查就发言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而且人家产品上市前经过严格检测，要真有副作用，哪还能上市？
有极少数人直接被瓶子的外形俘获，直呼漂亮梦幻，扬言要买买买。
结果点进网购地址后，直接傻眼了。
标价666！
我屮hu！太黑心了！听说质量不怎么样居然卖这么贵！平价产品一套也就三四百！这是卖瓶子还是卖产品？！
觉得被愚弄的网友们出离愤怒了。
冯冉见势，不得不撸起袖子上去battle。
她自诩正义，下定决心要为网友讨回公道，让春秋堂无话可说。
于是编辑微博回应：“不争钱，争口气。打算买一瓶回来亲自上阵调查，春秋堂真是666。”
开嘲讽谁不会。
底下无数人叫好，摩拳擦掌坐等冯冉打春秋堂的脸。
冯冉不差钱，直接网购一瓶，买完后将订单截图放上微博，并表明到货后直播体验效果。
到这份上，已经不单单是吐个槽的事情了，经此一事，冯冉发现自己短时间内涨了好几万粉丝。
春秋堂官方宣传说一周可见效果，如果她连续一周直播，一定能吸引更多粉丝，粉丝代表流量，流量滋生金钱。
可她微博刚发出去，突然就想到，要是真有副作用，岂不是拿自己的脸冒风险？
正纠结着，表姐许晓琴发来微信视频，她迅速接通。两人闲聊一会儿，冯冉仔细盯着她脸，问：“姐你化妆了？”
许晓琴笑得得意：“没有，不过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正要给你推荐一款护肤品呢，春秋堂出品的，叫.春花一号。”
冯冉：“……姐，我看到一个帖子，说这个有副作用。”
许晓琴挑眉：“新品上市前我就在用了，用了快半个月，也没见副作用，什么帖子，发我看看。”
冯冉分享网址。看过她表姐的脸后，她对春秋堂又升起了一点信心，况且权威鉴定摆在那儿，总不能这也是假的吧？
没一会儿，许晓琴呵呵一笑，“听你姐夫说，春秋堂前两天解雇几个不干实事的，这楼主自称是内部人员，估计心怀不忿吧。而且，新品研发人员只有两个，他一个外人，怎么就知道有副作用了？”
冯冉惊讶：“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反而不怕直播了。
网上讨论已经白热化，甚至有网友义愤填膺表示要抵制春秋堂“高昂”的价格——一个垃圾牌子，怎配卖价666元？
宣传部总监看着网上的议论，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可一旁的翟经理与段总监居然还一脸云淡风轻。
翟俊摸着下巴慨叹一句：“咱们春秋堂问心无愧。”
段书桐笑笑没说话，他在前世被黑过那么多次，可每次都能让黑子闭嘴。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段书桐一看是席端，便和翟俊打声招呼离开宣传部办公室。
自上次席端进医院后，两人关系渐渐熟悉起来。
“席叔，有事儿？”他行至走廊尽头，驻足。
华丽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我看到热搜了。”
段书桐笑起来，日理万机的席总可没时间关注网上的事情，一定是岑宁透露的。
“嗯，春秋堂总算有了点水花。”
听他语气愉悦，没有丝毫慌乱，席端便放下心来，“那些评论不必放在心上。”
段书桐又笑起来，“我知道。”
“有任何事都可以打我电话。”
“好，我不会客气的。”
电话那头的席端，原本低沉的脸色渐渐缓和，在段书桐清亮的低笑中挂断电话，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沉肃。
岑宁小心翼翼问：“段少怎么样了？”
席端：“挺好。”
“哦，那就好。”岑宁继续埋头工作。
过了一会儿，老板突然又发话了：“通知采购部，采购一批春花一号。”
岑宁：？
“席总，一批是多少？”
席端面无表情：“统计集团工龄超过三年的女员工人数。”
岑宁秒懂，他们席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给段少打call，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哦不，叔侄情啊！
顺便还能给女员工发发福利。
当然，春花一号算不算得上福利还真不好说。
很快，岑宁将席端的命令传达给采购部，获得采购部总监发来的三个问号。
岑宁：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
采购部总监只好闭嘴，严格执行命令。
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岑宁给何润打了个电话。
“学长，我看到你们公司上热搜了。”
“嗯，不是什么大事。”
听着他淡定的口吻，岑宁也终于相信这次热搜确实不算什么，直接问道：“你们新品真跟宣传的那样？”
他是担心收到礼物的女同事们嫌弃席总的品味。
何润：“这是段总监独立完成的项目，具体我不太清楚。”他顿了顿，“不过可以肯定，并没有副作用。”
产品上市是要进行严格检测的，不可能存在帖子里说的后遗症。
岑宁心里石头终于完全落下，这就好。
他不懂护肤品的门道，在他看来，涂什么都一样，市面上那些五花八门的护肤品，内里没什么区别。
且采购还需要时间，找个名目发福利下去也需要时间，在这时间内，他完全可以通过那个冯冉的直播看看效果。
冯冉的直播定在每晚十一点。
她下单的第二天就到货了，当晚洗净脸，十一点准时打开直播间。
好几万粉丝同时涌入，弹幕甚至出现卡顿。
看着直播间的粉丝数越来越多，冯冉心里升起几分兴奋，她当着粉丝们的面打开密封的包装盒，直播间的观众先是被漂亮的包装盒惊艳了一把。
不过不少人说风凉话。
“钱都砸在包装上，真是本末倒置！”
“黑心商家以为包装搞漂亮点就行了？护肤品看的是质量又不是外形，真是脑子被狗啃了。”
冯冉扫了一眼弹幕，没作评价。
接下来打开包装盒，将春花一号拿出来放在自己脸边，360度展现给观众看。
“不得不说，这瓶子真特么梦幻！”
“有一说一，我想收藏这瓶子。”
“瓶子漂亮有什么用，还是那句话，功效最重要，觉得瓶子好看的滚出去就好了。还有，这名字真的土出天际！”
冯冉同样没有发表言论，虽然她心里也很喜欢这个瓶子。
这瓶子真的充满了少女心。
打开盖子，她伸手挤压出适量樱粉色面霜放在掌心，同时将脸凑近镜头，指了指自己眼周和鼻翼两侧的少量雀斑，自嘲道：“以前都不敢凑这么近，这次豁出去了，大家不要嫌我丑。”
“一点都不丑！素颜超级好看！”
“这都叫丑，那我岂不是丑绝人寰？”
“雀斑很性感啊，冉宝宝不要妄自菲薄！”
得到想要的回应，冯冉将面霜抹到脸上，一点一点抹匀，边抹边说出感想：“偏清爽感，不怎么油腻，还挺水润的，凉凉的，香味也不错。”
这评价稀松平常，很多护肤品都是如此。
抹匀后，她又说道：“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直播这个。抹这个之前，我已经自拍了一次，一个星期后再自拍，看看对比效果。”
和粉丝们道晚安后，冯冉关掉手机爬上床睡觉。
平时的她容易失眠，本以为今晚也会如此，可当方才涂抹面霜残留下的淡香萦绕鼻尖时，她竟有了几分睡意。
嗯，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吧。
第二天一早，冯冉起床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吓了一跳。
似乎一夜之间，自己的皮肤好像变得更有光泽了。
一定是昨晚睡得好的缘故，嗯，一定是这样！

第十三章
新品上市第二天，翟俊看着销售统计，眉头不太平。
不过有点值得惊喜，虽然线下卖得少，但线上的销售量还是不错的。
大概是蹭了流量的财气。
“查出发帖人是谁了？”段书桐问。
那个帖子如今的浏览量和转发量非常可观，帖子里面一直对春秋堂进行抹黑，且充斥着污言秽语，春秋堂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当造谣转发达到一定数量，警方便可介入。
有了警方，知道发帖人的身份简直轻而易举。
翟俊点点头，“我正要说这件事。发帖人叫袁鹏，之前是研发部的一员，前几日被辞退，大概心怀怨气，就上网发帖污蔑咱们。”
“这样啊。”段书桐没再问后续处理，他连袁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前世见识过不少竞争对手的手段，袁鹏这样的，在那些人面前都得叫爷爷。
不值一提。
他现在更关心春花一号能不能打响头阵。
段书桐本以为，一周后的春花一号才能引发反转热议，没想到不过四天，冯冉的直播间就炸了。
不仅直播间的观众炸了，就连冯冉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春花一号的淡斑效果着实让人不敢置信。
不是所有观众每天都有时间追直播。
每天追的，对于冯冉的变化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可几天没追突然又来看的，就敏锐发觉冯冉变了。
一个忠实粉丝，看了第一天的直播，因为后面两天加班到深夜，没时间追直播，落下了两次。
第四天回家后正好赶上直播，看到镜头里冯冉的脸，突然就愣住了。
她半信半疑在弹幕上问：“冉宝宝开美颜了吗？”
冯冉还没回，其他观众就群起而攻之。
“开什么美颜？你不知道冉宝宝从来不开美颜的啊？”
“哪里来的憨批？”
“不会又是黑子吧？”
冯冉笑了笑，自我调侃：“没有开美颜哦，难道是我皮肤自带柔光吗？哈哈哈。”
这本来就是个玩笑话，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弹幕出现几秒钟的凝滞。
没有字幕的遮挡，冯冉的脸完全展露在镜头下，前几天还清晰可见的雀斑，现在竟然淡了不少！
不仅如此，就连皮肤整体状态都比之前水润年轻许多。
冯冉五官端正清秀，皮肤底子不错，可并不算完美无瑕，观众不是瞎子，现在的冯冉比起几天前，状态确实好上很多。
观众开始疯狂发弹幕。
“啊啊啊啊啊，冉宝宝快说，有没有偷偷用其他产品？”
“不会是真的吧？我不信呜呜呜。”
“楼上真的不愿相信吗？其实我更希望是真的。”
是啊，谁不想出现一款吊炸天的产品，能够有效养护娇嫩的皮肤？
冯冉看着滚动不断的弹幕，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大概、或许真的发生了改变。
她一脸严肃地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又挑出四天前的自拍照片，对比之下发现，真的是不一样了。
可她这四天，除了跟以前一样做好基础的补水外，只用了春花一号啊！
除了那唯一的答案，还能因为什么？
这时候弹幕又有人说：“那帖子不是说这是个陷阱吗？有用是有用，但会有后遗症啊！”
观众心头的火又被浇灭了。
就在众人担心的时候，弹幕观众又惊叫道：“天哪！那个帖子被封了！”
“什么情况？”
“快去看春秋堂官博！”
冯冉点开微博，心里还想着，春秋堂工作人员这么晚了还在干活，真是可敬可佩！
看到春秋堂官博内容的时候，她着实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心虚与愧疚。
春秋堂转发了一个微博，微博出自山泉县警方官博，说是一个叫袁某的人，因不满公司辞退，遂在网上恶意造谣抹黑春秋堂，侵犯春秋堂名誉，现已被警方实行强制措施。
冯冉：……
直播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发弹幕。
“所以咱们被愚弄了？”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春花一号的效果真有那么好？”
“如果是真的，我想去剁手。”
“快去买啊！！！再不出手，恐怕买不着了！”
“楼上危言耸听，哪有那么夸张？”
“好像是真的……我去了官网……好像售罄了……”
……
冯冉不信，点进网购地址，看到里面的售罄提醒，简直要惊呆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这不能怪她。
虽然她才直播四天，但网上不乏跟风之人，直播的人多了，火眼金睛的人就多了。
春花一号的效果不可谓不好。
有色斑明显的主播，在第二天第三天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即便帖子里说有副作用，但根本没说清楚是什么副作用。
观众们只看到一点，那就是真的有用！
整容难道没有副作用？难道抹个护肤品能比整容的副作用大？
而且春秋堂虽没什么名气，但是个正经牌子，从没出过事儿，总不至于这次就能出事儿吧？
于是在新品上市的第三天第四天，销售量几乎呈指数增长。
迅速增长的业绩，让销售部人员这几天都走路带风。
从来没有这么神清气爽过！
说实话，春花一号的生产成本不算高，高的是段书桐的技术。
拥有这样的效果，就是定价6666都会有人趋之若鹜。
翟俊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定价怎么不定高一点呢？
销售的事情段书桐并没有过多关注，仅从公司职工这几天的精气神就能看出，春花一号卖得有多好。
想到裴若薇的帮助，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感谢人家。
裴若薇的住处离春秋堂不远，段书桐下班后蹬着自行车过去，打算晚上请她吃个饭。
七月份昼长夜短，下班的时候太阳还缀在西边天空，地面蒸腾起热浪，像极了桑拿房。
段书桐骑车进了小区，还没行至裴若薇楼下，就看到花坛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厉骁又来了？！
他连忙停车，往楼上走去。
坐在车里的司机，瞅着他高瘦背影，无语地再次给厉骁打电话。
厉骁没时间接，他正死死拽着裴若薇的胳臂，不让她跑。
裴若薇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只是去买个菜，回来却被厉骁堵在门口。
以前有情侣滤镜在，觉得厉骁哪儿哪儿都好，现在嘛，哪里来的制杖！
“若薇，跟我回去！”
裴若薇不为所动，冷漠至极：“你有未婚妻，我们已经分手了。”
厉骁心中一喜，“你在吃醋？”
裴若薇：“……”你在想屁吃。
她正想着如何轰走厉骁，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清亮的嗓音落在耳畔：“厉骁，我以前可没发现你这么龌龊。”
裴若薇回头，眼睛一亮，“段少。”
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厉骁心中怒火更甚，他以前就跟段书桐不对付，现在他们之间的仇怨更大了。
在他眼里，段书桐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拆散自己和若薇，拐骗若薇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以退为进这一招真特么玩得好。
“你来干什么？”他阴沉着脸色问。
段书桐根本没理他，只对裴若薇道：“之前你帮了我大忙，我今天是来表示感谢的，顺便请你吃个饭。”
裴若薇没打算要酬劳，但目前这情况，段书桐的出现无疑给了她希望。
“好……”
“不行！”她的话被厉骁打断，“段书桐，别以为你的心思我看不出来，我今天来就是带她离开这里的。”
段书桐当他在放屁，直接掏出手机。
厉骁见状冷笑一声，“林曼曼在剧组，封闭性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
段书桐差点笑出来，奇奇怪怪看他一眼，拨通电话，并开了免提。
“段书桐？”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让厉骁脸色彻底黑下来。
段书桐笑道：“林总，打扰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厉骁狠狠瞪着他，他没想到段书桐这次不叫林曼曼，改叫林曼曼她哥了！
谁不知道林氏继承人林焕是个妹控？要是真被他知道裴若薇的存在，林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厉骁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厉氏继承人的身份，一点也不好用。
林焕诧异问：“不知段少有什么事？”
段书桐看向厉骁，缓缓开口：“是关于林曼曼小姐的……”
厉骁迅速放开裴若薇的手臂，死死盯着段书桐。
他退让的态度让段书桐很满意，也让裴若薇彻底死心。
裴若薇从没发现，素来高高在上、冷傲睥睨的厉大少，还有这样狼狈的一面。
太特么幻灭了。
林焕不知这边的暗潮涌动，依旧困惑：“曼曼？她什么事？”
在段书桐的眼神下，厉骁不得不选择下楼离开，临走时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若薇松了一口气。
段书桐笑着回应：“林曼曼小姐是贵公司最红的女星，我想找你谈个合作。”
“不行。”林焕直接挂断电话。
他对段书桐的印象极差，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段书桐一点儿也不意外，反正他本来也没想找林曼曼代言。
不过是吓唬厉骁的戏码。
看到裴若薇歉意的眼神，段书桐不禁开口：“厉骁能来一次两次，就能来第三次第四次，你真不考虑换个地方？”
裴若薇摇头叹息：“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段书桐沉思片刻，灵光一闪。
既然席端喜欢裴若薇，不如找他帮帮忙？

第十四章
接到段书桐电话的时候，席端正准备下班。
“还在工作？”段书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惬意非常。
“刚下班，什么事？” 席端金属般冷质的声音，让微燥的夏夜清凉几分。
段书桐垂眸把玩遥控器，“有个事需要请教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不如来我这儿，听岑哥说你没吃晚饭，我正好做点夜宵。”
两人虽平日交流不多，但也算得上普通朋友了。
席端身边的人，不是敬他就是怕他，平辈的也没有太过熟稔的，像段书桐这样不见外的，还真没遇到过。
他默了默，到底饥饿和感性占了上风，“好，十五分钟到。”
说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
段书桐面条刚煮好，汽车的灯光就划过窗户，照得人眼睛睁不开。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的男人衬衫笔挺，英俊的脸在客厅温馨灯光的衬托下，透着几分疲惫。
“晚上不适宜荤腥，”段书桐迎他进门，“我就下了点面条，将就着吃。”
席端换上拖鞋，认真看向他，“不将就。”
客套的话被认真答复，令人莫名开怀，段书桐一下子笑开，转身跑去厨房，将面条盛上桌。
上面卧着一枚荷包蛋，西红柿丁红艳艳的，配上小葱点缀，色泽鲜活诱人。
席端以前是吃过苦的，他不挑食，但看到美味还是会心动。
自兄长、双亲去世后，能吃上这样一碗面都是奢侈。
倒不是说吃不起，只是这份情谊难得。
一人埋头吃面，一人托腮看电视，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不显尴尬，倒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直到吃完，席端才开口：“遇到什么事了？”
他拿起碗作势要去厨房洗，段书桐立马拦下：“你放着，我来。”
席端卷起袖子，“我洗过。说说你的事吧。”
段书桐没再阻拦，站在他身后左侧，目光漫无目的落在他劲瘦的小臂上，开门见山：“厉骁几次三番来纠缠裴若薇，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不曾想过席端知不知道裴若薇来了山泉县，毕竟原书里，席端对裴若薇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去想。
谁料席端竟愣了一下，关上水龙头，转身问：“裴若薇？她在这里？”
这下轮到段书桐懵逼了。
不是说男三深情得不得了吗？厉骁都知道来追回裴若薇，怎么席端一脸诧异的表情？
“你不知道？”
席端低眉看他，眸如泼墨，“我应该知道？”
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低沉。
段书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好试探着问：“工作太忙了？”
席端高大的身影转过去，拾起煮面的锅继续刷。
“厉骁纠缠她，然后呢？”
段书桐不解其意，脑子有些茫然，一双桃花眼随着他刷锅的手动来动去，甚至还冒出“这样的手怎么能刷锅”的奇妙想法。
见他一直发呆，席端生出几分无奈，“你找我是为这个？”
“哦，我就是想问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原书里段少在得知裴若薇怀孕后，就将她接到了秘密住处，一直陪伴左右。
因为当时裴若薇的存在被厉骁的母亲知道，为了保证厉氏和林氏的婚姻，厉夫人逼迫裴若薇离开厉骁。
裴若薇无法，只能独自一人黯然神伤。
这种时候，身为男配的段少，自然得发挥他的价值。
现在他这个男二选择退出，这种事应该由男三来做了。席端能为裴若薇坚守终生，应该不会嫌弃裴若薇怀孕了……吧？
“想要免受打扰，不如找个安保好的小区。”席端的话打断段书桐的脑补。
他不知厨房布置，段书桐便将洗好的碗筷摆放周正，带他一起来到客厅。
“安保不错的小区，我只能想到咱们这儿。”
这里是富人别墅区，外人想要进来不容易。
席端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指间的水，神色淡淡：“你想让她跟你一起住？”
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段书桐对他人情绪还是挺敏感的，见他情绪略显低沉，心头“_”地亮起灯泡，连忙笑着解释：“当然不是，我觉得不如让她先去你那儿避避风？”
席端肯定以为他要不择手段，趁虚而入，霸占裴若薇的爱。
他不是，他没有！
“吃醋”的席总抬眸定定看他几秒，“孤男寡女，不合适。”
段书桐：“不是还有岑哥和刘哥？”
将纸扔进垃圾桶，席端直起身来，居高临下，“那更不合适。”
“是担心有损她名誉？”段书桐不愿仰着头，退后几步，平视席端。
青年一双眸子里全然是困惑，并无丝毫对裴若薇的留恋之意，席端看得清楚，可也正因为看得清楚，才对自己心中莫名的情绪感到不解。
“你既然已经选择放弃，为什么还对她的事这么上心？”席端觉得自己不解的大概是这个。
段书桐很认真为自己辩白：“因为她有才华，天赋又好，这次新品上市，她帮了我很大忙，我想聘用她。”
他不是没想过避嫌，但跟事业发展相比，避不避嫌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且他又不是真的跟裴若薇天天接触，最多在微信上聊聊工作的事。
心怀坦荡，何谈避嫌？
青年坦然清亮的目光，令席端心中莫名的情绪一哄而散，手指不自禁在裤子上弹跳几下。
“其实，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段书桐双眸微微睁大，“什么办法？”
看似毫无私心的席总郑重道：“你搬去我那儿。”
段书桐：？？？啊？
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心理负担，席端迎着青年诧异的眼神，毫不露怯：“你我都不适合跟她同住，她搬来你这儿，你搬去和我住，解决所有问题。”
好像……有点道理？
段书桐思考一秒钟，不由点点头，“是个办法。”
将卷起的袖子放下，席端竟破天荒露出一抹笑意，“时间不早，我先回去。谢谢你的夜宵，以及，决定好搬家时间后，告诉我。”
言罢开门离开。
段书桐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觉得原书作者真的暴殄天物，居然让席端这样的人只当男三。
相貌、家世、能力均远超厉骁，结果却没能抱得女主归。
再一次怜惜席总。
被怜惜的席总回到自己住处，岑宁和刘志飞正捧着泡面桶喝汤，还是酸菜味的。
见到席端都站起来，礼貌称呼一声。
席端肃着脸点点头，换上拖鞋，从玄关缓步走向楼梯，至楼梯口时忽然转过身来，对岑宁道：“你搬到楼下住。”
别墅有两层，席端素来住在二楼，岑宁是他助理，因为工作原因，过来的时候就住在他隔壁房间，刘志飞睡在一楼。
岑宁懵逼脸，咽下嘴里酸辣的汤，“席总，是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吵到您了？”
按理说这房子隔音不错啊。
席端依旧面无表情，“不是。有朋友要来住。”
岑宁：？您什么时候有了朋友？还是能带到家里住的那种？
他也不敢问，只能应下。
刘志飞哈哈笑着拍他肩，“以后咱俩在楼下做伴。”
岑宁一想也是，还自在点。
席端往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问：“之前让你通知采购部的事，福利已经发下去了？”
岑宁连连点头，“发了发了，大家心里都高兴着呢，暗地里都说咱们公司很有人性化，其他公司的女员工都很羡慕。”
他这话不是夸张。
春花一号热度起来之前，采购部人员都觉得不能理解老板的决定，可在网上热度炒起来之后，采购部的人才深深敬服老板的先见之明。
收到公司的福利通知，那些符合条件的女员工都乐疯了。
不符合条件的，虽然心里羡慕嫉妒恨，但干起活来更加起劲。
毕竟老板给工龄更高的女员工发福利，也是老板对这些女员工的嘉奖。
如果她们继续努力，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好的福利。
男员工本来对女性护肤品不在意，但听到价格是666后，不由扼腕叹息，恨不生为女儿身。
当然，这些也只是玩笑话，毕竟666算不上很多。
在春花一号售罄的情况下，席氏集团的女员工们在网上晒出这一福利，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眼红。
“席氏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真人性化，要是咱们老总也能这样就好了。”
“要不我辞职去席氏吧。”
诸如此类的言论随处可见，虽大多为戏言，但可见席端这一决定为席氏吸了多少粉。
有不少员工都在群里表示惭愧，认为自己以前不应该吐槽席总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机器人能这么贴心吗？！
断然不能够！
得到岑宁的回答，席端很满意，面上依旧矜持，微微颔首颔首后，上楼处理工作。
却不知网络上关于春花一号的风向，再次转变。
有人扒出了段书桐以前酒驾的事情，毫不客气地开启嘲讽：“春秋堂天降段总监，一个月研发逆天新品，这真的不是一场骗局？”
网友第一反应是：原来研发出春花一号的巨佬姓段啊。
第二反应是：我h！巨佬真特么帅！
第三.反应才是：虽说酒驾不太好，但春花一号是真的好啊！

第十五章
估计博主“晴天有眼”压根没想过，扒出段书桐酒驾之事后，还能有这么多人为春花一号站街。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届网民怎么这么肤浅！帅能当饭吃吗？一个人因为帅就能免受道德的谴责？
晴天有眼并不担心闹大，也不怕自己会步那位袁某后尘，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根本不是造谣。
两个月前，段氏太子爷还因为酒驾一事上了微博热搜，当初被骂得狗血淋头，怎么现在的人这么健忘的吗？
他表示不服，于是鼓足干劲，开始与网友互撕。
网友1：春花一号真的好用啊啊啊啊！表白段少！长得帅又有才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博主这么费心尽力深挖巨佬的黑历史，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怼回去：酒驾是违法的！你粉一个违法的人，你爸妈知道吗？
网友2：听说段少才23岁啊！有颜有钱的黄金单身汉！疯狂打call！
毫不客气嘲讽回去：劣迹斑斑的黄金单身汉？哈哈哈哈，你是在逗我吗？
网友3：世上酒驾的人多了去了，博主怎么不去骂？硬逮着咱们段总监死薅？
晴天有眼冷笑一声，双手无情触击键盘：之前上热搜的时候，我根本就没骂过，现在只是表达疑惑，一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摇身一变就成了研发大佬，你敢信？
除了被段书桐颜值和才华俘获的粉丝外，还有不少人支持博主，认为这件事委实过于匪夷所思。
段少以前的事迹算不上秘密，很快，又有人扒出来他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事情，以及他在大学时期的低分成绩。
网友们：？？？真的有点幻灭了。
尤其是一些有感情洁癖的女生，一看到这样的消息，顿时觉得手里的春花一号，它不香了。
越来越多人都在网上激情辱骂段书桐，甚至去官博底下表示抗议。
至于里面有多少真实网民有多少水军，就不得而知了。
春秋堂官博再一次成为网民们发泄的垃圾桶。
宣传部总监瑟瑟发抖地将这件事报告给翟俊和段书桐。
翟俊立刻黑下脸来，“怎么又是黑子？这些人怎么能骂段少？还不快去关闭评论！”
要是段少被骂成玻璃心，那可怎么办？他还等着段少研发出春花二号呢。
谁料段书桐竟洒脱一笑，自我调侃道：“不用，先让他们骂一段时间，过不久二号出来，省下一笔广告费。”
在他看来，原主以前的经历早晚会被人扒出来，早晚会被人骂成狗，有些沉疴不用点猛药迅速拔除，只会越来越烂。
狠狠骂一顿之后，以后再拿那些事搅混水，就没人愿意搭理了。
翟俊和宣传部总监一致认为，段少的心是真大。
之前春秋堂被黑出翔，段少的淡定还能理解，毕竟不是痛在己身，可现在被谴责的是段少自己，他怎么能这么闲适自在呢？
就连公司里的一些人，都暗地里指指点点。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翟俊率先发言：“难道就任由他们妄言？”
段书桐闻言沉思，很快笑着答复，舒展含笑的眉眼好看得令人心惊。
宣传部总监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在网民的期待下，一直打死不作声的春秋堂官博突然更博了。
作为第一代真香者，冯冉当然不会错过这出好戏。
说实在的，虽然她也不喜欢段少的恋爱观，但春花一号带给她的改变还是让她偏心春秋堂。
她关注了春秋堂官博，那边一更新动态，她就迫不及待点进去。
春秋堂画风依旧严肃冷淡，仿佛一人摆出一副厌世脸，随手甩过来一张图，就当做对网友们辱骂的回应。
图片内容是一堵墙上的标语，标语写明：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
嗯？什么意思？
这是在打“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牌，好拿一点同情分？
冯冉一脸嫌弃，觉得还不如不说话。
她翻了翻评论，评论里大部分是谩骂，一部分是评论图片内容，只有少部分人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终于有个网友道出真相：我的天，春秋堂真的皮，这不是监狱里的标语吗？哈哈哈哈，这么自黑真的好？毕竟人段少只是酒驾被罚，没坐过牢。
冯冉上网一查，还真是。
等她再回到评论区，评论区画风已经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下面刷监狱标语，活脱脱一场大型法制教育栏目。
“浪子回头痛改前非，悬崖勒马重塑新生。”
“浪子回头金不换，再筑梦想赢未来。”
“积极改造，奉献社会。”
“真诚改过，拥有未来。”
冯冉嘴角抽搐性颤动，这个官博皮下的工作人员，还真是个人才！
出了这一茬，网民们觉得再骂也没意思了。
说得没错呀，犯人都能在出狱后改过自新，人段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而且人段少还真的说到做到，后面真的改过自新，奉献社会了。
殊不知多少女士用了春花一号后，都找回了自信。
如果再骂下去，段少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不是所有女生都有色斑，段少能研究出淡化色斑的产品，说不定还能研发出针对其他情况的产品呢。
眼看风向逐渐转变，宣传部总监又吩咐手底下小职员，用小号转发春秋堂官博，上传两张图，并编辑文字：从豪车到自行车，果然千金难买浪子回头。
这个小号是个日常号，撰文模仿热爱美肤的女士，并不会让人怀疑。
网友看到那两张图后，直接化为尖叫鸡。
冯冉点进去一看，也忍不住捂住胸口。
第一张是曾经的段少，站在大红色跑车旁边，留着一头黄毛，风骚得一批，连颜值都被拉低好多。第二张则是俊雅如琢的青年，坐在自行车上，双手扶把，单脚撑地，似乎听到人叫他，微微转首，桃花眼映衬天边的晚霞，温柔而绚丽。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第二张照片里的青年，她太可了！
不仅仅是她，其他好多网友皆被单车青年所迷，纷纷感慨，自酒驾事发后，段少真的“焕然一新”了。
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激烈的言论讨伐这样一个俊美如画的青年呢？
晴天有眼再怎么用“正义”反驳，都没人听他的了。
网友表示：段少迷途知返，何必如此苛责？
晴天有眼被激得发博直呼：苍天无眼！
吃瓜吃到现在的冯冉只觉得无语，决定再也不关注这人，开开心心粉春花一号不香吗？
网上的闹剧就这样熄灭下去，经过一波争吵，段书桐以前的事情总算可以翻篇了，以后也没人会再拿“酒驾”一事搞噱头。
不过，晴天有眼紧接着又发博，贴出一份履历表，并用怀疑的口吻撰文：“春秋堂研发部现任总监，从业十年，原为某高校优秀学子，毕业后在多家相关企业任职过，每一家都不长久，你们不如猜猜原因。”
眼看何润的个人经历要被曝光，段书桐觉得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他冷下眉眼，正要治一治这个不依不饶的晴天有眼，就接到来自席端的电话。
“晴天有眼的身份查到了，是亚澜的人。”
段书桐：？席总这么闲的吗？

第十六章
亚澜是知名护肤品公司，总部坐落在海市。
比起春秋堂，亚澜绝对称得上是庞然大物，但在席氏集团面前，不过蝼蚁。
凭席端的地位和人脉，查出“晴天有眼”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
段书桐很明白这一点，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席端会关注这件小事，甚至还这么帮他。
“书桐？”见青年没吭声，席端开口询问。
段书桐回过神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中性笔笔帽，眸光冷锐下来，“我记得何总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亚澜。”
“嗯，”席端顿了几秒，“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眉眼冷峻的青年霎那间回暖，笑容绽开，“好，谢谢。”
“还有，”席端语气有些微的迟疑，“现在网上哄闹，你没时间搬家，我让人去帮你，裴小姐那边，也会妥善安置。”
段书桐下意识想要拒绝，他已经跟裴若薇说好明天晚上去接她，而且网上闹得凶对现实也没什么影响，但转念一想，席端派人去的话，跟裴若薇的交集不就多了吗？这正好是一次机会啊。
他可以不掺和男三和女主的关系，但他不能成为男三的阻碍。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果断起身去找何润。
何润也正等着他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在亚澜工作过一年，研发成果被亚澜老总的儿子拿走。”
段书桐点点头，岑宁与何润关系不错，告诉何润晴天有眼的身份也正常。
“所以亚澜在以己度人，”他伸手将一份文件递给何润，“他们以为春花一号是你研发出来的，但被我抢走了。”
何润接过文件，扫眼过去，原本木讷的神情微变，瞳孔里透着几分震动，“春花二号已经有章程了？”
他迅速往后翻了几页，困惑道：“专攻祛疤？如果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话，春花二号已经超出护肤品范畴了吧？”
大概只有涉及专业方面，何润的话才会这么多。
段书桐颔首，递给他一支笔，“春秋堂以前是医馆，本就是医药起家，后来专攻护肤品领域，不过是一时之策。”
何润明白了，他仔细研读过后，在申请报告上签了字。
“何总监，我想知道亚澜的壹朵系列，是不是你的手笔。”
壹朵是亚澜近些年力推的产品，段书桐刚来春秋堂的时候曾研究过，与市面上其他产品相比，确实有其优越性。
何润倒也不藏着掖着，“当时我的确是壹朵的研发组长。”
亚澜这样的大公司，在一段时期内不可能只研发一款产品，一般都同时进行数个大项目，当年何润技术过硬，便在公司的要求下带组进行研发。
壹朵研发成功后，他当时的成就感无以言表，然而现实将他的梦想硬生生踩进泥潭里。
他最终选择离开亚澜。
后面又经历几次残酷的现实，何润心灰意冷，跑到偏僻的山泉县浑噩度日。
现在晴天有眼捅出何润的经历，不过是想让人怀疑段书桐仗势欺人，抢夺“真大佬”的研发成果。
卑鄙是真卑鄙，有用也是真有用。
在晴天有眼的引导下，网友们纷纷怀疑段书桐真的窃取他人成果，毕竟何润的履历很漂亮，比段少那低空飘过的成绩更有说服力。
谁是真大佬，不言而喻。
冯冉默默吃瓜，并不轻易站队。她已经被打脸真香过一次，这种明显在带节奏的论调，她看一眼就知道。
可抵不住一些好骗的网友，被晴天有眼耍得团团转。
他的履历表没有指名道姓，但如今的春秋堂研发部总监是哪位稍微查一下就知道。
这就等于在曝光何润。
何润的身份出来了，他以前的一些恩怨自然会被人扒出来。
同情者有，恨其不争者亦有，更甚至，竟有人认为何润根本没有真才实干，这些不过是炒作。
有脑子清楚的人在底下评论：“博主这是把护肤品行业巨头都得罪了，曝光何润这件事难不成只是为了抹黑段书桐？恕我直言，实在难以理解。”
大公司都爱惜羽毛，晴天有眼既然是亚澜的人，为什么要把亚澜拖下水呢？
段书桐没搞明白这个逻辑，难道仅仅为了黑他，就赔上自家的名声吗？
还没想明白，就接到段思芙的电话。
他姐秉持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爸妈不怎么上网，公司的人知道了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我也不打算让他们担心。晴天有眼是亚澜的人，不过，他跟亚澜有隙，只是想借机曝光行业黑幕。”
段书桐轻舒一口气，“这下终于说得通了。不过这人跟亚澜有什么龃龉？”
不会是跟何润一样，遭遇同样的事情了吧？
他果然没猜错，段思芙回复道：“他不满自己的研发成果被强取，隐忍至今，见你的热度很高，恰好他知道何润的事，就索性鱼死网破。”
可不是鱼死网破吗？他来这一出，估计亚澜不会留他，其他公司也不敢要他，他又黑了一把段书桐，春秋堂更不会聘用他。
“谢谢姐，”段书桐真诚一笑，“你这么忙还帮我处理这种事情。”
段思芙大概不适应这样肉麻的话，轻咳一声，严肃正经道：“你是我弟，而且你之前寄回来的春花一号是真的好用，我和妈都用了。”
虽说段思芙和段夫人脸上没斑，但春花一号保湿除皱等功效皆为上等，两人用了之后确实焕发青春。
段书桐心思微动，踌躇片刻，终于问出口：“你真的相信春花一号是我自己做的吗？”
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
段思芙斩钉截铁：“你什么性格我们还能不知道？你再调皮也不会窃取别人的东西。你大概不记得了，你小时候跟爷爷学医，特别喜欢制药，还亲手给我们都做了一个药包，到现在还留着。”
药是没了，包还在。
“爷爷一直夸你有天赋，只是爷爷去世后，你……”
说到这里，段思芙突然停下，“我这边还有点事，有空再聊。”
女强人直接利落挂断电话。
段书桐盯着掌心的手机，蓦地扬唇低笑，眸中盈满感动和欣慰。
被家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棒。
原主被掩埋的记忆，在段思芙方才那段话的影响下，逐渐呈现在脑海里。
那是相当久远的记忆，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只依稀记得，段爷爷是死于医患纠纷，原主直面悲剧，信念出现动摇，可爷爷又希望他能够不浪费天赋，他内心矛盾而痛苦。
他本质心软善良，否则也不会一直对女主不离不弃。
就在这时，裴若薇忽然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你之前跟我说有朋友的房子可以租给我，安保也好，房子在山泉山庄，我打听了一下，那是别墅区，房租真的只有一千五吗？
在燕市，租个小单间都不止一千五，虽说山泉县偏僻，但对于一幢别墅来说，一千五真的太低了。
段书桐哭笑不得，要是让裴若薇知道这房子是他自己的，他让给她住，自己却住到别人家去，裴若薇一定不同意搬过来。
无中生友，作为中间人，他才好胡诌。
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复：我朋友就是这么定价的。
裴若薇：谢谢。
段书桐没再回她，将手机揣回兜里。想必裴若薇一定很无措，要不然也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就当做好人好事吧，今晚回去就收拾东西，早点让裴若薇搬进来，要不然厉骁再来一次，恐怕他也拦不住了。
事实证明，厉骁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第二天一直联系不上裴若薇的时候，段书桐才发现，可能出大事了。
他先是跑去裴若薇住的地方，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没动静，还是隔壁好心邻居提醒他，说裴若薇昨天出去买东西，就没回来过。
段书桐立刻给厉骁打电话，厉骁接得还挺快。
“段书桐。”
“厉骁，裴若薇呢？”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厉骁无所谓道。
段书桐怒火腾地就窜到头顶，依厉骁的性格，如果不是他干的，在得知裴若薇不见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声音低得可怕，“非法拘禁是犯罪，你应该明白。”
“嗤！”厉骁冷笑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断挂掉电话。
段书桐再打过去，就是一串忙音。
他极为愧疚，又深感自己无能，不管裴若薇还爱不爱厉骁，厉骁这一行为实实在在碰触了他的底线。

第十七章
段书桐本想去报警，但想到自己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且“总裁文”里一般法律对男主无效，他担心厉骁有免刑buff，便又迟疑了。
站在裴若薇楼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碰巧席端派来帮裴若薇搬家的人过来了，为首的正是刘志飞。
见到段书桐，刘志飞露出真诚热情的笑容，“段少，你也来接裴小姐？”
段书桐眉头微蹙，“裴若薇不见了，抱歉刘哥，让你们白跑一趟。”
“不见了？”刘志飞憨厚的面容皱起来，连忙转过身给席端打电话，事关段少和裴小姐的事情，他可不敢怠慢。
席端接到电话，听刘志飞说了几句，便让他将手机交给段书桐。
“抱歉，”段书桐嗓音都有些哑，“我没考虑周全，没想到厉骁会这么做。”
他深深自责。
席端温和的话语透过冰冷的手机，似在安抚，“是厉骁的错，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现在回家去，我一会儿就到。”
“好。”
段书桐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虽然依段氏的财势，想要找到裴若薇算不上难事，但涉及男女主的事情，他下意识不愿惊扰到家人。
如今席端出马，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唯一担心的是，厉骁是否知道裴若薇怀了身孕，如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到了裴若薇，那该怎么办。
事实证明，段书桐并非胡思乱想，现在的裴若薇确实不太妙。
得知自己怀孕后，裴若薇平日里都极为小心。
可厉骁不知道她有身孕，强行将她拖至车上，在这过程中，因为反抗，厉骁的手段也更加强硬了些。
车子行至半路时，她就已经发觉腹部不太舒服，当时冷汗直流，但因为是晚上，厉骁根本没发现。
也不知是对厉骁的怨气作祟，还是因为不愿示弱于厉骁，裴若薇一路死死咬紧牙关，愣是没哼出一声来。
直到回到燕市，厉骁才终于发现不对劲，慌乱之下，立刻将裴若薇送进医院。
席氏的人脉不要太广，厉骁想瞒都瞒不住，席端稍微打听一下，就得到了确切消息。
段书桐跟翟俊请了假，同席端一起往燕市赶去。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因为愧疚，段书桐对裴若薇的情况相当上心。
席端坐在青年身边，微微侧首注视他懊恼的面容，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的担心，让人莫名觉得心口发闷。
也对，感情哪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他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情况已经稳定，大人胎儿都没事。”
段书桐终于放下心来，想到席端一个大忙人还陪自己去燕市，不由惭愧笑道：“谢谢。”
席端语气冷淡：“分内之事。”
段书桐一愣，好像也是啊。按理说，席端那么喜欢裴若薇，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反观他自己，之前说放弃，却还表现得对裴若薇这么上心，虽说他自己知道自己心思，可在旁人看来，不就是余情未了吗？
怪不得席端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想通这一点后，他暗自下了决心。
到达燕市仁广医院门口，段书桐率先下车，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突然想到好久没有回家了，我想回家见见爸妈，就不去看裴小姐了。”
席端定定看他几秒，面无表情，“为什么？”
“知道她安全我就不担心了。”段书桐惊讶于他异样的情绪，但依旧坚持自己想法。
席端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段书桐是打算在他面前与裴若薇划清界限。
他长睫微垂，复又抬起，决定坦言相告：“你误会了，我并不喜……”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早。”厉骁突然出现，嘶哑愤怒的声音打断席端的话。
席端额上青筋跳动一下，他低首理了理衣领，像是根本没察觉厉骁的出现，接着对段书桐道：“我让小刘先送你回去，”伸手止住青年想要拒绝的话语，“等事情办好，我再联系你。”
段书桐看了眼面色黑沉的厉骁，心里估算了一下两人的战力值，私心觉得厉骁对上席端，完败。
他在这里反而会添乱，不如回去看看双亲。
等段书桐离开后，席端带着岑宁，无视厉骁，直接往医院内走去。
厉骁被下了面子，不禁握紧拳头，眼睛几欲充血。要不是这两人拐骗若薇，他又怎会出此下策，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到若薇？
幸好若薇没事，否则他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席总，”他突然上前一步，拦在裴若薇病房前，“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旁观的岑宁心想：不管以前有没有关，反正现在是有关了。答应段少的事情，老板是不会食言的。
席端终于将视线投向厉骁，他比厉骁高出几公分，冰冷的表情如在睥睨，施舍般给予警告：“公然违法犯罪，确实与我无关。”
“你！”厉骁粗喘着气，“席端，若薇怀孕了，我的孩子，我会和她结婚，你和段书桐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位美艳的女人风风火火来到厉骁面前，在厉骁惊讶的目光下，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厉骁，你真让我惊叹。”林曼曼颤抖着声音，满目煞气，在打了厉骁一耳光后，还欲冲进病房。
被未婚夫背叛，她冷静不了，她急欲瞧一瞧，那位将厉氏继承人迷惑至此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脸颊又胀又痛，厉骁狼狈抬起头，怒不可遏：“林曼曼！你干什么！”说着还不忘让人拦住她不给进。
林曼曼怒极反笑：“你这么侮辱我，我这一巴掌还算轻的。”
她堂堂林氏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厉骁真是好得很！
厉骁意欲反驳，却见一队医务人员走近，为首之人见到席端神色恭敬，“席总，我们来为裴小姐安排新病房。”
席端淡淡颔首，“辛苦韩主任。”
韩主任连忙摆手，笑道：“席总折煞我了。”然后指挥医生护士进病房。
厉骁觉得不对劲，伸臂一拦，“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换病房？韩主任，我之前跟院长说好的……”
韩主任笑着打断他的话，“裴小姐现在的情况更适合静心休养，这里确实喧闹了些。”
说完强硬冲破厉骁的阻碍，带领医务人员进入病房，将昏睡的裴若薇推了出来。
厉骁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担心自己争抢会再次伤害到裴若薇，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若薇离开自己视线。
这医院不是厉氏投资的吗？为什么院长会突然变卦？
他不由看向席端。
席端根本不愿与他废话，裴若薇转去特殊病房，没有他的允许，厉骁是进不去的。
他已经不需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转身离开。
“席总！”林曼曼忽然叫住他，艳若桃李的脸上带些迟疑，“你也喜欢她吗？”
她甚至还不知道裴若薇的名字，只刚刚匆匆看了一眼，那女人面色苍白，长得清汤寡水，到底哪里有吸引力？连席端这样的人都要为她忙前忙后。
席端转首看她，目光依旧平静，无端显出几分认真，“不。只是受人所托。”
“嗤！”厉骁冷笑讽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她送过花！”
席端闻言暗叹，他是真后悔以前做的事情，现在倒是讲不清楚了。
岑宁觑一眼老板的神情，不禁虎躯一震，他居然在席总脸上看到后悔的表情！
可喜可贺。
席端没再解释，径自离开医院。
刘志飞送段书桐还没回，不过席家的司机不止一个，等他出了医院，早有车在等候。
席端刚坐上车，准备给段书桐发信息，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家里的管家打过来的。
“孙叔。”
“先生，您工作忙，本来没想打扰您，不过知道您回了燕市，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
“什么事？”
孙叔找他，无非是关于他侄子席钰的事。
孙叔：“少爷今天和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就在仁广医院，您要不要去看看？”
席端捏了捏眉心，“具体哪个诊室？”
得到详细信息后，他挂断电话，下车再次进了医院。

第十八章
“为什么道歉！我不道歉！我没有错！”
少年的愤怒从病房清晰传至走廊，岑宁边关注里头的情况，边接电话，“段少，你也听到了，席总不是不回你信息，实在是分身乏术。”
没办法，他们席总侄子的威名，作为特别助理的他，早有耳闻。
段书桐表示理解：“那我去医院看看吧。”
他回家后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席端的消息，发了微信也没回，只好打电话找岑宁。
现在知道裴若薇已经被保护起来，而席端正在处理侄子和人打架之事一时没能离开医院，他便决定来一趟。
这位席氏小少爷，似乎确实有点野。
席钰比席端小十来岁，正处叛逆期，席端又因为忙于工作经常不着家，导致叔侄二人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有传言，席钰很讨厌席端，叔侄二人早晚会因为争夺席氏内斗起来。
段书桐倒不觉得席端会因为席氏跟侄子争抢，以席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再创一个席氏，甚至超越席氏。
他现在这样拼命，不过是为了交给席钰一个更好的、坚不可摧的席氏罢了。
想到男人眼下疲惫的青色，段书桐不免有些感同身受，也不知是心疼席端，还是心疼前世的自己。
至病房门口，从岑宁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段书桐哭笑不得。
这位雷厉风行的席总，在商场上所向披靡，在处理亲情关系上倒显得有几分笨拙，怪不得席钰总是与他作对。
席端对席钰当然没有坏心，可席钰正处青春期，想法还没定性，加上从小双亲离世，本身缺乏安全感，对席端的强势做派自然极为排斥。
周围只要有一个人潜移默化进行挑拨，说不定以后席钰就能将席端当成敌人。
这样的事并不算少，段书桐倒是亲眼见过几例。
病房里已经没有声音了，估计叔侄二人正在僵持。
岑宁不敢掺和老板的家事，段书桐却不愿意看到席端被误会，想了想，上前敲响病房门。
“进。”男人熟悉的声音携几分疲倦。
段书桐推门而入，就见席端站在病床床尾，深幽的目光看过来，里头夹杂着些许无奈，像是对自己唯一的亲人无计可施。
席端本以为是岑宁，没想到进来的是段书桐，不由一愣，后知后觉道：“抱歉，忘记发消息给你。”
“没事儿，”段书桐走近，伸手轻拍他垂下的手臂，笑容和煦，“你先坐下说话。”
席端气场本就强势，身型又高，站着看人的时候容易给人一种压迫感，用这样的姿态谈话，肯定会让敏感的席钰少年生出排斥心理。
席端顺着他的话坐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垂下眼眸。
等他坐定，段书桐才有空去看靠在病床上的席钰。
少年脑袋上贴着纱布，刚才听岑宁说是脑袋上破了一个口子，还缝了两针。纱布下的眉毛浓黑有型，像一把出鞘的剑，跟席端的眉形如出一辙，不过眉下的眼睛，与席端有些区别。
席端的眼睛略显狭长，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之感，冷峻而威严。席钰的眼睛形状略圆，看上去天真单纯，只是现在被愤怒和疑惑占据，显得有些傲娇。
他盯着段书桐，开口问：“你是谁？他的助理吗？”
段书桐还没回答，席端就抬眸警告：“席钰。”
席钰轻哼一声，看都没看他，只瞧着段书桐，似乎这房间除了他自己，只有段书桐一个人。
段书桐一点也没生气，笑了笑道：“我是你小叔的朋友，我叫段书桐，席钰你好。”
“切！”席钰翻了个白眼，“他能有什么朋友？”
熊孩子见得多了，段书桐压根不怵，他坦然道：“刚才岑哥已经告诉过我事情的原委，其实吧，我觉得你小叔不应该让你去道歉。”
席钰闻言眼睛一亮，眸子里的郁闷似乎一哄而散，“你真这么觉得？”
席端也看向段书桐，眉心微蹙。
段书桐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闲适地靠在墙面上，做出耐心聊天的姿态。
“你和对方发生口角，你气不过打了他几下，他反抗过程中用树枝划破你脑袋，你见到血，害怕之余失手将他胳臂扭断，对不对？”
席钰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害怕！”
段书桐没理会少年人的自尊心，目光极为温和，“其实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你免于道歉，又能消除对方怒火。”
席钰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轻蔑而不屑：“给钱不就行了吗？”
“也可以啊，”段书桐拍手称赞，“这样，我把对方父母叫过来，让他们打你一顿出气，然后扔给你足够的钱，怎么样？”
席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恶狠狠瞪着段书桐，“凭什么！明明是他先骂的我！”
“好办，等他们来了，你先骂他们几声。”
席钰：“……”
席端：“……”
段书桐见两人目瞪口呆，忍住笑意道：“刚才开个玩笑，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大席小席脸上都写着不信。
段书桐认真道：“他骂你是他不对，他应该向你承认错误。你动手是你不对，你确实得向他道歉。咱们公平点，可以吗？”
少年人的世界非黑即白，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觉得不管做什么都要公平。
席钰神情微动，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他要的不多，只是别人的道歉而已。先撩者贱，又不是他的错，小叔凭什么要让他去道歉？
见少年鼓着脸偏过头去，段书桐歪首朝席端眨了下眼，席端愣了一下，唇角不禁上扬一秒，又倏然落下。
有好的开头，后面事情就好办了。
席端带着席钰去对方病房，还没开口，对方父母见到他，原本郁愤的神情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和些微谄媚。
“原来是席总家的公子啊，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是我们家孩子调皮了，冲撞了席少真是对不住，”中年啤酒肚男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脑袋，“快！还不给席少赔罪！”
床上少年闻言不可置信，他崇拜敬仰的父亲，一直以来高大伟岸的形象轰然崩塌。
在父亲的催促下，他红着眼，强忍泪花，跟席钰道了歉。
席钰冷笑一声，搞得像他欺负人似的，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那我也说声对不起，当时看你长得太丑了，我手痒，没忍住。”
席端脸沉了几分，不顾那对父母的殷切攀谈，带他离开。
看到叔侄俩都阴着脸出来，段书桐无奈扶额。
他观察席钰神情，关心道：“怎么了？是对方不愿意道歉？”
见席端要开口，段书桐暗中戳了戳他手，示意他先不要讲话。
敏感的少年人是很厌恶被误会的，不能一上来就用批评的口吻。
果然，席钰脸色缓和了些，对段书桐稍微热情了一点，“段哥，他们根本不是诚心道歉，还不是迫于……”他偷偷觑一眼席端，“既然他们不诚心，我为什么还要诚心道歉？我才不干！”
“有道理，”段书桐笑着点点头，“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先回家吧。”
到医院门口，席钰显然还在跟席端闹别扭，于是跑去另一辆车跟岑宁坐一块儿，段书桐与席端同乘。
车内放置芳香剂，沁人心脾。
段书桐往后靠，瞅着席端的侧脸，似笑非笑。
席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样的话？”
“那你为什么非要他去道歉？他有错，但非全责。”
席端沉默。
段书桐稍稍靠近他，笑眯眯道：“你是不是在想，反正只要你带着他过去，对方肯定会道歉，你只是想让席钰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而已，对不对？”
“你……”席端惊异于他的敏锐。
“你或许不应该继续把他当小孩子看，”段书桐认真道，“在他小时候，说不通道理，你可以稍微强硬些，可他现在能听明白道理，不如换一种引导方式。”
他理解席端的心理，家长很多时候都以为孩子不懂事，说了也听不明白，不如利用家长的威严与强势，让孩子遵循自己的意愿行事，让他们少走弯路。
他让席钰去道歉，不过是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负责到底罢了。
不能说不对，但到底少了平等交流的意味。而孩子，最需要的就是尊重与平等。
席端沉默良久，一声轻叹似有若无，他看向段书桐，墨染的双眸仿佛有流光闪过。
“是我的错。”
一贯冷漠的商界大佬，这一瞬间示人以弱，却并未让人觉得狼狈，反而……有点心酸。
席钰现在可以恣意，是因为有席端在撑着。
而席端当初在席钰这样的年纪，面临敬爱兄长的亡故，遭遇双亲的去世，面对懵懂不知事的侄儿，只能咬牙硬撑下来，用十来年的时间，令将倾大厦变成固若金汤的堡垒。
“不是你的错，”段书桐轻声安慰，“谁都是第一次教孩子，慢慢来。”
席端扬唇，眸中笑意点点：“你不是第一次？”
段书桐：“……”他能说前世带过好几个孤儿吗？
对于回答不了的问题，他果断转移话题逃过去。
“听说仁广是厉家产业，你是怎么从厉骁那里救出裴若薇的？”
席端缓缓收敛笑意，淡淡道：“几天前，刚好不是了。”
段书桐：“……”

第十九章
医院发生的事，林家和厉家很快知悉。林曼曼不是个好脾气的，林家人更是护短，尤其林焕这个妹控，立刻宣布与厉氏结束合作，并开始针对厉骁掌管的厉氏子公司。
厉骁的公司面临重击，他正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去抢回裴若薇。
厉家人表示，只要林曼曼愿意，他们绝对会管住厉骁，让他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可林曼曼又不是找虐的，以前她喜欢厉骁，那是觉得在同辈中，厉骁算是佼佼者，配得上她。
至于现在，连一个草根女都搞不定，还在医院被席端截胡，委实太过无能，要他何用？天下并非只有他一个男人，她林曼曼身后的追求者能从燕市排到海市。
她果断选择与厉骁解除婚约。
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作为当红女星，她昨天冲动之下，没有伪装就去医院扇了厉骁一巴掌，有可能会被人拍到。
了解到仁广已经由席氏控股，她便联系上了席端。
“林小姐，”席端知道她的来意，开门见山道，“你在仁广被拍的影像资料已经追回。”
林曼曼这才认识到，为何她爸和她哥一直对席端赞誉有加，就这滴水不漏的处事方式，足以看出他的非凡之处。
“可以交给我吗？”她问。
席端：“我是个生意人。”
林曼曼笑了笑：“这是当然，你出个价。”
她原以为席端早就想好了筹码，却见电话对面沉默下来，似乎是在犹豫。
过了片刻，才听席端道：“如果我没记错，林小姐曾接过广告代言。”
林曼曼在娱乐圈混，情商绝对不低，稍一思索，就闻弦歌而知雅意，眼珠子转了一圈，笑道：“可以告诉我，昨天医院里，席总说‘受人所托’，是受谁所托吗？”
不等席端回应，她又道：“容我猜一猜，莫非是段少？”
知道裴若薇的存在后，林家自然将裴若薇的经历都查了个遍，他们一致认为，草根出身的裴若薇简直有毒，不仅将厉骁迷得晕头转向，还让段书桐五迷三道。
至于调查报告中涉及席端的部分，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席端那样的商界巨擘，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裴若薇呢？想想就让人觉得幻灭。
不过席端和段书桐关系不错，她倒是有几分留意。
席端直接承认：“是他。”
“所以席总刚才的意思，是想我让接下春秋堂的代言？”林曼曼问。
她知道如今春秋堂火，但她根本不屑于用。
因为她有用习惯的国际名牌，春秋堂这样产自县城的护肤品，她用了还怕伤皮肤，加上春秋堂产品的价格实在太低了，连她用的产品的零头都比不上，她用了怕掉价。
不过接个代言还是可以的，只是没想到，席端会和段少那样的人玩到一起，不仅帮忙照顾裴若薇，还帮忙找代言。
也不知那个段书桐有什么特别之处。
席端应了一声。
林曼曼又问：“要是春秋堂不需要代言呢？”
“资料依旧送你。”
林曼曼这才放下心来，刚挂断电话，就接到经纪人的来电。
“曼曼，你现在空档期，要不要接个代言？”
林曼曼：“……都什么代言？”
“有金石珠宝、te香水、汽车代言等等等等，我觉得珠宝和香水都比较适合你，都是高奢品牌，你看……”
林曼曼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有春秋堂的邀约吗？”
“啊？春秋堂？”经纪人两耳懵逼，“这是什么？等等，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有还是没有？”林曼曼直接问。
“我翻翻看哈，”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没有啊，哦，我想起来了，昨天丽萨还跟我推荐春秋堂的一款产品，□□花什么的，不是我说，这名字太土了吧。”
林曼曼轻拍胸脯，她就说嘛，哪有那么神的人，刚挂断电话，邀约就来了。
她正要跟经纪人提一句之后不要漏掉春秋堂，就听经纪人不耐烦道：“哎呀，又有电话进来了，你好好想想，我先挂了。”
听着耳边的忙音，林曼曼无奈叹口气，打算等会儿回个电话过去。
结果没到一分钟，经纪人又打过来，开口就是吐槽：“我的天哪，刚春秋堂联系我说是想找你代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牌子，就敢让你去代言，你代言费可不低，他们小公司付得起吗？”
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林曼曼实在听得不耐烦，直接道：“就接春秋堂的。”
经纪人的话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只余下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为什么啊？”
林曼曼霸总附身，“我说接就接，不过，你先不要完全同意，我试试产品再说。”
“别呀！”经纪人夸张阻拦，“你那张脸怎么能试那种东西呢？我先找人试试吧。”
话题到此结束，林曼曼松了一口气，只要春秋堂产品不是太差，她都可以接受。
况且，席端看上的品牌，应该不会太差吧。
找代言的事，直到第二天段书桐才收到消息。消息是翟俊发来的，说是找了一位当红女星代言，正在洽谈中。
段书桐：怎么忽然想要找代言？
翟俊：段少，关注论坛和微博大v的毕竟只是少数人，一号的销量目前有下滑的趋势，二号的研究需要经费，咱们还得还贷。提出代言的是何润，公司经表决同意这项提案。
段书桐觉得困惑，何润那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提出这种建议呢？
不过既然找代言利大于弊，他也不会拒绝，于是随口问了一句：找的哪位女星？
翟俊：林曼曼，最近很红的，听说过没？
段书桐：……
不仅听说过，还打过电话呢。可是依她拥有的资源，怎么可能接这个代言？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段书桐认真捋了捋，先找到何润这个源头，再细细梳理。
想来想去，只能指向席端。
但这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可能相信的事情。
正思考着，忽然收到席端的消息：裴若薇已经无碍，什么时候回？
他按几下屏幕：我什么时候都行。
席端：明天上午七点，去接你，可以吗？
段书桐笑着回复：当然可以。
想起方才理不顺的事情，他迟疑地在输入框填上几个字，却又删除，再输入几个字，又一次删除，反反复复，就是没能发出去。
那边的席端看着左上角连续不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由蹙起眉头。
他在迟疑？迟疑什么？是因为代言的事吗？
席端迅速发过去一句话：我打算带上席钰，你觉得怎么样？
段书桐几乎秒回：可以啊！
席端眉目染上笑意：如果到时候教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指点。
段书桐：席钰很懂事，利用假期锻炼锻炼就行。
男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真诚地评价席钰懂事。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可他没来由地舍不得放下手机。犹记得第一次和青年同乘时，他还认为手机不离手的青年孩子气，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面对手机雀跃等待。
就在他自嘲的时候，段书桐果断下定决心，将疑问发了过来：林曼曼愿意接代言，是因为你吗？
目光凝在这行字上，席端指腹摩挲手机背面，半分钟后才郑重回道：她想要拿到昨天被人偷拍的影像，与我做交易。她不符合席氏的代言形象，与其浪费，不如让她去代言适合她的产品。
发过去后，段书桐半晌没回复，席端心里七上八下，唇瓣紧抿，目光根本不愿离开手机屏幕，唯恐错过段书桐的消息。
手机屏黑了又开，黑了又开，如此反复五六次后，段书桐终于回了消息：谢谢！[比心.gif]
看着动图里不断发射爱心的卡通小人，席端眉眼染笑，可理智却又告诉他，这不过是普通朋友之间常发的表情包，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紧接着青年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刚才我姐来找我，没及时回复。
席端：没事。晚安。
回了一句“晚安”后，段书桐忍不住将脸埋在枕头里，试图冷静冷静。
席端也太体贴了叭！要是再继续下去，保不齐他会忍不住的。
可是席端喜欢的是裴若薇，他连性别都不符合。
刚准备进浴室冲个凉，卧室房门就被敲响，他起身去开，见到是段思芙，侧身邀她进来。
同时心里想：刚刚骗席端他姐找他有事，结果还真就来了。
“听说你回家，我就回来一趟看看你。”段思芙不喜欢说废话，直言道，“之前在网上黑你的‘晴天有眼’已经离开亚澜，不过亚澜以及其他几家护肤品公司，声誉或多或少受到影响，春秋堂也一样。”
段书桐点点头，“我知道，他们都认为是我抢了何润的功劳。”
段思芙见他似乎胸有成竹，便问：“有解决办法了？”
“嗯，等二号研发出来，那些言论估计就能消失。”就像何润说的，如果二号真有极强的祛疤效果，那就已经脱离护肤品的范畴了。
这是何润做不到的。
段思芙没再多问，“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电话回来，别一个人扛着。”
段书桐正感动于亲姐的关心，却听她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这次回来，是因为那位裴小姐。”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段书桐斟酌道：“我充其量是见义勇为。”
段思芙神情严肃，“你这段时间也长大了，对待感情要认真。你要真喜欢她，就别跟之前那样换来换去。”
段书桐：……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第二十章
早上七点，席家的车准时停在段家门前。
因为返程的人多，总共有三辆车。席端坐的车在最前头，席钰还在闹别扭，主动在第二辆车上坐，见到段书桐，特意跑下车，拉着段书桐的胳臂，将他往车上带。
段书桐：……
他正好要避免与席端过多接触，席钰这一举动倒是帮了大忙。
但也不能太没有礼貌。
在席钰不高兴的目光中，段书桐走近席端的车，跟席端打了声招呼，道：“等会还要去医院接裴小姐吧？那我去和席钰坐一起。”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正等着他上车的席端：“……”
在段书桐走后，脸色沉了几分。
上车后，段书桐忍不住问席钰：“怎么会有三辆车？”
席钰觉得段书桐最懂他，对他很是亲近，闻言仔细解释：“小叔要带我去山泉县，我和他都不在家，孙爷爷非要带着厨师、保姆跟我们一起去，说是担心我们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
段书桐不禁扶额，他之前和席端说好住一起，本来觉得大家都是熟悉的朋友，住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可现在席端拖家带口，他去住似乎有点小尴尬。
正想着，就听席钰兴奋道：“孙爷爷说，段哥你要和我们一起住！真是太好了！”
少年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段书桐受其感染，心头的不适渐渐消散，失笑道：“怎么就好了？”
“你不知道，小叔太死板，我跟他住一起，简直要憋死！”席钰笑得狡黠，亲近地抓着段书桐手臂，“你比他好太多了！”
段书桐摇摇头没说话，虽然小孩的认知出现错误，可用说教的方式没有太大意义，还得他亲自去体会。
席端的良苦用心，不是他可以肆意挥霍的。
转眼车行至医院。
裴若薇已经知道是席端和段书桐救的她，心中感激非常，走向席端的车，正要当面表达感谢，就听岑宁道：“裴小姐，上车吧。”
裴若薇：？？？
“段少……不在车上吗？”段少和席总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不坐一辆车？让她有一种自己是拆散好友的恶毒女配的既视感。
岑宁想到自家老板的低气压，暗叹着指向第二辆，“段少和席钰少爷一起。”
裴若薇只好点点头，行叭。
刚坐上车，她就浑身不自在，无它，只因旁边这男人气场有点恐怖，完全不似段少那般平易近人，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为免自己成为炮灰，她秉持着不说话的态度，与席端隔得老远，几乎贴着车门坐。
车内气氛一度微妙得可怕。
岑宁坐在副驾驶，心疼地抱住自己。
裴若薇之前碰到过岑助理送自己花，都是以席总的名义，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席端，却连他的脸都不敢直视。
她有理由相信，岑宁送她花完全是在恶搞，席大boss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对人的情绪还是比较敏感的，如果一个人喜欢她，她是可以感觉到的。比如拿之前的段书桐和现在的段书桐相比，她能明显感受出，以前的段少对自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而现在，完全没有了。
至于席端，不用想就知道，喜欢她是不可能的。
车子行至半路，席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入耳有些冷淡，“需不需要走法律途径？”
这个问题裴若薇认真考虑过，说实在的，她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即便报案，也很难让厉骁受到刑罚。况且，她自认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有足够的精力与能耐跟厉氏对抗，或许段书桐和席端会帮她，可她不想再麻烦他们。
于是回道：“我只想跟他再无瓜葛。”
是任何意义上的再无瓜葛。
席端冷淡颔首，换了一个话题，“裴小姐在设计上很有天赋，席氏有适合的岗位，不知裴小姐是否愿意试试。”
嗯？一上来就要聘用她？感觉背脊陡然发寒。
裴若薇正要回复，席端又道：“厉骁可以让其他公司不聘用你，却做不了席氏的主，你大可不必担心。况且，席氏的待遇并不差。”
哪里是不差？简直不要太好好吧！裴若薇确实被诱惑到了，但静下心来想一想，席端突然来这一出，有点诡异啊。
再说了，段书桐跟她商量的待遇也不错，山泉县虽比不上燕市，但对于她来说，还是小县城更舒适惬意一点。
“多谢席总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答应段少，要去春秋堂工作，不能言而无信。”
即便心在滴血，也不能迈进巨坑。
更何况，进入一个已经成熟的、到处都是高端人才的公司，还不如与一个正在成长期的公司一同进步。
最为重要的是，春花一号的外形设计获得诸多赞誉，让她非常有成就感，不由对春秋堂产生了归属感，她暂时不想离开。
席端颔首不再说话。他方才那一问只是为了试探，但试探之后，内心又充满了矛盾。
他既不希望裴若薇在春秋堂工作，又为段书桐能得到一个不受诱惑的助力感到欣慰。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比起席端这辆车内的沉闷，段书桐和席钰就聊得比较嗨了，席钰自认为比同龄人成熟，跟同龄人没什么好聊的，跟长辈又有代沟，还是聊不到一块去。
直到遇到段书桐，简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是和段书桐交流，他就越发现曾经的风流浪子是个宝藏男孩，不管他说什么，段书桐都能接上话茬。
最重要的是，段哥总能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是最最体贴的人了！
他搭着段书桐的肩膀，哥俩好地坐着，偷笑道：“段哥，说真的，我以前听过你的大名，还以为你跟别人都一个样子。”
段书桐挑眉，“我以前也没有多差吧。”
“是我错了，”席钰嘻嘻笑倒，“我不应该道听途说。”
段书桐满意点头，“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得学会思考。”
席钰表示受教，然后凑近段书桐肩膀，低声偷摸着问：“那你觉得，那位裴小姐，会成为我的小婶吗？”
少年的话，让段书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席钰不是随便问问，毕竟那双眼睛里的失落还是清晰可见的。
少年似乎不希望席端结婚。
“如果是呢？”段书桐问。
席钰瞬间耷拉下脑袋，沉默半晌后才故作无所谓道：“小叔这么大年纪了，要结婚也很正常啊。”
段书桐失笑：“他年纪可算不上大，比你长十二岁，也才二十七。”
“嗯，”少年看向窗外，“是不老。”
看出他的小情绪，段书桐稍一思索，觉得自己大概了解少年心事了，于是出言安抚：“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就算结了婚，也不会丢下你。心事不能藏在心里，你或许可以试试跟他交流交流。”
席钰摇摇头，“段哥你不懂。”
段书桐拍他脑袋，“我吃的米比你多，怎么就不懂了？”
“可是小叔已经生我气了，”席钰看着他，眼眶蓦地通红，看起来难过极了，“是我不好，以前不懂事，说过比较难听的话。”
他是自责的，但同时又不希望席端真的放弃他，所以一次又一次试探他的底线。
段书桐拍拍他肩，“他是你叔，不会跟你记仇的。”
“你不知道，我以前说的话有多难听，”席钰往后一靠，垂着眼眸遮掩湿意，有些哽咽，“他肯定不喜欢我了，以后他结了婚，我就搬出去住。”
见问也问不出什么，段书桐只好作罢。
这叔侄俩的心结还得尽快解开，要不然会憋出毛病的。
回到山泉县，裴若薇入住段书桐的房子，段书桐则去了席端的住处。
本以为住在席家会尴尬，但席家的佣人们做事都很周全，没让他察觉出一丝一毫的不妥帖，且席端回家后就立刻出去处理工作，两人根本没说上话。
段书桐知道自己现在对席端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为避免过多接触，他开始投入忙碌的实验中，尽全力研发春花二号。
裴若薇已经答应他入春秋堂工作，因为身孕，段书桐特许她在家办公，反正只要按时交稿就行，不会耽误工作。
转眼到了七月底，二号的研发已进入后期，在公司高层的商议下，段书桐决定先等一号代言出成绩之后再推行二号。
拍摄广告的周期不算长，到八月上旬，春秋堂已经买好广告时段，就等着广告后能不能增加销量。
不过还没等广告播出，春秋堂的销售量就开始呈爆炸式增长，一直监测数据的职员差点惊成心脏病。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春秋堂终于发现原因所在。
原来他们的代言人林曼曼女士，在微博上卖了春花一号的安利，并艾特了春秋堂官博。
林曼曼是谁？那可是娱乐圈顶流！可以这么说，只要她哪一天宣布婚讯，微博绝对会瘫痪。
坐拥几千万粉丝，她的号召力不可谓不强。
宣传部总监捂住胸口，看着不断狂飙的官博粉丝数，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
他动动鼠标，颤抖着手转发了林曼曼的微博，并回应：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同时配图一张。
是拍摄广告时截选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的确鲜妍美丽，如春花秋月般，璀璨盛放。
评论区瞬间疯了。

第二十一章
“女神太美了！awsl！”
“女神女神，美死我了！舔舔舔！”
“我居然跟女神用同一款护肤品，我是在做梦吗！”
“春秋堂听都没听过，女神怎么会代言这个牌子？没好的资源了吗？公司是干什么吃的！”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个安利，只有少部分人在阴谋论。
段书桐从实验室出来，知道这个消息，便给林曼曼打了个电话。
“谢谢了。”他漂亮话不多说，人情记在心里就行。
林曼曼笑声妩媚，“不用谢，反正大家互利互惠。况且，春花一号的效果确实好，瓶子也很漂亮。”
段书桐回赞，“林小姐的广告拍得也很唯美。”
两人你来我往，各种赞誉的话说了个遍，林曼曼忽然转移话题，“看你夸我夸得这么真诚，那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段书桐客气道：“你问。”
林曼曼压低声音，尾音仿佛带了钩子，“裴若薇哪里比我好？”
尽管表现得再淡然，放弃得再干脆，她依旧心有不甘。
她和厉骁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厉骁的青睐？
况且，不仅仅是厉骁，连风流浪子段少都心甘情愿守护一旁。
她承认她嫉妒了。
段书桐：“……”这让他怎么回答？每个人审美标准不一样啊，而且谈恋爱也不是只看脸，更看重心灵是否契合。
他想了想，道：“我认为是林小姐太优秀了，厉骁自认为配不上，怕伤了自尊吧。”
男人嘛，大多喜欢温柔小意的，比起强势的未婚妻，自然是裴若薇那样温柔娴静的性子更符合厉骁的心意。
林曼曼被他逗笑了，自嘲道：“优秀也是我的错了？”
“当然不是，你拥有那么多粉丝，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段书桐语气相当真诚。
“谢谢夸奖，”林曼曼心中郁闷消散些许，“哦对了，我看过你们春秋堂以前的产品，外形远没有这次的漂亮，新聘的设计师？”
“嗯，”段书桐决定实话实说，“正是裴若薇小姐。”
林曼曼：“……”
沉默几秒后，她立刻转移话题，“祝春花一号大卖，我还有事，先挂了。”
急得跟着了火似的。
有林曼曼的助力，春花一号的销量开始呈井喷式增长，又因为产品的逆天效用，回购的顾客尤其多。
春秋堂赚得盆满钵满，不仅贷款还清了，连春花二号的研究和生产费用都完全不用担心。
虽然网上依旧有人拿段书桐窃取他人研究成果说事儿，可是谁又真正care呢？只要产品好用就行了嘛。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使用春花一号，网上关于这款产品的言论也越来越多。
春花一号主打淡化色斑这一效果，消费者们的心理预期自然只是淡斑。
在淡斑效果惊人的基础上，很多人都发现了春花一号其他的效用，惊喜之余纷纷发到网上。
“春花真的太好用了！我已经安利了好几个闺蜜和同事，本来她们还嫌名字太土价格又贵，用了之后，真香！而且我发现它保湿润肤的效果也超级好！姐妹们信我！”
“就没人发现，春花有助眠效果吗？”
“排楼上！我之前经常失眠，自从用了春花，感觉失眠状态都改善不少。”
“真的假的？护肤品助眠？楼上两个憨批怕不是在逗我，要不然就是在刷好评，春秋堂真是大手笔，请了一线女星代言还不放弃买水军刷评。”
“助不助眠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春花除皱效果也挺好的。楼上别阴谋论，好不好用亲自试试才知道。”
每发现一项隐藏的效用，就仿佛寻到一座宝藏，产品使用者们兴致勃勃分享自己发现的秘密。
有一个博主忍不住感慨道：“以前还吐槽过666太贵，现在想想，春秋堂良心企业啊！”
此微博获赞无数。
要知道亚澜的壹朵系列，一套水乳霜下来将近两千，最多保持基础水分，达不到明显效果。
666是真的不贵。
在这样的浪潮下，段书桐完成了春花二号的研发，同时收到裴若薇发来的设计稿。
瓶身形似树叶，墨绿色充满质感，比起一号的梦幻浪漫，二号更显端严冷肃，却又在一丛绿色中，凸显生机。
段书桐再次被惊艳到，给裴若薇发过去好几个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找人试验。
二号的效用主要是祛除疤痕，对新疤和陈年旧疤都有效果。
这种药在段书桐曾经的世界里，已经极为普遍，但这个世界还没出现这样效果显著的药物，至少市面上没有流通。
虽说现在可以使用医学手段修复疤痕，但也无法完全消除。春花二号使用后的效果不比手术后差，更何况，植皮手术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大多数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伤疤，不妨碍生活，但影响美观。除了特殊情况需要进医院治疗的人，其他人或许更愿意使用特效祛疤药膏。
到下班时间，段书桐脱下实验服，刚出实验室，周灵就追了上来。
见小姑娘一脸忐忑的模样，他温和笑道：“有什么事吗？”
周灵如今的脸比起之前好上太多，她本身五官就比较清秀，痘痘和雀斑祛除之后，追求者越来越多，人也比以前自信不少。
她心里对段书桐既崇敬又感激，可到现在，不得不做出抉择。
“段总监，我觉得以我现在的水平，不太能跟得上您的思路，反而会成为您的拖累，我想了很久，决定去考研深造，近期会辞职，所以跟您说一声。”
段书桐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比研发部大部分男同事都要有进取心，不由欣慰笑道：“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支持你。而且，你不是我的拖累，你很聪明，也很勤奋，非常适合做这一行，预祝前程似锦。”
“谢谢您，”周灵眼眶蓦地酸热起来，她撇过脸去，用极轻的声音问，“如果……如果以后我毕业了，来应聘您的助手，您还会……对不起！”
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实在不应该。等她毕业了，段总监身边早就有更优秀的助手了，哪还能看得上她？
段书桐还没反应过来，周灵就低着头跑了。
大概猜到她的未尽之言，他笑了笑，低头给周灵发了一条信息：春秋堂会一直欢迎你。
看到消息的周灵忽地露出灿笑，然后拭了拭眼角。
回到家里，段书桐和孙叔他们一起吃了饭，饭后随口问道：“席……席钰他们最近一直很忙？”
如今叫“席叔”是真的叫不出口，叫“席哥”辈分就乱了，“席总”又生疏了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在别人面前称呼席端，索性就拿“席钰”打头好了。
孙叔人老成精，笑成一脸褶子，“是很忙，先生带着小少爷熟悉公司事务，每天回来都很晚，跟段先生碰不上面。还有，先生跟您没差几岁，虽然差一辈，不过私下里随意些就好，他没什么真心朋友，这么多年，也就段先生您。”
他说着，不禁感慨一句：“先生看起来不爱说话，其实……”
话未说完，门外响起汽车声音，段书桐和孙叔不约而同往外走去。
车停在院内，席端带着席钰以及岑宁下了车，正巧天边晚霞绚烂，在昼夜轮替的边界，光与影笼罩住男人颀长的身形，交织成一幅惊艳时光的画卷。
段书桐立于阶上，愣愣望着男人拾级而上，一股淡淡酒味随风飘来，有些突兀，却无端令人迷醉。
“喝酒了？”他问。
席端与他相隔两个台阶，眉目清明，似乎毫无醉色，声音低而哑，“嗯，喝了。”
“回楼上休息？”
“嗯，休息。”
段书桐侧过身体让路，“那……先进去？”
“嗯，进去。”
“……”这到底是喝醉了还是没喝醉？
要是喝醉了，走路能这么稳？要是没喝醉，这几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反倒是旁边的岑宁，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幸亏刘志飞扶了一把，将他搀进房间。
段书桐问席钰：“你小叔醉了？”
席钰闷闷的，低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喝酒这种事轮不上他，他一直在车里等着，并不知道席端到底喝了多少。
还是孙叔最为了解，无奈道：“先生喝醉了从来不发酒疯，都是这个样子，我先扶他上楼。”
段书桐忙伸手，“我来吧。”
孙叔年纪大了，席钰年纪又小，这里只有他最适合照顾人。
“那就麻烦段先生了。”孙叔笑眯眯道。
至于席钰，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句话没说，直接钻进了房间。
喝醉的席总乖得很，段书桐说什么他都应什么，让上楼就上楼，让躺下就躺下，完全不折腾人。
给席端搭上薄被，他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来到席钰门前，敲了敲。
少年打开门，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瞅着段书桐，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一句话脱口而出：“段哥，小叔他太难了！”

第二十二章
这些天，席端没有亲自带席钰，而是将他交给岑宁，让他跟着岑宁做事。
身为特别助理，岑宁每天的工作就是辅助席端处理事务，为席端规划好行程，并及时提醒席端。
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不多说了。
自从席端让岑宁带着席钰，岑宁就将记录行程并提醒席端的任务交给他，如此半月之久，席钰每天眼瞅着席端忙得转不开身，以前心里对他经常不着家的怨念就减轻了许多。
而且他尝试去看那些文件，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懂，在面对公司事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制杖。
一想到席端每天面对这么繁重的工作，付出那么多心力，席钰就愈加自责愧疚。
他以前真的不知道管理公司有这么忙这么难。
跟着岑宁时，有时候两人聊天，岑宁会跟他感慨：“我一开始跟着席总的时候，以为席总是机器人变的，可后来有一天他发了高烧，我才发现，席总也是人，也有累的时候。听说席总十几岁就独自支撑，恐怕那时候比现在更难。”
身经百战的将军可能会在战场上如鱼得水，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卒，面对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敌人，想要奋力杀出重围，坐上将军的位子，可想而知得付出多少心力。
席钰想想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情绪的爆发是在今晚。
商业合作少不了酒会，席端受邀去参加，席钰是个未成年不能喝酒，就跟刘志飞在外头随便吃了点饭，待在车里等他和岑宁。
按理说，席端如今是席氏的掌权人，商界的人多多少少让他三分，可他也不是倨傲的，山泉县的项目席氏鞭长莫及，还得倚重这里的地头蛇，于是你来我往，客套地多喝了几杯。
在车内等待的席钰因为无聊，就和刘志飞聊天。
“飞哥，小叔他经常这样吗？”
刘志飞疑惑，“哪样？你是指席总跟人喝酒？”
席钰点点头。他和小叔虽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两人真正见面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对席端的生活是真的不了解。
“也不算经常吧，”刘志飞扭过头道，“这几年集团越来越红火，别人都敬咱们席总几分，喝得少了。但我听说，席总刚掌管公司那几年，的确经常喝酒，有时候直接喝进了医院。我前几年才跟着席总，这些也都是听说的。”
席钰嗓子涩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颗石子堵在里头，差点说不出话来，“进医院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席总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吧，你还小，不是很记事，”刘志飞顿了顿，有些不自在道，“我不知道席总以前是怎样的，但这几年跟着席总，他每次要是喝醉，就不回家，怕你看见担心，进医院也让人瞒着你。”
席钰：“……”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埋怨多年的小叔，其实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他，只是他根本看不到而已。
怀着复杂的心情，席钰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现在段书桐询问，他才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到最后，竟可怜兮兮地掉了几滴眼泪，大概是不好意思，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他收拾好心情出来，段书桐还坐在房间沙发上，不过茶几上已经多了一杯温牛奶。
“孙叔送过来的。”
席钰现在敏感极了，孙叔的关怀触动他不稳定的情绪，搞得他又想掉金豆豆了。
少年强行忍住，握着杯子，仰头咕噜咕噜全部喝完，然后坐到段书桐对面，微红着眼眶，“谢谢你，段哥。”
“既然想开了，就跟你小叔开诚布公谈一次，解开之前的误会。”
席钰点点头，期待的眼神瞅着段书桐，“段哥，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过不好的话，我当真了，”少年因羞愧脸颊通红，眼睛无措地往下看，“我跟小叔吵了一架，说他以后结婚就会把我赶出席家……”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当时说的话比这重多了，他实在羞于启齿。
段书桐失笑，“都是一时气话，你小叔不会记在心上的。”
席钰闻言有些急了，“小叔他记的不是仇，他是因为我一直不结婚。听说之前他经常让岑助理送花给那位裴小姐，但一直没有主动跟裴小姐说过话，我想，他是不是很喜欢裴小姐，可是碍于我，就打算放弃了。”
段书桐不笨，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席钰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小叔追求裴小姐？为什么是我？我以前跟你小叔可是情敌。”
“可你现在不喜欢她了，我能看出来，反而是我小叔，”席钰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闷闷的不说话，别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以前经常换女朋友，追人肯定很有一套，你就帮忙出出主意嘛。”
段书桐下意识反驳：“可是……裴小姐怀孕了，现在谈感情，不合适。”
席钰：“……谁的？”
“厉骁。”
席钰果断道：“那是不行。”
他本来觉得只要小叔喜欢就行，现在看来，还得再筹谋筹谋。小叔那么辛苦，他想给小叔找个能照顾人的，而不是需要人照顾的。
段书桐：“……”虽然有点对不起席端，但好像松了一口气。
反正他不掺和感情的事，不管席端和裴若薇以后如何发展，他都不会插手。
出了席钰房间，段书桐理了理思路。依照席钰所言，席端是为了照顾侄子的情绪，才一直没有主动热烈地追求裴若薇，反而在压抑不住情感的时候，才让岑宁去送一束花？
这么推测似乎没毛病，但好像哪里怪怪的。
依席端的性情，他要是选择放弃自己的情感，就会坚定不移，不可能出现“若即若离”这样的局面。
算了，不想了，反正原书里席端因为裴若薇孤独终老，肯定是有感情的。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口渴，段书桐下楼去倒水喝，结果发现厨房里有动静，却没开灯。
一团高大的黑影站在台子前，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段书桐认出是席端，伸手开了灯。
只见席端正拿着水壶，朝着杯子倒水，杯中的水已经盈满，他却丝毫不知，继续加水。
水沿着台面流到地上，差点浸湿男人的拖鞋。
得亏不是开水，否则得烫掉一层皮！
段书桐顾不得地上的水，立刻上前握住他手腕制止，从席端手里夺走水壶，放得远远的，又将他杯子里的水倒掉一些，在男人茫然的目光下，道：“水满了，喝吧。”
“嗯，喝水。”席端机械般地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跟平日正经严肃得仿佛老干部的形象相比，颇有些出入。
段书桐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便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笑。”席端喝完一杯水，扭头看他，似乎在疑惑青年为什么笑。
段书桐立刻面无表情，“没有。”
男人稍显醉态的眸子定定看他几秒，点点头，“不笑了。”
这样的他莫名戳中段书桐的萌点，段书桐觉得好玩，心思忽然一动，不禁凑近他耳畔，轻声笑问：“你喜欢裴若薇吗？”
“谁？”
段书桐放缓速度，“裴、若、薇。”
男人倏然转首，鼻尖几乎贴上青年脸颊，一双黑眸幽深静谧，对上青年有些无措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不喜欢。”
段书桐愣住了，内心陡然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却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喝醉了，醉酒后的话能当真吗？他不敢确定。
“上楼休息吧。”青年后退几步，离席端远了些。
席端目光随着他动而动，见他远离自己，眉尖微蹙，委屈若隐若现，连眉尾的小痣都透着几分忧郁，却依旧乖巧听话，“嗯，休息。”
紧接着闭上眼睛，直挺挺往前倒去。
段书桐心脏骤惊，连忙伸手去接，被男人扑得趔趄一步，后腰撞到台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席端倏地睁开眼睛，又直起身体，“疼？”
揉了揉腰，段书桐摇首表示没事，顺势轻轻扯住男人手腕，“走，上楼。”
席端点点头，跟着他，亦步亦趋。

第二十三章
成功将席端哄睡着，段书桐揉着腰下楼，喝了点水，收拾好台面，又将地上的水拖干净，这才慢吞吞回到房间。
掀起衣角，扭过身体去看，后腰上果然出现一片青紫，不碰都疼。
正要去洗澡，床头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来自燕市。
他没接，兀自整理换洗衣物，直到铃声停止。却在下一秒，又响了起来。
段书桐只好接听。
“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移出来？”厉骁在那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很低。
段书桐挑眉，“移出来让你天天打骚扰电话？”
厉骁：“……”
他沉叹一声，语气忽然弱势许多，声音显得很疲惫，“随你。我只是想问，若薇是不是搬走了？”
“是。”
厉骁暴躁又无力地揪了揪头发，“她和你住在一起？”
“没有，”段书桐可不想被人说闲话，“她自己一个人住。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等一下！”
厉氏太子爷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与林曼曼取消婚约后，厉氏和林氏步入冷战，林焕为了给自家妹子讨一个公道，接连不断地针对他。
他现在尚未在厉氏掌权，只管理着厉氏旗下一家子公司，当做晋升的基石。可现在，因为林焕的存在，他的公司遇到不少问题，这段时间一直焦头烂额。
磨难使人成长，以前不可一世的、在裴若薇面前宛若天神的男人，渐渐意识到，世界不是围绕着他转的。
段书桐等着他。
男人艰涩的声音穿过耳膜，“我之前伤害她很多次，在她需要的时候也没能给她支持，之前还差点……她不原谅我是我活该，但是段书桐，我还不想认输。”
“哦。”
“她是喜欢我的，她怀的孩子也是我的，”厉骁顿了顿，“我不求你能好好照顾她，只请求你不会因此伤害她。”
段书桐无语，“挂了。”
“段书桐！”厉骁急忙开口，“照顾好她！”
段书桐挂断后哂笑，现在知道急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翌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叫醒段书桐，他同往常一样坐起身，腰部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差点又躺回去。
掀开衣服一看，好像更紫了点，等会得去找孙叔问问有没有药酒。
下楼的时候，他按着腰，本以为跟往常一样，只有他和孙叔一起吃饭，没想到竟在沙发上看到席家叔侄俩。
两人一人占据一边沙发，离得不远不近，听到楼梯动静，同时抬起头来，都聚焦在段书桐身上。
段书桐：……
压力甚大。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放下扶腰的手，尽可能让自己走路的姿势正常点。
谁料，被从厨房出来的岑宁一语戳破，“段少，你昨晚干什么了？伤到腰了？”
段书桐：……我昨晚就是想下楼喝口水结果碰到你喝醉的老板然后在扶他的过程中撞到台沿伤了腰而已。
他能这么回答吗？绝壁是不能的。毕竟看席端这模样，肯定不记得昨晚的事儿了，说出来徒增尴尬。
他神情坦然，“昨晚在浴室滑了一下，磕上盥洗台。”
“哦哦，”岑宁和刘志飞帮忙将早餐端上桌，“严不严重？要不等会去医院看看？”
段书桐闻言看向席端，恰巧席端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两人愣了几秒，段书桐率先移开目光，接了岑宁的话茬，“不严重，涂点药酒揉揉就好了。”
他走到餐桌旁帮忙摆放餐具，席钰猴儿似地窜过来，凑成伴儿跟他一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年殷勤地盛了一碗粥，双手端给席端，有些腼腆道：“小叔，吃早饭。”
席端：？
一晚上没见，改性儿了？
他不动声色接过，淡淡嘱咐一句：“你也吃。”
这倒也就罢了，结果吃饭的时候，席钰不间断为席端夹这个夹那个，活脱脱一个孝顺好侄子。
段书桐和岑宁他们看热闹，直把席钰看得不好意思，暗地里瞪了他们一眼。
岑宁反应最快，连忙夹起腌萝卜递给刘志飞，一脸关切道：“兄弟，多吃点。”
刘志飞：……兄弟，谢谢你啊，可我不喜欢吃萝卜哎。
他精准锁定酱黄瓜，投桃报李，硬塞进岑宁碗里，语重心长道：“岑哥，你辛苦了，你也多吃点。”
岑宁欲哭无泪，他是讨厌酱黄瓜的呀。
有他们起哄，席钰自在许多，他正沉浸在修复叔侄关系的要事中，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孤独”吃饭的段书桐。
看着碟子里堆砌如山的“孝敬”，席端颇有几分无奈，他伸手制止了席钰再一次的孝敬，余光扫过耍宝的两个下属，最后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
席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顿时浮现懊恼之色，就这么晾着段哥太无礼了，于是期期艾艾夹了一块荷包蛋给段书桐，大眼睛写满真诚，“段哥，你也多吃点。”
见段书桐笑着接过，席端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饭后，段书桐寻孙叔拿了药酒，正要上楼去擦，见席端几人还没出门，不由问：“今天不上班？”
席端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酒上，“放一天假。你自己抹方便？”
段书桐点点头，“能够得着。”言罢，迅速移开目光，扶着腰上楼。
和席端对视，总让他想起昨晚在厨房里的那一点靠近。他还清晰记得，席端扑过来时身上散发的淡淡松香，混杂着一点点酒味，让人有些留恋。
他有些后悔，后悔之前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答应同住。
段书桐不得不时刻告诫自己，席端是男三，他有喜欢的人，即便他以后不和裴若薇在一起，那也不会和男人在一起。
擦完药酒后，他匆匆出门去春秋堂。
周灵已经辞职，现在他没有助手，公司打算招聘一些新的技术人员进来。
凭春秋堂如今的名声，招到人还是很容易的。不过段书桐想要的研究员，与翟俊他们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去了翟俊办公室，高芳给两人倒了茶水，识趣地离开。
“段少有什么吩咐？”翟俊笑眯眯喝了一口茶。
段书桐没纠正他的称呼，“听说公司最近有招聘计划，是吗？”
翟俊颔首，“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我想等二号问世后，再招几个专业对口的研究员。”他开门见山道，“研发一号，初衷是为了让春秋堂活起来。翟经理想必也知道，二号的药用价值更高，已经脱离护肤品范畴。”
翟俊疑惑，“段少的意思是？”
“咱们是医药公司，本身就有制药的资质，专攻护肤品这一领域，未免暴殄天物。二号问世之后，我想建一个设备更加齐全的实验室，专门研发药物。”
春秋堂的实验室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不够先进。
“这药物……指的是？”翟俊觉得自己脑子似乎转不过来了。
段书桐笑了笑，“暂时还没想好做哪一类药物。”
翟俊：“……”
算了，反正春秋堂能有今天，少不了段少的聪明才智，不就建一个实验室嘛，多大点事儿。再说了，就算春秋堂的钱霍霍完了，不还有段氏在后头撑着嘛。
“段少的计划，咱们全公司上下，一定全力支持！”翟俊暂时放弃思考实验室的事情，笑呵呵道，“不过有一件事，还得段少赏光啊。”
“您说。”
“咱们春花一号取得这么大胜利，公司上上下下都很振奋，为了鼓励大家，我想着办一次庆功宴，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增强凝聚力，你看怎么样？”
“什么时候？”
“就这个周五晚上。”翟俊担心段书桐不屑于参加这种聚会，便腆着脸游说，“段少是最大的功臣，大家都希望您能去参加，您看……”
段书桐没有拒绝的理由，干脆道：“我会去的。”
“还有裴设计师。”翟俊得寸进尺。
段书桐摇摇头，“她有身孕，不方便。”
“方便方便，”翟俊拼命压抑住自己八卦的表情，“不会让她喝酒的，她可是大功臣，总不能大家都去，就差她一个吧？”
段书桐想想也是，便应下了。
出了办公室，他正要微信问裴若薇，就看见裴若薇发过来的未读消息：厉骁说以后不会再来找我。我能搬出去住吗？
段书桐：住得不习惯？
裴若薇：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确实不习惯。[捂脸][捂脸][捂脸]
段书桐：你信他？
裴若薇：一半。就当最后一次机会。
段书桐：好，我跟朋友说。
他深知一个人住一间大房子的孤独，正巧他也想从席端家搬出来。
顿了顿，又发过去一条消息：周五晚，公司举办庆功宴，不用你喝酒，来不来？
裴若薇已经太久没有进行社交活动，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两人沟通好周末搬家，段书桐便关掉手机，去找何润。
以后他专攻药物，春秋堂的护肤品领域，就由何润来带领。
听到他来意的何润显然有些惊讶，但表示接受良好。
段书桐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以后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可以交流商量。”
何总监微笑点头，他如今雄心壮志，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第二十四章
周五晚，段书桐携裴若薇一起，来到公司订好的餐厅。
春秋堂这段时间营业额暴增，翟俊这次财大气粗，订的餐厅在山泉县算是数一数二的。
公司员工们在春秋堂工作这么长时间，很少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一个个表现得超积极。
段书桐和裴若薇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两人刚进了包厢，就见翟俊举杯大喊：“来来来，大家都敬敬两位大功臣！”
其他人听从号令，呼啦啦全部站起来，阵势搞得很宏大，段书桐见惯不惯，倒是裴若薇有点不自在，羞涩地笑了笑，拿起别人帮忙倒好的白开水，同段书桐一起举杯，回敬过去。
两人男俊女靓，看起来颇为登对。
有些离得远的女员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段总监真特么帅，今天好像更帅了。”
“是啊是啊，上班的时候他天天泡在实验室里，都很难见到，今天终于能看个够！”
“裴设也好漂亮，我之前只看过她照片，没想到真人更好看。”
“听说她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段总监的，嘿嘿嘿。”
“这话可别乱说，我看人很准的，他们之间没有暧昧的氛围，应该只是朋友关系。”
段书桐本来没打算喝多，但他心里藏着事，不得劲儿，有人敬他酒，他也不想拒绝，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虽然脸上带着笑，可裴若薇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借着大家都在自娱自乐的空隙，她靠近段书桐，关切问：“你怎么了？”
段书桐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双眼朦胧地看过去，“我怎么了？”
青年相貌清俊，微微泛红的脸颊不显狼狈，倒意外让人觉得可爱，平日里光风霁月的君子，此时微眯着眼，像是慵懒的、藏着心事的猫。
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裴若薇摇摇头，“没怎么。”
跟这人相处这么久，她早就看出来，现在的段少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所以这个心事肯定不是因为她。
她没有探寻别人隐私的癖好，既然段书桐不想说，她也不会继续追问。
翟俊心思虽不如裴若薇细腻，可他对段书桐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见他靠在椅子上喝闷酒，便鬼鬼祟祟靠过来，和他碰了一杯，“是不是这个庆功宴不合段少心意？”
段书桐笑着摇摇头，“庆功宴很好。”
或许是酒意上涌，又或许是头一次对人产生异样的感觉，他急需要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于是半睁着眼，捏着手里的酒杯，慨叹道：“如果我想做一个项目，但理智告诉我，这个项目我不应该做，做了对谁都不好，我还应不应该做？”
翟俊听得头都大了，段氏太子爷还有这样的烦恼吗？
“是缺资金还是缺人才啊？”
段书桐一愣，忽而自嘲一笑，摆摆手没再说话。
他跟人说这个做什么？不能就是不能，哪有那么多如果？是搞事业不香还是做朋友不好？
可是想到那天晚上在厨房的一扑一抱，段书桐还是郁闷地灌了一口酒。
明天就搬走！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段书桐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趴在桌子上睡眼迷蒙。
要不是裴若薇在一边拦着，估计他早就喝得不省人事。
翟俊正打算叫车送两人回去，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他凑近一看，来电人是“席叔”。
他不好帮忙接，于是示意裴若薇。
段书桐显然已经没有接电话的能力了，她只好按下接通：“席先生。”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裴小姐？书桐在哪？”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裴若薇只觉得背后有种隐约的寒意，老老实实道：“公司举办庆功宴，段少喝醉了。”
“地址。”
裴若薇迅速报了餐厅名，结束通话。
知道他们有人来接，翟俊就先安排其他人离开，没一会儿，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裴若薇和段书桐。
青年趴在桌子上，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写满不开心。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阔步而来，虽只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却比那些西装革履的更有气派。餐厅的暖灯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衬托得有些冷漠孤傲。
却在看到青年的一瞬间，目光变得柔和。
裴若薇：……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安静如鸡，眼睁睁看着席端拿起段书桐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又伸手将段书桐扶站起来，然后觑了她一眼，“跟上。”
裴若薇赶紧拿起包包，脚步凌乱地跟在后头。
她没想到席端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站在餐厅外，默默瞅着气势慑人的男人，近乎温柔地将段书桐扶上副驾驶，体贴地系上安全带。
然后冷漠转过头，“上车。”
裴若薇：……
一点也不敢犹豫地上了车。
车里的清香剂让人清醒了点，裴若薇缩在副驾驶后头，尽可能把自己当成空气。
段书桐睁开眼，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在车上，下意识往驾驶座看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看起来有点傻。
“你怎么来了？”
席端：“接……”
“我知道！”青年打断他的话，因为兴奋，身体还在座位上跳了一下，食指戳着自己额头，“你来接裴小姐。”
席端：“……”
裴若薇：“……”冤，太冤了。
没来得及反驳，醉酒的青年又疑惑开口道：“裴小姐呢？怎么没看到她？”边问边左顾右看。
席端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在方向盘上敲击。
喝醉了还想着裴若薇，他真的放弃了吗？
裴若薇弱弱举手，“段少，我在你后面。”
段书桐：“……哦，不对，我俩要换个位子！”
按照他的逻辑，裴若薇应该坐副驾驶，他应该坐后头的。青年因为搞错而懊恼，伸手就要去掰车门。
“段书桐！”席端突然开口，声音沉而强势，携几丝警告。
青年像是受到惊吓，连忙收回手，茫然无措看向他。
席端深吸一口气，和缓了神色，“乖乖坐好。”
“哦。”
车在诡异的氛围下驶进别墅区，停在段书桐的那栋别墅前。
裴若薇道了声谢，很自觉地下车。
副驾驶上原本昏睡的青年，忽然睁开眼睛，席端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解开安全带，迷迷瞪瞪往院门走去。
裴若薇：“……段少，你去哪？”
段书桐一脸无辜，“回家啊。”
裴若薇：“……”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她得缓缓。所以说，这别墅其实是段少的，只是他假借朋友名义低价租给自己了？
她还没想明白，席端就下车走过来，握住青年手腕，“走错了，你家在那边。”
段书桐面露委屈，“哦。”
他觉得自己没走错啊。
席端直接抛下车，引着段书桐往家走去。
裴若薇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紧紧相偎的两道身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回家后，刘志飞和岑宁过来表示关心，席端让刘志飞把车开回来，然后扶着青年上楼。
好不容易将他放到床上，青年又红着脸，“渴。”
他倒来一杯水，轻捏吸管弯折处，盯着青年催促的眼神，低声问：“你还喜欢她吗？”
“谁？”
席端弯下腰，眸色深沉。
“裴若薇。”

第二十五章
“喜欢……”青年迷蒙着眼，嘟囔出两个字。
吸管弯折处蓦地被捏扁，席端紧盯着青年渴望水的眼神，压制突如其来的滞闷感，将吸管送入青年唇前。
却见青年摆出郁闷的模样，“……个毛线！”
说完，立刻叼住吸管口，急不可耐地喝起水来。因为昏昏欲睡，眼睛半睁不闭，脸颊一鼓一鼓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
席端神色缓和一些，一手替他拿着水杯，一手掏出手机，微信问岑宁：个毛线，什么意思？
收到消息的岑宁满脑子问号，老板是被什么附身了吗？
他根本不知道席端在问什么，但又不好不回答，于是悄摸摸跑到刘志飞房间和他商量。
“你说席总这什么意思？”
刘志飞正低头打游戏，扭头一看，随口道：“一根毛线？”
岑宁：“你觉得老板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吗？”
其中必有蹊跷。
沉浸游戏的刘志飞忽然放下手机，哀叹一声：“淦，刚跟人组队，看那家伙讲得头头是道，以为他很厉害，结果，厉害个毛线啊！”
岑宁幽幽转头：“你刚说什么？”
“跟了一个二缺组队。”
“是最后一句。”
岑宁自己想到了，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席端：要联系上下文的。
席端几乎秒回：喜欢……个毛线。
岑宁：那就是不喜欢呗！
消息刚发出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慌了。席总肯定不是随随便便问的，如果这句话是别人对席总说的，席总听不懂还好，要是听懂了，岂不……
小心脏正狂跳着，又一个消息发过来。
他低头忐忑看去，嗯？？？
老板居然给他发了一个红包！不明所以又充满期待地点开，二百块！居然是红包的最大值！
席总真是华国好老板！这发过来的不是钱，是情谊！
他开心，席端也正高兴着。
心中的堵闷和郁气倏地就消散了，本来觉得逼仄灰暗的空间，似乎一下子重回明亮宽敞。
他心想，真好。
发消息的时间，段书桐已经喝完一杯水，他往后靠了靠，席端以为他要睡觉，便将杯子放下，伸手帮他盖被子，却见青年突然坐起来。
“怎么了？”
“上厕所。”
迷迷瞪瞪地套上拖鞋，段书桐依靠记忆摸到卫生间，门都没关，就开始解裤子放水。
席端：！！！
他忙不迭拿起水杯，以百米冲刺速度，冲出房间，并关上房门，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书桐喝醉了，要是不小心滑倒怎么办？前几天不还撞伤了腰？
因为担心，他返回房间门口，等了一分钟，才重新开门进入。
房间里壁灯开着，光晕朦胧。
青年侧卧在床上，没盖被子，米白的t恤衫下摆朝上翻卷，从席端的视角，能看到一小截腰肢。
细白而柔韧。
只是腰上的一块青紫，让人触目惊心。
好几天淤血还没散，估计之前撞得狠了，席端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责，觉得自己对他还不够关心。
他轻轻行至床边，扯起被子搭在段书桐身上，突然想起什么，又掏出兜里段书桐的手机，放在床头。
走到门口，关灯，带上房门。
等进了书房，他才冷静下来。即便青年如今已经不喜欢裴若薇，也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
捏了捏眉心，席端正打算沉下心处理工作，却听到敲门声。
“进。”
书房门打开，席钰的脑袋从门缝钻进来，看到席端讨好地笑了下，窜过去在对面坐下。
一脸坏笑，“小叔，听说你去接裴小姐了。”
席端面无表情更正，“是接你段哥。”
“是是是，”席钰脑袋狂点，但坏笑的表情暴露出他真实意图，“小叔，你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岁，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听起来有点可怜啊。
席端：“你才十五，心思放在学习上。”
自从叔侄俩关系回暖，席钰也不怕席端了，反而觉得他家小叔就是个别扭的性子，明明对别人好，却不让别人知道。
他笑嘻嘻道：“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没人帮你张罗婚事，要不然咱们找段哥帮忙，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给我找个不错的小婶……”
“席钰。”男人目光锐利，发出警告。
席钰见好就收，耸耸肩，“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反正在他开学之前，一定找段哥帮忙。
少年人行动力极强，第二天段书桐一早起来，就看到房门口蹲着的席钰。
“你在干什么？”
席钰连忙站起来，凑近他耳边，“段哥，有事找你帮忙。”
见他鬼鬼祟祟的模样，段书桐不由失笑道：“你说。”
席钰拽住他胳臂，往楼下走，“边吃边说。”
段书桐：“……”
刚才还一副不想让人知道的模样，现在又这么大喇喇地摆上台面，少年人的想法未免太过变幻无穷。
见客厅没人，段书桐问：“你小叔他们都不在？”
“上班去了啊。”
段书桐疑惑：“你怎么没去？”
“这都快八月底了，”席钰拉着他坐下，殷勤地给他盛粥，“过两天要开学，我得回燕市，小叔让我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段书桐笑着舀了一勺咽下，“说吧，什么事？”
席钰手臂交叉放在桌子上，非常直白：“我想给自己找个小婶，可是小叔那个人你也知道，天天只知道工作，之前看上裴小姐，可现在裴小姐又怀孕了。我想着你认识的姐姐多，不如给小叔物色物色？”
手中筷子一顿，段书桐笑容稍浅，“你这么操心你小叔的婚事，他知道吗？”
“知道啊！”席钰一脸坦然，“我昨晚跟他说了，他也没拒绝。他自己不好意思跟你说，那就我来喽。”
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段书桐有些狼狈地低下眉眼，碗里的粥瞬间不香了。
他有些理解席钰的心思，无非是在为以前的不懂事找补。
更重要的是，席端没拒绝。
他压制住突如其来的涩意，连喝好几口粥，才抬起头，故作轻松道：“我可不会白白帮忙。”
席钰惊喜：“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段书桐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等会我要搬回去住，行李有点多……”
“交给我！”少年跃跃欲试。
段书桐打量一下他的体型，发现席家的基因是真的好，这叔侄俩都身高腿长，席钰才十五岁，就已经将近一米八了。
少年答应后，却又反应过来，“段哥，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回去？”
“租客走了，我不就得搬回去。”
席钰顿了顿，“那小叔知道吗？”
段书桐笑，“我本来就是过来借住，等会手机上跟他说一声就行。”
“哦。”席钰点点头，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跟着段书桐一起上楼，帮着搬行李。
段书桐当然不会真的要他帮忙，就拿一些轻巧的物件让他拎着，拖着行李箱来到客厅，迎面碰上孙叔。
孙叔惊异道：“段先生要走？”
“嗯，反正离得近，要是有空，我就来找您聊聊天，孙叔可千万别嫌弃我。”他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伤感。
“段先生说笑了。先生知道？”
段书桐还没说话，席钰就开口了：“孙爷爷，这事儿在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了，我和段哥先走了。”
孙叔：“……”
他瞅着两人离开院子，不由叹了口气。
先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瞧得出来，先生对段少是非常看重的。
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后，席端接了，“孙叔？”
“先生，段先生刚才搬走了。”
席端沉默几秒，“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沉着脸，点开联系人名单，看着上头的“段书桐”，却久久没能按下去。
岑宁第一时间察觉老板心情不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问：“席总，出什么事了？”
席总这么不开心，难道是总部那边出幺蛾子了？
席端回神，狠狠心退出联系人界面，关屏处理文件，“没事。”
或许，克制和远离才是正确的。
岑宁闭嘴沉默，不料下一秒就听席端道：“你去打听一下，裴若薇有没有搬走。”
“……好的席总。”
怎么突然要打听这个？裴小姐不是在段少的房子里住得好好的吗？
想知道裴若薇的行踪还是很容易的，等岑宁知道裴若薇搬回原来的小区，而段书桐已经搬回自己家时，他满脑子问号。
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将消息报告给席端，席端心情更加沉了几分。
刚想要冲动地拿起手机问段书桐，就看到青年发过来的一条微信：裴若薇搬走，我搬回来住了。
席端沉思半晌，才回：好。
得到回复的段书桐自嘲一笑，将手机揣到裤兜里，对裴若薇道：“我送你过去。”
裴若薇现在怀孕，干什么都小心翼翼，便没逞能拒绝。
等送回住处，段书桐转身就走，裴若薇忽然叫住他，“段少，谢谢你之前把房子借给我。”
段书桐本就没打算继续瞒下去，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就搬回去。
他笑了笑，“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裴若薇顿了顿，终于还是问出口：“昨晚的事，段少还记得吗？”
“大致记得，有点模糊。”他不欲多言，挥挥手转身离开。
目送他清瘦的背影，裴若薇不由皱起眉头，她想起昨晚席端的眼神和举止，总觉得有些心慌。
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搬家后的段书桐没打算闲着，为了让自己忘记一些不该记得的事，他打算去商场购个物，正好家里没存粮了，秋天将近，还得准备些秋装。
结果刚入商场，就发现人流量超乎想象。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他环顾四周，发现多是牵着手的小情侣们。翻开手机日历一看，农历七月七，原来是七夕节啊。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

第二十六章
段书桐独自购了物，经过护肤品专柜时，看到春花一号颇为欢迎，被情侣们虐到的心情瞬间晴朗许多。
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现在年轻男女大多经常熬夜，不如做一款情侣眼霜，只要效果好，销量应该不会太差。
等二号问世，除特殊情况，他应该不再研发护肤品，春秋堂护肤品这一块肯定会交给何润，听说何润最近斗志昂扬，正在研究新款眼霜，不如去跟何润交流交流。
回到家后，段书桐收拾好屋子，发现微信有好多条消息，打开一看，一溜儿的“娇娇”、“艳艳”、“雪雪”等名字，不是给他发玫瑰就是给他发红唇，似乎是想和他再续前缘。
段书桐：……
大概这些“前女友”触景生情，在粉红色的节日里，想到了当初段少的慷慨，毕竟段少在她们身上花的钱可不少。
段书桐果断将她们拉进黑名单。
他靠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朋友圈，结果又被朋友圈的甜蜜秀了一脸，连亲爱的老妈都不放过他。
董含月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过半百的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背对着镜头处理食材。
照片上头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示开心的表情。
画面非常温馨浪漫，段书桐忍不住伸手点了个赞。
董含月收到赞后，立马发了一条微信过来：童童，今天怎么过的？
段书桐笑了笑，董女士这确实是在秀恩爱吧！
回：去商场买了点东西。
董含月发来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语重心长：儿子，你看，结婚多好。
猝不及防被催婚的段书桐：……
董女士，估计您儿子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了。
他往后瘫倒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慢吞吞回复：妈，你认识那么多姑娘，有合适的吗？
席钰帮他搬家，他总不能言而无信，找他妈当红娘，总比自己来合适。
董含月：童童你想结婚啦！！！[烟花][烟花][烟花]
段书桐：没有。是席钰想让我帮他找个小婶，我就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介绍给席端。
过了好一会儿，董含月才发过来几张照片，附带一句话：适合你席叔的还真不多，我找了好久，长得都漂亮，学历家世都不错。
段书桐揉揉堵闷的胸口，点开第一张，看了几秒，回复：眼睛小了点，不合适。
第二张：太艳了，不搭。
第三张：看起来有点娇弱，我觉得不可。
第四张：看着挺强势，跟他不互补。
第五张：不行。
董含月：……儿子，不是给你选的，是给你席叔选的，要不要问问他的意见？
她觉得这些女孩子都挺好的呀，怎么儿子这么挑剔呢。
段书桐将手机平放在胸口，长叹一声后，才动手将几张照片发给席钰：给你小叔看看。
席钰：段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叭！[爱心][爱心][爱心]
他不知道他的段哥已经心凉如铁，兀自把几张照片发给席端：小叔，你觉得哪个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席端才回复：未成年不准谈恋爱。
席钰：……不是我要谈恋爱，是你要谈恋爱。
消息刚发出去，就接到席端的电话。
“从哪弄来的？”席端问。
这些照片上的姑娘，他虽不认识，但有些眼熟，好像在几场酒会上见过，都是这个总那个总带过来的小辈，他没怎么在意。
席钰怎么会有？
他语气严肃，席钰到底有些怵他，毫不犹豫卖了他亲爱的段哥，“是段哥发给我的。”
席端声音沉了好几度，“他发给你这些做什么？”
少年扭扭捏捏道：“是、是我拜托他帮忙找个小婶……”
“今天收拾行李，”男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携几分冷漠沉郁，“明天送你回燕市。”
说完这句话，不容反驳地挂断电话。
席钰小少年委委屈屈听着耳边的忙音，他又做错了吗？
怀着郁闷的心情，他去寻段书桐要安慰：我把照片发给小叔，小叔好像很不高兴，明天就要把我送回去。
本来咸鱼躺的段书桐，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噙着笑回复：既然这样，找小婶的事还是先放放，急不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幸灾乐祸似乎不太正直。
心情愉悦了，段书桐便不再萎靡不振，精神抖擞跑去书房，开始写论文。
当初春花一号研制出来后，他就写了一篇论文，投稿至joc，到现在还没回复，他现在撰稿的是关于春花二号的研发成果，打算投稿jmc。
这两者都是国际权威刊物，虽不及《science》和《nature》，但在药物化学领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大概是审稿人怜惜他这个单身狗被虐了一天，在他完成稿子的时候，joc官方终于给了他回复。
他点开邮箱，看到“通过”的字眼，虽然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但喜悦之情还是油然而生。
朋友圈都在虐他这个单身狗，他也不能藏着掖着。
没有爱情可以炫，炫炫事业总可以了吧。
编辑文字：[呲牙][呲牙][呲牙]
配图：joc的收录消息。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点赞和评论，他点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亲爱的妈妈：儿子你是最棒的！[亲亲]
老爸：再接再厉。
老姐：不错。
翟俊：！！！段少太厉害了！
刘志飞：不明觉厉，段少v587。
岑宁：居然是joc，段少太牛了！
何润：恭喜。
评论很快翻完，他又等了一会儿，就是没有看到席端，不由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扶额自嘲。
决定好远离，他现在又在想什么呢？真是魔怔了。
他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人，刚才说是想炫事业，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个试探而已。
事已成定局，多思无益，还是去修改修改关于二号的稿子吧。
晚饭时候，段书桐随便下了碗面条，毫无滋味地吃完，正要去洗碗，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
男人衬衫笔挺，眉目肃穆地站在门外，见到段书桐的时候，似乎有些犹疑，目光下意识移向右下，又迅速收回来，直视青年。
段书桐手撑着门框，笑了笑，“下班这么早？”
一如往日的温和，却又隐隐透着疏离。
席端“嗯”了一声，“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来恭喜你。”
段书桐一愣，倏地笑出声来，敢情是特意当面来说一声恭喜的？
他让了让身体，“谢谢。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席端闻言，右脚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却又退回去，双眸深沉，仿佛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却只道：“怎么突然搬回来？”
他明知道裴若薇离开，青年搬回来住是理所当然的，可他还是想问个清楚。
段书桐笑着解释：“裴若薇已经不住在这里，我正好搬回来。”
不是孤男寡女哦。
席端：“……”他不是这个意思。
终于明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可谁又能知道以后的事？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什么人，早就打算终生不婚，但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如此踌躇不安，进退维谷。
见男人不说话也不离开，段书桐笑问：“还有事儿？”
青年的笑容牵动席端的心神，他不禁扬起一丝淡笑，强行以长辈的口吻，半是责备半是调侃道：“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席钰找你，你可不必理会。”
段书桐歉然颔首，“好，我以后不会了。”
“那，我先回去。”
“好。”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在屋外，段书桐才关上门，瘫软似地靠在门板上，又用后脑勺撞了几下厚实的大门，手按着心脏处，不断告诫自己别想了别想了。
他是男三！他不打算结婚了！他不是可以肖想的！
如此给自己洗脑十遍，面对席端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要不是有足够的克制力，在席端露出笑容的那一刹，他就已经扑上去抱住他了。
啊！不要再想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段书桐凌晨两点从梦中醒来后，感受到某种冰凉的触感，他生无可恋地哀嚎一声，揪心得要命。
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可望而不可即。
冲了个凉水澡，将表面的燥热全都刷掉，段书桐重新躺回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瞪大眼睛瞅着天花板，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神经衰弱的。
为了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去跑步。
跑累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他拼命地绕着圈，并不知道另一边席端也在利用运动麻痹自己。
一大早看到席端在健身房健身的孙叔：“……先生，今天不是健身的日子。”
席端虽然工作很忙，但每周都会有固定的健身时间，要不然多年来的超负荷工作量，早就让他倒下了。
只有工作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懈怠几次。可像现在这样突然加了一场，从来没见过。
席端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以后每周加练一次。”
虽说他不奢求能和青年发展进一步关系，但就像雄性动物喜欢在雌性面前展现能耐一样，他也希望自己在青年的眼中能更加优秀。
他比段书桐大几岁，以前又因为独撑席氏，牺牲了一部分健康，加上席氏总裁的面具戴久了，常给人一种超越同龄人的距离感。
简而言之，他担心青年觉得他老。
他的这点小九九被完美隐藏在席总冰冷的面具下，孙叔以为他是想多多健身，只会表支持态度。
段书桐度过一个充实的周日，当晚果然没有做梦，周一清早精神奕奕去上班。
刚入研发部，就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何润带领全体研究员，对段书桐的论文能被joc收录，表示极大的欣喜。
之前辞退几个研究员，如今剩下的，为了不被辞退，行事也认真许多，且春秋堂如今渐渐崛起，他们有了归属感，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
如今的研发部，已经没人对段书桐表怀疑态度，并隐隐以段书桐为首。
何润并没有觉得不妥，他惯来奉行“能者居之”的原则，只要能有一个积极向上的研发环境，他完全可以不当这个总监。
段书桐笑着表示感谢，然后拎出何润，“何总监，我有事和你商量。”
其他研究员识趣离开，何润随他坐下，“你说。”
“听翟经理说，一号实验室目前在研发眼霜。”段书桐客气道，“能不能给我看看申报材料？”
何润当然不会拒绝。
接过文件，段书桐翻阅一遍，面露欣赏，“效果不错，你们实验进展如何？”
说到这个，何润摇头低叹，“遇到了瓶颈。”
没等段书桐提，他就主动将实验记录拿过来。
段书桐毕竟经验和知识储备较他丰富，看了一眼，立刻给他指出来，说了半天后，问：“你觉得怎么样？”
何润从他开始讲解，就已经如逢甘霖，等他说完，简直就是醍醐灌顶，不由兴奋道：“如果按照您所说，估计成品会比原先更好！”
段书桐也替他高兴，转口道：“我来，也是为了这个。”
何总监现在对他心服口服，“您说。”
“之前我们的产品都是针对女性用户，不如这次眼霜做成情侣款。”
谁说男性就不需要保养了？做出情侣款有很大可能会促进销量。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想挣小情侣们的钱。
何润显然很直男，“可是使用护肤品的男性用户，远不及女性。”
“那是以前，”段书桐笑得云淡风轻，“现在精致boy也不少见。”
何润：“……”他仔细打量一眼段书桐，有点理解了。
大概长成这样的，都想当个精致boy。
“行，那我重新写一份申请，做情侣款。”他顿了顿，有些困惑，“您既然有想法，怎么不自己做？”
段书桐被他左一句“您”右一句“您”弄得不好意思，“何总监无需用敬称，咱们都是同事。还有，这主意是你的，刚才我们只是在交流而已。”
何润本身的研究已经不错，他说的那些话，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何润感受到的却是这位大少爷常人不能及的广阔胸襟。
“谢谢。”
段书桐摆摆手离开，春花二号就在这几天面世了，他得整理整理以后的计划。
至于虚无缥缈的爱情，就让它搁浅吧。

第二十七章
九月一日，春花二号问世。
春秋堂官博宣布此事，春花粉们喜大普奔，纷纷奔走相告，结果点进去一看，嗯？祛疤是什么意思！
春花系列难道不是护肤品？想要祛疤买去疤药不好吗？
网友们在评论区求解，为什么春花二号变成了去疤药？
然而，春秋堂官博依旧秉持高冷气质，谁也没回复，一声不吭，似乎在说“爱买不买”。
虽许多春花粉存疑，但还是决定点进购买链接。
一看价格顿时惊呆了，888元！平常买个去疤痕的药膏也就几十块钱，效果好的最多几百块，春秋堂一个护肤品公司，研发护肤品不好吗？搞什么药膏？
有人忍不住反驳：你们看看官博认证，人家是医药公司，护肤品大概是副业。
网友们：……我去，还真是！
要不是有人眼尖，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春秋堂就是个研发护肤品的。
被打脸的滋味着实不爽，不少网友梗着脖子：说是医药公司，结果沦为卖护肤品的，还不是因为没技术。
有人不爽了，怼回去：什么叫“沦为”？怎么地，护肤品企业低人一等？
一场骂战瞬间爆发，春秋堂官博底下血雨腥风。
经历过春花一号的网络热潮，春秋堂宣传部总监已经学会淡定，他慢悠悠喝着茶，指挥小职员们控制势态，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二号的祛疤效果大家有目共睹，是金子总会发光。
不得不感叹一句，段少是真了不起啊！
可惜，总有人要跟他对着干。
一个小职员突然低呼一声，扭过头神情纠结，“总监，亚澜总经理发博艾特我们了。”
宣传部总监：……
他点击几下，看到亚澜总经理的微博发言。
许亚泽v：听说春花二号出了，本以为会是除皱、提亮之类的，结果来个祛疤，[失望][失望][失望]春秋堂
这人是亚澜董事长的亲儿子，说话一贯如此，作为一个富二代，不仅在现实里张扬，在网络上也颇为高调。
但因为长得有点小帅，还会撩妹，所以有大把大把的妹子在他微博底下叫老公。
他这句话本是讽刺，可有些粉丝就是没看出来，还以为他是真失望，纷纷在底下安慰他。
宣传部总监：……算了不看了，再看会有降智警告。
亚澜在华国护肤品领域算是执牛耳的存在，即便春花一号大卖，春秋堂的成绩和资历还是不及他。
有许亚泽的这句话，不少人觉得春秋堂自不量力，哗众取宠，卖的是黑心产品，赚的是黑心钱。
得知网上消息的段书桐稳坐中军帐，正在和翟俊以及人事部总监商量招聘一事。
他开门见山道：“我需要几名助手，条件是，医药化学相关专业，至少两年工作经验。”
人事总监赶紧用小本本记下，段少现在就是公司的摇钱树，一丝一毫都不能怠慢！
“性别呢？”
段书桐：“不限。”
商量完招聘一事后，等人事总监离开办公室，翟俊问段书桐：“段少，这次咱们不用网络战了？”
他觉得上次绝地反击很爽啊。
段书桐笑笑，“二号的效果摆在那里，总会有人发现的。”
现在的春秋堂不比以前，以前黑红是迫不得已，现在黑红就是在踩自己的口碑了。
再者说，很多网友嫌热闹不够大，一些主播为了流量，也会再次和春秋堂“合作”。
冯冉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用了春花一号，她的皮肤越来越好，根本不惧素颜，所以成了春花死忠粉。
春秋堂官博宣布二号问世，她第一时间就下了单，然后才知道是祛疤用的，虽懊恼，但也没多生气。
买就买了，她也不差这888元。
可看着网上不断滋生的辱骂评论，她又气不过，自己粉的系列被这么嘲弄，简直不能忍！
她撸起袖子，看了看小臂上的条状疤痕，意气之下，发了一条微博：等到货，直播祛疤效果。
附图胳臂上的疤痕。
粉丝们见状，一水儿的心疼，纷纷问这疤痕怎么回事。
冯冉觉得自己果然是真爱粉，连这么丑的疤都能豁出去直播。这条疤是她小时候被碎玻璃割的，那时候老家医疗条件不好，只能草草缝个针，已经十几年了。
如果春花二号真像春秋堂官博说的那样，可以有效消减陈年旧疤就好了。
网上浪潮没有影响段书桐，他已经着手查询关于实验器材及设备一事。
春秋堂场地足够，关键是要买新的实验仪器。
他比较过好几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产品，选定一家名为“布谷”的公司，这家是老牌企业，产品质量过硬，信誉有保证。
联系之后询问，布谷公司竟表示，购买十套以下，不进行交易。
春秋堂总共也就五个实验室，要是买五套还能接受，结果必须要十套，买回来堆在仓库落灰吗？
采购部总监嘴巴讲烂了，布谷公司都没松口，且话里话外嘲讽春秋堂是个小公司，连十个实验室都没有。
采购部总监：……要自闭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结果上报给翟俊，翟俊听着就来气，什么制杖公司，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现在没十个实验室，不代表以后没有！
翟俊成功被激起斗志，找到段书桐和何润，恨恨道：“咱们要多招点人！以后挣了钱，扩建实验室！”
段书桐忍不住笑起来，安慰他：“好，以后让布谷后悔去。”
倒是何润皱皱眉，“我以前跟布谷的人接触过，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硬性规定。而且，布谷的ceo跟亚澜的董事长，应该有姻亲关系。”
翟俊：“……敢情是被亚澜给驴了！”
气鼓鼓又无计可施，只能看向段书桐。
他就想不明白了，段少的身份不是秘密，春秋堂背后站着段氏也不是秘密，怎么亚澜就非要跟春秋堂对着干呢？还是说，亚澜的管理层太任性了？
段书桐：“布谷不愿卖，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在他家买，再看看。”
翟俊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实验室后，段书桐正准备收拾完器具，到食堂去吃饭，就接到来自林曼曼的电话。
“林小姐？”
林曼曼开门见山：“听说二号祛疤有奇效，是真的？”
“是真的，”段书桐笑了笑，“怎么了？”
林曼曼踟蹰道：“植皮后的疤痕增生，也可以？”
虽说现代医学已经可以对疤痕增生进行手术治疗，但毕竟只是掩盖或消减疤痕的可见度，而非真的消除，且手术治疗依旧需要后期修复与养护。
春花二号的功效就在于此。
打个比方，一个人因面部烧伤，进行植皮手术，手术后还是需要用去疤药进行预防或者修复，如果不幸，便会出现疤痕增生的症状，然后进行第二次手术。
春花二号可以有效预防术后增生，也可以在增生发生后进行修复。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瓶888元的修复药膏，要比上万元的手术容易接受得多，且不用担心后遗症。
段书桐跟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林曼曼还是将信将疑：“真有这么神？”
见过太多对产品不信任的客户，段书桐完全没在意，只是温和道：“试试也不亏。”
林曼曼：“抱歉，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敢相信。”
依她的家世和地位，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这药还出自段家风流少爷之手，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段书桐心思一动，“你是帮人问的？其实每个人情况有异，如果对症下药，或许效果更好。”
“你是说……专门配药？”林曼曼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这就是两个世界医药差距的体现了。
在段书桐看来，春花二号算是小儿科，可在林曼曼看来，宛若神迹。
“是的，如果对方愿意的话。”段书桐自信笑答。
能成为林曼曼朋友的，肯定不是寻常人，如果治好了，还能给春秋堂打打广告，一举多得。
林曼曼犹豫几秒：“好，我去问问他。”
段书桐本以为会等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林曼曼的电话，说她和她的朋友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个效率是真的高。
为了保证隐蔽性，段书桐决定在自己家见面。
下班回到家，就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等在院门前，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缺，生怕被人认出来。
见到段书桐，林曼曼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段书桐颔首示意，打开院门让他们进去，到了客厅后，又倒了三杯水过来。
林曼曼已经脱下了伪装，可她身边那位男士，依旧全副武装，直到段书桐端着水过来，才抬头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倒是很好听，颇为清朗。
男人适时起身，举手投足极有教养，伸出右手，“段少幸会，我是陆时。”
段书桐与之交握，“陆先生，请坐。”
看他一脸淡定的模样，林曼曼有些惊讶，“你不认识他？”
段书桐诧异：“陆先生……是位名人？”
林曼曼正要开口，陆时伸手安抚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当着段书桐的面，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了正脸。
面部确有毁损的痕迹，然一双眼坦然清澈，认真看着段书桐，见青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犹豫的神情，他目光逐渐振奋起来，“能治？”
段书桐仔细打量他的脸。
有很明显的植皮手术痕迹，看起来不太协调，但不算太坏，他自信能修复得比较自然。
他相当肯定：“能。”
林曼曼满脸惊喜，“陆师兄，太好了！”
陆时显然也很激动，可从小的家教让他克制住了，声音却有些发抖，问：“大概多久？”
“你这不算坏，保守估计两三个月。”
段书桐口中的保守，在两人听来，已经是相当硬核的存在。虽然心中依旧存疑，可到底有了希望。
“还有一件事，”段书桐喝了口水，“我需要三天时间研制药膏，一个星期观察陆先生的状况，所以陆先生需要在这里待上十天。”
林曼曼豪气：“我让人在这买个房子。”
陆时却看着段书桐，在等他的决定。
段书桐：“从方便角度考虑，你可以在我这住下。”
男人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皮肤显得有些怪，“好。”
段书桐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现在，谈谈价格的事情。”
“多少？”林曼曼问得随意。
“8888元。”
林曼曼：“……” 春花二号才888元，定制的果然要贵很多，虽然8888元于她而言只是毛毛雨。
陆时毫不犹豫：“可以。”
段书桐微笑：“还有，住宿期间，家务、伙食分担一半。”
林曼曼：！！！还没见过让陆影帝做家务的！
“哈哈，”相貌俊雅的青年笑得狡黠，“开个玩笑。”
陆时一愣，倏然笑出声来。
陌生人之间的隔阂，在方才一瞬间，消失了。

第二十八章
在实验室待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段书桐顺手搜了一下“陆时”这个名字。
然后发现，自己不认识陆时确实有“村网通”的嫌疑。
陆时，32岁，三金影帝，14岁出道，参演过45部电影，3部经典电视剧，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本应该继续辉煌下去，却在一场演绎事故中被炸伤毁容，从此无缘大荧幕。
从事故发生到如今，已经两年。
两年能改变的事太多了，即便曾是红极一时的影帝，也只能慢慢沉寂下去。
想到昨天见面时，陆时眼中的坦然自若，段书桐不由心生佩服。拥有这样心志的人，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斩获三金。
吃完饭回到研发部，还没换上实验服，翟俊就带着何润找来了。
一张脸笑成了褶子精，“段少，nt公司有没有听过？”
“nt？”段书桐愣了一下，他之前在选择合作公司时，还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个nt，虽然资历比不上布谷这种老牌公司，但产品质量等绝对不比布谷差，甚至超越布谷。
只是nt似乎比较高冷，走的是高端路线，合作方也都是大佬级的单位，连亚澜都够不上。
目前的春秋堂在其眼中，恐怕就是只小蚂蚁。
翟俊兴高采烈道：“这还多亏了何总监啊！”
不等段书桐开口询问，他就拍拍何润的肩，为段书桐热情解惑：“幸亏何总监同nt的蒋总有交情，要不然咱们被亚澜驴这一回，只能吃下暗亏。”
何润看上去有些不自在，抬首扶扶眼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微笑。
段书桐将他神情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怪异，面上却笑了笑，“那这次确实多亏何总监，nt的设备称得上是顶尖级别。”
何润摆摆手，谦虚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段总监的技术厉害。”
他这话也没错，若非春秋堂有一定潜力，即便有交情，nt也不会果断答应进行合作。
等翟俊喜滋滋离开研发部后，段书桐忽地直视何润，笑容轻浅，“何总监真认识nt的蒋总？”
跟何润相处久了，段书桐对他的性格还算了解，他不是个会撒谎的，刚才翟俊开口称赞的时候，何润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如果真的认识，应该是坦然才对。
何润又推推眼镜，不敢与段书桐对视，轻轻“嗯”了一声。
“听说蒋总今年才三十岁，真是年轻有为，有机会还想结识一下，”段书桐真诚表达向往，“何总监到时候可不可以帮忙引见引见？”
何润胡乱点点头，以为终于能逃离尴尬的境地，就听青年话锋一转，“原来你并不认识蒋总。”
何润：“……”
他呆呆瞅着段书桐，听青年道：“蒋总都四十多了，官方资料写的。”
何润：“……”
现在的小年轻心眼都这么多的吗？
他狼狈地移开目光，叹口气承认：“是岑宁听说这件事，向我推荐的nt。”
段书桐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露出来，依旧面带微笑，“你跟岑哥是朋友，春秋堂还是托你的福。既然事情解决，那我就先回实验室了。”
看着青年高瘦的背影，何润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岑宁为什么会认识蒋总。
回到实验室，段书桐心思全都投入研究之中，一直到下班时间。
他顺路买了一些吃的，本打算回去做点饭菜，毕竟家里还有一个陆时。
至于林曼曼，昨晚就离开山泉县了。
不料，等他回到家，发现厨房里居然有动静，刚换完鞋，陆时就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他，露出一个笑容，调侃道：“昨天说好的，家务分担一半。”
笑起来虽不自然，但依稀看出他原先的好相貌，真是可惜了。
段书桐看到桌上的菜色，目露惊喜，“没想到陆先生厨艺这么好。”
能看出来，这位陆影帝还是挺享受厨房快乐的，不是勉强。听到他夸赞，陆时果然眼神晶亮。
受伤后，所有人都对他小心翼翼，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却又不能对心怀善意的亲朋发泄。
唯有段书桐，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松快。
事实证明，陆时不仅戏演得好，连厨艺都顶呱呱，段书桐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段书桐洗了碗，见陆时坐在沙发上视频，便随意扫了一眼，结果看到“春花二号”的字样。
“这是？”
陆时将手机侧到他这边，“是一个主播在直播二号的效果，今天是第二天。”
段书桐：“……”
这时候视频对准女主播胳臂上的条状疤痕，他仔细看了看，道：“这疤得有十几年了，不是特效药的话，二号最多消减百分之七十。”
轮到陆时无语了。
他抬头看一眼段书桐，“十几年的疤，百分之七十，已经很好很好了。”
段书桐抱歉一笑，是他思维没转变过来。
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他现在还叫段书桐，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段书桐了。
“你看吧，我先上楼。”
到书房，段书桐给岑宁发了一条微信：谢谢岑哥牵线搭桥。
收到消息的岑宁心一惊，段少怎么这么说，他不是让何师兄出面的吗？
他偷窥一眼面容冷肃的席端，有点纠结。
出力的是席总，他不想欺骗段少，可席总摆明不愿让段少知道，他不能违背上司命令。
他太难了。
这么艰难的问题，还是交给席总自己解决吧！
“席总，段少发微信说谢谢我。”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席端闻言，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嘴角还微妙地上扬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岑宁从他眼神中感受到一点自豪。
有什么好自豪的？自豪自己是nt的大股东，还是自豪能帮上段少的忙？
席端当然不是为自己，他虽猜到段书桐会知道这件事，但得知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骄傲了一下。
“他一直很敏锐，”席端不吝赞赏，“实话实说就行。”
席端并不求回报，他只是下意识为青年解决问题而已。
岑宁依言执行，回复：是席总的吩咐，段少要谢就谢席总好了。
看到消息后，段书桐往后一靠，低叹一声，他欠席端那么多，该怎么回报？
不管怎么样，还得亲自表达感谢。
微信提示音响起，席端立刻拿起手机，点进去一看，欣悦感瞬间去了三分之一。
书桐：席叔，谢谢。
四个字，两个标点符号，三分客气，七分疏离，看得人心里闷闷的。
他翻了翻以往的聊天记录，更加确定，青年是在有意疏远他。
以前经常发表情包，现在都没有了。
他输入半晌，最终也只回复三个字：不客气。
颓然放下手机，手掌撑着额际，仔细回想之前的事情，青年的疏离，似乎是从庆功宴那晚之后开始的。
那晚，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吗？
他试图从那晚的情境中抽丝剥茧，发现除了回家后问的那个问题，其余没有越界的地方。
真是那个问题惹的祸？
他这边沉思，段书桐也在为席端的那句话纠结着。
庆功宴那晚，他虽喝醉了，意识却在，睡醒后依稀记得大概。
席端问他还喜不喜欢裴若薇。
他否定了。
席端似乎变得很开心。
这三个记忆点联系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席端对裴若薇依然有情，只是碍于自己这个前情敌现朋友，不想当破坏姻缘的人。
包括席端喝醉的那晚，在厨房说的“不喜欢”，或许也是席端为了亲情和友情放弃爱情的表现。
段书桐也不愿意做个破坏别人情缘的三，他不喜欢裴若薇，可他怕自己喜欢上席端。
远离，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席端再一次的暗中帮助，又让他心乱如麻。他总不能跑去让席端以后不要再来往了，也不要再帮忙了，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段书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十遍“男三喜欢女主”，才有勇气发一条微信过去：周六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席钰开学回燕市，孙叔以及厨师保姆都跟着一起回燕市了。
孙叔对席端恋恋不舍，可是小少爷更需要照顾，况且席端本来就不喜人多。
席端这些天都在外头吃饭，不是不可以再找一个厨师，但还是那句话，不喜人多，而且他工作忙起来不常回家，请厨师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这些段书桐不是不知道，可知道又能怎么办？
再心疼，也要阻止自己伸向直男的魔爪。借这次吃饭的机会，送一份礼物，就当是对他提供帮助的感谢。
虽微不足道，却也是心意。
席端应下之后，段书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懊恼地拍了下脑门，陆时肯定不愿意看到其他人。虽然他相信席端的人品，可陆时跟席端又不熟。
发出的邀请不好立刻撤回，他想了想，重新编辑消息：突然想到这周六有事，下周六怎么样？
陆时只待十天，下周六已经回燕市了。
收到消息的席端泛起疑惑，怎么改得这么快？却也没多想，答应了。
晚上九点，刘志飞开着车驶入小区。
经过段书桐住处的时候，席端下意识看了一眼别墅，忽然愣住。
他知道段书桐的卧室在二楼东侧，从这个角度很清楚地看到里头亮着灯。
这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二楼西侧从未开过灯的房间，竟然也亮了。
他沉思数秒，是因为有客人在，才改成下周六吗？
席端无意识按着手机的开关机键，看着明明灭灭的屏幕，忽地自嘲一笑。

第二十九章
三天时间，段书桐如约研制好药膏，带回来交给陆时。
“有说明书，照着上面做就行。”
陆时点点头，回到自己卧室，涂完药后，又拿起手机看直播。
现在网上有不少跟风直播的视频，陆时看得乐此不疲，整天手机不离手。
从他出道以来，这三天是他过得最惬意的时光。
他阅遍关于春花二号的直播视频，其中有旧疤，有新疤，旧疤的效果需要长期过程，而新疤的时间要短很多。
春花二号的说明书上说得很清楚。主播们都可以根据说明书和伤疤的遗留时间，确定直播的天数。
但有些纯粹是哗众取宠，故意用刀子划一个小伤口，然后涂上春花二号，直播祛疤效果。
那种小伤，人体皮肤组织完全可以自己恢复，不需要祛疤。只有那些伤口比较深的，疤痕才比较明显。
翻了几个直播后，陆时忽然有些审美疲劳，便退出直播软件，想了想，打开微博，准备看看网上对春花二号的评价。
因为直播的热度，春秋堂再掀浪潮，微博讨论度居高不下。他点进春秋堂官博，发现官博居然有几百万粉丝了，看来春花一号为春秋堂吸了不少粉，国民度上涨很快。
他本来想点进去看看官博底下的评论区，结果一不小心点了关注。
愣了愣，算了，关注就关注，反正他已经过气很久，没人会在意。
有林曼曼这个顶流关注在前，他无所畏惧。
坐拥几百万粉丝的春秋堂，如今的评论区热闹非凡，大多数人都在讨论春花二号的效果。
甚至有自称药物化学相关专业的博主，说要买一瓶回来，去实验室分析产品成分，并公布分析结果，因此博得许多关注。
他兀自翻看评论，却不知自己微博下的粉丝已经开始炸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毁容影帝关注春秋堂”的话题上了热搜。
这个标题……看到的人大多觉得太过恶意。
陆时虽然心揪了一下，但两年的时间已经习惯，并未放在心上，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段书桐欲言又止，不由笑起来，“因为热搜的事？”
段书桐点点头，他的确想借陆时的流量推广春花二号，可那是在陆时恢复之后，现在这情况，是他不愿看到的。
“没关系，两年前比这凶得多。”陆时泰然自若。
想到网上那些恶意评论，段书桐极认真道：“两个月后，他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虽说恢复不到百分百，但余下的瑕疵，稍微一点化妆技巧就能遮住。
依陆时的容貌，纵使不及自己巅峰，也远超旁人。
大多数人认为，前影帝陆时想恢复脸想疯了，居然把希望放在春花二号上。
忠实粉丝们表示心疼，天天祈祷。
键盘喷子们冷嘲热讽，日日谩骂。
却也没得到多大关注——谁又会对一个毁了容的影帝产生兴趣呢？
热搜话题昙花一现，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但日理万机的席总上心了。
可以说，他对春秋堂相关的事，都很上心。
一旁的岑宁努力抵御低气压，暗中在心里吐槽：也不知席总怎么了，这两天心情一直沉郁。
“春花二号采购了？”席端忽然问。
岑宁忙不迭点头，“已经通知采购部了，下周就能发下去。”
席端点点头，又问：“认不认识陆时？”
谁？听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岑宁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席总是说陆影帝？”
“嗯，”席端面无表情，“他面部炸伤的事，你也知道？”
自从看到那条热搜后，他就有理由怀疑，现在和青年住在一起的，就是这个陆时。
岑宁内心有点抓狂，从来不care娱乐圈的老板，怎么突然问起演员的事了？
“知道，席总怎么问起他来了？”
席端面色淡淡，“听说金石珠宝的陆董，有个做演员的儿子。”
岑宁点点头，“陆时的确是陆家的小儿子。”
“哦。”
席端决定，以后他个人不会与金石珠宝做任何哪怕是一毛钱的交易。
网上愈演愈烈。
一切事情的爆发，都需要时间来发酵。春花二号的狂热浪潮，是在一个星期后。
事情爆发的起因，来源于一个博主的自述。
博主说他的职业性质比较危险，正巧他前段时间被火舌灼伤手臂，经诊治后，绝对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手臂上的伤他并没在意，也不想做什么手术。
他一个从事医药相关行业的朋友知道后，给他送了一瓶春花二号，他就试了……
网友们看到这，正是胃口被吊得最足的时候，见文章戛然而止，难受得要命，纷纷在评论区询问后续到底怎么样。
过了大概五个小时，博主才回来另发一条微博：刚才出任务去了，现在放图。
两张照片并列摆放，同样的胳臂，不同的伤疤。
第一张明显是个烧伤后的新疤，第二张看起来却好很多，如果博主所言为真，那么春花二号“吹出来”的效果绝对是神级啊！
不是没有人质疑，可在博主贴出医院诊断的日期和结果后，大部分人都闭嘴了。
这还只是针对新疤的效果，旧疤的效果尚未展现出来。
前几日的“影帝”热搜，早不知沉入哪里了。
陆时优哉游哉，继续咸鱼般的日子，想想明天就要离开山泉县，还有点舍不得。
事实证明，段书桐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过一周时间，他的脸就已经产生了变化，跟林曼曼视频的时候，还把林曼曼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改变有多大，但就是看起来比原先协调一些，皮肤的纹理走向，渐趋自然。
听到开门声，陆时立刻起身下楼。他穿着单薄宽松的长袖t恤，铅灰色棉质休闲裤，颀长高挑，站在楼梯口，看向玄关处的段书桐。
青年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见到他便笑了，“一周观察期已过，陆哥明天就可以回燕市了。”
陆时目光从袋子上扫过，笑着调侃道：“我可以分担家务的，我觉得我这几天家务做得还可以。”
段书桐被他逗笑，将袋子放到茶几上。
“送人的礼物？”陆时好奇问。
段书桐颔首，“一个朋友。”
“席氏的席总？”陆时追问，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你认识？”段书桐问完又觉得自己傻，席端这样的人，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没见过，但有耳闻，”陆时英俊的眉眼染着光，展露出属于影帝的魅力，“听曼曼说，你和他，关系挺好。”
段书桐垂眸笑了笑，并未反驳，“是席叔比较照顾我。”
在青年看不见的角度，陆时双眸微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席端会好心照顾谁。
从段书桐以前的风评来看，席端是断不可能跟他交往的。
有一点古怪。
陆时暂压下好奇心，打趣道：“没听说席总有什么朋友，你大概是第一个。”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段书桐愣了一下才掏出来，见到来电，不由有些诧异。
“爸？”他起身离开沙发，走到阳台上。
陆时靠坐沙发，目光投向落地窗前的青年身上，窗外红霞漫天，翻滚的云浪，远处的楼层，全都定格在这页窗前，仿佛提供了一方幕布，给青年展现魅力的舞台。
他在娱乐圈见过很多美人，段书桐的颜值已能排在前列，再加上青年身上独特的气质，他有理由怀疑，那位席总对青年格外关心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那种事，并不少见。
段书桐不知自己已成他人眼中的风景，正安静聆听段盛业的叮嘱。
“海市那边的活动我和你姐都没时间，你要是有时间就去一下。”
“什么活动？”
段盛业语气很是温和，如同一个慈父在谆谆教导，“年度创新品牌展览会，咱们受邀参加，不能不给面子。”
段书桐正愁着该怎么拒绝，就听段盛业道：“你以前没参加过，去见见世面也好。到时候你到咱们家所属的展区，看看别人的产品，仔细比较一番，写一份感想给我，这个很重要，你可不能偷懒。”
以前这些活动基本都是段家父女轮流参加，段书桐一次都没碰过，段盛业存着锻炼他的心思。
去见见其他行业的大佬，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经历。在这样的会展上，多跟其他人交流交流，了解各行各业的风向，总比天天在家宅着敝帚自珍的强。
“可是我……”周六要请客啊！
“没有可是！”段盛业慢慢撕下一开始好说话的伪装，露出强硬的本质，“那里有不少前辈，多跟人学习学习。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以后还得靠家里吧。”
说完就挂断电话，不留一丝拒绝的余地。
段书桐：……真的冤，他没想靠家里。
段父真的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他已经改了一次请客日期，总不能再改一次吧？
正叹气纠结怎么完美处理这件事情，微信提示音忽然响起，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岑宁发来的微信：段少，席总刚才接到段董的电话，说是周六你和咱们一起去海市。[呲牙][呲牙][呲牙]
段书桐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段氏能受到邀请，席氏肯定也能啊！
他高兴回复：好的，又要蹭你们车了。[捂脸][捂脸][捂脸]
岑宁将他的回复拿给席端看，席端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沉下脸。
跟别人聊天会用三个黄豆表情，跟他聊天连一个都没有！
岑宁：……
席总，您是学过川剧吗？变脸这么快！

第三十章
周六上午就得到达会场，段书桐不得不周五请假，坐席端的顺风车，一起去往海市。
恰逢陆时也要离开山泉县。
周五一早，段书桐收拾好行李，顺手拎起要送给席端的礼物，出卧室后，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将礼物放下。
还是等从海市回来再送好了。
客厅里，陆时已经全副武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其实他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只是他想跟段书桐道个别，顺便亲眼看看那位席总，是不是如林曼曼所说，那么照顾段书桐。
没等到段书桐下楼，门铃先响了。
陆时愣了一下，门铃又响一声，他抬头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楼上，便起身走过去，在第三声响起来之前，打开门。
门外的男人很高，颜值绝对过硬，原本略微温和的气质，见到他后，陡然凛冽下来，精明幽深的眼眸淡扫他一眼，锋锐一闪而逝。
“陆时。”他用的是肯定句，声音低而沉冷。
即便席端一直克制自己，让自己不来接近段书桐，可见到与段书桐同住十天的人，他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酸意。
陆时轻笑，故意用熟稔的口吻道：“书桐还在楼上，席先生来早了。”
席端是来早了，他过于雀跃，早上起得早，又不愿待在家里等，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催促着他来找段书桐。
想起数月前第一次共乘，自己对青年那般怠慢，席端已经在心里自我唾弃很多遍了。
两人对视数秒，本来收敛的气势隐隐显露出来，直到楼梯处传来动静。
“席叔来得好早。”段书桐拎着小行李箱，穿一身休闲衣，健步而下，脸上洋溢着笑容，俊雅非凡。
陆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是被那声“叔”戳到了笑点。
转头看席端，果然面色更沉了。
虽然席端一直面无表情，但陆时身为影帝，对微表情还是很敏感的。
常人看不出来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席某人恐怕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段书桐的眼神，藏着几分小心翼翼，以及想靠近却又不敢的踟蹰。
段书桐对席端是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他现在可以肯定，席端对段书桐，绝对不简单。
陆时很喜欢八卦，这个八卦这么香甜，他或许还能吃很久。
一见到段书桐，席端下意识收敛几分气势，待青年行至玄关处，他直接将行李箱拎过来，在青年疑惑看过来的时候，低头看鞋柜，“你换鞋。”
段书桐：“……谢谢。”席端未免也太体贴了吧。
一旁的陆时眼中笑意更浓，只是被墨镜挡住，两个又别扭又心脏微跳的人根本看不见。
三人一起出了院门，刘志飞和岑宁站在车旁边，正要朝段书桐打招呼，结果看到全副武装的陆时，都惊讶得忘了要说什么。
陆时朝两人微微颔首，在外人面前对段书桐礼貌道：“这段时间多谢段少照顾，段少哪天回燕市，一定要告诉我，赏光让我请一次客。”
段书桐客气地笑了笑，“好，路上小心。”
陆时眼睁睁看着席端亲自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心里又升起吃到瓜的爽快。
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秘密的人，很有成就感。
商场上以冷硬做派著称的席总，有一天竟也会陷入情爱之中，还是这种相对禁忌的感情，真的挺让人期待的。
他朝段书桐挥挥手，潇洒地拖着行李箱走了。
目送陆时走远，段书桐随席端坐上车，本着不打扰席端工作但自己也能玩的心理，他戴上蓝牙耳机，打算听一路相声。
“你带的行李不多，没带正装？”直到车子驶出山泉县，上了高速，席端才忽然开口。
段书桐拿下耳机，“家里没备，时间又紧，我想着去海市后随便买一套。”
预计中午能到海市，他有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可以买正装。
席端：“尺码给我。”
段书桐：“……什么？”
男人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继续道：“我也没带正装，那边有熟悉的店，现在尺码发过去，到时候他们会送到下榻酒店。”
副驾驶的岑宁：……席总，这些小事以前都是我代劳的，您现在亲自联系那边，会不会吓到对方？
段书桐也不矫情，他对海市不熟，与其到时候无头苍蝇乱窜，还不如蹭套衣服。
已经欠那么多人情，不多这一个。
“到时候转账给你。”他认真道。
席端唇角微扬，眉尾的小痣似乎都嚣张起来，“好。”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见席端没有再次开口的趋势，段书桐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相声放松心情。
他担心自己与席端同处一个封闭空间，会滋生不妙的心思。
微信忽然提示音响起，他点进去，陆时给他发了一张截图，截图上的标题让段书桐不由挑了下眉。
#春秋堂竟成团宠#
他立刻登上微博，划拉一会儿，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既无奈又感动。
春花二号的祛疤效果初现端倪，人都有从众心理，看那么多人买，觉得既然效果这么好，买一瓶在家备着总比没有好，于是直接将销量推上了高峰。
春秋堂的库存显然不太够，有些人买不到，便在网上哭唧唧。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把自己买到的晒到网上。
这倒罢了，更可气的是，竟有人炫耀，春花二号是公司的福利，公司上下，人手一瓶。
众人定睛一看，雾草，相同的id，相似的味道。席氏再次大手笔团购春花二号，真的是财大气粗！
可渐渐地，网友们又发现，似乎晒福利的不仅仅是席氏职工。
“卧槽哈哈哈哈哈，段氏也霸气了一回，输了第一次，不能输第二次！”
“段董（点根雪茄）：你霸霸还是你霸霸。”
“xswl，争当霸霸的哪能少得了金石珠宝？”
“金石珠宝为什么会混进来？”
“我jio得除了段霸霸，席氏和金石都说不过去吧。”
“席氏跟段氏有合作，支持一下段氏太子爷很正常啊，就是不知道金石珠宝凑什么热闹。”
段书桐看得同样头大，段氏表示支持他能理解，席氏这样做能理解一半，金石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金石珠宝，看到董事长姓陆，顿时反应过来。
重回微信，直白回复陆时：谢谢支持。
陆时：应该的。不过席总对你确实照顾，我看到有人考古，说是当初春花一号刚问世，席氏就采购了一批。
段书桐这是真的惊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段书桐：你在哪看到的？
陆时：微博上有，搜关键词就能看到。
段书桐依言去搜，果然看到席氏职工晒春花一号的微博，他忍不住去看席端，恰好席端也看过来。
两人皆是微愣，沉默数秒后，段书桐忽然抬起手机，放在脸的正前方，手机屏对着席端，遮挡自己的眼睛，开门见山道：“这是你的意思？”
席端沉默。
段书桐从手机后露出一只眼睛，“不是你？”
席端面无表情：“手机屏黑了。”
段书桐：“……”
他迅速亮起手机屏，也不让席端看了，而是落下手臂，放在自己膝盖上，故作轻松随意道：“席氏采购两次春花系列，谁的决定？”
“是我。”席端从来没想瞒着，也没想主动去说。
段书桐低眉垂眼，拇指摩挲手机壳边缘，“谢谢。不过为什么？”
“是给员工的福利，”席端顿了顿，“他们很喜欢。”
后半句的欲盖弥彰，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听出来。
段书桐笑了笑，不再吭声。
“在听什么？”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耳膜，直达心间。
段书桐坐直身体，桃花眼睁得有点圆，“相声，听吗？”
淡白的掌心，躺着一只耳机，伸到席端跟前。
席端知道相声这回事，不过只是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后来，也没时间和心思了。
面对青年的邀请，他无法拒绝，伸手去攥。
微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碰撞，刹那间，火花肆溅，段书桐心头一跳，手下意识往回缩，席端没攥紧，耳机掉到座位底下。
两人同时弯腰去取，相对半倾斜着身体，脑袋在半空中交汇，段书桐比席端快一些，头更低一些。
耳际似有温热擦过。
眨眨眼，意识到发生什么后，青年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得理智全无，茫然无措停在那里，刚才被碰到的耳朵，像是被桃花汁浸染了一样，酡红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
段书桐脑子里只剩下土拨鼠尖叫，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手快过脑子，迅速拾起耳机，往耳朵上一戴，向后一靠，面朝窗外，作闭目养神状，“忘了你还要工作，我还是自己听好了。”
席端：“……”
他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脑子里有点空，心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越想扑灭，却烧得越旺。
可看到青年如此“避如蛇蝎”的模样，又仿佛一瓢冷水兜头浇下，凉彻心扉。
一路无话，车至下榻酒店，段书桐心情已经平复，下车后与席端同行，却没靠得太近。
来参加这次展会的，有二百家企业，来自全国各地。
海市主办方将外地代表，全都聚集在豪华酒店内，一般相同地区的企业代表，房间号离得比较近。
段氏与席氏同在燕市，业内也知两家关系不错，于是特别贴心地将二者房间号放在一起，比邻而居。
段书桐拿着房卡，正要刷卡进门，就听席端开口：“等会一起吃饭？”
走廊空荡无人，男人声线低而缓，在胸腔共鸣下，愈显磁性惑人。
段书桐鬼使神差点点头。
“好啊。”

第三十一章
稍作休整，段书桐深呼一口气，开门出去。
席端已经等在走廊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些许光亮，见到青年，神情下意识变得柔和，上前迎了几步。
“岑哥和刘哥呢？”
席端目光落在走廊的壁灯上，“他们先去餐厅了。”
“哦。”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同时伸手去按，段书桐半途发现不对，可已经刹不住，直接按上席端的手背。
仿佛被烫到，迅速缩了回来。
电梯门开，段书桐率先进去，席端悄悄摩挲一下残留余温的手背，假装神色如常迈进去。
餐厅在三楼，电梯开始下行。
密闭的空间，人的感官放大，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还有身上的味道，不似香水般馥郁，而是淡若松竹。
段书桐装作不经意往边上挪了点，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都落入席端眼里。
男人双臂无力耷拉，连方才被碰之处，都渐生凉意。
电梯门开，两人都没动，大概都想要礼貌地等对方先出，结果成僵立状态。
段书桐：“……”这种诡异的氛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餐厅内已有不少人，大多西装革履，一派精英模样。两人走进，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颜值是一方面，更多是因为席端那张脸。
有不少人想过来攀攀交情，但想到席端冷硬的作风，又望而却步，踌躇不敢上前。
要是席总用餐被打断后生气了怎么办？
至于席总旁边那位，大概是新助理？长得还挺好看。
大佬们很少关注生意之外的事，段书桐虽代表段氏，但他从未公开露过面，别人不认识很正常。
两人选了靠窗位置坐下，沉默点餐。刚点完，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执杯而来。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款西服，气质很是儒雅，见到席端，微微举了下杯，又对段书桐笑了下，才开口问：“能拼个桌吗？”
段书桐见他有些面善，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席端淡淡颔首，替两人介绍道：“nt的蒋总。春秋堂研发部总监段书桐。”
原来是他！
段书桐谦虚起身伸手，“幸会，还要多谢蒋总之前雪中送炭。”
蒋升同他交握，笑赞道：“段总监年轻有为，同贵公司合作，是nt的荣幸。”
两人商业互吹一波，笑着坐下。
蒋升是个比较健谈的人，有他在，段书桐跟席端独处的别扭感消散许多，他本身也不是真正的年轻人，跟蒋升聊得还挺愉快。
不远处，有几人凑在一起，遥望三人，小声议论：“和席总一同来的那个小年轻是谁？”
本以为是小助理，但看三人交谈的氛围不太像。
“很少见到席总跟别人同行，听说段氏和席氏关系不错，不会是段董儿子吧？”
“应该就是。”
布谷公司ceo邹峰闻言一惊，忙问：“他就是段氏的那位小少爷？春秋堂那位？”
“是啊，怎么了？”
邹峰又问：“他旁边那个，是不是nt的蒋升？”
“邹总，你连同行都不认识了？”一人忍笑调侃。
布谷和nt算是同行业的竞争对手，布谷资历老，nt是后起之秀，各有各的优点。不过在很多人看来，布谷近年来有点飘，还不如nt一贯以来的高冷姿态。
邹峰不是不认识蒋升，而是表达他的诧异之情。他之前为了帮亚澜，拒了春秋堂的合作意向，本以为春秋堂只能退而求其次，未料竟然攀上了nt！
春秋堂跟谁合作都行，可是跟nt合作，就等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邹峰借口有事，出了餐厅打电话给许亚泽。
他现在娶的老婆是许亚泽的小姨，按辈分，许亚泽得叫他姨夫。
电话接通，许亚泽那边传来躁动的音乐声，“姨夫，什么事啊？”
音乐声渐弱，估摸着许亚泽已经远离噪音区，邹峰才开口道：“今天周五，你不在上班？”
许亚泽：“有什么好上的，明天不是要参加展会嘛，休息休息。找我什么事儿？”
知道这便宜姨侄被家里宠坏是一回事，当面被怼是另外一回事，邹峰冷着脸，语气却没变，“刚才看到段书桐了，他认识蒋升！”
“蒋升是谁？”许亚泽不耐烦问。他这姨夫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
邹峰：“……nt总知道吧？”
“我想想，哦，你的竞争对手是吧？”许亚泽顿了顿，语气忽然微妙，“你说段书桐认识蒋升？你的意思是……”
邹峰叹口气，“你之前让我不要和春秋堂合作，现在人家找了nt。”
“那又怎么样？”惊讶之后，许亚泽没怎么放在心上，“明天我去会会这位段氏太子爷。”
然后挂了电话。
邹峰：“……”
艹，你特么不在意春秋堂和nt合作，我在意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哪还有面子存在？尤其是蒋升，绝对会在背地里笑话他。
他虽嘴上不承认春秋堂的实力，但心里已经信服了。
只要这位段少后面依旧顶得住，春秋堂只会蒸蒸日上，日后的合作多的是。
他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段书桐和蒋升压根就没谈论过任何关于布谷公司的事情。
蒋升知道段书桐第一次参加这种会展，便给他介绍了一些情况，说了一些趣事，引得段书桐连连低首忍笑。
“蒋升，”席端忽然开口，“那边有人找你。”
蒋升疑惑抬头看去，没人啊，他转首正要问席端，在见到席端表情后，虽不懂，但也明白这是想支开他，于是笑着起身，“段总监，那我过去看看，回头再聊。”
“蒋总慢走。”青年笑着点头。
蒋升走了之后，餐桌又回归安静，段书桐埋头吃饭，席端低首喝咖啡。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段书桐暗叹，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席端道：“我下午有点工作，可能不能陪你，你要是觉得无聊……”
“没有，不无聊，我玩玩手机就行了。”段书桐庆幸席端没空，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席端相处。
席端没再说什么。
用完餐，两人闷着脑袋各自回房，段书桐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微博还在为那个“团宠”话题聊段子，不由笑起来。
什么“三个大佬争着包养我”、“重生后成了三个大佬的崽”等等沙雕言论，又羞耻又搞笑。
网友们还真是有才。
突然想起来到海市，他还没跟家里人说，于是在群里说了一声，估计都在忙，没人回应。
无聊地玩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他开门一看，是西服店送衣服过来了，两套，看上去尺码有差别，可是款式……太像了吧，而且为什么是两套？
“是段先生吗？”
“我是。”
“隔壁席先生不在，他电话里让我将两套都送到段先生这儿，可以吗？”
段书桐点头，“当然可以，给我吧，辛苦了。”
特意问清价格后，他接过西装，关上门，将西装挂在衣橱内，仔细比较，发现两套虽看似相同，但细节处稍有区别。
一套显稳重，一套更年轻一些。
再一次为席端的贴心点赞，想了想，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衣服已收到。
席端秒回：好。
嗯？不是在忙工作吗？
他立刻转账过去，席端没有立刻收，而是隔了一分钟后才点了接收。
心又乱了，似乎关于席端的任何事，他都能胡思乱想半天。感性看样子是拉不回来了，只能靠理性挣扎求生。
他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过去，醒来时，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五点，还有几条消息。
除了家族群里表示鼓励的几条消息，还有席端的：什么时候吃晚饭？
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他连忙回复：抱歉，我睡着了，你回来了？
隔了几秒，席端：嗯，在你门外。
段书桐从沙发上跳起来，也顾不得刚睡醒颜值有没有拉低，直接跑去开门。
席端俊美却带几分倦意的脸映入眼帘，他见到段书桐，蓦地笑起来，一下子就冲淡了他冷肃的气质。
“怎么了？”段书桐摸摸自己脸，唯恐脸上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吓到对方。
席端捏了捏指尖，本来想忍住的，可是青年刚睡醒的模样委实戳人心窝，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脑袋。
“头发翘了。”
段书桐惊愣一秒，然后猛地转身冲向卫生间，镜子里的青年脑袋上竖着一缕头发，脸上还睡出了红印子。
糟糕，毁形象了！
席端依旧站在门外，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理智让他不要对青年太过亲近，可是越来越多的网，正在将理智包裹，让它不再发表意见。
或许有一天，理智会被扼杀在浓烈厚重的网里，然后这张可怕的网，将拢向另一个无辜的人。
席端既想看到那一天，又不想看到那一天。
房间内，段书桐整理好仪容，将席端的衣服提过来，递给他。
待放好衣服，两人再次同行至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头有个女人，妆容精致，身材妙曼，见到电梯外的两人，眼睛顿时一亮。
段书桐低着头没在意，席端视而不见。
电梯门合上后，女人身上的香水有些浓郁，段书桐正要往边上去，就听美女惊讶出声：“这不是段少吗！”
段书桐困惑抬头，一脸茫然。
相貌娇艳的女人笑得风情万种，“这才多久，段少就不记得我了？你以前还叫我亲爱的，不过段少变了好多，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说着说着，身体就往段书桐这边倾靠。
段书桐正要抬步后移，手腕忽然被人捉住，席端紧紧扣住他，上前隔开两人，目光森然，言语冷漠：“请自重。”
美女惊得退后一步，恰好电梯停下，门开了。
席端松开青年手腕，冷着脸大步迈出电梯，段书桐愣了愣，脑袋混乱地跟上。
然后就听身后女人嘀咕一句：“切，原来是那种关系。”
段书桐：？！
有本事说清楚点，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啊？！

第三十二章
低调奢华的餐厅内，舒缓的音乐在耳畔流淌。
段书桐握着汤匙，无意识在碗里搅拌，脑袋低垂，“那个……我其实不太认识她。”
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太认识？太模棱两可了！
在心里自我唾弃后，段书桐狠狠心，自黑一把：“我以前做过一些不太成熟的事……”
“我知道。”席端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电梯里他心里确实不好受，现在大致已经平复，过去的事他不想再提，未来的事，他也不敢提。
段书桐莫名有些心虚，“其实，我以前都闹着玩的，我没跟她们一起过，都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隐秘的欢喜陡然而生，席端抬眸定定看他，“为什么跟我解释？”
段书桐张了张口，对啊，他为什么要跟席端解释这些？大家都是男人，交没交过女朋友有这么重要吗？
他磕磕绊绊道：“你、你一心工作，我担心差距太大，做不了……朋友。”
“不会。”
男人深邃的眼，在餐厅橘色灯光下，无端显出几分柔情。
段书桐心脏漏跳半拍，蓦地站起身，有些慌乱，“我吃好了，出去散散步。”
没等席端应声，就离开餐厅。
九月秋老虎渐散，晚上添了几缕凉意，去餐厅吃饭时没穿外套，出来后竟有些冷。
抚了抚手臂上的寒栗子，段书桐在回去取外套还是继续散步的纠结中，选择了后者。
海市高楼林立，只能从冰冷建筑群的间隙，窥到天边那渐近的乌云。
段书桐无心乌云，他漫无目的沿着街道走，行人匆匆，车流涌动，这个大都市似乎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意识掏出手机，董女士在群里艾特了他：快中秋节了，童童今年回不回？
段父直接说：中秋回来，有事商量。
段思芙依旧忙得不知今夕何夕，群里没有她的身影。
他翻开日历，发现中秋跟国庆连在一起放假，也没几天了，不如到时候回燕市一趟，吃个团圆饭。
随意停在一家店门口，他低头在群里回消息，刚发完，就听身旁传来一道微哑的声音，仿佛夜幕下的迷迭香。
“来支烟？”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
段书桐困惑抬首，天色暗沉，霓虹闪烁，眼前男人的面容卷入五颜六色的灯影里，狭长的眉眼更生蛊惑。
是个容貌相当标致的男人，没有丝毫女气，看起来有些慵懒。
“多谢，不抽。”段书桐表示拒绝。
“哈，”男人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我也不抽烟。”
段书桐：“……”这人是在跟他搭讪？
忽而一阵凉风吹来，空气中湿气渐重，段书桐抬首看天，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天气预报，一会儿大雨。”男人指尖玩着打火机，火焰探出头又缩进去，探出头又缩进去。
段书桐本来就心绪混乱，听这声音更加不耐烦，打算返回。
“等一下，”男人叫住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指指匾额。
段书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默念了一遍，“酒吧？”
“看你心事重重，一起喝一杯？”漂亮的男人发出邀请。
段书桐心里一惊，他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一个直男是不会这么暧昧地在大街上搭讪男人的。
“抱歉。”他摇首拒绝，转身要走。
“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男人面带笑容，“真的不试试？”
段书桐：“……”虽然你长得很不错，可惜不是我的菜。
脑海中突兀出现一张脸，段书桐不禁低叹一声，终于完完全全承认自己的心思。
从第一眼见到席端，他就上心了。
雨来得又快又急，噼里啪啦兜头砸下来，没给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冰冷的雨珠击打在脸上、身上，寒气入体，段书桐冻得一哆嗦，忙逃到店面的门檐下，顺着门檐走。
可这条路的门檐只是少数，他还是被浇成了落汤鸡，只能加快脚步，往酒店跑。
“噗通”一声，兜头撞进一人怀里，他单手捂着脑袋，没看清，只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刚要侧身挪开，就被人捉住手腕，掌心的温热，透过冰凉的肌肤，瞬间烫到了心底。
“拿着。”黑色的伞柄递到面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段书桐下意识抬首，怔怔瞅着对方，却又在想：他现在一定很狼狈，一定很丑。
见青年没动静，席端强硬将伞柄塞入他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又拿回伞，“穿上。”
段书桐低首乖乖穿上，跟随男人脚步，一同往酒店走。
伞外雨幕成帘，伞下一方天地，两人靠得近，却又离得远。
过了好一会儿，段书桐才哑声问：“你怎么会来？”
席端淡淡道：“下雨了。”
一股酸涩陡然袭至鼻腔，段书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席端皱皱眉，将伞往青年那边更倾了些。
回到酒店，段书桐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却还是觉得有点发寒，脑袋昏沉得厉害，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唤自己，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脑子沉重得不听使唤，急得他直皱眉。
“他怎么样？”席端看着床上面露苦色的青年，问医生。
“感冒，有点低烧。”
“怎么治？”
“多喝水，这种会自己慢慢恢复，不是太严重。”
席端拧眉，“可他现在很难受。”
医生很冷酷，“感冒都会难受，你要实在不放心，给他吃点感冒药。”
席端：“……”
一旁的岑宁忙道：“什么药，我现在去买。”
然后跟医生一起出了房间。
等房间里彻底没声音，段书桐终于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就看到床头坐着一个人。
“我去倒水。”见他醒了，席端半句废话都没，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段书桐身上有点酸疼，撑着胳臂坐起来，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谢谢。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
段书桐咕噜咕噜喝完水，席端问：“还要？”
青年点点头，他确实有点渴了。
目光落在男人倒水的背影上，他打起精神，“你们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水入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回响，席端倒完水，重新回到床边，神色淡淡，“微信不回，敲门不应。”
段书桐握住杯子，“谢谢。”
“不用，”男人眼睫低垂，“段董之前让我多照顾你。”
段书桐：“……”所以这些照顾，只是因为他父亲的嘱托？
他本来就藏着事儿，生病后情绪更加不稳定，席端无微不至的关心又让他生出贪婪，各种复杂心绪纠结交错，他只觉得眼眶涩得厉害，嗓子眼像是有只手在生拉硬扯，紧得发疼。
吨吨吨喝完第二杯，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直接滑进被子里，翻身背对席端，闷闷道：“我想睡觉了。”
“等吃完药再睡。”男人态度有些强硬。
不得不说，病人的情绪是真的反复无常，原本已经被理智紧紧压下去的心思，在这一瞬间差点全部爆发出来。
段书桐真的很想问席端：你这么照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他爸，那大可不必，他不是未成年；如果是因为把他当朋友，那他宁愿不要做朋友，太憋得慌了。
他到底忍住了，只故作冷漠道：“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房间里静寂得只剩下呼吸声。
段书桐躲在被子里，一只耳朵却竖起来，可一直听不到动静，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席端在干什么？他现在什么表情？他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然后又想：借机让他讨厌自己不也挺好，省得天天看得见碰不着，反而自己抓心挠肺，难受得要命。
但一想到席端会讨厌他，又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想到最后，他自己都糊涂了。
终于，岑宁的敲门声打破沉寂，感冒药被送来，席端倒来第三杯水，语气很沉静，“起来吃药。”
段书桐：“……”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只好面无表情爬起来，就着水吞了药片，微笑对岑宁道：“谢谢岑哥帮我买药，时间不早，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去会展。”
说完躺下，蒙上被子。
“嗯。”男人低应一声。
紧接着，传来关门声，段书桐松了一口气，却无法忽略心底的失落。
都说恋爱酸酸甜甜的，他怎么就只品到酸涩呢？难道是因为单恋？
大概因为吃了药，他很快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又被一阵尿意唤醒。
喝了太多水，没办法。
段书桐从床上坐起来，正要抬腿下床，陡然看到离床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悚然一惊，“你不是回去了吗？”
席端起身，带着明显的倦容，“回去的是岑宁。需要什么，拿给你。”
段书桐怔住了，鼻音瓮瓮，“你一直坐在那里？”他瞟了眼挂钟，都凌晨了。
席端没回，只问：“要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一直坐在那！”段书桐情绪稍有失控。
席端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捏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是。你要什么？”
段书桐怔了半晌，又忽地笑起来，用手背盖住眼睛，遮挡泛红的眼眶，声音近乎低喃：“席端，你怎么这么好。”
好得让他根本不想放手。
可更不能害了他。
“什么？”席端没听清，上前一步。
段书桐掀开被子，趿上鞋，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男人面前，在席端惊讶的目光下，坦然拥抱住他。
“有你这个朋友在，真好。”
席端微微抬手，至青年脑后。
“还有，我只是想上个厕所。”
段书桐松开他，舍下这份浸染着松竹清香的温暖。
席端这么好，他不忍心。

第三十三章
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第二天早上，段书桐已经重拾活力，虽然眼睛容易迎风流泪，比昨晚已经好太多。
他换上正装，在镜子面前整理仪容后，迈步出门。
席端如往常一样在等他，段书桐收拾好自己情绪，笑着上前道：“席叔，又让你们等我。”
男人目光在他清朗的笑容上停顿数秒，声线低沉，“走吧。”
他总觉得，青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要说前两天，青年是在别扭地回避，现在的青年，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恢复了往日的热情爽朗，却无端让人心沉。
展会会场就在酒店附近，至会场门前，段书桐和席端一同下了车。
因段氏和席氏主营方向不同，两家所属展区不在一起，入会场后只能暂时分道扬镳。
段书桐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没进展区，却被人叫住。
“这不是春秋堂段副总监吗？”一个有点小帅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脸上笑容不是太友好。
正常人都不会特意点明“副”字，他这么说，完全是在开嘲讽。
段书桐诧异道：“……你是哪位？”
许亚泽：“……”气得心肺扭曲。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女人，正是昨天在电梯里碰到的，她穿着一身长裙，姿态妩媚，呈小鸟依人状，伏在许亚泽肩上，凑近他悄悄说了一句话。
许亚泽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得色，伸手一揽女人纤腰，皮笑肉不笑，“段副总监能来，咱们这会展真是蓬荜生辉。”
他是在宣誓主权。曾经依附段书桐的女人，如今在他怀里，他有点兴奋。
这种低劣的把戏，段书桐简直无力吐槽，他打量一眼许亚泽和女人的脸，面无表情道：“你俩笑起来眼纹有点多，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研发新款眼霜，到时候要是效果不错，送你们一套。”
许亚泽：“……”
女人：“……”
段书桐礼貌道别，挥手潇洒离开，无视身后两人憋得发红的脸。
他随意逛了逛，对比不同商家的产品后，来到休息区，将个人感想发给了段父——这是段父交给他的任务。
这次展会有个重头戏，放在下午，估计是主办方携牵头企业以及代表性企业发表讲话，段书桐完成任务后，就去了日化展区。
作为海市的品牌企业，亚澜在日化展区非常硬核地展示了它的雄风，据说这次牵头企业就是亚澜。
“段副总监，又见面了。”许亚泽携美女再次上阵，并打算抢占先机，“真是可惜，明明春花系列卖得那么好，却没能入选这次展会。”
段书桐不得不问：“你每次跟人搭讪，都不自我介绍的？”
他真不认识这人是谁，连续上来讨骂还真是个奇葩。
许亚泽又被将一军，还算白皙的脸怒成了猪肝色，“段书桐！你别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以前什么德性，美美都跟我说了，”他冷笑一声，稍稍凑近段书桐，“你根本就没法跟人上床，交那么多女朋友给谁看？”
这句话明显是在侮辱男性尊严，许亚泽就是想看段书桐暴跳如雷的样子，好让这里的人都瞧瞧，段氏的少爷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春秋堂哪有资格跟亚澜叫板？
但很可惜，气质冷淡的青年似毫无所觉，冷静得一批，“你脸色不太好，估计某个地方用太多了，建议去医院查查。”
“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尊严被侵犯，许亚泽扬声怒道。
这边动静引来众人围观，还有一些媒体。
段书桐露出无害的笑容，“我是说，预祝亚澜品牌走向国际。还有，我真不知道你是谁，对此深表歉意。”
许亚泽：“……”
有旁人围观，许亚泽自诩是个公众人物，只能强颜欢笑，“我是亚澜总经理许亚泽，同祝春秋堂产品大卖。”
私下怎么撕都行，表面上绝对要商业互吹一波。
他本想让段书桐在公众面前毁形象，谁知段书桐这么滑不溜秋，一点儿漏洞都没有。
许亚泽无计可施，只好负气离开。
段书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看许亚泽如此嚣张，他倒真想看看亚澜的新产品如何。
据说亚澜刚出的新品，效果堪比春花一号，也不知是营销的说辞，还是真的。
他行至亚澜展柜，展柜边都有专人配合讲解。
段书桐刚拿起新品，解说员就开始赞美这款产品的优点，最后碰瓷春花一号。
“这真的可以在一周内收缩毛孔？”
解说员笑容可掬，“当然。如果先生不信，可以看我们的对比图。”
段书桐挤了点试用装，仔细研究半晌，问：“新品的研发者是谁？”
解说员一愣，正常人都不会问产品的研发人员吧？不过他还是敬业解答：“研发组长是许亚泽总经理。”
“他不是经理吗？”段书桐困惑，“怎么做起技术员的工作？”
“许经理是专业出身，喜欢搞研发。”
“哦。”段书桐点点头，也就是说身兼数职。
既能管理好亚澜一个大企业，又能在闲暇之余研发产品，这位许经理可真是全能型的人才……呃，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虽然他没用器皿进行研究，可他从业这么多年，敏感度还是有的。
亚澜的新品虽碰瓷春花一号，搞什么一周就有效的营销噱头，可真实效果真的无法达标。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之前春花一号刚上市，被人污蔑有副作用，经过事实检验，没有任何副作用。亚澜新品却真的存在问题。
具体什么问题，他没有用专业器具研究，还不好说。
离开亚澜展柜，他将会场内每个展柜都看了一遍，心里有数，刚要给何润发过去，就收到何润的微信：春花三号通过检测了！
段书桐满脑子问号，什么时候有的春花三号？
他立刻回复：春花三号？
何润：就是情侣眼霜，上次经过您的指导，实验顺利很多，而且产品效果也得到质的提升，所以我想让它成为春花系列之一，可以吗？
从一开始，何润就没有想过独揽荣誉，要不是段书桐，他即便研发出来新款眼霜，效果可能也算不上真的顶尖。
段书桐：这是你带领团队独立研发的结果，我什么也没做。
何润：我问过他们意见，他们一致同意，只要您点头就行。再说，履历上都会记下功劳，咱们也想蹭蹭春花的流量。
不得不说，这位何总监比初见时活泼许多，大概是拥有一个可以随意发挥的空间，整个人都变得奔放。
他都这么说了，段书桐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回道：好，不过产品研发者不用写我名字。
何润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段书桐无奈，只好作罢。
翟俊的消息随后跟来，像是合计好了似的。
翟俊：段少，两个好消息，咱们跟nt已经达成合作，不日就能建造新的实验室，还有，不少家医院还有单位，都跟咱们订购二号，要不要扩大生产？
对于寻常人来说，春花二号的效果是需要时间去证明的，可是对于从事相关行业的人来说，分析春花二号的效果轻而易举。
即便他们解析不出春花二号的研发过程，可结果是一目了然的。
段书桐并不担心这个成果被人盗用，先不说他的论文已经发表至jmc，单凭技术鸿沟，别人想偷也偷不了。
他是技术人员，不管生产的事，便回：生产事宜翟经理决定。
翟俊得到满意的回答，喜滋滋去谈合作了。
段书桐拿着手机，心情忽然变得愉悦，等新实验室建成，他就要开始攀爬新的阶梯。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招到合适的研究员才行！
一上午的时间倏然消逝，午餐时间，段书桐和席端约好一起吃饭。
将感性深埋心底后，面对席端已没有之前那么不自在，段书桐边说边笑，最后吐槽一句：“下午还要坐在会议室听讲话。”
席端神色不动，“我尽量简短。”
段书桐：？？？
他居然没想过席端要作为企业代表发言！
青年正纠结着要不要道歉，就见席端起身道：“我去处理点事，你慢吃。”
男人迈着大长腿走远，段书桐低叹一声，行叭，被讨厌就被讨厌，反正他已经不指望能和席端谈恋爱了。
席端缓步走到主办方主管面前，主管笑容热情跟他握手，“席先生风采依旧啊。”
席端露出淡淡笑意，“还要多谢贵方邀请，我很荣幸。”
主管笑容更盛，“您能赏光参加会展，是咱们的荣幸才对，下午的发言……”
“我正要说这件事，”席端截了他的话头，“下午公司有紧急视频会议，我必须在三点之前赶回酒店，届时发言可能比较简短。”
“三点？”主管皱皱眉，“这确实有点紧。”
因为不是只有席端一人发言，主办方、牵头企业以及其他领域企业代表都会上去发表感言。
可在所有的企业里，席端绝对是最重要的存在，主管不得不权衡利弊。
“这样，每位代表发言控制在一刻钟内，怎么样？”
席端目露感激，倒是比平时的冷肃多了几分人情味，“非常感谢。”
主管瞧在眼里，心里顿时舒坦不少。这点小事，卖给席端一个人情，不亏。
等到下午落座会议厅后，段书桐本打算瘫一下午，结果发现主办方发言时间不过十五分钟。
蒋升之前不是说主办方的发言最为冗长无聊吗？
接下来到牵头企业——亚澜。
亚澜企业代表是许亚泽，他上台后，目光扫视全场，轻易看到坐在下面的段书桐，心里冷冷一笑。
产品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坐在下面听别人讲话。
因为太飘，他完全忘了主办方发的通知，滔滔不绝说了十五分钟还没停，工作人员不断朝他挤眼睛做手势，他一概没看见。
一直讲到二十五分钟时，他才陡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断了话头，结束发言。
后面恰好是电子信息企业代表席端发言。
席端上台后，只高冷地讲了两段话。
“很荣幸受邀参加此次展会，感谢诸位的信任。我认为，电子信息领域近年已得到长足发展，我相信，在诸位的努力下，以后会更加繁荣。”
“时间有限，在此不再赘述。”
底下人皆低首窃笑，唯独许亚泽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书桐愣了一下，不禁扶额低笑。
忽听旁边人说：“以前觉得席总挺高冷一人，没想到蛮幽默的，看到许亚泽表情了没？太好笑了。”
“哈哈，怪得了谁？中午发的通知，每个人不超过十五分钟，年轻人就是没有时间观念。”
说实在的，在场众多大佬，并没有太将许亚泽放在眼里。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罢了，要不是看在他亲爹的面子上，主办方也不会让他上台讲话。
这不，完全成了一个笑料。
段书桐笑容渐渐凝固，席端他……不会是因为他的一句吐槽就去跟主办方交涉了吧？
应该不会的，怎么会呢？

第三十四章
有席端的话在前，后头的企业代表发言，没有一个超过十五分钟的。
整场会议下来，除了许亚泽，大家都很满意，毕竟谁都不愿意在这浪费一下午的时间。
会议结束之后，许亚泽逃也似地离开会场，带着美美上了跑车，愤怒锤击方向盘，咬牙切齿道：“谁都能欺负我！”
可这口气只能憋在心里，他能跟段书桐互怼，却没胆量招惹席端。
身为情人，美美自然要照顾金主的情绪，温柔安抚道：“那位段少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跟他没关系！”许亚泽心里憋不住事儿，便跟美美吐槽，说席端一个前辈居然当着那么多人欺负他一个小辈，“我不过是多讲了几分钟，他故意挤兑我！”
堂堂席氏总裁，哪有风度可言？
美美：“……”有一说一，没有时间观念，还真是你的错，而且人家大佬时间很宝贵的。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还得抛弃原则，“那确实是他不对，再怎么说，你也是亚澜的继承人，这次展会还是亚澜牵头，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给你面子？”
许亚泽抱住方向盘郁闷极了，“我之前打听过，这位席总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美美抚摸他狗头，觉得他眉头皱得像个傻狍子，道：“可能那位席总不是针对你，只是……”
话音被许亚泽猛的一抬头打断，她顺着他目光瞧去，就看到两人并肩而行，这不是段少和那位护草使者吗？
正欣赏两人颜值，就听许亚泽愤恨道：“段书桐居然跟席端关系这么好。”
他不是没听说过席氏和段氏有合作，但他向来不认为席端那样的人会看上段书桐，现在亲眼见到，颇觉不可思议。
美美惊异，“你说他就是席端？”那个电梯里仿佛雄鹰护食的男人？
许亚泽点点头，见两人一同上车，不由冷哼一声，“怪不得段书桐那么硬气，原来有席端撑腰。”
美美：“……”
她踌躇一会儿，将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事说了出来，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有指向性。
许亚泽在风月场上混了那么久，几乎一下子就get到了其中精髓，一把捉住美美的手腕，握得死紧，表情很是诡异，“你说的是真的？”
美美不敢动，“一句都没假。”
“哈，”许亚泽神经质地笑了声，“真有意思，席端和段书桐？”他摸摸下巴，“不得不说，从长相上来说，他俩确实挺搭。”
美美：“……”
许亚泽哼笑，他知道席端为什么要针对他，肯定是段书桐跟他告状，席端这是帮人报仇呢。
刚上车的段书桐陡然打了个喷嚏，席端扯张纸巾递给他，段书桐自然接过，“谢谢。”
“等会别出门，换季容易生病。”席端叮嘱道。
“可我想买点东西。”青年又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我回去穿厚点的衣服就行了。”
席端毫不犹豫，“我给你买。”
“不用了，”段书桐笑笑，“离酒店不远，几分钟就到。”
驾驶座刘志飞爽朗笑道：“段少要去哪买，我开车送你去好了。”
跟在席端身边这么久，刘志飞和岑宁对上司的心思把握得还是很到位的，现在他们老板摆明了将段少当成最好的朋友，即便老板没开口，他们也能主动帮段少做点事。
席端很满意，“就这样。”
段书桐：“……亚澜专卖店。”
他昨天散步的时候看到那家店，今天在展柜试了新品之后，决定买一套回去研究研究。
“好的。”刘志飞爽快应了。
但很可惜，亚澜专卖店附近没有适合停车的地方，最近的停车点还是在酒店。
岑宁开口道：“段少要买什么，我去买好了。”
段书桐还没拒绝，席端就直接帮他拒了，“我陪着一起，你们先回去。”
车在路边暂时停靠，席端同段书桐一起下车。
“席总，等你们买好叫我一声。”刘志飞笑道。
段书桐：“……”这么点路，其实走回去就好了。
而且，席端真的没必要陪他。
席端显然不这么认为，理智告诉他要压抑感情，可做出来的事都像极了冲动的毛头小子。
搁以前，陪买东西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可他现在想陪着青年做任何事，想待在他身边，想参与他的生活，想……
“席总？”见席端一直没吭声，刘志飞疑惑。
席端回过神来，“不必。”
刘志飞和岑宁离开之后，又变成二人世界，席端下意识要解开上衣给段书桐，段书桐婉拒。
“我真的不冷。”
席端只好作罢。
两人一齐走进亚澜专卖店，一对高颜值帅哥进店，立刻吸引众人注意。
天哪，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刚才来了一位大帅哥，现在又来了两位大帅哥，真的太养眼了！
销售员热情上前，正要开口询问，段书桐就道：“我想买一套亚澜新品。”
销售员一愣，“不好意思先生，新品没有男士款。”
“嗯，我买女士款。”段书桐礼貌笑了笑。
销售员直面美颜暴击，心脏乱跳，强大的职业素养将她的理智拉回，她笑容可掬道：“好，先生这边请。”
天哪，哪位女士这么有福气，居然能让两个大帅哥来买护肤品！
行至销售展柜，销售员还想介绍其他产品，却被段书桐打断，“在哪付款？”
销售员：“……先生是扫码还是现金？”她还想跟帅哥多讲几句话呢。
不过另一个帅哥太冷了，有点怕怕。
“扫码。”段书桐掏出手机。
刚支付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有些耳熟。
“又见面了。”独特的沙哑嗓音，带着淡淡的慵懒味道。
段书桐回首，是昨天路边跟他搭讪的男人。
昨天夜色降临，他又心思紊乱，没有太注意男人的相貌，现在定睛一看，确实帅得可以，不是寻常意义的英挺帅哥，而是属于那种勾人的俊美。
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妖冶。
段书桐不吃这一挂，没啥感觉，只礼貌性点点头，打算提着护肤品就走。
男人目光从段书桐移到席端身上，脸上笑容意味不明，说是不怀好意又不太像，反正让人觉得怪怪的。
“原来，你中意这一款的。”
段书桐：“……”
心虚之下，他直接扯住席端袖子，往店外走。
席端全程没开口，却在走出店门的那瞬间，回首与男人的目光对上，深邃幽冷。
妖冶男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不比昨天的疾风骤雨，今日阳光明媚，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并肩而行，段书桐手中的袋子一晃一悠，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摆动。
他低着头，吭哧半晌才开口：“那个人我不认识，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席端眉目深沉，“哪句话？”
段书桐抬首飞快看他一眼，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而且那个人说得也没错，他本来就中意席端这一款，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放在了心上。
两人恢复缄默，快到酒店时，席端突然驻足，认真看向段书桐，“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解释过？”
“什么？”青年抬眸，瞳孔里恰好映入男人的脸，清晰可见。
席端神色郑重，“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包括裴若薇。”
不论他能否与青年在一起，他都得澄清这个事实。以前的迟疑是因为害怕，如今的坦然不如说是最后一次挣扎。
段书桐满目惊色，“那你以前怎么……”
“席钰跟你提过一些事，”男人温言解释，“他以前没安全感，不希望我结婚是真的。”
“我还是不明白。”段书桐蹙眉。
席端自嘲笑道：“这件事不少人知道，即便我的确打算一辈子不结婚，这件事以后都会成为攻讦席钰的把柄。”
段书桐瞪大眼睛，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席端以后真的不结婚，别人会议论，席钰就是担心席端有亲生的继承人抢夺席氏，才会阻碍席端结婚，这件事会永远成为席钰的黑点。
席端是想将席氏交给席钰的，他不希望席钰承受这样的流言与指责。
“所以，你假借追求裴若薇不成，向外宣布终生不婚？”
段书桐怔怔看着他，瞬间被巨大的心疼给淹没了。
席端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洗清席钰年少冲动下犯的错误，他将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席钰清清白白接手席氏。
胸腔隐隐作痛，眼眶微酸。
看到青年的动容，席端觉得既暖心又愧疚，他伸手抚了抚青年的发丝，“这件事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你不用替我难过。”
段书桐低下脑袋，没应声。
说是这样说，可一想到当初年纪尚幼的席端，一个人苦苦撑起席氏，造就如今的业内神话，却又打算将整个席氏交给席钰，他就觉得心疼。
“你为什么跟我解释这些？”段书桐扭过头，远离男人掌心。
手在空中停滞一下，席端压下苦涩，笑着道：“我只是想说，如果遇不到对的人，我不会结婚。”
段书桐瞅他，所以呢？
“所以，”男人双眸柔软，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你以后不必帮席钰替我相亲。”
段书桐：“……”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我知道了。”
心情莫名开朗起来，原来，那晚厨房醉酒说的“不喜欢”，不是骗人的。
他拎着护肤品包装袋，晃的幅度更大了些。
看着他脚步轻快的背影，席端目光幽邃深远，他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给青年一个预防针。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行差就错。

第三十五章
海市之行很快结束，回到山泉县后，段书桐在家宅了一天，感冒症状终于消失。
柜子里还摆着要送出去的礼物，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送，又或者，该以什么名目送。
马上中秋节，要不然作为中秋礼物？
晚上九点，汽车的灯光划过落地窗，段书桐忙从沙发上坐起，捏着手里的礼物袋，定定心，还是决定送过去。
席端帮了他那么多忙，他送个礼物应该没什么吧？
席家门前，席端刚从车内下来，余光就看到院外熟悉的身影，他大步迎上去，第一句话就是：“感冒好点了吗？”
段书桐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他下意识想躲避席端目光，却又努力装作坦然回视，将礼物袋递给他，“送你的礼物，我亲手做的。”
席端眼底闪过惊喜，迅速伸手接过，一天工作的疲倦似乎一扫而空，唯余欢喜雀跃，“是什么？”
“听说你睡眠不太好，”段书桐目光移到一旁的树上，“工作又很忙，这样会很累。这是我自己做的香薰，有助于睡眠。”
席端从年少起就心思过重，失眠或眠浅是常态，这么多年已经习惯。虽如此，但谁不想痛痛快快地睡一场？
偶尔一次的深度睡眠，会让人神清气爽。
段书桐亲手调制的助眠香薰，在这个世界是独一份的，席端或许不知道这款香薰的价值，但却深切感受到，这份情谊难得。
没人不愿被爱，一旦沾染上，想舍弃就太难太难了。
青年的面容，在光晕柔和的路灯下，温柔而恬静，隐绰而朦胧，令席端日常冷硬的心，蓦地柔软下来，化为一滩水，汩汩流淌。
他笑起来，眉目间的肃然尽皆消散，“谢谢。”
段书桐摇摇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两人相对而伫，一时间气氛沉寂，段书桐正要告别，却听席端道：“帮你，分内之事。”
他为青年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想要过回报。
段书桐浅笑，“嗯，我也是。”
道别之后，段书桐回家，席端拎着礼物，神色愉悦走进玄关。
“席总，马上中秋了，咱们回不回燕市？”岑宁见他心情不错，便大胆问道。
他还想回去吃个团圆饭呢。
席端一愣，他倒是忘了这一茬，也不知道书桐回不回去，他想了想，“回去一趟。”
不论如何，席钰还在燕市。
他提着礼物大步上楼，进了房间，打开精致的礼品盒，里头躺着一只小巧的瓶子。
淡紫色的，很有质感，凑近了去闻，只觉暗香萦绕，心绪舒缓。
睡觉前，他特意用了这个香薰，室内淡香浮动，席端躺在床上，所有纷乱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只剩下青年俊雅的面容，很快陷入沉睡。
也不知是因为这香薰，还是因为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这是只有酣眠之后才能感受到的愉悦，席端一扫之前的倦怠，就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不少，一整天都神采飞扬。
他忙碌工作的同时，段书桐也没闲着。
周一上班，他正准备研究一下亚澜新品，就被翟俊拉到会议室，说是等会有应聘者来面试，让他做面试官之一。
段书桐自然不会拒绝，有一个合心意的团队，总比一个人轻松得多。
春花二号在业内掀起风浪之后，一些从业者都知道春秋堂其实是个医药公司，见春秋堂招聘相关技术人员，便投来简历。
春花系列的成功，足以让他们看到春秋堂的极大潜力。
上午九点半，面试正式开始。和段书桐一起当面试官的，还有翟俊与人事部总监。
虽翟俊坐在主位，但说到底，他是来陪段书桐的，选人的权利都在段书桐手里。
参与面试的共十二人，什么性格的都有，段书桐主要问技术性问题，翟俊和人事部总监则问一些技术之外的问题。
一连面试八个，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想来也是，春秋堂虽火，但毕竟给大众的印象还停留在护肤品公司，一些专业素养高的技术人员，早就去了那些有名的医药公司，谁还会跳槽来这里？
来春秋堂应聘的，估计都是那些大公司挑剩下的。
段书桐没有气馁，继续面试第九个。
会议室门被人从外推开，段书桐正低头看简历，还没抬头，就听身边人事部总监轻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简历的证件照上，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这位女士会如此惊讶。
无它，太帅了。
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比起之前的妖冶气质，身着正装的男人，多了几分正经。
男人见到他，显然也是一惊，随后露出笑容，像是在跟相熟的人打招呼。
落座后，他先自我介绍：“我叫韩令，从事医药化学行业已经七年，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并在jmc上发表过三篇论文。”
人事部总监没说话，翟俊是个吉祥物，正等着段书桐发问。
段书桐公事公办道：“你的简历相当优秀，一毕业就在莱康药业任职两年，后辗转多家公司，都不长久，我想知道为什么。”
一个热衷跳槽的技术人员，当然不会成为首选。
韩令眼尾上挑，目光锁定段书桐，坦然笑道：“因为我是同性恋啊。”
人事部总监：！！！
翟俊：？！
段书桐：“……所以？”
韩令回答得很随意，“所以就被辞退了。”
他从不曾隐瞒过自己的性向，可是这种性向，在大众眼中是畸形的，是不容于世的。
担心影响企业形象，那些大公司辞退他可以理解。
三人都没说话，韩令嘴角翘了一下，也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直接道：“如果介意的话，就当我没来过。”
人事部总监和翟俊都看向段书桐。
人长得帅，有技术，有经验，这完全符合招聘条件，只可惜，是个同，估计段少会拒绝。
——谁不知道段少曾经勤换女朋友的事？
直男想要远离gay，情有可原。
谁料，段书桐却开口道：“实习期一个月，同意的话就签合同。”
韩令倏然笑了，“多谢段总监。”
除韩令外，技术部还多了两位新人，经验不及韩令多，但都是老实听话的，可以当做助手。
至于韩令，可不能仅仅当成助手看待。
面试结束后，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韩令凑到段书桐身边，“明天才正式上岗，我今天能蹭个食堂吗？”
段书桐瞄他一眼，“随你。”他走几步，又回首好心提醒道，“明天上岗是给你们一些准备时间，你不需要回去整理整理？”
星期六还在海市闲逛，星期一就到了山泉县，也不知房子有没有找好。
韩令狐狸眼弯起，“你在关心我？”
段书桐懒得理他，带他来到食堂，请他吃了一顿饭。
两大帅哥合体，食堂里的女员工们议论纷纷，不少人凑到人事部总监身边，偷偷打听。
“李姐，那个大帅哥是咱们新招的人？”
“李姐，他叫什么呀？”
“李姐，他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
人事部总监：……你们还不如问他有没有男朋友。
她一脸严肃道：“他叫韩令，研发部新来的技术员，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打发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们后，她往段书桐和韩令那边遥望一眼，觉得段少还真是不拘一格，只要技术好，性向都不是问题。
吃完饭回到技术部，韩令依旧跟着他，打量一眼二号实验室，一针见血道：“有点简陋啊。”
段书桐穿上实验服，打开亚澜新品包装，“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韩令啧啧摇头，“真是不近人情，”他瞅了一眼亚澜新品包装，不由挑眉笑道，“那天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原来是带回来研究的。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段书桐抬头看他，“你也发现不对？”
“有点，不过不确定，”韩令环视一周，“有没有多余的实验服，我给你打下手。”
段书桐没拒绝，正好他想看看，韩令的技术到底如何。
“不用打下手，这个你来。”他让出位置，替他拿了新的实验服。
韩令弯唇笑笑，边穿衣服边闲聊：“听说你以前交过不少女朋友。”
段书桐：“……和实验有关？”
“我担心我感觉出错，闹出笑话，”韩令穿好衣服，“毕竟，做实验有时候也靠一点直觉的。”
段书桐不想他继续好奇心泛滥，直言道：“你感觉没错，我的确喜欢男人。”
“啊，”韩令感叹一声，“那位席先生？”
段书桐没疑惑他为什么会认识席端，反正他觉得依席端的身份，别人认识他很正常。
他面无表情反驳，“我和他是朋友。做你的实验。”
韩令挑挑眉，不再说话。
段书桐站在一旁，见他操作熟练，毫无滞涩之感，心下满意，觉得这人虽话多，技术倒是不错。
这项实验，对韩令而言没有技术上的难度，他记下实验结果，随手交给段书桐。
“其实之前春花一号上市后，我也做过同样的检测，而且不止一次，”韩令面带歉意，“恕我直言，在亲眼见到之前，我不太相信见效快的产品，不过，我的技术确实比不上你，没在里头发现异常。”
段书桐看了眼结果，“但你的能力，远超亚澜技术人员。”
他微微蹙眉，“产品上市前都会经过检测，亚澜的新品存在瑕疵，为什么还能上市？”
韩令事不关己，“谁知道呢？你打算怎么做？”
他这问题有些犀利，其实段书桐自己也没想清楚。亚澜的新品确实是消费陷阱，他要曝光出来警示消费者吗？如果要警示，该以何种方法？
正在他沉思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席端。
“书桐，你那天买亚澜新品，是不是因为发现异常？”
段书桐：“你怎么知道？”
席端还没说话，韩令就将手机屏幕放在段书桐眼前，“我找到了，亚澜消费者面部出现异常，网上不少人都担心春花一号也会出现副作用。”
段书桐：“……”
怎么又碰瓷春花一号！

第三十六章
亚澜新品给消费者们带来极大恐慌，其信誉一夜之间跌落千丈。
亚澜公关甚至想祸水东引，碰瓷春花一号，将大众的注意力转移到春花一号上，可大众并不是傻子。
不论春花一号如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亚澜新品造成的危害该如何解决？
出了这档子事，亚澜上下惊慌失措，但到底不是小作坊，冷静下来后，迅速展现出其身为大企业的魄力。
回收市面上的所有新品，对消费者做出道歉并赔偿，同时问责新品的研发及检测人员等。
说到问责，许亚泽首当其冲。
被他老爹冲到办公室激情怒斥的时候，许亚泽还是懵逼的，等他爸说完，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比较严重了。
心虚之下，他连忙推卸责任，“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研发组就挂个组长的名头，不真的参与研发，你还不如去找那些技术员，还有，产品检测环节也不归我管啊。”
许董气急了，直接在他脑袋上扇了几下，“你还好意思说！新品的主要研发员早就离职了！”
许亚泽：“……什么时候的事？”
他很少在意这些事，人想离职，他也不能拦着不让啊，他堂堂亚澜太子爷，哪有闲工夫关注这些？
许董觉得自己早晚会脑溢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当初你就是研发组长，出了事不找你找谁？你但凡上点心，能出这样的事？”
说真的，要不是许亚泽总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次事情还真找不上他，可他在亚澜这么多年，不知腆着脸当过多少研发组长，只要有质量好的新品出来，他的名字绝对排在第一位。
一些没背景的研究员，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轻易离开亚澜，便忍气吞声。
像何润那样直接离开的，毕竟是少数。
“爸，你现在再骂我也没用啊，”许亚泽眼珠子一转，“质检部问过了吗？还有那个离职的研究员，不觉得太巧了吗？”
许董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次事件过后，你引咎辞职吧，总要给公司一个交待。”
许亚泽：“……”事儿不是他干的，怎么责任全都往他头上推？太冤了！
但他爸的命令，他不能不从，况且他也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亚澜官方宣布几项举措后，已经买了还没用的消费者纷纷去线上线下的店面退货，已经用了还没出现副作用的，连忙去医院检查，至于已经出现副作用的消费者，早就进了医院接受诊治。
亚澜表示这些费用他们全都包揽，其表现出来的魄力到底挽回几分颜面。
事已至此，消费者们除了骂几句话，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但有人在这种时候将话题往春秋堂头上引，用了春花系列的消费者，不免心生忐忑。
眼看春秋堂要被泼脏水，某知名大学官博的下场，让网友们放下心来。
官博表示，他们的实验室研究过春花系列的产品不下几十次，均未发现任何危害人体成分的存在。
春花系列这段时间这么火热，当然少不了被人拿来研究，但都像韩令那样，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只知道结果是无害。
越是了解这一专业，就越能感受到春花系列研发者的能耐。
这所大学是全国顶尖的医药大学，他们的检测结果极具权威，春花系列身上的脏水算是洗干净了。
而且，春花一号面世比亚澜新品早，到现在也没出现副作用，亚澜新品上市没多久就出现状况，明显是亚澜有问题。
这样对比之下，大家越发感受到春花一号的神奇之处。
继某知名大学晒出检测结果后，其他业内人士或机构，也纷纷表明，经研究，春花系列确实无害。
——当然，不排除春花系列存在瑕疵但以目前的研究水平无法检测出的可能性。
网友们：……
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春花系列水平太高，其他人只能做到这么多。
真是nb了！
也因此，曾经怀疑段书桐窃取何润成果的言论，再也看不见了。
有这样逆天的本事在，何润也不至于经历那么多社会冷酷，那些公司再孬，也不可能得罪金娃娃。
答案只有一个，段少才是真大佬。
一时间，春秋堂官博评论区被“表白段少”刷屏了，其中还有不少人哭唧唧求段少快点再出新品，什么眼霜、精华、洁面乳、防晒霜等等，都不要大意地研发出一个系列吧！
而被众人顶礼膜拜的段书桐，正在韩令的协助下，研究亚澜新品产生副作用的成因，并寻找解决办法。
在韩令看来，春秋堂完全可以作壁上观，不用蹚这趟浑水，反正有医院可以研究治疗方案。
不过现在段书桐是他上司，他自然得听从，而且，这样具有研究精神的段书桐，更加让人佩服。
亚澜新品对段书桐来说，没有技术上的障碍，他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研究出了解决方案，韩令看了后啧啧惊叹。
要说以前的他对段书桐还有所怀疑，经过这一次，那就是真的完全拜服了。
他捏着研究方案问道：“你打算公布出去吗？”
段书桐摇头，“医院也能给出治疗方案。”
他研究这个，纯粹是个人爱好。
韩令：“……”行叭。
出实验室后，段书桐翻开手机，见有未接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电话是席端打的，微信也是席端发的，微信消息都是关于这次事件的始末。
看完消息后，段书桐只觉得无奈，原来亚澜这次新品的问世，与一个人逃不了干系。
这人有个网名叫“晴天有眼”，就是曾经黑了整个行业的人。
起因是他不满许亚泽的强取豪夺，心生怨怼之下，直接将未完善的新品推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件事还得怪到许亚泽头上，要不是他作威作福惯了，晴天有眼也没法钻到空子，顺利通过质检。
只要有许亚泽的“口谕”，公司各部门都得大开绿灯。
晴天有眼是个资历较老的技术员，跟何润算是同期，当年他对何润的事情冷漠旁观，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呕心沥血研发的产品也会被夺走。
人在被踩到逆鳞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不会不知道最终受到损害的是消费者，可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他只想要拖亚澜下水。
一念之差，造就现在的混乱。
不过他的所作所为经不住调查，真相大白之后，晴天有眼被吊销执照，剥夺从业资格，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至于许亚泽，直接被网民们钉在耻辱柱上，每天都要骂上几遍，亚澜的股价短时间内跌落谷底，损失惨重。
值得庆祝的是，面部受到伤害的消费者们，得到医院的治疗后，都相继恢复。
在余热还未散尽的时候，春秋堂官博终于更新了：春花三号情侣眼霜即将上市，欢迎来购。
而此时，段书桐已经在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回燕市，跟家里人一起过中秋。
刚收拾完，韩令打电话过来。
“段少明天回燕市？”
“嗯，有事？”
韩令语气中满是落寞，“我真可怜，只能一个人过节，要不然，我也去燕市玩玩，顺便带你一起。”
“带我？”段书桐微感诧异。
“你自己不是不能开车？正好我有车，可以带你一起啊，或者说，”他意味不明笑了笑，“你是想坐那位席总的车？”
段书桐只有面对席端本人才会心虚，根本没在意韩令的话，反问道：“我坐朋友的车有问题？”
更何况，他还可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没问题，”韩令叹口气，“不过一个人过节真的很凄凉，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
段书桐：“……”不得不说，这句话真的有点戳他软肋。
他曾经自己孤身一人，每次过年过节看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再加上老是蹭席端的车，他有点别捏，且席端回不回燕市还不一定。
“一起就不必了，你自己去燕市。”他坚定立场，“到时候要是真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
韩令：“……行吧。”这防备心也太强了。
他真不是要勾搭段书桐，他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刚挂断电话，段书桐就收到席端的微信：香薰很好，谢谢。
段书桐：不用客气。
席端：明天回燕市，一起？
段书桐迟疑一分钟，最终还是回复：我买了高铁票。
席端：什么时候？
段书桐：九点三十五。
那边很久没动静，直到段书桐躺上床，才收到回复：好。
看着这一个“好”字，真是又失落又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段书桐拎着行李，打的去高铁站。他提前到站，车站还没发车，他便坐在检票口附近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没过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冷香突兀出现，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身边坐下一人，浓眉俊眼，气质非凡。
他实实在在愣了好半晌，不可思议开口：“你怎么在这？”
席端平静看着他，一本正经道：“我也坐高铁。”
段书桐：“……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昨晚。”
段书桐不服不行，“这种节假日的票不是很难买吗？”
他自己提前几天买票，都是刷了好久，捡漏捡来的。
席端面色依旧淡淡，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崩人设，“岑宁和刘志飞帮着一起刷的。”
很幸运，他捡到了漏。
段书桐：“……”
这运气，不如买张彩票吧。

第三十七章
高铁站人流密集，周围人来人往。段书桐捧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沉思。
他再迟钝，也知道席端现在的行为很微妙。
堂堂席氏总裁，到底是因为什么，变得如此崩坏？
沉思片刻，段书桐不禁问：“你坐过高铁吗？”
身边有另一个人坐下，膀大腰圆，占据了座位以外的地方，席端悄悄往段书桐这边挪了一下，回道：“没有。”
段书桐：“……等会跟紧我。”
虽然对席端的智商很有信心，可还是下意识担心他走丢，什么诡异的老父亲心态！
段书桐在心里吐槽自己，听席端乖巧应声：“好。”
他又问：“哪个车厢哪个座？”
席端掏出手机，看了看信息，“6车6c。”
段书桐一愣，这么巧？他也是6号车厢，但座位不在一起。
这时广播响起，检票口打开。
段书桐刚要拖起行李箱，行李箱拉杆就落入男人掌心，席总很接地气地开口道：“一起排队。”
鉴于不少乘客都喜欢在检票前就排队，所以两人过去的时候，队伍已经拉得老长，两人逆向来到队尾站好，中途引来不少人频频回首。
排好队后，段书桐提醒道：“身份证准备好。”
席端乖乖点头，有些笨拙地掏出身份证握在手上。第一次坐高铁排队，业务不熟练情有可原。
至少段书桐觉得挺可爱的。
经过检票、等车，两人终于坐上高铁，段书桐座位在17f，两人离得有点远。
席端帮他将行李箱放上去后，站在座位旁没动。
段书桐：“……你不过去坐？”
席端低首俯视他，手搭在座椅靠背上，“等会。”岑宁跟他说可以同别人换座位的，他想试试能不能换。
段书桐也不是傻子，都这么明显了，他哪能猜不出来席端要做什么。
正巧，一个清秀可爱的女生推着笨重行李箱，循着座位号过来，见到站在这儿的席端，以及坐在座位上的段书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以及惊艳。
她愣住没开口，席端也因为第一次跟人谈论换座位的事，没来得及开口。
倒是段书桐起身笑着道：“美女抱歉，我和他是朋友，但座位没买在一起，能不能和你换一下？”
女生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摆手，“我懂我懂！”然后拖着箱子就走。
没几步又转过身来，尴尬一笑，“请问，他的座位是哪个？”
段书桐引着她过去，然后将她那沉甸甸的行李箱放上去，又细心问她哪站下，得知一样是燕市，暗中松了口气。
这下不用频繁跟人换了。
“谢谢你。”青年真诚的笑容让女生脸都红了。
“没事没事，谢谢你帮我放箱子。”
回到座位后，段书桐看着席端有些自责的神情，忍俊不禁，拍拍他肩膀道：“坐下吧。”
毕竟个子和颜值都太高，太引人注目了。
席端顺从坐下，可惜他腿太长，前座的乘客椅背放得有些低，他只能往外倾斜着坐，看起来颇有几分憋屈。
“坐高铁感觉怎么样？”段书桐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故意问道。
席端转首看他，眸中有暖光，唇角泛起轻浅的笑意，“很好。”
“哪里好？”
“都很好。”
列车开始加速，往燕市方向疾驰，段书桐不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车厢内，有聊天声，有看视频声，有打电话声，还有小孩懵懂软语声，一切都是热闹的。
段书桐闭上双眼，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所有关于席端的画面，一帧一幅，清晰而深刻地印在脑海里。
从前他被固有印象蒙住双眼，只以为席端对裴若薇“深情无悔”，现在如同拨云见日，窥得一点真相。
仿佛灌了一碗甜浆，只盈满心欢喜。
他睁开眼，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返程还坐高铁吗？
听到提示音，席端翻开手机，盯着这条消息几秒钟，正思索青年的意图，乘务员就推着零食饮料车走过来，席端的腿恰好挡住了小推车的去路。
“先生，可以让一下吗？”
席端将腿缩回，但椅子空间太小，他只好往段书桐那边倾斜，自然而然地，膝盖碰上膝盖。
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暗暗滋生。
过了好一会儿，段书桐才低着头道：“她过去了。”
“嗯。”男人将腿挪回过道。
空气黏稠极了，压得人心脏砰砰乱跳，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席端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摩挲，直到心绪渐平，才想起来还没回复微信。
可是青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该怎么回答？如果回答得不好，青年会不会生气？
越是在意，想法就越多。
席端甚至上网搜“喜欢的人问我返程还坐不坐高铁，是什么意思？”的相关话题，结果当然是没结果。
再精明强悍的人，一旦陷入情网，都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心里七上八下。
他抿抿唇，下定了决心，回复道：坐。
看到回复的段书桐差点笑出声来，他神情愉悦地回了一条：真遗憾，我本来还想蹭你的车。
席端内心：！！！
连忙找补：那就一起坐车。
段书桐抬眉看他一眼，正巧与他目光对接，桃花眼情不自禁弯了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席端心里泛起无尽柔情，好似什么甜的软的，都一股脑儿往心里头钻，填得满满胀胀。
甜香的氛围，被微信消息突兀打断。
段书桐低头去看，不由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没等席端询问，他就捧着手机凑过来，将照片给席端看，“高速堵车了。”
“谁发的？”他问。
段书桐收回手机，重新坐正，“新招的技术员。”他突然想到什么，“岑哥和刘哥也回燕市吧？他们会不会也堵了。”
席端立刻发微信给岑宁，表示关心。
刚发过去，就收到岑宁的哀嚎：席总您真是太睿智了！坐高铁真好！高速堵死了！
席端终于体会到段书桐方才幸灾乐祸的心情，他更加觉得，能认识青年，是他的幸运。
给岑宁和刘志飞各自发一个红包安慰，以减轻自己幸灾乐祸的愧疚。
他将微信给段书桐看，段书桐由衷赞道：“真是个好老板。”
像他就没有给韩令发安慰红包。
两人彼此都在尝试，想用一种更为舒适的氛围相处，对话，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中秋和席钰一起过？”段书桐问。
席端点点头，“嗯。”
“有给他买礼物吗？”青年又问。
席端略有些不自在，“要买礼物？”这么一说，他好像的确没怎么给席钰买过礼物。
席家的家风如此，他从小也没收过长辈的礼物，所以从来没想过要给席钰买礼物。
见他神情，段书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有时候小孩子收到礼物，不是因为礼物本身开心，而是因为感受到被爱而开心。
“你们这么久没见，回去带个礼物，他应该会很高兴。”
席端虚心接受教导，并认真求教，“那应该送什么礼物？”
“你想想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喜欢什么。”段书桐边问边在手机上搜索“青春期男孩喜欢什么礼物”。
席端很直男地回答：“没有喜欢的。”
段书桐：“……”也是，那时候席端那么艰难，哪有空闲去考虑喜欢什么。
又心疼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他问。
席端默默瞅着他，一声不吭。
眉目不似往日的锋锐，密而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竟给人一种无辜而可怜的感觉。
段书桐心想，喜欢的滤镜太强大了。
他连忙换一个话题，“不如你问问孙叔，席钰喜欢什么。”
席端经常不在家，跟席钰相处不多，确实对席钰算不上关心，这点毋庸置疑，但从现在开始，可以慢慢弥补过往的疏忽。
他点点头，给孙叔发了一条信息。
孙叔很快乐呵呵发过来：少爷喜欢打篮球，之前买的篮球旧了，开学后学习又很刻苦，就没买新的。
这完全指了一条明路啊，孙叔真是给力！
段书桐在心里暗赞一声，道：“等到燕市，我陪你一起去买篮球。”
平时日理万机的席总，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没有丝毫犹豫道：“好。”
车抵达燕市，席端先过去将那位换座女生的箱子拿下来，再和段书桐会合。
过道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顺着人流下车。段书桐时不时回首笑着与他说话，席端一概温和回应。
换座女生实在忍不住，隔着人群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下车后，兴奋地发到同学群里，激动道：“高铁上看到两个大帅比！”
“本来不信的我，点开后真香了，awsl”
“帅帅帅！类型完全不一样，可是都好好看啊！”
“好……好有爱……”
“咦，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姐妹们，你们都在用春花一号，真的不觉得眼熟？”
这位妹子说完，直接贴出一张单车青年的照片。
群里凝固了。
换座女生终于拾起久远的记忆，想当初，她还跟风骂过春秋堂，真香后就成为段大佬的死忠粉，这张照片她不是没看过，但真人真的比照片帅一百倍啊一百倍！
她扼腕叹息，居然一直没认出来！
群里又开始发言。
“没想到这种大佬还坐高铁，还是二等座。”
换座女生直接在群里分享自己被换座被放箱子的全过程，最后总结陈词：“啊啊啊啊啊，段大佬和他那位朋友真的很有礼貌，我宣布，从今天起，死忠不回头！”
却不知，这张照片竟被人传到网上，引起热议。

第三十八章
一开始，这张照片还只在小范围传播，吸引一些慕颜网友舔屏。
可后来，扒出段书桐身份后，结合春秋堂对春花三号的宣发，这张照片立刻火了。
因为角度问题，换座女生拍到了段书桐的正脸，却只拍到席端三分之一侧脸，对席端不熟悉的人，仅凭一点帅气的侧颜，是很难认出来的。
网友们一边舔颜，一边议论。
“这是春秋堂新型炒作方式吗？不请代言人，改让段少亲自出马了？”
“啊啊啊啊，段少看起来好温柔啊！那个笑容wsl！”
“我只想知道让段少这么温柔的那个男人是谁！”
“情侣眼霜？哈哈哈，买买买！”
“这是歧视单身狗！”
“大老爷们用什么眼霜？这不是女孩子用的吗？”
“此处段氏集团席氏集团金石珠宝，要不要再发发福利？”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按春秋堂研发的速度，估计三个大佬会发福利发破产。”
“就没人觉得，这两人挺配的吗……”
“楼上腐眼看人基，叉出去！”
网上的热闹本来也只是网友们的戏言，没有上纲上线，可是许亚泽的一句点评，倒是让网友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许亚泽v：段氏和席氏关系真的不错，以后成为亲家也说不定。[狗头][狗头][狗头]
尽管许亚泽名声已经臭了，可依旧不乏容易被骗的小姑娘粉丝，以及一些爱看热闹的网友们激情评论加转发。
“那个男人是席大佬？”
“难道席端要和段思芙联姻？”
“楼上说得有道理，席氏和段氏关系一直不错，席氏也一直支持春秋堂的产品，不就是支持未来小舅子吗？”
“卧槽，那岂不是强强联合？”
翻评论找同感的许亚泽气得直接扔掉手机，这群人是弱智吗！他说的明明是段书桐和席端，不是段思芙和席端！
然而，正常人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段思芙和席端要联姻啊。
忙于工作的段思芙躺着也中枪，她本来还不知道这件事，直到接到段盛业的电话。
“思芙，你和席端是怎么回事？”
段思芙：“……什么怎么回事？”
段盛业语气相当微妙，不像生气但也没有太开心，“刚才有人问我，你和席端是不是在交往。”
段思芙简直无语，她跟席端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网恋都说不上，还交往？问话的人脑子被雷劈了吧？
“没有，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她心里只有事业，谈恋爱是什么？能当饭吃？
段盛业当然是相信自家女儿，没再多说就挂了。
结束通话后，段思芙让助理去查这个谣言的出处，得知事情起因后，她直接给段书桐打过去。
彼时段书桐已经到达燕市，席端让来车站接他的司机先将行李箱送去段家，然后两人一起买篮球。
接到段思芙电话，段书桐自己都是懵逼的，听了一耳朵后，不免有些心虚。
“姐，席端确实跟我一起坐高铁回来了。”
段思芙诧异，“你坐高铁我能理解，他没有车？”
段书桐：“……今天高速堵车，他可能预料到了。”
沉默几秒，段思芙才开口道：“回来就好，晚上我回去，咱们一起吃饭。”
“好。”
挂断电话后，席端也已经挑好篮球，温和问：“怎么了？”
他不是想窥探隐私，只是刚刚听到段书桐在说关于自己的事，忍不住询问。
事关自己和青年，他不得不慎重。
段书桐哭笑不得，打开微博给他看，“现在都在传你要和我姐联姻，我姐问我怎么回事。”
席端：“……”这些人想象力是真的大。
不得不说，网友们的脑补能力简直逆天，只看到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脑补出一部电视连续剧。
什么联姻后的豪门风云，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想。
席端顿了顿，认真跟他商量道：“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他之前已经因为裴若薇被人误会，现在正在追人，自然不能跟段书桐以外的任何人有牵扯。
段书桐摇摇头，“许亚泽的话模棱两可，网友的戏言也不必放在心上，不用特意声明。”
网友们议论一会儿，热度很快就会下去，席氏亲自出面解释，有点杀鸡焉用牛刀之感。
席端很听话，没再多说。
两人相携回去，虽连手都没牵过，心里却盈满甜蜜，告别的时候，席端定定凝视他，鼓起勇气开口：“我……”
段书桐笑着止住他，“等节日之后再说，可以吗？”
席端连忙点头，“听你的。”
看起来有些傻气，却又傻得可爱。
回家后，段书桐将自己带的礼物拿出来。
他特意做了一款抗衰老的护肤品送给董女士，董女士很惊喜地收下。送给段父的也是他亲手做的护发产品，专治脱发，不得不说，段父已经有点秃顶了。送给段思芙的也不例外，功效很齐全。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董女士突然问：“童童，你上次让我介绍几个姑娘给席端，结果怎么样你还没说。”
段书桐：“……”他可以删除这段记忆吗？
面对老妈的八卦表情，段书桐故作惋惜摇头道：“没有结果。”
董含月高兴起来，神神秘秘道：“那就好。今天听了小芙和席端的传言，虽说是假的，但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小芙，你觉得呢？”
段盛业也附和点头，觉得可以想一想。
以前没想过，是因为段思芙本身性格强势，席端行事风格也很冷硬，这两人虽年龄差不多，但彼此气场实在不合，下意识就没将他们凑一对。
可是现在，莫名觉得还挺般配。
段思芙一脸坚决道：“三十岁之前，我是不会考虑婚姻的。”
董含月拿她没办法，只好问段书桐：“你跟席端相处这么久，我看照片，你俩聊得挺愉快，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当然好啊。”段书桐毫不犹豫。
董含月再问：“那跟你姐搭不搭？”
段书桐：“……”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挺搭的。
可这话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估计这个团圆节不用过了，于是一本正经道：“席端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等他哪天有想法了，我再告诉你们。”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估计整个段家都得地动山摇。
谈论过八卦，段盛业去书房拿出一份文件，当着董含月和段思芙的面交给段书桐，语重心长道：“这次叫你回来，一是为了一家人团聚，二是因为这个。我跟你妈你姐商量过了，既然你有制药方面的天赋，不如春秋堂就完完全全交给你，以后就是你的产业，你得更加尽心。”
这几个月，春秋堂的成绩段盛业看在眼里，他也想通了，既然儿子能在医药方面有所建树，就不再拘着他当什么管理。
一女一儿都这么优秀，段盛业心里是相当自豪的，同龄人经常用羡慕的口吻跟他说话，哪像那个被儿子坑了的亚澜和厉氏？
想到这两个，段盛业忽然严肃道：“你千万不能学亚澜那个小子，还有厉氏那个小子，要不然祖宗基业也败不起。”
许亚泽的现状段书桐是知道的，可厉骁？
“厉骁怎么了？”段书桐诧异问。
董含月跟他解释道：“他不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和林氏闹翻了吗，林家小子给妹妹报仇，搞得厉骁管理的公司破产了，厉氏也受到冲击，林家和厉家看来是要结仇了。”
“破产？”段书桐更惊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厉骁怎么说也是个男主，就这么轻易被搞破产了？
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想明白原因。
原著里，厉骁一开始的确没有跟林氏抗衡的底气，所以一直没有解除婚约。在裴若薇带球跑的那几年，他励精图治，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工作上，慢慢掌控厉氏并发展壮大，才会在重逢后变成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
而现在，他还太嫩了，被林焕压制得死死的。
董含月继续道：“不过这孩子还算硬气，破产之后，他直接请辞，并离开厉氏，听说去了海市独自打拼。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也是蛮辛苦的。”
段书桐点点头，果然只有经历痛苦，才能成长。
他心怀感激收下亲人的好意，拿着春秋堂的所有权转赠文件，回到卧房，躺在床上沉思。
和席端临别时说的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着玩的。正因为认真，他才会进退两难。
他喜欢同性这件事，该如何跟亲人开口？如果只是想跟席端谈场恋爱，他完全没必要纠结。
刚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微信响了。
席端：月亮很圆。
段书桐唇角不自禁扬起，下床至窗边，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一轮明月斜挂半空。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他忽然体会到这句诗的情怀与浪漫，心头满载的喜意似要破笼而出，狂啸着冲毁枷锁。
颤着指尖回复：看不看电影？
席端：我去接你。
段书桐立刻放下手机，换了一套衣服，蹬蹬蹬下楼。
客厅里董含月见到他，有些担心问道：“晚上出去玩？”她还记得自己儿子有段时间交女朋友的事，唯恐他故态复萌。
段书桐迟疑道：“是跟席端。”
“那你去吧，别让人等太久，早点回来。”董含月立刻改变态度。
怀着一点愧疚和心虚，段书桐走出别墅区，来到宽阔的大道上，站在路牙子旁，给席端发了一条微信：我在小区外的路边。
很快，一辆熟悉的车缓缓而来。
车在段书桐身边停下，男人英俊的脸，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眸中温情尽显。
青年心跳漏了半拍，恍惚中上了车。
他窥一眼席端，本来没在意，可仔细一想，才发现席端竟也换了一身衣服。
两人对视数秒，同时笑起来。
既为他们的心有灵犀，也为换衣服背后的那一点小心思。
微不足道，却又动人心扉。

第三十九章
“篮球送给席钰了？”
为冲淡微妙的氛围，段书桐随口问道。
席端发动车子，回应道：“送了。”
“他觉得怎么样？”
“挺高兴的。”席端顿了顿，忍不住扬起唇角，“多亏有你提醒。”
话虽平淡，却透着几分亲昵。
车驶出静谧的别墅区，汇入热闹的街市，借着窗外霓虹，段书桐看清他脸上的温柔，心口像是被烫着一般，某种情绪如洪流般急不可耐地要冲出来，叫人坐立难安。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小心翼翼，以及万分期待。
其实富豪所在的别墅区，有私人影院设置，但两人分明都想同一般情侣，去人多的影院看电影，独享那份人群中只有彼此的亲密无间。
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
节假日商场人流如织，电梯也都挤满，段书桐紧紧贴在最里面的内壁上，却还是被旁边人胳臂肘捣到，疼得皱了下眉。
席端陡然转过身，拉他入电梯角，背对着其他乘客，将他护在里头。
段书桐愣怔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彼此呼吸可闻，席端被人挤到，冷不丁往前一倾，鼻尖撞上青年眉心。
与此同时，段书桐鼻梁触上一抹温热柔软，顿时惊得忘了呼吸。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乘客有序离开，段书桐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推席端。
席端垂下眼，同段书桐一起走下电梯。
段书桐余光瞄向他，发现他耳朵红了一片，心里暗暗好笑，方才的羞赧渐渐消散。
菜鸡互啄，没什么好丢脸的。
找到影院，两人去柜台买票，结果被告知，今日的电影票已经售罄，包括午夜场的。
段书桐：“……”怪他，激动之下没想到要提前网上购票。
席端见他失望，有些不忍心，“换一家。”
“不用了，”段书桐摇摇头，“咱们先下去。”看电影只是为了找一个和席端独处的借口，虽然电影看不成，但他现在和席端在一块就够了。
两人像傻子一样，回到地下车库。
上车后，席端问：“现在去哪？”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四周空旷无人，男人的声音闷在车厢内，沉甸甸的，戳得人心慌意乱。
“我先想一想。”段书桐低着脑袋回答。
“好。”
周围又开始变得寂静，段书桐双手交叉在腿上，无意识绞动，心跳得有些快，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击鼓，一下又一下，烦得让人急迫地想去做点什么。
经过一番理智和感性的搏斗，段书桐终于颓败下来，闷闷道：“回去吧。”
席端乖乖“嗯”了一声。
他理解青年的处境，也明白青年的纠结，他在等，也愿意等。
一切为难，他都可以陪着一起承担。
一路无话，车至别墅区，段书桐忽问：“什么时候回山泉县？”
席端将车停在路边，转首看他，“你什么时候方便？”
段书桐正要回答，微信响起，有人找他视频。
他拿起一看，是韩令，没想太多按下接听。
韩令昳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摆出哭丧的表情，“段总监，我现在无家可归，求收留啊！”
段书桐一脸冷漠，“可以住酒店。”
“酒店没房间了！”韩令打量了他周围的环境，“你在车上啊？旁边的是谁？不会是……”
“行了，我有房子，借你住一晚，”他顿了顿，“你自己来拿钥匙。”
韩令惊喜笑道，“我这就去！”
挂断之后，段书桐给他发了个定位，然后问席端：“你要不要先回去？”
席端抿抿唇，目色深沉，“不用。”刚才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车内又陷入沉寂，没一会儿，又有人找段书桐视频，段书桐悄摸摸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席端，点了接听。
屏幕里的陆时，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见到段书桐，调侃道：“之前说好你回燕市跟我说一声，我请客，要不是看到微博，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段书桐是真忘了这回事，他本就觉得这是一个客套话，抱歉一笑，“这次请客就不必了，等以后吧。”
等他的脸完全恢复后再请不迟。
“也行，”陆时接受他的好意，笑着问，“段总和席总不会真的要结婚吧？”
段总指的是段思芙，段父对外称段董。
席端闻言，立刻看过来。
段书桐连忙澄清，“都是网友戏言，不要当真。”
“是吗？”陆时笑得意味深长，“先不和你说了，家里人叫我，拜拜。”
挂断视频后，席端开口道：“陆时前面那个，是你的朋友？”
“新招的技术员，叫韩令。”段书桐无意识掰着手机壳边缘，“在海市见过的，亚澜专卖店。”
席端应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于是打开微信。
段书桐以为他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便没吭声，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收到韩令的微信：抱歉啊段总监，突然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去拿钥匙了。[委屈][委屈][委屈]
段书桐看向席端。
席端也没瞒着，轻描淡写道：“仁广医院的韩主任是他的父亲，他不是无家可归。”
韩令因为是同性恋，早已与韩主任“决裂”。他能将韩令与韩主任联系在一起，还得得益于韩主任以前提过。
段书桐想起来了，之前裴若薇被厉骁害到医院，就是那位韩主任听从席端吩咐，带人给裴若薇转移病房的。
世界真是小。
他没再管韩令的事，也不知道韩令正苦逼地面对自家老父亲的怒火。
既然无需等韩令过来，段书桐便顺势去开车门。
没开开，锁住了。
他去看席端，席端跟他对视几秒，默默解了锁，眼神看上去有些委屈。
段书桐蓦地心软。
他本来就对席端有感觉，只是碍于现在没处理好家庭关系，担心耽误席端而一直克制自己。
——虽然并没有克制成功。
“席钰会怎么想？”他抬首问。
席端不假思索，“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目光牢牢锁住青年的脸，“你担心父母，我都明白。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愿不愿？”
段书桐内心突然涌出无尽勇气，将原先的愧疚不安淹没，他倏然笑开，“说好的假期后再商量，是我先食言了。”
席端惊喜之下，抓住他的手，“你愿意？”
轻轻反扣住，段书桐认真点头，“我没和别人谈过恋爱，以前交的女朋友都是为了做戏，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一定要直说。”
交握的掌心，腾地燃起火焰，烫出一串细汗。
席端攥得紧紧的，像是毛头小子般失措，“没有，你做得很好，什么都好。”
看到他比自己还紧张，段书桐倒是放松下来，笑问：“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席端不愿放手，搜肠刮肚想出了一个问题，“还没说什么时候回山泉县。”
“韩令说要找我一起玩。”
席端沉了目光，“他不会有时间的。”
“哦，”段书桐并没有在意，反问道，“那你的打算是？”
席端目光偏移，“我想……早点回去。”
不是因为工作，仅仅是山泉县亲近起来更容易。
“我都行。”段书桐答应后，想抽回手下车，却又被拽住。
男人抿唇瞅着他，一声不吭，手攥着不放，像是在期待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可怜兮兮地用目光询求。
段书桐笑着拉过他的手，很干脆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抬眸问：“可以了吗？”
谁料男人握得更紧，猛地倾身向前，在他颊边一掠而过，很轻，像羽毛般，挠得人心痒痒的。
亲完后，他立刻放开段书桐，一本正经地瞅着挡风玻璃，“你回去吧。”
殊不知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段书桐在心里啧啧两声，抚了抚刚被亲过的地方，心里仿佛被灌满了黏稠的糖浆，汩汩冒泡，甜得叫人发齁。
他下车离开后，席端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揉揉手背被亲的地方，愉悦地笑了。
席端说想早点回山泉县，第二天就来接段书桐。
董含月舍不得，段书桐抱抱她，道：“我得回去研制新品，等研发出来，再回来看您。”
董女士只好挥手作别。
段书桐不是在哄她，他是认真的。在决定和席端在一起后，他就给自己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席端已经站在高峰，他作为伴侣，不能和他差距太大。这也算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想要功成名就，想要和席端再无压力地在一起。
他愿意为此付出努力。
回到山泉县，两人都没时间继续腻在一起，席端积压了太多工作需要处理，段书桐也开始制定新品的研发计划。
想起记忆深处关于段爷爷意外死亡的事情，段书桐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
当年段爷爷在县医院任职，竭力为一位肾衰竭患者诊治，最终还是没能挽救其生命。患者家属惊痛发疯之下，将段爷爷推倒在地，段爷爷后脑受到撞击，没能拯救过来。
年纪尚小的段少亲眼目睹这场悲剧，学习医药的信念出现动摇。
段书桐深知原主的不甘，遂决定研发可以有效治疗肾衰竭的药物，解了这个心结。
nt的效率很高，新的实验室即将建成，估计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就在他期待新实验室的时候，许久不见的裴若薇突然联系上他，带着哭腔问：“段少，能不能借一些钱？”
段书桐诧异，“做什么？”
裴若薇稍稍平复自己情绪，解释道：“小时候照顾我的院长生病了，需要一笔治疗费，您能不能先借一下，我一定会还的！”
段书桐想到前世照顾自己的孤儿院院长，不由心软道：“什么病？需要多少？”
“医生说是肾有问题，需要做透析，我、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钱。”她已经六神无主。
要不是她去看望院长，也不知道院长生了这么重的病，她深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
段书桐想到原著里确实写过一个情节，说是裴若薇生完孩子后，在男二段少的陪同下，来山泉县看望老院长，结果被告知院长已经重病逝世，自责悲恸不已。
也正因为此，她更加看重自己的孩子，同时变得更加坚强。
段书桐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县医院，真的谢谢你段少。”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打的去县医院，心中压力更甚。
他必须要加快脚步，尽快研发出来。

第四十章
段书桐不是第一次看到形容枯槁的病患，但每一次看到，都会觉得心酸。
面容沧桑的老院长，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面对裴若薇的微红眼眶，甚至还能微笑着安慰她。
肾衰竭的病人，要么换肾，要么做透析，先不说有没有肾.源，即便有，那也是极高昂的价格，透析同样如此。
“我活够啦，没事的。”老院长松树皮般的手紧紧握住裴若薇，目光落在她显怀的肚子上，有些难过。
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会有多艰难哪。
想到前世逝去的院长，段书桐心有不忍，笑着安慰道：“院长您放心，肯定能治的。”
先用透析维持生命，他会努力将药物研制出来。
院长慈祥地朝他笑，“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又拉了拉裴若薇的手，用眼神询问她。
裴若薇有些无奈，安抚道：“他姓段，是我朋友。”
院长面露惋惜，这么好的小伙子，难得。
离开医院后，段书桐先借了裴若薇一笔治疗费，然后联系韩令，让他尽快回来上岗，加班费绝对不会少。
韩令正好要逃离他爹的魔爪，忙不迭赶回山泉县。
等段书桐将研究计划拿给他看的时候，他直接傻掉，狐狸般的眼瞪得溜圆，“段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治疗肾衰竭的药物？据他所知，目前对于肾衰竭患者的诊疗手段，无非是换肾或透析，再配合一些辅助性药物缓解，但能够修复肾功能的药品他是真的不敢想。
段书桐坦然道：“其实不管国内还是国际上，关于研制这方面药物的论文并不少见，我基本都看过，觉得有些方向具有可行性，想试一试。”
当然，这只是他的托词。在前世，医药研究者已经完成这一壮举，给无数患者带去福音，他恰好参与其中，有幸获悉药物的研发过程。
碍于两个世界水平的差距，从头开始大概有些难，但并非绝无可能。
韩令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他一直自诩挺聪明的，没想到在段书桐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段少，我理解你的想法，可这一步是不是跨得太大了？”这种高端研发他只在一些高级研究所见过，而且还是一大批高级研究员。
现在就他们这个实验室？太过匪夷所思。
段书桐有些无奈，这件事对韩令来说确实不可置信，可于他而言不过复制一遍过程。
他们可以等，但患者不能等。即便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也不在乎。
“韩令，研发出来是好事，研发不出来也很正常，我就是想尝试一下，你要是不愿参与，我可以找其他人。”段书桐对他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实事求是建议。
韩令突然就泄了气，挠头无奈笑道：“没有不愿意，就是表达一下震惊，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咱们真的研发出来，那岂不是一炮成名？”
他也只能用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安慰自己了。
虽然心里别扭得慌，但真正做起事来，韩令还是很靠谱的。他爸是医生，他妈也从事药品行业，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对医药方面拥有不错的天赋，加上从名校毕业，本身见识不俗，技术方面经验丰富，作为段书桐的助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即便这样，他也时常发现自己跟不上段书桐的思路。
韩令翻阅几乎所有的期刊论文，发现段书桐的研究方案的确有些借鉴于某些猜想，可这些猜想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想而已，在实际实验中会面临诸多难题。
难就难在那些阻碍上。
而段书桐一些奇特的思路，恰好可以完美地弥补一些漏洞。
“这些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已经是韩令不知道第几次询问了。
跟得越久，他就越发现“震惊”这种情绪已经跟他绝缘。
——因为实在太多次了。
段书桐笑道：“大约是在梦里想到的。”其实现世有很多猜想已经相当接近真实答案，只是无法通过实验去证明而已。
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利用前世的经验，将它们描摹完整。即便没有他，段书桐相信，在未来不久，这道难题也一定可以攻克。
有了nt的实验仪器，段书桐如虎添翼，加上韩令能勉强跟得上他的思路，假期结束后助手们回岗也能做一些简单的辅助性工作，段书桐的压力并没有那么大。
可在别人眼中，他已经连续忙了将近两个月，连春花二号再次掀起的风浪都错过了。
事情的源头在陆时。
传言被毁容的影帝，参与某一热播大型真人秀的录制，做了一期飞行嘉宾。
镜头下的陆影帝，面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少不自然，虽不及从前的盛世美颜，但比起大多数人，依旧矜贵帅气。
老粉们捧心嗷嗷叫唤，感觉一丝光亮突然打破黑暗的黎明，让他们看到希望。
被颜值和个人魅力吸引的新粉们，了解到陆时的过往，一个个心疼得不得了，纷纷赞他励志无双。
重回娱乐圈的陆时，因为一场真人秀，再次走入人们视野。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春花二号自然而然受到热捧。
网友们纷纷惊呼，春秋堂到底有什么魔力？
顶流女星林曼曼倾情代言一号，强势回归的陆影帝又力推二号，这两波流量，为春秋堂造了多少势啊！
春秋堂真正火了，连带着春花三号的情侣眼霜也被抢购一空。
公司赚了钱怎么办？
翟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而苦恼，真是痛并快乐着。
进入事业第二春的翟经理，下定决心大手一挥，扩建！招人！
不久前，布谷公司嘲讽的话语依旧清晰记得，翟俊就想争一口气。
有了人手，有了更高级别的实验室，研发部总监何润干劲十足。他十年的沉寂并不是在浪费时间，他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亟需实现。
山泉县的冬季有些湿冷。
段书桐穿着长款大衣，戴上围巾，刚要去往车棚，就收到席端的微信。
自研制药物后，他一直在实验室和家之间连轴转，没有多余的休闲时间，加上席端在这边的工作也到关键时刻，两人忙得没空见面，只能在晚上临睡前连几分钟视频。
不得不说，怪想念的。
他笑着将手机放回衣袋，离开自行车棚，直接走到门口，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汽车，笑着走过去。
开门，坐上副驾驶。
“今天怎么有空？”段书桐问驾驶座上的男人。
席端很自然地将他的手捉住，放在掌心帮他捂，“想你了。”
段书桐低笑出声，两个月过去，情话能力见长啊。
席端又捉住青年另一只手捂，“岑宁他们在弄火锅，等会儿一起吃？”
“应该还有其他事吧？”段书桐笑问。
席端眉眼流露出不舍，“本打算在这待上半年，现在项目提前结束，我可能要回燕市了。”
他们是六月份来的山泉县，现在已经十二月初，确实快半年了。
席氏那么大的摊子摆在那，不回燕市是不可能的。
整天忙于实验的段书桐，差点忘了这件事。他怔愣半晌，方问：“什么时候走？”
席端微微抿唇，“就这几天。”
车内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人的手还交缠在一起，紧紧的。
“你的研发怎么样了？”席端开口打破寂静。
提到这个，段书桐神采变得飞扬，“快了，过几天应该就能成功。”
见他眉眼间俱是喜悦，席端也为他高兴，可还是心疼他连月的劳累，“等结束，就休息一段时间。”
段书桐笑着点点头，“回去吧，我想吃火锅了。”
回到住处，岑宁和刘志飞已经处理好食材，见到两人进入玄关，笑着打招呼。
“段少，好久不见，”岑宁摆上餐具，“冬天冷，吃点火锅暖暖。”
屋里开了暖气，席端帮段书桐将大衣挂好，温和问道：“喜欢什么口味的酱？”
段书桐也不客气，“微辣就行。”除了一点点辣酱，他不习惯其他口味。
席端极自然应声去做，岑宁暗中用胳膊肘捣捣刘志飞，跟他使眼色分享八卦，刘志飞疑惑看他，完全不明所以。
岑宁：“……”算了，他还是自己默默承受叭。
火锅清汤作底，汤上漂浮一些配料，如红枣、枸杞之类的，味道还算鲜美，涮完菜放酱料里蘸一蘸，非常好吃。
岑宁和刘志飞大快朵颐，段书桐跟席端就比较矜持，吃得又细又慢。
大概是情侣之间的羞涩作祟，毕竟还算不上“老夫老妻”。
涮完火锅，整个人都热乎起来，帮忙收拾完后，段书桐穿戴好，同岑刘二人道别。
席端站在他身旁，声音压得很低，“我送你。”
两人走后，刘志飞终于发出一句感慨，“席总跟段少关系真好，这么点路都要送。”
岑宁：“……哈哈。”
夜晚的凉风朝着脸扑来，段书桐伸手攒紧围巾，低头看着脚下。
对影成双，让人欢喜。
可一想到身边这人过几天就要返回燕市，见面的机会更少，他就觉得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这也怪他自己，忙着搞研发，没时间和席端约会。
“等我新药研发出来，就去燕市找你。”
席端笑着将他揽进怀里，声音浮在青年耳际，“不用，我来找你。”
嗅着鼻尖的淡香，段书桐展臂回抱，仰首认真道：“新药出来后，还得进行临床试验，我有时间的，倒是你，那么忙。”
席端将他抱紧，声音极轻，“我知道，可谈恋爱不是浪费时间，我想来找你。”
他舍不得青年来回奔波。
段书桐为他的体贴感动，正要继续腻歪，手机铃打破暧昧，是段父，不能不接。
“书桐，爸问你个事儿。”
“嗯，您说。”
“就是上次你回家带给我的护发品，春秋堂生不生产？你几个叔叔都问我呢，这产品效果挺好的，市面上怎么没有？”
段书桐：“爸，这是我专门给您配制的。”
段盛业：“……哦，那还能不能配？他们脱发比我严重，急着要。不过要是你没时间，那就算了。”
老父亲的请求，段书桐当然不会拒绝，既然那几位不知名的叔叔们想要，他就向公司申请项目好了。
或许，防脱发产品也能受到大众欢迎呢。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和席端相视一笑，原先的暧昧虽不再，现在的脉脉温情依旧叫人暖心。
席端竟开起玩笑，“看来不久后，公司又得采购一批防脱发产品，大家应该很喜欢。”
段书桐打趣道：“席氏待遇这么好，弄得我都想去了。”
“不用想，你已经是席氏的人。”
段书桐：“……”
好像也没毛病。

第四十一章
老父亲的叮嘱，段书桐没忘。第二天上班，他直接去找翟俊。
翟俊得知他来意，惊异看他，忍不住道：“段少，现在春秋堂是你做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啊。”
段书桐一愣，也是啊，中秋节回燕市，段父已经将春秋堂完完整整交给他了。
他笑了笑，“但我忙于研究，并不清楚如今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否能承担新产品的研发。”
翟俊问：“段少要研发什么产品？”
“防脱发的产品，”段书桐顿了顿，将目光从翟俊光亮的头顶移开，轻咳一声，“不过我最近忙新药的事，防脱发产品的研究方案我交给何总监，你看行不行？”
翟俊哈哈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这可是咱们秃顶的福音啊，当然好！”
事情就这么敲定。
当何润拿到段书桐的研究报告时，淡漠的表情有些裂开，“你不是在忙新药的事？”
他到底是哪来的时间搞出这个新产品的？
段书桐相当坦然，“我之前闲来无事，就自己研究了一下。”他给段父段母以及段思芙研制的产品，都有写实验报告，正好可以拿出来直接用。
何润：“……”不服不行。
“你是想让一号实验室研制这个产品？”被震惊的何总监摇摇头，“既然已经做成功，就直接走流程好了。”
段书桐笑道：“不是这个意思，这份报告是我针对个人体质做出来的，我需要你帮忙做出可以面向大众的产品。”
个体存在差异，他送给段父的自然是最适合段父的，而面向大众的产品，还得研制可以适合大众普遍体质的产品，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何润闻言，干脆利落道：“行，做好之后给你。”
段书桐的实验报告写得很细致，何润理解透彻后，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改变，既保留了大部分效果，又避免一些对特殊体质人群的损伤。
而此时，段书桐的新药研制也到了收尾阶段。
韩令惊喜兴奋地看着实验结果，只觉得数月来的辛苦完全是值得的！如果不是碍于旁边两个年轻研究员，他恨不得将段书桐抱起来转圈圈！
实验室洋溢着激动之情，参与其中的两个研究员心头仿佛攒了一团烈火，亟待发泄出去。
“段总监，我们真的成功了？”
“段总监，要不要再进行一次实验？”
“段总监，这个是不是可以发表在《science》或《nature》上？”
如此创举，他们真恨不得立刻昭告世界！
而且他们参与其中，单凭这份经历，就已经让他们走上了人生巅峰。
段书桐受他们感染，不由笑起来，“行，我今晚就回去撰稿。”
他写过很多论文，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如家常便饭。
凌晨一点，他保存好稿子，想了想，发给《science》期刊，等待审核。
审核有初审和专审，初审编辑只检查论文格式等问题，认为符合标准，便将论文交给专业人员审核。
段书桐的这篇论文格式当然没问题，但他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卒，这种国际性期刊的编辑估计看都懒得看，更别提收录。
果不其然，论文被拒了。
段书桐没有气馁，又将论文发至国内权威医学期刊《生命》的编辑邮箱，照旧平静地上班工作。过了几天，得知何润已经带领团队研制出防脱发新品，并打算冠名春花四号时，段书桐真心表示感谢。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
不过，新药上市比护肤品严格得多，必须得经过临床试验，而临床试验这一程序，还得由cfda审查批准。
审查批准后，必须在其认可的“药物临床试验机构”进行，由有资格的医学专家主持，还得有志愿者。
一系列程序下来，需要不少时间，急也急不来。
段书桐将这些事情交给公司去运作——毕竟是个医药公司，基本程序还是相当清楚的。
翟俊本来并不知道段书桐研发的新药是什么，只以为是跟特效去疤药差不多级别的，可当他拿到实验报告后，突然就觉得头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花。
“段少，这是真的？”
段书桐还没说话，韩令就忍不住回答：“是真的！我们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
翟俊：“……”他这颗老心脏受不了惊吓啊！
震惊之后，他猛地意识到，如果这药真的有效，他们春秋堂绝对会发生质的飞跃！
他像是打了鸡血般，带领全公司的人日夜奋战。
经过数月的高强度实验，饶是段书桐也显出几分疲态，回到家后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才从床上爬起来，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吃完饭后，百无聊赖的他刷着手机，想到明天是周末，不如问问席端有没有空。
刚要发微信，翟俊的电话打来。
“段少，好消息，咱们春秋堂荣获林南省优秀企业称号，省里邀请咱们去出席颁奖活动，您看明天有没有时间去一趟？”语气里透着满满的骄傲与喜意。
段书桐：“……”难道约会又要泡汤？
他本来还打算跑去燕市见席端一面，结果来了这一茬，虽是好事，却不是意外之喜。
“你去。”段书桐妄图推卸责任。
翟俊苦口婆心劝了他好一会儿，中心意思就是，他作为春秋堂的主人，亲自去出席这样的活动，算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不管是对他个人还是春秋堂来说，都有利无弊。
段书桐知道他说得对，可他真的很想见到席端啊！
但为了公司着想，他还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切到微信界面，想了想，决定给席端发条信息，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正准备去开会的席端，听到为某人特意设置的提示音，立刻停下脚步，身后的岑宁差点没刹住。
众目睽睽下，席端打开手机。
童童：实验结束了，本打算明天去找你，结果被告知要去省里参加活动，我太难了。[委屈][委屈][委屈]
黄豆小人委屈的表情，完全戳中席端的软肋，他唇角忍不住上扬一下，想要尽快安慰段书桐的心情盖过了平日谨遵会议时间的原则。
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上回复：[抱抱][抱抱][抱抱]参加什么活动？
童童：林南省优秀企业家颁奖活动。
席端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回道：恭喜。别难过，我会去找你。
身后的岑宁终于忍不住提醒，“席总，时间快到了。”
席端迅速回了一句话：要开会，晚上聊。
然后迈步往会议室走去，还不忘叮嘱岑宁，“看看明天行程，能不能空出一天。”
才离开山泉县没多久，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青年。
段书桐以为席端说的“会去找你”只是表示以后有空会来山泉县，完全没多想。
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往省会，穿的还是上次在海市的那套西装。
——身为一个研究员，他是真的没在意过这些方面。
山泉县离省会距离不算远，活动从上午九点开始，中午十二点结束。
据悉，这次活动还有可能上省台新闻。
段书桐听到也没当回事，带着奖杯就想直接回山泉县，刚出会场，却接到席端的电话。
“往右看。”
段书桐下意识转首。
宽阔的街道旁，梧桐树渐趋光秃，却依旧伟岸挺拔，树枝上零星几片叶子，在寒风吹动下，倔强地不愿离开，最终敌不过大自然的强势，颤颤悠悠随风坠落，悄悄搭在男人的肩上。
枯黄的叶，黑色的大衣，男人站在车流云集的街道旁，目光温柔，笑容轻浅。
段书桐整个脑子都空了，只呆呆看着他。
一阵寒风袭过，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会场内空调太足，出来又很冷，一时间还没适应。
席端皱了下眉，大步走过来，牵住他手腕，“上车，车内有暖气。”
段书桐任由他牵拉，乖乖随他一同坐上后座。
驾驶座的刘志飞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段书桐笑着回应。
然后问席端，“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旁人在，席端不好太过亲密，他很想握握青年的手，但忍住了，闻言只道：“有事路过这里，来看看。中午想吃什么？”
段书桐没拆穿他，随口道：“我都行。”
席端早就订好了包间，两人刚到餐厅，服务员就开始上菜，倒是将段书桐本来的计划打断了。
他是想跟某人亲热亲热的，只可惜，席端似乎太过冷静，完全没有那方面意思。
这是个误会。
席端当然想跟他亲热，可他更担心段书桐挨饿，先让他吃饱再谈其他。
服务员离开后，段书桐看了席端一眼，“你工作那么忙，现在还来这里，是想累死自己？”
包间里没外人，席端终于可以牵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眸光透着三分委屈，“最近有些失眠。”
段书桐愣了下，“香薰用完了？还是不好用了？”
“不是，”席端压低了声音，沉而醉人，“想你了。”
他说完，松开段书桐的手，给他舀了一碗汤羹，“先暖暖胃。”
段书桐瞅着他泛红的耳尖，心中暗暗发笑，觉得身边这男人，真是又帅又可爱。
怀着甜蜜又羞涩的心情吃着饭，中途的时候，席端时不时看一眼段书桐，磨蹭半晌才道：“我让人先给你做几套衣服吧。”
段书桐故意调侃，“嫌我穷酸？”
“不是，”席端唯恐他不开心，忙解释道，“我就是不忍心，我……”
段书桐猛地靠近他，一双桃花眼仿佛带着钩子，意味深长地与席端对视，“怕我被人嘲笑看不起？”
青年离得太近了，席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全部的心神都被这一双眼睛牢牢锁住，情不自禁沉沦。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陡然擒住青年细白的手腕，偏首在他唇角重重一啄，“啾”的一声，让两人都呆愣当场。
太烫了，简直太烫了，仿佛全身都被火焰笼罩。
段书桐张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在心里想：菜鸡互啄，终究是分出了胜负。
他完败。

第四十二章
林南省优秀企业家颁奖活动，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即便在省台新闻播出，也激不起水花。
可没想到，新闻播出后没多久，一小段视频开始在网上疯传。
事情起因在冯冉。
作为春秋堂的老粉，冯冉相当关注春秋堂以及段书桐的任何动态，加上她老家正好在林南省，爸妈每天都关注林南省新闻，她无意间瞟了一眼，就看到一群中年男人中的段大佬。
连她妈都忍不住说：“这小伙子真俊。”
本来长得已经够帅了，站在一群中年男人里头，更加美颜盛世。
新闻媒体的镜头可没有美颜之类的，电视上都这么帅，现实中得有多好看啊！
冯冉心动之下，觉得帅哥必须得分享，于是截取了一小段视频，发了一条微博。
措辞倒是很官方：恭喜春秋堂荣获林南省优秀企业称号！
她的粉丝们都知道她是春秋堂拥趸，本来嘻嘻哈哈点进去，结果带着震惊走出来。
“那个帅哥是谁！wdm好看死了！”
“本以为进去看到一溜中老年，结果被帅哥惊了一脸鼻血……”
“我发现这个媒体对帅哥很偏爱啊，虽然只有两个镜头，但都在c位！”
“emmmm楼上都不认识他吗？他就是春花系列的研发者啊，应该是代表春秋堂领奖吧。”
“！！！wsl！春花的研发者居然这！么！好！看！幸福地流下眼泪。”
“他一个研发者，为什么能参加这种活动？”
“因为他姓段，春秋堂也姓段啊。”
冯冉不愧是美肤大v，带动的流量不可小觑，短短时间内，“最帅企业家”就荣登微博热搜榜。
得知消息的段书桐也是哭笑不得，微信接受到来自各方朋友的庆祝。
这倒罢了，如果冷静处理，热搜很快就会下去，然而事与愿违，段氏集团、席氏集团的官博不约而同点赞并转发了冯冉的微博，除此之外，还有影帝陆时。
热搜排名再次上升。
冯冉捂着胸口，她这是粉了一个什么样的大佬啊？什么叫团宠？这就是！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没等她想明白，有位网友率先发现了盲点：“为什么正主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有几个大佬在撒花？”
众人一愣，迅速冲进春秋堂官博，官博安静如鸡。
网友们纷纷留言，困惑地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春秋堂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众人千呼万唤之际，春秋堂官博终于更了一条微博：春花四号即将上市，脱发者的福音，敬请期待。
网友们：……
一个荣誉称号就这么不值得你狂欢吗！还有脱发者的福音是什么意思？拯救秃顶的新产品？能不能说清楚！
鉴于春花系列的良好口碑，网友们并未表示怀疑，反而有很多网友在评论区纷纷哀嚎。
“终于出了个拯救脱发的产品！希望春秋堂这次依旧不会让我失望！”
“啊啊啊啊，有没有预售？我想买买买啊！”
“要是这能拯救我的发际线以及日渐稀疏的头顶，再贵也会买！”
“段大佬，请受我一拜！”
然后，借着这次热度，春花四号刚上市，就被很多易脱发者抢购一空。
幸亏在此之前，段书桐让厂家留一些给他，要不然他没法跟老爹交待。
就在春花四号大卖的时候，段书桐收到一封邮件，来自《生命》编辑部。
对方显然对他的论文极感兴趣，问了他许多专业性的问题，得到满意回答后表明下一期会刊登这篇论文。
这在段书桐的意料之中，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新药的临床试验。
cfda已经通过审查，接下来就等专业的试验机构负责临床试验。
时间一眨眼溜到十二月下旬，圣诞节将至，商家都在借节日搞营销噱头，商场里人满为患，段书桐逛超市的时候，推着购物车寸步难行。
终于熬到结账，路过收银台旁的零售架时，目光鬼使神差落到一盒“小雨伞”上。
正犹豫着，后头的人就问“走不走”，段书桐下意识往前跨一步，胳臂肘不小心碰到盒子，盒子“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
周围安静一片，似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段书桐整张脸持续发热，他立刻弯腰捡起盒子，重新放回货架上，低着头拿出自己买的东西。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愣怔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脸这么红？不过怪好看的。
结账后，段书桐逃也似地离开超市，被外头的冷风一激，脑子顿时清醒起来。
不就一盒小雨伞嘛，没什么好羞耻的，估计刚才也没人看他。
被一盒和谐用品扰乱心神的段书桐，并不知道自己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正引起诸多专家大拿的激烈讨论。
燕市第一人民医院，肾病专家王荣谦，从手术台下来后，同科室医生拿了一本期刊过来，“王主任，这是最新一期的，里面有篇文章您应该会感兴趣。”
王荣谦坐在椅子上，接过来一看，先是被标题吸引了目光，问了一句：“新型药物？能修复肾功能？”
他摇摇头，心里觉得不大可能，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论文也分水平的，王荣谦还没看几行，就被作者老练的行文俘获，原本隐约的不耐渐渐平息，转而升起几分期待。即便这篇论文没有实用价值，单凭作者深厚的功底，也能看出来作者的不俗之处。
就在他继续往下看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来，王荣谦只好先放下期刊，接了恩师的电话。
“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生命》新一期的文章你看了没？没看就赶紧去！”
王荣谦：“……老师，您是指关于修复肾功能的那篇吗？我才开始看。”
“那你先看着，看完给我回个电话。”老人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恩师特意打电话来推荐，王荣谦终于改变了态度，认认真真研读起来。
越往下看，心里面的震撼就越大，他眉头紧锁，目光湛湛，捧着期刊腾地一下站起来，“怎么可能！”
过了一会儿又喃喃自语：“好像有点道理。”
旁观的医生看他这模样，不由想起自己之前看到时的震惊，本来还担心自己见识浅陋，现在见主任也是这模样，不禁感到一点安慰。
说实在的，他看了论文后，整个人都心神澎湃起来。
见多了痛苦不堪的患者，如果真有这样的药物问世，拯救千千万万的肾病患者，那该有多好。
王荣谦仔仔细细看完每一个字，最后看了一眼作者，这名字很陌生，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心潮起伏，打算回老师一个电话，却在按键之前，又重新读了一遍后，才稍稍平复心绪，拨了出去。
“老师，我看完了。”
“觉得怎么样？”
王荣谦深吸一口气，“我没看出来什么错漏。”
老人亮着嗓子，“不是让你看这个！我今天上午看到后，特意打听了一下，论文上说的药确有其事，现在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我年纪大了，不方便去，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要不要去？”
临床试验阶段确实需要医药学相关专家负责，王荣谦作为燕市第一医院这方面的大牛，如果去参加，绝对够格。
王荣谦惊喜道：“真的？那我肯定去！您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这你就不用管了，”老人顿了顿，道，“药是林南省山泉县春秋堂研制的，估计会由林南省医院进行临床试验，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结束通话后，王荣谦想了想，立刻联系林南省医院的好友，询问之后，得知消息为真，不由厚着脸皮问道：“我也想参与进去，不知道能不能……”
“这是大好事啊！”好友哈哈笑道，“你能来那简直太好了，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惊动你。”
王荣谦诧异，“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王荣谦跟他说了新一期期刊的事情，好友连忙结束通话去看了。
真的不是他不在意，而是每年生产的新药都不少，他们各类临床试验做过很多次，已经司空见惯，便没将这次的新药放在心上。
但能被《生命》收录，还是值得一观的。
大拿们的震动影响不了段书桐的小日子，他依旧每天兢兢业业上班，晚上回去跟某人视频。
男人的脸占据了手机屏幕，看起来依旧帅得不得了。
段书桐靠在床上，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潮红，一双桃花眼仿佛噙了雾气般，带着些湿润。
“今天平安夜，街上都在卖苹果。”青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平安夜？”席端看起来有些迷茫，“平安夜要吃苹果？”
“我也不知道，取谐音图个吉利吧。”段书桐笑了笑，往下平躺在床上，一只手抬高，“商家促销手段而已。”
席端目光温和，“困了就睡吧。”
段书桐的确困了，可他舍不得睡，他想多看看席端。自上次在省会见了一面后，两人又有很多天没有见过了。
他换成侧躺的姿势，半张脸被枕头埋住，手腕搭在枕头一端，眼睛半眯半睁，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席端忍不住伸手，隔着屏幕描摹他侧脸，道：“又瘦了？”
上次见面就发现青年瘦了一些，估计是做实验太耗费精力，现在看好像比上次还要清瘦。
段书桐迷迷糊糊道：“没有，我还重了点，估计是摄像头的问题。”
见他实在不像能撑住的样子，席端无奈道：“你先睡吧，晚安。”
段书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席哥，晚安。”
屏幕那边的男人心脏倏地惊跳，声音已经失了平日的沉稳，“你叫我什么？”
段书桐下意识道：“哥……”
紧接着陷入甜甜的梦乡，视频忘了关，手机从手中滑落，只剩一片黑屏。
席端看着黑屏，眸光藏着热意，须臾，虎口掩唇，愉悦地低笑出声。

第四十三章
圣诞节不放假，两人又是异地，没能像小情侣一样你侬我侬，深觉遗憾。
翌日清晨醒来，见到手机被枕头埋住，段书桐才记起昨晚聊着聊着睡着的事，给席端发了一条信息：昨晚不小心睡着了。[害羞][害羞][害羞]
席端同样起得早，立刻回复：不要太累，多休息。
段书桐：你也是。[亲亲][亲亲][亲亲]
虽说圣诞节不能在一起，可过几天就是元旦，法定节假日他有时间，可以去燕市走一趟。
带着这样的期待，段书桐神采飞扬去上班，还没到实验室，就被翟俊拦住路。
“段少，”翟俊一脸喜色，“新药已经确定在省医院进行临床试验，今天就开始，而且我听说，专家组有从燕市那边过来的，大佬级别的那种。”
段书桐好奇问道：“知道是谁吗？”
“王荣谦教授，在这方面很厉害的，”翟俊既然来找段书桐，肯定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希望这药能成功通过试验。”
段书桐微微挑眉，这位王教授的论文他拜读过不少，水平确实顶尖，没想到竟特意从燕市跑过来，参与这次临床试验。
“肯定可以通过的。”段书桐回了一句，进了实验室。
他对这个药很有信心，毕竟在前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验证了。
实验室里，韩令刚换上实验服，见他过来，原本慵懒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正经，“大佬，听说了没？”
“什么？”
“临床试验专家组的事，”韩令昳丽的脸凑过来，“这位王教授，我有幸见过。”
段书桐撩起眼皮看他，所以呢？
“他是我以前导师的朋友，”韩令笑了笑，“怎么说呢，为人很严肃，对待专业不能有一丝瑕疵，这次是他主动去省医院参与试验，可见咱们这个药已经引起大佬们的关注了。”
段书桐差点被他嘚瑟的笑闪瞎眼，“实验结果还不能让你放心？”
“你不懂，”韩令摇摇头，欲言又止，将话题往他身上引，“对了，这些天看你春光满面的，谈恋爱了？”
段书桐没吭声。
韩令两只眼睛都写着“我要吃瓜”，“是海市那位？”
依旧没吭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没反驳就是默认，韩令哈哈笑起来，鼓掌赞道：“比我想象的要快啊！恭喜恭喜。”
段书桐直接扔给他一个课题，“你要实在闲着无聊，不如想想怎么完美杀死癌细胞，拯救广大癌症患者脱离苦海。”
“你在开玩笑吗？”韩令瞪大眼睛。
段书桐转首冷笑，“我记得你以前问过我同样的话。”
韩令：“……我觉得这是天才的设想，没错，你就是天才。”他说着摇摇头，“可为什么你当初的成绩并不好呢？”
“成绩能代表一切？”段书桐反问。
韩令一愣，拍了拍自己脑袋，“好像确实不能。所以，你下一步计划是杀死癌细胞？”
段书桐面无表情调侃，“是你，不是我。”
“别开玩笑了，”韩令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你觉得我可以？”
段书桐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不会的可以学，加油。”
韩令：“……”他只是想八个卦而已啊！
临床试验需要一定时间，段书桐当然不能干等着结果，趁着闲暇时间，他研读了许多医药学相关著作以及论文，韩令见他这么努力，觉得自己也不能白费时光，于是抱着各种文献开始学习。
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为了能跟得上大佬，也开始日夜苦读。
整个实验室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学习氛围。
跟段书桐混熟后，小研究员们也不怵他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会去请教段书桐，段书桐每次都能完美解惑。
想起以前网上黑段大佬的言论，研究员们都在心里呐喊：这要是学渣，那他们岂不是渣滓中的渣滓？！
相处越久，就越服气。
等新药成功问世，真想看看那些黑子自打脸！
十二月末，山泉县越发寒冷。
段书桐下班后，裹紧羽绒服，戴上手套，骑上车的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应该买辆代步车，反正驾照已经回到他手上。
大冬天骑车真的冷。
哆哆嗦嗦回到家，手指完全冻僵，他开了地暖，泡了个热水澡，身体很快热乎起来。
饥肠辘辘的他刚打算随便做一点晚饭，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段书桐放下菜，打开大门，借着门檐下的灯光，看清楚院门外站着的人。
心口仿佛有热流滚过，他有些呆。
见他没反应，院外的人又按了下门铃，目光含笑。
段书桐回过神来，连拖鞋都忘了换，直接走到院门处，伸手打开，正要一把抱住席端，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硬生生拦住，“段少，好久不见。”
席端身后出现两人，是岑宁和刘志飞。
好险，刚才差点被人看到。
段书桐很快管理好情绪和表情，笑着道：“吃了吗？”
“没有。”席端摇摇头。
段书桐侧过身体，“岑哥、刘哥一起进来吃吧，我正打算做饭。”
进了屋后，段书桐去厨房处理食材，岑宁忙道：“我们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刘志飞附和点头。
段书桐婉拒，“从燕市到这里，一路很辛苦，你们先休息吧。”
席端忽道：“你们休息，我去帮书桐。”
老板发话，岑宁和刘志飞只能听从，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默默瞅着自家老板与段少相携入了厨房。
并关上了门。
岑宁：“……看会儿电视吧。”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饭。
刘志飞挠挠头，“席总做过饭吗？”真的不会捣段少的乱？
厨房内，席端并没有捣乱，他兢兢业业洗着菜，段书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会的还虚心求教。
“怎么突然过来了？”段书桐问。
席端小心翼翼洗着菜，非常认真仔细，闻言道：“明天元旦，放假。”
“员工放假，你这老板都不会放假，”段书桐调侃道，“说吧，因为什么事来的？”
恋人太聪明，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省医院需要更新一批医疗设备，与nt有合作意向。”席端说着，将洗好的菜拿给段书桐看，“这样可以吗？”
段书桐点点头，揶揄笑问：“蒋总怎么不来？”
席端擦擦手上的水，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形让原本宽敞的厨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他欺进一步，将青年扣在自己与台沿之间，俊目隐含笑意，压低声音道：“我想来。”
段书桐本就有些雀跃的心，顿时砰砰砰跳起来，他不甘示弱，双臂大胆环住他的腰，桃花眼潋滟如水光，“来做什么？”
厨房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可闻，突然一声“咕咕”打破暧昧，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席端眼中写满懊恼，段书桐笑着推开他，“来做饭，是吗？”
男人低笑一声，“嗯。”
晚餐很简单，四菜一汤，没啥硬核的菜，毕竟大家都饿了，没那么多时间。
饭后，岑宁和刘志飞负责洗碗，洗完碗就赶紧溜了。
席端坐在沙发上，段书桐随意往下靠，枕在他腿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颔，以及泛青的胡茬。
他伸手摸了摸，“忘刮胡子了？”
席端低首看他，掌心摩挲青年柔软的发丝，神情极为温和，“晚上刮。”
另一只手攥住青年的手，两人手掌都有些发热。
“明天你还得去省里。”段书桐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下意识想要坐起，却被男人按住。
温柔却强势。
两人交握的手有些发颤，沁出几分薄汗。
眼见男人俯首，段书桐立刻闭上眼睛，呼吸微屏，直到触及一方温热柔软。
刹那间，心如烟花绽放，轰轰烈烈，又仿佛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无措。
脸颊上的热度不断攀升，双手不知如何安放，只觉得被某人清冽的味道完全包围，逐渐沉沦。
同为初次的席总也好不到哪儿去。
理论与实践，有时候是存在鸿沟的。贴上去的那瞬间，什么技巧，什么缠绵，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丝也不敢妄动，只能木愣当场。
青涩如初生的果实。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段书桐憋不住气的时候，他才伸手推了推某人。
席端猛地抬起脑袋，目光幽幽地落在青年唇上，仿佛想再试一次。
段书桐假装镇定坐起，看到男人微红的耳尖，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方才的慌乱无措渐渐消散。
两人对视几秒，段书桐蓦地笑起来。
见他笑，席端也跟着笑。
弥漫在两人中的难为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多了几分甜蜜与亲近。
每一次靠近，都是一场试探。
每一对恋人，都会去寻找最恰到好处的相处模式。
段书桐主动抱住席端，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哑着声音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席端揽紧他，“你说了算。”
家里开着地暖，段书桐只穿了一件薄线衣，纯黑色，衬得皮肤透白，领口边缘的锁骨极为精巧，离席端不过咫尺。
眸色陡然变深。
段书桐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在他看来，那种事水到渠成，只是可惜，他这里没有保护性工具。
他坦然笑道：“亲亲可以，不能到最后。”
席端：“……”他还没这么禽兽，一切都得循序渐进。
艰难移开目光，他揉揉青年蓬乱的发，声线沉而哑，“我先回去，明早来接你。”
说着站起身来。
段书桐跪坐沙发上，擒住他手，仰着脑袋问：“不留下？”
盖棉被纯聊天也比孤枕难眠好呀。
席端蓦地握紧他，艰难开口：“好。”

第四十四章
别墅区的夜，寂静无声。
段书桐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觉得房子空旷得过于冷寂，而现在，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心如擂鼓。
虽然没打算干坏事，可第一次与恋人同床这种事，还是让他忍不住拿被子蒙住脑袋。
几秒后，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怂，决定掏出耳机听相声，避免自己思虑过多。
还没找到要听的节目，浴室门开了。
段书桐抬眸，两人目光相接，不约而同避开，数秒后又同时笑起来，方才内心些微的不自在渐渐消散。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没什么好紧张的，而且只是一起盖棉被而已。
为热热气氛，段书桐没话找话道：“现在还早，不如一起看视频？”
之前电影没看成，这次完全可以偎在一起捧着艾派德。
席端很少有时间看电影之类的，但自从进入恋爱期，他就把自己的时间分割开来，该工作时工作，该恋爱时恋爱，和段书桐在一起的时候，他基本不会被工作干扰。
“好。”
段书桐问：“想看什么？”
席端还是那句话：“听你的。”
他坐上床沿，目光落在段书桐点击屏幕的手指上，青年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暖灯照耀下，宛若白玉，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入手时的温凉。
段书桐想了想，没选电影，而是找了一个听说很搞笑的综艺，“那就看综艺放松放松。”
他觉得席端因为工作绷得太紧，是时候该娱乐娱乐。
只要是陪着段书桐，席端看什么都行。
段书桐选的综艺，就是陆时做飞行嘉宾的那个火热综艺，林曼曼是常驻嘉宾。
综艺走温馨搞笑路线，选的嘉宾都是情商较高的，剧本也没什么撕x的戏码，看得人心情愉悦。
至少对于段书桐这种笑点不怎么高的人来说，还是挺好玩的。
青年捧着艾派德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席端大概笑点比较高，一直没能get到，但见青年乐不可支，心情也愉悦起来，跟着他一起笑。
一集综艺一个多小时，段书桐笑够了，关掉视频，见席某人脸上挂着淡笑，就知道他肯定没明白很多梗。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灯一关，卧室被黑暗淹没，段书桐侧身躺下，背对着席端，呼吸轻匀。
身边有塌陷感，段书桐不是第一次跟别人睡，但却是头一次生出异样的感觉。
想翻身，却又不敢翻身。
直到一个姿势保持累了，才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平躺下来，手悄摸摸往旁边一挪，发现席端离他一大截！
好叭，既安心又失落。
第一次同睡的效果还不错，至少段书桐没有失眠，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席端起得比他早，等他洗漱穿戴完毕，岑宁和刘志飞已经买好早餐过来了。
岑宁依然是个完美的特助，对老板夜宿别人家的行为半点不自在都没表露，看到段书桐，扬了扬手，“早上好。”
刘志飞从来就没往那一方面想，一直以为自家老板跟段书桐是至交好友，留宿也没啥不对劲。
四人吃完，驱车去省医院。
林南省医院，虽不及燕市第一医院，但医疗水平还算不错，这次因为新药的临床试验，惊动了燕市的专家，也算是一次意外之喜。
医院采购中心的主任是位女士，四十来岁，气质干练，热情地接待了席端一行。
段书桐不是席端手下的员工，觉得自己旁听商业合作不太好，找了个借口暂离。
结果上个厕所出来，就碰到挺着大肚子的裴若薇。
什么神奇的缘分！
两人面对面相顾无言，还是裴若薇先开口，“段少怎么会在这？”
“来有点事，你呢？”
两人行至走廊尽头，裴若薇面带歉意道：“之前没跟你说，其实是院长自愿报名参与新药试验，我过来陪她。”
成为试验的志愿者，治疗费不需要自己出，裴若薇心里清楚，院长是不愿拖累她。
段书桐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自从借钱给裴若薇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微信都不怎么联系。
如今见她面色有些憔悴，有些于心不忍，“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毕竟认识一场，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会帮一把。
裴若薇张张口，欲言又止。段书桐没有催促，一直静等她酝酿好。
片刻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认真道：“我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辞职。”话一旦说出口，似乎就没有那么为难了。
裴若薇继续道：“这些天因为院长病重，我帮忙一起照顾院里的孩子们，才真正感受到院长的艰辛。她年纪大了，就算这次治好，我也不想再让她劳累。”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红，神情却极为坚定。
段书桐颔首表示认可。
“怀孕后，我有很多灵感，也一直在学习，画了不少关于童装的设计稿，发到网上后，一家童装企业联系我，想聘请我担任设计师，同时技术入股。”
段书桐由衷叹服，这就是母性的光辉吗？
他想了想，道：“方便告诉是哪家企业吗？”他担心裴若薇被人骗。
裴若薇没想瞒他，“叫童忆，是个本地企业，快倒闭了。”
段书桐：“……倒闭？”
“因为服装样式不够新潮，”裴若薇坦然道，“我想试一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救活一家公司，就像段少你挽救春秋堂一样。”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段书桐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他确实欣赏这样有斗志的女士。
裴若薇真诚笑起来，“段少你真的是个好人。我想自己赚到很多钱，到时候能还你钱，能照顾院长，能养活孩子，还能帮助更多孤儿院的孩子。”
她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如今有能力，想要反哺回去。
段书桐笑赞道：“我支持你。”他前世做了和裴若薇一样的事，这一世，也不断在支持慈善事业。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那些善心人的帮助，他和裴若薇或许都得不到教育，或许命运就会转个大弯。
反正一个人无聊，段书桐就和裴若薇天南海北聊了一通，直到席端打来电话。
“在哪？”
段书桐惊讶，“这么快谈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与其让席端过来，还不如他自己回去好了。
席端笑了一声，音色低沉，“吴主任邀请我们去参观医院，要不要一起？”
“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脸上笑意还没散，对裴若薇道：“我有点事先走，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微信联系。”
裴若薇点点头，挥手与他道别。
看着青年挺拔的背影以及稍显雀跃的步伐，加上方才手机里传出的熟悉声音，裴若薇不久前的一个猜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段少和席总，可能吗？
那边段书桐和席端等人会合，吴主任见到他，扬起一道笑意，“你好，我姓吴，你是席总的朋友吧？”
段书桐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也很客气，“吴主任你好，我姓段，叫我小段就好。”
吴主任笑着打趣道：“段先生真俊，像大明星。”
席端忽地开口，“他是春秋堂研究部总监。”
“春秋堂？”吴主任愣了一下，惊异地打量段书桐一眼，“要是我没记错，那个关于修复肾功能的新药，就是出自春秋堂吧？”
段书桐谦逊颔首，“还要感谢贵院提供临床试验。”
“这可了不得！”吴主任眸中异色连连，“这药都惊动了燕市的专家，医院也做过分析，要是能通过试验，咱们医院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医院有内部消息，专家们目前对这个新药的效用，还是相当看好的。
吴主任在心中连连点头，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是真了不起！
她在医院工作，见过太多人间病苦，如果真有这样一种药，最大限度地减轻病人痛苦，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因这一点，吴主任对段书桐多了几分真诚，对他颇为热情。
“王教授还带了一位学生，是个博士，跟你们差不多大，小伙子长得俊又聪明，医院里的小姑娘都爱找他，”吴主任打开了话匣子，一路跟他们聊天，突然顿了一下，笑着看前面，“说曹操曹操到。”
段书桐抬眼看去，就见一位男生迎面走来，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长得……颇为乖巧。
看到吴主任跟他打招呼，男生一下子笑起来，萌感倍增，打了声招呼，声音很清澈，看起来有些腼腆。
怪不得小姑娘都喜欢找他玩。
段书桐本来只打算象征性地颔首致意，结果那个男生在看到他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脸忽然一下就红了，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段书桐：？？？他们认识吗？
脖颈蓦地有些发冷，他下意识扭头看席端，男人看着他，目光幽沉，唇瓣微抿。
身后的岑宁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段书桐用眼神回答：我真的不认识他！
席端淡淡扫了男生一眼，似乎在说，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段书桐斜睨他：或许是因为你呢！
席端目光依旧沉沉：不会。
段书桐收回视线，心里哼哼两声，谁还不会吃醋了？他重新看向男生，决定当面问个清楚。
“你好，请问我们见过吗？”
男生大概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闻言呐呐道：“没、没有。”
段书桐刚松了一口气，男生却又开口道：“我见过你。”
“……”
感觉脖子更冷了怎么办？这种明明没做错事却有点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段书桐硬着头皮继续问：“能说说在哪见过吗？”
“在……”男生刚要回答，一个白大褂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似是有紧急事情。
他看了段书桐一眼，为难了一秒，还是选择了工作。
段书桐：“……”
真的有种看电视剧炮灰临死前就是憋不出来真相的赶脚。

第四十五章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位萌系青年只是位过客。
吴主任继续引领他们参观医院，段书桐却有点心不在焉，难道那个男生真的跟原主有关系？可他寻遍记忆，都没有这个人。
转眼到午餐时间，吴主任特意订了餐厅，邀请他们共餐。
盛情难却，席端没有推辞。
餐厅离医院约十分钟的路程，订的是包间，吴主任带着采购中心的职员陪同，段书桐、席端和岑宁都喝了点酒。
没醉，但总归有些酒意。
饭毕，几人一同走出餐厅，正要同吴主任挥手道别，一行人也从餐厅出来，为首的段书桐不认识，但里头那个容易害羞的青年他倒是印象深刻！
青年显然也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看起来是想努力表达友好，但让段书桐背脊隐隐发寒。
不是因为青年，而是因为身边这位沉默不语的席总。
有些事得趁早解决，有些醋不能隔夜。
在他的期盼下，吴主任果然跟为首的人打了招呼，好像叫他“院长”。
院长面容慈祥，气质儒雅，见到席端笑着道：“您就是nt的席总吧？你好你好。你们的设备是真的好，真是太感谢了。”
他平时不关注经济方面的事情，并不清楚席端的真正身份，而且席端这次只是代表nt来，与席氏无关。
因为段书桐，席端对从事医药行业的人都有天然的好感，淡笑与之交握，“院长谬赞了，能帮助医院救死扶伤，是nt的荣幸。”
院长旁边另一个老人家忽然道：“原来是nt的负责人，咱们医院跟nt也有合作，不过我只见过那位蒋总。”
席端看向他。
院长介绍道：“这位是燕市来的专家王荣谦教授。”
席端主动伸手，“王教授，您好。”
王荣谦乐呵呵跟他握了握，见席端目光落在自己学生身上，不由面带骄傲道：“这是我学生宋池。”
宋池面对席端倒是很寻常，礼貌性打了招呼。
双方人马寒暄几句后，席端表示下午还有事，与吴主任道别。
吴主任便同院长等人一起回医院。
车上，院长忍不住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年纪轻轻就管理一个大公司。”
在他们眼中，席端真的算是年轻人了。
王荣谦附和点头，“确实如此，据说研发出新药的团队都是年轻人，我倒真想见见。”
据说团队领头人只有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实在太让人惊讶。
王荣谦话音刚落，吴主任心里一惊，刚才光顾着旁听大佬们讲话，完全忘了介绍段总监啊！
她没多想，直接道：“王教授，刚才和席先生同行的，就是春秋堂研发部总监，也是新药研发组的组长段书桐。”
王荣谦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宋池就“嗯”了一声，“老师，他确实是段书桐。春花系列都是在他指导下研发成功的。”
王荣谦：“……”擦肩而过啊！
他刚才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段书桐身上，太遗憾了！
顿了顿，又问：“春花系列是什么？”
省院院长突然一拍大腿，“是不是有款防脱发的产品就是这个系列的？”
宋池觑一眼院长稀疏的发顶，默默点头。
吴主任心想：怪不得最近院长的发量似乎没有消减的趋势，原来是用了春秋堂的产品。
王荣谦沉默数秒后决定：“等临床试验结束，我亲自去见见这位小友。”
宋池闻言，不禁笑了一下。
比起这辆车上的正常氛围，那一边，开车的刘志飞和副驾驶的岑宁，都秉持着沉默。
只因自家老板气势有些吓人。
段书桐见某人面色冷凝，似是在生闷气，于是故意打了个冷颤，“嘶”了一声，“有点冷。”
“温度调高点。”席端立刻吩咐岑宁。
岑宁忙不迭调高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回头看，只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听到老板道：“还好，手不是很凉。”
岑宁：！！！席总您已经这么光天化日了吗？要是吓到开车的刘兄怎么办？
好在刘志飞是真的神经大条，正专心开着车。
后座，段书桐逮住席端欲缩回去的手，弯眸笑看他，也不说话。
青年这般讨巧，席端根本招架不住，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因为段书桐生闷气。
他只是看到青年被人“觊觎”，心里不太高兴罢了。
席端重新握紧他的手，在前座两人看不见的角度，低首亲了亲青年的指尖。
见他态度软化，段书桐缩回一只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我确实从未见过他。[抚摸狗头.gif]
席端腾出一只手回：我知道。
段书桐：那为什么生闷气？[疑问][疑问][疑问]
席端抿抿唇：不是生闷气。
青年皱起眉，这难道不是生闷气的样子吗？看一眼面色冷清的男人，想了想，抽回另一只手，直接打字问：是不是因为我过去的一些经历？
席端心头一跳，想反驳，但似乎无从反驳，要不然他自己也找不出心里不舒服的原因。
正纠结着，段书桐又发来一条消息：海市会展电梯里那位女士，韩令，以及今天这位，是不是让你不安了？
发完之后他才想：会不会还少了一个裴若薇？
段书桐只是在猜测，席端这样的人，掌控欲和占有欲绝对不输于其他人，甚至可以说，要超过绝大多数人。
要掌管席氏这样一个集团，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完全掌控住所有，不容任何闪失，这种原则应该已经深入席端骨髓。
同样的，在恋情中，席端必定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连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能有。
段书桐理解这种想法，并不表示他赞同。他喜欢一个人，就不会与其他任何人搞暧昧，如果不喜欢，也会说清楚。
让他同时与多个对象交流，那真是太难为他了。
他希望席端能够信任他。
席端不蠢，尤其在段书桐身上，他倾注的心力并不少，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青年的意思。
低叹一声，在微信上回：抱歉，我不该这样。
段书桐轻笑，认错倒挺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于是故意调侃：晚上回去，你睡客房。
席端立刻看向他，黑眸透着几分落寞，眉尾的小痣随眉毛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
瞧着真有几分可怜。
段书桐心软了，只好改变主意：那就睡房间沙发。
席端：……
这还是不能同床共枕啊。
段书桐才不管那么多，吃醋是情趣，反醋也是情趣，至于今晚到底怎么办，不还是他说了算。
车很快抵达山泉县，刘志飞本打算直接开回小区，就听段书桐开口道：“去超市买点东西。”
刘志飞很是热心，“段少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等会我去买好了。”
段书桐看一眼席端，笑着道：“我自己去。”
刘志飞只好在超市附近找了个停车位，见段书桐下车，本想问要不要帮忙，就听自家老板道：“我陪他去，你们在这等着。”
行叭，老板有令，不得不从。
可是话说，席总去过超市吗？
席端确实没有亲自在超市购过物，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超市，还是陪段书桐一起，一点也没觉得枯燥或不适应。
节假日的人就是多，超市还在做促销活动，收银台那边更是人挤人。
段书桐让他推着购物车，来到菜品区。
“喜欢吃什么？”
席端：“都可以。”他不挑食。
段书桐认真看他，摇摇头，“不行，必须说出至少五样。”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喜好，他不信席端没有。
与其说不挑，倒不如说是他不曾有挑食的机会。
席端沉思几秒，“有些菜，我说不上名字。”
段书桐：“……”好不食人间烟火的台词。
仔细想想也是，从小没有接触这些，不知道确实正常，他表示理解，于是带着他经过菜品展柜，“那你就根据样子挑五种出来。”
席端为难地看他一眼，一脸抱歉道：“有些菜，烧出来之后，样子就变了。”
“……”
行叭，他以后换着花样做，看他哪道菜吃得多一些。
段书桐认为，席端之所以不安，不仅仅是因为曾经段少的“风流韵事”，其实更多源于他以前的生活经历。
少年时期兄嫂遇难，双亲去世，虽然他独自撑起席氏，变得冷漠强大，可年少时的阴影没有那么容易消逝。
潜意识里的不安，在他喜欢上另一个人后，会渐渐放大。
有期待，才会不安。
段书桐自己是个孤儿，他很明白那种独自一人的孤寂感，既然已经决定和席端在一起，他当然希望能够给予席端家的温暖。
买了一堆东西，段书桐领着席端往智能支付区走，经过密集人群时，席端茫然问：“不排队吗？”
段书桐伸手指了指，“那边没人，咱们自己扫描付款。”
席端点点头，乖乖跟着他。
一人从购物车里拿东西，一人放在机器前扫描，配合得天.衣无缝。
席端也慢慢从这些琐事里，品到一些趣味以及安宁。
支付完毕，段书桐递给他一大袋，随口道：“放假三天，明天有没有空？”
本打算明天启程回燕市的席端：“有空。”
段书桐踏上扶梯，“陪我去买车吧。”
“我车库里有闲置的……”
“不用，我自己买，”段书桐果断拒绝，“你那些太贵，我买个代步用就可。”
“好。”
回家后，席端趁段书桐没注意，立刻给岑宁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行程推迟到后天。
岑宁：……
行叭，老板说了算。

第四十六章
晚上在三人的帮忙下，段书桐做了不少菜。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关注席端，看他哪道菜吃得最多，然后暗暗记在心里。
谁知道他看席端的时候，席端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瞬间都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一股甜蜜的暖流蓦然灌注心田，不禁相视一笑。
正大快朵颐的岑宁瞟见，只觉得碗里的饭它顿时不香了。
连老板都能谈恋爱了，他却还是单身。
转头去看刘志飞找共鸣，刘志飞咽下一口饭，诧异道：“岑哥你看我干嘛？吃菜呀，段少厨艺真的太好了！谁能嫁给段少，那是真的有福气！”
岑宁：“……”他都不敢去看席总的脸色。
刘兄，恕我不能帮你。
只听席端冷淡着声音，“明天不用你开车了。”
刘志飞差点摔了碗，饭都咽不下了，直愣愣瞅着席端，想问却又不敢问，难过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老板已经开始嫌弃他的车技了吗？
为免这娃憋死，段书桐笑着解释道：“明天你们席总陪我去买车，放你们一天假。”
刘志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笑容爽朗，“谢谢席总！”
岑宁：“……”傻孩子。
饭后，岑宁相当有眼色地将刘志飞拖走，即便老板不说，他也知道老板是要留宿段少家里的。
走在路上，刘志飞还乐呵呵的，“咱们席总一直没什么朋友，现在有段少这个朋友，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有人情味了。”
岑宁内心：那不是人情味，那是恋爱的酸臭味。
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会真的八卦老板的恋情，于是附和点头，“有段少关心他，确实挺好的。”
刘志飞又夸段书桐，“段少是真的牛，技术高，厨艺好，人还亲和，以后谁嫁给他……”
岑宁立刻拍他手臂阻止他的畅想，神情相当严肃，“兄弟，听我一句劝，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在席总和段少面前提这种事。”
“哪种事？”刘志飞还没反应过来。
岑宁：“……你知道段少黑历史吧？”
“哦！”刘志飞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以后不提了。”
唉，段少交过那么多女朋友，都没走进婚姻殿堂，他确实不该提结婚这种事，戳人伤疤啊！
他脸上表情怪异，岑宁也不知他是真理解还是假明白。
两人的离开，让空旷的别墅重归宁静。
段书桐笑容轻浅，“鱼、牛肉、茄子、娃娃菜。”
在帮忙洗菜的时候，席端已经请教过一些菜名，现在也能说出来了，“牛肉、豆腐、西蓝花。”
互相报出对方爱吃的菜，两人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临睡觉前，段书桐故意当着席端的面，抱了一床新被子出来。
席端：“……”真的要睡客房或沙发？
心情瞬间失落起来。
他惯来喜怒不形于色，依旧神色淡淡，就要伸手去接，被青年灵活躲过去。
“换一床被子，原先的两个人盖厚了点。”
席端立刻把床上的被子抱起来，眉眼透着几分喜意，神态中少了一些稳重，多了一份属于青年人的活泼。
失而复得乃人生一大快事！
段书桐见他如此，不由暗叹，堂堂席氏总裁，也太好哄了。
沐浴完靠在床上，比起第一次，段书桐已经少了很多害羞。
群里正在发红包庆祝元旦，他手疾，抢到66.66元，吉利的数字让他心情愉悦。
有点渴，他起床去喝水，还没喝上一口，董女士正好发来视频邀请，段书桐没多想，直接接通。
此时，他站在沙发旁，背对着浴室。
浴室门突然开了，一丝水汽袭来，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发丝湿润，贴在那张俊脸上，双目温和。
段书桐：！！！
董含月：？！
视频对面的两人相顾无言，因为心虚，段书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掌心都变凉了。
还没等董含月问，发现异样的席端就走过来，看着手机频上的董含月，淡定解释道：“董夫人，我来山泉县出差，住处之前一直没打扫，就冒昧来书桐这里借宿。”
他说得严肃正经，若段书桐不是当事人，估计也就信了。
董含月当然信席端的话，热情笑道：“这有什么，你以前帮了童童那么多，就是一直住下去都行！”
段书桐：“……”
席端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就是不知道童童愿不愿意。”
看似说笑，实则真心。
段书桐：“……”童童是什么鬼？顺着董女士的话说就以为他发现不了吗？
然而董女士压根没多想，故作教育段书桐，“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席叔帮你那么多，你得好好招待人家。”
段书桐无奈点头，“嗯嗯，会好好招待席叔的。”
重音落在“席叔”上。
席端眉眼霎时间耷拉下来。
有席端在，董含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视频。
“席叔，”段书桐放下手机，转身笑看席端，“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后你见到我爸妈，该怎么称呼？”
以前在商场上，席端和段盛业是同一辈的，互相称呼职位就可。以后两人真在一起，先不说段父段母能不能同意，就说这称呼，席端能不能适应。
席端非常淡定，“你希望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段书桐认真脸，“你别叫我小名。”
“不行，”席端非常坚定，神情很正经，“我是你叔，唤你小名天经地义。”
段书桐噗嗤一声笑出来，敢情是因为这个。
手臂搭上男人双肩，在他后颈处环住，青年凑近男人耳际，呼出的气是烫的，吐出的字也是烫的。
“那叫席哥？”
席端骤揽其背，另一只手紧扣青年后脑，温柔而激烈的角逐，让原本静谧的空间，陡然狂热起来。
沐浴乳的清香弥漫开来，胶着的热浪冲击心间。
良久，两人分开。
段书桐用手拍拍滚热的双颊，有些羞意，但被他尽力压回去，故作镇定道：“我睡觉了。”
不等席端回答，迅速闯进被窝里，蒙住整个脑袋。
卧槽，跟这个吻比，之前那种蜻蜓点水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翌日一早，段书桐醒来后，发现席某人居然在厨房里熬粥！
厨房菜鸟升级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煮粥？”段书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席端，亲密笑问。
席端：“……想试试学着做饭。”
他总不能告诉青年，因为查某些不可描述的资料的时候，得知做过某事后最好让恋人喝爱心粥，于是想要研究如何煮粥吧？
席总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没有说胡话。
段书桐果然什么都没发觉，赞道：“挺香的，手艺不差，有当名厨的潜质。”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岑宁和刘志飞带了早点过来，闻见粥香，不由赞道：“段少厨艺是真好，咱们真有口福！”
段书桐笑，“是你们席总精心熬的。”
岑宁：“……”不会是爱心粥吧？他要不要带刘兄一起退散？
刘志飞：“……”老板煮的粥，他还有资格吃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生逃离之念。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段少发话了，“辛苦带点心过来，都坐下吃吧。”
天大地大，段少最大。
岑宁非常识时务，当即坐下来，捧着一碗白粥，心里在呐喊：他喝的不是粥，是老板的情谊！
刘志飞亦感怀非常，能喝到老板亲手煮的粥，简直不要太幸福！
饭毕，段书桐和席端两人去买车。
春秋堂营业额非常不错，段书桐如今兜里有钱，买一辆代步的车轻轻松松。
买车的事很顺利，回到别墅，段书桐忽然叹了口气，“吃完午饭再回燕市吧。”
席端：“……不急。”
段书桐还能不知道他？让席端陪自己买车，已经是他私心作祟，再占用席端工作时间，估计席端后面得劳累好几天才能停歇。
“你那么忙……”
段书桐话未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董女士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
“童童，后天你张叔叔家的女儿二十岁生日，你替我们去一趟行不行呀？”
母上大人有吩咐，段书桐下意识就答应了。
小辈的生日宴会，段父段母去不太合适，至于段思芙，她是不可能去的。
看来他还得回燕市一趟。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正思考要备什么礼，就听席端问：“张叔叔？”
段书桐眼皮一跳，他现在对“叔”这个字眼已经有些ptsd了，连忙解释道：“是荣城集团的张董，做房地产的。”
席端表示明白，他知道荣城集团，席氏有一部分写字楼就是出自荣城集团之手。
“既然这样，一起回。”
段书桐表示赞同，两人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即便只是一起坐车，都是一种甜蜜。
四人吃完午饭，驱车前往燕市。
黄昏时分，车停在段家别墅小区外，天边红霞绮丽，有种苍凉的浪漫。
段书桐刚要开车门，手腕被擒住。
“到时候一起去。”
段书桐：？？？
“你真去啊？”
他有点担心，要是席端当天到场，生日宴的女主角会不会被抢走所有注意力。
席端扬眉轻笑，“不想我去？”
段书桐点点头。
“嗯，那我就不去。”说完，放开他的手腕。
等段书桐身影消失，席端才吩咐刘志飞开往公司。
抵达之后，暂时无事的刘志飞终于拾起尚能运转的大脑，仔细揣摩着席端和段书桐刚才的道别画面，他忍不住打开微信问岑宁：我怎么觉得席总和段少跟普通朋友不一样？
看到信息的岑宁眼皮一抖，兄弟，你终究是发现了。
他慎重回复：席总第一次处朋友，业务不熟练，正常。[微笑]

第四十七章
回到家的段书桐，直面董女士的热情。
董含月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套礼服，连礼物都备好了，并笑着嘱咐道：“张家那姑娘，人长得可俊了，还是燕大的高材生。”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段书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张小姐怎么样，跟我又没关系。”
董含月笑眯眯的，“嗯嗯，没关系。”
段书桐背脊一寒，他总觉得董女士的笑容里隐含深意。
等到生日宴这天，段书桐在董女士的精心打扮下，带着礼物坐上段家的专车，才恍然意识到，他妈不会是要给他相亲吧！
不得不说，这个直觉没有错。
在段父段母看来，以前的儿子女朋友换来换去，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而且性子不够沉稳，还没到可以成家的地步。
现在的儿子，有了自己的产业，这大半年都没什么动静，正巧张家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两家人暗地里商量了下，决定让两个孩子处处看。
意识到落入陷阱的段书桐不禁扶额，人家姑娘还在上大学啊！
大学之前不准早恋，大学之后催着结婚，这也太难了吧。
既同情自己又同情那位姑娘。
可是来都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参加生日宴。
张家的别墅很豪华，配有专门的宴客厅，厅前喷泉显眼，喷泉中心的雕像由纯铜打造，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段书桐到达的时候，宴厅内已有不少年轻男女，各个身着鲜亮，正小声交谈。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聚会，没有上一辈的人参加。
赶巧，段书桐进去的时候，生日宴的主人公张黎，着一袭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优雅地从旋梯走下。
全场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段书桐轻扫一眼，张黎的确漂亮，鹅蛋脸，相貌更偏于小巧可爱，笑起来梨涡隐现。
她先跟相熟之人打了招呼，暗中瞧了一眼段书桐，然后往门口走去，似要迎接什么人。
众人困惑看她，哪位人物需要张黎亲自迎接？
刚在思索，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喷泉旁，瞬间俘获在场男士的目光。
段书桐一愣，居然是林曼曼。
见到林曼曼，张黎显然很开心，她上前几步，圈住林曼曼的胳臂，故作愤愤道：“你一来，我都成配角了。”
林曼曼笑道：“不希望我来？”
“当然不是！”张黎甜甜笑着将闺蜜带到宴厅，“你能来我开心还来不及。”
熟人见面，当然要打招呼。
段书桐主动上前，“你好，林小姐。”
“你好，”林曼曼艳丽的眉眼带着笑意，“黎黎，陆师兄用的药是段少专门配制的。”
张黎一直是陆时的死忠粉，两年多前，陆时因意外离开影坛，她一度伤心绝望，哭了好几天，和林曼曼互相安慰后，才渐渐走出阴影。
那两年，她一直默默等待陆时的复出。亲眼见到陆时出现在节目中，并且面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后，她喜极而泣。
在陆时推荐春花二号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时脸的恢复，绝对跟春花二号有关。
以前她不太看得起春秋堂，对段家的风流少爷也无感，但就因为这件事，张黎对段书桐的观感一下子拔得老高。
纯粹是因为感激。
她朝段书桐腼腆笑了下，伸出右手，“段少你好。”
段书桐礼貌颔首，轻轻握了一下指尖，迅速放开，“张小姐你好。”
见他目光清亮，与传言的形象大相径庭，张黎更生几分好感，对爸妈要她跟段书桐相亲的排斥也就减轻了一些。
女生有女生的圈子，男生有男生的圈子。
宴会上不乏男女互相交流，但更多的是同性聚在一起。
张黎身边围着不少小姐妹，同她和林曼曼的关系都不错，姐妹之间说一些私密的话很正常。
“黎黎，我刚看见你和曼曼跟段书桐说话，有没有问他春花五号什么时候出来？”
“是啊是啊，春花三号眼霜真的好用，还有春花四号，我爸也觉得用了之后，脱发症状改善很多，真想知道春花五号是什么。”
“要不咱们去找他问问。”
“对啊，反正长得那么帅，不问白不问。”
张黎：“……”
她看向林曼曼，两人对视一眼，林曼曼开口道：“人家研发的产品是机密，不能随便问吧。”
一句话堵住她们的话头。
“对了黎黎，你那位博士表哥今天来不来？”有人笑问。
话音刚落，其他姐妹也都笑起来。
林曼曼也打趣，“他今天来不来？来就让他唱首歌。”
张黎连忙摆手，“他不会唱歌的，你们这次可别再调戏他，他比较容易害羞。”
说曹操曹操到。
清秀高瘦的青年出现在她们视野里，浑身上下自带书卷气，文质彬彬，见到张黎后，一双大眼睛露出笑意，眼尾微微下垂，看着就好欺负。
青年很腼腆，语气温和中透着几分绵软，“黎黎，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张黎知道他忙，一点也不在意，给他递了杯果汁，“赶来很辛苦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青年笑笑接过，要是不是临床试验第一阶段快要完成，导师也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一天假。
他捧着杯子小心喝果汁，不好继续打扰姐妹团们聊天，便往男生聚集地走去。
结果下一秒，余光扫到段书桐，顿时呆了一下。
恰好段书桐也看到他，两人默默对视几秒钟后，段书桐先反应过来，朝他颔首致意。
青年微微一笑，走到段书桐面前，“段少你好。”
段书桐笑笑，“宋博士。”
他还没忘那天席端因为宋池闹别扭的情景，再次见到宋池，依旧觉得有些无奈。
宋池没话找话，“临床试验第一阶段快结束了。第二阶段正在准备，估计年前可以开始。”
“辛苦了。”段书桐思考几秒，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你之前说认识我，为什么？”
这种感觉相当微妙，一时间还真形容不出来。
宋池面上突现羞意，垂眸诚实道：“段总之前赞助过学校研究所的项目，她和我聊过你。”
他姐？
段书桐脑中灵光一闪，仔细打量宋池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他故作随意问道：“她赞助了什么项目？”
宋池认真作答：“是关于癌症免疫疗法的实验项目。”
段书桐惊讶地挑挑眉，这个课题对他而言实在太熟悉了。前世的他还在念大学时，就在导师的带领下参与过这个项目。
彼时，这个项目已经研究多年，遇到了一个比较难以攻克的障碍。
有时候，段书桐确实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大概是被神吻过脑子，有一天突然灵光闪现，向导师提出了一个设想。
经验证，设想成立。
他成了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陆陆续续投身更多更大的项目中。
宋池见他神色不对，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谨慎道：“可能是因为燕医大是你的母校，段总才会慷慨资助的。”
段书桐回过神来，问：“你参与这个项目了吗？”
“嗯。”宋池点点头，就因为这样，他才认识了段总。
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眼中的书呆子，一心只在学业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认识段书桐，也不知道他的“黑历史”，只听段思芙提过，看过照片，所以对段书桐没有丝毫偏见。
加上春秋堂的名声，宋池还是相当佩服段书桐的。
段书桐没再纠结宋池和他姐是否存在关系，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自己的专业。
若非穿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毕业，他就可以在学校里好好表现，争取加入研究队伍，不必先从护肤品做起。
现在想加入，也没个身份。
“你们的项目做到哪一阶段了？”他忍不住问。
“啊？”宋池有些懵，段少对这个项目还有了解吗？
“抱歉，我不该问。”段书桐叹口气，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宋池摇首表示没关系，还要说什么，宴会正式开始了。
两人看着缓缓推来的大蛋糕，没再继续。
热热闹闹的宴会过半，张黎找个借口将林曼曼拽到自己房间，很直白地问：“曼曼，你跟段书桐接触过几次，觉得他人怎么样？”
林曼曼仔细打量她神色，联系今天张黎对段书桐的特殊关注，不免升起几分匪夷所思，惊讶道：“你这话……你和他？”
张黎红了红脸，“其实是我爸妈的意思。”
林曼曼：“……你才二十。”
“也没有立刻就要结婚，就是交个朋友处处看，”张黎连忙解释，“所以他人到底怎么样？”
林曼曼想了想，“我跟他接触也不多，他以前风评不是太好，但这大半年，似乎变了不少，至少陆师兄觉得他挺好的。”
听到本命夸段书桐，张黎放心不少，却还是有些忐忑，“他以前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以后会不会……”
林曼曼叹口气，忽然严肃起来，“黎黎，你是真心想知道我的想法？”
张黎忐忑点点头。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交朋友吧。”林曼曼郑重道。
“为什么？”张黎好奇。
林曼曼靠在沙发上，艳丽的眉眼带着些许不确定，“知道席端吧。”
“那肯定知道啊，我爸天天在家夸他。”张黎无奈一笑，“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曼曼又道：“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黎：“神人？”
林曼曼被他逗笑，“神人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挺厉害的。他和段书桐的关系，过于好了。”
“什么意思？”张黎困惑道，“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但他俩关系好，有什么不对吗？”
林曼曼反问：“你听说过席端和谁走得近？”
张黎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可是这不是好事吗？段书桐跟席端关系好，不更能证明他人挺不错的吗？”
林曼曼第六感告诉她没这么简单，但她无法明说，只道：“男人交朋友和女人选男朋友是不同的，况且，你能这么问我，就说明对他没感觉，既然没感觉，就别想太多。”
张黎信服，“好，宴会快结束了，我得下去送送客人。”
下午一点，段书桐终于可以离开宴厅。
刚坐上家里的车，收到一条微信。
陆时：听曼曼说你回燕市了，上次没请成，这次能不能赏光？
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段书桐就答应了。
晚上六点，段书桐如约来到餐厅，陆时已在包厢等候，见到他忍不住调侃道：“说好来燕市跟我说一声，这次又没说。”
段书桐抱歉道：“是我的锅。”
两人相视坐下，等服务员上完菜后，开始边吃边聊。
“有人托我打听，春花五号什么时候上市。”陆时笑眯眯看向青年。
段书桐失笑，“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反问：“你呢？以后还拍不拍电影。”
“拍啊，”陆时一提到电影就充满热忱，“只是我自己不参演，打算转型做导演。”
段书桐对这方面也不懂，只能干巴巴地回复：“当导演挺好的。”
陆时笑容温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请你帮忙，不要嫌我烦啊。”
“请我帮忙？”段书桐惊讶，“我对拍电影什么都不懂。”
“哈哈，先不说这个，”他打个哈哈转移话题，突然问道，“你有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段书桐果断摇头，“没有。”
陆时意味深长笑了下，没再说话。
晚餐进行到半途，段书桐忽然收到席端的微信消息：在做什么？
他朝陆时抱歉一笑，迅速回复：在吃饭
收到回复的席端目光微滞。
没有黄豆表情，连句号都没有，是不方便发消息？跟亲人吃饭发消息不需要这么赶时间，难道是跟其他人？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半晌，他还是选择不追问。
“席总，那边负责人已经订好餐厅，请您一起用个晚餐。”岑宁适时敲门而入。
席端颔首，“好。”

第四十八章
餐厅内饰低调奢华，是很多人请客谈生意的必选之地。
席端在合作方负责人热情引领下，迈步走向包间。
却在拐弯处，恰好撞见段书桐和陆时。
段书桐微愣当场，他刚吃完饭，打算与陆时分道扬镳回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席端。
两人脚步停下，目光对视，都没吭声。
负责人见状不知所措，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岑宁笑着道：“李总，席总稍稍有些事，不如咱们先去？”
负责人自然应允。
陆时也相当有眼色，笑着同段书桐道别，临走前还特意分析了下席端的微表情。
嗯，很有内容。
等他心满意足潇洒离去，席端才低声开口：“来。”
长廊无人，男人直接牵住他手腕，往尽头走去，段书桐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只安静跟随他脚步。
男人原先掌心微凉，到了消防通道门口，已变灼热。
推门而出，消防通道一般没人经过，声控灯亮了一会儿又熄灭，陷入黑暗。
静寂黑暗的环境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段书桐虽看不太清，但能清晰感受到，面前男人似乎正在酝酿攻势。
席端低声道：“怎么同他吃饭？”
声音沉而哑，苏得人耳尖顿生灼热。
段书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贴上冰冷的墙面，呼吸都不自主放缓许多，用气声作答：“以前约好的，一直没兑现。”
温热的手忽然隔开他的后脑与墙面，男人再次欺近，“什么时候回山泉县？”
“明天……唔。”
一切话语都被吞噬殆尽。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汹涌，来得激烈。黑暗放大人心中的渴望，轻易撬开欲念的枷锁。
周围的空气变得热烈。
结束的时候，青年已经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稍显凌乱，外套和毛衣之间，还多了一只手。
席端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滚烫的气息洒落青年耳际，“等我好不好？”
“什么？”青年不明其意，抬首问道。
却又被掠夺了一次。
重新被男人身上冷香包围的时候，段书桐心中困惑，席端今天是怎么了？只是因为他跟陆时吃饭就醋成这样？不应该啊。
“饭局很快结束，在休息室等我好吗？”
尽管有一肚子疑惑，段书桐还是答应下来，反正他现在没什么事做。
给段家司机发了消息，他跟着男人来到包间旁边的休息室里。
席端说到做到，段书桐靠在沙发上，视频一半都没看到，饭局就结束了。
等上车后，他才隐隐意识到，今晚大概不会太好过……
“去锦园。”席端吩咐刘志飞。
刘志飞心中诧异，面上立刻应下，往锦园方向开去。副驾驶的岑宁默默同情段书桐，去锦园，说明席总是要做一些不想让席家人看到的事情。
锦园也是高档住宅区，算是席端的私人住所。
席端不常来，但每周都会有专人打扫，所以房子里干干净净，地板光可鉴人。
段书桐垂着脑袋，边慢吞吞站在玄关换鞋，边问：“你今天怎么了？”
席端喝了点酒，没醉，等他换完鞋后，一把将段书桐抱住，下巴蹭蹭青年额头，嘟囔一声：“听说段氏和张氏要联姻？”
一语惊醒梦中人。
段书桐霎那间明白过来，居然是因为这件事。
“没有，不是，你听错了。”他立刻伸手回抱，尽可能安抚席某人，“就是去参加个生日宴，不会联姻的。”
席端低首看他，眉尖的小痣都弥漫着酸味，一声不吭。
段书桐无奈，这人强势起来像头狼，委屈起来又像求安抚的狗狗，实在让人不忍心。
他捧住男人脸颊，啾啾好几下，笑着道：“就和你，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
席端似乎被安抚住，眉眼渐渐舒展开，泛着醉意的眼眸渐趋迷离，“今晚留下，好吗？”
想到明天又见不到青年，席端心里空落落的。
段书桐丝毫不矫情，“好。”
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没料到，洗完澡躺在床上之后，席端只是将他环在怀里，什么都没做。
段书桐疑惑看他。
“明天路途远，早点睡吧。”席端在他额间轻轻落下一吻，目含温柔，“我还没正式拜访段董和董夫人。”
被尊重的滋味钻入心间，段书桐虽不太在意婚前那种生活，但从小就是孤儿的他，素来向往独属于家庭的仪式感。
他想和席端组成一个小家，也想得到来自亲人朋友的祝福，而这个过程，或许还需要很久很久。
席端愿意等，他很高兴。
异地恋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缓慢，回到山泉县的段书桐，头一次这么期待着春节。
过春节意味着他能够再次回到燕市。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段书桐心里头再次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担心自己被亲人察觉不对，这才自发选择远离燕市，来到山泉县从头开始。
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隐患，他继续留在这里还合适吗？
筷子戳在碗里，他单手托腮，一动不动。坐他对面的韩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
段书桐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靠，他居然想席端想入神了！
“在想什么？”韩令狐狸眼微眯，笑得不怀好意，“不会是席……”
“在想实验。”段书桐故作冷漠打断他。
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尖，估计更能说服人。
韩令不逗他了，凑近神秘兮兮问：“你知道国家重大科技专项计划吗？”
“具体说说？”段书桐没留意过这个，也不知道韩令提及这个的用意。
“其中有‘重大新药创制’专项计划，”韩令见他依旧茫然，不禁叹息一声，“如果咱们以后继续研发新药，可以申请这个专项支持。”
“申请后能得到什么支持？”段书桐不解。
“新药临床审评、上市审批以及推广使用等关键环节，都可以获得特殊支持。”
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流程和时间。
段书桐终于生出兴趣，“申请通过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过要求应该相当严格，依咱们春秋堂的现状，恐怕有点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段书桐摇摇头，“春秋堂近些年表现得都不太好，在研发新药上没什么建树。”
这种专项支持应该只针对那些高尖端企业。
韩令挑眉，“别忘了新药。”等新药通过临床试验，春秋堂一定会引起各方关注，被人铭记。
“嗯，那就再等等，”段书桐颔首笑道，“有专项支持当然好，没有也不必气馁。”
韩令叹口气，“说得在理。”
可获得这份资格，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下班回家后，段书桐特意查了一下这个“重大新药创制”的专项计划。
标准确实很严格。
“重大”这个词已经表明一切，必须是关系到全民福祉的成果。
“新”在于第一，在于巨变，在于创举。
单单符合一条标准就已经很难很难，都符合的话，确实难以做到。
其他方面的要求就不必赘述了。
如今获得政策扶持的基本都是那些颇负盛名的医药企业，如韩令曾经任职的莱康制药有限公司。
他们的研发、试验、上市已经是一体化的流程，每一环节都有行业内的大佬带领，确实取得不错的科研成果。
春秋堂离这一步，确实还有点远。
也不知道新药通过试验并经过批准上市后，春秋堂能不能更上一层楼。
春秋堂年底事务繁忙，段书桐没有进行新的研究，反而闲下来。
他趁着空闲时间，不断翻阅各类著作与期刊，关注新的论文，充实自己。
就是看书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冒出席端的脸，有点扰人。
正想着，席端忽然发了微信过来：下雪了。
段书桐：燕市下雪了？
席端：是山泉县。
段书桐一愣，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夜色朦胧，看不太清。
两束车灯滑过窗户，一瞬间的刺眼过后，段书桐心脏忽然砰砰乱跳。
他颤着指尖打字：你怎么知道？
席端：看到的。
刚收到这条消息，段书桐就看到一人从车上走下，高大的身影渐渐靠近院门，最终在门前驻足。
门檐上的感应灯亮起，男人抬首。两人隔着一扇窗，遥遥对望。
段书桐终于看见了雪，落在男人的发上。
他惊愣一瞬，下一秒飞快下楼，来不及披上外套，直奔院门。
门一开，他就抱住席端，“你怎么来了？”
席端破天荒开了个玩笑，“接你回去过年。”
段书桐笑，“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怕你辛苦。”席端见他穿着单薄，担心他受冻，也没心思继续说情话，“快进屋。”
段书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又笑着和他牵手，相携踏入温暖的小家。
“去年在这里投资的项目，我过来看看。”席端解释自己此行目的后，复添加一句，“还有，香薰不管用了。”
听明白他潜在的意思，段书桐心里涌起一股甜蜜，原来不只是他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原来席端也会想他想得失眠。
小别胜新婚。
两人没有因为异地恋情意变淡，反而因为异地，更加珍惜得来不易的感情。
不过席端眼下泛着青色，双眼也有不少红血丝，段书桐知道他年底忙，但没想到会累成这样。
“今晚好好睡一觉。”
席端以前没有亲人的关心，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现在，面前人满心的关切，无疑是冬日里的暖流，甜得人心里发烫。
郑重在青年眉间落下一吻，他笑答：“听你的。”

第四十九章
这一晚，两人睡得都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半睡半醒间，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起，段书桐迷迷糊糊勾过来，见是他姐发来的视频邀请，想也没想就接通了。
迷蒙着眼的段书桐，根本没发现屏幕里多出另一张脸。
“姐，什么事？”手举得难受，他还侧过身去。
段思芙面无表情，“……你身边躺着的是谁？”
段书桐：？？！！
下一秒歘地坐起身，让屏幕里不再出现席端的脸，被段思芙抓包后的羞耻感，让他心跳瞬间加速。
都到这个时候了，段书桐也不想瞒，索性说开：“是席端。”
接视频的动静惊醒席端，知道被段思芙抓包，他并不惧，坦然打了声招呼，段思芙差点没被气笑。
她不干涉段书桐的恋情是一回事，但亲眼看到自家弟弟被其他男人拐上床，心里头还是突突冒火。
“我和爸妈今天回山泉县，咱们一起去墓园看爷爷奶奶，今年春节就在山泉县过。”段思芙没在手机上多说他俩的事，“等到了，咱们再好好聊聊。你们也注意点，让爸妈过个好年。”
说完果断挂掉视频。
段书桐：“……”
他无奈跟席端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爸妈要过来过年，你留在这的东西得先拿回去。”
要真让段父段母发现蛛丝马迹，这个年是别想好过了。
席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见家长不急于一时，过完年再说。
昨夜的雪只下了一会儿，外面并没有被雪覆盖，交通依旧顺畅。
吃完早餐，席端出门工作，在车上给张叔发了一条信息：今年在山泉县过年。
张叔收到消息，立刻告诉宅在家里的席钰。
席钰正在放寒假，他没像以前那样玩，反而安安静静学习，闻言很是不解，“为什么啊？”
孙叔哪里知道为什么，先生的话听从就是了，“可能是山泉县那边事务缠身，一时没法回来。咱们过去就是。”
“好吧。”少年耷拉下脑袋，“我本来还想等段哥回燕市过年，找他一起玩呢。”
下午，段家的车停在院内。
段书桐走过去替他妈他姐开车门，董含月亲热地抱了抱他，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终究没违着良心说瘦了。
段思芙走过去，“爸妈，我找小弟说点事，你们先忙。”
拽着他来到楼上卧室。
段思芙打量一下房间，似笑非笑，“收拾干净了？”
段书桐笑了笑，“不敢让爸妈过不好年。”
两人相继坐下，段思芙靠在沙发上，架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满脸严肃道：“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国庆。”
段思芙愣了愣，扶额低笑，“果然，我当时的怀疑没有错。他好端端去坐高铁，让人不怀疑都难。”
段书桐叹气，他姐确实敏锐。
“到哪一步了？”
段书桐：“……”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被亲姐问这个问题，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段思芙：“你不用觉得害羞，说实在的，早上看到你们在一起，确实吓我一跳。”
她看着段书桐的眼神有些复杂，直白道：“你们已经……”
“没有。”段书桐摇首。
段思芙点点头，她倒是不在意弟弟的夜生活，只是有一点要确认，“你和他，以后有没有打算？”
是仅做炮友还是真心在一起，两者区别很大。
段书桐肯定点头，“有。”
“爸妈那边不好过。”段思芙是真担心二老到时候受到刺激。
段书桐坚定道：“我明白。”
他两辈子就喜欢过这一个人，不会放弃。
段思芙自己心里只有事业，对段书桐跟谁在一起更没有芥蒂，“你有分寸就好。”
除夕倏然而至，大街小巷热闹非凡。
段父段母是吃过苦的，也体谅段家的帮佣们，就让他们回家过年，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们自己来做。
段书桐这是第一次跟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起过春节，整个人都很兴奋激动。
段盛业和段思芙依旧电话不断，董含月看着就烦，直接撵走他们，让他们去处理事情，省得待在厨房碍事。
厨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看着段书桐熟练干活的模样，董含月既骄傲又心疼。骄傲自家儿子成熟了，心疼孩子一个人自己做饭吃。
可孩子他爸非要说男孩子就要在外锻炼锻炼，她劝了也没用。
“童童，张家的姑娘你们有没有继续联系？”结婚永远是父母心中的头等大事。
段书桐诚实摇头，“没有。”
他倒是跟张家姑娘的表哥宋池还有微信联系，两人偶尔讨论讨论学术性话题。
年纪大了，就渴望抱孙子，董含月也不例外。
段思芙性子强硬，怎么劝都没用，她只好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
“要不妈再给你介绍介绍？”
段书桐实在怕了，直接借用他姐的名言：“三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结婚。”
董含月：“……你怎么跟你姐学这个！”
见他油盐不进，董含月暗叹一声，一个两个的都不想结婚，她当奶奶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天。
微信提示音响起，段书桐擦擦手上的水，打开一看。
席钰：段哥，你们也在山泉县过年啊！[转圈圈.gif]
段书桐：也？
席钰：小叔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说今年要在山泉县过年，我和孙爷爷他们都过来了，经过你家门口，看到段伯伯啦，还跟段伯伯打了招呼。[呲牙]
段书桐心中一阵惊喜，本以为今年在山泉县过年会看不到席端。
他握着手机傻笑，董含月看出不对劲，“童童，你怎么啦？”
说着还偷摸凑过来想看手机，暗道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段书桐连忙回神，将手机塞进裤兜，故作镇定，“席钰给我发消息，说今年和他小叔也在这边过年，刚才经过门口，还跟爸打招呼了。”
心虚之下，话都比往常多。
董含月狐疑看他一眼，没再继续探寻，道：“他们怎么在这边过年？”
段书桐一脸无辜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帮您问问？”
董含月：“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说。”她可没有八卦别人家的爱好。
满足地吃完年夜饭，段书桐揉揉肚子，在院子里散步。
其他三人都在温暖的屋子里，他迎着寒风，哆嗦着给席端发短信：吃过了吗？
席端回得很快：嗯，吃过了。
段书桐：吃多了，想出去走走。
席端：我陪你。
收到消息的段书桐，正打算去屋里拿围巾，就看到他爸捧着棋具，神情庄重地走出来，见到他，随口道：“我去席家一趟。”
段书桐忙追上几步，“去席家干什么？”
段盛业的脸不怒自威，“有点无聊，问问席端有没有空，找他下下棋。”
两人算是同辈，又在商场上多次合作，彼此还算熟悉。段盛业在山泉县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无聊之下找席端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么一来，段书桐散步约会的计划就泡汤了。
他眼睁睁看着段盛业往席家方向走去，只好无奈给席端发信息：我爸要去找你下棋。
席端：你来吗？
段书桐眼睛一亮，对啊，他可以跟着老爸一起去，在旁边看看席端也是好的。
于是迈步追上段盛业。
段盛业觑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段书桐一本正经，“跟您学学棋艺。”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下棋？”
“现在觉得下棋也挺有趣的。”
段盛业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等会要仔细学学。”
来到席家，席端已经备好茶水果盘等，见到段盛业，笑容轻浅温和，“段董。”
段盛业知道段书桐已经微信说过了，也不啰嗦，坐下来直接铺开棋盘，“黑子白子？”
席端很是恭敬，“您先请。”
段盛业：？？？他跟席端打过那么多交道，都以平辈相称，从来没有受过这么恭敬的待遇。
虽然觉得奇怪，可他心系棋局，便抛开脑后。
选定棋子后，两人开始认真对弈。
段书桐本来还想待在旁边观棋，结果席钰跑过来将他拽到一边，神秘兮兮问：“段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
“你问。”
少年偷偷觑了一眼席端，声音压得更低，“我小叔是不是有情况了？”
“什么有情况？”段书桐满脑子茫然。
席钰人小鬼大，“就是我看他用手机发微信的时候，笑得很……怎么说呢，就是让我觉得毛毛的，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笑过。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段书桐：“……我在山泉县，你小叔在燕市。”
“对哦，”席钰自己脑补出逻辑链，“你确实不应该知道。”
段书桐心虚地蹭了一下鼻子，“你小叔要真有情况，不会瞒着你的，你别担心。”
看着少年懵懂的眼神，他突然生出几分愧疚。
席钰点点头，“你要是知道了，一定告诉我，我不敢自己问他。”
段书桐笑笑，没说话。
段盛业的棋瘾有点大，跟席端厮杀几盘后，胜负基本对半分，他正要再下一盘，结果被一通电话拦住，只好遗憾道：“我先去处理点事，今天就到这。”
说完就走，连棋具都丢给段书桐收拾。
大老板也有大老板的难处。
段书桐默默收拾好棋具，看一眼席端。
席端神色平常，对席钰道：“我出去一会儿。”
席钰不疑有他，眼睁睁瞅着他小叔和段哥离开家。
段书桐抱着棋具，和席端并肩而行。
一阵风忽然吹过，寒冷掠过面颊，钻入衣领，冻得他一个激灵。
席端止步，伸手将段书桐的羽绒服拉链提到最上面，遮住整个脖颈，又给他戴上帽子。
两人相视一笑。
段盛业迅速处理了一个乌龙，正打算赶过来继续下棋，却在见到这幅画面时，蓦然停下脚步。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第五十章
余光看到段父，段书桐和席端两人都没有惊慌。
席端一脸坦然转过身，“段董。”
段书桐笑着问：“爸，事情处理完了？”
他俩实在太过自然，段盛业压下心中莫名的怪异感，也没心思下棋了，随口道：“你妈叫你回去有事。”
段书桐：“……好的。”
看来约会是不可能约会的了。
回到家后，段书桐找到董含月，“妈，您找我有事？”
董含月纳闷，“我没找你啊。”
段书桐眼瞅段盛业，段盛业一脸正直，“她之前喊你的，她自己都忘了。”
董含月：“……”使劲扭了扭段盛业的胳臂肉。
段盛业趁机躲避，去了书房。
他能将段家产业发展成现在这规模，不可能不敏锐。即便是一晃而过的直觉，他也相信自己。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件事，去年两人一起乘坐高铁引发网友热议，当时还有人问他席端和思芙是什么关系。
段盛业犹如名侦探附体，迅速上网搜寻。
他将许亚泽的那句话反复看了很多遍，总觉得这小子说的话模棱两可，颇有深意。
而且许亚泽还回复了几个网友，否定席端和思芙联姻的猜测。
段盛业沉思片刻，迅速申请了一个小号，截图这个微博，故意私信许亚泽：别乱说！
他没想许亚泽立刻就能回复，甚至想过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复。
但万万没想到，除夕夜闲得蛋疼的许亚泽，正好在整理微博私信，看到这一条，想也没想就回复他。
他先发了一个嘲讽的笑脸，然后一股脑儿将高铁照片、展会照片发过来，道：我说的是他们。[狗头][狗头][狗头]
段盛业：怎么可能！段书桐交过很多女朋友！
许亚泽大概实在无聊，竟陪段父这个“杠精”聊起来，直言讽刺：切，他交那些女朋友都是做戏的，一次床都没上过，估计是不行，呵呵呵呵。
段盛业瞪大眼，心头一瞬间别提有多复杂，他愤怒回击：你别造谣！
许亚泽发了个蔑视的表情包，冷笑一声：你大可以找他以前那些女朋友问问。
段盛业回忆，有段时间儿子突然变得叛逆，然后变着法地交女朋友，还经常夜不归宿。
他不是没教育过，但越教育，儿子越来劲。
久而久之，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幸没多久儿子就转性，不再胡乱交女朋友。
以前身在局中看不清，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儿子忽然萎靡不振，忽然勤换女友，是不是因为……那个原因？
段盛业是不愿相信的，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可即便这样，该治还是得治。
他现在在意的不是段书桐和席端在一起，他更在意的他儿子能不能人道的问题。
正在看书的段书桐冷不丁打了个冷颤，他披上外套，拿起书边的手机，回复席端：爸妈他们应该初二就回燕市，你呢？
席端：可能明天就回。
段书桐心头一叹，看来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第二天，段书桐正打算帮他们收拾行李，段盛业忽然发话，“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
“怎么了？”
段盛业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正常，“家里每年都要体检，你跟我们回去一起做个体检。”
段书桐：“……知道了。”
说得没毛病，不过一定要回燕市体检吗？虽不理解老爸的想法，但有借口回燕市还是挺开心的。
一家人刚回燕市，就在段盛业的带领下，去仁广医院做体检。
段书桐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体验，万万没想到，他的体检项目上居然还有关于生殖功能的……
什么情况？正常的体检会有这个项目吗？
他倒不是害羞，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段家每年都在仁广体检，所以体检报告出来得很快，拿到体检报告的时候，段盛业趁人不注意，偷偷看了段书桐的那份。
心一下子放下来，没问题就好。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如果许亚泽说的是真的，那当初儿子为什么要交那么多女朋友？
仅仅是为了好玩？还是说……
虽然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段盛业并不愿意相信，就当许亚泽在胡说八道吧。
体检完的段书桐并没有机会去见席端，因为席端去国外出差了。
他整理情绪，回到山泉县，开始闭关学习。
虽有前世的经验，但他也得熟悉这个世界相关方面的水平，才能更加自然地衔接。
之前匆忙研究新药的时候，他边翻阅文献边思考如何切入，韩令和助手因为水平有限，或许发现不了什么，但以后要是碰到大佬，大佬可能会发现他身上的怪异。
开春之后，全国都开始大规模春招，春秋堂也不例外，聘了不少技术过.硬的研究员，空置的实验室终于有用武之地。
忙碌的时候，日子飞逝而过。
段书桐看着碗里的饭，掐指算了算，他和席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真正见过面了。
虽常常视频，到底不及现实在一起来得愉快。
席氏正在打开国际市场，席端经常出差国外，两人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五月底，林南省医院终于传来好消息，春秋堂研发的新药，顺利完成临床三期试验。
消息传来后，春秋堂几乎所有人都兴奋得不得了，二号实验室的研发团队更是呆若木鸡。
除段书桐外，韩令和其他研究员都因为太过惊喜而忘了说话。
特地来实验室宣布消息的翟俊纳闷道：“你们不开心吗？”
段书桐当然开心，笑道：“等四期顺利，才是真正的成功。”
回过神来的韩令忍不住轻捶他肩膀，神色兴奋，“三期顺利完成，就是胜利。”
四期临床试验，是新药上市后的应用研究阶段，主要考察其广泛使用下的药物疗效等。
不仅春秋堂上下震动，省医院的专家们也觉得心在颤栗。
王荣谦第一时间给恩师打了电话，报告了这个惊天好消息。
直到打完电话，他才稍稍平复心绪，对身边的宋池道：“临床试验会议上，我一定要见见春秋堂的青年团队。”
宋池也打从心眼里高兴，点点头。
这是一个创举，值得所有人的称赞与欢呼。
下班回家后，段书桐将自己整个扔上床，深吸一口气，才给席端发了微信：想你了。
席端估计正在忙，没来得及回。
段书桐正要放下手机，许久未联系的裴若薇忽然发来消息：段少，院长和我真心感激您和您的团队。
他笑着回复：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又想起，现在五月底，估计裴若薇的孩子已经出世了。他好奇之下，特意搜了下“童忆”童装企业，发现这个企业真的起死回生，取得不错的成绩。
裴若薇：等你来省城，请你吃饭。
段书桐：好。
聊天没再继续，段书桐放下手机，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年，他有了亲人，有了朋友，有了恋人，一切都很美好，像梦一样。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查看。
席端：下周回国。去见你。
段书桐：具体哪一天？我去燕市。
他可不忍心席端在繁忙的工作之后还长途奔波，况且也有几个月没见过家人了。
席端：暂时未定。
段书桐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席钰快点长大，替席端分担一些责任。
过了几日，段书桐刚到公司，翟俊就兴高采烈过来，笑容满面道：“段少，燕市那边发来邀请函，说邀请您的团队参与燕市一场关于治疗肾衰竭的临床试验会议，届时会介绍咱们的新药。”
段书桐接过邀请函，一看日期，六月六日，星期五。
“好。”
到了实验室，他将这个消息告诉韩令等人，大家都很激动，甚至讨论起那天应该穿什么衣服。
韩令笑看着他，凑近低声道：“到时候你可能还要发言，还要接受众大佬们的询问。”
这是做惯了的事情，段书桐表示毫无压力。
六月六日，会议在燕市如期举行。
段书桐带领韩令几人，拿着邀请函进场，大概因为他和韩令的颜值问题，工作人员及其他与会人员频频看过来。
大多数人见他们年轻轻，都以为他们是教授们带过来学习的学生，并没有太过重视。
新药的事，除了少数知情人，其他人虽有耳闻，但不清楚实际效用，也不知道研发团队是谁。
段书桐几人低调坐下，没跟人做过多交流。
过了一会儿，前座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回头笑问：“你们是哪个教授的学生？”
笑容有些微妙，不是友好那一挂的。
韩令狐狸眼眯起，皮笑肉不笑，“我们不是学生。”
男人相貌平平，戴着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打量段书桐和韩令，“那就是研究所的实习生了，跟着哪位专家？”
韩令笑容不变，“敢问先生是？”
男人轻描淡写道：“我在燕市药物研究所任职。”
这算得上比较高端的研究所了。
可他没能在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脸上看到羡慕，只听昳丽的青年说道：“哦，我认识你们所的蔡宣副所长。”
蔡宣是他老妈的名字，说出来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果然，男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神情倏地变了，看着几人的眼神既透着慎重，也露出几分鄙夷。
以为他们是关系户。
韩令懒得继续理他，低首玩手机。前座的男人也只好转过头，独自生闷气。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赢家，不像他，努力打拼这么多年，才能跟着大佬们一起坐在这。
忽然间，一人出现在会议厅门口，男人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王荣谦教授和他的学生吗？怎么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王荣谦这种顶级专家大佬，走到哪里都极为引人注目，从他入场开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男人一张脸僵住，完全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看着王荣谦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与他擦肩而过，停在他身后几个年轻人面前。
慈祥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几位小友，我能不能在这坐下？”

第五十一章
那几个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能得到王荣谦教授的青睐？
会议厅内，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蹦跶出这个问题。
段书桐和韩令比较镇定，其他研究员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能参与这种会议，已经是三生有幸，没想到还能跟这种大牛面对面说话。
太特么骄傲了！
段书桐笑了笑，不卑不亢道：“当然可以，您请坐。”
其实王荣谦有专门的座位，但会议尚未开始，见到新药的研发团队抵达，他还是忍不住过来找几位年轻人讨论相关学术问题。
他在段书桐身边坐下，宋池跟着一起。
前排的一些人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听。
王荣谦和蔼笑道：“等会要发言，准备好了吗？”
段书桐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前世跟很多大佬相处过，并没有多少激动之情，只是觉得这位教授挺平易近人的。
两人又陆陆续续聊了一些关于学术方面的问题，前座的男人差点傻了。
他没听错吧？他身后的这几个年轻人，居然研制出了什么新药？
小年轻胡乱搞出的新药真能有用吗？
可是没有用的话，王老又凭什么青睐他们？
更何况，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这些年轻人并非花拳绣腿，反而拥有极扎实的专业基础以及非常灵活新奇的思路。
听到对话的人，都暗暗赞叹。
聊了一会儿，会议正式开始，王荣谦恋恋不舍离开座位，去台上作报告。
“去年，我有幸参与一种新药的临床试验，说实话，在那之前，我是存疑的。”
他顿了顿，目光寻到段书桐，致歉一笑，“在此，我要为我的偏见道歉。”
全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段书桐团队，年轻的研究员们都羞得脸红脖子粗，韩令摸摸鼻子，也有些不自在。
段书桐回应一笑，气定神闲。
接下来，王荣谦就此种新药临床试验开始阐述，引起与会人员议论纷纷。在听到最终结果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叹起来。
凝滞数秒后，会议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接下来，请春秋堂的研发团队代表，为咱们揭开新药的研发思路。”
段书桐身着正装，面容清俊，气质雅洁，上台后又收获一片热烈的掌声。
他笑容谦和，“非常感谢王教授领导的试验团队，也非常感激能收到这份邀请。关于新药的研发思路，我将从四个方面进行阐述……”
台上的青年神情镇定，话语流利，思路清晰，说起专业来丝毫不见滞涩，仿佛一位从业多年的大牛，每一段话都显露出他的真才实学。
可他分明只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王荣谦以及众位专家，坐直身体仔细聆听，均露出赞赏的笑容。
等段书桐发言完毕，会议厅内掌声如雷，所有人都在为他独特创新的思路鼓掌赞叹。
春秋堂这个名字已经铭刻在众人心底，段书桐以及他的研发团队也成了全场的焦点。
韩令嘴角含笑，对段书桐竖起拇指。身边的研究员们更是狂热鼓掌，手都拍红了。
阐述结束，还有其他研发新药的代表上台，但都没有春秋堂新药那般令人震撼。
会议在中午十一点结束，段书桐本打算结束后就回家一趟，却被宋池拦住。
青年为了赶过来，气息有些起伏。
“老师让我来邀请你们中午一起吃饭。”
段书桐看一眼神色激动的几人，笑着答应了，与顶尖专家们共餐的机会可不多见。
大牛们对有才华的年轻人格外青睐，吃饭的时候跟段书桐几人讨论了不少专业问题，段书桐皆对答如流，韩令一直跟着段书桐恶补，专业素养也不弱，倒是几个年轻研究员，有的问题答不上来，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也无伤大雅。
王荣谦看段书桐，越看越生爱才之心。
得知他是燕医大毕业的，忙问：“怎么没考研？”
段书桐坦然回答：“我大学的成绩并不好。”
至于为什么毕业后可以做出成果，他不需要跟别人解释，反正原来的段少考了证，没什么可置喙的。
天才的想法有时候就是与众不同，王荣谦没有因为成绩对段书桐印象下跌，反而觉得他毕业后还能热爱这一行业并做出这样的成就，颇为难得。
一番畅谈之后，饭局结束，段书桐带领团队告别，王荣谦笑着鼓励道：“你们还这么年轻，以后将会有更大的成就。”
现在这群年轻人，就是未来的顶梁柱。
回到酒店，段书桐交待几人自由活动后，翻开手机查看消息。
之前在会议厅，跟专家们吃饭，他不方便看微信。
亲爱的妈妈：童童，生日快乐！
附带一个红包。
段书桐微愣，原来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都忘了。他和原先的段少生日是同一天，以前除了院长，没人记得他生日，院长去世后，他就没怎么过过了。
收了红包，回复道：谢谢妈妈，我等会回家。
段父和段思芙也都发来红包祝贺。
段书桐摩挲着手机壳，心里面暖暖的，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他转身对韩令几人道：“明后天周末，你们想去哪都行，我先回家一趟。”
交待完，坐车离开。
得知儿子要回家，董含月忙扔下手头上的事情，几乎跟段书桐同时到家。
她满脸惊喜，“怎么突然回来了？”
段书桐伸手抱住她，低语道：“妈，谢谢你。”
董含月被他这么一煽情，鼻子突然一酸，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膀，别扭道：“你回家就是说这个的？”
段书桐笑容和煦，非常坦然道：“今天来燕市开会，本来忘了生日这件事。”
董含月就知道是这样，摇头笑着道：“我打电话叫你爸你姐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吃饭。不过你开的什么会？”
“就一个临床试验会议，没什么。”段书桐轻描淡写揭过。
董含月没再问，交待厨房晚上做得丰盛些。
一家人和和睦睦吃了个团圆饭，段思芙将段书桐揪到角落，问：“你和他还在一起？”
段书桐点头。
“多久没见面了？”她一针见血。
段书桐：“……姐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段思芙面无表情，“就是想知道你们异地恋怎么相处的，你们见面后，你需不需要哄？”
段书桐：？？？这是什么迷惑问题？
他为什么需要人哄啊？
果断摇摇头。
段思芙忽然轻叹一声，似乎全身的冷锐都被卸下了，展露出一丝丝的温柔来，“那你觉得，要是席端朝你撒娇，你会怎么哄？”
撒……撒娇？
段书桐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顿时觉得好像还挺……萌的？
感觉有什么要歪掉了。
他连忙扶正自己即将倒地的节操，也一针见血反问，“姐，你不会也谈恋爱了吧？”
需要哄的男人，除了男朋友还会有谁？
段思芙否定，“没谈恋爱。”就是某个人比较粘人罢了。
两人就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段书桐接到岑宁的电话。
“段少，您现在是不是在燕市？”
段书桐：“你怎么知道？”
“何师兄发了祝福你们团队的朋友圈，”岑宁急忙解释一句，“您现在有没有空？”
“有，怎么了？”段书桐忽然反应过来，笑意顿显，“你们回国了？”
他脸上的笑容让段思芙不忍再看。
岑宁：“是的，下午回国了。段少您能不能帮个忙？”
段书桐：“你说。”
“席总有份会议资料落在锦园，您能不能帮忙拿到公司？我们这边实在走不开，资料放在哪等会发您微信。”
段书桐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想太多，立刻答应下来。
上次跟席端去了一趟锦园，席端就设置了他的开门权限，他现在开车过去也不远。
不过这么晚还开会，席氏这么忙的吗？而且刘哥也忙得不可开交？就算刘哥没时间，其他人也没时间？
这件事透着几分诡异，但细想又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他定下心神，从段家车库里随便挑了一辆，开车前往锦园。
一回国就忙成这样，也不知道席端有没有瘦。
二十分钟后，段书桐抵达锦园。
智能锁打开后，他推门而入。
漆黑的屋子陡然亮起橘色暖灯，不刺目，让人心里软软的。
玄关处，男人穿着笔挺的正装，手里捧着一束蓝色满天星，俊目深邃。
或许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席端有些别扭，见段书桐愣住站在门边，迈着略微生疏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强行解释道：“我在网上查了，蓝色满天星的花语有思念和真心喜欢。”
他顿了顿，“本来想送玫瑰的。”
可是他是真的很想很想段书桐，思念比这一大束满天星还要多得多。
段书桐回过神，一下子扑过去将男人紧紧抱住，声音有些哽咽，“我很喜欢。超级喜欢。”
席端心一下子就定了。
他将被挤扁的花放到一旁，环住青年的肩背，低声郑重道：“生日快乐。我来迟了。还有，很想你。”
段书桐一句废话都没有，捧着他的脸就亲过去。
满天星花束受到推挤，掉落在地，细碎的星光铺洒地面，又在凌乱激烈的脚步下，蔓延至卧房门前。
一颗星光不小心攀爬上房间的地毯，在细软的绒毛间安了家。
突然听到一声响动，床凹陷下去。
它觉得房间里似乎着了火，一开始只是一点小火苗，可是主人们没想着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地毯都蒸腾起了热浪。
就在火势要更上一层的时候，一串手机铃忽然响起。
没人管手机，任其响了十几秒，安静下来。
可没到一秒，铃声再次响起，满天星只听到一声无奈轻叹。
段书桐看着屏幕上的“爸爸”，不得不选择接听。
“这么晚跑去哪了？”段盛业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段书桐努力平复自己的喘息声，“出来兜兜风。”
“那就回来吧，有事问你。”说完挂断电话。
段书桐：“……”
满脑子土拨鼠站立咆哮，啊——！

第五十二章
房间内安静下来，段书桐慢吞吞起身穿衣服。
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啄吻不断落在颊边耳际，后背感受到某人强有力的心跳，他停下动作，叹了一声，“抱歉。”
席端低笑放开他，“没事，你先回去。”
段书桐转首垂眸，“明天周六，有没有空？”
“有，想去哪？”
“不去哪，咱们就在家里面待着。”
两人都不是爱玩的性子，只是段书桐见席端连着忙了这么多天，想让他在家里休息一下而已。
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他开车回了家。
刚进门，就见段爸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不怒自威，段书桐与他无辜对视。
段盛业上下打量一下他，开口道：“先坐下。”
段书桐依言坐下，等待他爸的指示。
“你今天开的会到底怎么回事？”段盛业显然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想要弄个清楚，“听说，你们研制出了不得了的新药？”
段书桐笑道：“现在上市审批还没下来，不好说。”
他这么说，段盛业也就不再问，直接结束谈话，“你回房间吧。”
段书桐：？？？
把他叫回来，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他迟疑地看着段盛业，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段爸的眼神颇有深意。
段盛业淡定呷了一口茶，抬眉觑他，“还有话说？”
“没有。”段书桐应了一声，起身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段书桐和董含月打了招呼，驱车驶向锦园。
客厅和卧室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想起昨晚的激烈，不禁心生燥意。
高速刹车的感觉是真不爽。
他碰了碰席端有些消瘦的脸，有些心疼，“工作没必要这么拼命。”
席端攥住他手，亲亲指尖，“可一闲下来就想你。”
情话技能再次升级。
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两人一起去超市，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看电影，抛却一切其他事情，享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我总觉得我爸似乎知道了什么？”段书桐歪躺在席端身上，眉间带些隐忧。
席端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段董应该察觉到了。”
商场上两人时常能碰面，搁以前，段盛业见到他都很客气，可自从春节后，段盛业每次见到他，都表现出异样。
席端这样敏锐的人，不可能看不出。
段书桐腾地坐起来，桃花眼瞪得溜圆，“你怎么没跟我说？”
“怕是我自己多心。”他不想段书桐徒增烦恼。
段书桐沉默片刻，直接问：“你怎么想？”
这确实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总不能两个人一辈子偷偷摸摸的，他想得到家人的认可。
席端眸色坚定，“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上门拜访你父亲母亲。”
段书桐正要和他商量时间，微信响起，他拿起一看。
韩令：！！！
三个感叹号表达了他震惊之情。
段书桐：？？？
韩令：快看微博热搜！
又是热搜？
他点进微博，看到热搜第一：陆时肾亏？
段书桐：……
他和席端对视一眼，发现席端根本没get到笑点，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热搜上，点进内容。
【卧槽，现在连明星肾亏都能上热搜了？】
【这热搜怎么回事？我家陆影帝什么时候肾亏了？媒体捕风捉影！】
【抱走我家时时，不约！】
【影帝粉们别自欺欺人了，他要不肾亏，转发那个什么肾药干什么？】
【林曼曼不也转发了？怎么不说她肾亏？！】
【别吵了，林曼曼和陆时都只是表示支持而已，你们一个个想那么多干嘛？不信看春秋堂】
……
【卧……槽……真的假的？】
【春秋堂也是转发，源头在华国新药杂志】
【我看了……牛批大发了！如果这是真的，我只想说，春秋堂666！】
华国新药杂志官博，本身流量很小，粉丝也就两三万，每天发布的都是一些专业方面的动态，除了业内人士或机构，几乎无人关注。
因为这次热搜的事情，大量网友涌进官博，看到最新编辑的消息。
【华国新药杂志v：昨日，医药行业专家齐聚燕市，进行一场关于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新药的临床试验会议，其中，春秋堂医药有限公司研发的新药，在会议上大放异彩，有望修复受损肾脏，成为万千患者的福音。】
春秋堂倒是一句未说，直接转发了事。
网友们表示：还是如此高冷。
可仅凭华国新药杂志和春秋堂的流量，压根不可能上热搜，究其原因，还在顶流林曼曼和影帝陆时身上。
因为两人都转发了春秋堂的微博。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两人的流量加起来，大概可以轰炸微博。
众人见陆时转发这个新闻，顿时想起春花二号，于是渐渐演变成“陆时疑似肾亏，力推春秋堂新药”，到最后就只剩下“陆时肾亏”。
段书桐深感无语，默默同情陆影帝一秒中，正想着要不要发个安慰过去，就收到陆时的微信。
陆时：名誉扫地。[哭泣][哭泣][哭泣]
段书桐：[摸摸头.jpg]多谢转发。
陆时：春秋堂这是一鸣惊人啊！[强][强][强]
段书桐：谢谢夸奖。
陆时：还记得上次在燕市吃饭，我说过要请你帮个忙吗？
段书桐：你说。
陆时：我打算拍摄一部纪录片，和医药行业相关，具体内容没有完全定下，到时候可能想邀请你出个镜，不知道能不能有时间？
段书桐：有具体的主题吗？
陆时：讴歌奉献，展望传承。
段书桐想了想，随口问席端：“你觉得行不行？”
席端目光温和包容，“看你自己意愿，不用顾及其他。”
段书桐本身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乍然让他出镜，似乎有些困难。不过这应该也算是个新奇的体验，而且陆时为表支持，都变“肾亏”了，他必须得答应啊，一个镜头而已。
他应下之后，陆时连忙表示感谢。
而此时，网上关于热搜的风向渐渐开始变了。
一开始，网友们看到“陆时肾亏”点进去，吃了一口并不香甜的瓜，没太在意原微博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出了一个新的肾药。
世上的药千千万，肾药也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然而，一个网友发现了盲点，评论道：“修复受损肾脏？我没看错吧？这个官v是专业的吗？”
此评论一出，跟风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渐渐被顶上热门评论。
有不少自称专业的博主，在华国新药杂志的评论区留言，试图让其纠正错误。
华国新药杂志无动于衷。
受到冷遇的网友们只好跑到春秋堂官博底下留言，甚至有人说春秋堂不要脸，居然大言不惭说研制出不可能存在的新药。
春花系列太火，在大众眼中，春秋堂跟护肤品公司没什么两样，一个护肤品公司研制出什么肾药，简直天方夜谭！
有人弱弱举手：“春花二号好像也是药吧？”
网友们：“充其量就一祛疤的，也算是美容范围，说研制肾药，过了吧？”
又有人说：“春秋堂本来就是医药公司，制药很奇怪吗？”
网友们：“你知道修复受损肾脏功能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很多肾衰竭患者都有希望恢复！”
“有救还不好？这不是好事吗？”
“就是太夸张不可能啊！肯定写错了！什么狗屁新药杂志！”
“肯定是假的！”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热度甚至直逼“陆时肾亏”。
席端垂眸在手机上动动手指，很快，席氏官博转发了春秋堂的微博，并留下二字评语：“恭喜。”
段氏自然也不会落后。
这下又有两个可以为春秋堂分担火力的地方，激情的网友们又冲到这两家底下，指责他们只顾裙带关系，不分是非对错。
然而，涉事人员及机构，均不予回应。
家庭群里突然有消息。
亲爱的妈妈：童童简直太棒啦！[亲亲][亲亲][亲亲]
老爸：不错。
老姐：好样的！
段书桐低首笑着发了个群红包，瞬间被抢完。
不都是大忙人吗？怎么抢红包的手速如此之快？
韩令突然又发来消息：段少，咱们被人举报了！
段书桐：？？？
他和席端立刻回到微博上，发现已经有不少网友纷纷华国药监官博，让它管管！
段书桐摇首低笑道：“艾特也没用，咱们申请材料还在省里过初审，复审才到国家药监局。”
而且，网友的艾特，估计华国药监不会理睬。
但没想到，这波声势居然越闹越大。估计是星期六，大多数人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凑个热闹，反正举报又不犯法。
因为人数过多，已经造成舆论影响，官博不出面可能无法平息网友们的质疑。
不久后，华国药监官博终于有了新动态，转发了林南省药监的一条微博。
【林南省药监v：材料正在审批中，请耐心等待。】
艾特的是那个热门评论。
网友们：……
官博虽然没有正面作答，但正在审批中的意思就是这药确实研发出来了，至于能不能通过审批上市，还没有定论。
不管能不能上市，事实是，这个药真的存在，而华国新药杂志并没有说错，它只是概括了一次会议过程而已。
不管是下场网友还是吃瓜路人，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跑到春秋堂底下询问，春秋堂依旧高冷，安静如鸡。
热潮渐渐退下，微博上的画风又开始转变。
有位博主发言道：“我爸爸患病多年，经历过的人都知道，你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望，活着真的很难很难。如果新药真的有效果，我感谢春秋堂，一辈子都感谢。”
话很朴实，却让人动容。
越来越多的博主也开始表达自己的期望。
众人渐渐找回理智，是啊，从古至今，医疗条件一直在进步，现在在他们看起来很寻常的药物，研发出来以前，也是一种不可能。
新药是希望，患者需要它，就够了。

第五十三章
燕医大研究所。
面对再次失败的实验，宋池紧抿嘴唇，身旁的项目负责人姚庆匀教授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已经是他们不知多少次失败了。
癌症的免疫疗法，这个课题并不少见，国内国际有很多人都在尝试，试图通过增强人类的免疫系统，来抑制癌细胞的繁殖与扩散。
他们主要研究的是免疫增强剂。
可现在项目遇到了阻碍，一个目前难以解决的障碍物横在大路上，想跨都跨不过去。
队伍士气逐渐低迷。
宋池虽然是王荣谦的学生，但他对癌细胞相关课题一直很感兴趣，辅修且自学了相关知识，能够参与这个项目也是因为姚庆匀看重他。
然而现在，连续不断的失败让人暂时丧失斗志。
他双手搭在实验台上，闭上眼仔细梳理整个实验思路，却怎么也冲不破那个死胡同。
到底如何做，才能将现有免疫增强剂的效用提升到有效遏制癌细胞的程度呢？
姚庆匀经历过的实验比他们多得多，早已习惯这种挫败感，见年轻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不由笑着调侃道：“都别泄气，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咱们总结总结经验，肯定会突破难关的。”
宋池睁开眼，转向姚庆匀方向，等待前辈的教导。
谁知姚庆匀竟没提实验的事，反而闲聊起来，问宋池：“小宋啊，前段时间你跟老王主持了一场临床试验，听说结果喜人哪！”
宋池知道姚教授是在放松他们心情，配合着点点头，“嗯，临床试验数据的确惊人。”
按照时间，应该已经通过上市审批了吧。
宋池心里为肾病患者高兴，也很敬佩段书桐天才般的思路，居然真的研制出能够有效修复受损肾脏的药物。
想到这，他突然手指紧扣实验台，一道灵光闪过。
修复，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受损肾脏可以通过药物激活细胞繁殖能力，逐渐恢复肾脏功能。
而免疫增强剂，就是增强人体免疫系统的威力，也就是可以让正常细胞压制癌细胞。
这其中，可不可以有一定联系？
段书桐的思路能否应用到这上面来呢？
想到这里，宋池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姚庆匀。
姚庆匀倒是听愣了，“你将当时的临床结果跟我详细说说。”
研究员们皆聚拢围听。
等宋池说完，众人静默数秒，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那药是治疗肾病的，跟咱们这项目能有关系吗？”
姚庆匀摇摇头，“科研本来就不是泾渭分明的，小宋刚才提到的，不失为一条新思路，但目前咱们并不知道这条思路具体应该怎么走。”
核心技术只有春秋堂团队清楚，甚至可以说，只有段书桐一个人知道。
宋池的话到底对姚庆匀产生了影响，下班后，他立刻联系了王荣谦。
听明来意，王荣谦沉思半晌，道：“我对癌细胞的研究算是外行，我也没法给你准确的回答，只能说，你可以找这位年轻人聊一聊，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灵感。”
两人都认识大半辈子了，王荣谦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充满对那位年轻人的喜爱。
姚庆匀不禁笑骂：“我都找小宋了解过了，年轻人确实厉害，你这讲话太藏着掖着了。”
王荣谦哈哈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姚庆匀没立刻给出答案，“我再想想。”
被人议论的正主，正打算进行下一步研发计划。
天气越发炎热，段书桐从食堂回到研发部，背上已经被汗湿了。
刚要去卫生间洗把冷水脸，就碰到了翟俊。
翟俊一脸高兴，春光满面道：“段少，咱们的新药上市通过审批了，专利申请也通过了！”
早在临床试验前，段书桐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专利申请材料，申请药品配方专利。
现在上市审批和专利审批一起下来，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当然，新药上市，不代表就能卖得好，这其中还有不少弯弯绕绕，不过段书桐不管这些事，直接交给翟俊处理。
忽然收到宋池的微信。
宋池：段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段书桐挑挑眉，以前都是一起探讨学术问题，这还是宋池第一次用咨询的口吻。
他不是有一位顶尖的导师吗？
想了想，回复：你说。
宋池：之前在我表妹张黎的生日会上，咱们聊过癌症的免疫疗法，现在我们的项目遇到了阻碍，但你新药里的一条思路给了我们启发，项目负责人姚庆匀教授想邀请你一起参与这个项目，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段话让段书桐极为惊讶，不是因为受到邀请，而是因为宋池他们能够这么快从新药里获得启发。
他没有多少功利的想法，科研团队们做的都是造福人类的事情，没什么好拒绝的。
不过他想带上韩令，毕竟两人磨合这么久，作为同伴，韩令还是相当合格的。
至于其他研究员，水平不足以参与这种项目，但可以留在春秋堂做一些其他研究。
于是回复：我想带一位同伴，可以吗？
宋池秒回：当然可以！
得到对方的同意还不够，段书桐进实验室，找到正认真研究数据的韩令，道：“燕医大研究所邀请我参与一个项目，你愿不愿意去？”
韩令眼睛一亮，“什么项目？”
“关于癌症的免疫疗法。”
韩令：“……愿意当然是愿意的，就是怕拖后腿。”
段书桐笑了笑，“既然愿意，就收拾收拾，去燕市吧。”
“虽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还是想问，他们为什么会邀请咱们？”
燕医大的研究所他知道，里面设立了不少项目，每个项目都是大佬云集，饶是自信如韩令，都会被大佬的神威所折服。
段书桐神色平淡，“大概是缺了一个契机。”
第二天下午，两人来到燕医大研究所，宋池和几位研究员迎接了他们。
“很抱歉，姚教授正在开会。”宋池带着两人进入研究所。
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都很忙碌，根本没工夫关注新来的人。这里是国家重点科研单位，设备设施皆为一流，比春秋堂的实验室要好太多倍。
在进宋池他们的项目组之前，两人都签下了保密协议。
接下来，宋池给他们介绍了这个项目的进程，而项目组其他研究员并没有给两人多少关注。
能进这里的都算得上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他们并不相信外来的两个年轻人能解决教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甚至有不太稳重的低头嘀咕：“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韩令不是个能受气的，眉头顿时拧起。
段书桐瞧他情绪不对，先他一步神色淡淡道：“宋博士，不如等姚教授回来再谈项目。”
宋池再老实也看出气氛不对劲，不好意思道：“那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话音刚落，姚庆匀回来了。
见到段书桐和韩令的时候，不由眼前一亮，好精神的小伙子！
他面上依旧严肃，随口问了两人一些问题，两人都能对答如流，不由在心里暗叹：老王眼光果然不错，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
“请你们来之前，我研究过新药的研发思路，确实有所启发，但打开大门的钥匙握在你们手里。”姚庆匀温和看着他们。
对段书桐和韩令来说，如果在参与实验中起到重大作用，绝对有利于他们在专业领域的发展，即便最后被证明没有作用，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多了一份经验。
姚庆匀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这个决定的。
他不会因为年纪小看两人，年轻人有时候冒出的奇思妙想，往往能出奇制胜。
段书桐和韩令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藏私。
两人在了解项目进程后，迅速投入到科研中。
燕市的夏天像个火炉。
下班后，段书桐和韩令来到临时住处，韩令忍不住感叹一声：“要是咱们也能有这样的实验室就好了。”
段书桐顿了顿，“你这想法很不错。”
比起山泉县，燕市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更加适合做科研。
段书桐刚穿来的时候，尚且没有太大野心，或许是前世过于疲惫，重活一世后，只想过平静安宁的日子。
可他是喜欢科研的，歇够了，就重新燃起斗志。
韩令眼睛瞪圆，“所以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段书桐笑着调侃，“你知道在燕市建一个顶级实验室要多少钱吗？而且人才很稀缺。”
“我倒不觉得。”韩令盘腿坐在椅子上，看段书桐的眼神像是在看宝贝疙瘩，调侃道，“就你这学识和颜值，还怕招不到人？”
段书桐懒得理他，正打算去洗澡，突然收到席端的微信：睡了吗？
来燕市的事，段书桐之前就跟席端说过，只可惜两人同在一个城市，却到现在都没见过面。
忙的时候倒是没工夫胡思乱想，忽然收到消息，心头就蒙上一层浓浓的思念。
段书桐低首笑着回复：没，准备去洗澡。
韩令看他这模样，忍不住嫉妒地叹了口气。
席端：有没有空？
心颤了一下，段书桐忽生一种直觉，问：你在哪？
席端：外面。
桃花眼惊喜地弯起，段书桐连忙回复：等我十五分钟。
他迅速洗了个战斗澡，仔细闻了闻身上没有汗味，才神情愉悦地出门。
韩令dog脸，“晚上还回来吗？”
段书桐略一迟疑，“不确定，到时候不回来微信告诉你。”
韩令：“……明天别迟到就行。”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研究所安排的，方便两人上下班，并不拘束两人日常生活，但如果因为私事耽误公事，影响肯定不好。
段书桐这个觉悟还是有的，朝他挥手告别。
夏夜的风带着燥意。
段书桐一开始表现得很镇定，越到后面，脚步越发加快，几分钟后，终于到了住宿区外。
见到心心念念的恋人，忍不住扑上去一个熊抱。
男人手臂收紧，将他抱了个满怀。

第五十四章
住宿区旁边有条河，河边柳树高大茂密，丝绦垂至水面，随风摇曳，激起层层涟漪。
这里人少安静，两人沿着河边走，夏夜的燥热去了几分。
趁着夜色，席端悄悄抓住段书桐的手，紧紧牵住。
出来前，段书桐本以为席端会带自己去某个住处，结果席端怕耽误他明天工作，只说要来河边散散步。
散散步也挺好，可以放松身心。
河风裹挟着青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段书桐指着前方的长椅，“过去坐会儿。”
两人刚要绕过树走过去，坡下突然出现两人。
是一对情侣，正甜甜蜜蜜黏在一起。
段书桐只好拉着席端往更远处走，结果走到哪都能看到情侣，看来这河边还真是约会圣地。
虽说大晚上的谁也不关注谁，可段书桐就是觉得别扭，也没啥旖旎的心思了，便同席端说起工作上的话题。
“你觉得我建一个自己的实验室怎么样？”
这是他听到韩令的话后，渐渐滋生的一个想法。
山泉县的科研资源稀缺，比不得燕市，而且，如果他在燕市工作的话，和席端就不是异地恋了。
席端什么都没问，直接点头，“在哪建？”
段书桐停下脚步，下巴搁在席端肩侧，笑对着他，“燕市？”
“好，交给我，你专心做研究。”席端说了句很霸总的台词。
段书桐连忙摇头，“我不是让你……”
席端止步，忽然揉了揉他柔软的发，深邃的眉目在幽暗环境下，无端让人心折，“我知道，但我不想你为这些事费心。”
他的爱人只需要专注科研，选址、建设等等都不需要担忧。
段书桐也不矫情，伸脖子亲了他一口，笑道：“那我只负责资金。”
席端揽他入怀。
短暂的重逢后，又开始无休止的实验。
即便段书桐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可碍于很多原因，他只能一点一点推进。
他和韩令的认真严谨与博学多识，渐渐让项目组其他研究员放下偏见，项目组的氛围日渐积极友好。
秋季来临，燕医大研究所癌症免疫疗法项目组，在姚庆匀的带领下，终于攻克难题，成功解锁密码。
实验室爆发一阵又一阵的高呼。
而解决这一难题的最大功臣，无疑是段书桐。他被研究员们围拢起来，接受同事们的鼓掌称赞。
姚庆匀也摘下眼镜感慨道：“比我想象的，要早得多。”
他再一次感谢数月前的自己，不顾别人的疑惑与不解，破格邀请段书桐和韩令参与到实验项目中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通过将段书桐刺激肾脏细胞再增殖的思路移植到增强免疫系统功能上来，成功解决了免疫增强剂效能有限的难题，有效遏制了癌细胞的扩散。
多年来的辛苦，在这一刻，终于品出一丝甘甜。
解决难题后，段书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和韩令相视一笑，由衷感到欣慰。
忙碌的科学研究，让两人渐渐忘了外头的世界。
等他们终于放松下来，才发现，新药“复藏”的上市，已经引起了轰动。
一开始，复藏这款新药，并没有引起广泛关注，毕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药公司研发出来的，各医院或诊疗单位都有自己的购药渠道，也有自己的开药习惯，除了进行过临床试验的林南省医院和春秋堂合作外，复藏在其他地方完全不见踪影。
翟俊试图找医药代表合作，但每次都失望而归。很多医药代表都有自己的合作厂商，像春秋堂这样没什么名声的，医药代表大概也看不上。
就在事情陷入困局时，一位医药代表的出现，迅速解了燃眉之急。
先不论对方是因为什么主动找上门，现在有了渠道，复藏终于可以得以推广。
药物发挥效用是需要时间的，短时间内患者没察觉到什么改变。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先参与临床试验的患者，因为身体恢复不错，察觉到药效不凡，迫不及待向病友安利。
现实中口口相传速度慢怎么办？还有病友群啊。
群内消息扩散的速度，可瞬间至全国各地。
对于患者来说，一种能够修复肾功能的新药，不啻为另一条生命！
数月后，复藏口碑爆炸。
春秋堂也开始闻名于医药行业以及肾病患者中。
曾经在微博上表示期待新药的博主，更是发博感谢春秋堂，感谢研发团队。
网友们一搜，氧化钙（cao）！复藏的主要研发者居然就是春花系列的研发者！
春秋堂这么牛批的吗？段大佬还能这么大佬的吗？
一时间，段书桐的“美照”被广大网友疯传，磕头表示膜拜。
药品代理商也纷纷找上门来求授权，翟俊乐得见牙不见眼。
日常在外自豪春秋堂的产品，还拿自己的头顶举例子，“我以前有点秃，没看出来吧？还是咱们春秋堂的产品好用！”
网友们又把之前华国新药杂志发的微博拎出来，戏精地表示自己惨遭打脸。
“如果能穿回去，我真想跟当时的自己说两个字，信它！”
“我好像还举报过，emmmm，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呢？”
“楼上都没我惨。我之前因为不信骂过它和春秋堂，现在买个药都心虚。”
“23333话说这药效果这么好，一定很贵吧？”
“并没有，我感觉春秋堂是真的真的很良心了，春花系列那么好用，价格却比一些大牌低那么多，真的是良心企业！”
“良心企业＋1”
“良心企业＋2”
复藏的出现，将春秋堂拔到更高的层面上。
很多网友开始打心眼里承认春秋堂的微博认证，人家真的是个正正经经的医药公司，护肤品只是其中一个副业而已。
当然，也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这位段大佬大学成绩不咋地，怎么一毕业就能研发出这种药了？真的不是弄虚作假？”
“药还能有假？楼主当药监局不存在？”
“楼上别怒，楼主意思应该是在怀疑这药是不是段大佬研发出来的。”
“这论调好熟悉啊，我记得春花出来后，也有人怀疑过同样的问题吧？结果呢？”
“我可以证明段大佬的实力，我有幸参与过一次会议，当时段大佬上台发言了，确实牛批。”
这人的发言得到大家关注，众人点进去主页，发现是位从事医学行业的人，经常发一些深奥的医学知识，看起来水平很高。
外行的人看不出所以然，但是内行能看出来啊。
“我是医学生，看了这位大佬的微博，我已经五体投地，被大佬称为牛批的段大佬，又是什么段位呢？”
“这还用问，能研制出那么厉害的药，当然是王者级别。”
“话说段大佬才二十四岁吧……二十四岁的我……正刷着手机流下只属于菜鸡的眼泪。”
“好年轻啊！膜拜膜拜！”
“年轻又帅，有钱有才华，啊啊啊啊啊，段男神我的嫁！”
“嘻嘻嘻嘻，我举着手机告诉我妈，这是我的新男朋友，我妈说我配不上他。”
被网友调侃的段书桐，忽然接收到了陆时的来电。
“书桐，现在忙不忙？”
段书桐瘫在沙发上开了免提，“刚忙完一个项目，正在休息。是不是上次说的出镜的事？”
陆时笑了一声，“聪明！”他是特意打听过段书桐的情况，知道他在休息才打过来。
“我可能歇不了多长时间，”段书桐诚实道，“下一个项目正在筹备中，随时可能开始。”
陆时表示理解，“不会耽误多长时间，就去春秋堂取个景，你对着镜头说两句话，应该很快的。”
“好，什么时候来说一声，我提前安排。”段书桐答应得很干脆。
这时，席端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很自然说道：“吃饭了。”
搁两天前，段书桐还会惊讶，毕竟他并不知道席端什么时候偷偷去学了厨艺，而且学得还很不错！
当他第一次看到席端系着围裙、挥动锅铲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撼的。
当时他惊愕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学了做饭？”
席端回头看他一眼，熟练地翻炒，“这儿是咱们家，我不喜欢外人进来，而且，我想做饭给你吃。”
少了几分霸总的气势，却显露出更多的温情。
不得不说，段书桐被这样的席端戳到了。
脑内回忆结束，段书桐从沙发上起来，就听陆时惊诧道：“席总竟然会做饭？”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惊讶。
段书桐眼眸含笑，回道：“我先去吃饭了，再聊。”
席端学会的都是一些相对简单的菜色，但色香味俱全，非常合胃口。
“刚才是陆时？”席端见他咽下饭，才趁机问。
段书桐点点头，“嗯，找我拍摄几个镜头，之前说好的。”
“要回山泉县？”声音透着几分落寞。
这话一出，段书桐顿时心软，他放下筷子，迟疑道：“时间还没定。”
席端“嗯”了一声。
因为工作缘故，这么长时间没见，段书桐确实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他垂头想了想，“要不换个拍摄地。”
席端神情一顿，“换哪个？”
“你昨天说，之前买下了一个旧实验室，这几个月都在进行改造，已经快竣工了，不如就在那里吧。”
正好，他可以稍微缓一缓新项目，等新实验室建成通过审批，招聘到足够的科研人才，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在这期间，他可以先做前期准备，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这样他就可以跟席端过二人世界啦。
席端一下子看穿他的想法，眉目落寞瞬间消失，浓浓惊喜尽显眼底，“好。”

第五十五章
新实验室位于一个科技园附近，原先也是一个私人实验室，后来废弃，到了荣城集团名下。
建一个全新的实验室很难，但在旧实验室上进行改造，相对而言更加容易一些。
荣城张家本来就跟席家、段家关系不错，得知是段书桐、席端需要，自然不会拒绝。
到了拍摄这一天，段书桐带着韩令一起，来到新实验室。
新实验室面积很广，内部小径旁栽种着两排银杏，正值秋季，银杏灿黄，映衬湛蓝的天空，美不胜收。
韩令深深感叹一句，“这要不少钱吧？”
段书桐点点头，当然需要很多很多钱，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一贫如洗了。
“你说要在这里拍几个镜头，摄制组来了吗？”韩令往门口方向看。
段书桐看看微信，“他们有点堵车，快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陆时的团队出现在门口。
见到段书桐，陆时温柔笑着打了声招呼，又跟韩令握手，“这位就是韩博士吧，你好。”
韩令觉得他怪眼熟的，却一时没想起来，“陆导你好。”
陆时微微一笑，心里有些惊艳，本以为段书桐是他见过的研究员里最好看的，没想到春秋堂藏龙卧虎，还有位这么美型的研究员。
明明能靠脸吃饭，却要靠技术吃饭。
这时，陆时身边一位高马尾女生，笑着问段书桐，“段少看来是不记得我了？”
段书桐定睛一看，视线定格在她的小梨涡上，不由抱歉一笑，“张小姐？”
这次她装扮格外朴素，跟生日宴那次大相径庭，且距离生日宴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两人又只见过一面，段书桐没认出来也正常。
张黎爽朗一笑，“我现在是陆导的助理，叫我张助理就好。”
在来之前，陆时就已经跟段书桐交流过拍摄流程，不过几个镜头几句话而已，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收工后，陆时邀请两人一起用餐。
段书桐婉拒，毕竟已经和席端约好一起吃饭，韩令喜欢热闹，就随陆时等人一起去了。
可天算不如人算，就在段书桐准备去锦园的时候，接到来自段父的电话。
“你现在回家一趟。”说完挂断电话。
段书桐：“……”听着语气有点不妙，出什么事儿了？
他给席端发了微信，驱车赶往家里。
刚入客厅，就见段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董女士坐在一旁，见到段书桐，依旧跟平常一样温柔。
段书桐分别喊了一声。
段盛业目光沉沉，看他一眼，没好气道：“翅膀硬了。”
董含月暗中戳了一下他胳臂，朝段书桐招招手，“快来坐下。”
气氛有些凝重，而且是冲自己来的。
段书桐平静坐下，没主动开口，等着段父酝酿怒气。
段盛业见他老神在在，顿时更火，直接质问：“你那个新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这事？新实验室触到老父亲的逆鳞了？
段书桐没明白，一脸茫然道：“我打算以后就在燕市了。”
“这个好啊！”董含月脸上洋溢笑容，实力护犊子，“童童以后回燕市发展还不好？之前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段盛业一拍腿，“我不是说他回燕市不好！”
“那是什么意思？建新实验室不好？童童喜欢搞研究，有个实验室怎么了？”董含月皱起眉。
“你问问他，实验室是谁帮他建的！”段盛业眼眶有些发红，“要不是今天跟老张碰上面，我还不知道这事儿！”
段书桐弱弱道：“是我自己出资的……”
“你别说话！”段盛业深呼吸，“那地方是谁给你联系的？设备是谁提供的？”
段书桐心头微惊，他爸这意思……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
见他沉默，段盛业忍不住嚎一嗓子，“你说话啊！”
段书桐面露委屈：“……不是您让我别说话吗？”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董含月觉得自己终于搞懂丈夫的怒意来自哪里，不由笑道：“老段，你不会是因为儿子没有找你帮忙吃醋了吧？”
段盛业忽然愣住，一扭头道：“没有！”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又纷纷转头去看气鼓鼓的段盛业。
段书桐倒是松了口气，如果仅仅因为这个，他就放心了。他已经跟席端商量过跟家里说清楚的时间，要是老爸现在突然发现他俩的事，他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建新实验室的事，本来是想给家里一个惊喜，就一直瞒着没说，未料段父从荣城张董那里听说了这件事，闹了别扭。
段书桐正要起身给他敬茶道歉，段盛业又目光沉沉开口：“这么重要的事，你让席端帮你，一点也没跟家里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你了？”
“当然不是！”段书桐连忙安抚，“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操心。”
已经操心这么多年，现在他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没必要麻烦父母。
董含月和他一样，尚且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跟着劝段盛业，“童童是好心，你就别生气了。”
“他那是胳臂肘往外拐！”段盛业终于忍不住，直接问，“你和席端到底什么关系？”
席端十几岁就在商场打拼，至今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关心过，更别提亲力亲为这种事。
从过年时见到那一幕，段盛业心里就一直闹腾，但年后段书桐和席端相聚时间少，段盛业没观察到什么苗头，加上他自己也忙，无暇再关注其他。
直到今天碰到老张，从老张嘴里听到席端为自家傻儿子购买以及改造旧实验室，顿时就觉得不对劲，随之而来的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段书桐闻言，沉静下来。
董含月隐隐似有所感，皱眉道：“什么什么关系？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段盛业冷哼一声，“你让他自己说！”
为了今天说清楚，段盛业还特意遣走了帮佣，现在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段书桐心下愧疚，觉得确实不能再瞒下去，垂首诚实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大厅一瞬间沉寂下来，段盛业呼吸粗重，董含月也失去声音，段书桐害怕二老气出问题，连忙抬起脑袋看过去。
只见段盛业眼睛通红，作势要开口骂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都红了。
董含月则一脸平静，像是没听懂似的。
她抚着段盛业的背帮忙顺气，还温言软语道：“别气别气了，有什么话冷静下来再说，深呼吸深呼吸。”
段书桐也起身帮着一起顺。
等段盛业缓过劲儿来，才发现自家老婆不对劲，不由问：“他说的话你听懂了？”
“这有什么不好懂的？”董含月端茶过来喂他一口，试图清热解气，“不就是童童和席端在一起了嘛。”
段盛业惊得瞪大眼睛，“不就是？”
他老婆真的明白这个意思吗？
不等段盛业再次开口，董含月直接将他往楼上拽，“你先跟我来。”
不明所以的段盛业被拖到楼上，留下段书桐一脸茫然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董女士的态度，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了。
楼上卧室内，董含月将门一关，淡定坐上沙发，对傻掉的段盛业道：“年后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就体检那事儿，太明显了。”
两人夫妻多年，董含月还能不了解他？
不仅偷摸看儿子体检报告，还会背着人在电脑上偷偷查一些资料。
发现丈夫小秘密后，董含月不是没纠结过。
一边是对儿子的爱，一边是对儿子的担心，她怎么可能放得下。
要是今天她是刚知道，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段盛业怒意稍稍平复，闻言非常不解，“你真的不打算管？”
“管什么？”董含月瞥他一眼，“我之前去咨询过心理医生，这不是病，没得治。”
“可他以前交过女朋友，不是不能改啊。”
董含月：“不是没做那些事吗？”
一针见血。
段盛业默了默，“心理医生就说了这个？”
“当然不是，”董含月调整了坐姿，“我问你几个问题。”
段盛业点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童童和男人在一起很丢脸才不同意的？”
段盛业别扭地咳了咳，“是怕他被人说闲话，也怕他以后老了没人照顾。”
“你年后怎么没说？”
段盛业垂下头，“当时只是猜测，后来忙起来也就顾不上了。”
董含月笑笑，“现在闲下来就想管了？”
“不是！”段盛业脖子一梗，“那臭小子找席端帮忙，不找我这老子，我这是气不过！”
董含月噗嗤一下笑出来，笑完后又叹了一口气，眉眼略显忧愁，“就是这条路不好走。”
他们活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以前跟自己无关，可以无视，可现在落到儿子头上，当然不可能不担心。
董含月想到儿子以后会受到的非议，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初知道这件事后，她问过心理医生，查阅了很多很多资料，看到过很多家庭因为这事决裂而造成的悲惨后果。
一想到她家童童如果因为他们的不解和指责而变得郁郁寡欢甚至轻生，董含月就说不出半点反对的话来。
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
两人在楼上商议，段书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因为紧张，手心里满是冷汗。
他犹豫一会儿，终于决定给席端发一条消息：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正在开会的席端，听到特别提示音，习惯性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后，眉心一颤，立刻起身道：“会议延后。”
出会议室时，脚步略显凌乱。
他迅速编辑微信发过去：别担心，我现在就过去。

第五十六章
跟了席端好几年，刘志飞还是头一次见到席端这么紧张的样子。
不仅步伐加快，说话也是平时的两倍速。
“先去锦园。”席端简短吩咐。
刘志飞立刻发动车子，平稳驶向锦园住宅区，同时在心里想，先去锦园，那去完锦园再去哪？
后座的席端忽然接到岑宁的电话：“席总，会议延迟到什么时候？”
席端：“明天下午三点。”
收到答复的岑宁果断退下，身为特别助理，他对老板为段书桐特意设置的提示音简直不要太熟悉，一定是段少出了什么事。
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车行到锦园，刘志飞刚停好车，就听后座车门迅速打开，他扭头看去，就见自家老板已经消失在车门边……
这是真遇上大事了？
席总谈上亿的合作都没这么紧张过啊。
很快，席端拎着精致的礼品袋，回到车上，反复整理领带，“去段家。”
刘志飞：“……好的，席总。”
锦园离段家算不上远，在不堵车的情况下，约莫半个小时车程。
席端从没觉得半个小时这么难捱过，哪怕他当初刚进集团跟人博弈交锋的时候，手心都没出过这么多的冷汗。
给段书桐发消息的时候，手指头都僵硬起来。
静坐沙发的段书桐看到他的微信：三十分钟后到。
忐忑地咬了一下唇，回复得很快道：别担心，没什么事，路上小心。
席端目光在这行字上流连片刻，心绪渐渐平稳下来。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被段家发现，也做足心理准备，可真当事实摆在面前，想到即将面对的局面，他还是没来由地紧张了。
他受到责骂那是应得的，就怕书桐为难。
半个小时终于过去，车停在段家门口。
刘志飞本以为老板会像之前一样迅速，可他左等右等，老板还是没下车。
他偷偷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发现老板正手扶车门，停顿好一会儿，才果断开门下车。
刚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拿起遗落在后座的礼品袋。
刘志飞：……
席总这情况很不对劲啊。
段家客厅。
段盛业和董含月已经从二楼下来，重新坐回沙发。段盛业的情绪看上去明显平复很多，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低垂脑袋的儿子，心里也是不忍。
董含月语调温柔，“我刚才打电话给小芙了，她应该一会儿就能到家。”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脚步声。
三人以为是段思芙，一起抬头看去。
高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外，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手拎礼物，看似镇定地敲了敲开着的门。
段书桐眼底一热，瞬间起身，刚要迈步过去，就听段盛业一声低喝：“坐下！”
不仅段书桐吓一跳，连董含月都忍不住剜他一眼，就不能好好说话？
段书桐抿抿唇，没坐下，却也没继续上前迎接。
门外的席端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直面段盛业瞪如铜铃的眼睛，恭敬道：“段董，夫人，冒昧上门打扰了。”
董含月到底有些不自在，可她不愿意将气氛搞僵，正要笑着上前迎接，就听门外段思芙讶异的声音：“席总？在门口站着干嘛，进去吧。”
段思芙的话无疑在救场。
董含月暗中拍拍段盛业手臂，露出和善的笑容，指使段书桐：“童童，你去给你姐还有席总倒杯茶。”
段书桐立刻应声。
他离开客厅后，段思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招呼席端进来，还调侃道：“席总来做客，带什么礼物。”
席端这才放下礼物，坦然自若道：“应该的。”
“你什么意思？”段盛业一听这话就不爽了，“席总，如果你只是来做客，我欢迎之至，如果你是因为其他事来的，还请你拿回这些。”
段思芙随意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有些无所适从的男人身上，心中觉得好笑。
她居然在席端身上看到了紧张，可喜可贺。
“这到底怎么回事？”段思芙打破僵局，问董含月，“妈你打电话叫我回来，还没说因为什么。”
董含月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客气邀请席端坐下。
这时，段书桐端着两杯水过来，先递给段思芙，两人目光相接，段思芙偷偷朝他眨了一下眼，段书桐会意，感激一笑，又将另一杯放在席端面前。
席端立刻伸手接，两人指尖相触，都觉得对方手指寒凉。
段盛业重重咳了一声，段书桐迅速收回手，可席端没拿稳，水杯脱手，一下子砸在桌面上，微微烫热的水溅到席端手上，打湿一片。
“烫着没？”董含月立刻起身，担心地凑过来查看，见席端手背泛红，连忙将席端扶起来道，“先去凉水下冲一冲，童童你去拿烫伤膏。”
一时间，三人都离开了客厅，只剩下父女二人。
段盛业率先开口，“你就真没看出来？”
他可不相信自己女儿看不出这场面意味着什么。
段思芙诚实道：“看出来了，你们叫我回来就为这事儿？”
“什么叫‘就为这事儿’？”段盛业皱起眉头，“你弟弟都要和男人在一起了，还叫没事？”
段思芙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完全是他的自由，我们都管不着。”
“说是这么说，可我跟你妈不是担心吗！”段盛业无奈叹口气。
“担心什么？”
段盛业以为女儿还没意识到严重性，愤愤科普，“两个男人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以后老了，谁照顾？”
“这有什么？”段思芙摇头失笑，“书桐一心研究，别人说什么他不会在意，至于老了没人照顾，那也是他们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先不说有钱可以请人照顾，即便真的结婚生子，就一定保证儿女能侍奉床前？还不是花钱请人。
段盛业差点被她气得仰倒，“你就这么看着你弟弟被男人拐走？”
“那您为什么会催我婚？”段思芙发出灵魂拷问，“您就不怕我被男人拐走？”
段盛业茫然，“这能一样？”
段思芙坚定，“当然一样。我和男人在一起，弟弟和男人在一起，这两者并没有区别。你既然不愿意书桐和男人在一起，那以后也不要催我婚了。”
段盛业：“……”
他竟无言以对。
一直听别人夸自己女儿厉害，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厉害法。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恰好段书桐三人给席端收拾好，重新坐回沙发上。
见段盛业依旧气鼓鼓的，董含月给了他一个眼神，复转向席端，笑道：“既然你今天来了，咱们索性把事情说清楚。”
席端目露感激和恭敬，“您请说。”
被席端敬称，董含月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定了定神，问：“你们以后有没有打算？”
段书桐刚要开口，就听席端毫不犹豫道：“我想照顾他一辈子，希望您和段董能够成全。”
“我要是不成全呢？”段盛业冷冷回了一句。
席端面色不变，“那就一直恳请您成全。”
男人姿态摆得很低，与平日里冷硬做派的席总差别很大，段盛业回忆起从前，就是席端刚接手席氏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求过人。
再看坐在一旁的儿子，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席端，心里不由哀呼：儿大不由爹啊！
客厅一时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儿，段思芙的话打破凝滞的氛围：“席总，我想请问你，我弟弟和你在一起，会不会遭受来自你家人的指责与不满？”
众所周知，席家现在除了席端，就只剩下席钰。
少年人脾气爆，说话容易不留情面，她不希望自己弟弟受到哪怕一丁点的语言上的羞辱。
席端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会处理好。”
“哦，那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剩下的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其他人也管不着。
段盛业见状，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别扭地转过头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既不能打断儿子的腿，又不能跟儿子断绝关系，更加不能逼着儿子和女孩子结婚，还能说什么？
董含月早就想开了，只要她儿子开心快乐，她也没必要硬要拆散。
况且，席端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
“天不早了，你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她这句话是对席端说的。
这明显是个暗示，段书桐听懂了，和席端对视一眼，高兴携手起身，朝董含月和段盛业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妈，谢谢爸，也谢谢姐。”
席端改口得相当自然，“谢谢伯父伯母，谢谢姐。”
段盛业&董含月&段思芙：“……”
真是别别扭扭的。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段盛业饭量明显减少，估计是还没完全接受，但至少不再臭脸。
董含月从不为难自己，既然选择接受，那对人宽厚些总比板着一张脸强。
她热情招呼席端，还时不时询问席端口味。
饭后，段书桐送席端出门，一直到别墅区外，才道：“席钰现在还小，要不再等等？”
他担心影响小孩心情。
本打算回去就摊牌的席端：“听你的。”
两人沿着路边散步，段书桐忽然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礼物，我怎么不知道？”
青年眸中带笑，清澈透亮，冷白色的皮肤似泛着光。
席端情不自禁牵住他手，唇角轻扬，“之前你提过段董有猜疑，我就备好了。”
“都送了些什么？”
席端握紧他，开了个玩笑，“亲一下，告诉你。”
四周无人，段书桐也正兴奋着，直接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然后期待等着他。
席端得寸进尺，“就一个？”
段书桐笑嘻嘻又亲过去，突然手机铃打断，他随手一接，“韩令？”
“段少，咱们上报了！”
他和席端对视一眼，结束通话后点开微博。
燕市日报v：【了不起的青年人】新时代的华国青年已成为国家发展的主力军，各行各业的青年人在各自领域彰显青春的蓬勃力量。
附剪辑视频，视频中依次播放了各行业的杰出青年代表，并旁白他们取得的成果。
春秋堂的研发团队赫然在列。
那张合照还是之前参加临床会议时拍的，其中段书桐和韩令尤其显眼。
起初，这个视频没有引起广泛关注，很多网友们看了眼标题就不想点进去看，有的实在无聊点进去，结果就出不来了。
“wdm他们太帅了！有才华长得还帅！”
“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一分四十秒的消防员小哥哥，以及两分十五秒的制药小哥哥。”
“天文专业的小姐姐也好飒啊！爱了爱了！”
“确实都好年轻，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零食突然就不香了。”
“话不多说，只有一个字，牛！”
“他们确实是主力军，而我就是拖后腿的emmmmm”
“膜拜膜拜，以后祖国就靠他们了！”
“最年轻的才二十四岁，震撼我全家。二十四岁的我还在听老师讲课。”
“楼上加一，二十四岁真的震惊到我了。”
“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制药小哥哥？难道就没人眼熟？之前网上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哥哥的公司还被举报了。”
“求科普！”
“求科普＋1”
博主无奈，只好甩出之前的新闻链接，“当初新药刚出来，被很多人diss，我虽然没下场，但也是不信的。后来有个亲戚用了之后效果很好，我就觉得很羞愧，人家是真的厉害。”
不明所以吃完所有瓜的网友们：“……”
这特么是神级大佬啊，他们拍马也比不上。
“我不明白的是，他一开始为什么做护肤品，直接研发药不就行了？”
冯冉正悄摸摸吃瓜，看到这条评论，连忙科普：“春秋堂原本入不敷出，当时研发新药没有资金。”
“好励志啊！没钱就先赚钱，赚完钱再搞大动作！”
看到男神被夸，冯冉心情极为舒畅，然后又把视频重新看了一遍，果断微博转发。
不仅仅是她，不少大v都点赞转发了。
燕市日报的这则消息，渐渐在网上蔓延，然后突然就火了。
正在家里烦心的段盛业，冷不丁收到老张的微信，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结果一看，是一条链接。
他带着狐疑点进去，花了几分钟看完，沉默很久后，才不得不承认，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眨眼间，他就成了国家的栋梁。
记得去年上热搜还是因为酒驾，而今年，已经成为别人称赞的对象。
他偷偷拭了拭眼角，将手机凑到董含月面前，笑容带着些欣慰，“你看看。”
董含月原本不明白，等看到儿子的时候，忽然就红了眼眶。
反复看了好几遍后，她才笑着道：“你瞧，咱儿子出息了，他现在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更有出息，咱俩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了。”
说句骄傲的话，她儿子现在能上报，以后说不定就能上电视。
段盛业慨叹一声，“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他了。”
董含月揶揄笑他，也没说话。
等段书桐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爹心情似乎顺畅不少，心中稍安。
段盛业别扭瞪他一眼，“你还年轻，好好做研究。”
儿女情长之类的，能少就少点。
段书桐：“……好的。”
一场出柜风波就这么度过，虽然过程紧张，但结果还是让人振奋的。
段书桐很感激段父段母的理解，也很感激他姐的帮助支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甜起来。
他躺在床上放空心神，翟俊忽然打电话过来。
“段少，恭喜恭喜啊，上报了。”
段书桐笑了笑，“什么事？”
“就是跟您汇报一下复藏申请国外专利的进度，”翟俊笑呵呵道，“手续上有些麻烦，还得等一段时间。”
段书桐应了一声，“这个按流程来办就行。”
“还有，咱们申请的专项支持，没成。”听着语气有点失落。
“没成就没成，”段书桐倒是很乐观，“以后还有机会。”
翟俊忙道：“您不是建了新的实验室，要回燕市了吗？”
以后新实验室研发的新药，不就跟春秋堂没关系了？
段书桐解释道：“实验室名为春秋，它还是属于春秋堂的。”
翟俊瞬间由忧转喜，“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现在春秋堂在业内声名鹊起，新实验室冠以春秋之名，更容易招揽到人才。
结束通话后，段书桐靠在枕头上想了想，给陆时发了个微信：明天一起吃个饭？
陆时：行，东西已经做好了，我到时候给你带过去。[呲牙]
段书桐：谢谢。
陆时：不用客气。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段书桐：那是当然。
第二天中午，段书桐如约来到一间茶室，室内装饰典雅，颇具古典风韵，廊间古曲萦绕，悦耳动听。
推开雅室门，一股茶香沁人心脾。
陆时穿着一身简约唐装，正独自沏茶，见到段书桐，于云腾雾绕间微微一笑，当真有点古代美男子的风范。
段书桐受其感染，整个人都宁静下来，坐到他对面，“没想到你还会茶艺。”
“半吊子，以前拍过一部片子，就学了一点。”陆时谦虚说完，给段书桐端了一盏茶。
段书桐品了品，他不懂茶，只能干巴巴道：“很好喝。”
陆时哈哈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袋子，递到段书桐面前，“给你。”
“谢谢。”段书桐拿起纸袋里的精致礼品盒，打开一看，眉眼浮现笑意，“金石珠宝的设计师确实顶尖。”
陆时：“你满意就行。”
因为有工作要忙，两人没聊一会儿，就起身离开茶室。
陆时现在退出影坛，成为幕后工作者，出门没以前那么担心狗仔拍，只戴了个口罩。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自己这过气影帝，居然还有人从他身上挖爆料。
当天晚上，一个没多少粉丝的吃瓜娱乐工作室发了一条微博：影帝陆时与一英俊男子并肩同行，姿态亲密。
照片中，陆时虽戴了口罩，可一双有特点的眼睛根本瞒不住众人，而他身边的段书桐，正往他的方向微微侧身，看起来的确比较亲近。
网友们：？？？裤子脱了就给我看这个？两个男的凑近说话怎么就“姿态亲密”了？差评差评差评！
吃瓜娱乐工作人员开小号，装作发现盲点：你看那人手上袋子的logo。
网友定睛看去，好像是金石珠宝哎！然后呢？蹭影帝热度别蹭得这么低级啊，心累。
见网友们还是没上套，吃瓜娱乐急了，又连发两张图。
一张是陆时进去时拎礼品袋的侧影，一张是段书桐进去时两手空空的侧影。
终于有人明白吃瓜娱乐的逻辑，下了结论：吃瓜娱乐的意思是，陆影帝送了这位男子一份礼物，可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
网友们：哦？好像突然有内味了。
于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始凭空捏造。在吃瓜娱乐水军的带领下，炒热了一个话题。
#陆影帝痴恋某英俊男子，疑似同性恋#
这个话题够劲爆吧？
眼看浏览量蹭蹭上涨，粉丝数也狂增，吃瓜娱乐高兴坏了，只觉得这波操作着实不亏。
事情闹大了，该知道的人肯定也都知道了。
陆时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朋友找我帮忙定制的，奉劝某些人不要恶意造谣。”
网友们：“你就是个演戏的，找你定制珠宝，你在开玩笑吗？”
这时，金石珠宝官博发声了：“感谢诸位对陆时的关心，希望更多地关注作品，而不是日常生活。”
“氧化钙！金石珠宝为什么要帮陆时讲话？”
“emmmm陆影帝姓陆，金石珠宝的董事长好像也姓陆啊……”
“天哪，陆影帝也太低调了吧，我居然都不知道。”
“破案了破案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春花二号出来的时候，金石珠宝会给员工发福利了！”
“楼上既然还记得这事，说明对春花很熟悉啊，难道没看出来那位英俊男子就是我方段大佬吗？”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是两分十五秒的制药小哥哥！”
“wdm怪不得两人关系这么好，段大佬对陆影帝算是再造之恩了吧，送点小礼物算什么。”
“什么送礼物？是段大佬找陆影帝帮忙定制的好不好？嘤嘤嘤，不知道他要送给谁。”
“我只想知道，吃瓜娱乐同时招惹了金石珠宝和段氏，还能活几天。”
“楼上，我有个朋友也想知道。”
网友们没等多久，不一会儿，吃瓜娱乐工作室急急忙忙删博，连账号都注销掉，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完整件事情的席端，瞬间卸下一开始的冷气，眉眼柔和，唇角微扬。
岑宁忐忑问：“席总？”
席端放下手机，正色道：“农历八月八号那天，如果有行程，替我全部推延。”
岑宁：……席总，您什么时候使用农历来算日子了？
他面上恭敬答应，实则带着一脸懵逼离开办公室，刚谨慎关上门，突然福至心灵。
农历八月八不就是席总的生日嘛！席总从来不过生日，他差点都忘了！
所以说，今年处了朋友就开始过生日了？嗯，表示祝贺。
只是之前席总因为什么冒黑气，又因为什么由阴转晴呢？
他趁着上厕所的时间，悄悄打开微博，直接搜索春秋堂，没搜出来新的新闻，想了想，换成段书桐。
这一搜就搜出来了。
迅速浏览整场事件，岑宁嗅觉敏锐地将重点放金石珠宝的标志上。
结合陆时刚才的澄清，他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瞬间晴空万里了。
段少悄悄请陆影帝帮忙定制，大概率是要在席总生日那天给席总惊喜啊！
他自认为是第一个吃到瓜的人，躲在卫生间乐呵了一分钟。要不是还有工作等着他，估计要待更久。
而得知消息的段书桐，连忙给席端发微信解释：照片上我靠近陆时，只是因为旁边有人经过，差点撞上我，我躲了一下。[委屈][委屈][委屈]
席端眉尾的小痣泛着雀跃，回道：嗯，我知道。
段书桐捧着手机不敢相信。
这次居然没吃醋？

第五十七章
自从在微博上看到关于儿子的消息后，段盛业也开始关注微博。
吃到陆时这个瓜的时候，段盛业一脸懵。
网友说话都不用负责的吗？他儿子和陆家小子？开什么玩笑！
可照片中，儿子的确跟陆时关系亲近，他相信自家儿子，但不信陆时啊。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打电话给段书桐，“你找陆时定制的东西，准备送给谁的？”
段书桐：“……席端。”
段盛业点点头，“陆家那小子到这年纪还不结婚，你注意点，既然决定跟席端在一块，就别辜负人。”
段书桐：“……”陆时才三十出头，年纪也不算大吧。
“嗯，谢谢爸。”
他知道老爸是一番好意。
挂断电话后，段书桐终于明悟，为什么席端没有吃醋了，以席端的敏锐，看到网上风波后，肯定能猜出他的意图。
唉，都怪狗仔，坏了他的计划。
这时陆时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抱歉，是我没注意。
段书桐：没事，是那些狗仔的错。
离席端生日尚有几天，他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即便席端猜到礼物的事，他还可以制造其它惊喜。
春秋实验室已竣工并通过审批，段书桐这几天在做新项目的前期准备，打算招聘一些技术人才。
招聘意愿发出去之前，他还以为没多少人应聘，结果没想到，应聘的人不少，而且多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韩令坐在他身边，在应聘者进来之前，跟他打趣道：“去年我还是应聘者，现在都能面试别人了。”
真是跟着段少有饭吃啊，哦，还有香甜可口的瓜吃。
他发现段书桐简直就是热搜体质，别人都是花钱想上热搜，他倒好，一年下来不知上多少次了。
段书桐翻动简历，笑了笑，“你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微博上迷弟迷妹不少。”
燕市日报的视频里，两份十五秒的小哥哥不仅仅指段书桐，韩令靠着他那张脸也吸了不少粉。
“我又不靠粉丝吃饭。”韩令摇头失笑。
段书桐：“我的意思是，这些应聘者说不定有一部分是奔着你来的，以后要好好带。”
韩令：“……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段书桐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韩令：“……”抱歉，有被冒犯到。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吃过肉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憋出病来。
经过面试，春秋实验室增添不少研究员。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段书桐准备给团队布置任务时，接到一通电话，来自宋池。
“书桐，我看到春秋实验室在招聘新人。”
之前段书桐带着韩令和燕医大研究所合作，他们和宋池关系处得不错，宋池突然打这个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
段书桐心头一跳，挑了下眉，故作调侃道：“你这意思，不会是要过来帮我吧？”
宋池笑声清亮，“那我符合应聘资格吗？”
“你要是能来，我欢迎之至，不过，你不打算留在燕医大研究所？”
在合作研制免疫增强剂期间，宋池已顺利通过博士毕业，段书桐本以为他会继续留在王荣谦教授身边。
这通电话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宋池笑道：“这件事我同老师以及姚教授提过，他们都赞同我来投奔你。”
老师曾说，段书桐带领的青年团队，具有灵活新奇的研究思路以及积极向上的研究精神，他加入这个队伍，能学到更多，可以得到更多锻炼。
宋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每次跟段书桐讨论学术问题时，他都如逢甘霖，原本不通畅的地方豁然开朗。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段书桐眼中，也是值得敬佩的存在。
两人对彼此拥有高度好感，没有废话，一拍即合。
接完电话的段书桐，脸上明显带着喜意，韩令忍不住问：“有好消息？”
段书桐颔首，“宋池要加入我们。”
“真的？”韩令也显而易见高兴起来，“他能来真是太好了！”
三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没过多久，宋池就开车过来签约。
韩令笑着提议：“为了庆祝咱们再次合作，不如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有人主动请客，段书桐和宋池当然不会拒绝。
相比较两人，韩令性格是比较外向的，吃饭的时候，就属他放得开，酒喝得多。
段书桐酒量不算好，不敢喝多，宋池更别提，一点酒都不会喝。
两人就看着韩令左一杯，右一杯，劝都没用。
段书桐不禁和宋池对视一眼，“他不会是有心事吧？”
宋池拍拍韩令的肩，“喝多了不好。”
喝了些酒的韩令，眉尾眼角泛红，狐狸眼有些迷蒙，叹息一声道：“你们不懂。”
没有男朋友的日子，素得他想哭。
段书桐起身拉他，“行，我们不懂，该回去了。”
韩令倒也听话，顺着他力道起身，“好吧，我先去上个卫生间。”
“我陪你去。”
韩令挥挥手，“不用，我自己去。”说着推开段书桐的手，三步一歪地往卫生间走去。
就在韩令要拐弯往卫生间方向的时候，迎面突然走来一人，喝了酒的韩令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了上去。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在韩令扑过来的时候，迅速伸手一推，锐利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
韩令直接倒在地上，本来就不顺畅的心情，蹭地被点燃，狐狸眼都瞪圆了，“你推我干嘛？”
那人居高临下，掸了掸被碰到的地方，“想上位的小明星我见多了，像你手段这么拙劣的，真是少见。”
刚才在酒局上，就有好几个小明星献殷勤，要不然他也不会借口上厕所寻清静。
不过说实话，这人倒是比那几个漂亮多了。
他在韩令脸上扫视一眼，面无表情绕过他。
韩令：“……”
我艹，这特么什么自大奇葩！
眼见男人的腿从面前消失，韩令火气上来，一下子拽住他的脚腕，意图阻止男人离去。
“放开。”男人声音冷了八度，带着浓浓的鄙夷。
韩令站起来，狐狸眼眯起，冷笑一声，“什么想上位？说清楚。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怎么说话的？”
男人目光在他染着酒意的脸上逡巡，心道：长成这样没火，确实也怪可惜的。
“签公司了吗？”
韩令虽然有点醉意，可脑子没坏，知道这人还在误会，直接就给气笑了，有些口不择言，故意激道：“没签，你要签吗？”
说着凑过去。
男人往后退一步，冷冷道：“想签约，直接去公司面试，想要资源，也别用这种方法。”
韩令上前逼近，眉眼含笑，酒意壮胆之下，伸手将人推靠在墙上，微醺的酒味喷薄在男人耳边，“哪种方法？”
男人皱皱眉，正欲伸手去推，下一秒却整个人僵住。
韩令报复性咬了他一下，趁人愣神之际，眯了眯眼，狠狠拽住他领带，唇角微勾，“这种？”
男人：“……”
深吸一口气，直接翻转过去，把人扣在墙上，低下头。
在包间等了许久的段书桐，终于忍不住拨打韩令的电话，第一次被人按灭，第二次倒是接起来。
韩令的声音有些怪，隐约还能听到某种奇怪的声音，“不好意思……刚才有急事……没来得及……你们先回去……不用管我……”
段书桐：“……”
得亏不是宋池打的电话，要不然得羞死。
他挂断电话，跟宋池道：“韩令有急事先走了。”
想起第一次跟韩令见面的情景，段书桐不由失笑，看来韩令今晚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可喜可贺。
第二天上午，韩令果然没来，段书桐心知肚明，也就没打电话，但暗自决定，这半天的工资该扣还得扣。
本以为一上午的时间休息够了，结果下午接到韩令的电话，他声音很是沙哑，但透着几分餍足，“抱歉，我有些低烧，今天请一天假。”
段书桐：“……吃药了吗？”
“吃了。”
“准你病假，好好休息。”
挂断后，段书桐捏着手机胡思乱想，以后他和席端那什么，不会也有可能发烧吧？要不要提前准备点退烧药？
日子在他胡思乱想中悄然度过，转眼到了席端生日的前一天。
下班后，等所有研究员都离开实验室，段书桐给席端发了一条微信：有没有下班？
席端秒回：嗯，在哪？
段书桐：实验室，车坏了，来接我。[亲亲][亲亲][亲亲]
席端：好。
放下手机后，段书桐将盛满硅酸钠水溶液的玻璃瓶放置实验台上，在瓶底铺陈一层绿色细砂，并依次投放各色金属盐。
他试验过不少次，知道怎么分配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席端亲自开车过来，踏过满地金黄银杏叶，缓步迈入实验室。
左右两侧实验室没开灯，唯有尽头透出些许光亮，寂静而神秘。
他在尽头的实验室前停下，伸手按上门柄。
门被推开，视线所及处，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青年，正站在试验台前。
听到开门声，段书桐笑着回头。
对视数秒后，席端果断阔步向前，正要拥住段书桐，却遭受拒绝。
神色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段书桐背靠实验台，眉眼带笑，“你先闭上眼睛。”
席端依言闭上，长而密的眼睫，轻轻颤动。
其实他也早就定制了对戒，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同段书桐表白心意，没想到青年会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谁先谁后其实无所谓，重点是愿不愿意。
段书桐托着玻璃瓶，放在席端面前，“可以了。”
席端立刻睁开，入目所见，不是他以为的戒指，而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
玻璃瓶内，绿茵作底，树林丛生，橘色如火，蓝色如海，紫色如幻，俨然一座姹紫嫣红的水中花园。
小小的花园内，四季悄然绽放。
春天的花园百花盛开，争妍斗艳；夏日的花园绿荫如盖，生机盎然；秋日的花园红枫似火，霞光漫天；冬季的花园梅如白雪，傲骨凌霜。
“我小时候很想有一座只属于自己的花园，在里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任何人，”段书桐笑了笑，“我不懂美学，做出来的很简陋。”
他将这个送给席端，是希望席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用什么都自己背负，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必全都憋在心里。
这大概算是理科生的一点小浪漫。
青年双眸澈亮，玻璃瓶里的五彩花园倒映其中，美不胜收。
席端小心翼翼接过，心间盈满爱意，唇角不自觉扬起，千言万语一时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沙哑着嗓子，轻声道：“很好看，一点也不简陋。”
像风雨过后的彩虹，瑰丽而绚烂。

第五十八章
实验室的灯亮了很久，等终于熄灭的时候，段书桐的嘴唇已经红得不像话。
他跟随席端出了实验室，坐到副驾驶上，还没缓过劲来，眸子像是沁了水，眼尾殷红一片。
席端伸手去拭，揩下几抹湿润，眸光再次变得幽暗，扣住青年后脑。
段书桐忙道：“我饿了，先回家。”
他真的有点怕了。
以前不熟的时候，以为席端是个严肃正经的，现在嘛，咳咳。
席端深深看他一眼，指尖在他发上抚摸几下才放开。
一路上，段书桐心跳如雷，他送席端礼物，当然是希望席端高兴，但没料到，席端会那么高兴。
要不是刚才他理智尚在，估计实验室就成某种限制级现场了。
过了一会儿，段书桐见车子即将接近不远处的药店，不由道：“前面药店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席端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买什么？”
段书桐：“药。”
“什么药？”
“退烧药。”
席端眸中笑意倏然退散，皱眉道：“你发烧了？”他迅速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没有，”段书桐摆摆手，“就是买一点在家里备用。”
毕竟前几天韩令有点惨，他怕自己会步他后尘。
席端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道：“我去买，你在车里等我。”
男人离开之后，车内的压迫感瞬间清零，段书桐长舒一口气，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岑宁他们有点怕席端了。
他倒不是担心席端会伤害自己，只是对未知有种莫名的忐忑，虽然他也有点小期待，但席端表现出来的强势，让他有点吃不消。
没一会儿，席端拎着一袋药回来，还拿了一支温度计，递给段书桐，“量五分钟，正好到家。”
段书桐：“……”不敢反抗.jpg
他乖乖将温度计放在腋下，席端眉眼已不像方才那般带笑，面无表情开回锦园，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拿出来看看。”
段书桐拿出温度计，席端接过一看，终于柔和了神情，“没发烧。”
段书桐：“……”真是个不太美丽的误会。
回到家后，段书桐打算和席端一起做饭，却被席端拒绝，他只好偷偷跑到卧室，从衣柜角落取出准备好的锦盒，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
等午夜零点一过，他就可以跟席端求婚了。
晚餐偏清淡，还配了红酒。
不得不说，酒在一些特定的情形下，可以激发人的胆量与斗志。
段书桐酒量不算好，喝了一点后，脑袋有点晕，饭也没吃多少，就挪到沙发上，一动不动。
席端也没心思吃了，收拾完餐桌后，见段书桐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由来到沙发前，蹲下与他对视，“去床上睡？”
“不行，澡还没洗。”段书桐嘟哝一声，懒洋洋坐起来，“我去洗澡。”
他迷蒙着眼睛，模样实在可爱，席端忍不住捏住他下巴，凑过去轻啄几下，“我带你去。”
说着，将人横抱而起。
段书桐：！
游戏进入太快，他还没准备好，觉得自己悬在半空中，好没有真实感。
幸好席端只是将他抱进浴室，没有说要跟他一起洗。
段书桐呆呆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面色通红的自己，忍不住扶额。
第一次那什么，心里有点慌乱很正常。
他将自己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在皮都快泡皱之前，及时止损，穿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没有不妥当的地方，才慢吞吞离开浴室。
卧室里开着暖色调的壁灯，席端见他顶着一头湿发出来，立刻起身去拿吹风机。
段书桐连忙接过，眼睛不敢看他，“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
席端定定看了几秒他的发旋，声音低沉半哑，“好。”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卧室，段书桐才打开吹风机，机械地吹着头发。因为想事情想出神，吹风机朝着一个地方拼命吹，烫得他差点将吹风机扔了。
关掉开关，他用手揉搓了下被烫到的头皮，只觉得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要是现在去做实验，保不准会将实验室炸掉。
头发吹干后，他往床上一躺，紧紧缩进被窝里，被子盖住半张脸。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段书桐更加心烦意乱。
因为侧躺，耳朵紧紧压住枕头，极为强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咚咚咚的，像是要把魂都给轰掉。
片刻后，水声终于停歇，段书桐耳朵竖起来，心跳有那么一瞬间达到历史新高。
门开了，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来，他立刻闭上眼睛，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吹风机响起，段书桐稍稍松了口气，等吹完头发还有一小会儿。
席端头发不算长，一分钟吹干足够了。
他将吹风机收好，目光转向床上的蚕蛹，失笑靠近床边，坐下。
床那边有塌陷感，段书桐暗暗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开个车，有什么好怕的。
他正要故作轻松转身，就听身后抽屉拉开的声音。
席端在拿东西，他拿的不会是辅助工具吧？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泄了。
直到身后有热源传来，段书桐才渐渐安下心。
虽说之前他生日那天晚上，差点就和席端上高速了，可那是在一种激情驱动下完成的高难度动作，这次不一样。
越给自己心理暗示，越会紧张。
就像上高速踩油门前紧张得不得了，真正进入高速反而镇定下来。
在高速上开车是个技术活儿。
前方有限速，慢下来；前方有区间拍照，以适当的速度匀速行驶；前方无限制，开始飞飚。
整个过程下来，驾驶员和副驾驶观感完全不同。
事实证明，这段高速路太长，直到午夜零点还没结束，段书桐累得早已忘了戒指这回事，只听耳边一直有人问：“童童，咱们去结婚，好不好？”
他困得根本不愿说话，可这人非要缠着他回答，不回答就加速行驶，为免自己更晕车，他只好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
这一晚，真的是昏天黑地。
段书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床上就他一个人，他刚要伸手去拿手机，就觉得手臂酸得不行，整个人都仿佛要裂开了。
刺激是刺激，就是后果有些严重。
深吸一口气，他奋力抬臂去够手机，目光却被无名指上的戒指俘获。
纯净的圆环套在指根处，像是锁住了满心甜蜜。
原来席端也准备了对戒。
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段书桐将手举到面前，细细欣赏。
这时，卧室门开了。
男人刚走进来，就看到段书桐躺在床上，右手捧左手，准确来说，是捧着左手的无名指。
两人目光相接，席端眉眼含笑，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段书桐戴着戒指的手。
“昨晚已经征求你的同意了。”
“什么时候？”
刚开口，就发现嗓子沙哑得厉害。
席端连忙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过来，将吸管放入段书桐唇间，等他喝完，才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段书桐脸色陡然爆红，为自己辩白，“我那时候都没意识了。”
“那我再问一次。”席端说完，正正神色，作势要开口。
段书桐忙打断他，“不行，今天你生日，本来就该我送你礼物。”
席端笑而不语，他昨晚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而且是他一点一点慢慢拆开的。
见他默许，段书桐打开抽屉，取出锦盒，双臂撑着要坐起来，结果刚弯腰，就疼得皱起眉头。
席端连忙揽住他，伸手给他按摩缓解，等渐渐适应，才扶着段书桐靠上枕头。
“抱歉。”
段书桐看他心疼的眼神，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接受我的求婚吧。”
说着，取出简雅大方的戒指，也不管席端有没有答应，直接往他手上套。
大小正合适。
现在，他手上戴着席端送的戒指，席端手上戴着他送的戒指，不是同款，更胜同款。
席端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在他唇边落下轻吻，哑声道：“熬了粥，要不要吃？”
“要。”
身为“伤患”，段书桐不得不靠在床上，等待某人的投喂。
席端精心熬制的蔬菜粥，清香软糯，非常可口。
段书桐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盲点，诧异道：“这味道……”
“似曾相识？”席端笑问。
段书桐点点头，“好像在哪吃过。”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想明白，席端只好出声提醒他，“你第一次送我粥喝，就是这个味道。”
段书桐愣住了。
“这都一年多前的事了，”他顿了顿，“你还记得？”
席端当然记得，关于青年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想想，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又或许是第二次，他就对青年抱有不可明说的想法。
爱上他，是水到渠成的事。
“记得的。”
两人腻腻歪歪喝完粥，段书桐精神不济，又开始昏昏欲睡。
席端替他捻好被子。
“你今天不上班？”段书桐迷迷糊糊问。
“不上，”席端轻轻摩挲他的软发，“今天陪你。”
等段书桐再次醒来，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他完全是被饿醒的。
睁眼一看，席端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书，见他醒来，立刻起身道：“我去准备晚餐。”
段书桐乖乖应声，等席端离开房间，才慢吞吞去洗漱。
刚洗完脸，手机铃声响起，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韩令。
“嘿嘿，你今天没来上班，是不是……”
段书桐：“有什么事直接说。”
略微沙哑的嗓子，让韩令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他笑着道：“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你去看微博新闻。”

第五十九章
段书桐没立刻去看微博，他换了一套居家服，来到客厅沙发，慢悠悠躺下，点开韩令发来的链接。
一看到“华国新药杂志”这名字，段书桐忍不住乐了，这是老朋友啊。
再看内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韩令会说双喜临门了。一个是调侃他和席端，一个是因为媒体对他们成果的肯定。
【华国新药杂志v：据悉，燕医大研究所与春秋堂制药团队合作，针对肿瘤患者，成功研发出免疫增强剂，目前正在进行临床试验，有望成为肿瘤患者的福音。】
燕医大研究所比之前的春秋堂名声响亮得多，当初春秋堂新药来燕市参加会议才被媒体捕捉，而燕医大研究所的动静，媒体们都会自发去探寻。
“燕医大研究所我能理解，但春秋堂？”
这条评论的发言者，显然对春秋堂依旧抱有偏见。
有偏见的不在少数，虽说春秋堂已经独立研发出复藏，可春秋堂的地位在燕医大研究所面前，依旧不够看。
这两者放在一起，很明显有种春秋堂在抱大腿的感觉。
“承认别人厉害很难吗？复藏忘了？燕市日报的视频忘了？燕医大研究所选择和春秋堂合作，不正是证明了春秋堂的牛逼之处吗？”
“燕医大研究所里那么多老教授，还比不上几个小年轻？你怕不是在逗我？春秋堂想蹭功劳，大可不必如此。”
“emmmm学术合作被你们打成蹭功劳，我也是服了。我就问，在春秋堂研发出复藏之前，有哪个研究所研发出来了？要不是春秋堂，我爸爸现在只会比以前更痛苦。”
“别天天复藏复藏的了，别的研究所或制药公司研究出来的药还少了？肾病跟癌症能一样？估计春秋堂团队就是过去学习的吧。”
段书桐随便看了几条评论，摇头失笑。
网友们的脑补能力还真是厉害，一个简简单单的项目合作，都能被曲解成这样。
就在他无语要退出微博时，宋池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宋池？”
听他嗓子有些哑哑的，宋池关切问：“你今天没来实验室，声音有点不对劲，生病了？”
段书桐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没生病，有什么事吗？”
宋池：“没生病就好。网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选择和春秋堂合作，本来就是看重春秋堂的研发思路，说句实在话，段书桐和韩令的确在免疫增强剂的研发中发挥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如果临床试验能成功，绝不会少了两人的功劳。
段书桐本就没放在心上，“嗯，我明天会过去，咱们开始进入项目研究。”
他这次制定的项目计划，依旧与癌症有关。
免疫增强剂是从人体的免疫力着手，但免疫力不可能无限增强，癌细胞不死，仅提高免疫力远远不够。
如今市面上有不少针对癌细胞的药物，但很多时候，这些药在杀死癌细胞的时候，也会导致正常细胞的凋零。
也因此，化疗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化疗期间，患者的身体会非常虚弱。
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你强它便弱，你弱它便强。
如果研制出一种靶向药物，能够只以癌细胞为靶，不影响人体正常细胞的活动，将更有利于患者的康复。
两人就研究方向闲聊一会儿，段书桐闻到厨房飘过来的香味，实在没心思继续想着实验，“具体我明天去了再讨论，今天先到这里。”
挂断电话，他趿着拖鞋，挪到厨房边，倚在墙上，静静看着某人认真做饭的模样，吃吃笑起来。
席端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一眼，抽空给他盛了一碗鸡汤，“白天照着菜谱熬的，肉应该已经软了，你尝尝。”
勺子筷子都给准备好，“服侍”得非常到位。
段书桐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味道纯正鲜美，又撕下一片鸡腿肉，确实嫩滑可口。
“真好吃。”
话音刚落，客厅里手机铃响起，是席端的。
段书桐起身擦擦手，“我去给你拿来。”
来电显示是席钰，段书桐将手机拿到厨房，席端瞄了一眼，“你帮我接一下。”
“哦。”他打开免提。
一接通，就听到席钰委委屈屈的声音，“小叔，你今晚不回来吃饭吗？”
段书桐用眼神询问席端。
席端：“今天有点事，不回去了。”
“可是……”席钰顿了顿，有些失落道，“那你吃完晚饭还回来吗？”
席端正要开口，却被段书桐拽了拽袖子，见他做出“你生日”的口型，这才反应过来。
席钰这是准备给他过生日？
以前他生日这天，基本都在工作，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席钰方才的别扭并没有让他想到这点。
“你晚饭要是没吃，就来锦园这边。”
席钰有些纳闷，但依旧激动，“好啊！我现在就过去！”
席家老宅离锦园算不上远，没过一会儿，席家司机就将席钰送过来。
少年手里拎着一只蛋糕盒，心情愉悦地按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席钰心中疑惑一闪而逝，既然小叔在锦园，为什么不回家里呢？
他刚要开口喊叔，在见到段书桐的下一秒，连忙改口：“段哥？你怎么在这！”
段书桐目光在他蛋糕上溜了一圈，笑着接过来，“我和你小叔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在这？”
“也是哦，”席钰换了鞋子，来到客厅，没见到席端，不由问，“小叔他人呢？”
将蛋糕放在茶几上，段书桐指指厨房的方向，“在那儿。”
席钰不解，“他在厨房干什么？”
刚要过去看看，厨房门打开，一人穿着围裙，端着盘子走出来，见到他点点头，“马上开饭。”
席钰：“……”
他这是在梦里吗？还是他眼睛生了病？为什么他会看到小叔这么幻灭的模样？
席钰闭上眼，狠狠揉了几下，再次睁眼，小叔不见了。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席钰，过来拿碗筷。”席端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席钰信念再次崩塌，他艰难地看向段书桐，“段哥，我小叔……他怎么了？”
段书桐没忍住笑意，噗嗤一声，揽上他肩膀，推着他往厨房走，“他挺好的啊。”
有些事总是要告诉席钰的，但凡事总得有个契机，在席钰来之前，他和席端商量要不要取下戒指，最后决定不取，如果席钰发现了，他们就直说，如果没有发现，等有机会再说。
吃饭的时候，段书桐和席端坐在一边，席钰独自居于一边。
看着眼前的菜色，他依旧处于震惊的状态。
“小叔，你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
席钰：“……”到底是他太不关心小叔了，还是他小叔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
叔侄俩都没再说话，一时有些冷场，段书桐只好开口道：“席钰特意带了蛋糕过来给你庆生。”
说着，桌布下的膝盖撞了一下席端的腿。
席端明白他的意思，但因为不习惯，说话的时候有些别扭，“嗯，辛苦了，等吃完饭一起尝尝。”
席钰这才喜滋滋埋头扒饭。
这可是他第一次尝到小叔做的菜，得多吃点！
饭后，席端收拾好餐桌厨房，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凑在蛋糕面前，给蛋糕插上蜡烛，眉间柔情尽现。
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段书桐看到他，笑着朝他招手，“快过来吹蜡烛！”
席端依言走过去，正要弯腰去吹，被席钰伸掌拦住，“先许愿！”
席端茫然，“许什么愿？”
“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许什么愿呗。”席钰笑眯眯的，“不如早点给我找个小婶什么的……”
席端笑看段书桐一眼，又摸摸席钰的脑袋，这一瞬间，已经在心里许了愿。
脑袋好像被什么硌到，席钰连忙扯下席端的手，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愣住了，“小叔，这个戒指……你谈恋爱了？”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我刚才都没注意到。”
席端点点头。
“都有戒指了，我还不知道，”想到这里，席钰又不满道，“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小婶啊。”
段书桐也伸手揉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席钰：“……”相同的触感再次来袭。
他盯着段书桐手上的戒指，眉头皱得死紧，“段哥，你不会也谈恋爱了吧？”
段书桐朝他笑。
“你们两个都谈恋爱了却不告诉我，太过分了！”席钰哼哼几声，“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你们必须给我把蛋糕吃完！”
这蛋糕也就一个菜碟大小，吃完还是很容易的。
段书桐将刀塞进席端手里，“大寿星，你来切。”
蛋糕分成三份，席端先吃了一口。
席钰忙问：“味道怎么样？”
少年眼中的期待显而易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席端面色不变，“还不错。”
席钰笑嘻嘻又催促段书桐吃，段书桐尝了一口，瞳孔瞬间地震，但强大的自控力让他依旧保持笑容，“嗯，很好吃。”
受到两人夸赞，席钰迅速舀起一勺，喜滋滋放进嘴里。
“噗——”
他手掐脖子，差点被呛到，连忙端起一旁的水杯，狠狠灌了一杯水，才稍稍平复下来，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两人，“齁成这样你们都能吃下去，故意诓我的吧！”
段书桐终于憋不住，哈哈笑起来。
实在是席钰的表情太搞笑了。
连席端都没能忍住笑意。
蛋糕是不能吃了，席端只能对席钰表达真诚的感谢。虽然席钰亲手做的蛋糕不好吃，但他能有这份心，还是非常值得表扬的。
“段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席钰靠在沙发上问段书桐，“咱们一起呗。”
段书桐笑看席端。
席端轻咳一声，“今晚都在这睡。”
席钰兴奋击掌，“太好了！”
以前小叔都一个人来这边，他还从没在这住过，没想到今天有了机会。
可等他在客卧整理床铺时，发现他家亲爱的段哥不见动静，疑惑问：“段哥，你不准备铺床吗？”
段书桐还没应，席端就瞥了他一眼。
“他和我睡。”
正在套枕头的席钰：“……”
啥意思？一起睡？

第六十章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席钰眼睁睁看着他段哥，极其自然地进了小叔的房间。
还跟他说了声晚安。
茫然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席钰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非常不对劲。
他也有好朋友啊，知道朋友之间如何相处，段哥和小叔真的太奇怪了。
想不通的事情可以求助网络。
他匿名发了一个帖子：甲和乙是朋友，在有空余房间的情况下，睡在一起正常吗？
1l：朋友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2l：卤煮既然问出来，那肯定觉得哪里不正常，可以具体说说。
席钰打了个补丁：甲性格冷淡，从没交过朋友。而且今天两人都带了戒指，虽然不是同款，但觉得怪怪的。
3l：这个要区分情况，两人是男是女？
席钰：都是男的。
4l：楼主你跟他们什么关系？要是很亲近的话，可以直接问。
席钰盯着天花板，直接问吗？
这个帖子话题不够吸睛，很快就沉了。席钰没再多问，而是思考自己问了之后该给什么反应。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说实在的，他还没想好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不会冒犯到小叔和段哥。
他没有干涉小叔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以后该继续叫“段哥”还是“段叔”。
想得脑壳疼的席钰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听到客厅厨房的动静，忍不住起床去看。
看到在厨房忙活的小叔，他已经学会了淡定。
少年人憋不住心里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个清楚，便在席端平静的目光中溜进厨房，并关上门。
“什么事？”席端熟练敲开一枚鸡蛋，放入碗里。
席钰眼神往别处瞟，别别扭扭开口：“真的不能带我见见未来小婶吗？”
他这表现太明显，席端不用猜就知道席钰已经发觉，索性趁段书桐没起，直接承认道：“你见过，昨晚还吃了你做的蛋糕。”
席钰：“……”
他无措半晌，才再次开口，“小叔，你是认真的？段哥他……也是认真的？”
席端点点头，面色自若道：“你以前怎么对他，以后也一样。”
他积威已久，席钰根本就没有反对他的心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毕竟铁树开花，还是相当令人惊奇的。
“我知道的，”想通之后，席钰笑嘻嘻道，“保证不会让段哥难堪！不过你们的戒指怎么不一样？”
席端淡扫他一眼，“互相送的。”
席钰：“……”
怎么有种小叔在暗搓搓炫耀的感觉？
等段书桐起床穿戴好，早餐已经摆上餐桌。
他刚坐下，就见席钰对他笑得很诡异，不由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席钰将鸡蛋往他面前推了推，“段哥，你多吃点补补。”
想到昨晚过来，段哥似乎精神不济，席钰脑补过多，觉得他亲爱的段哥受苦了。
段书桐：？
席端瞥了席钰一眼，“好好吃饭，吃完让司机送你上学。”
“哦。”
席钰心里轻哼一声，就允许你秀恩爱，不允许我心疼段哥吗？
饭后，席端开车送段书桐去实验室。
昨天休息一天，段书桐今天的状态还不错，他走进实验室，迎面撞上韩令带着揶揄笑容的脸。
“怎么样？”
段书桐：“什么怎么样？”
韩令凑近他，上下打量道：“难道你昨天没来，不是因为那个来不了？”
“咳，现在是上班时间，”段书桐果断转移话题，“宋池呢？”
韩令见他禁不住逗，只好歇下八卦的心思，“他在那边指导小年轻。”
现在实验室里，只有段书桐、韩令、宋池三人能够挑起大梁，其他的经验不足，还需历练。
段书桐点点头，换上实验服，“那咱们先开始。”
这个项目计划刚出来时，实验室虽然有不少人都觉得这一步跨得有点大，但仔细想想，连免疫增强剂都进入临床试验了，研究靶向抗癌药物的确是目前最需要的。
至于韩令，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无条件相信段书桐的决定，宋池也不例外。
既然三位大佬一致同意，其他研究员也没有多嘴的必要，跟着大佬干就行。
说不定哪一天他们的名字就载入史册了呢。
让“肿瘤让路”，成为春秋实验室的首要目标。这个目标是很多研究机构的宏伟设想，春秋实验室想要成为最先突破的研究团队，其阻碍不可谓不大。
事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只要找到癌细胞的克星，他们就能够做到完美灭杀。
这一目标，即便在段书桐的前世，也没能得到彻底解决。
但幸运的是，在段书桐穿过来之前，他们的团队已经明确一条研究方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参与研究，就来到这个世界。
理论和实践横亘着一条鸿沟，研制靶向药物的科学目标摆在面前，真正实现起来，何其艰难。
研究员们鼓足精神，一直在实验室内奋战数月也无果。
段书桐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可不少研究员到底年轻，垂头丧气得不得了。
眼看年关将近，段书桐觉得继续熬下去也没什么用，便放了他们两天假，自己也稍稍放松心神，找找灵感。
自获得家人认可后，他就与席端一直住在锦园，偶尔有空会去看看老爸老妈，也会关心关心席钰的情况。
燕市的冬天比山泉县还要冷。
段书桐拎着食材回到家，给席端发了一条微信：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我下厨。
席端回得很快：六点到家。
收到回复的段书桐不禁扬唇，现在的席端除非必要，已经很少在外面参加酒局。
饮食习惯和作息等方面的改变，让席端整个人都添了一丝烟火气，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冷冰冰的。
席氏集团的员工，一致猜测他们席总是谈恋爱了，毕竟他们眼睛不瞎，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么明晃晃的，不是谈恋爱还能是什么？
也因为戒指，神经一直大条的刘志飞终于恍然大悟。
他曾逮着岑宁问：“席总和段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岑宁一脸看破红尘的平静，“你终于知道了。”
刘志飞：“……你一直瞒着我。”
岑宁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要有一双擅于发现狗粮的眼睛。”
只可惜，全公司上下，除岑宁和刘志飞，没人知道席端的秘密恋人是谁。
今天席端继续正常下班，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公司职员们凑近小声议论。
“真没想到席总这样的人也会谈恋爱。”
“果然，谈了恋爱的男人，连加班都不愿意了。”
“好想知道席总的恋人是谁，感觉席总是个很专情的人呢。”
“席总藏得太深了。”
岑宁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重重咳了一声。职员们瞬间噤声，四散而逃。
踏入家门的席端，看到厨房里的修长身影，眉眼瞬间温柔下来，感觉一整天的疲惫哄然消散，唯余满心的温情。
他走进厨房，轻轻从背后拥住段书桐，在他鬓边亲了一下，低笑道：“还有什么要做的，我来。”
“不用，”段书桐胳膊肘往后捣捣他，“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就开饭。”
“嗯。”
段书桐：……你应是应了，可手还没拿开啊。
再次动了动胳膊。
席端蓦然将他环紧，沉哑道：“想你了。”
每次这人一示弱，段书桐就容易心软。他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忙于实验，确实有些忽略席端，不由心生愧疚。
但两个人都很忙，这种局面是早就预料到的。
不管怎么说，这两天放假，他得好好陪陪席端。
段书桐冷不丁回头，迅速亲他一口以示安抚，“等吃完饭，咱们再说其他。”
这么明显的暗示，席端当然不会不懂，他笑着松开段书桐，也没回客厅，就乖乖站在一旁看着，顺便找机会打打下手。
饭后，席端主动去洗碗，段书桐在客厅来回走动消食，忽然收到陆时的微信。
陆时：咱们的纪录片出来了，在北极熊播放平台可以观看，记得支持一波哈哈哈。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微博宣传宣传。
段书桐对自己出镜的片子还是挺好奇的，等席端洗完碗，就提议道：“陆时拍的纪录片可以看了，晚上要不要一起？”
“好。”
纪录片《医路》主要展现了华国医疗系统的变迁，基本囊括了医疗系统内的各行各业。
从现代医学技术的落后到崛起，从人才队伍的稀缺到逐步壮大，从药物和设备依赖进口到自主研制，《医路》清晰反映出时代的发展与繁荣。
筚路蓝缕，薪火相传。
这就是《医路》的主旨。
不得不说，陆时的导演功底还是不错的，看完之后，段书桐感慨非常，一腔热血燃起。
先贤给他们打下了良好的地基，他们身为新时代的火炬手，要当得起他们的期望。
“你都没跟我说nt蒋总也有镜头。”平复心绪后，段书桐笑道。
席端面无表情，“他不重要。”
段书桐故意逗他，“挺重要的啊，nt在设备创新上还是很给力的。”
否则也不会获得业界的青睐。
席端笑，“春秋堂也很厉害。”
段书桐自我调侃道：“我发现我挺上镜的。不过看到自己出现在片子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不别扭，很帅。”席端由衷赞了一句。
段书桐笑靠在他肩上，打开微信嘱咐翟俊：明天宣传部门记得转发陆时关于《医路》的那条微博。
这么好的片子，就得多多安利。
虽然春秋堂的流量根本比不上陆时，但总归是一个态度嘛。
翟俊很快回复：段少，已经转发了。[微笑]
段书桐回了一个赞。
“不早了。”席端抚着他的头发，低声道。
空气渐变黏稠，如同网上关于《医路》的热度，正不断发酵开来。

第六十一章
陆时说的宣传，就是在微博上安利。
他一个人或许流量有限，可他认识圈内那么多大咖，单林曼曼一个人的流量，就能带动一大波粉丝。
《医路》虽暂时没火，但也有了大爆的趋势。
“为什么我看个纪录片都看哭了？”
“不得不说，看到几十年前的条件，再看看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佩服那些大佬们。”
“看得我也想学医了，呜呜呜好感动。”
“要是没有前辈们的努力，哪有现在的盛世？我是医学生，以前还觉得这个专业又苦又累，现在只觉得自豪，不努力学习简直对不起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同意楼上，以及段大佬是我男神，这学期考试就拜他了！”
“也不仅仅是他，那些前辈们当初取得成就时，也很年轻。”
“向他们致敬！”
第二天早上，段书桐惬意地躺在被窝里，被手机铃震醒。
“段少，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翟俊喜悦的心情从听筒里传来。
段书桐懒洋洋地回道：“嗯，什么事？”
“复藏的国外专利申请成功了！”
“嗯，挺好的。”
“还有，有个活动可能需要您出席一下。”
房门开了，席端从外入内，见段书桐正在接电话，便放轻了动静。
段书桐笑着看他一眼，随口问翟俊，“什么活动？”
“华国品牌年度发布盛典，就在燕市，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去一趟？”
段书桐：“具体的你发我微信，我看一下。”
结束通话，段书桐问席端：“怎么没去上班？”
“等会儿再去，”席端按下遥控，窗帘自动拉开，露出外头的景象，“刚才听你提到品牌盛典？”
段书桐掀开被子起床，“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等会看了翟俊发过来的东西再说。”
席端笑，“到时候一起去。”
段书桐一愣，随后露出惊喜，“好啊！”
他本来不想自己放个假还要参加什么活动，现在倒是没必要考虑了。
到了盛典这天，刘志飞开车，送两位大佬来到会场。
年度盛典邀请了许多商界名流，很多都是盛名已久的企业，段书桐能以春秋堂的名义参加这次盛典，完全是因为春花系列的国民度。
春花系列虽成名时间短，但它迅速跻身华国护肤品行业的顶端，成了最受大众欢迎的护肤系列。
从春花系列的销售额以及国民度等各方面来看，春秋堂参加这次盛典绰绰有余。
两人身着正装，并肩来到会场门口。
席端的脸在燕市就是通行证，即便不拿出邀请函，都会受到礼遇。
门口保安虽不太认识段书桐，但见两人一起，便直接放行。
段书桐凑近席端，低声打趣道：“原来你还有这用途，都不用我拿邀请函。”
席端笑而不语。
两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本来席端跟人同行而来，已经让人诧异了，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素来作风冷硬的席总笑了？他笑了？
已经到达会场的林曼曼，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不禁抬头看去，忍不住摇头叹息。
要说这两人没关系，她的姓左右倒过来写！
见到熟人，总得打声招呼，她正要往那边去，却被老哥拦住，“你去哪？”
林曼曼引着林焕目光看过去，“去打声招呼。”
看到段书桐，林焕皱了下眉，“你跟他打什么招呼？”
反正他对段书桐没什么好感。
林曼曼解释，“毕竟我是春花的代言人嘛，总得跟东家见个面吧。”
盛典里不仅有品牌商，还有不少品牌代言人或相关企业。
比如林焕，他公司的很多艺人都代言过不少产品，他身为老板，受邀来到盛典也是理所当然。
林焕拗不过她，只好道：“那一起去。”
盛典还没开始，段书桐本打算找个清静的地儿，跟席端聊聊天，结果被林家兄妹打断了。
“段总，席总。”林曼曼明艳的脸带着恰当的微笑。
段书桐这次是作为春秋堂总裁身份来的，当然不会继续叫“段少”。
段书桐客气笑道：“林小姐，林总。”
席端只微微颔首。
林焕肃着一张脸，目光落在段书桐清亮的眉眼上，见周围没什么人，直接道：“你倒是变了不少。”
段书桐眨眨眼没说话，席端目光微沉，“不妄断他人，是基本礼仪。”
“哈哈，”林曼曼暗中扯了扯林焕的袖子，“段总席总你们聊。”
她将林焕拉到角落，不解问：“哥，段书桐得罪过你？”
“他以前欺负你的事忘了？”林焕有些愤愤。
林曼曼扶额，“他什么时候欺负我了？”
“不就是厉骁那事，他跟厉骁合起伙来欺负你，我气不过。”
林曼曼困惑，“有吗？”厉骁是渣了她没错，可段书桐没欺骗过她感情啊。
林焕叹口气，“算了，以前的事不说了。”
反正他妹妹确实吃亏了，他就是觉得不爽。
眼见哥哥又开始傲娇，林曼曼只好安慰他，“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之前段书桐帮了陆师兄，我挺感激他的。”
“嗯，那我以后注意着点。”
林曼曼松了口气，“不过哥你没说错，他确实变了不少，现在在网上都是别人膜拜的对象。”
“网上？”林焕不解，“他不是搞研究的吗？”
林曼曼无奈，他哥名下虽然有个娱乐公司，可对网络的关注度显然不够高。
“你回去可以上网看看。”
盛典即将开始，众人都落座。
开场是舞台表演，段书桐看得津津有味，席端趁着灯光昏暗，悄悄勾住他的指尖。
段书桐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噙丝笑意。
开幕后进入正题，年度品牌是评委会选出来的，这次盛典其实就是一次颁奖活动，每个行业领域都有一个代表性企业获奖。
段书桐认为自己只是陪跑，所以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以一个旁观者心态看热闹。
他歪首小声问席端：“你们公司得过吗？”
席端点点头。
这在段书桐意料之中，席端这么厉害，这种荣誉肯定早就多得数不清了。
“下面有请春秋堂医药有限公司……”主持人嘹亮的嗓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到段书桐耳边。
他愣住了。
“……段书桐先生上台领奖！”
段书桐第一反应转首去看席端，席端似乎毫不意外，眸中只有欢喜和欣慰。
他放开段书桐的手，笑道：“去吧。”
虽然这奖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现在的春秋堂而言，不啻于一份重量级的肯定。
席端亲眼看着青年，一步一步，将一个濒死的公司拉出泥沼，让春秋堂这个名字渐渐为人熟知。
这是他应得的荣耀。
好在段书桐心态还算稳，故作淡定地走上领奖台，底下掌声雷动。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愈显俊雅清逸。
媒体换着角度疯狂拍照，这么年轻又这么帅，明天的稿子有了有了！
果然，第二天的新闻稿多为“看看别人家的总裁”这类吸睛话题。
段书桐的热搜体质是跑不了了。
因为记着妹妹的话，林焕空闲之余，打算看看段书桐到底有多火，然后一看热搜，还真的挺火……
#总裁脸#这个话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广场。
“小说里的总裁都有脸了！开心！”
“这个人设真的……阿伟反复去世，总裁年轻又帅，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集美们现在才认识他吗？[链接][链接][链接]”
……
“淦，看完所有链接的我只想说，娶我吧！”
“想什么呢？看照片了吗？人已经戴戒指了。”
“我的人生灰败了，为什么要英年早婚啊啊啊啊！”
“其实，我jio得有个人还是可以与之媲美的，集美们要不要康康？”
“谁！还有谁！请不要大意地让我康康！”
“是我以前公司的老板，这还是我偷偷拍的，我觉得超级帅！[图片]”
“我艹，顶级！”
“咦，这不是高铁帅哥吗？”
“什么高铁帅哥？求科普！”
“就是段男神和席氏总裁共乘高铁的照片，链接在此。”
“我的天，优秀的人都跟优秀的人做朋友了！”
看到这里的林焕忍不住默了，昨天他见席端维护段书桐就觉得不对劲，看到这里更觉得匪夷所思。
席端跟段书桐一起坐高铁？还是前年的事，席氏前年没有破产的迹象啊。
带着疑惑，他再次点开一个链接。
呦，还是燕市日报的报道，看来段书桐确实有本事。
他耐心地看着，直到两分十五秒的时候，忽然愣住，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往前倒了几秒，点击暂停。
如果他眼睛没瞎的话，站在段书桐旁边的人，不就是睡了自己第二天早上拿钱侮辱他最后人间蒸发的人吗！
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万万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呵。
正在清洗实验器皿的韩令，冷不丁打了个颤。
想到上班前看到的热搜，他忍不住调侃，“段总，下次上热搜能不能带带我，让我也蹭蹭热度，涨点粉丝啊。”
段书桐无情反击，“想上热搜简单，攻克这个项目，就差不多了。”
韩令苦着脸，“你这是在为难我。”
段书桐笑，“比你找男朋友还难？”
“你就别挖苦我了，”韩令无奈叹气，“找一个合心意的是真不容易。”
“你之前那一个，不是挺满意的？”段书桐好奇。
韩令摇摇头，一脸嫌弃，“活儿倒是还可以，性格不是我喜欢的型，我对自大且自说自话的人，真的无感。”
“预祝你早日找个合心意的。”
话音刚落，宋池忽然敲门而入，面带喜色。
“书桐，韩令，刚才姚教授通知我，要去参加国际肿瘤学术研讨会，他让我问你们去不去？”
韩令瞬间直起身，“当然去！”
两人都看向段书桐。
段书桐正愁没灵感，想着去参加这种会议，一定能遇到不少大佬级别的人物，有时候思想交流碰撞出来的火花，也有可能点亮思路。
“去！”

第六十二章
国际肿瘤学术研讨会在米国举行，为时两天，段书桐算了下往返时间，预测自己可以在除夕前回来。
他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同姚教授的团队一起，坐上去往米国的飞机。
年初，一篇发表在《science》上的论文，引起国际学术界的震动，而这篇论文，正是出自姚庆匀教授之手。
他在论文中阐述了免疫增强剂的原理，并提及灵感借鉴于复藏的研发思路。
国外的同行们：？？？复藏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这种免疫增强剂已经成功研发，并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还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姚庆匀等人理所当然收到了来自会议主办方的邀请。
段书桐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先是去了订好的酒店。段书桐和韩令一间，宋池与以前的队员一间。
“这次能看到这么多国际上的大佬，也算不虚此行。”关上房间门后，韩令终于憋不住，找段书桐抒发内心的激动兴奋之情。
段书桐颔首赞同，“能和大佬们交流，确实是幸事。”
这次会议集结了国际肿瘤学界最顶尖的专家，不仅仅是姚庆匀教授要做报告，其他专家也会就最新研究成果做演讲，要是他能从其中获得一丝灵感，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先睡了一觉倒时差，醒了后按照约定，到走廊与姚教授他们集合去吃饭。
说句老实话，米国的食物并不合他们胃口，他们踏上米国还没几个小时，就开始想念祖国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一行人兴致缺缺地回到房间。
段书桐想了想，决定趁这机会找姚教授交流交流。
姚庆匀听闻他的来意，表示非常欢迎，笑道：“大家下午都休息过吧？既然这样，就都过来聊聊。”
研究员们正好闲着没事，纷纷响应。
众人聚集在姚教授房间，就癌症相关话题聊了几个小时，到了要睡觉的时间才陆陆续续回房间。
姚庆匀看着还没离开的宋池，不由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宋池腼腆一笑，“教授，您认为我们真能做到完美杀死癌细胞吗？”
姚教授看到他微微迷茫的眼神，拍拍他的肩，“一年前，有人问，肾衰竭患者有没有恢复的希望；去年，也有人问，咱们这个免疫增强剂到底能不能做出来；现在，你问这个问题，我给不了答案，这个答案得由你们自己去创造。”
“哪一项研究不需要付出心血和时间？五年、十年、二十年，对于做研究来说都是很短很短的时间，但你们还年轻，有足够多的时间，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团队。”
宋池乖巧点头，“嗯，谢谢教授。”
他倒也不是真正的迷茫，只是突如其来的感慨。或许是他从业以来都太过顺利，这次遇到难以逾越的瓶颈，有些急了。
姚庆匀笑笑，“我看小段就很稳，也没着急，你别担心。”
“我知道了，教授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同姚庆匀道别后，宋池回到房间，一点睡意也无，打开手机调成静音，目光在某个头像上停留很久，才鼓起勇气编辑一句话发过去：在忙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宋池暗叹，准备关掉手机睡觉，一条消息忽然跃入眼帘：刚谈完合作。书桐说你们去米国参加会议，现在那边应该快晚上十一点，还不睡？
宋池抿唇一笑，迅速回复：下午睡了一觉，不困。
段思芙：不困就看看书。
也不知为何，宋池忽然就心生勇气，发了一句话过去：过年，可以去我家做客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唯恐错过消息，又怕看到最坏的情况，心中忐忑非常。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回复。
宋池安慰自己，一定是她工作太忙了，他刚才一定打扰到她了。
就在他心情沉下去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段思芙：等你回国再说。
宋池蓦然瞪大眼睛，她没明确拒绝！
第二天，众人齐聚会议厅。
韩令眼尖，见宋池顶着黑眼圈但神色微微兴奋，不由调侃道：“昨晚干什么了？”
段书桐闻言也看过来。
宋池见到他有些心虚，腼腆笑了一下，“没干什么，就是没睡着。”
韩令也只是调戏一下，根本没多想，见他禁不住逗，便放过他，道：“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想想今天的会议，还挺期待的。”
一路上，有不少同他们一样参加研讨会的人，大多为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见到黑色头发的他们，虽然表面上显得绅士，但眼神透着几分优越感。
这算是一种常态吧，反正黄皮肤黑头发不太受欢迎。
一行人低调入场，在指定的区域坐下。
与此同时，国际肿瘤专家安斯特，指着一篇论文问身边人：“华国的新药，咱们为什么没有听说？”
“国际期刊上没有。”
“要是早点知道，或许咱们也能找到相似的灵感。”
安斯特摆摆手，神情严肃，“我问过一些朋友，关于‘复藏’的论文，最先出现在《science》的编辑邮箱里，至于为什么它没有出现在版面上，我想你们知道原因。”
无非是审稿编辑的失职。为什么会失职，在场人心知肚明。
多说无益，安斯特拿着论文往会议厅走去，他迫不及待想要听一听来自东方科学家的学术见解。
演讲由姚庆匀亲自上台，他在国际肿瘤研究领域算得上名人，曾经参加过不少这样的会议，在场的学者他认识的有一大半。
上台演讲于他而言，跟吃顿饭一样轻松。
演讲毕，会议厅内掌声如雷。
段书桐听得很认真，每一位学者上去阐述思路的时候，他都用笔记下来。
整场会议下来，他收获颇丰。
会议结束，他跟随团队打算离席，姚庆匀忽然走过来叫住他，“小段，安斯特先生想和你聊聊。”
拜读过那么多著作论文的段书桐，对安斯特这个名字当然不会陌生，他心中一惊，目光落在姚庆匀身边的外国老头身上。
身材中等，面目慈祥，尤其是一双蓝色眼睛，透着睿智和包容，让人轻易生出好感。
他主动伸手，“您好，安斯特先生。”
安斯特紧紧握住，“真是令人惊叹，‘复藏’的研发者居然这么年轻！”
他松开段书桐，目光中满是对青年的赞赏，诚挚邀请道：“段，我想，和天才交流一定会产生美好的火花，不知我有没有这么荣幸？”
段书桐轻笑，“您谬赞了，这是我的荣幸。”
他可当不得“天才”之称。
鉴于第二天就得飞回华国，段书桐和安斯特的学术交流也只有晚上的几个小时。
但就是这几个小时，让段书桐受益匪浅。
他深刻认识到眼前这位老人的造诣之深，也察觉到自己的不足。
回程的飞机上，段书桐沉下心来，将思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受他感染，邻座的韩令都不敢大声喘气。
段书桐的思维仿佛被打开了闸门，灵感源源不断，直到下飞机，他还拿着纸笔不放。
无奈之下，韩令只好同宋池扶着他走。
刚出机场，段书桐猛地抬起头，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一趟实验室。”
韩令和宋池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一起去。”
一旁的姚庆匀教授笑着道：“注意安全。”
到了实验室后，段书桐所有心神都放在研究上，连下飞机后手机都忘了开机。
席端怎么也打不通，只好找仁广医院韩主任要了韩令的号码。
接到席端电话的时候，韩令是懵逼的。
他怕打扰到段书桐，只好来到角落低声道：“席总，书桐正在做实验，短时间内可能没法回复您。”
席端本以为“短时间”最多是一天，没想到连续三天三夜，段书桐都是在实验室度过的。
饿了就吃，累了就睡，睡醒了再继续，席端看着颇为心疼，但也舍不得去阻止。
董含月来看过一次，回去的时候一直红着眼眶。
直到第四天晚上，段书桐终于醒过神来，他兴奋地告诉韩令宋池，“我感觉我找到第一把钥匙了！”
韩令既高兴又心疼，劝道：“找到就好，但咱也不能不顾及身体是不？先回去过个年好吗？”
段书桐点点头，他已经打通了思路，确实不急于一时，脱下实验服就要出去。
被韩令一把拉住。
“你就这么出去？”
段书桐茫然，“不能出去吗？”
韩令嫌弃道：“要不我找面镜子来？席端在外等你呢。”
段书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哭笑不得，取了个干净的口罩放兜里，“……那我先去洗把脸。”
洗了把脸后，他戴上口罩，遮住自己的沧桑，来到实验室外，果然看到席端的车停在外面。
心尖蓦地被戳动，他尚未走近，就见男人下了车，朝自己走来。
“你一直在这？”
外头的凉风冻得他一个激灵，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眶也有点红。
席端伸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声音沉哑，“下班了来看看。”
倘若他结束了，自己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连续几天的紧绷，段书桐心神疲倦，之前全凭一股气撑着，这下找到港湾，整个人仿佛卸下重担，偎依在席端身上，桃花眼因为酸涩半眯着，静静凝视席端。
“席端，我好高兴啊。”
席端，我好喜欢你啊。
他捧住男人的脸，隔着口罩，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荡漾出无数涟漪。
男人笑着牵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虔诚。
“我们回家。”
“好。”

第六十三章
除夕至，段书桐回到段家，打算跟家里人吃个和和美美的年夜饭。
董含月心疼他，不让他帮忙，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打电话问问你姐，怎么还没回来。”
唉，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段书桐应了一声，正要拨打电话，院外传来车声，估计是他姐回来了。
他起身出门迎接，却见有两人从车上下来，一个是正装干练的段思芙，一个是身穿羽绒服的宋池。
段思芙刚踏出车门，宋池就将手里的长款大衣披在她身上，神情透着关切，然后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
段书桐：“……”
他姐和宋池真的在一起了？
段思芙看到他呆呆站在门口，精致的眉毛微微一挑，“挡着门不欢迎我回家？”
“不是……”段书桐连忙侧身让开，目光与宋池相接，宋池抿唇一笑，看起来颇有些紧张和羞涩。
这时，董含月在厨房问段书桐：“你打电话问了没有？”
段书桐干巴巴道：“姐回来了。”
“回来了？”董含月从厨房里出来，脸上本来带着笑意，在看到宋池的时候瞬间凝滞了。
气氛突地变得微妙。
段书桐轻咳一声，为两人解围，“妈，这是我同事宋池。”
宋池仿佛被按了一个开关键，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好！”
董含月凝固的笑容逐渐绽开，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失望，“你好你好，小伙子真俊！快坐快坐。”
她本以为是女儿带回家的男朋友，结果是儿子的同事，白惊喜一场，唉！
段思芙问：“爸呢？”
董含月嫌弃道：“去串门了，也不知道天天在外跑个啥。”
“谁在说我坏话？”门口传来一声哼笑。
段盛业笑着踏进门，刚要和董含月拌两句嘴，结果看到段思芙身边的宋池，也懵了。
段思芙像是在公司会议上宣布事情一样，冷静开口：“爸，妈，这是我宋池，我男朋友。”
宋池紧张地攥着衣服，再次认真鞠躬，“阿姨好，叔叔好。”
段盛业和董含月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中看到惊喜，董含月瞬间反应过来，忙道：“好好好，小宋啊，你今天就在这吃饭。”
说完，用眼神示意段盛业。
段盛业秒懂，故作威严地坐到主沙发上，在段书桐倒来几盏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小宋啊，你今年多大？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几口人？”
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宋池白净的脸写满乖巧，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段盛业，显得格外诚挚，“叔，我过了年二十八，目前在春秋实验室工作，家里还有我父母。”
段盛业愣了一下，看向段书桐。
段书桐点点头。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段盛业又问。
“他们都是老师。”宋池腼腆一笑。
段盛业点点头，“老师挺好的，教书育人，桃李天下。”
段书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宋池的父母应该都是水木大学的教授，而且都是国家重点科研单位里的大佬，宋博士未免也太低调了吧。
段盛业还要继续问，段思芙直接道：“明天我会去他家，有什么想知道的，等你们以后见了面再聊。”
段盛业：“……”
在女儿面前，他总是败阵的那个。还能怎么办？让着呗。
大年夜，因为宋池的到来，董含月心情好得不得了，又是询问宋池的口味，又是问两人以后的打算。
段思芙遇上老妈硬气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绵羊被问得羞窘脸红。
年夜饭后，段思芙带着宋池出门，段盛业又去串门找人下棋，董含月见段书桐还在家里待着，不由问：“你不出去？”
段书桐疑惑，“我出去干嘛？”在家陪您不好吗？
董含月戳戳他，“你姐都带着小宋出去了，在家待着干嘛？”
这个暗示是相当明显。
段书桐故意道：“我要是出去，今晚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也行，只要明天你带席端过来，我没意见。”董含月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段书桐弯唇一笑，既是太后懿旨，他不得不从。
掏出手机给席端发微信：我好像还没去过你们家。
席端迅速回复：我去接你。
段书桐计算两家车程，去卧室洗了个澡，刚换上一身新衣服，席端到了。
还给段家其他三人带了礼物。
董含月表现得很热情，“明天记得来家里吃饭。”
然后给席端塞了一个红包。
席端：“……”
段书桐：“……”
两脸懵逼下，董含月潇洒地朝他们挥手，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在闺蜜群里约人一起玩耍。
坐在车上的段书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有多久没收过压岁钱了？”
席端：“……不记得了。”
见青年笑得欢，他也目露笑意。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段书桐摇摇头，“就想去你从小生活的地方看看，其他没有想去的。之前一直没机会去，今天咱们都有空。”
“好。”
车直接停在席家车库。
车库的感应灯亮起，旁边就是直达一楼的电梯。
段书桐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下车，却发现车门锁死了。
他回头看席端，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好像他俩刚谈恋爱的时候，席端就做过这样的事。
段书桐现在已经没有当初羞涩忐忑的心情了，他大大方方任由席端看，厚着脸皮道：“你锁门，是想解锁新……”
“可以吗？”席端打断他，唇角带笑，眼眸深幽。
段书桐突然就怂了：“这……不太好吧。”
席端缓缓凑近，一手撑在段书桐椅背上，一手捏住他下颔，与他交换了一个长久的深吻。
车内的热度急剧攀升。
“明天还要去见我爸妈。”段书桐趁着换气的间隙，试图挽回。
席端低笑，苏得人浑身发软。
他抚了抚段书桐柔软的头发，“好，听你的。”
逃出生天的段书桐刚松一口气，就听某人道：“什么时候结婚？”
嗯？怎么突然跳到结婚上去了？
见青年发愣，席端长睫微垂，车库的灯在他侧脸留下阴影，营造出一种无辜又可怜的氛围来。
段书桐瞬间心软，在他脸上啾啾啾啾好几下，认真问道：“你愿意等我吗？”
席端眉目深情俱现，“当然。”
“那好，等我手头这个项目完成，我们就结婚。”段书桐受项目影响，确实无法做到将心思完全放在婚礼上。
他更想全心全意、毫无牵挂地和席端进行一场婚礼。
席端毫不犹豫，“好，等你。”
他不知道段书桐这个项目会持续多久，或许一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甚至有可能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可是有段书桐这句话，他愿意等。
新年伊始，举国欢庆。
就在华国沉浸在欢闹中时，遥远的大洋彼岸，一位华国年轻人的姓名出现在国际权威期刊《science》上。
更叫人拍案叫绝的，是他的那篇论文。
因为国内外交流的障碍，虽然段书桐曾在国内《生命》上发表过这篇论文，国外的学者却从未听闻。
居然有一种叫“复藏”的新药能够有效治疗肾衰竭？
更甚至，国际顶尖肿瘤专家安斯特先生，居然亲自写下评语：“这是一场创举，这不仅仅是肾科学领域的地震，更是生命科学里的一次火山喷发。”
虽然复藏的初衷是帮助肾衰竭患者，可是它的出现，的确打破了一道枷锁，是解密生命科学的一座里程碑。
只是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期刊一出，国内外学术界纷纷记住了段书桐这个名字。
彼时，段书桐正眼睁睁看着段爸和席端拼酒。
董含月怎么劝都没有，只能作罢。
她大概也理解自己丈夫，毕竟好端端一个儿子，被另一个男人拐回家，心里不敞亮在所难免。
就是这股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完。
结果两个人都喝醉了。
醉了的席端很乖很好糊弄，段书桐牵着他来到自己房间，让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
转身离开之际，忽然被擒住。
“童童。”
段书桐回身看他。
“童童。”醉酒的男人又喊了一声。
段书桐在床边坐下，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在男人英俊的脸上，那双满是醉意的眸子里，写满不舍与温柔。
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仿佛无根的浮萍，终于彻彻底底寻到了最温和平静的港湾。
段书桐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在。”
席端定定瞧着他半晌，似是感受到他的气息一直在身边，便慢慢闭上眼睛，在进入梦乡前一秒，微微动唇。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落在段书桐耳边。
他在说，我爱你。
席端从来都是内敛的，段书桐早已习惯他“说得少做得多”的原则。
这三个字虽轻，但分量尤重。
午后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烫，段书桐紧握席端的手，这一瞬间，似乎前世的一切记忆都离他远去。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他的亲人在这里，他的朋友在这里。
他唯一的爱人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宁静，段书桐避免打扰席端，走出房间接听。
“韩令，什么事？”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哀嚎，“大佬，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大过年的，别乱说话。”段书桐听出他嗓子不对劲，关切道，“你遇上什么事了？”
“你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先借我住一段时间啊？”韩令可怜兮兮的。
段书桐不能见死不救，只好道：“行，你过来拿钥匙。”
韩令：“我现在走不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段书桐：“……”

第六十四章
段书桐到韩令家的时候，韩令已经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可是依旧能看出惨状。
段书桐同情看他，“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韩令嘴唇破了几个小口子，一说话就嘶嘶地疼，“还记得之前我一夜情的对象吗？”
“记得，你还嫌他自大来着。”段书桐扶着他上车。
韩令一坐下，眼泪就泛了出来，一双狭长的眼可怜兮兮瞅着段书桐，“我昨晚在酒吧遇到他了，他居然勾引我！我一时没忍住……”
“然后就成这样了？”段书桐无奈扶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干了一架。”
韩令歪在座位上，一脸生无可恋，“跟干架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为什么要换地方住？”段书桐不解。
韩令深沉地叹口气，“他今天走的时候，说下次还来找我，我可不想再这么惨了。”
“你跟他沟通一下不行吗？”
韩令摇摇头，咬牙切齿道：“他就是在报复我。”
段书桐一个激灵，差点打反方向盘，“你们有仇？”
“不是，”韩令揪揪自己的头发，“算了，我还是先躲一躲吧。”
他可不好意思跟段书桐说，自己当初因为某人把他当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小明星，故意拿钱反击对方。
事关朋友的生命安全，段书桐当然不会大意。
他将韩令带到自己名下的房子里，“这儿我都没怎么来过，你就先凑合凑合。”
韩令感动落泪，“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段书桐暗叹，看看，这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也无意打听别人隐私，遂没多问，将钥匙留给韩令就回去了。
年后，段书桐沉下心神，带领整个团队开始攻克难题。
之前寻找到的第一把钥匙，已经为他开启了第一扇大门，经过数月努力，他们终于攻破第一关，即便后面还有很多阻碍，实验室也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转眼到了暑假，席钰已经考上大学，席端本打算借着暑假的机会，带他去公司历练，结果被拒绝了。
已经长大的少年坚定道：“我想自己去创业。”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小叔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能做到！
对于席钰的选择，席端当然支持，反正席家有足够的资本供他实现梦想。
席钰没去自家公司锻炼，而是自己找了个兼职。没了席氏的光环，他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普通人的生活，逐渐磨灭了少年的傲气，他渐渐学会了隐忍，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当年小叔十几岁就撑起席氏，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这天，他做完手头的工作，刚要下班，就听身边同事一声惊呼：“卧槽，太牛了！”
其他人围拢过去，“怎么了？”
“国家台新闻报道，咱们国家研发的免疫增强剂已经通过临床试验，很快就能上市，最关键的是，这是世界顶尖水平！其他国家都没有！”
免疫增强剂对大众来说还是太陌生，可是“世界顶尖水平”这几个字太容易理解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世界第一，就值得高兴。
席钰愣了愣，如果他没记错，段哥以前似乎参与过一个项目，就是关于免疫增强剂的。
他问：“有说是谁研发出来的吗？”
同事仔细翻了翻，“是燕医大研究所和春秋堂合作研发的。”
席钰唇角翘起，眉眼俱是自豪，“那确实很厉害啊！”
世界顶尖水平，段哥真的牛逼大发了！
他要向段哥和小叔看齐，不能给他们丢脸。
国家台新闻的受众遍布全国范围，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华国科学家牛逼”这件事。
新闻稿简直像是不要钱似的，拼了命地宣扬夸赞。
一直密切关注春秋堂的老粉冯冉，看着看着就哭了。
她亲眼见证了春秋堂，从一开始的落败到渐渐崛起，从查无此人到声名鹊起，从全网黑到现在的赞美热潮。
而它的成功，与一个人密不可分。
粉了一个科研大佬，她激动得落泪啊！
这些赞誉，段书桐通通没有看到，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关注外界的消息，正一鼓作气实现自己的目标。
这一次科研长跑，足足花了五年时间。
实验室的所有人，恍然觉得自己度过了一场漫长而没有硝烟的战争，期间付出的心血与汗水，全都幻化成如今实验报告上的数据，这些数据仿佛黎明前的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的眼，抚慰了他们历经荆棘的心灵。
众人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段书桐。
段书桐自己的手都有点抖，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五年来的黑暗摸索，他们磕过碰过无数次，其中辛酸忽然泛上心头，压下了他刚刚翘起的唇角。
他低头轻咳一声，目光颤动，尽可能用最平静的语言去表达激动兴奋之情，“我们成功了。”
“啊啊啊啊！太好了！”研究员们将他围在中间，纷纷鼓掌欢呼。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面孔，段书桐不由自主笑了。
等大家情绪抒发完，他重新上肃起面容，“临床试验还没开始，现在还没有结束。”
韩令以拳击掌，“肯定行！”
宋池也点头附和。
春秋实验室如今在学术界也算是新星，即便五年来没有研究成果，但复藏和免疫增强剂让它依旧不容小觑。
因此，春秋实验室新药的临床试验申请获批很快，且惊动了燕医大的一众大佬们。
审批决定，临床试验在燕医大附属医院进行，由姚庆匀教授亲自主持。
靶向抗癌药物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清楚。
段书桐给实验室放了一个小长假，回到家直接睡死。
等他睁开眼睛，床边已经多了一人。
席端见他醒了，温柔问道：“饿不饿？”
都说三十多岁的男人最有魅力，段书桐觉得一点也没错，至少眼前这位，五年过去似乎更加让人着迷。
岁月没能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添几分沉稳，仿佛陈年老酒，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味道。
段书桐其实有点饿，但他舍不得打破这样的氛围。
他拍拍床沿，示意席端坐过来。
席端依言坐到他身边，段书桐将脑袋挪到他腿上，仰视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颔，然后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在衣服里，认真道：“席端，我们结婚吧。”
他让席端等了五年，已经够久的了。
席端低低一笑，胸腔共鸣震得段书桐耳朵发麻，瞬间腿脚发软。
每次席端这么笑，他都逃不了某种结局。
“结婚的事等过两天再说。”
段书桐困惑抬首，“为什么？”
席端俯首，仿佛捕捉到猎物的雄狮，正在思考从哪开始下口。
“因为，现在没时间。”
“唔……”
段书桐愣怔一秒后，迅速接受了自己被吃的结局，反正早就习惯了。
六月六日，段书桐生日这天，《科学》上的一篇论文，让国际肿瘤学术界为之狂热。
靶向抗癌药物居然在华国诞生了？而且还是出自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团队之手？
这比五年前的免疫增强剂还要令人震撼。
段书桐这个名字，一时间响彻国内外学术界。新闻报道如雨后春笋纷纷涌现，全部都是赞誉之言。
不过临床试验尚未通过，官方媒体没有发表言论。
段书桐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可他已经没有闲心去看，他正坐在前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上。
席端推掉了近期的行程，说要带他去度假。
度假的地点是一处海岛，海岛风景优美，是众所周知的度假圣地。
值得一提的是，岛上有一座教堂。
六月的阳光洒在金色的沙滩上，海鸥低空掠过，在蓝天下滑过一道道美妙的弧线。瞭望远方，辽阔无际的海面平静而包容，让人一直紧绷的心弦，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海岛的白天是喧闹的，夜晚是寂静的。高大树木掩映下，酒店里的灯光星星点点。
段书桐坐在落地窗前，脑袋靠在席端肩上。
“你离开公司这么多天，行吗？”
一枚轻吻落在额间，席端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公司不是非我不可。”
没有他，公司照样可以正常运行。
段书桐伸了伸懒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段书桐弯唇一笑，极大胆地跨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双臂搭在他肩膀上，“我都不想回去了。”
如此明示，搁在平时，席端当然不会放过，可今晚却当做没看见。
“怎么了？”段书桐忽然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席端托住他，直接将他抱起。
“明天回去，今晚保存体力。”
段书桐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段书桐刚睁开眼，就看到席端身着正装，逆光站在落地窗前。
“怎么不叫醒我？要是耽误回程怎么办？”他嘟囔一句，赶紧起身洗漱。
刚要穿上素日里的休闲装，席端就给他递了一套正装，仔细一看，与席端身上的明显是情侣款！
要是他还不明白席端的心思，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他故意调侃道：“穿正装多难受，我就穿休闲服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席端侧脸上，男人眉目深邃似海，里头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缱绻。
“换上衣服，跟我来。”
段书桐沉浸在他的温柔攻势下，下意识换上正装，被他牵着手，来到教堂前。
哥特式教堂透着历史沉淀的美感，教堂前，红色地毯绵延至台阶上，铺往教堂深处。
段书桐满目惊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席端笑而不语，紧紧牵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神圣的殿堂。
刚踏入殿堂，礼花砰然炸响。
段书桐下意识低首闭眼，再睁开眼时，只见殿堂内，他的亲人和朋友，全都站起身笑着鼓掌。
红毯尽头，神父正露出慈祥而虔诚的笑。

第65章 番外
燕医大校园论坛。
主楼：聊一聊咱们学校的男神吧！要才华与颜值并存！话不多说，先上一图！
1l：卧槽，这图惊到我了，乍一看以为是小鲜肉，仔细一看，原来是王荣谦教授，王大佬年轻时这么帅的吗！
2l：我死了，我恨我自己！以前上王教授的大课还觉得他老人家太严肃了，呜呜呜呜，原来这么帅！
3l：虽然但是，王教授现在看着也挺儒雅的啊。
4l：噗，进错帖了，我还以为是要聊校草呢，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佬，害怕.jpg
5l：只有我jio得王教授比校草还帅吗？
6l：说到男神，怎么能少得了姚教授？[图片]
7l：草是一种植物，为什么！为什么岁月如此无情！姚教授，如果您秃头，请使用春花系列啊！
8l：楼上春花笑死我，说到春花，好像段大佬也是燕医大毕业的吧！
9l：说到段大佬，就不得不发图了。[图片][图片][图片]
10l：我的妈太帅了太帅了！说实在的，学校知名校友榜上的那张证件照都杀我几千次了！我真的吹爆段男神的颜值！我要哭了呜呜呜呜。
11l：楼上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我也就被杀一万次嘻嘻嘻嘻。
12l：咦？怎么突然之间就歪楼了吗？本校那么多男神，为什么偏偏只提某段姓男子……啊啊啊啊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一个字，帅！
13l：楼上几位集美笑死我，不过段大佬真的超级超级帅，我最喜欢xx年他领奖的那张照片，真的矜贵无双，吹爆他的苏啊啊啊啊！只可惜英年早婚。
14l：同可惜，真想知道他妻子是谁，感觉好幸福啊。
15l：这楼不是段大佬专属楼吧？我觉得宋池学长也不错啊。[图片]
16l：宋博士跟段大佬已经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不过宋博士看起来真的很有少年感啊，软萌软萌的，真想rua一把！
17l：楼上段总死亡凝视警告！谁不知道段总和宋博士恩恩爱爱的，段总超级护夫呀！宋博士只有段总能rua！
18l：这一家子，太令人羡慕了吧！以及，段大佬的颜真的能打，不过国家台的死亡镜头，真的有点压低他的颜值。
19l：能不能别一直讨论段书桐？燕医大就他厉害吗？
20l：19楼别酸，人家还真就牛逼。说起履历真的吓死你！
21l：搞得好像其他人没有履历似的，燕医大随便一个教授都能吊打他。
22l：我的妈，19楼是吃了一大筐柠檬吗？段书桐才多大？你拿资历深的教授比，还比出优越感了是吗？
23l：停停停，这不是男神楼吗？我只想舔颜以及膜拜大佬们的神级操作。想吵架的请另开一楼。
24l：段男神是我心头好，校友榜确实只有他的颜最戳我，而且技术也很牛逼！
25l：弱弱举手，只有我觉得段男神年纪越大越好看吗？[图片]
26l：啊啊啊啊！太好康了！这是近期照片吧？在哪搞的？他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好看啊！嘤嘤嘤，上天真是不公平！
27l：回26楼，我有幸跟随导师去参加学术会议，刚好段男神也去了，就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真的超级有气质！
28l：只有我想知道他旁边那位大姐姐是谁吗？感觉也好有气质啊。
29l：这位大姐姐也是燕医大毕业哒，不过她是考研考上来的，叫周灵，现在也是春秋研究所的研究员呢。
30l：29楼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不过感觉他俩有点配哈哈哈哈。
31l：别乱点鸳鸯谱，我之前看过段男神的一次访谈，里面就提到他以前在春秋堂的事情。这位周研究员，其实原本在春秋堂工作，后来觉得自己跟不上段男神思路，就毅然辞职考研深造，博士毕业后，直接应聘春秋实验室，也就是现在的春秋研究所。
32l：哇哦，好励志啊！大姐姐太厉害了！
33l：如果这都不算爱……
34l：人家只是追求科研道路，怎么就爱不爱的？他们都成家了，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讲好吧。
35l：爬了这么多楼，感觉真的变成某人专楼了，无语。所以这位段男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36l：35楼是村网通吗？都不关注咱们医学新闻的？知道凯特林奖吗？不知道自己去查！
37l：其实我一直也只是在舔颜，刚看到36楼的科普，去查了，我的天，真的是太秀了。大家可以去看看xx年的大奖得主。
38l：……去看了，原来楼里的集美们真的不是在吹捧，我原以为颜值过关就行了，没想到，这位段大佬是真的大佬。
39l：要是不够，还有更多哦。[链接][链接][链接]
40l：有些人真的没必要酸，人家确实厉害。可以讲，他的每一个科研成果都是一个创举，如果还是没有直观感受的话，你们可以看看xx年xx月xx日的国家台新闻，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得主是谁一目了然，这个奖的含金量，从字面意思就能看出来了吧？
41l：是啊，承认别人是国家栋梁很难吗？二十五岁研发复藏，同年和燕医大研究所合作研发出世界顶尖的免疫增强剂，三十岁带领团队研发出靶向抗癌药物，三十七岁加入世界人类基因组研究计划等等等等。春花系列就别提了，过了这么多年，春花都没被淘汰，可想而知人家的技术。
42l：段吹又来了，无语出楼。
43l：还真不是吹。十几年前，他独立组建春秋实验室的时候，团队成员都没有超过三十岁的，那时候其实很多人都不看好的，但谁能想到，他会成为抗癌药物的第一人呢？现在春秋实验室都成为国家重点研究所了。
44l：真的假的？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真的还不了解这些名人。
45l：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去搜搜他以前的相关消息，那时候还是热搜体质，后来潜心做研究，低调很多，只有出成果时才会带起热度。
46l：咱们聊一聊其他男神吧~
……
223l：天哪！惊天消息！楼里某位大佬要来学校开讲座了！
224l：哪位？什么讲座？什么时候？在哪？
225l：楼上把该问的全都问了，那我就鞭笞223楼快点交待清楚！
226l：[图片]
227l：这个海报！我今天还经过宣传栏，可是我没仔细看啊啊啊啊！是段男神要来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去！
228l：同去！
229l：去去去去去去！
帖子里顿时沸腾了，大家都在议论讲座的事情。
星期五下午三点，燕医大礼堂，座无虚席。
年轻的学子们神情激动，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翘首以盼，等待某位大佬的来临。
年近四十的段书桐，身材修长挺拔，眉目依旧英俊得不可思议，仿佛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更添几分儒雅气质。
他在校方领导的陪同下，稳步走入礼堂。
甫一进入礼堂，突然掌声如雷，学生们兴奋欢呼，直到他走到台上，掌声也未能停歇。
段书桐笑容温和包容，伸手向下压了压，待礼堂安静下来之后，才开了句玩笑，“大家这么热情，搞得我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哈哈。”
一句玩笑话，瞬间拉进他和后辈们之间的距离，底下甚至有人大喊着接话，“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大明星！”
这话倒也没说错。
明星本就是个美好的词语，黑夜中明亮的星星，能够指引人前进的方向。
段书桐身为前辈，当得起这颗明星。
他笑了笑，“谢谢这位同学厚爱，在我看来，在座的都是明星，你们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学生们再次高声欢呼。
讲座持续两个小时，到下午五点结束。在这期间，越来越多的学生听到消息后跑过来听讲座，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从台上往下看，黑压压一片，壮观得很。
段书桐离开后，学生们还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瞅着他颀长高挑的背影。
“怎么这么帅啊。”有人忍不住嘀咕一句。
身边人纷纷附和。
“在这呆看着有什么用，不如远远跟在后面，瞅两眼背影也好啊。”
“有道理啊！”
于是，一众学生迅速冲出礼堂，寻到段书桐的身影，故意跟在后头假装自己也路过。
燕医大出现一道奇景。
校领导们和段书桐在前头走，学生们跟在后头。
本来不知道的学生看到这阵仗，忙上前询问，得知前方有大佬出没，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加入队伍中。
吸引一大波迷弟迷妹们的段大佬，正婉言拒绝校领导的晚餐邀请。
“抱歉，已经和人约好，不能食言。”他言语真诚，不似作假。
校领导也知道他忙，便不再坚持，一直送他到校门口。
校门外，一辆车静静停驻，熟悉的车身，让段书桐立刻露出微笑。
他止步转身，对校领导们温言道：“请留步。”
校领导们下意识停下脚步，就看到面前车门被人打开，一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他们视线中，面容英俊，气度非凡。
见到他们，礼貌性颔首致意，目光落在段书桐身上，瞬间柔情满满。
有关注财经新闻的，认出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席总，心中不免一惊，从来不知道段所长跟席总居然这么熟。
段书桐同众人告别后，随席端上了车。
车缓缓驶离燕医大，汇入忙碌的车流中。
段书桐讲了两个小时，精神有些困倦，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侧首笑问席端：“什么时候过来的？”
席端目光专注前方，面色温柔，“刚来不久。”
“早上你问我今天行程，不会是有预谋的吧？”
席端低眉浅笑。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想请你吃顿饭，能赏光吗？”
段书桐笑得眉眼弯弯。
“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