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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40K：凡世之神
作者：乌首匹夫
内容简介
 穿越到战锤宇宙后，秦墨发现自己多了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可以凭空释放出闪电和火焰。 比如脑袋里多了很多关于科技的知识。 甚至是修改物理法则。 起初秦墨认为自己一定是受到了奸奇的赐福，直到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使用半点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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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44号囚犯
泰隆一号巢都世界。
在整个巢都世界最大最古老巢都建筑群的最底层，也就是底巢，一场战争正在进行着。
于底巢通往下巢的唯一通道前，行星防卫部队建立起一处阵地，44步兵团的士兵和他们的团长布尔就驻守在这里。
“杂碎们，我们前方的军队正在和进化教派奋战，而你们却在偷懒！”
“给我快点修建补给点和防御工事，不然我就让你们尝尝皮鞭的厉害！”
“快快快，快快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在布尔团长一声声愤怒的咆哮中，步兵团的士兵们坐在从金属地面上凿出的战壕中，或是吃饭或是躺下休息。
没有士兵会违抗长官的命令，但布尔所训斥着的并不是士兵，而是另一群人。
在阵地上忙碌着的不是工兵，而是囚犯。
这些囚犯衣衫褴褛无比疲惫，在怒吼声中麻木的劳动着，浇筑工事或是搬运箱子。
秦墨就是这些囚犯中的一个。
他的上衣已经在劳动中被磨损成一块块布条，其他人可以看到他上半身的黑色纹路。
这些黑色纹路看起来很诡异，明明是肉体上类似于纹身的纹路，但看起来却像是金属一样。
在秦墨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项圈，项圈上挂着“444号囚犯”的标签。
与其他囚犯不同的是，秦墨脖子上的项圈是灵能抑制项圈，这表明他是一个未经训练的灵能者。
“我们……”
“主人。”
在布尔继续咆哮着时，一个手持权杖的老人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的行天鹰礼。
“卡隆。”布尔扬着下巴蔑视自己的灵能仆人，“你这老东西总是喜欢打断我说话，而这次你最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此时秦墨抬起头看向布尔和卡隆。
一个灵能者仆人，这是很少见的。
两人之间的渊源显然极深，光是在阵地上卡隆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打断布尔的话，而布尔即便各种不满，但从未惩罚过卡隆。
“他们非常疲惫。”卡隆凹陷到看不见瞳孔的双眼看向囚犯们，“我们还需要他们当炮灰，所以我建议让他们休息一会。”
布尔眉头一挑，盯着卡隆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秦墨这边。
没有人可以在卡隆面前撒谎，当他说这些囚犯非常疲惫时，必然是用自己的灵能感应过了的。
稍加思索后，布尔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囚犯们这才得以歇息一会。
随即一队负责后勤的士兵走过去，一脸不情愿的分发食物和水。
“444号，你的食物。”
秦墨领到军粮，低下头看了一眼后发现这是泰隆巢都特有的军粮，比淀粉高级。
在吃饭这块是没有区别待遇的，囚犯们和士兵们吃的喝的都一样，不过这并不是布尔对囚犯一视同仁，仅仅只是因为没办法搞区别待遇。
当秦墨打开军粮包装盒后，看到里面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蜡烛”。
看起来像蜡烛。
而当秦墨挖下一勺“蜡烛”送进嘴里后，他发现这口感和味道还不如吃蜡烛呢。
蜡烛一样的固体食物进嘴后就是一股腐臭的蛋白质的味道，遇到口水后迅速变成粉末并糊住嗓子。
此时必须抑制想要咳嗽的本能，因为咳嗽前吸气过猛就会把这些粉末抽进气管里。
强忍着不适吃完食物后秦墨将饭盒随手扔到一边，从裤子兜里取出一本有些残破的日记本，仔细翻看。
这上面记载着从他穿越到战锤宇宙至今发生的一切。
以及在穿越到战锤宇宙前于原本世界经历的快乐，悲伤……秦墨很害怕自己把这些记忆忘掉，因为这些记忆能在暗无天日的生活中给予他一丝心理慰藉，好让他不至于崩溃。
日记本上的东西很平淡，就是流水账。
大概的格式就是：我秦墨以前是干什么什么的，我的家人朋友是谁谁谁，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喜欢什么游戏听什么音乐。
这些事情是泰拉3K时期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就是这样平淡且普通的记录，让秦墨身处于脏臭的战壕中，却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秦墨是如此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布尔和卡隆向自己走过来。
“……”行至秦墨近前站定后，布尔斜眼看向自己的灵能仆人。
卡隆也沉默着看向布尔。
两人之间无比默契，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
布尔将手背到身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挂着一把链锯剑。
布尔左右晃动身体，链锯剑随着动作摆动，敲在秦墨的脑袋上。
“哈哈哈哈。”布尔笑了起来，他很喜欢这种吓人一跳的感觉。而当秦墨抬起头看向他后，他于那深邃的黑色瞳孔中看到了憎恨和怒火。
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布尔甚至出现幻觉，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囚犯，而是一种群星之间某种古老恐怖的存在。
“灵能者都是这个德行。哈哈……”布尔强颜欢笑，接着看向卡隆。
卡隆则是抬起手，秦墨手中的笔记本漂浮到他面前，任由他翻看。
“那上面写的什么？是不是你们灵能者特有的幻觉啥的？”布尔问。
“……”卡隆先是沉默，然后摇头，“我看不懂。”
卡隆看到日记本上的文字不是哥特语，而是另一种语言，这种文字结构奇怪，能看懂才是见鬼了。
不过这种文字看起来并不……疯狂。
与那些初次觉醒灵能，然后被腐蚀并到处刻下的诡异扭曲的文字不同。
至少可以初步判定，秦墨虽然是未受训练的灵能者，但他仍然是理智的。
“444号囚犯。”卡隆将日记本还给秦墨，“你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
“因为被一个去下巢狩猎的贵族当成猎物，然后我把他劈成焦炭而被抓。”秦墨回答。
卡隆沉默了，他空洞的双眼盯着秦墨，正在运用灵能探查这个灵能者的思想。
一旁的布尔等了一阵，不耐烦的问：“他说的是实话吗？”
“我不知道。”卡隆摇头，“我进不去他的脑袋。”
“管他呢，反正我们现在需要人手。”布尔急切说。
看着两人莫名其妙找到自己莫名其妙的问话，秦墨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而卡隆随即给出答案：“我们需要你的战斗能力，你脖子上的灵能抑制项圈的钥匙就在我手里，必要时刻我会打开它。”

第二章：炮击
“打开一个灵能者的项圈？”秦墨微笑着盯着卡隆，“你想好了吗？”
灵能者是极为危险的。
一个觉醒了灵能却又未经训练的人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他们如果只是暴走和破坏那倒没什么，最要命的是灵能者的灵魂投影在亚空间中无比明显，很容易就会被那四个邪恶存在盯上，成为它们将魔爪伸向物质宇宙的工具。
所以当听到卡隆决定在必要时刻打开灵能抑制项圈，秦墨自己都觉得他疯了。
“你放心，我知道灵能者的缺陷。”卡隆指了指手中的权杖，“我会确保在解放你的破坏力后，你就不可能活下来，你要么死在叛军手里，要么我杀掉你。”
闻言秦墨看向那柄权杖。
一根金色权杖，顶端装饰着帝国的双头鹰标志。
它不是眼前这老登的拐棍，而是一种武器。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参与修筑工事，养精蓄锐。”卡隆命令一句，转身离开。
布尔瞥了秦墨一眼，跟着卡隆一块走了。
秦墨白了两人一眼，低下头在日记本上画东西。
他现在做的是仅有的两种娱乐活动中的一件事。
第一是翻看过往的记录。
第二是画武器的蓝图。
就连秦墨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对科研很感兴趣，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种东西在指引他。
他明明连微积分都搞不清楚，但只要他想研究一样东西，与之相关的各种理论就会第一时间浮现在大脑里。
所以这既是研究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
“我没准是被奸奇赐福了。”秦墨呢喃着。
他不止一次这么自言自语。
在第一次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一位亚空间四神之一的真名后，秦墨才想起来这是战锤宇宙，直接说出名字是很容易被腐蚀的，尤其自己还是个灵能者。
或许因为奸奇这个名字是由Tzeentch翻译来的，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是没啥后果，秦墨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他醉心于设计一种防护装置，其名为重力护盾。
佩戴护盾的人可以免疫有实体的远程攻击，因为护盾会生成一个重力场，重力场中心的佩戴者不受影响，而他周边两米范围内会有强重力。
炮弹和子弹只要进入重力场周边就会被挤压粉碎。
这种防护装置已经设计完成，只需要制造组装。
这对于秦墨而言也不难，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一百种办法去制造这玩意。
“完美。”秦墨心满意足的将日记本放在兜里，然后低下头看着战壕底部水坑。
严格来说这水坑里并不是水，而是伐木枪使用的冷却液，不知道是哪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让它流出来的。
水坑中清晰的反射出秦墨的面孔，他欣赏着自己的面孔，忍不住感叹，“秦墨啊，你真是个天才。”
在秦墨陶醉于成就感中时，他突然看到水坑中有一个非常细小的物体。
而奇怪的是，这个物体正在逐渐变大。
“什么玩意？”秦墨好奇的伸出手摸向物体，当他触摸后物体颤动起来，让他意识到这玩意不是在水坑里，而是被水坑中的水反射出来的。
“……”秦墨抬起头看向上方。
轰！
战壕中出现爆炸，大量金属碎块飞溅向四周，紧接着惊雷般的轰鸣声响彻整个阵地。
所有士兵和囚犯全部惊恐的站起来，看向爆炸出现的方向。
那是阵地最前方的战壕。
众人一脸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次爆炸出现在阵地正中央。
十个在战壕外围坐在一起的士兵就位于爆炸中心点附近，刺眼的闪光瞬间遮蔽了他们，紧接着一个碎块从硝烟中旋转着飞出来，落在布尔的脚边。
“炮击来袭！”布尔大声咆哮，头一个跳进战壕中趴下。
卡隆就站在布尔身边，他没有躲避而是用权杖敲击地面，一道紫色的能量将他和布尔包裹起来。
前两发炮击显然是校准射击，两发校准完成后大量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爆炸声和惨叫声。
这场炮击来的太过突然且不合理，士兵和囚犯们都没有料想到，以至于他们非常散漫，在遭到炮击时甚至没有时间躲进防御工事里。
当然，就算想躲也没用，工事还没修好，在炮击下比士兵的肉体烂的还快。
作为团长的布尔缩在卡隆的保护下，惊恐的目睹自己的士兵被炸的到处都是。
“这里怎么可能遭到炮击？！”布尔震惊询问。
这个阵地位于通往下巢的入口处，而行星防卫部队是进入底巢作战的，也就是说这处阵地相当于大后方。
名为进化教派的叛军想要威胁到这里，首先要击败行星防卫部队的战线。
难道战线已经被打穿了？
想到这里，布尔不寒而栗。
不管是叛军打穿了战线，还是派出小股部队迂回偷袭这里，反正阵地上的士兵已经在炮击中损失过半。
“我们必须撤离！”布尔看不下去了，向卡隆吼叫着：“用你的灵能，用灵能下达撤退命令！”
“不，现在不是撤退的时候。”卡隆缓缓摇头，深邃的瞳孔看向阵地正前方。
大量的叛军士兵已经跟随在炮击后，向着阵地发起进攻。
如果在此时下达撤退命令，整个步兵团就会溃散，而在巢都中溃散的下场就是被熟悉地形的底巢叛军屠戮殆尽。
“那个灵能者，那个灵能者！”布尔突然想起秦墨，“找到他，把他的项圈打开，让他先顶一下！”
“只能得这样。”卡隆认可点头，闭上双眼使用灵能在阵地上寻找秦墨的位置。
在卡隆找到秦墨前，脸接炮弹的秦墨倒是没被炸烂，但身体上已经被弹片打出可怖的伤口。
如果此时有人能用热成像看一眼秦墨躺着的位置，就会看到大量从爆炸中产出的热能向秦墨汇聚，并涌入他的身体。
秦墨的肉体逐渐恢复，但遭受强烈冲击的脑部还没完全复原，他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看到了幻象。

第三章：基因窃取者
于幻象中，秦墨在星辰间游荡。
吸取恒星的能量，吞食恒星系内的智慧生命。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到秦墨来到一个银河中的边缘恒星系，他突然看到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粉碎了恒星系内的维度，将他拉扯进去，强烈的能量冲击甚至撕碎了他的自我意识。
意识被撕碎时的痛感唤醒秦墨，他从幻象中脱离出来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周围是逐渐消散的硝烟，隐约能看见正在逼近的叛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清醒后的秦墨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者隐蔽，而是在兜里寻找日记本，然后他就悲催的发现自己不仅找不到日记本，就连装日记本的裤兜都找不到了。
整条裤子都被炸的稀烂。
秦墨趴在战壕里于金属碎块中摸索着，同时向帝皇祈祷，祈祷人类之主保佑自己找到于自己而言最珍贵的东西。
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主似乎真的眷顾了秦墨。
秦墨最终找到了日记本，只不过是一百分之一个。
厚厚的日记本被炸的就剩一页，就这一页还有近乎一半的页面被烧焦了。
“不不……不！”秦墨悲痛万分。
这日记本上的记忆他可以重新写，可这日记本是他穿越之前放在身上，一块带到这个世界的，还是他母亲在他七岁时买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进攻，进攻！”
“为了进化之主！”
“为了我们的拯救者！”
呼喊声传进秦墨的耳朵里，叛军已经逼近到战壕的边缘。
很快地面就轻微颤动着，还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履带运转声，这证明叛军并非只有步兵，他们还有坦克。
秦墨将仅剩的半页纸卷在裤子里，站起身愤怒的看向叛军士兵。
这些叛军士兵都是基因窃取者，泰伦虫族与人类的杂交产物。
这些怪胎造型可怖，但秦墨并不恐惧，他只想给这群怪胎一点颜色瞧瞧。
此时他也被卡隆找到了。
卡隆用不属于他这老年人的速度穿行在阵地上，用灵能抵御着来袭的子弹，目的是尽可能靠近秦墨。
在双方之间还有五十米距离时，卡隆使用灵能将钥匙送向秦墨：“快解开你的灵能抑制项圈！”
但这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钥匙送到秦墨附近之前，他就已经被叛军士兵淹没了。
可下一秒，叛军士兵中间就喷涌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火海，秦墨周边数十个叛军士兵以及飞向他的钥匙都全部被烧成焦炭。
秦墨漂浮到距离地面两米的位置，双眼中喷涌着火焰，身体上奔涌着电流。
灵能抑制项圈上写有444号囚犯的标签正在燃烧着。
叛军士兵注意到秦墨立刻向他集火，叛军自己制造的坦克也停止前进将炮塔转动向秦墨。
作为众矢之的的秦墨没有躲避，抬起手对准叛军，两个手掌分别释放出火焰和闪电，这两种攻击方式无比高效，火焰和闪电横扫过的地方被清空。
至于那台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坦克也没躲过攻击，它炮塔上的金属扭曲变形，原本位于车体中的弹药架从扭曲金属中被抽出来，然后被闪电击中并爆炸。
炮塔碎裂，冲天的火焰自车体中喷涌向空中。
“……”正在旁观的卡隆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戴着灵能抑制项圈的灵能者，正在使用他的灵能大杀四方。
虽然泰隆星系生产的灵能抑制项圈比较落后，但其能作为什一税上交帝国，便足以证明它还是具备抑制灵能的作用。
“撤退！”布尔向卡隆大吼，“趁他拖延了敌人的进攻！”
“我们不能撤退，我们必须坚守！”卡隆回过头向布尔吼叫着，“战线是否被击穿还不一定，如果我们撤……”
卡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炸死。
死因：没注意到附近有一个叛军士兵正背着炸弹，而他刚好被秦墨释放出的闪电击中。
看到卡隆的身体组织和他的权杖飞向自己，布尔没有犹豫立刻带着卫队跑路。
布尔的座驾是一台半人马运兵车，正好能装下他和他的私人卫队。
这些私人卫队一共八个人，全员身穿动力甲，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本来就不用冲锋陷阵，保护自己的主人是完全足够的。
情况紧急，布尔没有等卫兵为自己开车门，他冲到运兵车车门前拽开门的同时上车。
但就在布尔坐下来后，他突然看到运兵车里有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人，只不过腿很长，正蹲在地上吃司机。
两人对视着，气氛十分尴尬。
两秒钟后那个“人”尖叫着扑向布尔。
布尔惊慌的挥舞链锯剑，他的护卫们不敢开枪只能试图冲上去把两人拉开，却又发现那个怪人力量极大，一堆人在一块拉扯，从车上拉扯到外面。
场面非常混乱。
不只是运兵车这边混乱，阵地上也很混乱。
士兵们三五成群各自为战，有的士兵看到前面的战壕中是战友，身后的战壕里反倒是敌人。
有的士兵闷头作战，却发现自己混杂在叛军士兵之间。
还有的士兵突然被伐木枪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正要破口大骂伐木枪枪手是蠢货，却发现是叛军士兵操纵着后方的伐木枪。
这混乱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步兵团遭遇突然袭击没有准备，但更多的原因是秦墨穿行在叛军中，把他们那边的战术和阵型全部打乱了。
在躲过一发炮弹反手炸掉敌人的又一台坦克后，秦墨迅速扫视整个阵地上的情况，并且意识到自己孤军奋战也撑不了太久。
全力施展灵能已经让秦墨感到疲惫。
“阵地中心的碉堡！”秦墨向己方士兵呼喊。
呼喊声立刻被炮火声淹没。
秦墨只能用行动替代语言，冲向己方士兵那边，一个个帮助他们解围。
不需要语言命令，这些士兵就知道自己现在该跟谁走，他们在秦墨开辟出的道路中奋战前行，与另外一些己方士兵汇聚，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还活着的两百多人重新聚集在一起。
最终幸存者们与秦墨一块直奔阵地中心的碉堡。
这座碉堡刚修建到一半，还没封顶，但至少还有墙壁和固定式伐木枪作为掩护。

第四章：解围
“我们怎么办？”
“我是囚犯！之前没领到枪！”
“还能怎么办，死守！”
“我没枪！我没枪！我没枪！”
“我去操作伐木枪，拿着我的激光步枪！”
有些囚犯仍然存活着，他们手里只有铲子和锤子之类的工具，这些都是聪明人，他们至少知道应该找到身边的士兵，然后与他们一块并肩作战，这就是他们存活下来的原因。
碉堡中固定式伐木枪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一道道激光从射击孔中打出。
这些人的存在极大缓解了秦墨的压力，他现在不需要清理敌人的步兵，只需要盯着叛军步兵中背着炸弹的人打，再注意下是否还有坦克之类的装甲载具就行。
但叛军人数太多，迟早他们都能冲到碉堡跟前，因此秦墨意识到自己必须为近身战做准备。
他在攻击敌人时扫视战场。
卡隆不知道啥时候死了，他的权杖插在地上。
在一堆尸体里竖着一把链锯剑。
秦墨立刻伸出手。
两把武器悬浮起来，旋转着飞进碉堡落在地上。
这是念力，除了释放火焰和闪电之外秦墨的第三种能力。
秦墨不仅顾着自己也还顾着其他人，他使用念力操纵战场上散落的武器装备，找到防弹护甲拉到碉堡里分发给其他人。
这些给行星防卫部队使用的护甲质量不及星界军使用的，但还具备防弹能力，只是挨不了几发就会碎裂。
除了防弹护甲以外秦墨还拿取刺刀和更多的激光步枪，这些激光步枪是M35步枪的子型号，可以装更长的刺刀。
就在秦墨专注于战斗和为战斗做准备时，火炮开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完了。”正在激战的士兵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所有人都缩在没封顶的碉堡里，如果炮弹落下必然被一网打尽。
“专注战斗！”秦墨停止正在做的所有事情，抬起头看向天空的同时逼迫自己保持全神贯注。
炮弹已经飞来，且秦墨能感知到所有炮弹，他甚至知道这些炮弹一共二十枚。
这些炮弹并不是一个整体，对于秦墨而言，他想施展自己最后一项能力就有些麻烦了。
尝试了一下后，秦墨将注意力从炮弹转移到空气上。
炮弹已经落下，但它们没有破开前方的空气，而是如同撞在地面上一样于空中爆炸。
秦墨扭曲了部分空气的物理法则，让其短暂变得如同金属一般坚硬，这就是他除了释放闪电和火焰以及念力以外的最后一项能力。
没有被炸死的秦墨以及士兵与囚犯们即将面临又一个考验。
叛军士兵在对射中损失了大量人员，他们打算用一场冲锋彻底淹没掉负隅顽抗的敌人，于是在手中的激光步枪上加装刺刀。
“弹药还有多少？”秦墨向其他人询问。
“报告，已经没了。”
听到这个答复秦墨默不作声，而是张开双手。
躺在地上的链锯剑漂浮起来，剑柄落在秦墨右手，而权杖则是被他左手持握。
还活着的士兵在沉默中拿起激光步枪，也装上刺刀。
而没学习过使用刺刀的囚犯，则是拿起锤子和铲子这些工具。
在肉搏战开始前，秦墨看着用涌来的敌人，想要说点什么带劲的话提振士气，但他不擅长演讲，盘算一番也没想好能说点什么。
而此时这种情况也不需要多么振奋人心的话，秦墨知道与自己并肩战斗的人只需要一个口号。
“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秦墨按住剑柄上的按钮，链锯剑的锯齿轰鸣着旋转起来，“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所有人吼叫着冲出碉堡。
一个囚犯高举着铲子狂奔在最前面，很快就消失在叛军士兵之中。
秦墨顾不上其他人，奋力狂奔助跑起跳，落在叛军正中心。
右手挥舞链锯剑劈砍敌人，左手将权杖高举起来用力撞击地面。
无死角的火海扩散向四周清空出一片区域，这片空白地带很快被涌来的叛军士兵填补，然后他们立马撞上紧接着扩散出来的闪电。
“用炸弹杀死他！”
“为了救世主！”
听到喊叫声，秦墨转过身将权杖对准喊叫声传来的方向，一道雷电从双头鹰标志上射出，将所有背着炸弹的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人击穿。
这种使用远超凡人的伟力以一敌百感觉让秦墨很兴奋，他并未注意到权杖没有增幅他的能力，起到的只是类似延长手臂的作用。
“炮击他们！”
回身斩杀一个敌人后，秦墨突然听到有人怒吼。
“可是我们的同胞……”
“炮击他们！”
秦墨立刻着急起来，此时的他无法全神贯注去修改物理法则，这意味着炮击必然落到周围。
但就在他担心的时候，远处出现一道闪光，紧接着是爆炸的轰鸣声传来。
不知道是叛军占领的什么地方被炸了，反正那个地方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因为他们全部都在向爆炸发生的地方狂奔。
哪怕秦墨一链锯剑砍在一个敌人的脑袋上，那个敌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仍然在向爆炸发生地点前进。
当叛军消失的无影无踪后战斗结束。
“卧槽……”秦墨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寻找还活着的人。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正疲惫的走向秦墨，坐在他身边。
在进入碉堡时，还活着的人一共两百左右，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
“格雷。”一个年轻的士兵走上前，向秦墨行天鹰礼，“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问我？”秦墨有些意外。
自己毕竟只是个囚犯，还是个灵能囚犯，这群士兵怎么也没有听自己安排的道理。
而听到秦墨的疑惑，格雷和其他还活着的人也感到疑惑，此时才意识到按道理讲他们不应该听秦墨的安排。
但道理是一回事，实际上该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容我想想。”秦墨不想撂挑子，毕竟他不仅想活下去，还想摆脱囚犯的身份。
“你脖子上那东西。”格雷指向秦墨的脖颈，“它没影响吗？用不用摘掉？”
“什么？”秦墨一愣，伸手摸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还套着灵能抑制项圈。

第五章：单兵重力盾
“我还以为项圈被炸坏了呢。”
秦墨抬手释放出火焰烧掉项圈，表情惊愕至极。
戴着灵能抑制项圈战斗到现在这件事给他极大地震撼，他不再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而是思考自己为什么戴着这东西还能施展灵能。
这根本不科学。
凭空释放火焰和闪电，还能在物质世界中影响物质，这理所应当就是灵能的体现。
可如果就是灵能，为什么没有被项圈抑制？
秦墨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来源或许并不是亚空间，而是另有源头。
但也不排除项圈压制不了太强的灵能的可能性。
可惜自己前天觉醒灵能当天就被抓又被送到前线来，没有被扭送黑船，不然可以试一下寂静修女能不能抑制自己的灵能。
如果能抑制，那就是项圈抑制效果不强。
如果不能，那就是自己的力量并非灵能。
不不不……
想到这秦墨又觉得幸好自己没被送到黑船上去，以后也不能找寂静修女进行测试，求知欲哪有命重要。
“你怎么了？”格雷见秦墨脸色不太好，出声问询。
“没什么。”秦墨摇头，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办，随后向众人说道：“首先我们当然应该离开这处阵地，然后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顺着通道去下巢，第二是留下来继续作战。”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低下头考虑起来。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秦墨估计这帮人肯定是选择去下巢，毕竟战线都可能被敌人打穿了，留在这凶多吉少。
“我们如果离开……”格雷面色凝重，“守卫在通道出口处的友军会放我们过去吗？”
“虽然现在巢都急缺人手，但逃出底巢的士兵应当会被处决，给下巢守军士兵做典型。不过我也只是推测，到底会不会被处决我也不知道。”秦墨回答道。
众人无比犹豫。
一方面是真的想要逃到下巢去，另一方面又害怕被处决。
但这是必要的抉择，要么留在底巢面对叛军，要么赌一把看看会不会被处死。
“我还有家人，如果我被处决他们也会遭殃，我必须留下。”格雷举手。
“我也留下，我不能让我女儿和妻子因为我当了逃兵，而连那点抚恤金都拿不到。”
“我没家人，我就是想留下来杀叛军，为了帝皇！为了人类之主！”
选择留下的人陆续举起手，一共是五个人。
而剩下的十三个人则是沉默着，但他们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你们请离开吧。”秦墨站起身目光看向那十三个人的武器，“但是请把武器和弹药留下，我需要它们。”
决定去下巢的人全部起身，向秦墨行天鹰礼。
无论是面对更高层的贵族还是面对军官，这些人都从未如此严谨恭敬的行礼。
虽然秦墨是个囚犯，但没有他所有人都坚持不到叛军撤离，也不会有现在可以选择去和留的机会。
“我们会把武器留下，除了武器以外还有食物和水。”
“愿帝皇保佑你们这些忠诚的战士。”
十三个人将武器和弹药整齐的堆叠在地上，然后又把水壶和军粮堆在武器上，他们之中一个军服还比较完好的人脱下衣服和靴子，好让秦墨能把身上的烂布条换下去。
将所有能留下的东西留下后，这些人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选择留下的人算上秦墨一共六个，虽然都是自愿留下，但也不免担忧接下来的处境。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去找叛军然后作战，还是留在阵地上？”格雷问。
“我们当然不能留在阵地上，之前拯救我们的爆炸显然是其他友军制造的，我们必须找到还活着的友军并与他们汇合。”秦墨说着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拆卸激光步枪，“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做一些东西。”
格雷不知道秦墨想做什么东西，他纳闷的看着秦墨将步枪的电子零件拆除，然后用包裹着火焰的手去融化步枪的外壳。
其他人也都呆愣愣的看着。
“别发呆，两个人去周边放哨，剩下的人帮我找来所有能用的金属或者电子零件什么的。”秦墨向众人命令道。
“是。”格雷转过身看向另一个视力极好的士兵，后者点头会意，抱着激光步枪跟格雷一块去放哨。
其他人则是在阵地上寻找秦墨需要的东西。
……
半小时后。
阵地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和其他金属与电子零件都被堆积在秦墨面前。
团长布尔的运兵车是无法带过来的，但里面能拆的东西都被拆除拿到秦墨面前。
“你们把布尔的运兵车拆了？”秦墨头也不抬的问。
“是的，我本来想修好它，但是那台运兵车的引擎被挠出三个深入核心的爪痕。”
“那没法修了。”秦墨点点头，继续专注于制造。
这一幕对士兵而言是很新奇的，格雷另外找了另一个人去放哨，自己站在秦墨跟前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一块块金属在秦墨手中融化，被汇聚在一块后迅速冷却为一个整体。
这坚硬的金属变得柔软，如同橡皮泥一样被秦墨揉捏成他想要的任何形状。
两根细长的金属杆被念力控制漂浮在秦墨手边，当他需要对手中造物的细微处做调整时，这两根金属杆就会像手术刀一样进行比人手更加精确的工作。
同时那些已经破碎的电子零件中的线被抽离出来，然后扭曲变形连接在一起，仿佛它们从来没有断裂过。
在格雷好奇的注视中，一个背包似的东西被制造出来。
“这是什么？一个背包？”格雷问。
“背上它。”秦墨指向背包。
格雷立刻上前将背包背在身后，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备着一枚重炮的炮弹，这背包沉重的有些离谱。
“单兵重力盾。”秦墨说着抬起手，地面上一颗手榴弹漂浮向格雷，“可以防御实弹攻击。”
格雷并不理解什么是重力盾，他甚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于是秦墨就演示了一下，他晃动手指，那枚漂浮在格雷面前的手榴弹的保险便被打开。
除了秦墨以外的所有人全部卧倒。
一秒钟后手榴弹爆炸，它正常的炸裂释放出弹片，然后所有弹片被收缩并压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地上那堆碎片。
“如你们所见，它的作用就是帮你们抵御实弹攻击，不过这玩意是用步枪电池供能的，一枚电池理论上能让重力盾运转十分钟。”秦墨平淡的说。
他丝毫不为这名为重力盾的造物感到自豪。
重力盾的外壳内有一个重力发生器，原理是消耗能量制造重力效果，有效范围并不是圆形面积而是中空的环形，毕竟不能让使用者也被重力压扁。
这玩意秦墨研究了挺长时间，但真正制造的时候受限于手上的材料，制造出来的重力盾根本达不到预期。
它过于沉重，耗能高……但保住一个人的命是没问题的，且还有个特殊用途。
比如在肉搏战时开着重力盾横冲直撞。
“万一我们碰上激光步枪怎么办？”有人提问。
“激光会把你和重力盾一块打穿。”秦墨坦诚的回答，顿了顿，又说：“不过叛军手里的激光步枪都是从下巢偷的，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数应当是自制的实弹武器。”
“能挡住实弹就不错了，不要太贪婪。”格雷附和着说。
“在武器装备方面上贪婪是好事。”秦墨坐下来开始为其他人和自己制造重力盾，“派两个人去侦察一下附近有没有友军，如果有的话我们立刻赶过去。”

第六章：叛军灵能者
在格雷带另外一人出去侦察后，剩下的人要么继续看秦墨施展造物魔术，要么在阵地上寻找其他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事实证明刚才的搜寻还是太笼统，阵地上有许多东西都没被收集起来。
比如布尔的卫队士兵身上穿的动力甲。
这些动力甲已经被撕碎了，乍一看和破烂没什么区别，这就是之前遗漏它们的原因。
“布尔长官不知道去哪了，但他的卫兵全部阵亡，我找到了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动力甲。”两个士兵一人抱着半个动力甲走向秦墨，将之放在地上。
随即有人问：“我们用不用去找布尔？”
“没必要。”秦墨盯着动力甲缓缓摇头，又拍了一下腰间的链锯剑，“他的链锯剑在我手里，他本人应该已经变成战场上某块被撕烂的生物组织了吧，帝皇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说完，秦墨专注于研究面前的动力甲。
几乎是在看到动力甲的瞬间，秦墨脑中就出现了这东西的原理和构造，这动力甲是泰隆星系除了人口与灵能项圈之外的出口商品。
这些动力甲全部由巢都世界上巢的工匠家族手工打造，动力甲名为理查恩－1，这玩意价格十分昂贵，但性能估计是整个人类帝国凡人使用的动力甲中最差的了。
“您能制造这东西吗？”
当一名士兵向秦墨询问时，其他在场的人全部都将目光投向秦墨，期待他说能。
虽然理查恩家族生产的动力甲不怎么样，但它仍然是动力甲。
秦墨一言不发，仍然是盯着动力甲。
这动力甲的结构以及其所应用的理查恩家族世代传承的秘密技术，在秦墨看来都像是儿童玩具，他不仅可以仿造还可以改进。
不过比起动力甲本身，秦墨更在乎的是动力甲上可怖的伤口。
将这个动力甲击穿的不是子弹或者激光，而是利爪，动力甲的胸口处镶嵌有二十毫米厚的合金装甲用于保护心脏，而它被撕的稀烂。
这证明在刚才的混战中有一只比较纯血的基因窃取者参战了。
基因窃取者族群中血统越纯的个体越强，别说撕碎动力甲，就是撕开精锐星际战士穿的终结者盔甲都没问题。
“我们得小心一些。”秦墨抬头看向士兵们，“如果看到不持有武器且在地上爬行的敌人，必须立刻开启重力盾并通知我。”
“是。”士兵们齐齐点头。可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秦墨思维这么跳跃，突然就从动力甲这事跳到敌人的事上。
“我能仿造这种动力甲，但这些破烂已经没法用了，等以后找到更多的金属材料再说吧。”秦墨又说。
不只是动力甲。
在秦墨的设想中，他会用自己的科研天赋尽可能武装整个小队，不计代价不计成本的武装。
因为行星防卫部队的士兵战斗力只能说比平民强，且很有可能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找不到更多的士兵，那就只能通过武器装备加强这几个人的战斗力了。
“找到友军了！”格雷狂奔回来向秦墨呼喊。
“出发。”秦墨背上重力盾，转身离开阵地。
……
与此同时。
在距离44团阵地正北方一公里处，本地行星防卫部队士兵正在与叛军奋战。
士兵们驻守在一栋十层金属建筑里，大多数人都被安排防守建筑的正门和后门，剩下的人则是站在每一层的窗户边向叛军射击。
军官们通过分析侦察兵提供的情报得出结论，叛军至少有两万多人，比己方多了二十倍。
如果不是之前大多数叛军突然莫名其妙的撤退，那现在进攻这座建筑的人数至少会翻三倍甚至四倍。
叛军士兵长相怪异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怪物，但他们并不愚蠢，他们的步兵重重环绕在坦克周边，顶着枪林弹雨向前推进。
每推进十米，坦克就会停下来，转动炮塔对准建筑的窗户开上一炮。
炮弹有时会搭在金属墙体上然后被弹开，有时候运气好就能直接打进窗户里。
就这样逐渐行进到距离建筑正门七十米的位置后，坦克不再射击窗户，而是转动炮塔对准正门并开炮。
一楼大厅内有大量的防弹掩体，炮弹就算打进去也根本伤不到躲在掩体后的人，但可以让他们无法从掩体后探出身体反击。
“进攻，进攻！”一个长有紫色大脑袋的指挥员打开舱盖钻出来，向周围士兵吼叫下令。
当看着士兵离开坦克周边冲向正门后，指挥员钻进车里亲自操作坦克炮，对准正门。
他看到士兵冲进一楼，然后被掩体后面突然被抬起来的伐木枪成片收割。
指挥员微笑着开炮，炮弹射入一楼并炸裂，爆炸过后所有在掩体后面站起来反击的人和重武器全部被弹片炸烂。
“为了进化教派！”指挥员狂喜欢呼。
但就在他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彻底清空一楼时，却突然听到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灵能者和另外五个人突然加入战斗，你部署在后门的部队没有拦住他们，他们已经杀进建筑内了。”
这是来自于进化教派主教的提醒。
指挥员在战前和主教约定过，那就是他作为指挥员可以亲自驾驶坦克加入战斗，但如果收到灵能通讯就必须立刻后退。
“我会立刻后退。”指挥员轻拍驾驶员的肩膀，“后退，兄弟。”
坦克从缓慢前进变为缓慢后退。
指挥员用观察镜中盯着正门内的一楼，并随时准备开炮。
很快他就看到六个人从掩体后面直接跑出来，其中为首的人右手拿着链锯剑左手拿着权杖，一看就是灵能者。
“去死。”指挥员果断开炮。
正在奔跑中的秦墨立刻举起权杖，暂时扭曲炮弹的物理法则。
于是那枚穿膛而出的炮弹突然停住，然后从向前改为倒退，飞回炮管内并爆炸。
坐在坦克内的指挥员并没有因此而受伤，因为一道灵能屏障挡在他面前。
当车组成员被炸碎时指挥员和弹药架一块存活。
“有灵能者。”秦墨继续奔跑者，目光开始扫视所有目所能及的敌人，寻找着叛军灵能者的身影。
在寻找叛军灵能者的同时秦墨靠近坦克并开启重力盾，将坦克瞬间压成一块平整的金属。

第七章：这不是灵能
“灵能者在哪？！”秦墨找了一圈仍然没有看到叛军的灵能者在哪，于是他转过头向一楼内正在发愣的士兵们询问。
这些士兵一直在建筑内和叛军作战，但他们到现在为止只看到一个灵能者，那就是秦墨。
“不要站在外面！”一名军官从二楼跑下来提醒秦墨，“我们一块防守这座建筑。”
听到这句提醒秦墨不为所动，他背着重力盾站立在枪林弹雨中，扫视着一楼内的每一个行星防卫部队士兵。
这些士兵脸上非常错愕和惊恐，叛军持续不断的进攻让他们疲惫和恐惧。
秦墨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来提振士气，于是他看向格雷。
格雷默默点头，看向44团仅存的另外四名士兵，然后与他们一起走到秦墨身后，每个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避免重力盾作用范围相互重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秦墨转过头看向席卷向自己的叛军，迈步向前走去。
格雷和他的战友一边行进一边射击，他们表现的悍然无畏但心里仍有一丝担忧。
虽然重力盾能让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如散步一般安然行走，可万一叛军中有人使用的是激光步枪……
正担忧时，格雷瞥见远处有大量手持激光步枪的叛军正在聚集，他立刻转头看向秦墨想要提醒，但秦墨已经先行做出应对。
在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内物理法则被选择性扭曲，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的命中率被修改成绝对无法命中这种固定条件。
所有射向秦墨的激光都被偏折向地面。
秦墨继续前行十步，然后高举权杖用力敲击地面。
地面上喷涌出一道扇形火焰，火焰奔涌向前方烧蚀着行进路线上的一切物体，金属被融化，人体化为灰烬。
躲在建筑内的人清楚的看到，仅是这一次攻击就消灭了大面积的叛军。
秦墨再次举起权杖，又按下链锯剑上的按钮，在锯齿转动的嗡鸣声中说：“为了帝皇。”
他伟岸的身影矗立在枪林弹雨中，无论子弹还是炮弹都无法伤他分毫。
他手中的权杖顶端，象征帝国的金色双头鹰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建筑内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觉得热血上涌，他们感觉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人类之主已将目光投向这片战场，期待着子民展现出勇气。
“为了帝皇！”
士兵们咆哮着涌出建筑，悍不畏死的冲向叛军。
秦墨冲锋在最前面，他关闭重力盾，挥舞链锯剑斩杀每一个挡在路上的敌人，他英勇战斗的身姿让己方士兵更加振奋，每一个人都以冲锋在前面为荣。
但秦墨现在的状态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强悍，他实际上已经非常疲倦和麻木，身体沉重的像灌了铅，眼皮沉重到只要把供给于头部的力气用来转头就没法睁开眼。
而这种状态是因为刚才面对激光步枪时修改了物理法则的缘故，这项能力的作用范围已经被尽可能提升到极限，因此抽空了秦墨大部分精力。
就是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秦墨碰上了他最忌惮的敌人。
那敌人并不是体型壮硕的基因窃取者畸变体，而是体型和魔戒中的咕噜一样，长相猥琐的紫皮小东西。
其名为脑蛆魔宠。
它们具备对灵能者而言最具有威胁性的能力——灵能干扰。
“咯咯咯……咯咯咯……”脑蛆魔宠爬到一名叛军士兵的身上，隔着一百米注视着秦墨，细小的眼睛中闪烁着紫色光芒。
它显然已经在使用灵能干扰能力。
秦墨本来打算后退，可他突然发现这家伙的灵能干扰并未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双方就这么对视了一会。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脑蛆魔宠。
“……”秦墨。
在脑蛆魔宠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时，秦墨举起权杖释放出雷电，将脑蛆魔宠所在位置及周边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劈成焦炭。
解决掉威胁，秦墨环视四周。
在己方悍不畏死的反扑下，早就失去指挥员的叛军终于坚持不住，位于后方的人开始溃散，但大多数人还是在战斗。
秦墨准备彻底瓦解叛军的士气，他漂浮向半空，开始积蓄力量释放最凶猛的攻击。
很快叛军就发现在己方中心一片半径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内，一切物理现象都变得非常扭曲怪异。
脚下的金属地面时而柔软的像海绵，时而流淌翻腾如海水，踩在上面的人掉入其中“溺水”。
身上的防弹甲在短短十秒钟里发生了多次变化，有的时候顺着身体流淌，有的时候又渗透进体内于血管中奔腾。
向行星防卫部队射出的子弹从后方飞过来，命中开火者的后脑。
自己捅出去的刺刀反倒在自己腹部攮出个窟窿。
这些物理现象杀死了作用区域内的所有叛军，并使得目睹这些现象的叛军心理崩溃，不顾一切的逃离。
甚至就连行星防卫部队这些与秦墨并肩奋战的人，都对他施展出的诡异力量感到恐惧。
当秦墨落下来后附近除了格雷和44团仅存的士兵以外，其他人全部下意识后退，保持与秦墨之间的距离。
“我这……我这不是灵能。”秦墨虚弱的说。
可周围的人听不懂，也不知道他为啥要说这话。
只有秦墨自己清楚，他在脑蛆魔宠无法干扰自己的灵能时，彻底确定自己的力量绝不是灵能。
但到底是什么也无从得知。
“……”士兵和军官们都惧怕的看着秦墨。
“他刚刚救了你们的命！”格雷向其他人怒吼，“你们这些人本会被叛军撕碎，就像第44步兵团除了我们以外的人一样！”
听到这怒斥其他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羞愧是真的，感激是真的，但恐惧也是真的。
“我需要休息。”秦墨向建筑迈步前行，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他使劲拄着权杖继续行走。
刚才的战斗彻底抽干了他的体力，他现在只是凭借意志支撑着，因为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爬着走。
格雷立刻上前接过链锯剑，再把秦墨背上的背包摘下来自己拎着。
“这家伙说的对，是他救了我们。”一个身体强壮的士兵走过去想要背着秦墨，但秦墨只是把权杖递给他，然后扶着44团的另一个人行走。
还活着的医疗兵上前检查秦墨的身体，其他人要么一块往建筑内走去，要么先行几步去建筑内清理出一个可以休息的房间。

第八章：诡异梦境
……
夜晚。
“所以，进攻你们那的叛军也莫名其妙的跑了一半？”
“不是跑了一半，是全跑了。”
在建筑最顶层的天台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升起火为激光步枪的电池充电，同时闲聊着。
格雷把自己和秦墨为啥跑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不过并不是什么都说了，重力盾和秦墨的身份被格雷刻意隐瞒。
此时坐在格雷身边的第44步兵团的另外四个幸存者，也是一样默契的隐瞒关于秦墨是灵能囚犯这个事。
至于原因……
格雷觉得，同时知晓秦墨身份和他到现在还活着的人，只有自己这些44团幸存者。
如果将来叛军会被消灭，那就可以帮秦墨伪造死亡证据，然后向上级汇报说秦墨死了，这样秦墨就可以在底巢这样无法被管辖到的地方渡过一生。
而如果叛军无法消灭那底巢里所有人都会死，也就不用汇报了。
“作为第47步兵团的团长，我向你们致敬，我为你战友的死感到遗憾。”军官脱下军帽，为44团死者默哀。
其他所有士兵和低级军官也都是一样脱帽默哀。
三分钟后，军官突然开口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个灵能者……抱歉，我想不出如何更尊敬的称呼一个灵能者……他接受过训练经过帝国认证了吗？”
“当然。”格雷点头，“不然你以为他权杖上的双头鹰标志是怎么来的。”
“那就好。”军官长舒一口气，“否则他一旦失控，对于整个巢都甚至整个星系而言都是一个灾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格雷眉头微皱，低下头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在下巢经历过的一件事。
一个灵能者在重度生活压力下暴走，他先是误杀了妻子和女儿，然后嚎哭着抱着妻女的尸体，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歼灭了行星防卫部队步兵加装甲部队总计八万人。
这起事件甚至导致行星防卫部队至今未能恢复元气，与叛军实力对比非常悬殊。
以秦墨表现出的惊人实力，他这个级别的灵能者要是失控了……
想到这，格雷都颤抖起来。
“话说，我觉得他也不容易失控吧？”军官又开口，“他的情绪好像非常稳定，之前在你们44团的时候是否失控过？”
“当然没有。”格雷回忆起秦墨的情况，他确实非常稳定。
“他叫什么名字？”军官问。
“嗯……一个古怪的名字，秦墨。”格雷回答。
“有点耳熟。”军官回忆着，“我的祖先曾经与一个叫秦夏的天使并肩作战，他们去进攻一个叫卡里姆星门的太空设施，后来这个叫秦夏的天使在天堂长枪号上魂归黄金王座。”
“长官，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故事，天使服役的战团是不是叫白色……什么来着？”
“不不不，我祖父特意告诉过我不是战团而是军团。”
“军团？开什么玩笑？一定是您祖父记错了，毕竟那都是好几百甚至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几千年？几万年！”
“……”
47团的人兴致冲冲的闲聊着，格雷和44团的几人沉默着一言不发，与他们格格不入。
格雷很想去看看秦墨的情况，但又怕打扰他，所以就只是沉默着坐着。
……
在建筑顶层的房间里，秦墨躺在仅有的一张垫子上昏睡，同时还在做梦。
他梦到自己于星辰之中来回穿梭，整个银河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梦到自己像玩一个小玩具一般，按照自己的想法将一颗星球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这种天马行空的梦在秦墨穿越前也做过，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梦境罢了。
但当虚幻的梦境消失后，秦墨从床上苏醒，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华丽的卧室中。
这里不是巢都也不是战场，这里金碧辉煌，身体下的床柔软宽大。
当秦墨惊讶的打量着这一切时，他突然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坐在地上哭泣着。
诡异的是，这个女孩的外形不停地变化着，有时候是一只猫，有的时候是一个老人，甚至有的时候是一台坦克或者一把伐木枪。
“叛徒……”它转过头看向秦墨，愤怒的指责。
“什么叛徒？你在胡扯什么？”秦墨问。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忘了很多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骂你是叛徒。”它一脸迷茫，看着自己不断变化的身体，“为什么我碎成了很多块而你可以保持完整？”
“你叫什么来着？洞察者，拟态还是工程师或者……我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些，我好像已经忘掉了很多东西。”
“不管你叫什么，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被人称作叛徒。”
又说了很多秦墨听不懂的话后，它变成一个男性贵族的样子，突然暴起扑向秦墨并掐住他的脖子。
“你吃了我的朋友！”
“把它还回来！”
秦墨惊醒，坐起身喘着粗气，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靠……累到精神错乱了。”秦墨无奈的揉捏太阳穴，随即又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秦墨在墙角找到了自己的权杖，他融化掉权杖上的双头鹰，从中取出一张纸。
这纸就是之前被炸烂的日记本里仅存的一页，在之前制造完重力盾后，秦墨就把它藏进双头鹰里了。
秦墨留着这页纸并非只是为了留个念想，他总觉得自己将来可以靠科学技术复原整个日记本。
浏览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后，秦墨再次将纸藏进双头鹰里。
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士兵踏步走进室内，当看到秦墨醒着时他立刻行天鹰礼：“团长他请您过去开会。”
“我为什么要去开会？”秦墨纳闷问道。
“难道……呃……您不愿意去吗？”士兵被问懵了。
“好了知道了。”秦墨觉得自己能参加会议也是这里的人对自己的重视，于是起身跟随士兵前往开会地点。
当秦墨行走在走廊中时，所有路过的士兵都靠墙让路然后低下头。
看到他们的样子秦墨就知道，格雷一定没把自己是囚犯的事说出去，不然这帮人就算不把自己逮起来，眼神也定然是厌恶和不满的。
看来那几个重力盾也没白造。
秦墨如此想到。

第九章：无所谓，我会负责
行至建筑第五层的会议室后，士兵行天鹰礼然后站在一旁，秦墨则是推门而入。
格雷和47团的班级以上军官坐在地上，被开门的声音吸引了目光。
当看到秦墨走进来并坐下，团长向众人说：“我们开始会议吧。”
众人均是点头。
而后团长向秦墨自我介绍：“克莱恩。”
“秦墨。”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自我介绍后团长立刻提问，问的秦墨措手不及。
当看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后，秦墨低下头沉思。
为了给秦墨提供更多的参考条件，团长克莱恩开始讲述现在他所知道的情况。
“上面提供的情报显示底巢内只有三万人的叛军，而我们出动了十七万人进入底巢，显然是有优势的。”
“可叛军实际上有三十万人，甚至已经在底巢建立了工业区，他们能自给自足。”
“三天前，我们的战线在一天时间内被击溃，元帅和他身边的所有高层都被刺杀，不过幸好他在死前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命令五万人以建立补给据点的名义建设防御阵地。”
大致的说了一下后，克莱恩闭上了嘴。
“继续说。”秦墨开口。
“我当然应该继续说，但你不知道的是什么，我好说重点。”克莱恩点头。
“我全都不知道。”秦墨抬起头看向克莱恩，“我不是团长也不是军官，我只是第44团的一个大头兵，我傻乎乎的进了底巢然后傻乎乎的修建防御工事，我甚至不知道高层为什么在执行进攻计划时要修建防御阵地。”
“呃，好的。”克莱恩使劲点头，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没有任何保留。
然后秦墨就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通讯中断。
除了被元帅命令建立防御阵地的五万士兵以外，其他继续执行进攻计划的部队可以被判定为全军覆没了。
事到如今，谁也不知道哪里的防御阵地被攻破，哪里的防御阵地还留存，互相之间完全无法联络。
也就是说，最悲观但合理的推测是：现在除了这座建筑以外，其他任何防御阵地都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除非有人能证明其他阵地还存在。
在最后，克莱恩说了一件只有团级军官知道的命令，那就是进攻计划一旦失败，从底巢通往下巢的唯一通道就会被炸毁。
“当初是谁下达的进攻命令？”格雷无比愤怒，“这简直就是一次欺诈！我有理由怀疑巢都高层就是想让我们去死！”
“我的家族在上巢，但据我所知，进攻计划就是元帅自己策划和执行的。”克莱恩无奈回答。
“我觉得最悲观的情况不是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了，而是整个巢都都已经被叛军掌控！”
“或许吧……”
“帝皇在上啊，情报是怎么出现这么大的谬误的？”
“……”
“够了！”秦墨抬手制止，“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讨论进攻计划是谁的错误，而是我们该如何活下去，等活着出去后狠狠报复那些蠢货！”
闻言，格雷收起想要接着骂出来的话，点头表示认可。
秦墨转而看向克莱恩：“军队上层发给你作战计划了吗？比方说那种画有各个布防阵地的地图，或者别的什么。”
克莱恩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张地图交给秦墨。
秦墨将地图铺开，查看着47步兵团附近的阵地。
正东方七十公里处有一个阵地，由两个团驻守。
正西方五十公里处有一个阵地，由四个团驻守。
剩下的就是至少一二百公里外了。
穿越前的秦墨无法直观感受到巢都的庞大，但现在他感受到了。
“如果我们要存活，首先要抵御叛军的攻势。”秦墨抬起手在所有阵地上划过，“我们要确认防线上的阵地有哪些还存在，有哪些已经被攻破，如果被攻破的多我们就得后撤重新建立防线，反之就继续防守。”
“继续防守下去有什么意义？我们能等到援军吗？”克莱恩问。
“不能等到援军，但我能保证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让咱们的战斗力几何倍提升。”秦墨回答。
克莱恩此时眼神飘向格雷和另外四个44团幸存者，他们都背着一个金属背包，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在枪林弹雨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原因。
因此克莱恩很有理由相信秦墨的承诺，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赞同，请说说你的命令吧。”
“好，我们，我们……”秦墨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为什么从始至终你都表现的像我的部下一样？”
克莱恩这个人给秦墨一种古怪的感觉，他跟布尔非常不一样，这家伙竟然主动展现出愿意听从命令的态度，而不是确保自己的指挥权。
“因为我想活下去。我不在乎是谁指挥，我只在乎一个强大的灵能者能不能留在我们的身边，因为如果再有下一次进攻而你不在，那47团所有人就死定了！”克莱恩无比坦诚的说。
秦墨理解了克莱恩的想法。
这家伙巴不得自己直接成为47团的团长，因为这样自己就有了为步兵团所有人的生命而战的职责。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职责，毕竟像布尔那样直接跑路的话底下的士兵也没法阻拦。
“好吧。”秦墨低下头看着地图，指向正东方向的阵地，“我会先行前往这里确认阵地上还有活人没，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帮你们巩固防御。”
“首先这座建筑并不可靠，它迟早会被炸塌，我们需要让它变得更加庞大和巨大，再建造出地下部分，士兵在地面上战斗，在地面下休息。”
“我们的重火力太少，必须增设重型伐木枪和固定式热熔枪，把每个窗口缩小成射击孔和观察孔。”
“然后……”
“抱歉我打断一下。”克莱恩抬起手掌，“现在已经没人负责后勤了，我们没有工程部队负责修建工事，也没有负责将大量重武器运送到前线的车队，我们只有现在这点人。”
“无所谓，我会负责。”秦墨起身俯视克莱恩，“现在，让你的人去给我找所金属和电子零件，找不到电子零件就找铜和橡胶。”
听到命令，克莱恩将信将疑的点头。

第十章：星神的力量
在当天下午，士兵们全部出去搜集金属和电子零件时，秦墨就已经开始扩建整个建筑了。
这是格雷第二次看到秦墨施展造物魔术，而他远比第一次更震撼。
在秦墨的控制下，一片边长一百米的正方形区域内，坚硬的金属地面变得柔软，在他念力的控制下被塑造成想要的形状，或是贴附向建筑。
当一块地面变成深坑后，秦墨又开始对另一块地面复制刚才的做法。
整栋建筑被逐渐扩建出五层，墙体被加厚出三十厘米，一根根金属棒漂浮在空中，与金属中穿插出射击孔。
这些射击孔都是固定朝向，但能确保在架设重武器后，它能直接对准进攻而来的叛军。
有朝正方向开出的射击孔，也有斜向开出的射击孔。
当扩建完成后，那些金属棒被延展拉长，如同针线缝纫豆腐一般缝纫进墙体中，起到钢筋的效果。
底巢地面所用的特殊合金用来制作武器那是狗都不用，因为它的可塑性极差，但当被用作墙体时这就是最好的材料。
克莱恩看着这座建筑变成一栋要塞，然后感到非常疑惑。
这要塞现在连门都没开，怎么出入呢？
然后秦墨用实际行动给他答案。
建筑的门不再是直接开在地面上，而是变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地下通道，任何人想要进入建筑，他们必须先顺着外部的开口滑进去，然后再顺着阶梯爬上去。
在进入建筑内部后，还必须走过迷宫一样的狭窄通道，通道两旁全是开有射击孔的厚重墙体。
克莱恩觉得，这出入口设计对于进攻者而言着实非常之恶毒。
墙体炸不穿，弯曲的出入口坦克进的去上不来，就算进攻方的步兵顶着强大的火力爬到建筑里，还要在通道内挤成一团，然后被墙体后面的重武器屠戮。
反之如果站在防守方的角度看，这简直是天使般的设计。
“给我一台喷火器一台热熔炮，我能在数十倍敌人的进攻下坚守一年。”克莱恩先是称赞这个要塞，然后问出自认为非常关键的问题，“可是我们也需要物资，物资该怎么运送进要塞呢？”
“这样运。”秦墨抬起手，墙体立刻如门一样打开。
“我明白了。”克莱恩挑眉点头。
扩建完地面上的部分，秦墨开始着手于地面下的部分。
为了避免地下部分被基因窃取者渗透，秦墨就只是在建筑核心地带挖出一个个必须从地面进去的空洞。
“这着实是远超凡人的伟力。”克莱恩感慨起来，“灵能虽然可怕，但也真是好用。”
“我并不是灵能者。”秦墨说。此前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是灵能者，从来也不把那些幻觉和梦境当回事。
而现在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自己绝不是个灵能者，否则灵能抑制项圈还有脑蛆魔宠这些东西不可能对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至于这力量的来源……
秦墨回忆起自己之前被炮弹崩了后的幻觉，他认为很有可能是星神。
星神。
在银河系所有种族诞生之前星神就早已诞生，寄生在恒星上吸取能量。
这些星神是物质世界的神明，他们拥有跨越时间和维度的力量，可以创造出黑洞以及凭空创造一颗星球，扭曲物理法则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星神的力量和亚空间的力量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凭空释放火焰，再比如让物质宇宙中出现异常现象，可以用意念操纵物体之类的。
秦墨现在百分之八十确认自己的力量来自于星神，但到底是哪个星神，以及为什么会有这力量就不知道了。
“我要去制造武器，士兵们回来后就让他们把找到的东西送到我那去。”秦墨不想过多解释，转身离开。
……
虽然可以随意调动47步兵团，但秦墨并不打算带走太多人用于去寻找其他阵地，他的计划仍然是尽可能武装格雷他们。
毕竟民用建筑扩建成要塞后，所需要的守军也会更多。
在秦墨的设想中，六人小组会用最快的速度隐蔽前往各处阵地，所以他需要能够快速移动的装备。
考虑到隐蔽性，这个装备最好不是载具，而是可以被集成进动力甲中的小型化装备。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喷射背包。
重力盾将会被集成进喷射背包中，这个喷射背包会同时具备生成重力盾和维持短时间飞行远距离跳跃，以及储物的功能。
武器也应该集成进动力甲里，且必须得主要使用能量武器，因为动能武器无法穿透重力盾。
等到以后有时间改良重力盾再用动能武器。
综合思索下来，集成喷射背包，重力盾，能量武器的动力甲理应被设计成偏重于防御能量武器。
各种武器装备的能量消耗是个大问题。
秦墨认为自己应该设计一种可以用热能充能的大容量电池，这样在能量即将耗尽的情况下所有人只需要聚集在一起，然后扭曲所处范围内的物理法则让火焰无法烧蚀金属或人体，再直接喷火充能就行了。
除了单兵装备以外，秦墨还打算设计无人机，这些无人机按不同用途划分类型，可以搭载动能武器或是医疗用品，或是只有侦察能力，再不就是可以作为移动掩体使用。
最后就是给要塞使用的重型武器，这就不用废脑细胞了，无非就是造出伐木枪和喷火器或者热熔炮。
只需要秦墨在大脑中回忆这些重武器的样子，他就可以洞悉这些武器的原理与结构，并进行一比一的仿制。
这所有造物都远远称不上完美，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容易被秦墨设计和制造。
在之前还怀疑自己是一个灵能者时，秦墨可不敢如此放肆的大量创造他想要的东西，但现在他认定自己不是灵能者便不忌惮了。
至于以后离开底巢，这些未经帝国审核的科技造物被发现后怎么办……先能活着出去再说。
而万一这些东西被灵能影响……
“卧槽，这是个要命的事。”秦墨突然想到基因窃取者中不仅有会用灵能的个体，且这些个体的灵能还不弱。
研究反灵能科技势在必行。
秦墨打算先用灵能抑制项圈的原理造个灵能抑制器。

第十一章：仿若蚊子
……
四个泰拉日过去后，日夜不休的研究与制造终于有了结果。
在士兵们将属于他们的重型武器搬运向要塞各处时，秦墨命令格雷他们五个人穿上动力甲，立刻与自己前往正东方向的阵地查看情况。
“稍等一下，这些动力甲不用测试吗？”
“无需测试。”
秦墨走在六人队伍的最前面，于要塞中蜿蜒扭曲的通道中前进着。
克莱恩紧张担忧的跟随在秦墨身旁，身后还跟随着他刚刚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着急，至少应该先测试一下动力甲是否有问题。”
“用战斗去测试。”
“好吧，好吧，用战斗去测试。”
见秦墨自信又固执，克莱恩没有办法只能妥协，暂时不提测试动力甲的事情。
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
“格雷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士兵，44团从来都是后勤补给团没有参加过多少战斗，你确定要只带他们？”克莱恩说着看了格雷一眼，眼神又看向身后的士兵，示意他们走在前面。
秦墨明白克莱恩的想法，但他并不会带上47团的精锐士兵，于是果断的否决了：“格雷他们不一定是最强的士兵，但一定是最坚定的，而且他们和我并肩作战过，他们更熟悉我的战斗方式。”
“那好吧。”克莱恩觉得这理由也算有说服力，只能是再次妥协，停住脚步目送秦墨他们离开。
直到秦墨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开了个门，即将走出去时，克莱恩突然喊道：“别跟叛军硬碰硬，咱们毕竟人少！”
秦墨一言不发走出要塞，他在墙壁上开出的门也随即合上。
但就在克莱恩无奈叹气并转过身时，墙壁上又被开了一道门。
秦墨返回要塞内部，向克莱恩提醒道：“我房间里有灵能抑制器，就是那个外形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如果你们遭遇攻击并发现灵能者千万别忘了开启灵能抑制器，但那玩意是需要充能的，一次只能生效两天时间。”
“忘不了。”克莱恩回头看着秦墨，“我组建一个五人小组，专门负责看守和使用抑制器。”
“那我就放心了。”秦墨转身离开。
墙壁上的门再次关闭，墙体恢复了严丝合缝的状态。
……
动力甲可以维持短时间的飞行，跨越七十公里的距离只用了两个小时，途中能量耗尽为电池充能一次。
由于并不确定正东方向的阵地是否还存在着，所以在靠近到两公里范围内的时候，秦墨就下令步行前进，并释放出无人机侦察阵地上的情况。
“阵地还存在吗？”秦墨看了一眼快速飞行到高空中的无人机，转头看向释放它的格雷。
格雷没有立刻回应，他梗着脖子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看起来有些呆傻。
格雷正在查看集成于面甲上的HUD画面，目光紧盯着右下角，那里投射出无人机视角的画面。
阵地上烟雾弥漫，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生命扫描。”秦墨提醒格雷，“这是侦察无人机的特有功能。”
格雷立刻说：“生命扫描。”
在启动生命扫描功能后，无人机直接将探测到的生命用绿色标点标注在HUD上，同时在左下角显示出数据。
人类：5723人。
变异种：9938人。
分析：以现在扫描区域内纯净人类减少的速度推测，预计此处阵地守军将在一小时二十一分钟后被杀戮殆尽。（仅供参考）
“阵地还没有被攻破，但也快了。”格雷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纳闷询问：“我记得你说这动力甲的系统有共享信息的能力，怎么操作来着？”
“伸出手，像HUD画面在你面前一样，点击左下角的作战模式，会强制开启信息共享。”秦墨无奈的进行教学。
他本来想的挺好，给动力甲集成上电子系统，可以分析战况，监督动力甲的状态，信息共享。
结果这玩意对于普通大头兵而言着实是有点深奥了，且由于更换动力甲的行动模式和作战模式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所以不能用语音命令更换，这在格雷他们看来非常繁琐。
“搞定了。”格雷笨拙的点击作战模式后，他看到的信息全部共享至其他动力甲内，穿戴动力甲的其他人也就看到了生命扫描的结果。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友军所在位置，以及阵地上所有叛军的位置。
……
阵地上交战双方的人数差距不是非常大，可叛军还是对行星防卫部队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要归功于叛军这边的畸变体。
畸变体是基因窃取者中非常强壮的个体，他们会使用工业器具作战，用强悍的武力弥补自身在智力上的重大缺陷。
在畸变体发起进攻时，阵地上被叛军打满烟雾，行星防卫部队这边被强行拉入肉搏战。
直到来自第44团的六人组登场。
在动力甲落地之前，喷射背包喷出的强劲冲力已经将阵地上的烟雾吹散。
正在混战的双方愕然看向战场中心来路不明的六个人，当看到权杖上的双头鹰后，叛军意识到他们绝不是自己人。
叛军并没有贸然发起攻击，而是警惕打量着身穿动力甲的六人，原本满是喊杀声的阵地已然安静下来。
“死……”一只最庞大的畸变体将不知道从谁身上拽的脑袋握在手里，凶狠的看向秦墨。
秦墨转过头看向格雷，后者点头会意。
“为了帝皇。”格雷先行从秦墨身边冲出，直奔正前方的畸变体。
厚重的动力甲在奔跑时喷射背包自动调节喷口角度，为动力甲提供推力，这使得动力甲虽然沉重，但速度并不慢。
“啊！”畸变体扔掉手中的头颅，高举着大锤向格雷对冲。
两个高大壮硕的个体全部冲向对方，在旁观者的脑袋里，他们已经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画面了。
要么是金属和机械更胜一筹，畸变体被撞飞。
要么是向力量进化的肉体更胜一筹，将动力甲和里面的人撞得粉碎。
甚至此时此刻，秦墨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格雷冲到距离畸变体五步之遥的位置，突然开启重力盾。
在其身体周边的石头和碎片瞬间被压平的同时，不明真相的畸变体已经高举大锤奋力一跃，落向格雷。
啪叽——
跳到重力盾作用范围内的畸变体被看不到的力量拍死了，在地上留下一滩被抹平了的“烂泥”，就像被一巴掌拍死的蚊子。
格雷前进的速度在短暂减缓后快速提升至极限，喷射背包的喷口向后吐出火焰，推动整个动力甲高速奔跑。

第十二章：坚守，坚守
叛军开始向格雷集火，重型伐木枪，激光步枪，实弹武器……甭管是什么一通招呼就是，但这些武器无法命中格雷，实弹武器被拦下，能量武器命中动力甲表面的能量镀层后被偏折。
“为了帝皇！”秦墨高举权杖和链锯剑，向附近的畸变体冲锋。
“作战！为了帝皇！”行星防卫部队的军官跳出战壕，向部下大吼。
刚刚因秦墨突然到来而中断的混战现在继续进行。
阵地上的战斗非常混乱，这对与秦墨和格雷以及穿着动力甲的人而言是绝对有利的。
甚至不需要遵守战术，只需要在战场上开着重力盾缓步前进，用分别集成在左右手的多管能量枪乱扫就行。
即便会有叛军士兵抱着炸弹或者是举着刺刀冲过来，但是没关系，他们都会被重力盾拦下。
对重力盾而言最致命的能量武器也无法破坏动力甲，动力甲的每个关节外都集成了专门应对激光武器的护盾发生器，它只需要很少的一点能量，就能在动力甲表面生成能量镀层，并偏折激光武器的射击。
动力甲的缺陷只有一个那就是耗能过高，在作战模式下所有装备全部启用，仅仅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的战斗时间。
但这个缺点对叛军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也没用，因为在双方人数差距并不是非常巨大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能活过一小时。
“把动力甲的能量镀层关闭，将能量调拨至武器系统！火力全开！”格雷快步跑到稳步前进专打畸变体的秦墨跟前，掩护他前进的同时向动力甲发号施令。
当HUD下方的动力甲完整度显示系统上出现镀层关闭的字样后，武器系统得到了最多极限的能量供应。
在秦墨设计的动力甲中，能量是可以被随意调拨的。
比如全力供应重力盾可以拓展重力盾的作用范围，或者是全力供应武器系统，让集成在双手处的武器威力更猛射速更快。
格雷的重力盾与秦墨的重力盾范围重叠，这已经是两个带重力盾的人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格雷尽可能帮助秦墨射杀那些不需要他特殊关照的步兵，而秦墨则是全神贯注于使用超凡力量点杀畸变体。
“为了帝皇！为了帝皇！”格雷的头部只盯着正前方，他动力甲内集成的智能系统标注出视野内的每一个敌人，格雷会用双手上的多管激光枪扫射到敌人的标记彻底消失，然后再去瞄准下一群敌人。
两人完全不出意料的被集火。
但实弹武器轻松被重力盾拦截，偶尔会有几道激光打过来在动力甲上留下焦痕，而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格雷就会调转枪口，向着激光射来的方位火力压制。
纵使有叛军把重型伐木枪，甚至是反装甲的火炮拖过来并射击也无济于事，他们只要敢开火就必然面临格雷的重点照顾。
“我是帝皇的勇士！异端杂种领教我的怒火！”格雷兴奋呼喊，他感觉自己攻无不克刀枪不入，眼前那些面对重力盾束手无策的叛军就像蝼蚁。
“……”秦墨用雷电劈死一只畸变体后转过头看向格雷，他看不见动力甲里的格雷是什么样子，但能猜出来个大概。
其他正在阵地上各个角落用动力甲屠戮叛军的人，也都是一个样。
曾经在战斗中必须东躲XZ，向帝皇祈祷下一发子弹别落在自己身上的士兵，现在穿着动力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很难不产生自己已经无敌了的错觉。
格雷他们需要适应。
而作为制造出这些动力甲的人秦墨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总觉着还不够带劲，不够高效。
秦墨一直都想要创造他引以为傲的杰作，这杰作并不单是一种科技也不是一种武器，而是一个目标。
目标就是让士兵在被投入战场后，以最少的人数用最短的时间杀伤最多的敌人。
秦墨就这样一心二用，主要精力用于思考，剩下的精力用于对付敌人。
直至最后一个畸变体被雷电劈成焦炭，剩下的叛军士兵士气崩溃，不顾一切的逃离。
“帝皇在上！胜利了！”格雷高举双臂欢呼，他动力甲手部部分的多管激光枪已经高速运转到不停喷出火花。
“是啊，赢了。”秦墨淡漠的转身，看向在之前并肩作战的友军士兵。
两个团长级别的军官走出来，当看到秦墨手中的双头鹰权杖以及他身上的动力甲后，心中断定这不是贵族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反正都比他们级别高就是了。
“向您致敬。”两个军官行天鹰礼，其余士兵也同样行礼。
“帝皇指引我来支援你们。”秦墨心安理得接受所有人的尊敬，同时他也利用这些人对自己的尊敬，说一些可以提振他们士气的话。
有些时候谎言就是比真话更重要。
对于这些在危险底巢中挣扎的士兵们而言，认为帝皇正在眷顾他们是最能提振士气的。
这些人也没法证伪。
不然谁能解释为什么最危急关头会有六个人从天而降，砍瓜切菜般把叛军杀到士气崩溃？
“帝皇在上……”
“赞美帝皇，赞美人类之主！”
士兵们仰头看向正上方，仿佛自己正上方数百米外不是遍布巨大管道的幽暗空间，而是能清楚看到星辰的天空。
望着这些人高兴的样子，格雷抬起手在头盔上挠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向秦墨。
感受到目光后秦墨也转过头看着格雷，耸了耸肩：“特殊时期……我……你懂的。”
格雷默默点头。
“咳咳！”秦墨清了下嗓子，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他从背后的喷射背包中取出通讯设备，“这是集成了灵能抑制器的通讯设备，你们可以用它联络，碰上灵能者就想办法把这玩意扔到灵能者跟前去。”
“感谢您的慷慨赐予。”军官伸出手接过通讯器，“我们接下来应当做什么。”
“坚守。”秦墨说出两个字。
“恕我直言，大人，如果我们继续在这待下去，只要叛军再发起一次进攻而您要去拯救别人，那我们就死定了。”
“坚守。”秦墨强调着。
“是。”军官点头。
“我不会让你们跟个傻子一样站在这被打烂的阵地上防守。”秦墨向前行走，挑选了一处还算完好的地面后，施展他最拿手的绝技。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一座要塞被快速建造完成。
属于星神的能力被磨炼的更精进，在建造这座要塞时秦墨可以施加物理扭曲的范围扩大了四倍，要塞的建造速度自然成倍加快。
“坚守住，如果形势危急就用通讯设备联络我，我会在一天内赶到，如果我赶不到那就继续坚持，总之这里无论如何不能失守。”秦墨嘱咐道。
“您只会从其他人那里听到阵地失守的消息。”军官目光坚定，右手紧握着腰间的链锯剑，“因为那时候87，31团的所有军官和士兵都魂归黄金王座了。”

第十三章：叛军灵能者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秦墨非常满意的点头，然后准备带着格雷他们赶往其他阵地。
“请等等。”一个士兵突然站出来叫住秦墨。
秦墨缓缓转过头：“怎么了？”
“我们坚守这里是有用的，对吗？”士兵问。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全部看向秦墨，都等待着他给出回答。
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想问但不敢问，而现在被一个愣头青问出来的问题。
毕竟进攻计划已经彻底泡汤，还存在的阵地上的士兵仍然坚守的原因不是多么勇敢忠诚而是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当然是有用的。”秦墨点头，“因为如果你们在阵地上多坚持一阵子，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查看其他阵地的情况，然后我会整合所有还活着的士兵，我们将一块清理底巢的叛军，然后带着胜利走出底巢。”
这个计划乍一看还可行，但秦墨后面的话就过于乐观了，在场的人都并不相信所有人真的还能走出底巢。
不过这就像他们仍然坚守阵地的原因一样，没别的路可走，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啊……”
“帝皇啊，请你告诉我。”
“进攻计划到底是谁制订的，我们是不是卷入了上巢和尖塔区域的贵族的阴谋之中？”
一些士兵开始抱怨。
军官们见势头不太妙，立刻准备拔枪处决一些人，但刚要掏出枪时被秦墨阻拦。
秦墨就冷冷看着士兵们哀嚎哭诉，他知道碳基生命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这些人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
他们没有反对继续坚守而只是抱怨进攻计划本不该被执行，怒斥巢都中某些人的愚蠢，这些人只是在发泄。
等到士兵们抱怨的差不多逐渐安静下来后，秦墨说：“嚎完了？那就去要塞里防守吧，哪怕我们能杀出底巢再去胖揍总督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但我们总得尝试一下。”
闻言，士兵们疲惫的起身走向要塞内。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绝望但他们确实不想等死，活下来然后去算账的希望成为他们的力量源泉。
军官们感激的看了秦墨一眼，然后也向着要塞走去。
秦墨则是带着格雷等人向下一个目标阵地赶去。
……
深夜。
47团所在要塞正西方，五十公里处。
在一片废弃的建筑中，一行人窝在还算完好的一座平房里休息。
秦墨没有休息正在使用火焰给电池充能，而格雷也没休息，他放出无人机寻找附近的阵地。
“你确定军用地图上显示这里有阵地？”
“不然呢？”
“我什么都没扫描到啊。”
格雷一脸纳闷，他已经用无人机的生命扫描功能扫描很多次了，并且每一次扫描都是换个地方可就是找不到地图上标注的阵地。
而底巢内不分昼夜都很黑暗，靠无人机的摄像机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扫描不到吗？”秦墨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格雷，“那就切换到热成像。”
“怎么切换来着？”
“用嘴切换啊，我给动力甲单独设计收音装置，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的人也能无障碍操作。”
“行行行知道了。热成像模式。”
在控制热成像模式下的无人机转悠了一圈后，格雷找到阵地所在的位置了。
这片区域在战前是底巢帮派和狂徒们的聚集区，而那处阵地就位于聚集区最中心。
“不愧是四个团驻守的。”在格雷的视角下，他能看到阵地上还有大量的人在活动，这些人并未与叛军交战，而是正在修建工事。
“出发。”秦墨站起身向阵地所在位置走去。
“不叫上他们吗？”格雷问。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着，格雷看了休息中的战友们一眼，又看向正在放哨的哨卫无人机，确定他们不会有危险后就跟秦墨一块走了。
反正那处阵地也没在交战，无非就是跑过去见个面，一块看秦墨施展造物魔术，然后该干啥就干啥。
在格雷的预想中，这将会是最轻松的一次任务。
……
阵地位于一片高楼环绕的广场内，这里之前是底巢中的帮派用来交易走私物品的黑市，但现在这里只有驻守于此的行星防卫部队士兵。
所有人都默默的巩固着阵地，直到一片黑暗的上空出现两道火焰，他们才抬起头看向上方。
砰砰——
秦墨和格雷同时落地。
当看到是两个穿动力甲的人时，阵地上的人不再东张西望，继续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
阵地上甚至还有平民。
这些平民不能作战，但他们正在帮助行星防卫部队修建工事，或者是帮忙搬运重武器。
这些重武器中只有很少量的伐木枪，大部分都是能量武器。
“你看……”格雷拽了一下秦墨的胳膊，示意他看向左手边。
两个士兵一个端着碗，一个拿着水，正在照顾失去双腿的平民。
井然有序，有条不紊，这就是秦墨与格雷对这处阵地的印象。
“这么多人，这么多武器……看来你的计划绝对能成！”格雷兴奋的说。
“嗯。”秦墨点头。
他的冷漠让格雷突然感到意外：“你怎么了？”
秦墨没有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有种不明原因的不适感。
生理上的不适。
就好像是有洁癖的人进了公共旱厕一样。
原因秦墨自己也说不出来，就是莫名其妙的恶心，憎恶。
“我想造一枚覆盖面积超大的凝固汽油弹。”秦墨咬牙切齿，“把这个粪坑炸掉。”
听到这充满没来由的仇恨的话语，格雷突然想到灵能者失控这件事：“你是不是灵能……”
“我不是灵能者！”秦墨愤怒驳斥。
“行吧，反正我倒觉得这挺好的。”格雷迈出步伐，向着前方缓慢行走。
在正前方一个女军官正向两人快步跑来，她停住脚步后惊喜的扫视秦墨和格雷，语气中带着无法压抑的兴奋：“你们，你们是不是元帅的卫队？”
“不，我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并非是元帅的卫队。”格雷坦白。
“我还以为是元帅卫队来了，我还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有救了……”女军官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你们是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缺少人手，欢迎你们加入。”
格雷转过头看向秦墨，等待他解释一下。
但秦墨并没有任何回应，他低着头，身上的动力甲在震颤。
“你怎么了？”格雷赶紧上前搀扶住秦墨。
秦墨缓缓抬起头，然后格雷发现他的面甲已经被烧红了，表面很快被烧出大大小小的窟窿，炽热的火焰正顺着窟窿喷涌出来。
格雷骇然，瞬间意识到秦墨是在使用他的能力，他马上就会释放出火焰，像之前每一次战斗中将敌人烧灼成灰那样，把这里的人也烧死。
“这里……沦陷了……”秦墨张开口说话时，火焰都会从他的口中喷涌出来，“她……她是……她是叛军的灵能者！”

第十四章：我是个人类
没来得及多问，格雷感应到骇人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下意识使用喷射背包跳跃到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位置，并悬浮着俯视地面。
阵地上的人已经意识不妙，他们要么东奔西跑要么仓惶中拿出武器向秦墨射击。
但这些是没用的。
在地面上，一道耀眼的闪光释放出来，这道闪光之强烈甚至短暂瘫痪了动力甲的视觉系统。
闪光过后是轰鸣声，三分之一的阵地被火焰席卷。
格雷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墨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攻击，他似乎是被盛怒驱使着，使得破坏力被情绪影响在短时间内超越正常水平。
“你到底怎么了？”格雷在动力甲的通讯频道内询问。
“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沦陷了，那个女军官是叛军灵能者，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叛军！”
“不可能！如果这是叛军设下的陷阱，为什么那个女军官会如此关心我是不是元帅卫队的士兵？”
“……”
秦墨没有和格雷继续争吵，而是抬手使用念力将他从空中拉回地面。
格雷看到秦墨身上的动力甲和武器并没有被完全烧毁，只是多了很多个烧蚀的痕迹，估计是他在最后关头用了他的奇特能力，让动力甲和武器不至于也被烧没。
“你看看。”
“你看看它！”
秦墨走向一具人形炭块，指着它的大脑袋“你告诉我，这是人类能长出的脑袋吗？你的脑袋和她长的一样？”
格雷看着那炭块，他甚至还能认出来这是热情迎接两人的女军官。
只不过她来的时候戴着帽子，现在帽子没了。
那脑袋看起来又大又长，有点畸形了已经。
不，何止是有点畸形……
“我明白了。”格雷点头，一拳将炭块砸碎。
“你意识到我才是正确的了？”秦墨问。
“不，我到现在还很懵，但我知道你向来是正确的那个。”格雷说着启动动力甲的作战模式，抬起集成多管激光枪的双手，看向那些从火焰席卷中幸存下来并且靠近的敌人们。
这些敌人从外表上看与正常人类区别不大，但他们都戴着头盔，用以掩饰自己在头盔下的畸形头颅。
这其中也有不少正常人类，不过这些人类都一脸痴傻，瞪着眼睛流着口水向前移动，看起来是被控制了。
秦墨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在来到阵地上后会感到厌恶，因为这里肯定有一个或多个强大的灵能者，并且阵地上那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类，都是被这灵能者所控制的。
“我们是战斗还是撤离？”格雷一边射击一边问。
“战斗。”秦墨决心铲除这里，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利用自己心中的憎恨和厌恶，让它从没缘由的情绪变成有源头的指引。
通过这样的方式秦墨突然感应到让他心生憎恨的源头。
正前方七百米，正在包围而来的士兵中的一个。
当秦墨的头部突然转向正前方，目光落在七百米远的一个女士兵身上时。
四目相对，女士兵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错愕和惶恐，她没想到自己的伪装竟然轻易被看破。
“掩护我。”秦墨指向前方，然后发起冲锋。
格雷紧随其后，用多管激光为秦墨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同时清理那些任何想要包围并阻拦他的敌人。
奔跑百米后秦墨一跃而起，向着他找出的灵能者落下去。
格雷则是同样起跳并准备与秦墨配合，他知道灵能者的危险，不免担心。
身穿动力甲的两人轰然落地，位于重力盾作用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都被碾压成饼，而后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伪装成士兵的灵能者。
女灵能者脸上的惊恐更加强烈，她害怕到浑身哆嗦，命令附近的人不顾一切阻拦秦墨，同时向后面狂奔，速度惊人。
“杀掉她。”不需要多说什么，格雷立刻就能明白自己该怎样配合秦墨。
两个人将动力甲的能量供应全部主供给重力盾和能量镀层，同时分左右两个方向，向着灵能者狂奔过去。
跑了两步后格雷突然趴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嘴中传出可怕的话语：“为了帝……为了进化教派！为了我们的拯救者！”
秦墨瞥了一眼遭到控制的格雷，突然意识到自己应当制造的是防御型灵能装备，而不是只能在固定范围内生效的灵能抑制器。
比方说类似于护盾一样，可以让佩戴者免受心灵类的灵能攻击，这样就可以避免像格雷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没冲到灵能者那，灵能抑制器也就没生效……
在脑中思索着对与科技造物的改良措施的同时，秦墨的奔跑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喷射背包喷出一米长的火焰旋涡，为庞大的动力甲提供最强推力。
此时那灵能者转过头，全力对秦墨释放灵能，但这没用。
“怎么会？！”灵能者无比惊愕，她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墨冲过来，准备接受自己被看不见的力量碾成饼的命运。
但秦墨突然关闭重力盾，用链锯剑将灵能者刺穿，又开启重力盾。
此时周围的士兵和被控制的人如疯了一样扑过来，但无论他们是向秦墨开枪还是选择冲过去近战，重力盾的作用范围都是令他们绝望的障碍。
“给我答案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些。”秦墨愤怒质问，“这个阵地是你们给我设的陷阱吗？”
灵能者没有任何回应，链锯剑正转动着，让她感觉身处地狱。
就在秦墨想要继续逼问时，却看到灵能者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的双眼都变成了紫色，这灵能者变成了另一个灵能者的传话筒。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什么魔宠无法干扰你心灵类灵能也控制不了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气急败坏愤怒问。
秦墨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被盯上了，所以理所当然，这阵地也是为了自己专门设立的陷阱。
“我是个人类。”秦墨说。
“你是个屁的人类，你这个怪胎，你……”
秦墨没有继续争吵下去，顺着链锯剑释放火焰，将眼前的灵能者烧死。

第十五章：格局要大
“我刚才怎么了？”格雷的声音在通讯系统中响起，他无比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碰见了什么。
“就是灵能那点事呗，还能怎么了。”秦墨没有多解释就转过身同阵地上的其他叛军战斗。
恢复正常的格雷跳跃到秦墨身旁，同他并肩作战。
两人很快就杀光了整个阵地上的千名叛军。
“感觉和你能释放出火海的能力相比，这动力甲还真是弱小的可以。”格雷坐在地上休息。
秦墨没有回应，低下头站在原地发呆。
“怎么了？”格雷问。
“叛军盯上我了。”秦墨回答。
闻言格雷立刻起身，严肃的看着秦墨，意识到事情可能变得不太妙了。
战争持续到现在两个阵地接近一万人都仰仗秦墨的庇护，且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艰难的苦战等待支援。
被叛军盯上，意味着叛军将会不计代价不择手段消灭秦墨。
思索片刻后格雷也没想出建设性意见，他只是缓缓开口呼唤了一声：“秦墨。”
“什么？”秦墨抬起头看向格雷。
格雷摘掉面甲盯着秦墨，语气坚定：“在我看来每个人的生命的价值是完全不同的，你的价值比我们其他人加在一块还多，如果需要我奉献生命，你只需说一声就行……”
秦墨淡然一笑，转过身边走边说：“你已经在奉献生命了。”
“你用不用躲起来？躲在一个叛军找不到你的地方。”格雷快步跟上并提议。
秦墨毫不犹豫摇头：“我不需要躲藏也不会躲藏，叛军可以给我布下各种陷阱，也可以用他们所有想得到的办法来刺杀我，最好是我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海量的叛军来围攻我，但我有的是应对的办法。”
“况且叛军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那其他友军那边面对的敌人就会减少，在我们赶去支援之前，友军守住阵地的几率就更大。”
“……”
格雷仰望着秦墨的背影，静静听着他说话。
直到秦墨突然转过头，说出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们回到那四个人跟前，把他们叫上，然后回47团驻地。”
“我们不继续寻找其他阵地了吗？”格雷问。
“我本来打算是快点寻找然后建立联系，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合适的策略。”秦墨边走边说着自己总结到的经验，“我们首先要建立起完善的后勤，生产出足够的武器，然后搞出用于侦察的装备。”
“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想去哪就去哪，我们还必须建立起情报体系，确切知道现在巢都内的友军的位置和情况，然后我们要对他们的状态进行评估，直接去支援最困难的友军。”
“我们还必须升级现有的装备。”
秦墨所说的东西格雷绝大部分听不懂，他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升级现有装备：“我们现在的武器装备还不够强大？”
“不够。”秦墨回头看着格雷，“格局要大一点，就咱们身上现在这些玩具才哪到哪啊。”
“毕竟是你造出来的东西，你说是玩具那就是玩具吧。”格雷觉得秦墨过于谦虚，但他对于自己的造物有绝对的评价权力，他可以称之为玩具，即便这根本不是玩具。
就这身动力甲放在整个星系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就算把重力盾单拆出来都够换取一个世袭贵族头衔了。
“相信我，兄弟。”秦墨停住脚步轻拍格雷肩膀，“等到我完成了我引以为傲的杰作且让你见识过后，你会觉得现在自己身上这些武器装备是多么的脆弱和低效。”
“哈哈哈哈。”格雷突然笑了，他觉得秦墨是在跟自己讲活跃气氛的笑话。
可秦墨表情无比严肃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格雷脸上的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秦墨没有东奔西跑，他回到47团驻地的要塞里，在地下抠出一个巨大的洞穴，然后将自己关在洞穴里。
在秦墨离开到回来这段时期，叛军没有进攻，而当他回来后叛军不仅向要塞发起进攻，攻势还无比猛烈。
攻势再凶猛要塞也能守得住，秦墨完全不需要分心在战斗上，他可以在洞穴里全身心沉浸在研究与制造中。
首先是后勤。
为了节省时间，秦墨决定制造一种万用后勤机械。
它们是黑色的球形造物，半径十米，装有反重力引擎和机械手臂，可以在任何环境中搜寻任何用得上的物资。
这些后勤机械由一个集成了AI的主控智能控制，它将会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分配搜寻物资的计划，或是让后勤机械自我改造成生产设备，生产军队所需要的武器装备，亦或者是增多和减少后勤机械的数量。
帝国人管AI叫憎恶智能，并严厉禁止研发与使用憎恶智能。
秦墨并不想遵守这个规则，不是他非要作死，而是因为他能确保自己制造的智能永远受自己控制。
因为主控智能在设计上基于被星神力量扭曲后的物理法则，如果是在正常的物理法则中根本无法维持正常运转。
而如果有人试图污染控制后勤机械的主控智能，例如使用亚空间中的邪恶力量或者是混沌废码什么的，那银河系中就会诞生一句非常鼓舞人心的话语：
如果你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又喜欢没事找事，请记住有人试图腐蚀基于星神力量的主控智能。
在秦墨的设想以及他根据多方面因素的推论结果中，由主控智能控制的后勤机械将可以满足一切后勤需求，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设计好并制造出主控智能和第一台后勤机械，后勤体系就会被自动建立。
主控智能可以管的并非只是后勤，还可以负责情报，秦墨为主控智能设计了大量用于收集情报的东西，例如无人机，探测器，灵能探测器。
这些东西可以直接扫描一定范围内的地形，人员，物资……
在设计完后勤和情报方面的造物后，秦墨开始进行最令他感到激动的工作。
设计新型武器装备，和基于此武器装备的新战术体系。

第十六章：杰作
动力甲内用于供能的电池被转变为能量引擎，它一可以储存更多的能量，并且能缓慢恢复能量。
能自动恢复能量并不是因为它的部件被施加了物理扭曲效果，而是会从周围的环境中吸取能量，比如激光枪枪口残留的热能，亦或者是敌人发射出来的激光。
原有的能量镀层被取消，改变为捕获立场被集成进重力盾里，现在的重力盾具备两种能力，生成碾碎动能武器子弹的力场，吸收能量武器射来的激光然后将能量传输进能量引擎。
动力甲手部的武器也被重新设计，从多管激光枪变为了激光霰弹枪，会将能量压缩成光点然后再释放出去，但它仍然具有多管激光枪的射速。
除了远程武器以外还有近战武器，这些近战武器暂且全部设计成重锤，重锤表面覆盖有重力场，只需要轻微的挥动就能对被命中目标造成骇人破坏。
但这些武器都只是给动力甲用于自卫的罢了。
真正的攻击武器是可变形肩炮。
肩炮可以通过变形分别具有迫击炮，重炮，加农炮或者火箭炮等效果，它当然不能使用物质弹药，但开火后的杀伤效果远比物质弹药更强。
比如迫击炮模式下就是发射出一枚光球，这光球会在目标地点上空一百米处爆炸，激光会像雨点一样落向地面。
但这些武器再怎么强大也并不高效，达不到秦墨理想中的在战场上投放两个穿动力甲的人就能解决一场战斗的效果。
为了更大效率增强穿戴动力甲人员的战斗力，秦墨还设计了更新型的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的类型更多，体积更大。
链接动力甲为动力甲能量引擎供能，可以在动力甲能量耗尽前进行充能，或使动力甲可以进行短时间火力全开的能源无人机。
搭载巨量能量武器的火力支援无人机。
可以运送士兵前往任何地点的运输无人机。
基于这些全新的武器装备，秦墨研究出了新的战术。
一整个战场上只需要投放三个穿戴动力甲的人，这三个人将乘坐运输无人机抵达战场，在作战区域无友军存在的情况下，配合能源和火力支援无人机进行远程炮击，将敌人的装甲和工事尽数摧毁后再去近战。
三人小组的部署速度和战力都不是常规军队能够比拟的。
秦墨为自己的设计和创造感到骄傲和喜悦，这就是他一直苦苦思索想要创造的杰作。
但他忘记了一点。
这些武器装备确实很强大，可成本也离谱，甚至有些部件如果不是使用星神的能力进行加工就造不出来。
在三天时间里设计完成，并又用四天创造主控智能后勤机械，以及制造了三套武器装备后，秦墨决定找个地方测试一下自己的杰作。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47团驻守要塞东边的阵地提供了一份情报，声称他们被另一伙幸存友军找到，这伙友军的阵地在正东方向90公里处，他们请求支援。
秦墨毫不犹豫的答应。
……
阵地上仅存的士兵固守在一座大型碉堡内，阵地已经几乎失守，除了碉堡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叛军。
将碉堡包围的叛军时不时会往碉堡里边扔一枚手榴弹，在来得及的情况下这些手榴弹会被反手扔出去，来不及了就会有人扑倒在手榴弹上。
仅剩不多的人员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在苦苦支撑半个小时之后，漆黑的底巢上空突然出现两枚光球，这些光球如太阳一般照亮了附近区域。
在光球落到距离地面一百米的位置后炸裂，巨量光束如雨点一般洗刷碉堡周边的区域。
紧接着嗡鸣声响起，一架悬浮在空中的飞行器停留在阵地上空，从上面跳下来三个身穿动力甲的人。
秦墨前来支援了。
他此次带过来的另外两人分别是格雷，与另一个只为和叛军战斗而留下来追随秦墨的老兵。
格雷和老兵双手拎着重力锤，秦墨原本使用的链锯剑也换成了重力锤，但他的权杖没有换过，因为这已经是一种标志了。
“权杖！”
“是受帝皇指引的人！”
碉堡内的士兵呼喊起来，他们想起之前派出去求援的人说过，西边的阵地是被手持权杖的人拯救了的。
“把火力无人机叫过来。”秦墨在通讯频道内说，“然后我们把这些叛军都杀光。”
得到命令，格雷和老兵立刻叫来被分配给自己的火力无人机。
两架反重力飞行器很快飞到战场上空，这些飞行器的体积跟运输机一样大，当它们停下来并悬浮时，底部延伸出大量武器，使用实弹或激光向地面上的叛军射击。
“格雷你尽可能杀伤敌军。”
“格罗特，你去消灭那个畸变体。”
秦墨指向正前方叛军中的畸变体，分别向格雷和老兵格罗特下达命令。
“为了帝皇！”格罗特咆哮着向前冲锋，速度很快被喷射背包提升至最极限，所有挡在他冲锋路上的敌人都被重力碾碎，直到他冲到畸变体面前。
畸变体立刻吼叫着反扑，格罗特关闭重力盾，奋力一锤敲在畸变体的脑袋上。
重力锤上的重力场在接触到畸变体的瞬间就将他压碎。
“唉……”秦墨无奈叹气，他可不是想让格罗特冲过去捶死敌人。
虽然有了新战术，但穿戴动力甲的人的战斗方式还没变……
不过格雷对动力甲的认知还算清晰，在秦墨制造这玩意的时候他去送饭时就听过讲解。
负责杀伤敌军的格雷叫来能源无人机，当无人机与动力甲链接后，他抬起右手扫射正前方的敌人，并使用肩炮射击。
肩炮在过热并被能量引擎抽走热量前，可以进行三连射。
肩炮的射击模式被改变为迫击反步兵，均匀散布。
三发光球眨眼间被抛向天空，单个光球相隔百米，并在落下后散射，位于下方的叛军士兵无论是躲在掩体后面还是站在空地上，全部难逃一死，就连他们脚下的金属地面都被激光烧蚀出坑洞。
滋——肩炮射击时产生的热能被能量装置吸收，两秒钟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次射击。

第十七章：合成肉
整场战斗秦墨都没掺和。
格罗特在敌军的包围中漫步前进，用手部的武器扫射敌人，在被改成类似霰弹的射击方式后这武器更加好用，在极快的射击速度中每一次射击都能覆盖一片敌人。
格雷火力全开，妥善运用着肩炮。
在他面甲内的HUD中，左下角是侦察无人机传来的俯视角画面，每一个叛军都被标记在画面中。
侦察无人机还能与肩炮联动，当肩炮调整射击角度时，会直接在HUD画面上生成杀伤范围指示，不会出现开炮后没打中的尴尬情况。
等到叛军被杀到崩溃选择逃跑，战斗结束。
格雷和格罗特返回到秦墨身边，三人一块往大型碉堡内走去。
碉堡内所有幸存者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三人，从各个位置行走到三人附近，单膝跪在地上注视着秦墨手中权杖上的双头鹰。
“你们中的最高级军官是谁？”秦墨边走边问。
“是我，大人。”一个戴着和克莱恩相同肩章的团长走出来，行进到秦墨面前并单膝跪地。
秦墨俯视着团长，向他下达命令：“你们现有人数为472人，太少了，无需驻守当前阵地，立刻向西行进与其他部队汇合。”
“是。”团长点头，心中有些诧异，因为战斗刚刚结束还剩多少人他自己都不知道。
秦墨的命令被立刻执行。
士兵们带上所有武器和物资，汇聚在阵地上。
这不到五百人里有将近一半的伤员，有些被战友搀扶着，有些则是被放在铁板上抬着。
让这些人走七十多公里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秦墨只能把运输无人机叫过来，让伤员先上运输机。
看到秦墨体现出对伤残者的善意，团长终于忍不住询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您是将领吗？我们的防线还在吗？”
秦墨本来不想回答，但感受到他们炽热的目光，所以还是决定回应一下：“进攻计划失败后建立的防线我不知道是否还存在，但我已经在着手建立新的防线，现在共有两处要塞。”
听到只有两处要塞，士兵们脸上都浮现出悲痛绝望的表情。
秦墨决定说点什么提振一下士气，但他刚要开口，一阵嗡嗡声从空中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嗡嗡声吸引，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五个黑球突然从空中落下，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停住并悬浮，体内伸出机械臂，在阵地上捡拾任何能用得到的东西。
看到是自己的后勤机械过来，秦墨便收回目光，继续说能提振众人士气的话：“将士们，我们……”
“呜呜呜！”
低吼声响起。
在不远处躺着一个胸口上满是大洞但仍然还活着的畸变体，这畸变体低吼着站起来，它拖着一把铁镐向前踉跄行走，凶狠的注视着秦墨。
一台后勤机械正好搜寻到这幸存畸变体跟前，机械臂收回体内又伸出来后，手上多了一把剑，迅速斩杀幸存畸变体，然后将尸体回收。
“大家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的机器。”秦墨向众人说。
士兵们点点头，然后收回目光再看向秦墨，等待他讲之前被两次打断了的话。
“同胞们，帝皇的忠诚者们，我们……等等。”秦墨突然想起什么，打开对主控智能的通讯频道，“回收畸变体干什么？你别告诉我是用来吃。”
主控智能的回应立刻传出：“据我的检测和观察，叛军尸体可以进行二次利用，经过多项流程处理后将完全无毒性，将其作为营养补充品使用也并无任何副作用。”
“我……算了。”秦墨不再纠结，他也清楚现在物资稀少，就算刚才那畸变体被做成营养膏，也只能捏着鼻子吃了。
后勤机械不仅回收敌人的尸体，也回收自己人的尸体。
在回收一具死去士兵的尸体后，后勤机械走到了团长面前。
“我还是活人。”团长有些慌张，还以为这机械要把自己也回收了。
后勤机械没有给予回应，也无法给予回应，它沉默着停顿片刻，然后外壳上打开一个正方形洞口。
在周围人都很纳闷这是什么意思时，突然听到铛的一声响，紧接着一个正方形物体从洞口中弹出并落在团长手里。
上面刻着死去士兵的面孔，下面还有一行字：于底巢中英勇战死者的骨灰块。
“……”团长有点懵。
秦墨听到主控智能的声音：“人类有纪念死者的习惯。”
后勤机械继续做事，很快就将整个战场打扫一空，然后腾空而起向下一个地方飞行过去。
“大人。”团长一边示意部下将死者的骨灰块装起来，一边说“我会按照您命令的那样，前往正西方向的阵地与友军汇合。”
“好。”秦墨点头，取出通讯器交给团长：“如果路上遇到危险，就用这个呼叫我，频道已经调好了，另外如果是碰上灵能者你也可以把这个东西扔出去，它有灵能抑制器的效果。”
“谢谢您。”团长点头，向西行进。
目送众人离开后，秦墨向主控智能命令道：“尽快收集关于其他阵地的情报。”
“收到。侦察无人机已经在建造中。”
……
夜晚。
47团所在要塞。
后勤机械从天而降，将一个个装满食物的金属箱放下后就走了。
士兵们领取了食物，十分钟后整个要塞内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正制造第四套动力甲的秦墨被欢呼声吸引出洞穴，走上地面查看情况。
“这玩意还真好吃。”克莱恩端着一盒食物走到秦墨面前，用叉子插出一块食物放进嘴里，一脸陶醉的咀嚼。
秦墨看了一眼克莱恩手里的食物，是固体合成肉。
“好吃吗？”秦墨问。
“嗯嗯。”克莱恩使劲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秦墨，将餐盒抱紧在怀里：“格雷那小子给你带了一份，我这份可不能和你分享。”
“放心，我不想分享。”秦墨点头。
两人说话间，格雷拿着两盒食物走到洞穴这边，将其中一盒交给秦墨，再把自己那盒放在克莱恩手里。
“你疯啦？”克莱恩不敢置信的看着格雷，他竟然把这么好吃的食物送给自己。
格雷什么都没说，闷着头走了。
“享受你的美食。”秦墨微笑着将自己的那份食物也放在克莱恩手上，然后回到洞穴内继续制造。
克莱恩看着秦墨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三份食物，陷入沉思。

第十八章：底巢人民风淳朴
……
两日后。
秦墨一边抬着双手制造第六件动力甲，同时也用念力控制勺子挖取餐盒中的食物喂进嘴里。
然后他发现其实之前对这种食物有偏见，还饿了两天属实是没必要的，这种食物吃起来远比想象中美味和容易接受。
而当吃到食物的同时，秦墨也洞察出这东西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首先当然是所有能在战场上找到的生物残骸，或者是底巢废墟中一些可怕生物的尸体，比如巨型蜘蛛什么的。
然后被主控智能命令负责从事食物供应的后勤机械会净化残骸，将其中的营养和生物组织提取出来组合在一起。
这些食物本来没有任何味道，但后勤机械会被主控智能教导如何合成味道因子，用无害化学物质组合出美味的味道添加进食物中。
“根据三台后勤机械进行统计的结果，此食物的好评率达到百分之一百，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士兵在食用过后发现自己更加有力，或者是伤口恢复更快。”
“这些数据已被纳入数据核心，为后续优化食物供应流程做参考条件。”
主控智能的声音在秦墨耳边通讯器中传出。
这是一次例行汇报，毕竟秦墨虽然希望主控智能自由发挥，但总得知道它做过什么。
“情报工作做的怎么样了？”秦墨问。
“已经将制造完毕的无人机散播出去了，至此时此刻，已经查明还有四十二处阵地尚且存在，其中有十八处阵地正在面临叛军的猛攻，且有三处阵地即将被攻破。”
“包含您所在阵地上的守军在内，总计有357231人存活。”
“如果您想支援这些阵地，我会为您计算出最佳支援方案。”
听到还有三十五万七千多人存活时秦墨非常惊讶。
根据之前从克莱恩那得到的信息，在感到大事不妙前元帅只分出五万人建立防线。
那这三十五万人中的三十万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底巢中有一座聚居点，名为卡托。”主控智能说着它得知的情况。
“哦，难怪。”秦墨恍然大悟，拿起动力甲头盔戴在头上，“为我计算出最佳救援方案。”
在面甲中的HUD上立刻出现一张三维立体地图，同时现存的所有阵地都被直观显示在地图上，根据现状被标注出不同的颜色。
情况不太危急的是绿色，情况危急但存活人数很多可以坚持一阵的是橙色，情况危急人数又少的阵地则是红色。
主控智能在红色阵地间规划出一条路线，只要按照这个路线走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各个阵地。
“这些红色阵地中的两处阵地可以靠火力无人机解围，只有位于正西方一千公里外的卡托聚居点需要您亲自前往支援。”主控智能说，“我需要您提供火力无人机的呼叫权限，如果您应允。”
“我应允。”秦墨点头同意。
随后在他看到的地图上四架火力无人机从47团驻地起飞，迅速向着除卡托聚居点之外的两处红色阵地飞过去。
“我也该出发了。”秦墨站起身，低头俯视着自己刚刚造好的第六件动力甲，然后突然感到空虚，在他眼中这动力甲也不是那么完美的杰作了。
在这一阵子的研究与制造中，秦墨发现自己并非是被信念或是困境逼迫着做研发与制造，而是他真的喜欢做这事。
当一个个普通人需要用一生去攻克的技术难关被突破，当一个个最先进工程技术都无法制造出的造物在手中诞生，秦墨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和满足。
但当技术难关被彻底突破，制造也像吃饭喝水一样信手拈来时，这种快乐就不存在了。
秦墨迫切想要制造更先进强大的造物，而这种渴望也让他能明白自己所使用的力量来自于一个喜欢进行创造的星神。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秦墨压抑住对创造的渴望和求知欲，通过通讯器向格雷命令道：“把拓尔叫过来，他的动力甲造好了。”
“我们是不是要出去作战了？”格雷问。
“当然。”秦墨点头，“我们需要立刻赶往一个名为卡托的聚居点。”
……
卡托聚居点是底巢中的小型城市。
城市中的赏金猎人会在底巢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古代遗物，帮派人士在城市中建造起“工厂”生产武器或别的禁品，而平民则是为前两者提供服务来换取钱和食物。
秦墨对这座聚居点略有耳闻，他本以为这里早就陷落了。
而当他抵达这座城市中战斗最激烈的主干道时，发现两千行星防卫部队士兵全部驻守在道路上。
“是自己人！”
士兵们看到秦墨手中的双头鹰权杖时立刻意识到他是来帮忙的。
“坚守。”秦墨向其他士兵下达命令，然后看向近处战壕中的军官，“据我所知你们有两千人，但你们几乎全部都在主干道上，城市中其他地方的战斗是谁在打？”
军官立刻开口回答：“是……”
军官刚说出一个字时，一辆汽车突然从阵地后方轰鸣着行驶到秦墨跟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秦墨转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类似皮卡的汽车，车斗上盖着黑布。
当汽车停下后，五个平民从中走出。
这是一家子人，夫妻两个带着三个小孩子。
“这里是前线，你们来干什么？”秦墨询问。
“来支援这群废物。”男人瞥了士兵们一眼，然后跳上车斗扯开黑布。
黑布下是一挺四联装重型伐木枪。
男人开始调整伐木枪的射击角度，让它对准主干道前方远处的叛军，而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则是取来子弹箱，熟练的为伐木枪挂装弹链。
待准备完毕男人立刻操控伐木枪扫射叛军，他的妻子和孩子则是又跑回车上取出加装了瞄准镜的激光步枪加入战斗。
其中最小的女孩只比步枪高一点，但她已经能熟练的狙杀敌人了。
“如您所见。”士兵颇为无奈，“城市中大部分战斗都是民兵负责的。”
“底巢人民风淳朴，名不虚传。”秦墨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城市没有陷落了。
在底巢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早就被这里的环境淘汰干净了。

第十九章：成分复杂的民兵
“为了我们的卡托！”
男人控制伐木枪扫射叛军最多的地方，时不时会有两发实弹或者激光射在车上，但他无所畏惧。
在疯狂的扫射中一座满是叛军的小楼被打塌，将里面的叛军全部活埋。
“这玩意是用来防空的吧？”格雷指着伐木枪说。
“看样子是，但他应该是改造过这玩意。”格罗特点头认可。
秦墨走到男人身边向他下令：“你现在立刻前往其他地方，巷战中更需要你和你的机枪。”
“我走来你来负责防守这里？”男人瞥了秦墨一眼，不为所动。
秦墨并未解释，转过身用肩炮射出一枚光球。
光球在前方叛军的头顶爆炸，巨量光束席卷向地面将杀伤范围内所有叛军清空。
“好的了解。”男人立刻停止射击，跳下车带上自己的老婆孩子赶去其他地方。
秦墨转过身看向格雷：“你和其他人分散到城市各处去，这里我一个人防守。”
格雷点点头，使用喷射背包跳到远处去。
其他穿着动力甲的人也跳向各个地方，分散在城市中。
……
落在一座高楼顶部后，格雷的目光扫视附近区域。
这片街区中叛军正在和民兵进行拉锯战，双方的武器装备差距不大，甚至民兵中有的人不仅身穿动力甲还拿着造型奇怪的武器，这种武器开火后会释放出的光束可以瞬间将叛军的坦克洞穿。
忽略掉处境不算危急的友军后，格雷开始专注于观察叛军，发现自己就身处于叛军这边，脚下的大楼中就有叛军设立的重武器阵地，这处阵地正压制着想要夺取整片街区的民兵们。
“受死。”格雷开启重力盾。
重力盾立刻压碎脚下的楼层，使格雷直接落在最底层的地面上。
一楼内正在专注操控重武器的叛军被吓了一跳，紧张的看向这身穿动力甲的不速之客。
格雷抬起右手，微小的光球密集射出如暴雨般倾泻向室内的叛军，当他的右手转动一圈后整个楼层内的叛军都被清扫干净。
格雷淡然走向没有被打坏的重武器前，利用重力盾将这些武器全部碾压成铁片。
此时一枚炮弹突然在楼体外部炸裂，巨量弹片从窗户灌入。
格雷抬起头看向炮弹射来的方向，他的视野中心处的画面被放大，并且穿透正前方的道道墙壁，显示出在七百米外的一座建筑里操控重炮的敌人。
格雷默默将肩炮调整为加农炮模式，然后开火。
光束洞穿楼体又接着穿透行进路线上的所有墙体，将七百米外的重炮连同操作者一起炸的粉碎。
在重炮被摧毁后，一台坦克从拐角处轰鸣着驶出，这台坦克的左侧装甲上喷涂着一位举枪的漂亮女人。
“嗷——耶！”
“谢了兄弟！”
坦克炮塔上钻出一个留着红色鸡冠头的男人，叫喊着道谢后又被在不远处炸裂的炮弹吓了回去。
在坦克后面跟随着大量衣着古怪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共同的标志就是都留着红色鸡冠头。
“血色鸡冠头？”格雷很惊讶，“我还以为底巢帮派早就加入叛军了。”
“都别他妈推进了！”坦克中的人又钻出来，拿着通讯器向其他人喊叫：“教堂快失守了！教堂快失守了！教堂快失守了！”
“你说什么？教堂怎么可能失守？那不是大后方吗？”
“回援教堂！”
“赶快回援！”
坦克立刻在街道上拐弯，留着鸡冠头的人则是直接往回跑。
看到这群人突然出现又撤离，格雷心情毫无波动，他完全不信任底巢的帮派，在他看来与其让帮派成员瞎掺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清理整片街区。
格雷从建筑中冲出行进在道路上，一边在叛军的炮火中前进一边向叛军射击，手部的霰弹激光清理步兵，肩炮这是用来炸碎建筑物或者叛军装甲。
射来的实弹被重力盾拦截，射来的光束被吸收进动力甲的能量引擎，转化为武器中的能量射向叛军。
只是走到街道尽头就清空敌人后，格雷突然回想起秦墨说过的话。
“等到我完成了我引以为傲的杰作且让你见识过后，你会觉得现在自己身上这些武器装备是多么的脆弱和低效。”
现在这么一想还真是，若是之前那身动力甲绝对没这么厉害，能量镀层会过载，然后被叛军的能量武器射成筛子。
“下一片街区。”格雷坚定地看向前方，从被烧焦的敌人尸体上迈过，“你们还有十分钟可活，蝼蚁们。”
……
格雷等人的加入使拉锯战变成了歼灭战。
城市每一个街区中的叛军被成片清空，他们不用在巷战中绞肉了，只需要待在建筑里面等着被连建筑一起炸碎就行。
于民兵们而言，跟随身穿强大动力甲的战士作战有许多好处，那些被敌人盘踞的建筑不用再背炸药包去炸了，只要大吼着在枪声中提醒穿动力甲的人，然后建筑就会被整个炸碎。
坏处也有。
那就是穿动力甲的战士完全不是卡托人，他们不会在乎这座城市本是卡托人的家园，他们会毫不犹豫炸碎一座存在上千年的建筑，原因可能仅仅只是他们懒得进建筑里去清扫敌人。
始终孤军奋战的格雷一直打到城市边缘，然后碰上同样打到城市边缘的格罗特，以及其他的人。
城市内的民兵们也在城市边缘汇合。
被打出城市的叛军仓惶逃窜，一边逃跑一边扔掉武器和身上的甲壳甲。
但这些幸运的少数人没能跑出多远，就被身后奔腾翻滚的火海追上燃烧成灰烬。
“别的地方是否还有活着的敌人？”秦墨从空中缓缓飘落下来，手中的双头鹰权杖上满是血迹。
在他后方，狂奔着跑来的两千士兵与民兵们汇聚在一起，整座城市中参加战斗的人都在这。
“感谢你们前来救援。”军官上前一步，向着双头鹰权杖单膝跪地，“赞美帝皇！赞美帝皇的使者们！”
士兵们也向着双头鹰权杖跪下。
其他平民和帮派成员以及赏金猎人们也跪下，不过不是面对权杖上的双头鹰，而是面对秦墨。
在城市中坚守至今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是突然有援兵到来那大家还要继续在巷战中绞肉，即便付出巨大牺牲也未必能保住城市。
秦墨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心想这帮民兵的成分还怪复杂的。
平民，帮派，赏金猎人……
“恕我直言。”一名赏金猎人突然抬起头，“你们要是没把半个城市变成废墟就更好了……但是当然，我们仍然感谢你。”
“你要明白这是一场战争。”秦墨转过身向城市中心处走去，“等到战争结束，我会在这里建造一座令上巢人嫉妒的新城市，名为新卡托的城市就是你们与叛军奋战的奖赏。”

第二十章：理性
在返回到市中心的路上，民兵和士兵们簇拥着秦墨，而当他行进到一处教堂的时候，在里面避难的人走了出来。
绝大部分都是伤员，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肩上戴着军团长军衔的中年人，以及一个穿着巢都法务部的女警官。
“后勤部队的劳恩军团长，还有巢都法务部情报员莱莉。”之前与秦墨并肩战斗的军官上前介绍。
秦墨并不对这里有个军团长感到惊讶，毕竟劳恩是行星防卫部队的人。
但法务部情报员莱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难不成泰隆巢都的法务部极为敬业，甚至连底巢都能管的到？
“你们是元帅的卫兵？”劳恩挑着眉打量秦墨身上的动力甲，“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型号的动力甲？”
“我们不是元帅的卫兵。”秦墨摇头。
“你们来的太晚了，士兵。”劳恩皱眉抱怨着，“帝皇在上啊，我们在这里打了将近一周的巷战，你们怎么才来？”
“帝皇在上啊，要不是你突然蹦出来，我还以为这里最高级别军官就是团长呢！”格雷阴阳怪气道。
在刚才所有人都与叛军奋战时，劳恩和莱莉躲藏在教堂里，和伤员们一块躲避着。
他们没有在讨论战斗计划或者是怎样，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命令都没收到，所有人都是各打各的。
劳恩皱着眉，但看到在场的人脸色不好所以也没敢呵斥，只是转移了话题：“是否还有更高级别的军官存活？”
“没了，长官。”秦墨淡然摇头。
听到这回答格雷看向秦墨，十分讶异。
从见到劳恩开始，秦墨就表现得十分自然，好像他已经准备把自己的指挥权拱手送出了一样。
竟然还在回答中称劳恩为长官，这可真是……
“虽然你来的晚了点，但我还是要称赞你，你做得很好，士兵。”劳恩满意的轻拍秦墨手臂，对他表示赞扬。
而在看到秦墨唯唯诺诺的样子后，劳恩胆子也就大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服从我的命令，明白吗？”
“是。”秦墨点头。
“现在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我身边这位法务部的女士需要庇护。”劳恩看了一眼身旁的莱莉。
莱莉向秦墨微笑着点头。
“好的。”秦墨再次应允，然后看向格雷，示意他把无人运输机叫过来。
格雷有很多想说的话，他甚至想要冲过去抽秦墨一巴掌，问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在把你好不容易整合起来的军队拱手送出！
但格雷终究是忍住了，他选择服从，立刻叫来无人运输机。
……
夜晚。
47团驻地。
“长官！”
“你们好。”
克莱恩示意走廊两旁的士兵不用敬礼，然后径直走进秦墨所在的房间。
正在画图的秦墨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抬手示意秦墨先不要说话，然后走到他跟前急切道：“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的人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秦墨知道克莱恩说的是劳恩。
“他在对我的士兵吆五喝六，命令我们清理出一个最大的房间，并且给他找一张最好的床，或者为他订制一张。”克莱恩笑吟吟的看着秦墨，“你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这家伙竟然这么蠢？向你的士兵要求订制床？”秦墨被逗笑了。
“他是上巢的贵族，这些贵族没有一个蠢的，他们能用阴谋不知不觉的把你杀死，在他们眼中讨要一张床是理所应当。”克莱恩无比严肃。
之前任何时候克莱恩都不会质疑秦墨，但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忍不了。
看着秦墨笑嘻嘻的样子，克莱恩警告道：“你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你的指挥权会被夺走，你是个士兵的身份会被揭露，然后你东奔西跑苦心整合起来的防线就变成他人的了，而你还是一个士兵，甚至比我的级别还低。”
“为什么？”秦墨问。
克莱恩被问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整合起来的防线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秦墨继续问，“他可以释放出火焰和闪电劈死一大群敌人，他可以制造出强大的武器装备，还是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谋略，可以把叛军的指挥员吊起来打？”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克莱恩深思起来。
现在毕竟是战争时期，秦墨已经通过整合防线积累了威望，现在整个防线上所有阵地的人要么见过他战斗的样子，要么是听说过。
且现在几乎所有士兵的心里都有一个判断，那就是自己被高层出卖了，进攻计划是个阴谋。
这种情况下劳恩就算再会搞阴谋也没用，除非他能提供比秦墨更加强大的武力支援，或者是能够将所有人带出底巢。
得出结论后克莱恩挠着后脑勺，皱眉询问：“可是……可是如果你不怕他抢夺你的指挥权又不能杀了他，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留在那城市里？非要把他带过来？”
“我有一个备用计划，在看到劳恩时想起来的。”秦墨说着瞥了一眼房间的门，见房门在克莱恩进来时被他关上，于是便放心的继续讲述。
“我有一个备用计划。”
“这个计划就是从现在开始挖掘被炸塌的通道，尽可能打通一条前往下巢的道路。”
“然后我们用劳恩，以及所有能找到的像劳恩这样的人，用他们去和高层做交易，取得一个被允许回到下巢的机会。”
听完整个计划，克莱恩瞳孔骤然放大，在他的眼里秦墨变得陌生了。
“你是想逃跑？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想。”克莱恩说。
“我不是想逃跑，这是个备用计划。我必须理性的考虑任何或好或坏的结果。”秦墨严肃的说，“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击败叛军的可能性，但如果我们真的做不到，我必须得想另一个办法，而不是坐地等死。”
“你很理性。”克莱恩理解了秦墨的想法，赞同的点头，“我应该把劳恩抓起来还是怎么样？”
“你可以把他带在你身边，然后套他的话，比如他家人在哪。等到通道被挖开而我们又不得不撤离时，这会有用的。”秦墨说。
“好的。”克莱恩立刻离开。
秦墨转过身思考起来。
他和克莱恩所说的全部都是鬼扯。
如果进攻计划是个阴谋，那被卷入阴谋的劳恩也不会因为身份尊贵，而在将来想要撤出底巢时被允许撤离。
秦墨想要解决掉劳恩，只是他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处决一个军团长。
“我得想个办法……”秦墨喃喃自语。

第二十一章：跟我来
……
与此同时。
格雷穿着动力甲在一楼巡逻着，确保当叛军的进攻开始时自己就能立马投入到战斗中。
在行走到一楼最大的房间后，格雷突然被叫住，当他转过身看向呼唤自己的人后，发现是劳恩。
劳恩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打量着格雷：“有时间谈谈吗？”
格雷皱起眉头心中极为厌恶，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点头：“可以。”
于是劳恩将格雷迎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然后走到桌子前亲自为格雷倒了一杯酒。
“这是什么？”格雷紧盯着酒杯，警惕问道。
“酒。”劳恩微笑着端起酒杯，双手递给格雷。
“我见过黑色的酒橙色的酒，但是可没见过透明的酒，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格雷将信将疑的接过杯子。
劳恩笑而不语，静静看着格雷拿起酒杯放在面甲前闻了一下。
虽然看不到面甲下的格雷是什么表情，但劳恩敢保证他一定非常陶醉。
随即格雷打开面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帝皇在上啊……这是什么……帝皇啊……”
酒水的美味让格雷感到震惊和错愕，他胆怯的享受这份快乐不敢沉溺其中。
“可怜人。”劳恩笑着摇头，“一种水果酿造的酒罢了，微不足道的奢侈品，当然，对你这样的下巢人而言还是在梦里都不敢梦到的美味。”
说罢，劳恩做出了令格雷震惊的举动，他将剩下的所有半瓶果酒赠与。
“谢谢长官。”格雷双手接过果酒，小心翼翼的放在喷射背包里。
此时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些，格雷也不像之前那样仇视劳恩了。
劳恩先是打量格雷的态度，左右思量一下后还是决定更进一步：“你知道吗，总督的表弟的妻子是我妹妹，我……”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贵族也被卖了？”格雷打断劳恩的话，提出疑问。
“一切都是元帅的错，是他太过轻敌冒进，这与总督无关。”劳恩先是回答疑问，然后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去，我会推举你做行星防卫部队的将军。”
听到这句话格雷抬起头直视劳恩，面甲下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成为一个将军，这是下巢士兵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格雷清楚这意味着他可以成为一个贵族，带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一块离开如粪坑一般的下巢，成为干净整洁的上巢区中的一个家庭。
“但是你懂的。”劳恩知道格雷已经被说动了，“这是一场利益交换，你也必须提供一些东西，一些在我看来微不足道，可在此时此刻又极为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格雷问。
“忠诚。”劳恩回答。
“……”格雷没有继续回应，他低下头沉思着。
见他犹豫劳恩一点都不着急，作为精通于阴谋的贵族，他有一百种方法委婉试探出格雷的想法。
在劳恩看来格雷只是受限于没用的人际关系，无法对自己的未来做出理性的判断和决策。
只需要一点点试探。
“你不用这么着急给我答复。”劳恩笑着摇头，“我接下来要去其他阵地视察，告诉其他阵地上的战士们，一个真正可以接受整条防线指挥权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我，我要让他们清楚知道这件事情。”
格雷静静听着。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带上你的动力甲，以及其他像你一样的战士，跟我一块同行。”劳恩接着说。
提出要求后，劳恩静静等待格雷的回复。
若是格雷点头答应，就代表他渴望着权力和地位，虽然暂时还无法从无用的人际关系中脱离出来，还无法下定决心背叛秦墨，但迟早会与自己站在一起。
在动力甲的面甲下，格雷表情非常复杂，他深思熟虑了半天，站起身走到门口。
劳恩失望的以为格雷是想要回绝自己，但格雷立刻推开门，做出请的手势：“我理所应当服从你的命令，长官。”
“非常好，士兵！”劳恩非常满意，笑着走出房间。
在走廊上，劳恩背着手大踏步前进，他的气场都因为格雷跟随在身后而变得盛气凌人。
劳恩非常高兴，他并未注意也无法注意到面甲下格雷的表情是多么凶狠。
……
隔壁。
莱莉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是建筑扩建成要塞前就存在着的，有卧室和浴室，设施完备。
由于现在要塞内甚至保持供水，只需要拧开水龙头就会流出可以用于洗澡的水，这些水有一股浓重的过滤剂的臭味，但在这底巢中还能要求什么呢？
莱莉反锁着房门，洗了一个澡后躺在垫子上，回忆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然后莱莉就想到了刚才被秦墨送回来时，秦墨摘掉面甲显露出自己真实样子的一幕。
这个男人给她一种特殊的感觉。
不是春心萌动也不是崇敬或感激，而是面熟，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出于法务部情报员的职业习惯，莱莉拿出自己的个人信息终端，在法务部信息库里查询秦墨这个名字。
这个古怪的名字在巢都中只有一个，而起这个名字的人就在法务部的信息库里。
【姓名：秦墨】
【囚犯编号：444号。】
【被捕原因：未经认证的灵能者，试图使用灵能谋杀他人。】
这一串信息下是秦墨的照片，他在被法务部的人抓住和拍摄照片时显得很衰。
“444号！”莱莉倒吸一口凉气，使劲关上信息终端，浑身战栗。
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秦墨了。
在抓捕秦墨时！
正是因为参与了抓捕秦墨的危险行动，莱莉获得了晋升为情报员的资格，而当秦墨被抓时她就在旁边看着，但是只看到了一眼。
“帝皇在上啊！”莱莉赶紧穿上衣服推开房门，向着劳恩所在的房间走去，他必须将秦墨是个囚犯的事情汇报给劳恩。
但当他走到劳恩的房间门口并推门而入时，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劳恩带着格雷出去了。”接替格雷巡逻一楼的格罗特走过来，在动力甲中俯视着莱莉。
“晚上好先生，您能带我去找军团长吗？”莱莉十分恭敬的请求。
“你有事情的话请直接找秦墨汇报。”格罗特说。
“抱歉，但我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叛军的首脑在哪还是怎么样？不然就别废话，你个法务部的家伙事还怪多的。”
“求你了……先生……”
“……”
“为什么不让我带你去找劳恩呢？”
一个在莱莉听起来极其可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莱莉颤抖着转过身，看到了秦墨。
秦墨十分绅士的微笑着，像一个大好人似的伸出手：“来吧女士，我带你去找劳恩。”
“我不找军团长了。”莱莉使劲摇头，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回房间。
但秦墨堵在她的行进路线上，用不可悖逆的语气命令道：“你可以不找劳恩，但你必须跟我来。”

第二十二章：“战死”
……
劳恩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格雷的护卫下于底巢道路上行走着。
“我本来以为自己完蛋了，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整合了防线上的各处阵地，真是帝皇保佑。”
“是的。”
“你们一定战斗了很长时间吧，身上的动力甲是从底巢挖出来的古代遗物吗？”
“是的。”
“你们运气真不错。”
“是的。”
劳恩说着格雷听着，两人向前步行前进。
行走了一段距离后劳恩突然感到疲惫，转过身问格雷：“你为什么不把运输机叫过来？我们步行得走多长时间，恐怕一年都走不完吧。”
“是的。”格雷再次如之前一样点头，而这一次将劳恩激怒了。
之前劳恩可以当做格雷是在内心纠结着，因此没有什么心情去扯淡，他不停是的是的也无妨。
可现在说的是正事，格雷还是的是的，这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注意你的态度，士兵。”劳恩提醒。
“是的。”格雷抬起手，呼叫无人运输机，“运输机马上就到。”
“哼。”劳恩心想这还差不多。
在等待运输机前来的过程中，格雷突然问：“你知道吗，秦墨其实是个囚犯，一个灵能囚犯。”
“嗯。”劳恩先是淡然的点头，然后无比震惊的看向格雷：“嗯？！”
“秦墨甚至不是一个士兵，他只是一个囚犯，一个被分配到44团的囚犯。”格雷说。
“……”劳恩震惊摇头，他做梦都想不到秦墨竟然是个囚犯。
一个囚犯怎么可能率领士兵作战？
“其实这场战争与秦墨没有任何关系。”格雷继续说，“他入狱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被猎杀，他凭什么为这颗星球作战，凭什么要带领我们作战，我们凭什么要求他就得站在我们这边而不是跟叛军一块把我们宰光？”
劳恩静静听着，明白了格雷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就是秦墨其实与这场战争无关，他愿意参加战争至今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无私且正义。
然后劳恩就浑身发毛，他不知道格雷为啥要说这事。
“秦墨保护我们，带领我们作战。”
“格罗特曾经咒骂过他，就因为他在修建碉堡时不出力，但44团几乎全军覆没后到前几天，格罗特仍然得到了动力甲，没有被排斥或是被报复。”
“他在整条防线上支援所有需要支援的阵地，为弹尽粮绝的人提供补给。”
又说了很多话后，格雷抬头看向上方。
无人运输机已经飞行过来，通过反重力引擎漂浮在上空。
格雷突然起跳，在喷射背包的助力下跳到了运输机的平台上，然后摘下面甲俯视劳恩。
运输机在缓缓上升，格雷的双眼在被气流吹动的散乱头发中瞪着劳恩，同时高声喊道：“记住我的脸，记住是我处决了你！”
“等等！”劳恩举起双手，“不要冲动，我们可以谈谈！”
在他话说完时肩炮射出一道光束。
劳恩的身体被笼罩在光束中，待光束散去后他本人已经彻底湮灭，所站立着的位置被熔穿出深坑。
格雷肩膀上的肩炮继续射击，直到冷却。
这些射击确保劳恩的生物组织被彻底抹除，不会有任何人通过技术手段侦测出他的死法。
拿起重力锤敲砸在手臂上，他的左手立刻被连同臂甲一起被砸的粉碎。
格雷咬着牙戴上面甲，向运输无人机下达返程命令。
……
片刻后。
要塞内。
克莱恩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医疗兵给格雷包扎，听着格雷的叙述。
“我和劳恩在半路碰上了敌人，我没有来得及开启重力盾，一个灵能者控制住我，另一个畸变体冲过来砸碎了我的臂甲。”
“如果不是我开启内置的灵能抑制器，我已经死了。”
“……”
听着格雷的叙述，克莱恩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格雷，挑起眉头询问：“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劳恩宰了？”
克莱恩对于战场上的一些阴暗事情非常熟知。
比如有些内部凝聚力高的可怕的团，如果非要给他们安插一个新上级，这个上级就会被排挤死。
克莱恩曾经听说过自己在军校毕业的同学死了，他所统管的士兵的汇报是：帝皇把这个人传送走了。
“我当然不可能杀掉劳恩。”格雷说着向面甲下令：“投射出我拍摄到的画面。”
然后克莱恩就看到了格雷在劳恩的房间里的事。
从喝酒开始，到主动选择护送劳恩去视察其他阵地，至于路上的画面则是没被拍摄到。
“你这个叛徒。”克莱恩嫌弃的看着格雷，“如果不是劳恩死了，你是不是就站在他那边去了？”
格雷沉默着没有回应。
“秦墨在隔壁审讯那个女情报员。”克莱恩起身往外面走去，“我会将你的事情和盘托出，你做好准备领教他的怒火吧。”
格雷还是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
隔壁房间。
秦墨正在审讯着莱莉。
名义是底巢中出现法务部人员非常可疑，必须排除她是叛军间谍的可能性。
“你知道我曾经是个囚犯，对吧？”秦墨笑着说，“我记得你，当时我被抓的时候你应该就在不远处，你的笨拙和愚蠢令人印象深刻。”
“这就是你愿意把我和劳恩一块带回来的原因？”莱莉反问。
“是的。”秦墨非常坦诚，然后拿起莱莉的个人终端，准备直接从法务部的数据库入手，清理掉自己在其中的档案。
此时克莱恩突然推门而入，走到秦墨跟前对他耳语，把刚才格雷说的话又给秦墨复述了一遍。
然后秦墨就想问，灵能抑制器会在检测到灵能攻击时自动开启，而灵能抑制器开启也会带动重力盾，这就是为了防备突然袭击而设定的动力甲机制，格雷是如何被叛军扯掉胳膊的？
但这是科学层面上的事，格雷所做的事是另一个层面了。
“我知道了。”秦墨点头。
“他是个囚犯不要相信他！”莱莉突然想要大胆尝试一下，赌除了秦墨之外的人并不知道他是囚犯，于是她向克莱恩大吼。
“你是个囚犯？”克莱恩无比震惊的看着秦墨，然后笑道：“我还以为她会说你是她亲生父亲呢。”
“这种情况下她说自己是帝皇都不奇怪。”秦墨一脸无奈的笑着。
“哈哈哈哈。”克莱恩转身走出房间，顺便把门关上。

第二十三章：一百种方法
“你赢了。”莱莉靠在椅子上，决定躺平等死。
“我决定惩罚你一下，把你送到隔壁阵地上去当步枪兵。”秦墨说。
“你不能惩罚我。”莱莉坐直身体，“你不需要我活着帮你清除数据库中的档案吗？”
“就你？”秦墨轻蔑一笑，将莱莉的终端拿起来链接在动力甲的面甲上，然后向主控智能下令：“进入泰隆巢都法务部的数据库把我的档案复制一百份，然后使用一百种不同的方法删除。”
“收到，正在按照您的命令执行，正在将您的档案复制一百份。”
“别，我开玩笑的，别真复制一百份，翻车了就不好了。”
“档案删除完毕。”
秦墨拿起终端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搜索，最终显示查无此人。
看到这个结果秦墨自己都感觉意外：“你们数据库防火墙不升级的吗？我都打算连夜制作可以在断线情况下侵入数据库的病毒了，结果就这么轻易的删了。”
莱莉错愕的看着秦墨，她不懂数据库防火墙这些深奥的东西，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可以与秦墨谈判的筹码。
“你叫莱莉，莱莉威瑟是不是你？”秦墨在终端上查询着名字。
莱莉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意识到秦墨想做什么：“不……不不不，别！”
“删除她的档案。”秦墨命令道。
“删除完毕。”
“搞定了。”秦墨拿起终端展示给莱莉看，“你现在也查无此人了。”
莱莉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在然后是悲痛，绝望，然后又是愤怒和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命运。
“你会被植入一个死去士兵的记忆，然后被送到战场上去。”
“但我现在还没时间忙你的事。”
宣布莱莉的命运后，秦墨起身走出房间，向守卫在外面的格罗特命令道：“把莱莉关起来。”
“是。”格罗特点头，走进房间。
秦墨头也不回的向会议室走去，想要处理一下格雷那边的事。
……
在要塞底部的洞穴里，格雷躺在床上伸出断臂。
秦墨坐在床前一边画义肢设计图一边制造义肢，他沉浸在制造中，决心要将这义肢打造的比原来的手臂好使千倍万倍。
“你放心，义肢只会更灵敏不会比原装肢体差。”
“我打算在义肢里集成念动力操控装置，从今往后你就可以隔空取物，或者是把沉重的东西隔空抬起，捏碎。”
“这里面还会集成灵能抑制器。”
“我会把义肢连接到你的心脏处，使用你心脏跳动时产生的生物能供应它。”
听到要把义肢链接在心脏上格雷不淡定了：“要在心脏附近动刀子，万一它出毛病了怎么办，会不会诱发心脏病？”
“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出毛病，但你也死不了，相信我的技术。”秦墨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总感觉这义肢会出毛病。”格雷还是不放心。
“你原装肢体不出毛病吗？你就没腰酸背疼过？不要当一个自然人类主义者，血肉苦弱啊血肉苦弱！”
“我母亲就是病死的，我比谁都清楚血肉的脆弱。”
“那你还废话什么，闭嘴等着就行了。”
义肢设计并制造完成后秦墨开始做连接手术。
他扭曲了格雷的血肉和义肢的金属，让他们如同原生的一般生长纠缠在一起，然后将负责收集生物能的装置链接向心脏，再将神经与义肢的人造神经融合。
格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尝试着将远处一个水杯取过来。
当水杯凭空漂浮着飞过来后，格雷伸手握住，感受到了比原装肢体更加真切的触感。
“现在你的肢体只用摸一下就能探测出一个人还活着吗，以及空气或者物体表面是否存在毒素，还有其他很多好处，慢慢体会着学习着吧。”秦墨说。
“这还真比原装的强多了，就是不知道我最大程度能改造成什么样。”
“我能从你的细胞开始改造你，让你变成一个惊人的战争机器。”
“那还真是好。”
“……”
闲扯了几句后秦墨突然提问：“你是不是把劳恩杀了？”
正在欣赏手臂的格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秦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不是自己杀的，但怕秦墨会像克莱恩一样误会自己想要跳反到劳恩那边。
可要是承认是自己杀的，看秦墨之前对劳恩的态度，自己与他之间很可能会出现间隙。
“你做的挺好的，但是下次不要在我之前做决定，我比你更想杀死劳恩。”秦墨淡然道。
“那你为什么对劳恩那么尊敬？你又不想把他骗出去宰了。”格雷问。
“有些事情不一定必须马上解决。”秦墨转过身坐在工作台前，开始继续新武器的设计工作。
格雷好奇的凑过去看了几眼，发现这是给步兵使用的常规武器，另外还有一种探测设备。
常规武器格雷能看得懂，但探测设备他是真搞不明白用途。
“现在防线已经被我整合了，在做好准备后我们将会向叛军发起主动进攻。”秦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场针对叛军首脑的进攻。”
“我们怎么知道叛军首脑在哪？”格雷问。
“我有办法找到它，这探测设备就是为它准备的。”秦墨自信的说。
基因窃取者的首脑就是族长，一只六七米高长着甲壳和利爪的恐怖怪物，它是进化教派的创立者，它拥有最强的灵能。
秦墨决定在做足了准备后掀起一场大战，争取能让叛军进行全线进攻，而叛军在全线进攻后必然会运用属于基因窃取者族群的灵能网络。
进而基因窃取者整个族群的灵能网络会被探测到，被顺藤摸瓜确定出基因窃取者族长的所在位置。
秦墨甚至已经想好了找到族长后该怎么办，那当然是立刻压上所有底牌，带上所有身穿动力甲的战士，不惜一切代价将族长消灭。
而如果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族长消灭，那就想办法取得它的血液。
秦墨认为自己只要能够得到族长的血液，就能制造出灭绝它们整个族群的武器。
“不管你要做什么。”格雷昂首挺胸的向秦墨保证，“你永远可以把我当一件兵器使用，投放到有去无回的战斗中去，只要这样能对整个战局有利。”
“我会的。”秦墨点头。

第二十四章：推测
……
行星防卫部队防线，第87，31团驻地。
在之前秦墨赶来支援并建立起一座小型要塞后，叛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起进攻了，但所有人都没放松警惕，他们随时准备接收到来自秦墨的命令，并赶赴他需要他们赶赴的地方。
在这平静的一天，邓肯和艾伯特两名团长和士兵们齐聚在要塞外，围观着不停从阵地上来回进出的后勤机械们。
这些黑色球形机械在之前会运送来食物和弹药，而现在它们运输的是武器。
巨型黑色金属箱被后勤机械吊着放在地面上，然后它们开始回收金属箱的金属，一件件改良版激光步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加装了瞄准镜的激光步枪？”
“试试不就知道了。”
士兵们欣喜若狂的拿起激光步枪，然后走到位于小型要塞外的射击场上，对着用叛军的装备和木头人做成的标靶射击。
接着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激光步枪的射速更快，而且电池的容量也明显加大，在能量耗尽之前可以射出更多的光束。
这还仅仅只是武器装备的冰山一角。
在听闻卡托城市被稳固下来后到现在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都在往阵地上送着。
包括但不限于，一台黎曼鲁斯坦克，若干普通的动力甲，无人驾驶的运输机，甚至还有无人操控的自行火炮。
那些自行火炮被搭建在反重力悬浮平台上，它们不需要人操控，也没有给操控者留出位置。
而当被后勤机械吊着放到阵地上后，这些火炮就会自动聚集在一起。
“黎曼鲁斯坦克。帝皇在上啊。”装甲兵出身的艾伯特惊叹着看向要塞外与无人火炮停放在一起的黎曼鲁斯坦克，“去下巢的通道已经被炸毁了，我真不知道这坦克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黎曼鲁斯坦克是一种装备于帝国星界军的重型坦克，并不是随便哪个巢都或者工业世界就能制造这种战争机器。
如果泰隆巢都有生产黎曼鲁斯坦克的能力，帝国早就派兵来解决叛军了。
“就像这要塞一样。”邓肯看向小型要塞，“应该是造物魔术的产物吧。”
作为被秦墨亲自拯救过的阵地之一，这里的所有人都见识过秦墨施展的造物魔术，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一座要塞就能拔地而起。
这里的所有人也曾见过秦墨及其44团幸存者身上穿的动力甲，综合来看，黎曼鲁斯坦克被造出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你注意到那些火炮是无人操控的吗？就像那些黑蛋一样。”艾伯特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邓肯明白艾伯特是什么意思。
自从黑蛋……后勤机械出现开始，阵地上就传出流言，说那些黑蛋里有憎恶智能，因为它们无人操控也没有人在旁边指导，但它们就是能做任何事。
现在的无人火炮则是让这个流言变得更有说服力了。
“或许吧，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它们，否则我们连后勤都无法保证，不是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在这个事情上保持缄默吧，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和说太多都是坏事。”
“嗯。”
言语几句后，邓肯和艾伯特默契的结束了话题，并且转移话题。
“你觉得这些武器装备是用来干什么的？”艾伯特问。
“很显然，打造合成团。”邓肯说出自己的判断，“我们整个兵团都是步兵团，而装甲部队早就在进攻计划里损失殆尽，我们需要可以用于攻坚的武器装备。”
“合成团……”艾伯特的看法和邓肯完全一致。
“我甚至能想象的出来武器装备全部配给之后是什么样的。”邓肯指着黎曼鲁斯坦克，“每个团以黎曼鲁斯坦克为核心，少量精锐步兵穿戴动力甲，在无人火炮的掩护下推进，没准那些身穿更强大动力甲的战士也会到来带领我们反攻。”
“你说反攻？”艾伯特有些惊讶。
“没错，不然合成团还能用来干什么？在要塞里憋着么？”邓肯淡然的说。
谈到这，艾伯特突然觉得秦墨在酝酿一场大战。
一场反攻战。
现在防线已经被整合完毕，根据最新消息卡托聚居点也解围了，大家已经驻守到现在站稳了脚跟，也是时候反攻了。
虽然现在己方人数很少，部队也不是精锐，但被动挨打至今，光是想到反攻这个概念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可是我们人数太少了，你觉得反攻现实吗？”艾伯特问。
“比起被动挨打，我们应该反攻。”邓肯低下头看着脚下被烧焦的金属地面，“我们到现在其实都是困兽犹斗罢了，如果我们一定要死，为什么不能狠狠在叛军身上咬一口再死？没准以后会有人记录我们的英勇事迹。”
这句话蕴含着深深的悲观情绪，艾伯特听后皱眉低下头沉思，但他的沉思的结果和邓肯完全一致。
事实上大伙到现在就是困兽犹斗，不过是不想坐地等死罢了，没有人真的会觉得能打赢。
如果死亡是必然的，那临死前狠揍叛军一拳的确是明智的选择。
综合考虑下来，虽然没有任何关于反攻或其他战争命令从通讯器中发出，但答案显而易见，反攻是必然的。
“我们将会像流星一样，于夜空中闪烁出最耀眼的光辉，即便这种光辉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邓肯很文艺的说。
“什么是流星？”艾伯特问，“我是个下巢人，伙计，如果这个叫什么星的东西是在天上的，那我从来没见到过。”
“流星是一种天文现象，它会从巢都最下方迸射向天空，然后如同被弹弓射出一般划出一个弧度。”邓肯十分认真的回答。
艾伯特恍然大悟，点点头：“我没见过流星，但我知道如果用坦克去炮轰叛军，叛军的尸体被炸飞之后的效果应该和你说的流星差不多。”
邓肯认可点头，觉得应当是差不多的效果，毕竟他也只是听说过流星没见过。
两个好友沉默了一会。
邓肯突然说：“我们被叛军炸飞的效果应该也一样。”

第二十五章：造物打印技术
……
又过了半个月。
在这期间邓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后勤机械送来的动力甲数量突然变多了，多到足以人手一件。
邓肯当然不会认为动力甲这种东西会人手一件，他认为这只是后勤机械为了减少工作量，就把动力甲集中送到这里意在让这里的人去分发动力甲。
于是邓肯和艾伯特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只给自己两个团里每个步兵班中的班长留一件动力甲，剩下的全部分发给附近阵地上的友军。
做完这事后两人总是惴惴不安。
动力甲到了自己手上先给自己的班长们一人来一件，这种行为显然过分了，说的严重点就是毛友军装备，两人一直担心着其他友军控诉，然后秦墨带人找上门来。
而这种担心在半个月后的今天变为了现实。
此时，阵地上除了每日来回进出的后勤机械以外，又突然来了一艘无人运输机。
当运输机从平飞转变为悬浮状态后，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聚集到运输机下面，紧张的看着即将从上面跳下来的人。
砰。
砰。
动力甲腿部与金属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两个身穿先进动力甲的人落在地面上，缓缓站直身体。
在场的人立刻认出来，这就是当初来支援他们的秦墨和格雷。
邓肯立刻迎上前去向秦墨行天鹰礼，而艾伯特则是没敢出来。
秦墨一边扫视着在场的人一边往前走，格雷跟在他身后。
在观察时秦墨发现，这里的人有的穿着动力甲，有的没穿。
士兵们身上的动力甲并非是他自己和格雷穿的那种动力甲，而是超低配版本。
就只是能帮助穿戴者提升力量和速度，然后还有一个战场信息处理系统帮忙作战，以及集成了热成像和生物探测功能而已。
但即便是这种动力甲，也并未是所有人都穿着的。
“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穿着动力甲？”秦墨低下头看向邓肯，非常疑惑的询问。
“啊？”邓肯被问的一愣，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秦墨的话应该是质问前些天经手的动力甲被分给班长们的事。
动力甲如果能人手一件那可真是帝皇显灵了。
“他在问你话呢。”格雷皱眉看着邓肯，“按照他的计划，普通动力甲就是人手一件的装备，为什么你的士兵没有全部穿着动力甲？”
邓肯低下头陷入沉思，他回忆起这些天的不安，心情复杂。
本以为动力甲这东西给自己的班长们人手一件已经很过分了，但现在得知动力甲竟然会是人手一件，这种心境变化让邓肯说不出话。
看到邓肯思索的样子，秦墨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提醒说：“下次不要再把动力甲往外送了，后勤机械会准确的把武器装备送货上门，而不是直接摞在你们这让你们分发给别人。”
“所以……其实那些普通的动力甲真的是能人手一件的，对吧？”邓肯惊讶的问。
“不然呢？”秦墨反问。
他在半个月前就改良了后勤机械的生产流程，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增强普通士兵的战斗力，确保他们人手都有一件动力甲可穿。
之前的生产流程是后勤机械到处乱跑收集材料，从底巢的古代废墟里“开宝箱”，或者是去卡托找材料，找到材料后就把它们收集起来，集中到一个地方冶炼和制造零部件，再把零部件送到一个地方去拼接组装。
秦墨改善后的生产流程基于名为造物打印的科技，后勤机械可以直接把材料打印成武器装备，这大大提高了生产力。
“为什么你在领到多余的动力甲的时候不拿起通讯器问一下？”格雷问。
“谁能想到那些动力甲竟然可以人手一件？”邓肯一脸懵。
“谁能想到你愿意把到手的动力甲送出？”格雷又问。
“抱歉，我现在就去把它们要回来。”
“不用去了，那些被你慷慨给予出去的动力甲就给其他人留作备用吧。”
在邓肯想要立刻去找附近的阵地把动力甲要回来时，秦墨劝阻了他，然后让后勤机械把新生产出来的动力甲供给这处阵地上的人。
最后秦墨转身走向运输无人机，在登上无人机前向邓肯说道：“我就是来巡视各处阵地的人是否在使用新武器装备的，我还要赶往下一处阵地，而你要在新动力甲送来后立刻武装你的士兵。”
“是。”邓肯有些恍惚的点头，他到现在还感觉这是一场无比幸福的梦境。
在秦墨说完该说的准备跳上无人运输机时，邓肯突然开口询问：“我知道您掌握着奇迹般的造物魔术，但人手一件动力甲这是否……”
“动力甲可以大大增加普通士兵的存活几率。”秦墨转过头注视着邓肯，语气平淡，“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是多余的，我想要所有人活着，于是我为所有人打造了动力甲。”
说罢，在邓肯崇敬的目光中秦墨跳上运输机，在格雷也跳上运输机后两人快速飞向下一处阵地，去排除还有没有像邓肯这边的情况发生在别的阵地那。
当运输机消失在邓肯的视野中时，邓肯仍然注视着运输机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秦墨那句话。
“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是多余的。”
“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是多余的。”
运输机上，格雷笑吟吟的看着秦墨，“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的是，想要测试一下造物打印技术的生产力上限？”
“我什么时候说过？”秦墨挑眉看着格雷，“造物打印技术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创造，就像我改良的激光步枪以及超低配的动力甲一样，我为什么要专门测试它的生产力上限？”
“微不足道的创造？我记得在造物打印技术诞生的那天晚上，某个人的房间响起了一声欢呼，这声欢呼甚至导致要塞内的重力被颠倒过来。”
“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测试才搞出那么多动力甲，但这跟我重视士兵生命的想法也不冲突，不是么？”
“那确实是。”
“……”

第二十六章：失踪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防线各阵地还是源源不断的接到武器装备，邓肯和艾伯特这边也收到了足以武装所有人的动力甲。
但是动力甲和其他武器装备仍然在源源不断的送着。
在要塞外，艾伯特坐在一块金属上，默默注视着那些后勤机械在阵地上搜寻材料。
它们搜寻到的材料是士兵们之前更换下来的旧武器装备。
那些黑色球形造物漂浮到武器装备跟前，先进行了一次扫描，确认它并不属于秦墨改良或独立制造的武器装备后，便投射出光束将这些武器装备分解。
地上的武器装备在逐渐消失，艾伯特看不到那些被分解后的东西去哪了，他推测可能是进了这些黑球的肚子里。
因为这些黑球马上就聚集起来，排成长队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投射出光束，然后在光束中一件全新的武器装备逐渐诞生出来。
“造物打印技术。”艾伯特呢喃着，观察着，分析着，他试图通过猜测来确定材料是如何被分解，以及分解后的材料又是如何被光束投射到现实中重组的。
但根本无法猜测，因为就连猜测的依据都没有，后勤机械分解和制造的过程看起来是如此的抽象，如同巫术魔法一般。
“你又坐在这发呆？”
好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艾伯特回过头去看到了邓肯。
“这里距离要塞是二百米，叛军随时有可能出现在附近，你经常在这里发呆很危险。”邓肯坐在艾伯特身边，皱着眉提醒他。
艾伯特抬起头仰望天空，他只能看到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以及那些蜿蜒扭曲的巨大管道，他说：“如果叛军出现我就和他们战斗，直至我从这个阴森漆黑的粪坑里解脱。”
邓肯沉默不语。
他知道好友一直有轻微的自毁倾向，而这种自毁倾向在绝望的处境当中愈发严重，只是被团长必须对手下士兵负责的职责压抑着。
现在所有防线上的人都没有艾伯特这么渴望着秦墨发起反攻，因为在反攻开始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战死。
“在你发呆的时候，我用通讯器和47团那边联络了。”邓肯转移话题。
艾伯特深邃麻木的瞳孔中变得灵动，立刻询问：“反攻开始了？”
“不，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的编制要扩充。”邓肯接着就把他从通讯器中听到的内容转述出来。
现有的所有团人数将会扩充到一万人，每个团都必须有一万人的可战之兵。
另外我们所有团会全部整编成一个军团，军团长自然就是秦墨了。
邓肯又提醒艾伯特，之前直接称呼秦墨的名字是因为他还没有军职，而现在他自封为军团长且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就必须称呼他的军衔了。
听到这决策的艾伯特感到疑惑：“武器装备可以被轻松制造出来，人怎么造呢？咱们两个团加一块也不到一万人，上哪找兵源？”
邓肯刚想回复，艾伯特就瞬间想起来卡托城市那边还有三十多万人：“我知道了，肯定是去卡托募兵对吧？”
“是的。”邓肯点头，“我刚刚得知，卡托那边的新城市建造计划正在制订当中，平民们得知新卡托的建造计划后决定身体力行给予军团长回报，他们已经被征募并即将前往各个阵地。”
“原来如此。”艾伯特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没去过卡托也没参与过卡托守城战，但底巢平民战斗力绝对是有的，他们有食物和武器装备，只是想要获得他们的忠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只要能获得他们的忠诚就相当于有了一支自备干粮的部队。
“太好了。”艾伯特目光看向远处，“我有种预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反攻做准备，在数月的准备过后我们终于要开始反攻了！”
“是的。”邓肯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金属旷野。
直到艾伯特突然回头看向后勤机械，指着它说：“如果我被那玩意变成骨灰块了，你能不能跟秦……军团长说，请他把我的骨灰块扔到巢都外面的世界去。”
“可我们在底巢，他能怎么做……”
“他会造物魔术，会各种先进的科技，他就不能做个弹弓把我的骨灰块弹出去吗？”
“好吧。如果你战死了，我会的。”
邓肯答应了好友的请求。
……
深夜。
熟睡中的邓肯被摇晃到苏醒，他茫然的看着床前的两个士兵。
一个士兵是他的卫兵，另一个是艾伯特的卫兵。
“您知道我们团长去哪了吗？”艾伯特的卫兵问。
邓肯搓揉着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反问：“我记得晚饭时艾伯特还在要塞外面发呆，你们没去找过他？”
“我去了，没找到，我们团所有人穿着动力甲在要塞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搜寻，一个影子都没找到。”卫兵颤抖着回答。
邓肯瞬间清醒过来，他迅速穿上衣服然后冲出房间，直奔存放着动力甲的武器库。
看到他如此紧张，艾伯特的卫兵心中也猜测到大概的结果了，但他不敢相信：“您不会认为我们团长被敌人掳走了吧？”
“当然不会，要塞的射击位无时无刻都有人驻守，如果叛军出现在附近肯定会被看到。”邓肯边走边说。
卫兵长舒一口气，但邓肯接下来的话令他更加担忧。
“艾伯特应该是自己离开阵地的。”
“至于原因……叛军那边有灵能者，在要塞内灵能抑制器覆盖不到的范围内，出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我早就警告过那个混蛋，不要去僻静的地方发呆，可恶……”
说着邓肯走进了武器库内，来到吊挂着动力甲的支架前，开始自行穿戴动力甲。
“我跟您一块去找。”卫兵说。
“你是侦察兵出身吗？”邓肯问，“你跟我来只是拖累我。”
在穿好动力甲后邓肯立刻走出武器库，独自一人冲出要塞，在阴影中前行的同时释放生物扫描。
生物扫描的范围半径是五百米，扫描完成后只能看到在要塞内的大量密集红点。
邓肯继续向前方行进，时不时变换方向跑到另一个地方，在这期间不停扫描着。

第二十七章：我需要灵能者
“你在哪……混蛋……”
“帝皇保佑……军团长保佑……”
邓肯急到开始向秦墨祈祷，以求他的造物能在此时发挥出更强大的能力，比如拓宽生物扫描的范围。
然而这个功能本来就不是用来找人的，设计理念是在战斗结束后步兵用来清理附近侥幸存活的敌人的。
邓肯一边监督面甲内的HUD，一边在动力甲的速度增幅下狂奔，当他前往正北方时生物扫描界面终于有了个红点。
人类：1。
当结果出现后，HUD视野内直接标注出红点的所在位置，好让动力甲穿戴者更直观的看到目标。
邓肯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向着红点所在位置前进，在尽可能确保高速行动的前提下也不忘隐蔽。
在追踪了两分钟后，邓肯隐藏在一处金属斜坡上，观察着正前方的情况。
艾伯特孤身一人行走着，在阴暗的环境中他的双眼散发着紫色光芒。
他不停地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邓肯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把艾伯特拽回来，他的大脑也迅速思考并认定这是可行的。
如果艾伯特的盲目行进是因为灵能所致，那动力甲集成的灵能抑制装置则可以轻微隔绝灵能的影响。
可就在邓肯准备冲过去前，他看到一群骑着摩托的叛军从远处疾驰而来。
在靠近艾伯特后，其中一个光头女人跳下摩托，兴奋地看着艾伯特，打量着他，嘴巴上下张动说着话。
距离太远听不到她说什么，但邓肯的HUD上将女人的嘴部画面放大，然后分析她的口型。
一串文字浮现在视野内：我们终于抓到一个敌人了，把他带回去，我要通过他寻找到那人类怪胎的位置。
在艾伯特自己坐上摩托并被带走后，邓肯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默默保持距离跟随着。
直至在两个小时的跟踪后，艾伯特被带入一座废弃的金属采集井时邓肯才停下。
望着金属采集井的深邃洞口，邓肯于愤怒和担忧中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思索自己接下来最正确的抉择是什么。
最终邓肯选择返回，并将他看到的情况汇报上去。
……
47团驻地要塞。
秦墨正在地下洞穴里建造着用于反推基因窃取者族长位置的机器，然后他就从克莱恩那得知了从邓肯那里被汇报上来的事情。
秦墨瞬间就洞悉了整件事情的全貌，这很容易猜。
显然是艾伯特这家伙跑出去放风，被叛军灵能者找到机会控制了，然后就被带走了。
像这种事情出现在帝国星界军中是极其令人愤怒和惊讶的，但出现在行星防卫部队这边就不令人意外。
秦墨清楚的知道，行星防卫部队的战斗力和素养甚至比不上卡托那边的民兵。
“恕我直言，我早就说过不要对我们行星防卫部队抱太大期望。”克莱恩无奈的说，然后习惯性询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灵能者……”秦墨看着自己正在制造的机器，“我需要一个叛军的灵能者，非常需要。”
克莱恩不知道为什么秦墨需要灵能者，但他知道秦墨的需求肯定是有道理。
“让格雷和格罗特去清理那片采集井。”秦墨抬起头看向克莱恩，“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灵能者带回来，或者他们把灵能者的脑袋带回来也行，前提是脑组织没死亡的灵能者。”
“是。”克莱恩转过身走出洞穴。
秦墨继续享受着创造的过程。
……
两分钟后。
一架无人运输机飞到金属采集井的上方。
格雷和格罗特立刻跳下运输机进入采集井，两人间隔两米避免自己身上的重力盾伤到对方。
“我负责正前方，你负责身后。”格雷说。
“交给我，兄弟。”格罗特转过身背对着格雷，他的面甲HUD上立刻出现背后的画面，让他能够自如的倒着行走。
深入到地下后，格雷开启热成像，启动生命探测。
在生命探测波扫描整个矿井时，格雷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在他正前方出现了几只爬行着的怪物。
这些怪物与人类有极大的差别，在人类帝国这边统称为异形。
异形沿着采集井墙壁爬行，速度极快。
格雷抬起双手，右手释放出霰弹激光封锁着那些异形的前进路线，秦墨亲自为他打造的义肢左手在此时释放出最核心的功能。
在左手手指攥紧之后，正前方的异形全部炸裂，生物组织散布在整个通道内。
此时生物扫描也结束了。
“我们这是捅了异形窝了。”格雷看着HUD上的扫描结果说。
在扫描结果中，附近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点，这些红点的具体位置被标注在视野里之后，那些红色标记不得不被淡化以防止格雷只能看见满目的标记。
“我都看不见出去的路了。”格罗特淡定的注视着两人的退路，大量的异形已经堵住了出口，向着两人爬行过来。
当第一只异形靠近过来并被重力盾碾碎后，格罗特向前冲锋几步碾碎数只异形，然后在其中一只较大的异形面前停下，手中的重力锤挥出。
在异形被重力锤砸成2D图案之后，重力盾再次开启，碾碎了那些即将扑到格罗特身上的异形们。
异形攻势被暂时阻挡，格雷关闭重力盾走近那些尸体查看着。
这些异形和叛军中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他们只有许多细微的地方还存在类似人类的生物结构。
格雷将这些生物的尸体拍摄下来，并且从喷射背包中取出生物组织采集设备。
这是一种分发给每个穿戴顶级动力甲的人的设备，外形看起来像一把手枪，插在尸体上就可以自动提取生物组织。
这是秦墨为他的大计划留下的后手，万一杀不了族长至少得想办法搞到族长的血和生物组织。
而格雷认为这些新异形的生物组织有提取的必要。
“继续前进，兄弟。”格雷重新开启重力盾，动力甲的肩炮抬起并对准前方，“我们没时间和这些玩意缠斗，快点完成任务。”
话音一落被调整为加农模式的肩炮释放出光束洪流，直接将正前方的通道上壁的金属融化，直至喷射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这条通道本来是向下的，但由于格雷好心的帮助，现在一条笔直的通道被打出来了。

第二十八章：高效
两人继续与通道中前进，同时不停启动生物探测，按照秦墨的命令寻找他需要的灵能者。
在行进了一千米左右，HUD上出现一个紫色的标记。
“检测到灵能反应，已将目标标记出来。”
冰冷的电子声在面甲中响起，格雷看向紫色标记所在的方向，控制肩炮瞄准那个方向，在金属墙壁上烧蚀出道路来。
由于墙壁内不可能有异形存在，因此后面的格罗特就负责主攻了。
本来格罗特觉得自己拎着重力锤就能搞定这群异形，但他在HUD上看到了作战系统对异形的分析。
异形手部的爪子被放大，并被标注出危险字样。
格罗特立刻将重力锤插在身后的武器槽里，抬起双手使用霰弹激光对准前方。
再一次，大量的异形于通道尽头涌现，格罗特开火后轻松阻隔异形的前进路线。
那些异形很抗揍，但无奈霰弹激光太多太密集，最终只能在通道上留下尸体。
“这些异形杂碎还不少。”格罗特抬起双手，等待霰弹激光散热。
武器射击产生的热能迅速被能量引擎吸收，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过去格罗特就能再次向异形倾泻火力了。
“你可以就站在那等着重力盾把它们碾碎。”格雷边走边提醒。
“我知道，但我就是喜欢射杀它们，否则这动力甲为什么要安装武器？”格罗特笑着说。
行走到开出来的通道尽头后，格雷再次用肩炮开路。
格罗特也仍然在扫射着奔涌而来的异形。
比起战斗这更像是散步，两人甚至还能聊会天。
“之前兄弟们不是撺掇你去请军团长给动力甲起名吗？”格罗特问，“这动力甲叫什么名字？”
“动力甲，动力甲的名字就是动力甲。他是这么说的。”格雷淡漠的回答。
“那我们的动力甲总得和普通士兵的动力甲区分开吧？”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军团长被我烦急了，随便编了个名字，叫禁卫。”
“禁卫？听起来还行。”
在或向下或向左右前行半个小时后，格雷看到自己距离灵能反应标记点只剩下十米的距离。
当肩炮再次开火，将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发射出百分之二后，一条通往地下空洞的道路被熔开了。
敌人早已经知道两人打进来，所以也在这里做好了准备。
当格雷扫视整片地下空洞时，他看到大群的叛军士兵躲藏在掩体后面，将激光步枪或者实弹武器对准自己。
而在这片地下空洞的角落里，一个己方士兵正手持异形的长刀，虚弱的挥舞着和两名叛军步兵搏斗。
“艾伯特。”格雷认出了那己方士兵的身份，他还记得之前自己跟秦墨一块救援艾伯特和邓肯的事。
艾伯特与叛军步兵的搏斗更像是处刑，他被单方面压制住，没了一条胳膊，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这次任务的重点并非是救援艾伯特，但格雷愿意救他，不过前提是他得完成秦墨给予的抓灵能者的任务。
叛军的灵能者就站在叛军步兵身后，她身旁还跟着另外一个灵能者。
此时近距离观察她们时，格雷才发现灵能反应标记并不是只有一个，而是重叠在一起的两个标记。
“开火！”其中一个灵能者吼叫着下令。
大量光束和实弹射向格雷与格罗特，两人站在枪林弹雨中从容做出反应。
格雷抬起双手，格罗特则是关闭重力盾并从背后抽出了重力锤。
在格雷手部的霰弹激光开火后，叛军步兵连同掩体在两秒内被打的千疮百孔，甚至根本找不到一具还完好的尸体。
可能还有人没彻底死，但他们部署的防御确实是被粉碎了。
格罗特背后的喷射背包向后喷出烈焰，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两名灵能者。
在他奔跑的时候其中一个灵能者抬起手，大量杂物便飘起来飞向格罗特并将其包裹住，暂时阻止了他前冲的步伐。
在格罗特刚想挣脱身上的杂物时，另一个灵能者释放出火焰。
“我是一个禁卫！碧池！”格罗特于火焰中咆哮一声，背后的喷射背包马力全开使他迅速挣脱束缚，抡着重力锤狠狠砸向灵能者的狗头。
在格罗特将两名灵能者中的一个砸成平面时，格雷已经抬起左手隔空将另一个灵能者牵引过来，狠狠攥住她的脖子。
动力甲内集成的灵能抑制器生效，让格雷掐着的灵能者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力的敲打臂甲表示自己不能呼吸了。
战斗至此结束。
格罗特跑到艾伯特跟前查看他的情况，经过一次生物扫描后，艾伯特的身体轮廓被着重显现，在轮廓中心漂浮着一行字。
失血过多，生存几率0。
“他死了。”格雷说。
“是的。”格罗特点头，目光落在艾伯特的脸上，“他脸上带着微笑，估计是看到我们屠戮叛军的场面了。”
格雷沉默着释放出生物探测，将还没有被彻底杀死的敌人找到并用念力爆掉他的脑袋。
在地下洞穴内除己方两人以及被抓的灵能者外没活人后，格雷转过身看向格罗特：“不能把他的尸体留在这，带上他一块回去。”
两人来的路上并非是宰光了所有异形，当他们踏上归途时通道内已经挤满了张牙舞爪的异形。
这次格罗特走在前面，他扛着尸体用肩炮清理着道路。
光束从肩炮中射出后前方通道内的异形便瞬间化为灰烬，比使用重力锤或者霰弹激光更加高效。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格雷和格罗特不约而同的在想，他们自己与其他普通士兵的区别或许就只是穿了禁卫动力甲而已。
若是没有这身动力甲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格罗特是个看起来莽撞但内心细腻的人，他开始为各处阵地上只是穿普通动力甲的士兵担忧。
格雷则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接受更多的改造，这样就算是在没有禁卫动力甲的情况下也仍然还具备战斗力。
走出采集井后两人跳上运输机返回47团驻守的要塞。

第二十九章：足以扭转战局的任务
从秦墨的命令下达到格雷与格罗特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中途两人甚至还能抽空去趟艾肯那边，把艾伯特的尸体交给他们。
秦墨在得到灵能者后，立刻将其送入装有灵能抑制器的房间。
“放我出去！”
“我要杀了你们！”
“呜呜呜……”
灵能者在房间内不停的摔打和自残，她非常暴躁，这是因为她与基因窃取者族群的灵能网络失去了联系。
格雷和秦墨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灵能者在里面翻转腾挪。
看了一会，格雷忍不住问：“她有什么用？”
“用处太大了。”秦墨微笑着回答，“我可以用她找到叛军族长的位置。”
“可是之前你不是说要搞一个设备用于探测和定位吗？”
“是的，但如果有这个家伙，效率和准确率都会极大幅度的提高。”
看着房间内的灵能者，格雷感到厌恶，他稍加思索后问：“我们需要把她的大脑取出来吗？”
“不需要。”秦墨摇头。
“那我们如何让她服从命令，还不能杀死她？”格雷问。
听到这个问题秦墨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笑着看了这灵能者片刻，然后转过头说：“你知道吗，任何生物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度的，突破限度后生物就会崩溃，精神失常。”
“当然。”格雷点头。他在44团近乎全灭时就差点崩溃，只是他不太喜欢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但生物会崩溃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这跟控制房间里的灵能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想办法让她崩溃，精神失常，然后再想办法驯服她，让她屈服顺从。”说着秦墨转过身向地下洞穴走去，又示意格雷跟上来：“你应该学学，这样你将来就知道如何更高效的审问敌人了。”
“这是我们必须做的吗？”格雷问。
“不，当然不是。”秦墨立刻摇头，“我大可把她绑起来塞进机器里然后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不过我需要让你学会审讯技巧。”
“所以这是一次教学？”
“当然。”
……
两天后。
在这两天时间里，秦墨和格雷一直忙着审讯那叛军灵能者的事情。
虽然秦墨做事总是有条不紊，但在这件事情上格雷并没看出他行事的条理。
因为秦墨就只是制订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心理问题，然后不停地逼问灵能者让她做出回答。
唯一的变化是，那灵能者起初会暴躁的抗拒回答，但现在开始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了。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包括现在也是。
“你喜欢吃什么味的淀粉？”秦墨问出他精心设计的心理问题。
格雷站在秦墨身边，注视着蹲在墙角的灵能者，确保她只要敢做出半点过界的举动就捏碎她的脑袋。
但这个灵能者只是缩在墙角，老老实实的回答：“淀粉没有味道，先生……”
“回答我。”秦墨强调。
“但是……但是它真的没有味道……”
“真的吗，我不信。”秦墨微笑着摇头。
“……”灵能者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看起来非常可怜，犹豫半天后还是坚持回答：“它真的没有味道。”
“好的。”秦墨站起来离开房间。
格雷跟着出去后，看到外面站着的卫兵进入房间，他们手上拿着布满电流的金属棍棒。
之后就是一阵怒吼和惨叫声。
这也是两天以来的惯例了，秦墨问完他想问的之后，外面的卫兵就会进来。
“看懂了吗？”秦墨说。
“我看不懂。”格雷无奈摇头。
“等哪天有空了我会详细给你解释，或者是给你做个芯片直接让你读取就行了。”秦墨并不逼迫格雷马上就学会审讯技巧，他知道自己的审讯行为和自己那些造物一样，在格雷眼中跟魔法区别不大。
格雷沉默片刻，突然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塞进机器里，如果你想教我东西我会学，只是现在这情况……”
“我在之前的命令里让各个团扩充到一万人，这些人需要武器装备，还需要备用的武器装备，所以咱们现在至少有两天的时间用于教学，或者我们用这两天时间开个宴会。”秦墨说。
……
时间眨眼过了三天。
秦墨的教学出了成果，他打算测试一下自己制造的定位器。
于是格雷将灵能者带出她的房间，即便来到外面她也不能使用灵能，因为她脖子上还戴着灵能抑制项圈。
灵能者被押送进了地下洞穴里。
当她进入洞穴内后，身后的大门随即被格雷关上并挡在门口，她又胆怯的环视四周，看到这里还有另外五个许多穿着强大动力甲的人，包括这些天一直审讯她的秦墨。
强大动力甲，这就是叛军那边对禁卫动力甲的称呼。
“过来。”秦墨招手。
灵能者颤抖着走向他。
秦墨抓住灵能者的脖颈，强迫她注视洞穴墙角的一台球形机器：“看到那个东西了吗？我需要你进去，戴上里面的头盔，然后坐在椅子上放轻松。”
“是……是……”灵能者颤抖着点头。
秦墨很满意，解开了她的灵能抑制项圈。
此时在场的格雷等人要么握紧重力锤，要么准备抬手开火。
但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灵能者甚至不适应没有戴着灵能项圈的感觉，她颤抖着看了项圈一眼，然后走进球形机器之中。
屈服，顺从，这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格雷非常惊讶，他没想到那些奇怪的审讯问题以及摧毁心理的手段竟然真的奏效了。
当灵能者按照秦墨命令的那样戴上头盔，然后放轻松时，她的身体瞬间绷直，接入了整个族群的灵能网络之中。
抗争，坚强，不屈……这些被她在数天之内遗忘的概念重新涌入她的大脑，她原本充满恐惧的脸现在变得坚毅。
你在哪，姐妹？
不要放弃不要屈服，为了进化之主！
我们始终站在你身后！要坚强！
灵能者感受到了灵能网络中传来的信息，她伸出手想要扯掉头上的装置，但整个座位突然变得扭曲，将她牢牢固定住，直至她丧失意识为止。
在外面的秦墨操作着连通机器的显示屏，上面已经投射出许多基因窃取者个体的位置。
“鸡贼的手足情谊还挺感人。”秦墨在屏幕上滑动着，他过滤掉绝大部分没什么卵用的信息，期待着能找到他最想要的信息。
但这终究只是一次测试，秦墨并不寄希望于立刻得到结果。
可这次测试的结果出乎意料。
泰隆巢都底巢内所有基因窃取者的主人已经早就注意到有一个重要个体失踪了，在这个重要个体恢复与灵能网络的连线后，整个族群的主人本能进行一次探查，而这次探查被捕捉到了。
“我们当前位置的正北方向，三百四十公里处，地下两千米。”秦墨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他的目光被洞穴的墙壁挡住。
而在他说出的位置里一个庞大的异形睁开双眼，两秒钟后它将眼睛闭上并在灵能网络中下达命令。
周围的子嗣们立刻开始为搬迁和转移做准备，而在秦墨这边的机器里挣扎着的灵能者则是脑死亡。
在格雷等人的注视中，秦墨开始穿戴禁卫动力甲，同时下达命令：“在全线反攻开始后我亲自带队，咱们去完成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艰难任务。”

第三十章：反攻
全线反攻开始了。
由于这是一场谁都能预料到和看出来的反攻，所以即便开始的非常紧急各个部队还是做好了准备。
无人火炮在主控智能的调度下自动赶往最佳射击地点，准备在地面部队做好准备后向叛军那边倾泻炮弹。
步兵们进入武器库穿戴动力甲，迅速拿上陈列整齐的激光步枪。
装甲兵在后勤机械的指挥下将黎曼鲁斯坦克开出停放点，他们早就在坦克内集成的训练系统中学会如何驾驶这台战争机器。
邓肯这边比所有友军准备的都更快，当他从通讯器中得知其他友军已经做好准备后，便立刻进入黎曼鲁斯坦克下令全团向前推进。
“我们该怎么打？”
坦克驾驶舱里传出31团代理团长的声音，他是个备受战友推崇的年轻人，在艾伯特死后接替指挥职责，但他在战争这方面仍然需要向前辈多多学习。
“推进。”邓肯只回应了两个字。
这就是秦墨的命令。
没有具体的战争计划，没有详细到哪个部队要打到哪里的命令，只有推进。
这不得不让人疑惑这场反攻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通讯频道禁止闲聊！”
“更详细的命令下达了。”
“我们所有部队的命令就是推进，尽最大可能吸引叛军的主力部队，为军团长及其卫兵创造更好的战场条件。”
通讯器中传出布莱恩的声音。
邓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我能问一下吗，军团长他们要去干什么？”
“他们要刺杀叛军的首脑，为了避免计划泄露我也是才知道。”
听到这邓肯恍然大悟，他从舱盖中探出半个身体查看自己部队的情况。
全员穿戴动力甲的步兵们集中在全团的十台坦克附近向前行进。
后方的无人火炮已经开火了，雷鸣般的轰隆声过后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密集的爆炸。
在爆炸的火光还未消逝时，第二轮火炮齐射已经开始。
片刻后天空中飞来两台火力无人机，悬浮在地面部队上方缓慢前进。
甚至还有后勤机械加入了队伍。
而当整个团的所有人距离叛军越来越近时，又有无人机飞到队伍前方，展开了横向的重力盾，在重力盾作用范围四周还有红色警告投影，警告其他人不要靠近到作用范围内。
白色的医疗无人机呼啸着从头顶飞过，飞向远处，估计是那边的部队已经与敌军交火并且出现受伤者了。
“帝皇在上啊。”邓肯有些惊讶。
这场反攻的阵势比他想象的更加威猛，他本以为这是所有人在死前向叛军发起的自杀式反扑而已……
“反攻！”邓肯举起链锯剑在87团内部通讯频道中呼喊，“为了帝皇！为了军团长！”
87团距离叛军部队越来越近。
这些叛军遭受火炮的清洗，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但他们仍然在反击，只是所有实弹武器的子弹都被重力盾拦下，只有少量激光打在动力甲或坦克装甲上。
步兵们开启生物探测搜寻所有尚且存活的敌人，然后清理它们并继续前进。
87团这边的情况并不是个例，整个战线上的其他团甚至推进的更快。
……
在地面部队稳步推进时，秦墨和格雷等人已经坐着运输无人机向着叛军战线内部行进了。
他们已经略过了很多叛军部队，这些部队似乎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的，就地搭建起防空阵地向运输机开火。
站在运输机上甚至看不见下方的地面，只能看到巨量的防空炮火被重力盾隔绝在外，偶尔会有两枚导弹飞过来，但也一样会被重力盾碾碎。
“友军已经帮我们牵制了大多数叛军，但我们仍然可能面对数万甚至十万以上量级的叛军，我们接下来的作战会很艰难。”
“但是我们必须完成，无论我们牺牲多少人，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去完成任务。”
“只要能杀掉族长，局势就会被逆转。”
秦墨向其余五个身穿禁卫动力甲的人说着话，提振他们的士气。
但这些人的士气根本不需要提振。
“只要有你在，我们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格雷说。
“那是当然。”秦墨微笑点头。
其他人也都笑着点头。
等了片刻后，运输机从飞行转变为悬浮状态，这代表目标地点到了。
这里就是秦墨通过定位器找到的叛军族长位置。
秦墨起身走到运输机舱门前，格雷等人立刻起身跟上。
“我们排队下去，离开运输机后立刻启动重力盾。”秦墨说着关闭无人运输机的重力盾，第一个跳了下去。
由于下落的姿势并不完美，他的喷射背包缓冲了一下，让他以更好的姿势下落。
其他人已经落下去了。
在密集的防空炮火中，重力盾亦如往常保护着禁卫动力甲的穿戴者。
地面上漫山遍野的叛军只能看到六个身影从炮火中落下，他们立刻分散，寻找或建立掩体，准备好重型武器。
格雷第一个落在地上，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直至最后在空中缓冲了一下的秦墨落在最前面。
六个人站直身体，目光看向前方的叛军。
密集的攻击立刻席卷向六人。
这些攻击密集到他们不得不开启热成像视野，否则就看不到重力盾外面的情况。
“检测到灵能反应！”
提示音响起，在六人的HUD上出现一个紫色标记。
通过热成像能看到那是一只七米高的庞大异形，它的灵能攻击可能马上就会到来。
秦墨率领着其余五人冲了出去，背后的喷射背包在他跑动时提供强劲推力。
略过一切不必要击杀的敌人，直奔族长的所在位置。
秦墨奔跑在最前面，做好抵御灵能攻击的准备，它双眼紧紧盯着族长。
但奇怪的是族长并未能释放出灵能攻击，它的庞大身躯突然震颤一下摔倒在地上。
秦墨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鬼情况，他立刻操控肩炮对着族长开火。
其余人也是一样。
六道光束射向族长并蒸发沿途的敌人，紧接着是十二枚光球飞出释放出光束雨。
族长庞大的身躯立刻做出反应，在地上向左边滚了两圈躲避来袭的光束。
它没死，但它周边的叛军死了大半，这让它非常愤怒。
族长的愤怒也带动了整个叛军的愤怒。
此时此刻，无论是秦墨这边，还是其他人那边，反正战线上所有叛军都陷入了狂怒之中，他们开始进行不计代价的反扑。
秦墨在不停用肩炮射击族长与“清洗”叛军的过程中前进，无数的叛军被重力盾碾碎，但它们好像疯了一样就是不停往重力盾的作用范围内挤。
族长好像能在肩炮开火前就知道射击轨迹，它总是能躲开。
直到它在又一次翻滚后再次尝试释放灵能攻击，又如同之前一样突然倒下，被眨眼间飞到它面前的光束击中。

第三十一章：杀鸡用屠龙刀
在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咆哮声中，失去下半身的族长在地上翻滚。
光束命中了它的下半身，打出了一个光滑平整的伤口。
“中了！”秦墨惊喜的加快速度，直奔受伤的族长冲去。
格雷与格罗特在秦墨身旁一左一右，使用霰弹激光为他在叛军洪流中开路。
另外三个人则是跟随在后面，清理从后方围堵过来的叛军。
在前进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每一个叛军步兵的眼角都流淌着泪水。
族长的痛苦在灵能网络中被传递着，虽然其他个体不能感同身受，但他们愿意为了避免族长再次出现痛苦而付出一切代价。
在叛军如洪流般冲击重力盾的同时，外围叛军开始向族长聚拢，它们挡在族长与秦墨等人的面前，起到肉盾作用的同时推着族长向前方移动。
叛军在哭泣，哀嚎，甚至是乞求。
但秦墨只想加重他们的痛苦。
“肉盾？你以为我为什么给肩炮设计不同的射击方式？”秦墨再次用肩炮对准族长所在的位置，并再次开火。
光束在叛军人海中犁出一条直线。
但在即将命中肉盾和族长自己时，一个灵能者突然挡在族长面前，释放出紫色的屏障。
光束被屏障弹开，在叛军之中犁出又一条直线，直至光束中蕴含的能量耗尽。
这个灵能者显然不是基因窃取者中的其他灵能弱鸡，她轻描淡写的挡住光束，并且站在族长面前，仿佛不可撼动。
秦墨意识到她是个主教。
在主教身边有六个身穿紫色长袍拄着长剑的护卫，这让秦墨更加确定其主教身份。
基因窃取者卫队的战力很强，它们能够在目标发现自己前就让目标去死。
但秦墨并不忌惮他们，因为这帮人现在也干不了啥，难不成直接冲到重力盾范围内？
族长对着主教伸出利爪，搭在她的肩膀上。
主教抬起手释放出灵能闪电，这些闪电汇聚在一起然后爆裂，秦墨和其他人身上的重力盾就停止运转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秦墨措手不及，他无法洞察出这灵能闪电是怎么让重力盾停运的。
但是无所谓，纯粹的物质造物仍然可靠。
在大量叛军如同要挤死秦墨等人跟前后，重力盾在作战系统的控制下重启，又再次能够碾碎那些冲到附近的敌人。
重启速度快的惊人，甚至没给那些卫队用于发起攻击的时机，它们仍然十分带派的站在那，仿佛不可逾越的防线。
战场上能够释放闪电的可不只是主教一个。
秦墨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势头，同时抬起手。
一道雷电劈在主教所在位置，覆盖了其所处位置附近一百米内的敌人。
这道闪电的威力暂时还不如肩炮，但它是物质宇宙神明的力量。
主教的灵能屏障被击穿，但族长挡在了她的身体上，挡下了这对它而言并不致命的一击。
但族长扭曲恐怖的异形面孔上出现能让秦墨解读出的疑惑。
双方都有对对方无法理解的疑惑存在，比如族长无法想象为什么有个人能在底巢里搓出这么多可怕的武器，甚至还能定位它的存在。
秦墨也无法理解刚才主教为何能让重力盾停运。
但是无所谓了。
秦墨已经抵达了距离族长只剩下二百米的位置，这点距离对于喷射背包而言可以很快跨过。
喷射背包的喷口转动向下方，使得秦墨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在下落的时候能看到目标周围所有人脸上的恐慌。
主教最先被卫队救走，眨眼间消失在战场上。
这似乎是族长的命令，否则主教和卫队会优先确保族长的存活。
然后秦墨落了下去。
噗嗤。
没有任何攻击动作，但秦墨落点周围小范围内的敌人还是死了，因为它们身处于重力盾的作用范围内。
在重力盾的挤压下族长坚持了不到三秒，庞大的身体就变成了金属地面上的2D图案。
族长死亡。
目标达成。
战场上的叛军在瞬间崩溃，它们要么东奔西跑要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还有的人互相抹了对方的脖子。
此时此刻秦墨有空闲细细思索一下自己的计划。
目标达成并不是侥幸。
泰隆巢都内的基因窃取者族群并未发展壮大，他们掀起叛乱的原因仅仅只是被发现并曝光了而已，否则它们就不是几十万而是成百上千万甚至十几亿。
用禁卫动力甲和定位器之类的造物去对付这点鸡贼很难不有效。
“愿第一个发现你们这群杂种的人平安无事。”秦墨关掉重力盾，从背包中取出生物组织提取设备，在族长的尸体上提取生物组织。
首先是第一管。
然后是格雷他们的提取设备也被秦墨要走，提取了第二管，第三管……直至六个人的提取设备全部装满族长的生物组织。
这些生物组织包括四肢和肌肉，外壳和脑组织，当然也没落下血液。
“能源所剩不多了。”格雷一边用肩炮开火一边提醒秦墨。
从开战开始到现在所有人的肩炮几乎就没停过，在秦墨专注于对付族长的时候其他人就负责用肩炮大范围杀伤叛军，尽可能减轻全局压力。
“我知道。”秦墨点头，然后起身叫来无人运输机。
“用不用我们把它铲起来放运输机上？”格罗特问。
“没必要，已经足够了。”秦墨摇头。
在无比混乱的叛军中六人静静等待运输机到来，然后跳上运输机并返回。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格雷俯视着运输机下方被己方地面部队追击的叛军，“那个主教还活着。”
“当然没结束，我们才杀了多少叛军。”秦墨点头，然后拿出自己提取到的生物组织，“但是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保证。”
秦墨有信心利用这些生物组织制作出针对基因窃取者的基因武器，它将在泰隆巢都中如杀虫剂一般传播开。
等到在很久远的将来，又一只族长掉落在这颗星球上并准备开始扩散自己的血脉时，它会被环境中残存的基因武器灭杀。

第三十二章：杰作级生物
……
夜晚。
在白天的斩首行动取得胜利的消息刚刚公布时，战线已经全线向前推进了一百公里。
邓肯所指挥的合成团由于行进速度太快，不得不在黄昏时分停下来等友军。
对于地面部队而言，今天毫无疑问是个好日子，因为他们确实取得了胜利。
但在围坐在篝火旁边等待食物时，所有人脸上除了兴奋以外还有些恍惚。
“我们赢得是不是有些太容易了？”
“我还以为这是一场决一死战的战斗。”
“帝皇保佑，无论如何我们确实是取得了胜利。”
在部下们讨论着战斗结果时，邓肯回忆着白天时的情况。
推进。
这两个字就足以概括整个白天，概括全线反攻发起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起初叛军的抵抗是激烈的，然后变的特别激烈，然后他们的战线突然瓦解，在行进的路上只能找到那些疯狂逃窜的叛军了。
如果邓肯想要写一本回忆录的话，他只能写出来一句话：
我们在推进，在无人火炮部队和大量无人机的掩护下推进，不停地推进，我们清理那些在轰炸中残存的敌人，我们占领一处处关键地区。
“当我们拥有强大的火力并且做足了准备时，我们的战斗理应是如此顺利。我并不相信天才的指挥战术和战略，我也不喜欢在战争中与敌人对赌，我只相信最强的武器装备，最凶猛的火力，最坚固的装甲。”
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围坐在所有篝火旁边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声音全部站起来，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秦墨和他那些身穿禁卫动力甲的卫兵们从不远处行走过来。
所有人立刻聚集向秦墨身边，恭敬的向他行天鹰礼。
秦墨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邓肯身上：“我听说了你在白天的英勇表现，你是第一个带着部队推进到这里的，路上还成建制的歼灭很多叛军，做得好。”
“您的认可令我和我的士兵感到荣耀。”能得到认可令邓肯非常高兴，“您执行斩首计划的事迹我们已经知晓了，若非您歼灭了叛军首脑，我们也无法推进的如此顺利。”
“我得承认的确如此。”秦墨笑着点头，然后开始打量在场的其他人，并继续向前行走。
邓肯默默跟在后面，思索着秦墨为何会亲自到来。
应该是有重要的战斗任务吧。
“你们是否有什么需要的。”秦墨回过头向邓肯问。
“我们只需要更多的歼灭叛军。”邓肯回答。
“这是你的想法，你不是灵能者，你无法洞悉你所有部下的想法，现在让他们回答我。”秦墨说。
随后士兵们聚集在秦墨跟前，七嘴八舌的提出要求。
有很多人提出希望能给自己的动力甲加装背包，也有人提出希望能让动力甲拥有更大容量的电池，还有人提出希望能在阶段性战役结束后得到一些酒。
在士兵们提出各种要求后，一个身穿禁卫动力甲名为安瑞达的卫兵将这些要求记录下来。
安瑞达是44团幸存者之一，他本来的职责是布尔身边的书记员，所以他非常擅长做这个工作。
“我会保证你们的所有要求都会被满足。”秦墨向众人说。
这并非夸下海口，而是真的可以。
对于使用物质打印技术进行生产的后勤机械而言，这些要求简直再容易不过。
在记录下所有人的需求后，秦墨向邓肯说道：“我来的目的就是视察一下，然后问一下你们的需求，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做你们该做的，那就是进攻，占领。”
“是。”邓肯立正行礼。
此时运输机已经飞行到头顶，反重力引擎产生的冲力并不大，在场的人只是能听到它的嗡嗡声。
“保持斗志，保持高效。”秦墨最后嘱咐一句，转过身带领自己的卫兵们跳上运输机离开，前往下一个团的所在位置。
这种在战后露脸的事情并非是秦墨自己的想法，而是克莱恩提出来的。
克莱恩认为这个时候去各个团那里挨个露脸，再给予士兵们一些好处，可以稳固他在部队中的权威。
由于之前整合防线的过程中禁卫动力甲到处露脸，士兵们也很乐意看到这些禁卫动力甲的出现。
不过到处露脸最大的好处还是稳定人心，毕竟秦墨接下来要研究针对基因窃取者的武器，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亲自出现在战争中了。
……
用了一整个泰拉日的时间跑遍所有部队后，秦墨就回到了自己在要塞中的洞穴实验室。
在将从族长身上抽取到的血液放进物质分析机里并等待结果时，秦墨看着自己制造的机器的运行陷入沉思。
他不是在思索关于武器的事情，而是在思索斩首行动。
基因窃取者的族长灵能远超其他任何个体，但它在战斗中甚至没能使用出灵能。
它确实是想用灵能，但每一次调动灵能时都像是被中止了一样，每一次尝试的结果都是摔倒在地。
族长就好像是被人沉默了一样。
秦墨非常清楚导致这种情况的不是自己的力量，因为自己虽然可以免疫灵能的心灵影响，但并非是移动黑石，并不能阻止灵能的释放。
否则后面赶过来的主教也就不能释放灵能了。
到底是谁对族长实施了干扰呢？
叮叮叮！
在思索中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多达数十万字的分析结果被显示在分析机的屏幕上，秦墨停止思索那些诡异的事情，他走到屏幕前查看结果。
屏幕上的信息在飞速滚动着，在秦墨将这些信息阅读完毕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从族长而非其他基因窃取者个体身上提取生物组织是正确的决定，它身上的基因信息远超其他混血个体，是最全面的，利用其基因做出的武器打击面必然是最广的。
但基因窃取者族长也是不断适应变化的，它的基因在适应泰隆巢都的环境时已经做出了改变。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利用族长的基因制作武器，也的确是可以起到结束战争的效果。
但这种武器只会在泰隆巢都的环境内适用，哪怕在同星系的其他星球上，万一其他星球上也有基因窃取者，那也不太可能再生效了。
因为仅仅只是空气浓度或者是污染程度的差异，就可能让基因窃取者族长的基因发生许多变化。
“是谁制作了你？”
“真是个杰作。”
秦墨转过头盯着所有来自于族长的生物组织，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甚至秦墨开始想，如果自己要制造一个生物兵器物种，前提是自己能的话，自己就会制造基因窃取者族长这样的生物兵器。
基因窃取者族长已经可以称之为杰作，那泰伦虫族得称之为巧夺天工。
也并不能排除泰伦虫族是自然演化出来的种族，但这种几率微乎其微，除非泰伦虫族的演化环境非常完美。
例如它们诞生在一个环境经常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星球上，它们不得不在短期内就进化的能适应环境以至于进化成为它们最擅长的技能。
“还是专注于眼前事吧。”秦墨清空脑中的思绪，专注于研究和制作武器。

第三十三章：救火队员
……
“军团长领导的全线反攻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在这半个多月里我们进展飞快，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了。”
“但叛军近期突然能建立起防御阵地了。”
在第87团清理着刚刚攻打下来的小型城市时，邓肯坐在黎曼鲁斯坦克里面写着记录，同时也在回忆着近期来的情况。
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里叛军毫无组织度可言，他们甚至无法在面对进攻时做出一样的反应。
有的人东奔西跑，有的人溃散，有的人嚎叫着绑满炸弹进行偷袭。
直至半个月后这种情况转变了。
叛军开始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虽然从全局来看他们的行动仍然颇为混乱，但在局部战场上他们确实恢复了少许战斗力。
可惜这对地面部队而言仍然构不成威胁。
就如同87团和31团合作进攻的这座小型城市一样，无人火炮和火力无人机进行了骇人轰炸，其他人只需要推进和清理城市中的叛军就行了。
“我的兄弟，我会让你的骨灰块见到天空的，但不是现在，因为我们尚且不能离开底巢。”
邓肯写下最后一句话并合上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艾伯特的名字。
看着这个名字，邓肯觉得有些愧疚。
之前秦墨来到跟前询问要求时，却没有把艾伯特的遗愿告诉他，但愧疚归愧疚，邓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现在反攻正在进行着，底巢战争还没结束。
人有先来后到，事分轻重缓急。
“但是我感觉我们会取得胜利，所有人都这么想，之后我会亲自帮你完成遗愿。”邓肯自言自语着将日记本放进座椅下面的金属盒子里。
这金属盒子是每人一个，用于存放遗物的，无比坚硬但空间不大。
“团长，您得看看这个！”
邓肯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接着便是敲坦克装甲的声音，他立刻钻出去。
“您必须得看看这个。”一个连长拿着一块动力甲残骸，将它举起来。
邓肯伸出手接过残骸，然后从动力甲的头盔下面取出线插在残骸的接口上，紧接着他的面甲内便开始播放视频。
“这里似乎是帮派总部的地下防空洞，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血色鸡冠头的帮派总部也有这样的地下防空洞？”
画面是第一人称视角的，可以看到一个留着红色鸡冠头的士兵，以及其他士兵。
这是一个步兵班。
“你为什么不戴头盔？显摆你有鸡冠头？”
“不，我怕军团长将目光投向整片战场时看不到我的脸。”
“……”
步兵班闲聊着在地下防空洞里前进。
这里有很多房间，士兵们一个个探索。
直到他们走到最深处。
当动力甲肩膀上的手电照射向黑暗的前方时，步兵班看到有密密麻麻的畸变体聚集在这里，它们都围堵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光束引起了畸变体的注意，步兵班开始逃跑，在即将冲出防空洞大门时画面旋转着飞了很远。
显然，拍摄这视频的士兵脑袋被砸飞了。
“我们该怎么办。”连长有些期待的问。
“把情况上报，请军团长的卫兵过来。”邓肯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连长有难以掩饰的失望，他略带不满的说：“恕我直言，团长。这是我们获取功劳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派出两个连和两台坦克去把里面的畸变体引出来杀了？”
“我是想获取功劳，但问题是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畸变体吗？你知道被它们堵着的房间里是否有更可怕的生物吗？”
“我们必须杜绝任何事态失控的可能。”
“晚上休息时全团士兵把动力甲的功能手册抄写十遍，关于生物探测功能的部分不仅得抄写还得背诵。”
说完邓肯就回坦克里去了，根本没有给连长继续劝说的机会。
连长无奈的执行命令。
……
两分钟后。
在被步兵和坦克封锁的帮派总部外面，运输机从飞行改为悬浮。
在其他常规部队印象中军团长卫兵永远有求必应且非常及时，而这次来的是格罗特。
当先看到格罗特身上的动力甲时在场的士兵都感到恐惧。
因为格罗特此时拎着重力锤，动力甲从上到下全是血污，他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且这场战斗是用他最喜欢的形式打的。
但当看到格罗特的脸后，士兵们就瞬间放松下来。
因为格罗特对自己人很好，他不仅不像格雷那样不苟言笑，甚至还会在战斗结束后勉励其他人，或者是一块扯皮。
“不是吧弟兄们。”格罗特扛着重力锤扫视在场的人，“我会尽可能回应所有人的求援，但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搞不定一群畸变体？”
在场的人除了两个连的步兵以外还有两台坦克。
畸变体没脑子，现在族长死了尤其如此，随便想个法就能把它们宰光。
“这里面的确是有很多畸变体，但是有个诡异的情况，那就是这些畸变体全都围堵着一个房间。”一名军官上前详细述说。
“哦，原来如此。”格罗特这才知道更详细的事情，他看到申请时只是知道这帮人让他来处理畸变体。
“跟着一块来吧。”格罗特拎着重力锤走进建筑，“这样事情结束后你们也会有一份功劳。”
闻言军官大喜，心想格罗特属实是个讲究人。
这要是格雷来了估计一言不发就进去了，那还想着提携别人。
一行人立刻进入建筑内部，并向地下防空洞走去。
“我开着重力盾呢伙计们，一会别靠太近。”格罗特虽然愿意带上这些人，但他并不愿意让这些人干扰自己享受战斗。
听到他开着重力盾，那些原本打算跟在附近提供火力支援的人立刻向后退，怕自己不小心被重力盾碾死。
格罗特在前方大踏步前进，并且使用生物探测，探测出这里所有的非人类者。
HUD的地图上标记出敌人的位置，总计二百三十一个畸变体。
格罗特观察着地图，发现这些畸变体确实是非常密集似乎在堵着什么东西，但被他们堵着的东西显然不是生物，否则也就被探测出来了。
当然无法探测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鬼东西。”格罗特转过身向其他人提醒，“一会情况不对你们马上就跑，我有重力盾你们可没有。”
“放心吧，要不是团长非得把你找来，我们才不在这鬼地方和畸变体肉搏呢，早就把它们引出去炸了。”军官无奈道。

第三十四章：新灵能者
行走到聚集大量畸变体的地方后，刚才还泰然自若的步兵们现在表情严肃，大气都不敢喘。
在反攻前后，这些极其难以杀死且破坏力惊人的怪物给所有人留下恐怖印象。
但格罗特对这玩意的印象，仅仅只是畸变体被重力盾碾死后的厚度比其他被碾死的敌人高。
“BOOM！”格罗特站在畸变体们身后，发出声音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畸变体们麻木的转过头，看到格罗特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暴躁狂怒吼叫着向他冲过去。
“来吧，混账们。”格罗特握紧重力锤，在背后喷射背包提供推进力后向前冲锋。
他撞开两个畸变体，抡起重力锤横扫一圈。
重力锤不会被阻挡，在重力锤横扫范围内的所有畸变体都被重力挤压着扫向一边，然后撞在墙上再也扣不下来。
格罗特接着展现出娴熟的近战与控制技巧。
他时而闪转腾挪，时而用肩膀撞向畸变体。
而当他发起撞击时，背后的喷射背包就会被他控制着提供推力，让他能将畸变体撞个趔趄。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不容易完成，因为喷射背包的控制是通过检测动作来实现的，如果无法在肩撞中摆出类似前冲跳跃的动作，喷射背包就不会提供推进力。
每一个被他撞击到的畸变体都会失衡，然后被重力锤砸在脑袋上，脑袋直接被压到腰间。
而当另一个畸变体发起攻击时，格罗特会灵巧的蹲下身体，将左手顶在敌人的腰间发射霰弹激光。
当密集的光球穿透身体，整个身体的器官和血液在瞬间被热能加热至沸腾后，又一个畸变体就倒下了。
格罗特熟练的击杀着畸变体，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开启重力盾。
直至这样的近战让他感到疲惫，他才将重力锤挂在背后，双手上的武器和肩炮同时开火，在瞬息间消灭所有在火力覆盖范围内的畸变体。
“结束。”格罗特心满意足，欣赏着自己在这里留下的“杰作”。
“您应该先看看那里面有什么。”军官上前提醒，手臂指向之前被畸变体围堵着的房间。
“抱歉我把正事忘了。”格罗特立刻走向房间，掏出重力锤对着门就是一锤。
门是铁板门，底巢中常见的用破铜烂铁焊成的门，但这样的门在格罗特砸了一锤后它纹丝不动。
“嘿？”格罗特懵了，他后退二十米，摆出准备冲锋的姿势。
喷射背包发出轰鸣声，提供的推进力甚至让格罗特在地面上向前滑行。
然后格罗特全力奔跑，在靠近房间后用肩膀狠狠撞向铁板门。
动力甲肩膀与铁板门接触的瞬间竟然让格罗特感受到了阻力，然后他直接开启重力盾尝试用重力去碾压。
在重力盾的作用下铁板门没碎，但墙壁碎了。
格罗特惊愕的看着在重力盾作用范围内矗立着的铁板门，然后绕过它进入房间。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
房间内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敌人，仅仅只有一个昏迷的金发女人而已。
这个女人穿着破烂且不合体的叛军军服，但她是个人类。
因为在格罗特面甲的HUD里，女人的身体被描绘出轮廓，她的头颅被与正常人类的头颅进行对比，然后轮廓内显示出：人类。
“帝皇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格罗特感觉自己见鬼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认为应该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军官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格罗特非常认同这个军官的意见，他立刻将女人扛在肩膀上带出地下防空洞，送到自己的运输机上去，又命令运输机返回47团要塞。
为了确保这个女人能绝对安全，格罗特甚至叫来火力无人机护送。
……
“我们不知道这位女士是什么情况，她被送来的时候正昏迷着。”
“我并不想干扰军团长您的研究，但是您真的很有必要得知此事。”
要塞走廊里，留下来驻守的士兵在前方带路，秦墨默默跟随着他穿行在走廊里。
两人最终来到最顶层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要塞内环境比较好的房间，之前是用来给劳恩当住房的。
士兵站在门口守卫着。
秦墨推开门进入室内，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女人，以及在她面前询问着她情况的军官。
军官说话时细声细语，甚至还给女人准备了一杯相对比较纯净的水。
“军团长，她刚刚醒来。”军官见到秦墨后立刻起身行天鹰礼，然后默默退出房间，临走之前还担心的看了女人一眼。
秦墨纳闷的注视着军官直到他离开并关上门。
这帮大老粗对一个女人毕恭毕敬的原因或许有很多，但在秦墨看来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女人是灵能者，她正在干扰附近人的意识，让他们善待她。
秦墨走向女人，坐在她面前。
此时秦墨能感受到这女人确实是个灵能者，但是没有敌意，所以自己心里虽然有对灵能的厌恶但没当初在叛军阵地上时那么厌恶。
“你是个灵能者。”秦墨开口，“底巢里平民非常少见，你是底巢帮派的人，还是赏金猎人？”
“你可以叫我温妮莎。”女人答非所问。
秦墨顿觉不满。
就在他想要把自己的问题重新提一遍的时候，温妮莎突然微笑着开口：“你带领着本来应该全军覆没的军队战斗至今，做得好……囚犯。”
这句话给秦墨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这只是语言本身起到的效果而不是灵能所致。
短暂的沉默后，秦墨伸出手掐住温妮莎的脖子，沉声质问她：“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三秒钟内回答我，否则我就把你烧成炭。”
“从……从……”温妮莎挣扎着敲打秦墨的手臂，“从你那个叫格罗特的卫兵的脑袋里……”
“看来我得把研究灵能屏蔽器的计划提前了。”秦墨不仅没松开手反倒更加用力，“有什么遗言吗，灵能者。”

第三十五章：泰隆专用杀虫剂
“别……别冲动……”
“我……你想知道其他的吗……”
温妮莎无法进入秦墨的脑袋，她也就不知道此时说点什么才能让秦墨冷静下来。
秦墨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部变得炽热，滚烫的气浪正使手边的空间扭曲。
“基因……族长……它的灵能……被我干扰……”
在温妮莎急中生智说出一句话后，秦墨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那个基因窃取者族长的灵能被你干扰了？你是谁啊？”秦墨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那可是基因窃取者族长。
但秦墨没有继续动手也证明他确实想详细听听。
温妮莎坐在地上咳嗽了一阵，缓过气来后解释起来：“你和你的卫兵一块执行了斩首行动，当时我就在附近躲藏，我用灵能干扰族长，使它无法对你释放出灵能攻击。”
接着温妮莎又开始详细说战场上的情况，甚至具体到秦墨是怎么战斗的，希望能借此证明确实是自己干扰了族长的灵能。
听着这些自己都无法说出来的全部细节，秦墨非常惊讶，但心里仍然怀疑温妮莎是不是用灵能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
毕竟有灵能视野这种东西。
甚至有些灵能者可以预知未来。
秦墨指向要塞外：“现在要塞外面停放着十台坦克，你把它们捏碎我就相信你。”
“我做不到。”温妮莎摇头，“我的灵能并不是工具，不是想用就能用出来的。”
“好吧，就当那天是你帮了我，但你是个灵能者啊，你经过帝国的认证没有，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你这样的至少是泽塔级以上了，我怕你暴走。”秦墨表现出对温妮莎这灵能者的恶意。
虽然当初秦墨自己也因为被误会是灵能者就吃了大苦头，但他并不会因此对灵能者有怜悯。
灵能者是行走的炸弹。
如果他们只是难以控制自己的灵能也就罢了，破坏点建筑杀些人还在可控范围内，关键是灵能者还可能成为亚空间混沌神侵入物质宇宙的入口。
万一温妮莎打开个入口，整个泰隆巢都和星系就准备被恶魔屠戮殆尽吧。
“我可以帮助你与叛军作战。”温妮莎说。
“别，我更希望你老实蹲着，我怕在战场上你失控了。”秦墨赶紧摇头。
“那你就尝试杀掉我，用你的力量。”温妮莎突然不怕死了，抓起秦墨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假设你现在面对一颗炸弹，你是选择尝试暴力破坏它赌它遭受破坏时不会爆炸，还是选择拖延一些时间多活一阵子？”
秦墨仔细思索着，陷入为难。
没准无法一击杀死温妮莎，导致她在极端危机情况下暴走了。
这个事情最好的处理办法还是把温妮莎送上黑船，让帝国的专业人员料理她，但现在怎么去找黑船？
仔细思索秦墨回答：“我会把炸弹放进静止力场，然后研究这枚炸弹，尽可能寻找到拆除炸弹的更好办法，确保以后再碰上炸弹时能轻松拆掉它。”
这个回答让温妮莎愣了一下。
然后秦墨转过身走出房间，向外面的卫兵命令道：“给她戴上灵能抑制装置，存货还有多少就给她戴多少。”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军团长？”卫兵犹豫的看了温妮莎一眼，试图劝说秦墨改变想法。
“在我找到拆炸弹的办法之前，是的，我们得这么做。”秦墨点头。
“好吧。”卫兵点头，又转过头看向温妮莎：“军团长总是对的……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女士。”
……
秦墨确实有通过研究温妮莎制作灵能屏蔽器的想法，但现在暂时还不能。
或许是由于星神力量完全不涉及亚空间，对灵能的研究总是会耗费秦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他现有的灵能抑制技术就是泰隆星系灵能项圈的威力加强版而已。
既然一个重要的事情在短期内完不成，那秦墨只能先把能快速做完的事情做了，继续研究针对基因窃取者的武器。
这个武器已经研究出结果。
这是一种液体武器，使用方式是喷洒在任何可能藏有基因窃取者的地方，任何沾染到这些液体的基因窃取者都会出现身体溶解的现象，直至在一周或者两周后它们变成一滩水。
溶解也是会在基因窃取者之间扩散蔓延的。
且秦墨还扭曲了这武器的法则，将受多方面因素影响的扩散几率转变为不受任何因素影响，无论如何必然在其族群中扩散蔓延的绝对定律。
假设泰隆巢都内诞生的基因窃取者个体由于某种原因被送到了银河的另一端，这个个体距离他的同类非常遥远，但只要它的同类出现溶解，那它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开始溶解，哪怕它在银河另一端。
这便是名为“泰隆专用杀虫剂”的武器。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武器必须秦墨自己制造。
秦墨立刻开始制造武器的原型，从溶解液体开始，到容纳和喷射这种液体的设备。
“我从格罗特的脑袋里读到你正在制作针对基因窃取者的武器。”
“然后你做了这么个东西，一个把可以杀伤基因窃取者的液体喷洒在它们身上的武器……你为什么不直接造个喷火器？”
温妮莎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秦墨身后，她看着秦墨正在研究的东西提出疑问。
灵能抑制器对她生效了，否则她在靠近时秦墨早就感到不适。
“你知道你在和谁讨论关于武器的事情吗？”秦墨转头反问。
“我在和一个制作液体喷火器的人讨论，你猜猜这人是谁。”温妮莎一脸淡然，还有些无奈。
“火焰和毒药会有附带损伤，你很难保证它们不伤到自己，但是我造的武器没有附带损伤，它可以精准的击杀每一个应该去死的敌人。”秦墨为自己辩解。
在秦墨看来温妮莎只是不了解这个武器的具体情况，她把用于启动这武器的东西当成武器本身了。
把“杀虫剂”喷洒出去的方式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只要喷洒出去，就能将基因窃取者无害化处理。
“我实在不明白这跟造喷火器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让我想办法用灵能帮你。”
“用灵能帮我？别逼我把你这炸弹暴力拆除。”
秦墨起身将温妮莎带出洞穴，然后在走廊里对她说：“看到那边的卫兵没有，走过去告诉她你是囚犯不是客人，然后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第三十六章：效果
……
第二天。
除了秦墨以外，其余穿戴禁卫动力甲的人全部集合，孤军深入到叛军势力范围的大后方。
五个人全部出动，这可是非常罕见的。
“军团长是什么命令？”格罗特行走在格雷身边，看着他手里拎着的类似喷火器的玩意，疑惑询问。
就和在场的人里只有格雷拿着新武器一样，秦墨也只把命令告诉了他，让他在与其他人集合时传达。
“命令很简单。”格雷拿起手中的武器，“这是一种类似喷火器的玩意，但它被改造成喷液体的了，我们要找到叛军，然后喷它。”
“……”在听到格雷详细说明后，格罗特和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是给新武器进行测试，对吧？”安瑞达问。
“是，也不是。”格雷摇头，“其实这武器就是最终版本了，我们是使用它不是测试它，当然我们也有观察效果的职责。”
这话更让人发懵。
直到安瑞达进行了一阵头脑风暴后，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这应该就是针对叛军的武器，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我们要把它喷到叛军个体身上，这顶多会杀几个叛军，也没什么大用啊？”
格雷本想继续解释，但他的嘴属实是不利索，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虽然秦墨说把这武器随便喷在哪个叛军个体上都行，但格雷还是认为找一些比较高级的叛军个体才好。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带队来到叛军势力范围的大后方。
众人继续前进。
行进了大概十二公里后，格雷在一座房屋前停下，其他人也同样停下，并做好战斗准备。
生物探测显示房屋内藏有大量的叛军，这些叛军全部扎堆，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封锁住每一个窗户，每一个门。”格雷拎着杀虫剂走向建筑。
格罗特手持重力锤堵在门前，其他人站在窗户边。
房屋内的叛军都在祈祷，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它们围绕着一个长有四条手臂的英俊男性雕像，无比虔诚的磕头跪拜。
“好机会。”格雷推开站在窗边的安瑞达，将装有杀虫剂的武器架设在窗沿。
这是一个很类似于喷火器的玩意，但又有点像狙击枪，外形看起来十分炫酷。
格雷在开枪之前忍不住幻想这武器的威力，想象自己一旦开枪是否会出现一道能量洪流喷射在叛军身上，然后他们瞬间就会被杀虫剂腐蚀成残渣？
“别墨迹了，赶紧开枪！”格罗特催促道。
格雷立刻扣动扳机。
滋——
一道蓝色液体在空中画出弧线，精准落在一名叛军步兵的后背上。
那步兵一边搓挠后背一边转过头看向窗外。
四目相对。
格雷赶紧将剩下的杀虫剂发射出去，然后带着想要作战的格罗特立刻跑路。
“我们为什么不能杀光他们？”格罗特不满的问。
“因为我们可能需要时间等待杀虫剂生效。”格雷回答。
看到这些身穿禁卫动力甲的人后，房屋内的叛军便立刻停止祈祷，向着格雷他们狂奔过去。
格雷像遛狗一样遛着这些叛军，一边跑一边观察它们的状态。
这些叛军跟着跑了半天，然后突然发生异变。
有的人是脚部突然膨胀，有的人是胸口，还有的人则是脑袋。
然后其他部位也开始膨胀。
直至他们如同气球一样炸裂，变成一滩蓝色的液体。
“帝皇在上啊。”
“杀虫剂的威力还不差嘛……”
“这要是批量制造当喷火器用，清理建筑岂不是更高效了？”
格罗特他们在议论关于这武器的效果，而格雷没有插嘴。
格雷清楚记得，自己刚才只是命中了很少一部分的叛军步兵，其余人明明没有被杀虫剂打到，但它们还是死了。
“伙计们。”格雷缓缓开口，“这武器比我们想象的更强，这将会是我们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使用它。”
“嗯，因为我们面对的叛军就只剩下房屋里这些了，对吧？”格罗特笑道。
格雷没有过多解释，转过身带队离开。
在坐上运输机返回的过程中没有人再回想起格雷说的那句话，除了格雷以外的其他人都认为杀虫剂会被大规模生产和列装。
直到运输机飞过一处战场。
格罗特真真切切的看到战场上有一个叛军步兵炸成了蓝色液体。
他以为这是幻觉。
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在使用杀虫剂？”格罗特问。
“没有，我们用的就是原型。”格雷摇头。
格罗特低下头陷入沉思。
……
时间眨眼间过去两天。
秦墨坐在要塞地下洞穴中，查看着从战线上汇总过来的目击报告。
所有团都称看到过正在与他们作战的叛军溶解成液体，在推进到新的地区后，也会在当地的建筑和亵渎的教堂里看到叛军被溶解的痕迹。
这一切都证明杀虫剂的效果非常好。
接下来不需要再对杀虫剂做出调整，只需要等待叛军逐渐消失即可。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里，秦墨打算研究反灵能科技。
用于研究的样本和实验体自然就是温妮莎这个灵能者了。
“杀虫剂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它们能传播的那么快，难道叛军不会隔离感染个体吗？”温妮莎被束缚在手术床上，嘴巴不停的说着。
秦墨对灵能者本身就感到厌恶，更何况这还是个多嘴的灵能者。
当看到秦墨脸色不太好时温妮莎赶紧闭上嘴，她这些天隐约能听到一个声音让她妥协和顺应。
秦墨给温妮莎做了个生物扫描，然后仔细查看扫描信息。
“你无论生物学还是工程学你都如天才一样无师自通，为什么对灵能一窍不通？”温妮莎问。
“闭嘴，灵能者。”秦墨低着头继续查看信息，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温妮莎说对了，自己就是对灵能一窍不通。
秦墨清楚知道，自己能制造出禁卫动力甲和其他武器装备，不是因为自己像绿皮一样基因里带着这些科技，而是他能一边研究一边学习，大概就是自我顿悟的效果。
可在研究灵能这件事上，秦墨感觉自己好像在泥潭里跋涉。
“让我来教你。”温妮莎说。
“拉倒吧。”秦墨只当温妮莎是瞎扯。

第三十七章：灵能知识
“时刻保持谦虚，不要被力量和知识冲昏头脑。”
在秦墨转过身专心于研究时，温妮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秦墨的背影颤动一下，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温妮莎的双眼：“你说什么？”
“时刻保持谦虚，不要被力量和知识冲昏头脑。”温妮莎泰然自若的重复自己之前的话语。
若是换个人，哪怕是格雷说这种教育人的话秦墨都完全能接受，毕竟这句话本身就是有道理的。
但从一个灵能者的嘴里说出来，就让秦墨非常难以接受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秦墨指着自己的大脑，“我这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我无法与一个灵能者相处。”
秦墨清楚的知道这些对灵能的憎恨和厌恶是自己体内星神力量的副作用。
虽然并非所有星神都会仇恨亚空间到难以自制的地步，但星神之间的区别比神与人的区别还大，有极度仇恨亚空间的星神并不奇怪。
“你憎恶亚空间和灵能者？那你不更应该对灵能有所研究，进而研发出克制灵能的武器吗？”温妮莎说着在每一台仪器设备前走过，“这些辅助工具都是令人惊叹的造物，物质宇宙的物理科学在你手中如同玩物，但你在灵能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你甚至没法感觉到亚空间的存在，而我不一样。”
闻言秦墨认真思考起来，最终还是选择压抑住自己的憎恨和厌恶：“告诉我你知道的。”
温妮莎立刻点头，接着便开始为秦墨讲解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从亚空间是什么开始，到灵能者是如何运用灵能影响现实，如何把灵能转变成攻击或侦察手段。
温妮莎在传授她知道的知识是，完全是把秦墨当成一个对灵能啥也不懂的人，她甚至还会为秦墨讲解一些非常禁忌的知识。
比如亚空间中的混沌邪神以及它们的权能。
秦墨没有打断温妮莎的讲述，他静静听着，只是在大脑中过滤掉自己知道的，重点记忆不知道的。
这场讲述持续了一整个泰拉日。
所幸秦墨的脑袋还算聪明，否则温妮莎必须把所有知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那就要耗费不知道多少时间了。
“灵能者的力量并非来自于其本身，而是来自于亚空间，所以如果要用一个词语去形容使用灵能的过程，那就是抽取。”
“你有什么灵感吗？”
讲述完，温妮莎静静看着秦墨，等待他提问或是提出自己想到了什么东西。
“灵能者本身是存在于物质宇宙的，我可以在他们抽取灵能之前想办法阻隔他们与亚空间的联系。”秦墨闭着眼睛沉思和说着，灵感正在涌现。
秦墨不再听讲，而是立刻转过身在纸上记录下自己的灵感。
温妮莎赞许的点头，然后说起了别的事情：“话说你这样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在泰隆星系待着了？帝国的战舰用的都是亚空间引擎，是要进入亚空间的，你要进了亚空间岂不得发疯？”
“我为什么非得用亚空间引擎？”秦墨抬起头看着温妮莎。
“那你想用什么？网道？开什么玩笑。无惯性引擎？你倒是造的出来，可你用的了吗？你又不是浑身上下全都是金属。”温妮莎说。
“我有更好的想法，只是我需要时间去研究和学习。在我的设想中，我将用一种更快更直接的方式进行跨星系航行。”
“哦……”温妮莎若有所思的点头，忍不住询问，“能不能透露一点……看在我教你灵能知识的份上？”
“不能。”
“我看你压根就没想出来吧？你只不过是嘴硬，实际上将来还是得用亚空间引擎。”
“是的你说得对。”
“……”
温妮莎非常无奈，决定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给予秦墨一个警告：“你运气不错，叛军用一场战斗帮你筛选出了合适的亲信，你的卫兵几乎全部都合格，除了格罗特。”
闻言，秦墨停下在纸上书写的动作，转头看向温妮莎。
“他太过于享受战斗了。”温妮莎说，“你可以把我这句话当成挑拨离间，但我是实话实说。”
秦墨沉默片刻，认可点头：“你是对的。”
在温妮莎想要进一步提醒过于享受战斗的危险性时，秦墨指向门口：“回到你的牢房去吧。”
“好。”温妮莎点头，转身走出地下洞穴。
外面的卫兵立刻为温妮莎戴上大量灵能抑制装置，直到这些装置在她身上层层叠加如同铠甲，然后再将她押送回牢房。
……
当令自己感到厌恶的人离开后，秦墨开始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
他一心二用，一边做灵能干扰科技的研究，一边思索关于格罗特的事。
当然不能排除温妮莎挑拨离间的可能性，但她确实是对的。
格罗特过于享受战斗。
相比起破坏力巨大的肩炮以及可以在瞬息杀伤大量敌人的霰弹激光，格罗特更喜欢的是重力锤。
重力锤只是一种备用自卫武器，就像是匕首一样，用处不大但不能没有。
但就是这样的一种武器格罗特格外喜欢使用，他喜欢的并不是一炮下去在叛军的阵地上打出一个巨坑，而是使用重力锤将敌人砸成肉泥。
如果放任其发展下去，将可能出现一种可怕结果，那就是格罗特被四神之一的恐虐盯上。
“卫兵，把格罗特叫回来。”秦墨向门外呼唤，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人进来。
秦墨顿觉不妙，走出房间查看情况，然后就看到整个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卫兵，他们鼾声震天。
秦墨赶紧走到关押温妮莎的牢房前。
牢房内还有人被关着，但不是温妮莎，而是之前在战场上逃离的叛军主教。
此时的主教身体膨胀，但她的生命体征还是诡异的维持住了，完全还处于存活的状态，甚至眼球还会转动看向秦墨。
秦墨能从她的眼神里解读出疑惑的情绪，这位主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应该是温妮莎把主教弄过来的，秦墨心想。
这家伙在离开地下洞穴后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她就完成了逃跑和把主教送到牢房里这两件事，显然她的灵能非常强大。
但幸运的是，不管温妮莎的灵能有多强她都不是敌人，至少暂时还不是。

第三十八章：铸造者
深夜。
正在战场上战斗着的格罗特接到秦墨亲自下达的命令，要求他立刻返回要塞内。
就连格雷都对这个命令感到疑惑，但格罗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当他被卫兵带领着前往牢房时，他看到秦墨正在里面测试一种新的设备，而他苦苦寻找想要灭杀的叛军主教正被束缚着。
“这不是叛军的主教吗？您是怎么抓到她的？”格罗特十分意外，走进牢房内挑衅的看着主教。
主教瞪着格罗特，咬牙切齿，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主教的脸：“给她一拳，逼迫她释放灵能。”
格罗特乐意照办，他毫不犹豫的朝主教的脸来了一拳。
当戴着禁卫动力甲手甲的拳头轰击在主教脸上时，她的整个脸部都凹陷进去，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撕咬格罗特。
“有效。”秦墨满意点头。
格罗特不太理解这为什么有效，而秦墨立刻给出解释：“这是我新研究的灵能干扰器，在其作用范围内灵能者的精神会被干扰，他们无法使用灵能。”
“这和动力甲内集成的反灵能装置有什么区别？”格罗特不解的问。
“干扰能力更强，算是进阶版本，比如之前的干扰不了主教，现在能了。”秦墨说。
格罗特非常惊喜的看着秦墨正在摆弄的设备。
这个设备还有点大，但这是原型阶段，主要就是用来测试，将来肯定会小型化和多用途化。
欣喜之余格罗特又感到疑惑，难道自己被叫回来就是为了围观新设备？
“从今天开始你留守要塞。”秦墨命令道。
“是。”格罗特习惯性的接受命令，随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现在战争仍然在持续，留守要塞代表着与战场无缘了。
“我会服从命令，但是您能否告诉我是为什么，像我这样身穿禁卫动力甲的人可以大幅提升部队的推进速度。”格罗特问。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秦墨回答。
格罗特更加纳闷，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战争？况且留守要塞又能做什么。
但格罗特发现此时秦墨的脸色不是很好，也没敢多问：“谨遵您的命令，军团长。”
“好了，去休息吧。”
“是。”
格罗特转过身离开，但在将手放在门把手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短期之内我是不是都不能去作战了？”
秦墨没有回应，专心于研究和制造。
格罗特识趣的推门离开，轻轻把门关上。
“你是怎么被抓的？”秦墨向主教问出最大的疑惑。
主教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因为她的整个面部已经严重扭曲，无法说话了。
但从主教愤怒又疑惑的眼神里秦墨能感觉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秦墨不再纠结，专心于研究和实验。
……
后半夜。
在要塞地下洞穴里秦墨趴在桌子上熟睡，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睡着了，因为在他的眼中自己仍然清醒着，只是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卧室。
卧室的角落里长有一棵青翠碧绿的大树，它看起来和环境完全不搭。
当秦墨靠近这棵树时，树皮上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脸，这张脸的表情迅速变化成嬉笑：“哈哈哈哈哈！吓你一跳吧？”
“你觉得这很有趣？”秦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树。
大树的笑容瞬间消失，貌似也觉得没趣。
接着它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转变成了一个女孩。
秦墨回忆起来这个女孩的样子，正是自己之前梦到的会变成坦克和中年人的那个女孩。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女孩一本正经的注视着秦墨，脸上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你是铸造者。”
“又加了个新词？你上次不是说我叫洞察者或者拟态吗？”秦墨问。
“不不不，拟态是我。”女孩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她变成了穿着禁卫动力甲的格雷，“都是因为该死的惧亡者把我变成碎片，所以我的记忆时断时续并且不完整，我就是拟态。”
说完，拟态开始改变周围的环境。
房间变成万千星辰，于所有星辰的正中心，一个身体由蓝色能量组成的神明正抬着手，在他的前方星辰汇聚成一柄剑的样子。
“如果单论自身的力量，铸造者是所有星神中最年轻也最弱的，但那是因为它并不依赖于自身的力量进行战斗，它所铸造出可怕造物甚至能调动其他星神的伟力。”
星辰变幻，一个紫色的能量体漂浮在铸造者的前方，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它的形状。
“那就是我，拟态。”
“我们本来是星辰中最友好的星神，你负责铸造，我负责用变化为你提供灵感。”
“虽然你与一个人类融合成一体但你仍然是完整的，而我却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连我自己本来的形态都忘记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背叛了我。”
听到这里，秦墨看向拟态：“怎么说？”
“惧亡者用于击碎我的武器就是你铸造的。”拟态咬牙切齿的说，“我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我千变万化，惧亡者本来无法击碎我。”
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铸造者站在惧亡者们的身后，笑吟吟的看着被击碎的拟态，它已经做好了吞食拟态的准备。
接着又是许多变化。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星神。
“洞察者西罗莱，星辰画师阿芙洛……我们许多的同类都被你吞食了。”
说着，拟态目光看向秦墨，注视着他的反应。
起初秦墨非常震惊，这些他所听到的事情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他此前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能调动星神的力量，或者与某个星神碎片融合了。
秦墨陷入沉思，并未注意到拟态脸上的笑容。
“不……不对劲。”秦墨突然感觉拟态所说的故事根本不是真的。
秦墨皱眉思索着。
如果铸造者为惧亡者锻造了武器用于击碎拟态，且是和惧亡者在同一战线上，那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有铸造者这么重要的星神？
思索至此，秦墨抬起头盯着拟态：“你其实是……欺诈者麦菲特兰吧？”

第三十九章：通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欺诈者是谁？”
当秦墨提到欺诈者麦菲特兰时，拟态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墨，不断变化着的脸部满是疑惑。
秦墨想过拟态可能会辩解，可能会破口大骂，但唯独没有想到它竟然完全不知道欺诈者麦菲特兰。
不过这并不能完全证明拟态的身份，也并不能证明他之前讲述的是真的。
任何星神都不可能不知道欺诈者麦菲特兰，欺诈者曾经欺骗过惧亡者也就是太空死灵。
它还让星神们相信宇宙间最美味的不是智慧生物的灵魂，而是自己的同类也就是其他星神。
而欺诈者搞诈骗的能力是宇宙中最顶级的，它甚至能到达骗子的最高境界：连自己都能骗过。
秦墨认为拟态要么就是欺诈者麦菲特兰，要么它就是碎片化后记忆模糊，所说的一切是半真半假，甚至可能就全是假的。
“我会给你两个提示。”拟态稳定成人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时间拖得越长对你越有利。”
“第二呢？”秦墨问。
“第二，别以为你把那些臭虫中的臭虫杀干净战争就结束了。”
“怎么说？”
虽然知道拟态所说的可能是假的，但秦墨还是想从他那得知更多的信息，这至少能作为参考条件使用。
“你所在的星球正在被腐蚀，基因窃取者和你们其实只是众多势力博弈的牺牲品。”
“我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我必须提醒你，当你走出底巢的时候小心你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他是邪神信徒。”
拟态的声音也是千变万化，但它所说的都是最直白的话语。
虽然秦墨并不完全相信拟态说的话，但他认为这个星神最值得赞美的一点在于它不是个谜语人，光是这一点它就比灵族那些所谓带预言家强N倍。
“感谢你的提示，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提示而是清晰的答案了，我会酌情参考的。”秦墨说。
“你会知道我是对的，我会帮你成为那些人类的统治者，但你得赎罪，为你过去的背叛赎罪。”拟态紧盯着秦墨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愧疚。
然而找不到。
秦墨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知道我现在还是人类的思维，而非是被你所说的铸造者夺舍了吧？”
“嗯。”拟态点头。
“那我凭什么赎罪？我是莫名其妙被拽到这个宇宙来的，又莫名其妙与一个星神融合，我又没帮惧亡者造过武器。”秦墨笑道。
“不，不不不不……不应该是这个道理。”拟态连连摇头。
“再见。下次进我脑袋里的时候说一声。”秦墨向拟态摆手，主动退出了它所建立的梦境。
苏醒过来后，秦墨目光看着墙壁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刚才在拟态面前有点不太讲情面，但他清楚的知道战锤宇宙里只要是神的大部分都不是好东西。
就算拟态不是欺诈者的碎片，那它的话也不能全信，与这些超凡存在交流时最好留个心眼。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秦墨的思考，他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缝隙，克莱恩先从缝隙中观察了一下，发现秦墨并没有在进行研究后便推门而入。
“怎么了？”秦墨问。
“有时间吗？咱们一块去看看去下巢的通道？”克莱恩说着取出一张图纸。
那是他自己画的图纸，描绘出了他所知道的通道的情况。
“当然。”秦墨觉得现在是时候为离开底巢做准备了。
……
片刻后。
运输机在地面人员的指挥下缓缓下落，停放在专门用于停放载具的地方。
由于战争进行的非常顺利，现在已经进入对叛军残存人员的清理阶段，所以一个团的人被调到通道入口外围，负责为接下来开辟通道的工作提供安保支持。
秦墨和克莱恩从运输机上下来后径直向通道走去。
两人还路过了曾经44团负责建立的阵地。
曾经秦墨和格雷等人固守过的堡垒还矗立在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这里本来是要拆除了的。”克莱恩指着堡垒说，“但考虑到这里是您作为士兵战斗过的地方，所以会永远保留下去。”
“拆了吧，我对这里没什么眷念。”秦墨淡然的回应。
对于44团除幸存者以外的人和物秦墨没什么感情，因为他曾经只是个任人打骂的囚犯，每天在阵地上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在军校的时候布尔是我的同学，您对他有什么评价？”克莱恩笑问。
“极品，极品的傻缺，只有最不受帝皇关注的人才会在他手下当士兵。”秦墨下意识说出口。
克莱恩笑着点头，赞同两字仿佛写在他脸上。
两人继续前进，走入了高度足有上千米的巨型人造建筑内。
这个建筑就像是一个超巨大版本的检查站，在足以让四个团的兵力并排行进的通道中满是各种废弃的仪器设备。
在通道中间还修建了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铁路，铁路上还有车厢大到足以容纳黎曼鲁斯坦克的火车。
这是最新修建的，由主控智能控制的后勤机械建造。
因为主控智能认为迟早有一天得去下巢，为了确保物资供应所以就修建了这条铁路。
秦墨与克莱恩又坐上火车赶路。
行进大概十公里距离后，火车行驶到铁路的尽头。
当秦墨和克莱恩走下火车的时候，穿着禁卫动力甲的安瑞达向两人走去。
这个并不喜欢战争的书记员先两人一步赶到，负责监督接下来的通道开凿工程。
“如我们所见，想要把这个通道打开不是一般的困难。”安瑞达说。
秦墨抬起头看向正前方。
巨型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了，这里比检查站那边还要大，高度两千米，宽度得有七千米。
“古代的工程技术总是让人惊叹，我们这些后代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修建这么大的通道。”克莱恩取出他画的图纸平铺在地面上。
“在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底巢可能是个兵工厂，使用我们早已遗忘的技术建造巨型战争机器。”秦墨环视四周，说出自己的推测。

第四十章：出入底巢的办法
“无论这里本来是用来干什么的，现在古代人修建的东西都成为了我们的麻烦。”
“据我所知，在通道上方和四周的金属内留有远古时期的自毁机制。”
克莱恩蹲在地上，手指在他画出的图纸上比划着。
“这种自毁机制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但足够可靠和有效。”
“总之它们就是安放在金属墙壁内的炸弹，连通着一个可以自我修复的起爆按钮。”
“当按下按钮后墙壁内的炸弹会被引爆，本身剥落下来的巨型金属碎块就足以堵住通道，但更要命的是墙体内还有第二圈炸弹，这一圈炸弹的效果类似于热熔枪。”
“先是金属碎块剥落下来，然后是被融化的金属洪流灌入每一个缝隙，将这些金属碎块变成一个整体，堵塞全长九百公里的通道。”
“帝皇在上，我真难以想象设计这个的人当时是怎么想的。”
说完，克莱恩将图纸拿起来交给安瑞达。
“你对这通道的自毁机制还挺了解？”秦墨惊讶的问。
“那是当然，我的家族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的工程师家族。”克莱恩脸上有难以掩饰的骄傲，“我的家族发迹的故事都与这些自毁机制有关。”
“大概是在一千七百年前，我的祖先承担了当时总督制订的秘密工程，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从墙体里取出一枚热熔炸弹。”
“当时泰隆巢都正在爆发战争，由未知教派组织的叛军同行星防卫部队激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当时的总督会把炸弹用于军事上时，他用炸弹炸了另一个贵族家族所在的区域，将大量建筑变成融化的铁水。”
听完克莱恩讲述的故事，秦墨感慨道：“看来这也是总督世代传承的技能了。”
“他们家族世代传承的技能可不只是玩炸弹。”克莱恩说。
三人站在一起注视着通道中的障碍。
等到闲谈结束，秦墨抬起手尝试着能否用自己的能力快速打通这里。
而克莱恩对此不抱希望，毕竟当初秦墨建造要塞时他就在场，要塞的外墙都是一段段贴附上去的，与堵塞整个通道的障碍相比那要塞就跟个小房子一样。
但凡事总得试试。
在秦墨聚精会神调动星神力量后，三人面前的金属开始流动，如同液体一样顺着斜坡流淌，然后又被秦墨控制着贴附向通道四周的墙壁。
那些被凝固在一起的金属碎块组成的巨型墙壁正在迅速复原。
此时秦墨回忆起拟态说的话，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确实是逐渐恢复着的。
如果不是开凿这个巨型通道而是建造要塞的话，只需要一秒钟时间就能让要塞拔地而起。
半小时后，秦墨放弃了：“杯水车薪，我感觉自己在企图用石头把海洋填满。”
安瑞达不知道什么是海洋，但克莱恩知道，所以他能理解秦墨话里的意思。
“难道这些障碍内部全都是严丝合缝的吗？”秦墨突发奇想，“若是能进入障碍内部，在空隙中装上热熔炸弹……”
说着秦墨向障碍走去，并扭曲身体周边大范围内的物理法则，让金属如空气一般能够被穿透。
克莱恩和安瑞达看着秦墨穿透墙体进入里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了十分钟后秦墨又折返出来向两人说明情况：“里面被铁水灌的严丝合缝，没治了。”
“要是我们不挖了呢？”克莱恩问，“就像您进入金属里面一样，让其他人行进在您周边，然后一块进入金属里面，每隔一公里就挖掘出一个大洞用于休息，这样能不能行？”
“你不会以为我像他一样随叫随到吧？没有我的时候你们怎么进去呢？”秦墨指向安瑞达。
“那倒也是……”克莱恩彻底没办法了。
秦墨开始沉思挖开通道的办法。
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制造工程机械进行挖掘就行，研究小型工程机械和高效金属挖掘装置去挖，或者制造巨型工程机械搭载能量光束一点点把堵塞通道的金属熔穿。
但是在刚刚开始思索该制造什么样的工程机械时，秦墨突然有了另一个点子。
既然将来要创造一种不基于亚空间的星际航行方式，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研究？
从相关的技术开始，先制作一些基础的东西，直至扩展出整个科技树并能熟练运用。
这种科技到底会是什么秦墨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觉得这通道就像星系之间的距离一样，总有跨越它的办法。
秦墨看向克莱恩，“这个被堵塞的通道我不仅不会去挖它，我还会加固它，让他变得无法被突破和摧毁。”
“我们要在底巢永远待下去？”克莱恩顿觉不妙。
“不，我们还是能出入，只是不需要从这个通道出入了。”秦墨向着火车走去，“其他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通道上了，如果各个团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叛军那就进行训练和演习。”
……
在回到要塞内后，秦墨决定进行一场长时间的研究，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安顿好所有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拟态所说，这颗星球上还有更大的阴谋并且正在被腐蚀，那么就必须做好在底巢长期居住的打算，而不是大家一块离开底巢再也不回来。
新卡托城市的建立迫在眉睫。
秦墨指示主控智能驱使后勤机械建立一座新城市，这个城市要修建的如同要塞一般，并且确保电力和水能接入城市中的每个角落，且有大量兵工厂和炮台。
平民会居住在城市中的各种炮台下方，他们平时会是兵工厂里的工人，战时会以家庭为单位操控炮台参与防御。
城市中心会有一处避难所，在战时是孩童的避难所，但在平常它将是一个学校。
学校将不会教授体育美术，因为这些太奢侈了，学生们只能学到如何分辨谁是敌人以及怎么与敌人战斗。
秦墨不会妄想建立一个乌托邦一样的城市，但他会保证这个城市里的人轻易得到他们本来要付出代价去得到的东西，那就是食物和淡水。
安排好一切后秦墨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去，他很快就想到自己应该向着什么方向进行研究。
那就是在交替的空间与维度中创造出可以穿行的捷径——太空死灵相位转移科技的人类应用版。

第四十一章：语言快刀
对于秦墨而言，沉浸在研究与创造中就是最好的娱乐方式。
双手并用着在数据面板上写出在研究中获取到的知识，然后目光盯着这些知识盘算着如何引用它们。
秦墨在决定开始研究维度通道科技时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度过的。
在这段重复但快乐的日子里唯一例外的事情，就是秦墨从拟态那里学到了星神间沟通交流的方式。
信息通过恒星磁场进行传播，无论通讯双方身处何地，只要双方都愿意沟通那就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沟通。
“你的力量恢复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来救我？”
“你不会以为我没把维度科技的理论全部告知给你吧？我本身就是个碎片还记得的东西不多，就算我是完整的，那我也不是像你一样的星神。”
“我记得你跟一个擅长搞科技的星神关系不错，但我忘记它是谁了，不然我能告诉你它的名字然后你就能直接去找它，也就不用在这一边研究一边学了……你现在完全是从零开始。”
“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底巢？”
“……”
拟态的话非常多，这或许是因为它本来话就多，也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可以说话的人。
如果不是拟态会直接告知一些关于维度科技的内容，秦墨早就把通讯切了。
“为什么之前我告知给你的知识你还要验证一下才肯使用？你是不是防着我呢？”
“闭嘴。”秦墨不耐烦的呵斥，随即就听不见拟态的声音了。
在安静的环境中继续进行着研究，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也没听见拟态的声音，秦墨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下意识把通讯关了。
而当他有想要沟通的念头时，拟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研究出维度科技后打算怎么做？去地球找那个灵能直立猿然后推广维度引擎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墨停下研究，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现在是大远征期间，或者时帝皇还没有坐上黄金王座的时候，那当然是得找到他把维度引擎给他。
秦墨的人类意识让他很难不想帮助同类摆脱亚空间的影响，这对于种族或是物质宇宙而言都是好事情。
可问题在于帝皇已经半死不活了，他哪也去不了，禁军和泰拉皇宫的守卫力量也不会让其他人靠近他。
这样一来想要推行维度引擎可就难了，难不成找高领主去推行维度引擎？开什么玩笑。
“人类从来不缺创造力，对于现在的帝国而言最困难的不是新科技的研发，而是推广和使用。”秦墨对拟态说。
“我不理解。假设你能用维度科技代替亚空间航行，那么人类为什么会不立刻使用这科技？同样的道理，惧亡者难道会拒绝永生？”拟态问。
“你当然不理解，因为星神与惧亡者会面的时候亚空间还没像现在这样水深王八多。”秦墨说，“假设你不是星神而是一个凡人，你知道混沌邪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你甚至必须得怀疑自己的灵感是不是邪神的陷阱，你还会用来路不明的科技吗？”
“那可真悲惨，人类活成这样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不如识相点直接把自己灭绝算了。”
“你都成碎片了也没见你寻死啊，你现在不是想方设法的巴结着我，期待着我有天能去惧亡者那捞你吗？”
“……”
秦墨的话语直接使谈话暂停。
拟态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如果铸造者的意识没被你取代而是与你共存，那你们一定很谈得来，因为你们都能把语言当刀子用。”
“呵。”秦墨笑笑不再说话，专心于当下的研究。
……
巢都底巢内仿佛不存在时间。
当格雷一如往常般醒来，走到镜子面前发现自己的胡须已经很长后，他才意识到距离秦墨开始研究并闭门不出后已经过去了近百个日夜。
而这近百个日夜中格雷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情，那就是和安瑞达一块不停的去往各个地方加速叛军的死亡，直到疲倦的再也不能战斗就休息，醒来后还是继续同样的事情。
“安瑞达，你醒了吗？”格雷拿起通讯器问。
“醒了。”安瑞达的声音传出，“随时可以出发。”
“格罗特还是没法参与作战行动？”格雷拿着通讯器往房间的客厅走去，问完后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水。
“还是不能，军团长在开始研究前就下达了命令，让格罗特必须守卫在要塞那保护他。”
“军团长并不需要保护，我猜格罗特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惩罚了。”
“谁知道呢。我要开始穿戴动力甲，通讯结束。”
安瑞达那边关闭了通讯后，格雷走到窗户边俯视外面的城市。
作为军团长的卫兵，他在新卡托中分到了一处住宅，住宅位于市中心附近的住宅楼的二十层。
后勤机械的建造能力极为惊人，整座城市的建造已经完成了大半，除了外围以外其他设施已经可以正常开始使用了。
很远处的地方后勤机械们正聚集在一起打印新建筑，近处的街道上人们先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去，然后再去兵工厂和军营。
市中心的大厦外墙上播放着行星防卫部队大战异形叛军的影片。
无数闪烁着红蓝光芒的无人机正盘旋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确保这里不会有任何地方成为法外之地。
此时此刻的观察就是格雷每天的娱乐活动，他喜欢看着这座城市发展，并与原本被他在战争中捣烂的“粪坑”产生愈发巨大的差别。
在格雷看了一会后，无人运输机和其上站立着的安瑞达出现在他视野内。
安瑞达抱着头盔站在舱门边，无奈的看着格雷。
“马上来。”格雷立刻穿戴转身去穿戴禁卫动力甲，穿好后直接打开窗户跳到外面的运输机上去。
两人如之前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我们今天要去哪？”格雷查看动力甲自检结果的同时向安瑞达问。
“去城市正北方七百公里的位置。五分钟前接到来自军营的支援请求，一个女士说自己的丈夫在外出探查古代建筑时失踪。军队今天有一场演习，只能我们去吧这个事情做了。”
“好，出发吧。”

第四十二章：欢迎来到底巢
虽然新卡托已经建立起来，大部分人也有了自己要做的工作，但底巢中永远不会缺少赏金猎人。
通过之前在战争中的表现，赏金猎人群体得到了秦墨的赏赐，那就是他们仍然可以用赏金猎人的身份到处活动，但他们在行动中所获取到的东西要上交。
上交的东西会被变成王座币，可以买更多的食物或者武器装备。
在距离新卡托七百公里的地下，一队七人赏金猎人小队正在战斗着。
交战双方身处一条细长的走廊。
赏金猎人这边躲藏在一道能量护盾后，向远处不停爬来的叛军异形和灵能者交火。
“爆弹枪预热好了吗？！”
“她不叫爆弹枪，叫蕾娜。”
“好吧好吧，蕾娜预热好了吗？”
“好了。”
一名拎着多管重武器的赏金猎人从同伴最后方挤到前面，当他把手中的“蕾娜”对准叛军时，武器下方自动延伸出支架杵在地上。
枪管飞速转动两秒后，大量子弹倾泻向通道另一头。
每一发子弹命中都会爆炸，将通道墙壁上的异形炸的四散纷飞，偶尔会有一些骨头碎片或者弹片飞来，但也会被能量护盾拦住。
墙壁上的异形根本无法在这种火力下前进半步。
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异形的身体部位膨胀着，巨大的水泡从坚硬骨甲下方挤出来，有的异形甚至手脚都膨胀着，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这是一群弱者，它们本来就快死了，而赏金猎人加快了它们死亡的进程。
“死……死……”叛军灵能者一瘸一拐的走到前沿，布满水泡的手举起来准备释放灵能。
“耀恩！”当队长呼喊一声后，一个穿着破烂的青年从队伍最后方挤上前面，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他就知道该干什么。
耀恩向前走，其他人边向前推进边掩护。
当众人掩护着耀恩靠近到灵能者二十米的范围内时，那灵能者甚至无法维持自己身上的灵能法术，先是双臂爆裂，然后整个身体迅速化为液体。
在灵能者死去后异形们惨叫起来，也爆裂成一滩滩的液体。
“快跑！”
“都快点，跟叛军的战斗已经耗费太多的时间了！”
战斗结束后所有赏金猎人都没有休息或是寻找战利品，他们在通道中向前狂奔，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玩意在追他们。
跑了十分钟后已经能看到细长通道的尽头。
此时耀恩忍不住回过头。
“别他妈回头看！”
在队长愤怒和担忧的咆哮声中，已经回过头的耀恩看到了一只异形。
这是一只肥硕的蜘蛛，长满如钢刺一样的绒毛的身体在通道中挤在一块，但它前进的速度仍然很快。
而当看到这只蜘蛛后，耀恩的大脑被惊悚与恐惧冲击到宕机，呆站在原地。
现在的底巢中叛军并不是赏金猎人的大敌，在巢都持续数千年的污染中诞生的变异生物才是。
“别管他了，跑！”
“快点！”
队长吼叫着狂奔，带领着整个小队越来越靠近出口，他们甚至能看见出口处的光线。
但光线很快就被堵住，就好像有人把门关上了一样。
那扇“门”立刻打开，只不过露出来的不是通道外面的光线，而是一颗墨绿色的巨眼。
恐惧，惊悚，怪异……这些感觉让赏金猎人们呆愣在原地，如同被石化了一样迈不动步伐。
巨眼眨动了一下，然后上移。
通道外的巨大变异生物已将口器堵在出口处，一圈圈延伸到喉咙中的獠牙清晰可见。
但随即一道光束洞穿通道出口处堵着的口器，剧烈的能量甚至使整个通道变得炽热。
一个身上带着古代温度调节设备的赏金猎人默默开启制冷功能。
在光束洞穿变异生物的口器后不就，身穿禁卫动力甲的两个人在光束炸出来的缺口中穿行，一边走一边用手部的霰弹激光炸碎沿途的獠牙或是其他会挡路的玩意。
直至这两人的脚踏上金属地板。
赏金猎人中有参加过战争的，一眼就认出这两个禁卫动力甲上的标志，以及穿戴他们的人。
正是格雷和安瑞达。
除了耀恩以外的赏金猎人们连滚带爬扑向格雷，然后躲在他禁卫动力甲的后面。
格雷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从被吓傻的耀恩面前经过，向前走了十米后盯着赶来的变异生物开启重力盾。
通道被重力盾碾压变形，变异生物则是被碾碎在重力下。
格雷关掉重力盾，转头看向众人并询问：“底巢内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蜘蛛？我看到外面那玩意得有一栋楼那么大！”
“古代废墟和遗迹里有……有什么都不奇怪。”
“我们……我们甚至在一座遗迹里发现过女性异形……”
赏金猎人们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七嘴八舌的解释着。
“格雷。”安瑞达走到格雷面前，笑着说：“欢迎你正式来到底巢。”
格雷点点头，突然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关于赏金猎人的故事。
底巢中不仅有危险，还有古代的科技遗物或者是其他值钱的东西。
在亲眼看到之后格雷才意识到，为什么在下巢里人们喜欢赏金猎人的故事，却没多少人愿意去当赏金猎人。
“我劝你们下次别来了。”格雷警告众人，然后转身走到耀恩跟前想要把他拽起来。
但在靠近耀恩后格雷心生厌恶，在他眼里耀恩这个人很脏臭。
虽然厌恶耀恩，但格雷还是捏着鼻子伸出手把耀恩拽起来。
“你们是神派过来救我们的吗？”耀恩惊喜的问。
“不是，是你老婆把我们找来的。”格雷推了耀恩一把，“现在滚回家去，买些好东西犒劳一下你的妻子，因为如果不是她及时报告我们就无法及时赶来。”
“没关系，在我眼中你们还是神的使者。”耀恩笑着说。
格雷看耀恩并不顺眼所以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通道尽头走去。
在坐上运输机离开时，格雷俯视着下方一栋楼大小的巨型蜘蛛，心想这玩意得是在底巢里吃了多少废料才能长成这样？
而在通道内，赏金猎人们也准备离开时，耀恩呆愣愣的站在出口处仰望着天空中的运输机，显得非常激动。

第四十三章：侍奉者
获救之后耀恩从队长那里领取报酬。
虽然他刚才在面对变异蜘蛛时的表现非常拉胯，也从没向敌人开火，但作为一个只是靠近灵能者就能抑制灵能的人，他还是得到了比其他所有人都高的报酬。
四十王座币。
仅仅只是跟着划水，耀恩就能得到比其他士兵一个月工资还多的钱。
“保持联络。”队长将王座币塞进耀恩的口袋里，“我不该对你多嘴，但我劝你别把钱捐给侍奉者，也少跟他们在一块混，万一将来底巢和下巢连通了你很有可能会被国教的人烧死。”
“好的。”耀恩微笑着点头。
“好了，走吧伙计们。”队长向其他人招手，带领他们一块走出通道。
……
返回到新卡托后耀恩并未立刻回家，他先是去工匠那花十王座币买了一串首饰，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去了新卡托城南角落里的一座酒馆。
当耀恩兴奋的推开门后，他看到酒馆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关于后勤机械的跟拍录像。
后勤机械将战场上所有能利用的东西收集起来，甚至包括那些叛军士兵的尸体。
后勤机械不慌不忙的靠近一只畸变体，在检测到它还活着后便缓缓伸出机械臂杀死它，再将生物组织吸收进躯壳内。
这个录像给人一种诡异的平静感，后勤机械无论做什么都是不慌不忙，它们平静的收集材料，杀死敌人。
平静，冰冷……
这段录像被反复的播放，但在场的人丝毫没有不耐烦，他们非常认真的观看着如同在进行学习。
耀恩小心翼翼的走向酒馆吧台，将三十王座币放进写有“侍奉者”三个字的捐助箱里，然后和这里的人一起认真观看录像。
待众人认真观看了两个小时后录像才被关闭，一个军官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向众人问询：“你们从中学习到了什么，我的兄弟姐妹们。”
这个人穿着行星防卫部队的制服，脸上的疤痕证明他曾经参加过一场十分残酷的战斗。
“我们应当学习后勤机械，无时无刻都应该保持理性和冷静，不应愤怒，不应欢喜，也不应悲伤。”
所有人齐声回答。
这是很久以来的标准问题和标准答案，在场的人都已经无数次重复过观看后勤机械的录像，他们也无数次回答过军官的问题。
“我们是军团长的侍奉者。”军官高声宣讲着，“虽然他从未承认，但他理所应当的是个神明。”
“我曾看到要塞在他施展的伟力中拔地而起。”
“我曾看到他创造了这些能给我们带来补给的机械。”
“我也曾看到他于战场上释放火焰和闪电，将如洪水一样奔涌而来的叛军轰杀成渣。”
“我是47团的一名连长，我亲眼目睹过诸多奇迹。”
当军官冰冷淡漠的说完这些话，在场的人没有爆发出热烈欢呼或是鼓掌，他们只是冰冷的点头，同时尽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在“侍奉者”中，所有人都被教导要学习后勤机械的冰冷淡漠，压抑和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因为创立侍奉者的军官和这座城市里的一些人一样认为秦墨是个神，而神创造了万能的后勤机械。
这些人认为后勤机械不只是食物和淡水的供应者，也是教导者，人们理应学习后勤机械，像它们一样冰冷没有任何情绪，且会无条件执行任何命令。
“分享你们的心得。”军官坐下来向众人命令道。
“我今天被拯救了。”耀恩激动的说，“在我陷入最危急的困境时，两个使者从天而降拯救了我。”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向耀恩投去羡慕的目光。
“克制你的情绪。”军官皱眉提醒，然后又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当我和我的战友们被叛军堵在一栋建筑内时，神和他的使者们突然出现，瞬间扭转了战局。即便我们团的任何一人都未发出过求援信号，但他们还是来了。”
“抱歉，我刚加入不久……”耀恩赶紧压抑住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尽可能保持冰冷和淡漠。
“没关系兄弟，人都是要学习和成长的。”军官点点头，并未继续苛责。
这份宽容和善意令耀恩感到高兴，因为他只有在这里面对这些人时，才会不用在他人憎恶嫌弃的目光中自卑。
“我们其实本来应该死掉的。”军官起身冷漠的扫视所有人，“卡托城市里的人如之前被遗忘，而我们军队在执行愚蠢的进攻计划，我们缺少补给，我们面对叛军的重重围攻，我们本应该死掉的。”
“但是我们被众多的奇迹拯救了。”
“在绝境中是后勤机械们供应着我们食物与武器装备，当我们陷入困境时只需要一个申请，使者们就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使者们都是被选中的战士，他们穿着神的造物，能在瞬间歼灭大量的叛军，他们与神一起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听到这番话后耀恩和其他所有人一块认可点头。
当时卡托正在被叛军围攻，叛军已经夺取了半个城市。
在神和使者降临扭转战局之后，耀恩就跟随着神并肩作战，他本以为自己会让神感到厌恶，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不仅没被厌恶还得到了鼓励和保护。
耀恩还记得当时自己在城市主干道上战斗，碰到了一台叛军的坦克，自己惊恐的抱头趴在地上，紧接着就听见了坦克炮开火的声音，但炮弹打在自己身上后却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穿透身体，如同松软的虫子一样落在身体上然后滑落。
神走来了，他释放出闪电劈碎坦克，然后向自己伸出手：“起来！”
虽然距离当初卡托防御战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耀恩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这一幕。
“耀恩，一会跟我走。”军官打断了耀恩的回忆，“你是个幸运的人，在我将你的所有情况汇报后，神说想要见你。”
“真的吗？！”耀恩狂喜。
“克制你的情绪。”
“是，抱歉。”

第四十四章：星神神选
……
深夜。
在要塞的地下洞穴内，秦墨仍然继续着自己的研究。
通过不眠不休不知疲倦的研究，一台维度传送装置的原型已经被制造出来，接下来就是实验与改进。
在秦墨为实验进行准备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格罗特推门而入，将一个男人带进房间里：“军团长，这就是您想要见的那个人。”
闻言秦墨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男人。
他知道这人叫耀恩。
一个军官在前不久汇报，他从一个平民那里接到举报，称一个名叫耀恩的人是隐藏在城市内的叛军。
至于原因……因为耀恩会让所有看到他的人感到厌恶，人们认为这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提示他们，帮助他们寻找到隐藏于人群中的异端。
从军官那里听说了耀恩的事后秦墨立刻命令他把人带过来。
如今耀恩来了。
“我记得你。”秦墨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在卡托城市防御战里，与我在主干道上并肩作战的人里是不是有你？”
“是！”耀恩兴奋到要癫狂，他没想到神竟然会记得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而一如之前一样，神也没有厌恶的表情。
秦墨搬来一张椅子示意耀恩坐下，然后向格罗特挥手：“你先出去吧。”
格罗特瞪了耀恩一眼，边说边走出去：“如果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喊我，我会冲进来把他砸碎。”
“放心，他很安全。”秦墨没有丝毫担忧。
等到格罗特走出去关上门，秦墨向耀恩询问：“是不是所有人都对你很厌恶？”
“是，除了您。”耀恩点头。
“哈哈哈哈。”秦墨突然发出令耀恩感到迷惑的大笑。
秦墨现在有一种在街上捡到钱的感觉，因为耀恩是一个不可接触者。
不可接触者没有灵魂，与亚空间完全绝缘，他们就算直呼混沌四神的姓名也无法被腐化，实力不是非常强的灵能者甚至在不可接触者面前无法释放灵能，甚至是恐慌和失禁。
但不可接触者基本都人憎狗厌，甚至帝国的高领主们还有过处决所有不可接触者的想法。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不可接触者。”秦墨惊喜又意外，“当时在战斗中时我都没发现，还以为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其他人都远离你。”
回想起当初卡托防御战，秦墨发现自己在耀恩跟前没什么感觉，包括现在也是一样。
“神，我是怎么回事？”耀恩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只是体质特殊。”秦墨先是回答，然后感到疑惑：“你叫我什么？神？”
耀恩接下来就把自己为什么叫秦墨神，以及侍奉者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而在听到耀恩的说明后秦墨感到哭笑不得，虽然他之前预料到可能会有人信仰自己，但现在真听到有这么伙人还是很震惊。
星神又不是亚空间中的神明，无论能否得到凡人的信仰星神永远都会存在，也不会因为信仰而变强。
“信仰我是没意义的，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信仰，立刻停止。”秦墨先是警告耀恩，然后又拿起通讯器向格雷下令，“带人去城南酒馆一趟，监视里面的每个人。”
“为什么？”耀恩不解的问。
“因为……”秦墨本想解释，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这里面的缘由太复杂。
侍奉者存在的价值就是他们会尽力学习模仿后勤机械，让自己变得冰冷和波澜不惊，但侍奉者中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压抑住了情绪，而不是自认为压抑住了。
秦墨又认为这帮人与其信仰自己还不如信帝皇，至少他们死后能魂归黄金王座，而自己可没办法庇护他们的灵魂。
“说说你自己吧。”秦墨很重视耀恩，于是打算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耀恩又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家庭成员只有一个，那就是妻子。
他和妻子都是被遗弃在底巢的孤儿，两人从小一起挣扎求生，又因为互相不嫌弃而成为夫妻。
显然，他们两个都是不可接触者。
这是非常罕见的。
“你是否还认识其他像你一样的人？”秦墨问。
“没有了。”耀恩摇头。
“你和你的妻子的特性都是极其稀有的，整个巢都中可能就只有你们两个了。”秦墨笑着说。
“我为什么会导致其他人看到我就感到厌恶？”
“说来话长，这要从宇宙大爆炸之后宇宙中诞生的第一种生命说起……但是故事是没意义的，你只要知道你是个特殊的人，在我眼里很重要就行。”
当听到秦墨言语中的重要时，耀恩感觉自己走到了命运的转折点，他的整个人生都将会因为这次会面而改变。
“你现在先回家，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去找你，把你和你妻子一块接到要塞里来。”秦墨起身为耀恩打开门，“你被我选中了。”
“我能成为您的使者吗？”耀恩起身问。
“何止是我的使者，你能发挥的作用远超你的想象。”秦墨笑着点头。
虽然还并未开始考虑如何应用耀恩的天赋，但秦墨脑海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耀恩不可能当一名将领，因为他就算再强大也无法让士兵听他的。
他只能成为一个战士，一个强大的战士，从肉体到武器装备全部是最顶级的，而他可以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将毁灭和恐惧播撒到敌人那边。
他就算像格罗特一样享受战斗也不会有任何风险，因为他是不可接触者，就算他直呼四神的名字也不会被腐蚀。
“我……我……”耀恩浑身颤抖，目光中满是惊喜和崇拜，“我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我愿意为您奉献出我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您现在要我的心脏我都可以把它剖出来！”
秦墨轻拍耀恩的肩膀安抚他的激动，将他带出房间，并向门外的格罗特命令道：“用运输机送他回去，第二天早上把他全家接过来。”
虽然对耀恩非常厌恶，但格罗特还是带走了耀恩：“谨遵您的命令。”

第四十五章：维度传送
送走耀恩后秦墨开始着手准备进行维度传送实验。
维度传送装置被运送到了实验场所。
这实验场所位于要塞地下新开辟出来的洞穴里，在巨大的地下空洞左右角落被修建出两座牢房。
用于实验的人已经被关押进最左边的牢房里。
这人不是叛军主教而是一个罪犯，他因为试图拆解后勤机械卖钱而获罪。
在格罗特把耀恩送上运输机后，他就立刻赶来实验场所，作为秦墨的助手准备听从他的命令。
“把这玩意给实验体穿上。”秦墨指向放在桌上的金属背包。
格罗特立刻拿起背包走进牢房，囚犯根本不敢违抗他，老老实实把背包穿上了，甚至在格罗特离开牢房后还主动把牢门关上了。
“那是重力背包吗？”格罗特好奇询问。
“不，是保护装置。”秦墨一边启动维度传送装置一边解释，“背包中有定位器，灵魂束缚器和护盾发生器，可以确保他可以被传送并且是完完整整的传送。”
“听起来很深奥……”格罗特搞不懂这些复杂的科技，他转移目光看向传送装置。
那是一个正方形的物体，高度和长度都是两米，由合金打造而成，金属表面还有能量纹路。
当秦墨抬起手后，大量电缆穿透墙体进入实验场所内，链接在传送装置上面。
“第一次实验，开始。”秦墨抬起手放在传送装置上，然后用念力启动整个装置。
格罗特赶紧抬起头注视罪犯。
罪犯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此时背包释放出能量，在罪犯肉体上方一个人形能量体逐渐显型，这人形能量体尝试抓拽自己的肉体但触碰不到，但它也没被抽出肉体，而是被能量牢牢固定在肉体上。
“那玩意是他的灵魂。”秦墨说。
“那个背包好像没起作用。”格罗特赶紧提醒。
“起作用了，只是没完全起作用。”秦墨继续观察了两秒，然后抬起手。
此时背包内部的所有装置才被尽数启动，一道椭圆形屏障包裹住罪犯的肉体和灵魂。
下一秒罪犯就出现在另一座牢房里，身上的屏障逐渐消散，他的灵魂和肉体再次融合在一起，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
“我们是不是要用这东西传送出底巢？”格罗特担忧的问。
“当然，传送装置只是第一步，我们将来还得用这玩意在各个星系里穿梭呢。”秦墨点头。
格罗特脸色煞白的看着罪犯，他觉得这传送装置更像是一个用来折磨人的刑具。
“如果在传送开始前就打开保护装置，那他就不会感到痛苦。”秦墨说着走到牢房前，询问罪犯的感觉：“你在传送时看到什么了？”
“传送开始前……我看到了很多线条……视野内的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之后我好像看到了许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到。”罪犯说着混乱的话语。
秦墨静静听着，最终得出结论。
这个罪犯在传送时短暂被送入另一个维度，但他作为人类的感官并不敏锐，他的感知器官也无法在那个维度里听见或看见更多的东西。
但是无所谓，他被成功传送了。
“你挺幸运，这次实验我本以为你会被送进墙里。”秦墨笑道。
“什么？”罪犯惊恐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运气爆棚，躲过了一次极大概率会死的劫难。
秦墨转过身走到传送装置跟前，没有继续开始下一次实验而是开始沉思。
维度传送原理非常简单，就是用充足的能量打开维度通道然后把人或物体塞进去传送到通道另一边。
假设物质宇宙是个棋盘，一枚棋子想要从棋盘左边移动到右边就得一格格的走。而维度传送就相当于有人直接把棋子拿起来直接放在终点。
传送装置在开始传送时会调用主控智能的算力，去精确计算穿戴保护装置的人与目标地点间的各种数据，但如果目标地点附近没有定位器，那这个计算结果就必然出现偏差。
可能偏差个一两米，也可能偏差十米甚至百米，对于战舰而言这无所谓，只要不被直接传送到星球上就行，偏点也没关系。
可对于人而言偏差几米意味着可能卡进墙里，甚至是与杂物融合……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就是让主控智能进行更长时间的计算，以求结果更加精准。
只要有第一个人安全传送就稳妥了，他们可以在传送点位置放置信标，那就不需要主控智能进行计算，且传送误差不会超过一米。
“新卡托突然停电了，原因还在调查中！”克莱恩突然推开门叫喊着汇报，打断秦墨的沉思。
“我把新卡托的电用来进行实验了。”秦墨向克莱恩解释。
维度传送的缺点就是耗能太高，但这对秦墨而言问题不大，他可以用闪电为传送装置预先充能。
而这次使用新卡托的电力，只是为了测试一下这座城市的电能让一个人传送出多远。
测试结果很明显，只是让罪犯在间隔不到百米的两座牢房间传送就让新卡托停电，再远一点就真不行了。
“实验结果怎么样？”
在提出问题并等待结果时，克莱恩紧张的看着秦墨，生怕他说实验失败。
“成功。”
“太好了！所以我们能自由出入底巢了？”
“当然，再有五天，等我量产保护装置后就能自由出入底巢。”
克莱恩无比高兴，这么多日的苦等终于出了结果，他终于能从这底巢离开回到家里去见见自己的家人。
“三天后动员所有军队，让他们为大规模传送做准备。”
在克莱恩兴奋时秦墨下达了一个令他无法理解的命令，他愣了片刻后颤抖着问：“为……为什么？底巢叛军不是死光了吗？”
“但是坑了我们的人还没死。我并不打算发动一场战争，但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止离开底巢后有人想对我们动手。”秦墨回答。
“是……是……”克莱恩若有所思的点头。

第四十六章：帝皇在上啊
一连五天的时间，后勤机械都在全力生产传送保护装置。
为了让传送保护装置更方便携带，秦墨将其小型化并集成进普通士兵动力甲背部的背包里，禁卫动力甲当然也被集成了保护装置。
由于暂时还不需要跨星系航行，所以秦墨并没有继续研究维度科技发明维度引擎，而是先做另一项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将耀恩变为一个战士。
在要塞外部，格雷和格罗特与耀恩战斗着，三人同样身穿禁卫动力甲。
而秦墨则是在旁边默默观察，并且记录耀恩的各项数据。
“太怯懦了！”格雷使用霰弹激光射击耀恩的同时大吼着，“你和你在通道内面对变异蜘蛛时一样怯懦，只不过你还没被吓傻！”
耀恩仓惶躲闪，但格雷的霰弹激光始终都能打在他身上，然后被动力甲吸收。
“第一千四百二十次命中。”秦墨有些无奈。
耀恩的战斗能力是有的，就像其他所有底巢人一样。
但他太过自卑和怯懦，面对格雷的射击根本不敢反击而是单纯躲闪，他一个刚穿上禁卫动力甲的人怎么可能闪的过格雷的攻击？
“别他妈闪了！”格罗特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耀恩踹趴下，然后骑在他身上一拳拳向着头部猛砸。
耀恩戴着头盔的脑袋每一次被命中后都会磕在地上，他同时承受着格罗特拳头和磕在地面上的震荡，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够了。”秦墨抬手阻止。
格罗特立刻起身后退，愤怒的瞪着耀恩。
而耀恩缓了一阵子后才爬起来，摘下头盔向秦墨道歉；“抱歉让您失望了。”
“不，人是需要时间成长和学习的，你只是需要更多的教导。”秦墨微微摇头，然后看向格罗特。
虽然没说话，但格罗特明白秦墨的意思，他走向耀恩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起来：“从今以后我会好好教训你好让你学会如何战斗，你现在简直是在玷污身上的禁卫甲！”
当格罗特带着耀恩远去后，格雷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松了口气后看向秦墨：“恕我直言，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当一名士兵。”
“暂时还不适合，但没关系，格罗特会教他。”秦墨说。
格雷并不能理解秦墨为什么对耀恩如此执着，但他知道秦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理由。
“侍奉者们的事……你怎么看？”秦墨问。
格雷立刻想起昨天秦墨命令自己去监视侍奉者的事，毫不犹豫的回答：“侍奉者毫无疑问是背弃了帝皇。”
秦墨点头。
但格雷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可是我觉得他们信仰你也没错，因为是你把我们带出绝境，你所展现的奇迹……”
“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神，但是我不需要他们的信仰，而他们的信仰可能导致他们被利用。”秦墨压低声音，“想象一下，这帮人如果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腐蚀，然后突然变成叛军……”
这句话格雷没有听懂，因为他不知道侍奉者为什么会被腐蚀，能有什么东西去腐蚀他们？
作为帝国绝大部分平民之一，格雷并不知道有混沌的存在。
“算了。”秦墨没法跟格雷多做解释，毕竟他可不是不可接触者，“这样吧，你去警告他们让他们不许再传播信仰，因为我是帝皇的使者。”
“是……”格雷点头，转身离开。
在目送格雷离开时秦墨细细品味帝皇使者这词语。
然后秦墨自己都绷不住了，心想要不是担心混沌趁机腐蚀或国教找麻烦，来自侍奉者的崇拜就该笑纳。
……
五日后。
在地面部队全部被动员并集合完毕开始领取保护装置，邓肯也取得了属于他的保护装置，用于替代原本动力甲背部的普通背包。
同时邓肯接到了来自秦墨的直接命令，那就是作为第一名被传送的人先行离开底巢，然后在被封堵的通道外投放传送信标，确保大部队能够成功传送。
在传送装置被充能完毕邓肯也做好准备后，他被传送出底巢。
传送开始的瞬间保护装置就释放出护盾，所以邓肯并没有像第一名使用传送的罪犯一样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当主控智能进行大量计算，确定了最佳传送地点后邓肯被送入维度通道。
这是一次奇特的体验。
当邓肯低下头他能看见自己的躯壳，而周围的环境都开始虚化，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都有什么。
直到邓肯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扯回了躯壳内，重新习惯身体后他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化了。
身后是一大片空旷地带，远处的巨型建筑就是通往底巢的检查站，被堵的严严实实。
身前外是行星防卫部队和巢都法务部联手建立的防御阵地。
传送结束后，邓肯目光看向前方的防御阵地，发现数不清的重武器已经对准自己，阵地上的士兵已经将步枪搭在掩体上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一个将军带着法务部的人来到阵地最前沿，他无比惊叹的看着邓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个穿着动力甲的人完全是凭空出现，其他人在之前只是看到邓肯站立着的位置出现一道能量裂隙。
“你是人类还是异形？”将军大声问。
邓肯摘下头盔将自己本来面目展现出来，“我是第一军团，第八十七步兵团团长邓肯。”
“第八十七团？你在鬼扯吗？”将军不敢置信的看了封堵着的通道一眼，“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邓肯拿出传送信标，转过身奋力向后投掷出去。
球形信标落在地上后立刻固定住，外壳向外展开露出定位数据发射器。
除了邓肯以外的所有人都很懵，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我还活着。”邓肯怒视将军语气冰冷，“我们都还活着。”
空旷地面上出现大量能量裂隙，生成重力盾的无人机最先出现，紧接着是穿戴禁卫动力甲的格雷等人，然后是其他步兵，坦克，无人火炮，后勤机械……
排列整齐且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军队都被传送过来。
看到这一幕，将军干涩的嘴唇缓缓开合：“帝皇在上啊……”

第四十七章：对峙
“命令是什么？”格雷注视着前方的阵地，通过通讯器向秦墨询问下一步命令。
为了能迅速解析第一次大规模传送的数据并完善传送装置，秦墨并未立刻现身，他正在要塞之中，通过格雷的面甲观察外界。
“让对方后退一公里，把通道前的阵地交给我们接管。”秦墨命令后便不再关注外界，静下心解析传送数据。
格雷接到命令后立刻认为这是要开战了。
因为对方既然在被封堵的通道外留守，便是做好准备，无论打通通道的人是谁都必须将其拦住。
接管阵地这样的要求显然是不太可能被答应。
但格雷做好了战斗准备，他向前一步，抬起手臂并对阵地上的将军说：“后退一公里，这处阵地是我们的了。”
“但是……但是这处阵地是用于防御的……”将军不出所料的抗拒。
“通道都被堵塞了，你们建这么大个阵地防谁呢？”格雷又上前一步，肩炮开始蓄能，“按我说的做，否则后果自负。”
将军感到非常无奈。
事实上这处阵地谁也不防，因为通道已经被炸了并不可能有人从里面跑出来，至少当时认为不会有人跑出来。
这处阵地只是原来防御阵地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已经撤了。
但现在又冒出来一群人，这处阵地就很有必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出来。
“我们能不能……商量商量……”将军向前行走，试图缓和一下局势，“我在此布防是因为我接到了进攻计划失败的消息，炸塌通道是布防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我能理解你们现在非常愤怒，你们觉得自己被卖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底巢里经历了什么，但我们都同属于行星防卫部队，我们是战友，是伙伴。”
“如果你们想要谈谈，我巴里特就在这。”
在名为巴里特的将军不停靠近和进行缓和尝试时，格雷静静等待来自秦墨的命令，他的肩炮和霰弹激光已经做好开火的准备。
如果秦墨下令开火，那格雷将毫不犹豫。
“他看起来并不知情，但不排除他只是在唬我们，轰炸阵地右侧停放坦克的地方。”秦墨命令道。
格雷立刻控制肩炮对准阵地右侧后方，一枚光球从肩炮中飞出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向目标位置。
光球在空中炸裂，无数光束向着地面上停放的坦克落下，如同光束暴雨。
在“暴雨”中坦克的装甲逐渐被融化，金属地面上也烧蚀出一个个坑洞。
这攻击令巴里特及其部下感到惊骇，虽然所有坦克都是慢慢被烧蚀，但如果眼前人的攻击不是向坦克发起，而是射击在场的士兵……
“你……你攻击的不是阵地上的人，而是攻击停放着的坦克。”巴里特举起双手，“你们确实想谈谈，对吗？”
“不谈。”格雷控制肩炮对准巴里特，“后退一公里。”
巴里特开始犹豫。
此时格雷的肩炮开始积蓄能量，虽然那些能量还没有被转化为光束，但巴里特已经能感觉到滚烫的热量。
巴里特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士兵们。
所有士兵都是惊恐和忧虑的表情，他们一方面是真的不想跟眼前的军队作战，一方面则是觉得理亏和质疑。
因为在前来布防时听到的消息是第一军团的人已经死在底巢里了，他们完全没有向上级发送出求救信号，所以即便想派出部队开展救援也来不及了。
第一军团中有些人就是守军的兄弟姐妹，他们不可能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开火。
“好吧。”巴里特点头，转过身向自己的副官挥手。
双方分别后撤和前进。
在巢都中下巢和底巢的情况完全不同，虽然同样是看不见天空，虽然同样是抬起头只能看见巨型管道和望不到尽头的幽暗空间，但下巢人口最多。
此时已经有许多平民被吸引出来围观。
巴里特并不感到丢人，他只觉得幸运，因为眼前这些死里逃生的人至少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在巴里特及其部下撤出一公里后，格雷和身后的军队也停住了脚步。
“好了，已经进入对峙期了。让其他人着手布置阵地等待交涉，交涉开始后我会亲自到场。”秦墨发出最后一道命令，然后继续做正事。
格雷将命令传达出去，邓肯和克莱恩这些团长立刻安排部队部署防御，后勤机械则是帮助他们加固和拓建阵地。
……
在巴里特率领部队后撤时巢都高层就已经获悉情况，他们在塔尖的总督庄园里开始会议。
塔尖是整个巢都建筑群的最顶点，这里远离重污染的星球地面，住在这里的贵族能享受到最纯净的空气和最美的环境。
每一座建筑都金碧辉煌，每一座花园里都满是下巢和底巢见不到的动植物。
贵族们坐在花园中，一边欣赏着那些用金属制作的植物艺术品一边商量事情。
“总督怎么还是不见人？”
“他性格古怪，你们懂的。”
“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总督留下的烂摊子？他想办法让元帅光荣战死，然后又想办法处理了他的家族，为什么他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军队？”
“还能怎么处理，他们是逃兵，像之前一样统统处死。”
“你在开玩笑吗？”
贵族们七嘴八舌的商量到一半，然后齐齐看向坐在最中间位置的国教人员。
“说点什么大卫，别沉默着，好像我们排挤你一样。”一个女贵族说。
大卫负责在泰隆巢都上散布国教信仰，并且处理整个巢都的宗教事物，他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只要他亲口指定第一军团是异端，那星球上数以亿计的信徒便会组成强大的武装力量。
但大卫一言不发，他只是抚摸着怀里的强脑猫。
见他啥也不说，贵族们继续商量。
“开战吧。”
“我赞同开战。”
“不仅要开战，还要处死巴里特，让他为对叛军的妥协付出代价。”
“……”
“不，我们不能开战。”大卫缓缓开口，然后在贵族们的注视中起身，铿锵有力的说：“本地行星防卫部队的第一军团不是叛军，他们是神皇的坚定信徒，否则他们不可能在底巢中活下来，真正的叛军是底巢里那些异形。”
在贵族们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说完话后，大卫转过身离开，又留下一句话：“让我去跟他们交涉。”

第四十八章：交涉与条件
在半个泰拉日过后，大卫长途跋涉来到下巢，立刻前往对峙最前沿准备进行交涉。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大卫甚至没有带护卫，他只是抱着自己的强脑猫独自一人向第一军那边走去。
当看到大卫走来后，一直待命的格雷起身向他走去。
在两人面对面站立后，大卫打量着格雷，他惊讶的发现格雷身上穿着的动力甲在整个帝国境内都没见到过。
为什么这个人去了一趟底巢，然后就有了生产动力甲的能耐？
大卫的目光飘向格雷身后，他看到阵地上的所有士兵也都穿戴着动力甲。
相比起这样的一幕，格雷身上的动力甲从何而来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他们的引导者？”大卫向格雷发问，下意识认为他才是第一军的实际指挥者。
格雷沉默着一言不发。
两秒钟后，在大卫面前出现一道裂隙，紧接着一个男人从裂隙出浮现出来。
“秦墨。”秦墨俯视着大卫，说出自己的名字。
看到他没有行礼大卫略有不满，但没有计较：“大卫。我很荣幸能将自己的姓名告知给神皇的坚定信徒。”
秦墨打量着大卫，从他身上的穿着判断出他是泰隆巢都的国教人员，这人年龄估计得有一两百岁，身体上有各种义体改造痕迹，心脏部位还连接着他背后一个黑色金属罐子，估计是维生装置。
一看到大卫秦墨突然想起来拟态告诉自己的预言，那就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邪神信徒。
在其他势力眼中帝皇确实是邪神，所以预言还真没错。
在秦墨打量着大卫时，大卫也打量着秦墨，他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有些傲慢，无论是表情还是态度。
作为国教人员，大卫一眼就能看出来秦墨实际上并非神皇的坚定信徒，但他不能把这事挑明。
“你能代表谁？”秦墨问。
“巢都和国教。”大卫淡然回答。
“谈谈吧。”秦墨转过身向阵地走去。
在与大卫并排步行时秦墨观察着他。
大卫一边走一边轻轻抚摸怀中的强脑猫，这只能和主人建立心灵链接的生物正在酣睡，显然没有从主人身上感受到担忧恐惧的情绪。
这证明大卫心里非常淡定，他已经笃定自己不会被杀，而眼前这些从底巢中死里逃生的人也并不想掀起一场叛乱。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
行走到阵地上后，秦墨与大卫坐在士兵搬来的两张椅子上，然后开始交涉。
“可怜的孩子。”大卫扫视在场的人，“你们在底巢里经历了什么？”
“一场战争。”秦墨没有过多解释，然后就开始提条件：“我的人要在下巢里自由行动，他们可以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与自己的家人会面，把自己的家人接走，去购买和运输补给品。”
大卫静静的听着，直到秦墨说完，然后他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接走家人？你们还要返回底巢去？”
“是的。”秦墨点头。
大卫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低下头沉思起来。
现在整个巢都对于第一军的牵制就是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把家人接回底巢那就是失去了牵制，他们若是想要发起一场规模浩大的报复行动，那就没什么可以阻拦他们了。
但要是不答应，恐怕……
想到这，大卫抬起头盯着秦墨，试图使用灵能探查秦墨的脑袋，找出他的计划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此时强脑猫也从酣睡中苏醒，和他的主人一起盯着秦墨。
探查了将近一分钟后大卫什么也没查到，然后他开始探查格雷的脑袋，结果也什么都没查到。
大卫立刻意识到他们身上的动力甲里有反灵能装置，这让他觉得非常离谱，眼前这帮人完全不像是从底巢里跑出来的，倒像是某些高科技世界的天外来客。
“说话。”秦墨盯着大卫，“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大卫点头答应条件。
“很好，第一场交涉结束。”秦墨非常满意，直接起身走人。
听到第一场交涉结束，大卫意识到秦墨只是提出了第一个条件，他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想要不陷入被动的最好办法就是战争，把这些人定为叛军然后消灭。
但大卫在年轻时是一名士兵，他清楚和秦墨开战的结果是什么。
在目送秦墨离开时，大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声发问：“你好不容易带着这些士兵从底巢里跑出来，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回去呢？仅仅是想让他们当你满足野心的工具吗？”
秦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大卫：“我要让士兵们自由行动，他们可以选择把自己的家人带到底巢去，也可以选择留在下巢，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必须回底巢。”
这个答案又让大卫感到疑惑：“为什么呢？你不怕他们全部都选择留在下巢？”
“呵。”秦墨只是笑了笑，身体随即被屏障包裹住，然后消失不见。
大卫更加疑惑和惊讶，他感觉事态有些超出掌控，必要的情况下或许得请求审判庭来泰隆。
但泰隆巢都只是帝国众多世界中的一个，在激光步枪和半人马运兵车生产线被总督送出去后整个巢都都愈发微不足道，如果收集不到足够的证据恐怕很难让审判庭介入。
但若是以国教的名义发出邀请或许可行。
“离开。”格雷指向巴里特及其部下那边。
“哦，好的。”大卫点点头并转身走人。
此时他怀中的强脑猫突然躁动起来。
大卫安抚着强脑猫，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罐子放在强脑猫的嘴边。
强脑猫可以使用灵能，它让罐子里的东西漂浮出来进入自己的嘴里，然后兴奋的咀嚼。
格雷站在一旁目睹了强脑猫的进食过程，他发现这只美丽的生物的食物非常恶心，是一种白色的肥硕大虫子。
“那玩意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就是食物恶心了点。”格雷在通讯频道里吐槽道。
“鬼知道这老东西是怎么把强脑猫养成这样的。”安瑞达说，“我见过的强脑猫可不吃虫子。”

第四十九章：深坑奴隶
……
根据交涉条件，第一军所有士兵皆可以自由行动。
士兵们也被允许回家探望家人，他们也被允许可以选择去或留，但这个选择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没什么意义。
除了本身就是小贵族的部分军官以外，其他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去把自己的家人接到新卡托去享受不限量的淡水。
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把家人带到通往底巢的通道前面，然后一块被传送回新卡托。
但也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比如格罗特。
“怎么了兄弟？”格雷看到格罗特坐在阵地的碉堡上发呆，立刻跳上去坐在他身旁。
“我没找到我家人。”格罗特声音低沉，“他们住在第十四区，但我过去后什么都没找到，我家的屋子都生锈发霉了，证明他们离开了很长时间……”
格雷知道格罗特的家庭情况，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按理说他的两个亲人在巢都里都有自保的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失踪了才对。
格雷绞尽脑汁想着安慰格罗特的话语：“或许他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正在下巢的各处流浪……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说……”
“你把你家人都接到新卡托去了？”格罗特问。
“是的。”格雷点头。
“恭喜你，兄弟。”
“我……”
格罗特抓住格雷的手，与他碰了一下肩膀，然后便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片刻后克莱恩走了过来，向格雷和格罗特喊道：“走，带你们去第一区玩玩。”
“克莱恩？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格雷非常意外，他本以为像克莱恩这样的贵族就会留在上巢了。
毕竟底巢的新卡托虽然比下巢强，但对比上巢还是拍马不及的。
“家族里的蠢货认为我疯了，他们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底巢。”克莱恩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跟我去第一区玩玩，咱们打了差不多一整年的战争，也该去放松一下了。”
“第一区？那里不全都是帮派吗？”格雷很了解第一区是什么，对于平民而言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第一区完全是帮派与行会的成员，别说平民走进去，就是一个罪犯走进去也得被榨出他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
“第一区是很危险，对别人而言，但对有钱人而言那里是乐园，我保证咱们会受到贵宾级别的待遇。”克莱恩微笑说。
格雷摇头看向格罗特，他认为比起玩耍，现在更应该安慰一下好友。
“一块来吧。”克莱恩也看向格罗特，开了句玩笑：“没准你家人加入帮派了呢，这不是你找到他们的好机会吗？”
这本是一句玩笑，但格罗特觉得还真有可能，因为自己哥哥是个强壮且很能打的人，加入帮派并不奇怪。
于是格罗特立刻从碉堡上跳下来，在格雷也跳下来后两人跟随克莱恩向第一区走去。
……
似乎帮派有意巴结第一军的人，所以哪怕在克莱恩没有拿出钱的情况下三人仍然得到了礼遇，一个身体高度义体化好让身材达到完美的女人作为向导，带着三人在第一区里游玩。
这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三人先是去喝酒，然后去吃蚁牛肉，又被带着见了许多帮派的大佬，而这一切全都是免费的。
在最后女向导带着三人前往角斗场，一块进入高层贵宾室观看角斗。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万王座币的下注额度。”女向导捧着两个金属牌走到格雷面前，“这是你们应得的礼物。下注输了也可以把一万王座币带走，赢了的话那你们可以带走的王座币就更多了。”
听到一万王座币时克莱恩都有些惊讶，这一笔钱都够一个团的人吃喝一月外加开饷了。
“我要下注……”格罗特看着两枚金属牌，然后随便挑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好听的角斗士名字，“下注在重锤身上。”
“那我也押重锤。”
“我也是。”
格雷和克莱恩都不认识这里的角斗士，于是都跟着格罗特下注。
女向导立刻转身将他们的下注信息储存在机器中。
不久之后角斗就正式开始。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第一名角斗士登场。
“让我们欢迎最有希望获胜的角斗士……”广播中响起激动和亢奋的声音，“蚁蚁蚁蚁蚁……蚁牛！”
欢呼声和掌声随即响彻整个角斗场。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一个壮汉从牢笼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体被高度改造，身高两米，装甲板甚至直接植入在他的要害部位，就连他的手臂也被改造成了两把长刀。
“杀！”名为蚁牛的角斗士向在场的观众振臂咆哮。
在他的咆哮声中欢呼声和掌声愈发激烈。
“让我们欢迎即将被蚁牛切割成无数块的角斗士。”广播中再次响起声音，“重锤！”
另一名角斗士从门里走出来，他的扮相相比蚁牛差远了。
左半边是强壮的肉体，右半边是金属，两条手臂都被改造成适用于工业生产的钳子，用于改造的技术很烂所以做工粗糙。
“这货是个深坑奴隶。”克莱恩说。
“深坑奴隶是什么？”格雷问，“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深坑奴隶很常见……”克莱恩接着便开始解释什么是深坑奴隶。
简单来说，就是一些行会会设计让一个人背负巨额债务，那个人当然还不起，没关系，接受改造送进工厂里当奴隶就行了。
这便是所谓的深坑奴隶。
他们的肉体基本都会为工业生产进行改造，这就是为什么名为重锤的角斗士的手臂会是钳子。
“有的深坑奴隶会杀死监工跑出来，然后在角斗场里当一名角斗士度日，直至他们被对手杀死。”克莱恩说。
“原来如此。”格雷恍然大悟，“这人挺惨的。”
格罗特并没有参与到两人的谈话中。
虽然他相距角斗场的擂台较远看不清重锤的长相，但重锤的体态和那半边肉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熟悉。

第五十章：帝皇在哪里
角斗很快开始。
重锤和蚁牛逐渐向对方靠近，直至双方之间距离十米后停下。
“开始！”
广播中传出命令后两名角斗士立刻开始搏斗。
战斗并非循序渐进，而是一上来就非常激烈。
蚁牛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却格外敏捷灵巧，他就地一个滑铲冲到重锤面前，一刀将他左手斩下。
但这是重锤故意卖出的破绽，趁着蚁牛刚刚攻击结束还无法迅速做出回避动作的时机抓住他的右腿，手臂上的钳子迅速转动将蚁牛右腿拧下。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蚁牛弹跳着保持平衡，而重锤则将地上的断臂捡起来放在与背部缝在一起的储物箱中。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逐渐平息时，两人开始下一轮的对决。
“去死！”蚁牛咆哮着发起冲锋，使劲的蹦跳着直奔重锤冲去，手臂上的两把刀已经做好刺穿肉体和金属的准备。
重锤也在冲锋，但他的速度竟然比单腿蹦跳的蚁牛还慢，但他气势更足，一边奔跑一边咆哮：“勇武冠军赐福于我！”
在咆哮声中重锤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在蚁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他扑倒，手臂上的钳子照着蚁牛的脑袋猛砸。
第一下砸击后蚁牛的头部就已经变形。
第二下砸击后蚁牛的面部深凹下去。
第三下砸击后蚁牛的脑袋直接爆裂。
重锤于血泊中起身，举起蚁牛的尸体向观众大吼：“为了勇武冠军！”
观众的欢呼和掌声更加猛烈，为这场角斗的胜利者献上喝彩。
重锤并未离开离场，他拖着蚁牛的尸体走下擂台，然后在观众席外的一圈铁栏杆前行走，炫耀着他取得的战果以及敌人死相凄惨的尸体。
“这人够拼的，竟然不惜用一条手臂换取敌人的死亡。”克莱恩起身鼓掌。
格雷看向一旁的格罗特，本以为格罗特会很喜欢这种激烈的角斗，但却发现他表情惊愕浑身颤抖。
“安塔拉！”格罗特向重锤大喊，“是我！”
听到安塔拉这个名字重锤立刻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军官和两个身穿动力甲的人。
紧接着格罗特摘掉头盔，冲到看台边缘向重锤挥手。
重锤扔掉蚁牛的尸体，跳起来向格罗特使劲挥手，两人大喊着交流，但声音很快就被更猛烈的欢呼和掌声盖过。
格罗特指向角斗开始时重锤走出来的方向，又用只有两人才能看懂的手势表示自己会过去。
但重锤只是表情凝重的摇头，转身离开。
……
角斗场后台。
为了奖励获胜的重锤，角斗场为重锤断掉的手臂植入新义体，这义体并不具备正常手臂的功能，仅仅只是一把可以释放出电流的刀而已。
在植入义体的时候，重锤看到跟随女向导前来的格罗特。
格罗特是自己过来的，他已经先让格雷和克莱恩返回，以防止他们两个被卷入麻烦里。
在看到格罗特后重锤立刻起身，拖着刚植入到一半的义体走过去，并在女向导面前跪下：“导师。”
女向导满意点头然后介绍格罗特：“这是第一军军团长的卫兵，他说想要见见你这个勇敢的角斗士。”
“是。”重锤深深压着头向格罗特下跪，“尊敬的大人，我向您致敬。”
“安塔拉……你……我……”格罗特颤抖着支支吾吾，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转过头看向女向导：“我需要和他独处。”
“当然。”女向导点点头，带上后台里的其他人一块离开。
等其他人都走了重锤才敢起身抱住格罗特：“弟弟……我的弟弟……”
“你……你经历了什么？”格罗特感受着哥哥半边冰冷的金属身躯，甚至不敢去猜测他的经历。
重锤也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肌肉猛男抱在一块痛哭流涕，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流淌到对方的动力甲或金属肩膀上。
等到重锤哭够了才拉着格罗特坐下来，说出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在格罗特进入底巢后的第二天，家里突然来了个军官，说他在前线成了叛徒，已经背叛到叛军那边了。
作为叛徒的家属，重锤和她妹妹必须支付五百王座币的赎罪金，而一名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也才不到二十王座币，可想而知是给不起的。
然后这五百王座币就成了重锤和他妹妹的债务，两人都被卖给行会，妹妹不知去向，而重锤则是接受了改造成为深坑奴隶。
“一周前我杀了监工跑出来，然后被迫加入角斗场，接受两天的训练就开始角斗。”重锤低着头看着地面，语气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重锤，一个很好的中年角斗士引导着我信仰勇武冠军。”
说罢，重锤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雕像。
雕像刻画的是一个右手拎着战俘左手拎着一串骷髅头的角斗士。
“不……你不能背弃帝皇……我在底巢与帝皇的使者一起战斗，而你竟然信仰……”
“帝皇在哪里？”
格罗特的话被重锤打断，这位严肃的兄长盯着自己的弟弟，停顿几秒后又问：“当他们说你是叛徒的时候，帝皇在哪里？当他们把我们妹妹卖掉，帝皇在哪里？当我被改造成深坑奴隶时，帝皇在哪里？”
格罗特被问的哑口无言。
“勇武冠军赐予了我力量，我没法离开，我只能留在角斗场，用鲜血祭祀这位伟大的神明。”重锤说着将勇武冠军雕像揣进怀中。
“可是……可是帝皇的使者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无法离开底巢……”格罗特突然想出一个为帝皇辩护的理由。
听到这个理由重锤瞥了一眼弟弟，淡然道：“或许救了你的人也是个神，或者是另外一个愿意将恩宠降于世人的神的使者，而无论他是什么，他都比泰拉上那个连屁都不愿意放的奴隶主好的多。”
格罗特沉默着思索，他想起来确实有人把秦墨当成神崇拜。
“我要去参加下一场角斗了。”重锤起身向角斗场走去。
“你得跟我一起走。”格罗特按住哥哥的肩膀，“军团长会为你更换更好的义体，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我们再一起去找到玛雅，然后我们一家人在底巢生活。”
“他们会让你带走我吗？”重锤看向门口。
“他们当然不会。”格罗特从背上取下重力锤塞在重锤的钳子里，“但我就是得带你走。”
看了看弟弟身上的动力甲以及他塞在自己手上的锤子，重锤稍加思索后点头：“我们要去找到玛雅，然后我们要像之前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前我得狠狠报复那些杂碎。”

第五十一章：勇武冠军
“抱歉我不想打扰您，但是您和这角斗士谈完了吗？他该上场了。”
在兄弟二人做出决定后，女向导推开门走进来提醒两人。
“是的，我们谈完了。”格罗特走到女向导面前，将手部放在她的腹部。
“或许您想做点什么……我很乐意配合，但是现在……”
女向导的话还没说完时身体就被霰弹激光打成了筛子。
格罗特向门外走去，重锤在他身后跟随着。
走廊内的角斗场护卫已经听到了房间内传出的声音，他们已经举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开火！”
当格罗特走出来后护卫队长立刻下令。
猛烈的光束射向格罗特，但格罗特不为所动，继续前进并开火。
霰弹激光瞬间将走廊内数十名护卫全部清除干净，但战斗还没结束，更多的护卫从走廊拐角处涌出。
“为了勇武冠军！”重锤高举重力锤冲向护卫，握着武器的钳子手臂高速转动，整个重力锤如同绞肉机一般旋转，几乎是瞬间就将冲出来的护卫全部搅碎。
看着满地的生物组织重锤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他感到自己心中蕴藏的无尽愤怒得到些许缓解，但战意仍然高昂。
“你用不用这个？”格罗特指向自己的手臂，想要把动力甲的臂甲拆卸下来给重锤使用。
“我不需要那种弱者才会用的武器。”重锤摇头拒绝，然后欣赏着手中的重力锤，“为什么它会直接把敌人的身体轻易砸烂？我更想让它能像一把正常的锤子一样。”
“高科技武器，好用的很。”格罗特笑道。
“我不需要。”重锤将重力锤扔给格罗特，然后在地上的尸体里寻找着自己能够相中的武器。
最终他找到了一把战斧。
下巢帮派在火拼中最喜欢用的合金战斧，作为冷兵器它的好处就是即便砍杀上百人，法务部的人也不会听到枪声并赶过来。
重锤用钳子持握着战斧，挥动了两下后继续前进。
格罗特跟在哥哥的身边，他怕误伤重锤所以没有开启重力盾，两人并排在角斗场长长的走廊中前进，直到又遇上下一波敌人。
这些护卫中的大部分人和之前被杀的护卫区别不大，只不过多了一个身高两米三左右的超级壮汉。
这个壮汉是欧格林。
欧格林是人类的亚种而不是异形，看起来也不像同为亚种的长腿人那样乍一看很像异形，欧格林智商低的吓人但武力极高。
“欧格林想……想……想……”那欧格林搓着后脑勺想要说点狠话，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说啥，最终干脆不想，径直向着重锤冲过去。
沉重的身躯在全速狂奔时如同一台坦克，就算是穿着禁卫动力甲的格罗特也有些心惊胆战。
可重锤并没有丝毫惧怕，他高举战斧向前狂奔，径直奔着欧格林冲去。
在双方越来越近时重锤没有躲避，而是直接用金属身躯和欧格林对撞。
结果可想而知，重锤直接被撞的倒飞出去砸在墙上，还没完全链接好长刀义体和手臂断裂，大量电线和血液一块从手臂断裂处掉出。
“为了……为了勇武冠军！”重锤没有被击败，甚至反倒变得狂热，从地上爬起来后再次冲向欧格林。
格罗特在一旁刚准备用肩炮轰杀欧格林，但突然爬起来的重锤挡住射击路线，他也只能抄起重力锤加入肉搏战。
欧格林戴着大号指虎的右拳很揍向重锤的脸，重锤完全没有躲避而是用半边金属脑袋扛下攻击，同时挥动战斧劈砍欧格林的手臂。
欧格林再次挥动拳头，重锤再次挨打的同时再次挥出战斧。
双方互殴了三回，直到欧格林高举起双臂想要把重锤的脑袋砸进他的胸腔里时，格罗特一锤砸在欧格林的腿上，重锤趁机跳起来一斧头剁下欧格林的脑袋。
重锤拎起头颅，向前方的角斗场护卫咆哮：“勇武冠军万岁！”
护卫们被这一幕吓傻了，呆愣两秒钟后立刻逃跑。
重锤拎着战斧在后面狂奔追赶，只不过他的金属身躯拖累了他的行动速度，但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所以双方之间的距离仍然是在逐渐缩短。
在逃跑时护卫们偶尔会把自己的同伴故意绊倒拖延时间，重锤就冲上去把倒下的护卫砍死然后再追其他人。
双方连跑带追一路冲出走廊，来到通往角斗场擂台的大门前。
两个看门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傻愣在原地看着卫兵和重锤在自己面前跑过。
重锤跑过去后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把看门的砍死，然后就冲出大门继续追击。
格罗特完全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是跟着兄长一块跑到擂台上。
护卫们在宽大的擂台区域散开，重锤也不追他们了，直接冲向两名正在战斗着的角斗士。
这两个角斗士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互相将刀刃插进对方的手臂或是大腿里，面对冲来的重锤他们完全没有时间躲避，只能看到战斧向自己挥砍过来。
噗嗤——
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两个圆滚滚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滚动向远处。
重锤站在血泊中，于无比惊愕的观众们的注视下振臂高呼：“赞美勇武冠军！”
话音一落，怀中的勇武冠军雕像掉落出来，笔直的竖立在血泊中。
在观众席上的人不由自主的被勇武冠军雕像吸引目光，他们其中的一些人甚至看到雕像面部的嘴巴部分缓缓咧开，血液正在向雕像汇聚。
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一声哭喊，紧接着观众们四散奔逃，拥挤着想要冲出角斗场，而在这场混乱中出现了互相踩踏的情况，这些上巢人也不管什么礼仪了，一个贵妇被挤趴下然后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过。
重锤想要冲上观众席，但越来越多的角斗场护卫从各个隐蔽通道中钻出拦住他的去路。
“够了，接下来让我来……”格罗特觉得兄长愈发不对劲，便走过去想要劝阻他。
但重锤已经上头了，他用肩膀撞击格罗特。
穿着禁卫动力甲的格罗特竟然被撞了个趔趄。
“让我像之前一样保护你。”重锤抚摸着手中的战斧，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恐怖的目光从格罗特身上转移至面前的护卫们，“以勇武冠军的名义，我宣布你们的死期！”

第五十二章：惩罚
“射击，向他射击！”
护卫们叫喊着对重锤集火。
重锤灵巧的闪避着，此时他的金属义体不仅没有让他变得迟缓，甚至还让他更加敏捷了。
躲避过攻击后重锤冲到护卫面前，挥动战斧劈砍他面前的每一个敌人。
杀光一群护卫后重锤又冲到另外一群护卫身边开砍，如此循环往复。
他的动作永远敏捷有力，体力仿佛永远消耗不完。
格罗特震惊的看着重锤，看着他把擂台上的卫兵全部干掉，然后又冲进另一道大门里，顺手杀死看门的人以后又冲到角斗场建筑里去。
格罗特赶紧跟上。
当他进入大门后才发现这里是牢房。
擂台有两道大门，一个通往后台，一个通往牢房，而牢房中自然是关押着即将成为角斗士的人。
这里有罪犯，深坑奴隶，还有其他一些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来的平民，这些人里有些人已经在训练中受伤了。
格罗特本想解救他们，但重锤先一步劈开了每一座监牢门上的锁链。
就在格罗特以为重锤是在解救他们时，重锤又把那些对他满怀崇敬的伤者杀掉了。
“你在做什么？！”格罗特愤怒质问。
“我在真正的解救他们，这些伤者比起苟活，不如直接被解脱。”重锤说话的同时为其他人分发所有能找到的武器。
这些武器就是牢房里的一些刑具，或者是桌椅之类的东西。
“已经够了，跟我回去吧。”格罗特向重锤伸出手。
“我不回去，我要处决这里每一个人，我要寻找到玛雅。”重锤说着向走廊走去，准备从连接着牢房的走廊进入建筑更上层。
之后，当然是将角斗场里所有能找到的人都宰光。
“跟我走！”格罗特抬起手对准重锤。
“杀了我吧。”重锤继续走着，“就算你想杀我我也要做该做的事情，为了勇武冠军！”
“去你妈的勇武冠军！”格罗特转过身，控制肩炮向着雕像射击。
光束从肩炮中射出，穿透墙壁和沿途的一切障碍，将勇武冠军雕像所在的位置炸出一个大洞。
此时角斗场内所有正在向雕像汇聚的血液都停止流动。
重锤还不知道雕像已经从怀里掉出来了，他回头瞥了格罗特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格罗特几乎要被气疯，盛怒之下也不再阻拦，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到擂台中心后格罗特叫来无人运输机，跳上运输机离开。
几秒钟后格罗特又返回擂台，他使用肩炮将角斗场的建筑炸了一圈，然后再把运输机叫回来并跳上去。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再没回角斗场。
在乘坐运输机返回通道那边时，格罗特突然看到在第一区外己方地面部队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的出入口，格雷和克莱恩正在指挥和调度士兵进行封锁。
身穿动力甲的士兵进入出入口附近的建筑中，将里面的人全部揪出来，并用枪托将反抗者砸爬下。
“坏了……”格罗特此时的愤怒消散了些，又看到地面上的己方军队，瞬间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
一整个泰拉日过后。
大卫来到被第一军占据的阵地上，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不仅带了强脑猫，还把全部列装动力甲的一百个卫兵带来了。
当大卫来到阵地上并找到秦墨后，他发现秦墨正蹲在地上组装一种新的设备。
这种设备看起来像是一种信号塔，具体用途不明，但大卫能看到那些正在往底巢带家人的士兵走到信号塔旁边，然后就全部消失不见。
“这是一种更加稳定的传送装置，更节能，更高效。”秦墨炫耀似的说。
大卫根本看不明白这装置的优点，也并非是为了传送技术而来，他开门见山说出来意：“为什么你的人封锁了第一区？”
秦墨确实封锁了第一区。
就在前天。
克莱恩率领的第47团不仅封锁第一区，还在里面清空着每一栋建筑，并且任何人都不能出入第一区，无论他是第一区的帮派成员，还是去第一区的上巢贵族和有钱人。
“格罗特，过来。”秦墨并未立刻给予回应，而是向不远处招呼了一声。
随后格罗特就走到秦墨面前，摘掉头盔单膝跪地。
看到格罗特后大卫感到愤怒，因为他听到有人汇报一个叫格罗特的人在角斗场大杀四方，临走前甚至把角斗场的建筑给摧毁了。
“他的妹妹被卖掉了，他的哥哥在角斗场里当角斗士。”秦墨看着大卫，“不只是他，我接到汇报，有些士兵找不到自己的家人，有些士兵幸运的发现自己的家人就在第一区，只不过不是去找乐子的，而是被找乐子的。”
跪在地上的格罗特知道秦墨不是在找茬，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昨天回来后以为克莱恩和格雷是去抓自己的，后来才知道是有些士兵在第一区找到自己的家人，然后第47团才会去封锁第一区进行搜查。
“这个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大卫说。
“你当然不清楚，当然。”秦墨说，“当我的士兵的家人躺在阴暗潮湿的小房间的地板上，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一边忍受摧残一边呢喃着帝皇保佑的时候你又没在跟前看着，你怎么会清楚这情况呢？”
大卫不满的盯着秦墨。
在他怀中的强脑猫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束眼转动盯住秦墨。
秦墨也看着强脑猫，紧接着从它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阴冷，残忍……
好像那一对竖眼下蕴藏着各种阴谋和阴损毒辣的计策。
强脑猫这生物会与主人建立心灵链接，它们的性格也会反映出主人的性格。
比如被黑暗灵族饲养的强脑猫会像它们的主人一样狠厉又残忍。
秦墨认为眼前的大卫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正直，再联想到拟态所说的巢都正在被腐化……
可以得出结论，大卫是个信徒不假，但信仰的未必是帝皇而是奸奇。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大卫开口说，“对不起，这是巢都上层的失责，我们愿意承担责任，你们可以对第一区做任何事，我会向外界宣称这是对背弃帝皇的人的惩罚。”
“谢谢。”秦墨没有当场戳穿大卫，决定找个机会调查一下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卫转过身离开。
在看到大卫走后格罗特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秦墨把自己交出去平息大卫的怒火呢。
“你把禁卫动力甲脱掉传送回底巢，能教导你学习维修后勤机械的老师正在等待你。”秦墨突然说。
“军团长……别……”格罗特赶紧乞求。
“别叫我军团长，你现在是新卡托的一名光荣市民而不是我的卫兵。”
“……”格罗特不再辩解，他站起身将身上的动力甲脱下，他心中没有怨恨，因为他知道自己前天晚上做出来的事都够被处决的了，现在滚回底巢去维修后勤机械算是开恩了。
但格罗特不知道的是，秦墨并非因为他摧毁角斗场而责怪他，只是觉得他如果继续再战斗下去有大概率会被腐蚀。
可秦墨又不想直接处决格罗特，只能找个借口让主控智能盯着他。
在秦墨的设想中，格罗特以后将会作为一名平民生存下去，只会从事维修工作直至他死亡为止。
“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格罗特行天鹰礼，转身离开。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抓住格罗特的肩膀，启动保护装置。
当两人都被屏障笼罩后便一块被传送到底巢的新卡托去。

第五十三章：处决
夜晚。
秦墨传送回了要塞的地下洞穴内，不过他没有进行研究，而是查看着格罗特的动力甲所拍摄到的录像。
耀恩就站在他身旁。
屏幕上播放出的录像十分完整，从格罗特跟着克莱恩去看角斗开始，到他一炮炸碎了所谓勇武冠军的雕像，又把角斗场建筑扫了一圈然后走人为止。
一旁观看的耀恩不明白这录像有什么疑点，因为如果是他也会像格罗特这样做。
但秦墨知道这整件事情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重锤发狂了？”秦墨指着屏幕问。
“是的，他好像突然变得非常暴力，但这也正常吧，毕竟是报仇。”耀恩说。
“那你注意到他的雕像没有？这个叫勇武冠军的玩意？”秦墨问。
耀恩仔细注视着屏幕，观察着勇武冠军的雕像，然后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觉得这玩意有点邪性。”
“没错。”秦墨满意点头，“如果一个普通人控制不住杀戮的欲望，就会被某些可怕的存在腐蚀，而这个雕像……”
秦墨没有继续说关于雕像的事情，而是在心里推测出这雕像应该是恐虐的雕像，重锤的信仰实际上就是在对恐虐的信仰。
这就是大部分混沌信徒的普遍情况，他们未必知道自己信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者是即便知道也不敢说出混沌神的名字。
站在重锤的视角看，他不知道宇宙中有恐虐的存在，他只知道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一个神向他赐福了，然后他就理所应当的信仰这个神。
“他是个麻烦。”秦墨说，“必须处理的麻烦。”
耀恩此时明白了秦墨叫自己过来的目的，立刻向他行天鹰礼：“交给我，我会去处决他。”
“不，你有另一个事情要做。”秦墨说着将一张照片交给耀恩，“你要去处决这个人。”
耀恩低下头看着照片，发现竟然是国教人员大卫。
在照片背面则是写着大卫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在下巢最大的教堂里。
“连同他怀里的小畜生一块处决了。虽然这是一只强脑猫处决了很可惜，但……没办法。”秦墨命令道。虽然他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大卫是不是被腐蚀了，但他的强脑猫的眼神可以表明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因此处决他是最明智的决定。
耀恩点点头，将照片收起来然后开始穿动力甲。
“你不好奇为什么吗？”秦墨问。
“好奇，但我不会问，因为我知道来自您的命令永远是正确的，我只需要知道任务是什么就行了。”耀恩说。
“很好。”秦墨非常满意，亲自起帮助耀恩穿上禁卫动力甲。
在即将出发之前，秦墨又送给耀恩一个礼物。
这是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一个四四方方有着蓝色纹路的正方形物体。
“把这个保存好，即便我不在你跟前，我也可以凭借这东西施展力量。”秦墨说。
“是。我会好好保存它。”耀恩将吊坠挂在脖子上。
随后秦墨坐下来盯着屏幕。
在他面前有两块屏幕，左边的屏幕上播放着第一区里一片贫民窟的画面，右边那块则是播放着下巢教堂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侦察无人机实时传输的。
在耀恩传送到教堂外面后，秦墨拿起通讯器向格雷下令：“我需要你和其他禁卫立刻做好传送准备。”
很快，通讯器就传出格雷的回应：“我们会在两分钟内汇合并做好准备。任务是什么？”
秦墨盯着左屏幕，在贫民窟里有一群身上绑着残破锁链的人，其中一个人手持战斧，正在咆哮着和其他人切磋武艺。
“任务很简单，传送完毕后处决你看到的所有人。”
……
贫民窟中。
重锤将一名平民斩首，将手中的战斧高高举起，发出整个贫民窟都能听见的咆哮声：“赞美勇武冠军！”
“赞美勇武冠军！”
“赞美勇武冠军！”
之前从角斗场里被解救出来的人，以及贫民窟中所有加入他们的人全部都在振臂高呼。
重锤手中的合金战斧在火光下散发着光芒，看起来仿佛是用黄铜制作的斧头一般。
“下一个！”重锤怒吼着下令。
随机最后一个平民被带了过来，手中被塞上一把激光手枪。
这激光手枪是重锤在角斗场废墟中找到的，原本属于控制角斗场的帮派的老大。
“战斗！”重锤咆哮着冲向平民。
平民仓惶的举起枪准备迎战，但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手臂和手枪一块飞了起来。
再下一秒……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为了勇武冠军！”重锤再次欢呼咆哮。但这一次他发现其他人没有跟随他一块呼喊。
直到有人指向重锤身后，重锤立刻回过头。
一共三道能量裂隙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紧接着是三个身穿动力甲的战士出现，在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能量转化为实质时就已经开始行动，快速向着在场的人奔来，其中一人向重锤身后奋力投掷出信标。
重锤突然想起来自己弟弟穿的动力甲和他们一样。
幸运的是，重锤对于禁卫动力甲还算比较了解，知道这玩意的肩炮特别厉害，手部还能发射霰弹激光，基本避免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但不幸的是，重锤并不知道即便自己弟弟已经不是卫兵了，那不算上耀恩的话还有四个人是穿禁卫甲的。
“小心！”重锤听到提醒，在躲闪的同时转过身看向身后。
第四个身穿禁卫动力甲的战士出现了，他手中的重力锤正高高举起，若非有人提醒那下一秒就得被砸烂。
格雷就是出现在重锤身后的战士，他是在另外三个人到来后并投掷出信标才传送过来的，这样他才可以进行更准确的传送，甚至可以直接精准出现在重锤身后。
在看到重锤躲避后格雷迅速变招，从下锤转横扫，命中了重锤的半边金属身体。
在触碰到重力场的瞬间坚硬的金属身躯开始扭曲变形，直至上半身的半边金属身躯被击碎。
“你在对平民下手。”格雷用双手持握重力锤，没有一丝缝隙的面甲正对重锤，“你是你弟弟的耻辱。”
“别提我弟弟！”重锤愤怒的吼叫，然后直接单手握着战斧，缓缓后退到自己人那边。
格雷突然发现重锤的断臂与战斧黏连在一起了。

第五十四章：赞美智慧之主
“奋战！”重锤挥舞战斧劈砍地面，“为了勇武冠军！”
“为了勇武冠军！”受他感染的人们同样呼喊着，战吼结束后就直接冲向格雷等人。
重锤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杀死格雷，于是他直接略过其他人，直奔着格雷冲过去。
他的半边身躯刚刚被重力锤砸碎，但奇怪的是他的行动竟然不收任何影响，仿佛他半边身体被看不到的东西填补了，且填补后比原装更好用。
在狂奔的同时重锤与战斧连接在一起的手臂使劲挥动，嘴中不停发出亵渎的咆哮：“为了勇武冠军！”
这也并非是傻冲，在奔跑时重锤就想出了许多杀死格雷的办法。
比如就地一个滑铲，然后向格雷的大腿猛砍，争取把腿甲砍碎，然后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再趁机一斧头剁掉脑袋。
再比如直接冲过去肩撞格雷，趁着他失去平衡时剁脑袋。
反正最终的目标就是脑袋，其他的身体部位一概不是这场战斗的最终目标。
在重锤气势汹汹的冲来时格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重锤冲到他面前，奋力起跳的同时将战斧照着脑袋全力挥出。
在战斧即将砍在脑袋上时格雷才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开启重力盾。
重锤和他手中的战斧一块被重力粉碎。
“为什么传送后一秒内不能开启重力盾？”格雷在通讯频道里问，“不然我刚才传送过来时就可以碾死他。”
“你知不知道传送时会产生多大的干扰？还重力盾呢，动力甲没宕机就不错了。”秦墨回应道。
“抱歉我多嘴了。”格雷转过身加入到其他人那边的战斗中去。
其他人那边的战斗也差不多，就是趁着敌人冲过来近战肉搏的时候直接开启重力盾。
在重锤被碾死前就有不少人是被重力盾干掉的，只有少量没有以最快速度冲到禁卫动力甲跟前的幸运儿没死。
但这些幸运儿只有三十多个，在面对禁卫动力甲时，人数不多是最致命的劣势。
这三十个幸运儿没有惧怕，而是面对着格雷等人发起最后的冲锋。
格雷和其他三个人站在一块排成一排，同时抬起双手并调动肩炮瞄准。
霰弹激光以每秒钟五十发的速度射击，肩炮切换成重炮模式发射出一道道光束。
直至这三十个人消失不见，连同他们所处的地形都被彻底改变之后，任务结束。
“你们应该信仰火力冠军才对。”格雷笑道。
“哈哈哈。”
“还勇武冠军呢，这神挺抠门，连把好武器都不给他们啊。”
格雷等人享受着战斗的喜悦，一块谈笑着。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里，一个中年人颤抖着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新的勇武冠军雕像。
“标准任务流程。”安瑞达突然向格雷说。
所谓标准任务流程，就是在作战结束后开启生物扫描，不用安瑞达提醒格雷早已经开始生物扫描。
扫描结果显示附近是没有敌人了，但在不远处的建筑里还有一个。
格雷的肩炮转动向建筑并开火，发射出光束将其中藏匿着的人连同他怀里的雕像一块湮灭。
“任务完成。”
……
“做得好。”秦墨的目光从贫民窟画面上挪开，转而看向教堂那边的画面。
在格雷他们已经搞定了任务的时候，成功传送后的耀恩正在教堂建筑外面蹲着，寻找着进入教堂并等待刺杀机会的最佳地点。
这所谓的最佳地点要在墙壁上找，确保耀恩进去之后能直接进入教堂后部的忏悔室里，而不是暴露在正在听大卫宣讲的信徒们面前。
扫描了半天后耀恩才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我得从这里进去。”
“好。”秦墨通过他赠送给耀恩的礼物释放扭曲物理的能力，墙壁的物理性质立刻变得像水一样。
耀恩穿过墙壁进入封闭着的忏悔室后，身后的墙壁恢复正常。
耀恩并没有立刻离开忏悔室去刺杀大卫，而是跪在墙壁面前膜拜了一下这刚刚被施展过星神伟力的墙，然后又扣下一块残渣放进背包，打算留着给老婆做项链用。
“等待，别着急。”秦墨提醒耀恩，他正通过无人机的透视侦察模式观察教堂内的情况。
大卫正在对信徒们宣讲，现在并非是刺杀他的最好时间。
“伟大的神皇乃是人类之主！”
“膜拜神皇是每一个人类理所应当的行为，任何拒绝承认神皇是神的人都必须被处决，无论他身在何处，无论他身居何位！”
信徒们使劲的鼓掌和附和。
“神皇创造了他的天使们，他不仅是人类之主，更是知识与智慧之主。”
“我们理所应当获取更多的知识，进行更多的发明创造，因为这是神皇给予我们的权力。”
“赞美智慧之主！”
当大卫说出后面的话时，在场的信徒们突然愣住了，全都感觉不是很对劲。
“这货还真信奸奇……”秦墨将这段宣讲记录下来，准备当做证据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请停止吧主教。”在质疑声越来越强烈时，大卫的卫兵队长赶紧去往他身边，将他从宣讲台上带下来。
大卫的精神有些恍惚，他一边走着一边对卫兵队长说：“抱歉……从刚才开始我感觉非常不适，有些话还没仔细思考就说出来了。”
“这没什么，但下次您得调整好状态再进行宣讲。”卫兵队长说着压低声音，小声提醒：“泰隆巢都还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必须小心说话。”
“是……你说得对……”大卫在走廊上缓慢前行，但那股不适的感觉愈发强烈。
甚至就连卫兵队长都感到不适。
此时强脑猫突然从走廊尽头奔跑到大卫身边，冲入他的怀里后浑身颤抖，甚至都炸毛了。
大卫感觉这里不太对劲，他抱着强脑猫用狂奔的速度向教堂建筑外冲去，但只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怀里的强脑猫被他压在地上。
“主教，您……”
“啊……智慧……之主……救我……”大卫捂着心脏不停打滚，直到整个身体绷直且瞳孔放大到极限为止。
甚至强脑猫都嘶鸣着惨叫着，然后也绷直身体死去。
“我什么时候出手？”躲在忏悔室里的耀恩问。
“不用出手了，你的任务结束了。”秦墨笑着开启传送程序，“大卫似乎是一直用灵能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而你是反灵能的不可接触者，所以嘛……”
“他死了？被我反死了？”耀恩非常兴奋。
“当然，传送回来吧。”秦墨按下按钮。
主控智能立刻开始进行计算，而耀恩身上的保护装置也检测到维度传送正在启用，自动展开屏障，下一秒他就被从忏悔室传送到秦墨身后。

第五十五章：战争苗头
在两边的处决任务都已经结束后，格雷也回来了。
作为穿戴禁卫动力甲的战士，格雷和耀恩这些人可以无限制的使用传送技术，永远能在第一时间迅速去往他们想去的地方。
在进入地下洞穴后格雷坐在秦墨面前，先是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又没说，然后突然看向耀恩：“呃……你和军团长吃饭了吗？”
“有话就说，你们和我都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秦墨说。
“我把格罗特的亲哥哥杀了？”格雷问。
“不然你认为自己刚才去杀了谁？”
“我……”
格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去杀格罗特的家人的，等他到了地方后看见半边身体都是金属的重锤，又想起来之前格罗特在第一区大开杀戒后回来说的事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标是格罗特的亲哥。
然后才对重锤说出“你是你弟弟的耻辱。”。
当时没感觉有什么，现在回来后一想就感觉不妙了。
“当时那人杀了贫民窟里的平民，所以，我，我不得不……”格雷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这件事情……嗯，我，格罗特……”
秦墨抬手打断这番意义不明的言语，但他理解格雷心中的矛盾。
一方面他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但另一方面又为自己亲手杀了格罗特的家人而感到愧疚。
虽然格罗特被调去修后勤机械了，但格雷认为这并不意味着好友之间不会再见面，而当再见面的时候他不知该如何对格罗特解释。
“处决任务的事情知情人不多，只有我们，所以我有如下计划。”
秦墨接着对格雷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们要对格罗特说他亲哥确实是死了，但不是被处决的，而是他与第一区的帮派战斗至死，他死前解救了不少的人。”
“然后我会找到格罗特仅剩的家人也就是他妹妹，我听说她叫玛雅，我会派出侦察无人机搜寻整个下巢，通过将每一个人的基因与格罗特进行对比的方式寻找他妹妹，然后让他们兄妹团聚。”
听完秦墨的打算，格雷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事实上他找过来并且干巴巴的开口就是为了说出想法，而他的想法与秦墨不谋而合。
“但是欺骗……不好吧？”一旁的耀恩插了句嘴。
“确实。”格雷又觉得欺骗格罗特确实不好。
“我也不想骗他，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无法解释，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就算告诉他真相，那他所得知的也并不是真相，他兄弟为什么会发狂为什么会杀平民？你能给他个解释吗？”秦墨说。
耀恩和格雷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秦墨低下头思索着。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格罗特的兄弟是被腐蚀了，但这种事情没法说。
谁知道格罗特那种穿着动力甲还喜欢打近战的人，要是知道有恐虐的存在会怎样。
“就这么定了。”秦墨不再讨论关于格罗特的事，他开始为搜寻玛雅的无人机制造基因比对装置。
但是格雷还没走，他又说了一件事：“话说我们是不是迟早和巢都开战？”
秦墨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格雷，然后承认：“是。”
事实证明拟态的预言非常正确。
大卫确实就是邪神信徒，而拟态还说整个巢都都在被腐蚀。
很有理由相信，进攻底巢的计划就是被腐蚀的贵族琢磨出来的，至于原因是啥暂且不知道，反正这是个阴谋。
“我认为我们可能不只要和巢都开战。”耀恩说话的同时摘下头盔，然后将一段录音播放出来，“这是动力甲的收音器听到的。”
“泰隆巢都还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必须小心说话。”
“泰隆巢都还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必须小心说话。”
这段录音被循环播放。
听到录音的格雷感到莫名其妙，然后他又看到耀恩开启信息共享，紧接着自己的面甲内出现了加密任务日志。
在只有格雷秦墨和耀恩三人动力甲内才有的密匙对加密日志解码后，任务日志上显示出耀恩刺杀大卫的全部过程。
此时格雷才知道在自己出去执行任务时，耀恩也在执行另一件任务。
如果之前对第一军是否要与巢都开战这事还是怀疑，那现在格雷可以断定双方必然开战，不打不行了。
“我让耀恩去刺杀大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认为他信仰的并不是帝皇，我们都被骗了。”秦墨说。
格雷完全没有怀疑，他立刻认定大卫就是个骗子，然后说出一个显而易见但是很难相信的结论：“所以我们不仅要与巢都开战，还得与大卫的地盘开战，他的地盘到底在哪？”
“谁知道呢，泰隆星系一共三个世界，除了泰隆巢都之外的另外两个中的一个，亦或者两个都是他的地盘。”秦墨分析着。
“哦……”格雷点点头，表情倒是没有多惊讶，给人一种很淡定的感觉。
就在秦墨认为格雷是个天生将才，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种情况都能泰然自若时，格雷突然发出疑问：“要是舰队打过来，您一定能设计出搞定它们的武器，对吧？”
“你拿我当许愿机呢？”秦墨使劲敲了一下格雷的头盔。
格雷憨憨一笑，轻松说道：“那就只能我们传送进战舰里进行决死突击了。”
秦墨摇头：“别太悲观，我打算在底巢建造船坞，等开战后我们夺取了近地轨道后就可以把船坞传送到轨道去，然后加班加点的制造战舰。”
“船坞那么大，能传送吗？”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维度传送技术就只能让你们在巢都里传来传去吧？”
“嘿嘿，那还挺好。”
格雷心里有了底也就不担忧了。
“我们得扩充兵力。”秦墨说，“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去下巢各个区部署净水器，部署完毕后就开始招募士兵，招募来的统一送去底巢进行训练，在训练中再筛选出那些有奇怪信仰又神神叨叨的人。”
“要是开战了，下巢敌占区的净水器被敌人利用怎么办？”格雷问。
“敌人喝了净水后是能击穿重力盾还是能把我们的坦克撕碎？就算以我们现有兵力，敌人就算翻十倍我们也可以迅速掌控下巢。”秦墨回答。
“好。”格雷同耀恩一起行礼，转身离开。

第五十六章：轨道船坞计划
……
数日后。
在格雷他们于下巢各个区放置净水器并开始募兵时，无人机也在进行地毯式搜寻以期找到格罗特的妹妹。
一切稳步向上的同时，秦墨开始为轨道船坞寻找合适的建造场所。
对工程都很了解的安瑞达和克莱恩被抽调回底巢，帮助秦墨完成这件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找不到叛军了，有一阵没听说目击叛军的事情了。”
“当然找不到，它们肯定都被杀虫剂清理干净了。”
“唉，可惜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坐在运输机上闲聊着。
无人运输机已经被设定好程序，当飞行一千公里后就会停下来，释放出地形探测波。
而地形探测波的扫描结果会被传输到运输机内的屏幕上。
甚至扫描结果都不用去看，主控智能回自动筛选出合适的地形并放入数据库里。
“话说，这修建轨道船坞的计划靠谱吗？”克莱恩看向秦墨，面露担忧之色，“船坞可是很大很大的东西，能传送到轨道上吗？”
“放心，我说能就能。”秦墨点头。
“行。有图纸吗？”克莱恩又问。
“暂时没有。”秦墨摇头，然后便说出自己的构想。
所谓轨道船坞确实很复杂，但在有物质打印技术的情况下就很简单了。
一个外壳，外加上大量的超大型物质打印装置，制造战舰时就是输入材料然后把战舰打印出来。
当然，战舰的图纸还得另外设计，但这对于秦墨而言都不是难事。
“离谱。”克莱恩小声感慨，“真是和巫术一样的科技啊。”
这声感慨秦墨并没听到，因为他正在专注于沉思。
对于自己为什么攀科技树这么快，秦墨已经有了认知。
星神本身就是物质宇宙的神明，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实体。
与星神融为一体的自己想要研究科技，就像人饿了知道该怎么才能填饱肚子一样。
但这种能力也有缺陷，就是自己的精力终究有限，会出现科技发展非常不均衡的情况。
比如维度科技是整个人类帝国乃至绝大部分银河间的势力都不会的，但要论盖房子之类的技术，怕不是连泰隆巢都里的建筑世家的一根毛发都比不上，除非拿出时间来钻研。
“叮！检测到目前最佳的轨道船坞建造地点！”
主控智能的提示音将秦墨拉回现实。
运输机已经停下并降落了。
克莱恩和安瑞达已经先行走出运输机，查看起了这处地点。
这处地点位于底巢的下方，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平坦和辽阔，假如一个物种生存在这里，他会认为这里就是一个世界。
底巢原本应当就是古老的巨型战争机器制造厂，而眼前这片地方就像是在工厂地面挖掘出来的巨型盆地，只不过这盆地是非常光滑平整的方形而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盆地。
这个地方以及整个底巢都很难不让人好奇这里在发展成巢都之前到底用来制造什么东西。
“这些障碍倒是没关系，修建船坞时拆了就行，但我们需要的地形可不是越平坦越好。”克莱恩走到秦墨身边，指着这空旷的地方继续说，“大气层外的重力和地面上的重力不一样，咱们要在底巢建造船坞需要考虑材料承受能力的问题。”
“没关系，我知道该怎么把构筑底巢地面的金属用于制造强度更高的合金。”秦墨说。
在说话时秦墨蹲下来向地面伸出手，然后他就如同捞沙子一样把一坨金属从坚硬的地面中捞了起来。
这不是安瑞达和克莱恩第一次看到秦墨扭曲物理法则，而每一次看到他们都会感到震撼。
即便秦墨只是捞起了一块金属，但他们知道这背后一定是很多种物理法则的变化，从各种角度赋予了坚硬的金属地面如沙子一般的特性。
秦墨突然想到什么，旋即看向克莱恩说：“听说你的家族徽记被没收了？我用这些金属帮你捏一个？”
克莱恩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秦墨和安瑞达看来克莱恩是被提到了痛处，不想说话。
但实际上克莱恩压根没觉得被没收徽记算什么大事，他只是想起了最近的一个传闻。
听说有一群叫侍奉者的人把秦墨当神来信仰。
现在想来侍奉者那群人的出现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发癔症了？”秦墨使劲拍了一下克莱恩的后背。
“啊……没，我就是想到了家族的一些事情。”克莱恩摇头，然后开始仔细观察这片地形。
地面已经看过了，他又看向头顶。
由于这片区域似乎是被挖出来用于建造巨型工厂的，所以它上面没封顶，这意味着他的底部比底巢大部分区域的底部距离最高点更远。
“挺好的，挺好的。”克莱恩连连点头。
“我带你们来主要还是你们见识多，见过真正的轨道船坞，你们觉得在底巢建造轨道船坞到底可不可行？”秦墨问。
克莱恩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完全可行。不，如果重力和材料强度的问题不是问题，那么它就是可行的。”
“我赞同克莱恩团长的意见。”安瑞达附和。
见两人都觉得可行那秦墨也就没疑虑了，但现在还有一个建造轨道船坞之外的事情：“我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升级我们现有的军备，另一个是建造船坞，你们觉得先搞那个比较好？”
“您自己怎么想？”安瑞达反问。
“建造船坞。”秦墨回答，“虽然我已经差不多拿了主意，但别人的意见我也得听，兼听则明。”
听后安瑞达认可点头，而克莱恩则是说：“我个人的意见也是建造船坞，虽然我没得到什么情报和信息，但是我就是觉得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秦墨十分认可克莱恩的感觉。
克莱恩毕竟是贵族出身，具备有十分敏锐的“嗅觉”，他并不适合当将军但绝对是个非常合适的参谋。
“万一要是打起来，巢都内的敌人倒是好说，万一星界军和阿斯塔特来了那我们就……所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必须得有一艘船用于……转进。”克莱恩继续说。
“轨道船坞不是为逃跑做准备的，它是用来建造战舰的。”秦墨注视着克莱恩，语气非常严肃：“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必须保住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听后安瑞达极其坚定的点头，他是跟随秦墨从零开始走到现在的，他见证了秦墨从囚犯变成万人敬仰的领袖。
现有的一切绝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回去吧，我立刻研究合金并且制造船坞外壳，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战舰了。”秦墨转过身走向运输机。

第五十七章：星神伟力
在当天下午，规模浩大的轨道船坞工程就开始了。
构成泰隆巢都的金属可以与星球上另外几种金属制成材料强度极高的合金，而泰隆巢都到底是什么做的就连泰隆人自己也搞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巢都本身就是在星球上的巨型城市基础上拓展出来的。
当帝皇第一次踏足泰隆巢都，并在上巢留下后世泰隆人崇拜的神圣脚印时，泰隆巢都的整个构造就已经和现代差不多了。
在计划中，合金是在现场制造的。
在为新卡托的人提供完午饭后，后勤机械就倾巢而出，与大量他们制造的巨型运输车一块运输着其他金属赶往工地。
他们所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将制造合金所需的其他东西倾倒在地面上，仅此而已。
但这仍然是一个繁重的事务，毕竟轨道船坞的外壳可不是一座要塞那么大，它光是长度就有近百公里，因为它必须容纳大量巨型物质打印设施，并且至少可以同时制造三艘大型主力战舰，并且具备安装一种超大型星系航行设备的空间——维度引擎。
如果秦墨能得到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图纸的话，轨道船坞将可以同时制造三艘长度为二十八公里的荣光女王级。
而且轨道船坞的外壳还必须非常坚硬，且内部还要给类虚空盾的防御设施留出空间。
因为在秦墨的构思中，轨道船坞将可以随舰队一起传送至作战星系，在敌人的凶猛炮中巍然不动的建造或维修战舰。
在材料全部准备好之后，秦墨乘坐运输机抵达建造轨道船坞的地点，准备以一己之力完成工程中最基础的部分。
“你要自己塑造出轨道船坞的外壳？你的力量恢复的这么快？”
“之前不是你说我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强吗？”
秦墨和拟态交谈着走到工程地点附近，他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更好的运用星神的伟力。
“我之前什么时候说过？抱歉……我的意识不稳定……”
“无所谓，我是建造轨道船坞又不是建造你。”秦墨说话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和你联系是想让你给我点意见。”
“没什么意见，造就完事了，我现在正研究重要的东西，没事别骚扰我。”拟态说。
“好吧，但是先不许挂。”秦墨闭上眼睛，专注于和拟态进行通讯，“下一次有什么预言的时候给我说清楚了，别就笼统的一个什么邪神信徒，我哪知道是哪个神的信徒？下次要像程序一样出具详细的报告，听见没有？”
“是……听见了……”拟态答应下来，然后关闭通讯。
秦墨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上，他睁开眼睛抬起双手，感受自己体内蕴含着的星神力量。
如同询问一般，秦墨在心里思考自己是否能做到塑造船坞的外壳，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力量给予了可以的回应。
就如同凡人的“量力而行”一般。
“来。”秦墨将双手向前伸直，同时感应着极限范围内的一切。
在直径一百五十公里的圆形范围内，构成巢都底部的金属材料，后勤机械和运输车以及被它们倾倒出来的其他金属，这些全部都被秦墨感应到，并且他也可以轻易操纵这些东西。
扭曲物理法则，让范围内所有金属从固体变成流沙。
操控这些流沙在正上方汇聚，融合。
做到这一步时，巨量的金属材料正从四面八方漂浮起来汇聚在工程地点的正上空，就连头顶的巨型金属管道都被拆解并作为材料的一部分被调动。
这些材料中有后勤机械之前在其他地方开采到的，也有从一百公里外的金属地面上直接抠出来的。
材料全部汇聚在空中，并且融合成合金。
秦墨并没有释放出火焰熔炼这些材料，而是直接更高效和直接的做到融合这一步，那就是直接让所有材料的原子结构相互融合在一块。
这样产生的造物是完美的，它们将如同自然界中自然诞生的金属一般，完全没有合金会出现的一些缺点。
在一部分合金融合出来之后，秦墨右手向下对准正前方。
如沙尘一般飞舞盘旋的合金立刻向着地面落下，从轨道船坞的最前端开始逐渐塑造整个轨道船坞的外壳。
工程地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区域的物理法则再次被扭曲，这里面重力失衡，正在逐渐塑形的轨道船坞直接漂浮在半空中。
这重力失衡将会是长期的，秦墨现在的力量足以长期维持。
在轨道船坞被彻底修建完毕并可以传送到近地轨道上之前，它都会是漂浮着的。
秦墨塑造轨道船坞的外壳时被他修改的物理法则也出现了连带现象。
整个区域内会平白无故的诞生热量，热量在空气中汇聚或是突然消散，亦或者在隔空的两种物质间传递。
后勤机械内被集成的用来探测高辐射环境的仪器如尖叫般响动，整个区域内的辐射值已经爆表了。
后勤机械照射出的光芒可能某一时间里什么也照不亮，某一时间里也可以只是一道光芒就能照亮整片区域。
秦墨站在原地施展着星神的伟力，按照自己想要的那样塑造一切，他的眼眶中喷涌出蓝色能量，物理法则在他身体周边汇聚成可视的风暴。
目睹着眼前物质宇宙中的一部分区域被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秦墨恍惚间幻视到一个星神。
这星神站在群星之间，一颗颗行星环绕分布在它周边完全不自转也不围绕恒星旋转，但它们仍然保持完整。
起初这幻象秦墨感到不合理，但他随即就想到答案。
星神本身就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它并不需要用第三方的视角去评鉴这物质宇宙里的物理现象是否合理，这是不合适的。
在秦墨思索时轨道船坞的外壳很快就被建造出来。
随即漂浮在空中的材料向地面落下，除重力以外被扭曲的物理法则恢复正常，围绕在秦墨周边的物理法则风暴也消散了。
当秦墨的目光重新开始审视这轨道船坞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了。
本来就是想造个长条的船坞外壳，但现在它被塑造成一个直径一百公里的黑色球体。
它是一个非常标准，甚至可以用作科研参考的球体。
“就这样吧，还能当要塞用，多好。”秦墨瞥了球体一眼，转身离开。
后勤机械们立刻在主控智能的调度下进入球体内部，开始制造日后有可能被人认为是战斗月亮的船坞。

第五十八章：纪念战死者
……
数日后。
在新卡托的一座工厂里，格罗特坐在地上看着被送来的后勤机械。
它是在采集金属时被压坏的，而另一台后勤机械正在维修它。
作为维修师的格罗特就这么看着，直到被损坏的后勤机械被维修好后飞出工厂。
此时此刻格罗特认为，这所谓后勤机械维修师的工作其实没什么事可干，它可能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施舍给人饭吃的借口。
工厂内的绝大多数维修师都是在旁边看着的。
“第488181号人员，人员类别：工人。”刚才负责维修的后勤机械漂浮到格罗特身旁，黑色的球形躯体正对着另一名工人，“你已连续工作一个月，你可以前往教堂缓解精神压力。”
工人立刻起身离开。
然后后勤机械又漂浮到格罗特身边，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告诉他：“第4号禁卫，检测到你从上一场战争到现在还未缓解压力，并且从上一次心理检测结果可以得出你近期遭受过多次精神打击的结论，你获准前往教堂缓解精神压力。”
“我已经不是禁卫了，你们的数据库是不是该更新了。”格罗特拍了后勤机械的圆滑外壳一下，然后走出工厂。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但缓解精神压力和工作时间并不冲突。
格罗特和从其他工厂走出来的人一块往教堂走去，他们都是被获准缓解精神压力的人，从事什么的都有。
闪烁着红蓝光芒的哨卫无人机飞到格罗特和其他人面前，其上搭载的重爆矢武器中传出保险解锁的声音，同时一道光芒射出扫描了在场的人。
“感谢你们接受检查。”扫描结果无误后哨卫无人机用冰冷的声音道谢，然后飞行到下一处区域去。
格罗特和其他人继续行走，一直进入到市中心的教堂内。
教堂是一栋延伸至地下一百层的巨型建筑，他在地面上的礼堂部分确实具备向帝皇祷告的功能，但它真实作用不是干这个。
格罗特乘坐电梯去地下部分，看到了一条笔直的钢铁走廊，以及走廊两边的无数房间，他随便找了一间空的走进去。
检测到有人进来后房门自动关闭上锁，原本黑暗的金属房间亮起灯光，随后一个优美的环境被展现出来，同时地面上还弹出两瓶酒。
一片沙滩，远处是海洋，头顶是蔚蓝色的天空。
在这美丽的环境中一道全息界面弹出：是否继续《忠诚者大战叛军异形》？
“继续吧。”格罗特点点头。
随后他手上就出现一把步枪，他以一名普通士兵的视角参与之前那场对叛军的全线反攻大战。
在以一名普通视角重新打了一次战争后，格罗特走出房间，乘坐电梯返回地面。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格罗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雷。
当穿着禁卫动力甲的格雷靠在墙上等待着时，所有路过的人都向他行注目礼。
“怎么，卫队长格雷也来玩大战异形叛军？”格罗特笑着走上前去，与格雷拥抱。
“我不喜欢那个游戏，我更喜欢看一部叫《超级格雷爆杀叛军杂碎》的电影。”格雷开了句玩笑，然后突然严肃起来，“玛雅被找到了。”
格罗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然后时震颤，接着是狂喜，泪水和鼻涕混合着流淌出来。
格雷轻拍兄弟的肩膀，接着说：“她的住所被分配在你隔壁，你下班后回去就能见到她，然后你必须教导她一些在新卡托里的生活法则。”
“比如未经允许不能进行任何娱乐活动，还有面对哨卫无人机时不应做出抗拒扫描的举动……”
“军团长为了帮你找玛雅专门制作了基因比对装置。”
“幸好，用你的基因进行比对搜寻找来的真是你妹妹，而不是一个浑身肌肉的所谓的女人。”
“另外，你哥哥……”
话说到了格罗特的哥哥身上，格雷有些迟疑。
“他死了对不对？”格罗特问。
“嗯。嗯？是的，但是……”格雷本想把那天和秦墨一起商量好的说法告诉给格罗特，但是格罗特并没有给他说的机会。
格罗特表情非常坦然：“我哥哥从来不会吼我的，他确实擅长使用暴力但并不依赖暴力，他简直是个模范……那时候很不对劲他好像被夺取了身体一样，你知道我当时有种什么感觉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时，那眼睛好像一个玻璃，他在里面敲打玻璃向我求救……”
“……”格雷沉默着。虽然其他人都认为格罗特在面对非自己人时是个暴力狂，但他一直都明白这好兄弟其实是个智者。
“遇到麻烦就联络我。”格雷轻拍格罗特的肩膀，“我得去忙募兵的事情，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喝两杯。”
“好。”格罗特点头答应。
……
片刻后。
另一边。
“他倒是挺有洞察力的。”秦墨和格雷通讯着，表情非常惊讶。
“当然。所以……嗯……格罗特是否可以重新穿上禁卫动力甲？”
格雷想要为格罗特求情，他紧张的等待秦墨的回复，但随即听到通讯器中传出一阵敲门声。
“再说吧。”秦墨挂断通讯，转头看向房门，“进来。”
房门被推开，第87团团长邓肯迈步走入，行礼后问：“您找我。”
“是的。”秦墨点头，回忆了一下后说：“我听说你手里有你好友的骨灰块？”
邓肯立刻想到艾伯特的骨灰块。
好友的遗愿就是能在死后看到天空，只不过即便是去了下巢这个遗愿也无法完成，因为将骨灰块投放到行星地表上需要三万王座币。
除非某一天大伙能在上巢驻军，那就可以把艾伯特的骨灰块直接从建筑的窗户中送出去，满足他的遗愿。
“你知道吗，几乎所有战死的士兵在死前都只有两个遗愿。”秦墨起身走到桌子边坐下，然后拿起他从主控智能组织的一次普查中得到的报告，念出上面的内容：“一个是将家人委托给战友，另一个是想要在死后看到天空。”
“是的，军团长。”邓肯点头。
秦墨也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事情：“你知道我们正在建造轨道船坞吗？”
“知道，军团长。”邓肯有些疑惑的说。
“轨道船坞上留出了一个位置，这位置在船坞的外壳与内部结构之间的夹层里，太大的仪器设备放不下，但是可以用于存放一些体积小的东西，比如战死者的骨灰块。”
当秦墨说出这句话时邓肯已经激动到要失态了，他已经能预想到这位军团长接下来会说什么。
那就是可以把骨灰块同其他战死者的骨灰块一块放进轨道船坞，到时候会被一块传送到近地轨道上去。
“上一场战争中我们发起反攻时士兵战死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五，但在之前的防守战里阵亡率是百分之七十，这些战死者理所应当被纪念。”
“现在他们不仅可以看到天空，还能在轨道上俯视我们。”
秦墨说。
“是的……是的，军团长。”邓肯使劲点头。
“你离开后把骨灰块放在任何你能找到的后勤机械手里，然后它们就会把骨灰块送到船坞那去。”秦墨提醒道。
“是。谢谢军团长。”邓肯行礼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目送邓肯离开时秦墨思索了一下。
把上一场战争的战死者的骨灰块放进轨道船坞夹层里当然是为了纪念他们，但其实也有另一个用处。
在这个宇宙中心灵的能力是非常离谱的，当一件东西被许多人崇拜或纪念时它甚至会催生出奇迹般的能力。
或许这些在船坞夹层里的骨灰块，能成为面对灵能攻击时的护盾。

第五十九章：设计战舰
“就算不能当护盾，单纯只是用来纪念也挺好的。”秦墨不再思考关于骨灰块的事情，转而开始做更重要的事情。
设计战舰。
在秦墨的构想中如果将来面对舰队战，那暂时己方只会有两种战舰，一种护卫舰，一种巡洋舰。
泰隆星系是有舰队的，但这个舰队不强，只有一艘月级巡洋舰，三艘剑级护卫舰而已。
所以秦墨完全可以接受这些舰队全部都被腐蚀的结果，并且有绝对信心应付这些战舰。
无论是自行设计的巡洋舰还是护卫舰都会以能量武器为主。
另外就是不会有盖勒立场或者虚空盾。
原因是使用维度引擎进行跨星系传送的战舰不会进入亚空间，不会需要盖勒立场，取代盖勒立场的会是超大号的步兵传送保护装置。也就是在战舰进行传送时生成屏障，确保战舰和其内部乘员的灵魂和肉体不会在维度通道里被撕碎，这就足够了。
不用虚空盾是因为秦墨实在和亚空间处不来，取代虚空盾的会是一种单向能量屏障，它可以拦截外部火力，而己方的攻击还是能从屏障内打出去，并且这个盾不会被慢速物体穿透。
巡洋舰以上等级的战舰会是输出主力，它们除了基本武器以外还会在战舰正前方搭载一门粒子光矛，在极其远的距离就能对敌舰进行持续输出。
护卫舰的职责是拦截敌方舰载机和各种攻击，它们只会搭载一些小型舰炮，大部分还是近防激光之类的防御型武器，还会将传送信标发射到敌舰内部，为海军陆战队登舰作战提供更加精确的传送数据。
当然，前提是不得不跳帮的情况下。
而在进入对轰阶段后也不虚，巡洋舰舰体周围的导弹和各种能量实弹武器会在近距离重创敌军。
首先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己方战舰上的武器永远比大多数敌人同级战舰更多……因为秦墨不会在战舰上放教堂。
甚至船员们的活动空间也会被压缩到最极限，好腾出更多的空间用于放置更多的设备。
船员们会在战舰最核心的部分控制战舰，他们不需要跑来跑去只要在战舰上就会被放入舱体中，用脑机接口与战舰链接，操控战舰对他们而言将会如臂使指。
平常不需要战斗又没有停靠地点的时候，战舰乘员会在舱体里休眠。
万一战舰爆了也没事，舱体内置维度传送装置，一秒回家。
在进行战舰设计时，秦墨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种十分损的武器。
一种超大型炸弹。
平时放在战舰仓库里，需要使用时直接传送到敌舰那边去。
战舰是不停运动的可想而知传送精度定然很差，但只要有一枚炸弹能传送到敌舰内部那就稳妥了。
敌舰的乘员会发现一枚超级炸弹闪现在己方舰体内，并且它的结构会与舰体重叠根本不可能扔出去或是拆除。
然后他们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刻不顾一切的转向脱离队伍，另一个选择是坐地等死，直到炸弹引爆并摧毁爆炸范围内的所有友军。
设计战舰还好办，唯一费劲的就是为战舰设计独特的武器和设备，当然还有维度引擎。
但这些对于秦墨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
在秦墨醉心于研究的同时，巢都贵族们召开着一场会议。
这场会议相比上一次规模大了许多，几乎整个塔尖的贵族们都参与了。
而且这次会议的地点不是总督的庄园，而是巢都塔尖的教堂内，在人类之主的注视下。
“诸位，大卫死了。”在众人的注视中，总督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消息。
贵族们面面相觑，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在心里抱怨总督，心想这大卫幸亏是死了，不死你还不出来见人。
“检测结果显示，大卫是死于心脏疾病。”总督念出这个贵族们只有在学习时才能听到的疾病。
这件事情只能让贵族们感慨，大卫还真是一个虔诚到连植入体都不愿意用的“好人”。
“你们觉得是谁做的？”总督问。
立刻就有人给出回答：“答案显而易见，第一军的人做的。”
“为什么？”总督问。
“因为……他是对手。”那贵族一脸绷不住的样子向众人大声道：“如果我是第一军的人我就会把那老东西阴了。”
话音一落教堂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现在有人把大伙人人都懂但不说出来的道理挑明，还是很令贵族们感到好笑的。
但在贵族们于帝皇雕像的注视下笑的前仰后合时，教堂内的仆从们确实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们为什么上一秒还震惊下一秒就能突然大笑出来。
他们的情绪并不稳定，不像平常一样稳定。
虽然平常他们的情绪也不怎么稳定就是了。
“停下，停下。”总督笑着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高声宣布：“我们与叛军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让巢都内现有的军队去进攻他们，然后我们趁机一块去泰隆三号上躲着。”
“智慧之主教派的人不愿意我们指挥他们怎么办？”有人问。
“那我们就联合在一起，把智慧之主的高层全部弄死。”总督面露阴冷狠厉之色。
贵族们骄傲的后仰。
阴谋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但是注意，我说的巢都军队不是行星防卫部队，是泰隆二号上的那些人。”总督突然提醒，然后目光落在众贵族中穿着元帅军服的人的身上，“毒刺，你来做这件事。”
“是。”毒刺起身行礼，然后坐回原位。
贵族们并不是很服从总督的这个决定，因为毒刺只是总督家里的奴隶，他连名字都没有，让他成为贵族已经是很令其他人不满，现在让他指挥军队不会有贵族愿意。
总督看出了他们脸上的不满：“我觉得毒刺不用指挥了，他最好还是把军服脱下来继续当个奴隶，因为元帅这一位置要让给更有勇气的人，这个人必须能够在我们离开后抵挡叛军一阵子。”
“我并不认同总督您，毒刺显然是最好的元帅人选。”
“我赞同科里亚说的。”
“没有人比毒刺更加合适。”
贵族们赶紧表态。
总督微笑着看向毒刺：“做的精致一些，不要只是让你的军队发起进攻就完事了。”
“是，主人。”毒刺点了点头。

第六十章：突然袭击
……
在总督们开完会议并准备离开巢都后不久，在对峙最前沿的巴里特将军就接到了来自元帅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巴里特率领的第二军全体人员立刻准备放弃对峙，因为第一军的人并不是敌人，作为神皇的子民每个人都应该尽力弥合矛盾。
命令上面说的很漂亮，但巴里特觉得是总督想要妥协退让了，否则怎么可能说这种漂亮话。
在这经过这段时间的对峙期中的接触，巴里特觉得第一军的人只是一群死里逃生的愤怒的人，他们并不想让这座巢都被战火点燃，毕竟这也是他们的家。
在接到命令后巴里特立刻下令让军队集合，然后自己去了第一军那里。
“巢都妥协退让了。”巴里特沿着阵地找到正在安排新兵进行传送的格雷，将命令展示给他看，“我们不用继续对峙了。”
格雷立刻接过命令仔细查看，又将其扫描下来发送到秦墨那边去，然后才对巴里特说：“恭喜你们，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的怕被我们攻击，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不放心，因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强势的军团长会不会与高层妥协。”巴里特笑着摇头。
“他当然不会妥协，他会找到进攻计划的幕后主使，处死他，然后彻底了结这件事。”格雷说。
听着他这平淡的口气，巴里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感觉刚刚散去的战争阴霾现在又笼罩在头顶上。
思索半天后巴里特只能小声说：“帮我转告你们军团长，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巢都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让它被摧毁了。”
“帮我转告总督，如果你能见得到他的话。”格雷也小声的对巴里特说，“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和牺牲，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了结，让他做好赎罪的准备。”
“你口气不小。”巴里特白了格雷一眼，转过身往自己那边的军队走去。
此时第二军的人已经在开始集合并准备撤离了。
所有人都集中在一块，为能从对峙前沿撤下来而感到欢欣鼓舞。
虽然在集合时不能大声谈笑，但行星防卫部队的纪律性本来就不强，再加上所有人都很高兴，所以士兵们不仅在大声谈笑，甚至当着巴里特的面谈笑。
巴里特也很高兴，他甚至加入到谈笑当中，向士兵们说着自己回家后要买什么礼物送给妻子和孩子，还要再开一个宴会庆祝自己没有死在对峙里。
格雷和己方士兵们一起看着这些高兴的人们，心里也莫名觉得高兴。
冤有头债有主，没有人会憎恨第二军的士兵们，他们仅仅只是服从命令部署在这里罢了。
下巢中的生活总是苦闷的，但在此时此刻，这条被封堵的通道的前方区域，这里的人们是非常高兴的。
格雷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们，直到他听见头盔内响起的提示音后笑容瞬间消失。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高速接近的物体。”
“警告，警告。”
在格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的肩炮自动从动力甲中延展出来，向着空中发射出数道小型光束。
在场的安瑞达和其他人也是一样。
光束被发射出去的声音引起了巴里特的警觉，他愤怒的看向格雷，还以为是格雷下令发起主动攻击。
但巴里特斥责的话语并未说出来，因为他听见了空中传来的凄厉尖叫声，那是炮弹落下的声音。
巴里特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向格雷，嘴巴张动几下似乎在说什么。
下一秒巴里特站立的位置出现刺眼的爆炸闪光，他整个人连同周边的人和物一起被蒸发。
大量炮弹紧接着落下。
第一军的士兵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在阵地上寻找掩体。
禁卫动力甲的肩炮仍然在不停射出小型光束拦截着飞过来的炮弹，所以己方这边暂时没事。
但第二军就惨了。
他们正在集合，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几乎是人挤人的程度。
当炮弹落在他们中间，格雷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可怕场面。
爆炸瞬间蒸发了位于中心点的百人，紧接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碎人体，巨量的碎块被抛向天空，然后又向四周落下。
“防御！”格雷不再观看第二军的惨状，因为他比起当个旁观者，更应该立刻在突然袭击中组织起防御。
各个团的团长们接到命令，立刻指挥士兵们在炮击中进入战壕和碉堡。
这原本属于第二军的阵地被扩建并加固，现在起到了良好的保护作用。
……
两小时后。
底巢。
在战争开始后，新卡托市中心的指挥大楼被启用，但是由于战争爆发的太过紧急里面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在最高层的走廊里，穿着禁卫动力甲的秦墨和耀恩一前一后向前行走。
每一个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人都靠在墙上仓促行礼，然后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秦墨走到作战会议室门前，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克莱恩和其他一些高层人员整围聚在全息影像前商量事情，当看到秦墨后他们立刻后退让开一条路。
秦墨走到全息影像前观看着。
全息影像上已经显示出整个战场的情况，己方军队在阵地上固守，凭借先进的武器装备防御住了进攻。
但敌人并不只是在通道外进攻阵地，在靠近通道的下巢区域中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建立防线。
“果然还是开战了……”克莱恩一脸悲催。
“让军队摧毁阵地上的固定武器，然后传送回底巢内。”秦墨没有听克莱恩的抱怨，向他说出自己的命令。
克莱恩立刻拿起通讯器在通讯频道中传达命令，然后才不敢置信的问：“我们要撤退？”
“通道本来就被堵塞着，对峙转战争后通道前面的阵地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秦墨目光盯着全息影像，“他们得撤回来，集合，整备，然后直接传送到敌军后面去发起突击。”
“明白了。”克莱恩恍然大悟。
秦墨随即和在场的人一起制订详细的传送突击计划，包括无人火炮应该传送到哪里开始炮击，以及各个团的传送位置。

第六十一章：必败预言
……
阵地上。
“分散！全部分散！”
“我们马上就要进行传送，不要恋战，摧毁所有固定武器然后做好传送准备！”
在阵地上的步兵们和进攻而来的敌人激烈交火时，军官们在通讯频道中吼叫着下令。
士兵们立刻开始摧毁重武器，将固定武器绑上炸弹炸毁。
做完这一切后士兵们立刻在任何安全的地方分散开，确保在传送后不会因为位置偏差而出现俩人变成一个人的情况。
在士兵们为传送做准备时，团长级别的军官们也已经进入黎曼鲁斯坦克。
“传送即将开始。”
当通讯频道中响起提示音时，每个人的保护装置都被打开，屏障包裹住身体。
“3。”
“2。”
“1。”
倒数结束后第一军所有人和装备都被传送到底巢里，甚至就连无人机也没落下，这些没有灵魂的机械反倒是更容易进行传送。
所有人消失的非常突然，以至于进攻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对着阵地攻击了两分钟才逐渐停火。
然后进攻方的士兵们占领了阵地，轻而易举，无比轻松。
但是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面临非常可怕的进攻。
正在巢都尖塔内远程指挥战斗的毒刺并未立刻发号施令，而是闭着眼睛全力施展灵能。
在他的眼前正在播放着一段预言。
当自己的部下正在惴惴不安时，大量的能量裂隙在他们身后展开，士兵和坦克逐渐凝聚为实体，然后发起凶猛的反击。
反击发起的地点不是在阵地外，而是在先头部队建立起的整条战线的后方。
预言的最后，自己这十五万人左右的先头部队被打乱了部署，然后被敌人轻易摧毁。
“真是恶心的科技。”毒刺睁开双眼，皱着眉头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打。
他对传送技术还是比较了解的，帝国使用的传送技术是利用亚空间进行传送，短暂快速的在亚空间里出入，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想要干扰也简单。
但也不排除对方使用的是新技术的可能性，指望靠干扰传送技术扭转预言并不理智，先头部队还是得撤离，反正他们已经消灭了第二军，不亏。
毒刺再次闭上双眼，向自己的将领发送灵能通讯：“撤退。互相掩护着撤退。”
下达完命令毒刺起身看向自己的仆从，命令他：“去给我准备仪式和仪式中所使用的消耗品，我要让敌人无法传送。”
“但是大人，他们使用的传送技术或许并非是基于亚空间的……”仆从跪在地上颤抖着说。
“我见识过伪帝那些大个走狗在跳帮时使用的传送技术，我甚至成功干扰过。”毒刺指向门口，“现在给我滚出去做准备。”
“是，大人。”仆从立刻跑出去为仪式做准备。
……
底巢内。
传送回来的部队已经重新集合，他们检查着身上的所有装备，确认没有任何装备受损。
而格雷这些禁卫们则是接到了新的命令。
“接下来你们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区域去，但位置都是在敌军战线的后方，我需要你们在传送后寻找到合适区域放置信标。”
“我觉得敌人之中有灵能者，如果你们在战斗中见到了灵能者不要立刻上去进攻而是应当汇报，然后耀恩会过去解决灵能者。”
秦墨在加密通讯频道中说着命令。
格雷等人认认真真的听着。
“具体命令就这些，其他的交给传送装置和我。”秦墨挂断通讯。
随后除了耀恩以外，其他人都逐渐被屏障包裹，然后传送到秦墨已经预先为他们设立好的位置去。
从维度通道中出来后，格雷发现自己身处第一区外的空旷区域，一个团的敌军已经在第一区里集合，然后放弃这个原本被他们占据的地方并撤离。
格雷立刻将信标扔在地上，然后绕道另一个方向对敌人发起攻击。
他的禁卫动力甲火力全开，喷射背包提供着强劲的推力，整个人在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并攻击，哪怕敌人已经注意到他只有一个人，但还是不得不就地寻找掩体并全力反击。
敌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当能量裂隙一道道展开，由邓肯率领的87团传送完毕时，敌人已经失去了这本就短暂的拦截时机。
邓肯从坦克舱盖中钻出，举起链锯剑咆哮下令：“进攻！”
咆哮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当他们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立刻就看到了全部列装动力甲的士兵，以及那些黎曼鲁斯坦克黑洞洞的炮口。
下一秒火力全开。
敌人甚至没能来得及趴在地上，立刻就被来自正后方的攻击覆盖。光束洞穿他们的身体，炮弹在他们之间炸裂，整个团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死伤过半。
邓肯下令推进，步兵们围绕着坦克周边推进，动力甲内的生物扫描已经标记出所有尚且存活的敌人，哪怕是趴在地上装死的人也得挨上他们一枪。
格雷没有继续协助邓肯作战，他开启生物扫描赶往其他位置并继续投放传送信标。
相比起格雷和邓肯这边其他团打的更加轻松惬意。
在有传送信标的情况下进行传送总是能精准出现在敌人的背后，或者是出现在他们撤退路线的前方。
无人火炮也加入了战斗，它们不再需要友军的保护，因为它们会被传送到远离敌军的空地上，然后开火轰炸最近的敌人。
一轮轰炸结束之后，无人火炮又会被传送到下一个需要它们进行火力支援的地点，敌人无从预测它们会从哪里出现，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离开，自然也就无法派人去摧毁。
对于第一军而言这场战斗已经不需要指挥和谋划，所有人只要继续用传送并突击的方式让敌人在一脸懵的情况下去死就行。
秦墨得以从指挥中抽身专心为传送装置充能，以防止能量耗尽无法进行维度传送的尴尬情况发生。

第六十二章：混乱战况
在战争持续进行半个泰拉日后，毒刺这边已经乱作一团。
负责通讯的灵能者将来自前线的战况汇报，毒刺则是在大脑里处理这些信息，尽可能还原当前的战场情况。
然后毒刺对于这场战争就只剩下一个印象。
混乱。
撤离中的己方部队互相掩护没有半点作用，敌人仿若无处不在，各个部队尚且自顾不暇，甚至有的连撤退方向都搞乱了，慌不择路朝着被堵塞的通道所在方向狂奔。
毒刺很想要调动四五个团就地组织防御，至少要为自己的亲信打开一条可以安全撤离的道路，但这根本不可能。
敌人可能在身前或者身后出现，可能一轮齐射后就消失了，甚至大群敌人可能在较近的几个团的正中心出现，把他们打懵后又跑了，那些团建立起的防御形同虚设。
毒刺没有多少时间用于调整部署，因为他遇到了更加紧急的事情。
“大人，我们必须立刻解决敌人的火炮部队，在我向您汇报的时候可能就有上千人被炸碎了！”一名灵能者转过头看向毒刺，催促他快点做出反应。
毒刺揉搓着脑袋，迅速想出对策然后拿起通讯器：“艾林，我需要你立刻率领你的机动部队赶往敌人火炮出现的地点，位置是在第十二区正北部，距离你所在的位置仅有一千米。”
艾林是泰隆二号行星防卫队里一个机动团的指挥官，他的部下就没有用双腿赶路的，全部都是乘坐半人马运兵车。
本来泰隆的行星防卫队不会有机动部队这种划分，但毒刺和总督喜欢在战争中运用奇谋，他们就是需要一个能够快速执行他们计谋的部队，于是重金打造的机动部队诞生了。
“我已经看到那些火炮了。”艾林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并没有灵能，“这些火炮部署在城市外，根本没有人去操作，但就是能开火。”
“我不在乎敌人的火炮是什么样的，我只在乎你能不能解决他们，赶快给我滚过去，我在盯着你。”毒刺冷声命令道。
毒刺并非是吓唬艾林。凭借智慧之主的赐福，他是真的能看到艾林的一举一动。
艾林并没有任何违抗命令的打算，他和他的机动团一路向着火炮所在位置狂奔。
然而那些没有人操作的火炮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艾林他们还是不在乎，继续向着远处的战场倾泻火力。
艾林的士兵转动了一下脑袋，忍不住看向被轰炸的位置。
由于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人，但剧烈爆炸产生的闪光和硝烟是看得清清楚楚。
毒刺用以往的经验推测了一下，这一轮炮击下去至少得有半个团被炸烂，尤其是在现在战况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炮击对无法寻找掩护的部队杀伤效果更好。
“别传送，别传送，别传送……”毒刺听到艾林祈祷似的说，很显然他之前就碰上过目标传送离开的情况。
幸运的是一千米的距离对于艾林率领的士兵而言很短，他们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靠近到了可以开火的位置。
“开火！”艾林咆哮着下令。
一声令下过后，艾林乘坐的半人马运兵车当场炸烂，残骸碎片迸溅向天空。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全团所有士兵不得不放弃眼前的火炮，转过头对付另一群敌人。
“这帮混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毒刺咬牙切齿，他看到在机动团的后方有整整一个团的敌人。
他们甚至没有在赶路，出现的时候就是战斗状态，所有黎曼鲁斯坦克排成一排，穿动力甲的步兵们将坦克当做掩体，他们的指挥者从炮塔探出半个身体，举着激光手枪大声咆哮，在他们前方还有一架意义不明的无人机漂浮在半空中。
反观艾林的机动团，在遭受突然袭击后才开始转向，此时敌人已经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运兵车被坦克击毁，从车里冲出来的步兵被集火。
有些驾驶技艺精湛的驾驶员原地转向，确保运兵车上的重伐木枪或是重爆矢的射击角度能够到敌人，但是没什么用。
所有实体的子弹飞到无人机下方就被碾碎，只有其他步兵的激光步枪射出的光束才能命中，但基本上都是打中坦克装甲。
“他们死定了。”毒刺睁开眼睛，有些麻木。
毒刺很喜欢战争，不是因为他可以砍人，而是因为他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谋略以及从智慧之主那里获取到的恩赐，但现在这场战争只给他带来愤怒和不甘。
虽然战争之前就考虑到敌人可能会应用传送技术来作战只是不知道会怎么作战，而这些先头部队就是用来测试的。
但测试结果还是大大出乎预料。
这传送技术未免太稳定了一些，跟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识到的不一样。
“机动团没了。”另一名灵能者向毒刺汇报，然后等待他对这个消息做出反应，看看这位元帅最喜爱的部队没有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毒刺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呢喃着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让他们撤退的。”
“不……不不不。”
“要是不撤退的话跟留在原地等死没什么区别，那些传送来的敌军可以轻易做到正常战争中做不到的事情，也就是前后夹击。”
“死局，果然是死局。”
“这场战争都是个错误，我不该听总督的开战……不，不对。”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敌人是怎么作战的，所以这些牺牲完全值得，否则我们连讨论应对之策的机会都不会有。”
毒刺像疯了一样不停自言自语。
“哈哈。”在场的灵能者都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很喜欢看到毒刺吃瘪的样子。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会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像是上下级的关系，甚至所有人表面上都是非常忙碌的样子，可毒刺的命令并不总是被传达出去。
“仪式准备完成了。”
在毒刺愈发苦闷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于是立刻起身走出建筑，来到外面的广场上。

第六十三章：唯物科技，小子
在广场上聚集着许多人，这将近四千多人穿着体面全部都是上巢中的商人。
这些人非常恐慌，和家人或朋友诉说着心中的恐惧。
当毒刺出现在他们面前后，所有人全部停止议论，仿佛看到希望一般看向他。
“如各位所知，第一军的人已经是叛军了。”毒刺十分无奈的说，“叛军战斗力不弱我们很难打得过，但我们这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各位能前往泰隆二号避难。”
说着，毒刺看了自己的仆从一眼。
仆从眯着眼睛微笑点头：“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了。”
“听见没有，快跟他去运输机那里。”毒刺向众人拍手和大喊，“别在这站着了，你们只是第一批逃难者后面还有更多呢，你们动作越快这座巢都就能有越多的人得救！”
“跟我来。”仆从笑着转过身。
此时没有人会迟疑，每个人都赶紧携家带口的跟上仆从，在经过毒刺身边的时候甚至回向他下跪道谢。
至少在这些人眼里毒刺是个好人，他和他那些来自泰隆二号的部队正在疏散平民，比起早就没了踪影的总督可强太多了。
仆从引领着所有人穿过一条宽大的道路来到另一片空地上，这里停放着许多运输机，舱门都已经打开了，只等众人进入。
由于情况紧急没有人会纳闷为什么舱门都打开了，运输机的引擎却没有启动，它们还是冰冷的立在那。
一架架运输机被陆续填满，等里面的人拥挤到再也挤不进去哪怕一个人后舱门就会关闭。
在第一架运输机中，一个老人被挤到驾驶舱那边，闻着空气中的汗臭不停抱怨着。
“克莱恩那个该死的野种真是白回来一趟，好歹也得把第一军反叛的事情说了啊。”
“该死的，为什么这运输机还不启动？”
在每个人都认为只要乘坐运输机飞到近地轨道上，然后坐上元帅所说的运输舰就能前往泰隆二号时，毒刺换了一身衣服，缓缓走到停放运输机的空地正中央。
他手中握着权杖，口中念诵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语言。
直到整片空地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蓝色。
毒刺用手中的权杖敲击地面。
当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时，所有运输机都变成了钢铁铸造的牢笼。
毒刺带上仆从转身离开，两人的身后出现一片蓝色火焰。
“我们真有必要为先头部队做这些？”仆从问。
“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我希望能尽可能留下一些贱类猪狗，好让他们能被投入到下一场战争里。”毒刺微笑着，“仪式会干扰他们使用的传送技术。”
“可是大人……”仆从想说什么，却被毒刺抬手打断。
毒刺停下脚步注视着自己的仆从，向他教诲道：“知识和智慧，这是我们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好吧大人。您说的对。”
“当然对，你这老东西需要学的还多着。”
……
底巢。
秦墨还是端坐在要塞的地下洞穴内，双手按在漂浮着的传送装置上，用星神的能量为其供能。
现在的传送是大规模传送，第一军的十几万人的每一次传送都会抽干传送装置的能源，而他们还是不固定位置的传送着，负担更大。
在这种能量消耗中秦墨感到有些疲惫，但还可以承受，他有信心支撑到军队全歼敌人。
但没过多久能量消耗突然停下了，传送装置因为过度充能表面上浮现出奔涌的能量，这些能量只是一缕一丝就能引爆整个要塞，秦墨不得不赶紧把它抽回来。
“什么情况？军队被全歼了？”秦墨纳闷的收回手，然后拿起通讯器准备询问一下。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一脸焦急担忧的克莱恩快步走入，连礼都没行就赶紧汇报情况。
“正在作战的军队暂时停下了，因为现在下巢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
克莱恩开始详细的说明。
听完之后秦墨才知道下巢中出现了诡异的情况，那就是空气中时不时有蓝色的乱流涌动，敌人军队中的一些弱小灵能者不得不扛起步枪作战。
而且正在前线作战的格雷发现动力甲内的灵能干扰装置被过载了，面甲内的HUD到处乱标灵能反应标记。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稳妥起见暂时不再进行作战，避免进入敌人的陷阱或是出现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干扰，这是干扰。”秦墨说。
他立刻判断出现在的情况，那就是下巢出现了严重的干扰，类似于亚空间版本的EMP电磁武器，直接把与亚空间相关的装置瘫痪了。
这些干扰怎么产生的暂且不明，或许是强大的灵能者导致的。
秦墨能猜到这干扰是敌人放出的，甚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误认为自己看到的传送科技是人类帝国里普遍使用的传送科技，原理是利用亚空间进行传送，这种传送会让使用者短暂暴露在亚空间里，由于暴露时间非常短，亚空间生物不会盯上他们。
但这毕竟是基于亚空间的传送，如果被干扰会出现非常可怕的情况，比维度传送时失去能量供应卡在维度通道里还可怕。
思索至此，秦墨简直忍不住想给敌人的灵能者竖个大拇指，称赞他是个牛人，因为一般人想不出来这种办法。
“我们怎么办？”克莱恩问。
“现在的种种异象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继续打。”秦墨双手再次放在传送装置上，为军队再次开始大规模维度传送提供能源。
克莱恩这才放心，转身离开并将秦墨的命令传达出去。
很快传送装置存储的能量就被抽空，然后没有间断的被补充上。
很显然，军队已经再次开始使用维度传送进行作战了。
“哈哈哈……”秦墨笑出声来，心中突然有种前往战场的渴望。
因为前往到战场上后，就能看到敌人再次被传送出来的军队打懵的场面，敌人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唯物科技，小子。”秦墨自言自语。

第六十四章：绝望幸存者
在下巢的第十二区内，三万多由毒刺指挥的士兵聚集在这里，他们是在维度传送攻击中幸存的所有人。
在毒刺使用仪式释放出干扰后通讯中断，但这些幸存者仍然感到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现在不用担心再有敌人从犄角旮旯钻出来。
“趁现在！撤退！”
“把伤员杀光，不给敌人留审讯情报的机会！”
幸存者们在军官的调动下乱糟糟的做着事情，有人被安排撤退，有人被强迫留下处死伤员。
当大多数人已经从街区中涌出冲向十二区外时，那些被留下来处决伤员的人待不住了，他们直接放弃用步枪给个痛快的想法，直接选择使用手上唯一有的可以杀一群人的武器——燃烧弹。
在处理完伤员所有人都踏上撤退的道路后也不是那么有序，有些士兵被军官骗去和撤退方向完全相反的道路，有的军官被自己的士兵蒙骗留在后面断后。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人都离开了十二区，行走在从下巢进入上巢的道路上，随着距离逃生的希望越来越近，士兵们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
直到一架侦察无人机突然飞到所有人的头顶。
“飞机！飞机！”
“我们完了！”
悲催的哭喊声在队伍中爆发出来，直到有人用喇叭大吼了一声：“传送被干扰了他们不可能马上就追过来！”
这个声音安抚了不少人，所有人继续向前赶路。
直到他们行进到一片空地上。
最开始是队伍中靠前的人停了下来，然后是左右两侧的人停下，而在后边的人则是不明白这帮蠢货为什么不继续赶路，直到后边的人偶然间看到后方出现能量裂隙。
大量军队被传送到三万幸存者队伍的四周，他们有的距离较近有的距离较远，但不管传送后的位置在哪，反正都能封堵任何人的逃离路线。
当艾肯率领着自己的团传送完毕后，他看见这三万个幸存者完全是堆积在一起的，这些人显然发自内心觉得不会再有军队传送到他们附近，而现在他们呆愣在原地，在绝望和恐惧中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这群蠢货看起来就像一群逃难的人一样。”邓肯在通讯频道中说。
“我们迄今为止干掉的敌人貌似都是先锋，接下来他们要是派主力过来的话我们就有硬仗要打了。”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先把眼前的人解决。”
邓肯在坦克里听着同僚们的话，同时轻拍坦克炮手，示意他开火。
炮手点点头，转动炮口瞄准敌人然后开火。
在炮弹射出并飞到生成重力盾的无人机下方时，重力盾被短暂快速的关闭让炮弹能飞出去并在敌人之中炸裂。
紧接着是其他坦克开火，再然后是所有传送过来的团都开火。
艾肯觉得这场战斗完全就是处决，那三万个敌人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连掩体都找不到，要么被步兵打出去的激光洞穿要么被炮弹炸碎。
处决结束后邓肯的团和其他团一起传送回底巢进行修整。
……
要塞中。
已经停止为传送装置充能的秦墨休息了一下，然后和克莱恩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做。
在两人商量时格雷推搡着俘虏走进房间，然后一脚将俘虏踹的跪下。
“我抓到了一个敌人的逃兵。”格雷说，“他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敌人的情况。”
秦墨立刻起身走到俘虏面前，仔仔细细查看他的情况。
这俘虏是泰隆二号行星防卫队的士兵，他胸前的标签上就写着呢。
而他的脸上满是伤痕，看起来是旧伤，遍布整个脸。
“别杀我……”俘虏跪伏在秦墨脚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愿意告诉我，但我不愿意相信。”秦墨可不想听奸奇信徒的话，哪怕他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愿意听。
“我们怎么处理他？”格雷问。
“我只需要他活着就行。”秦墨转过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传送保护装置，然后稍加改造给俘虏穿上。
在维度传送开始后俘虏被送进维度通道，等到他在房间的另一侧出来后立刻栽倒在地上。
俘虏身上的装置只是保护了他的肉体而没有保护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体征还在，但是将会永远昏迷。
这正是秦墨想要的，他随即现场制造了一台新设备，并将这台设备与俘虏的大脑连接在一起。
“这样我们就可以读取他的记忆了？”格雷问。
“聪明。”秦墨在设备上调试了一下，然后戴上动力甲的头盔对着空气命令道：“读他的脑袋。”
这个命令是对主控智能下达的。
“您想知道什么信息？”主控智能迅速读取完俘虏大脑中的记忆，然后询问。
“你觉得我想知道什么？”秦墨反问。
“根据从俘虏大脑中读取到的信息，泰隆二号是一个工业世界，在一百二十年前名为智慧之主的信仰在世界中流传，大卫就是智慧之主的主教。”
“其他诸如人口之类的信息没有读取到，因为这个俘虏只是最普通的士兵，他知道的东西都是关于智慧之主教派的。”
听完主控智能的汇报，秦墨稍加思索后又问：“泰隆三号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会也有智慧之主教派吧？”
“俘虏脑中并无泰隆三号的信息。”
“说点军事上的信息。”
“收到。根据从俘虏脑中读取到的信息，他们只是作为先锋参与作战，目的是将我们和泰隆巢都的行星防卫队全部消灭。备注，这个目的是俘虏在接到命令时的自我揣测，仅供参考。”
听完关于军事的信息，秦墨摘掉动力甲头盔并坐下，思索过后向克莱恩说：“泰隆二号上早就是异端横行了，咱们这星系属实是有点邪门，叛军一个接一个的。”
“帝皇在上啊，这得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克莱恩无奈感慨。
秦墨一言不发。
他现在只希望泰隆的第三个行星上没有异端，至少别再蹦出来个信仰色孽的教派或者其他类似的鬼东西，否则一场恒星系范围级别的吃鸡比赛就会开始了，那打起来是真的没完没了。
但秦墨并不会寄希望于祈祷或是运气，他认为自己应该研究一种灭绝令级别的武器，好在将来终止泰隆星系内绵延无尽的战争。

第六十五章：洞察失败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我们现在需要派出部队占领下巢。”秦墨说。
格雷点点头，立刻离开去传达秦墨的命令。
而克莱恩则是继续起到参谋的作用，负责为秦墨接下来的决策提供建议。
“依你对贵族的了解，你觉得他们会全部信仰那叫什么智慧之主的教派吗？”秦墨突然问道。
说起这个事情，克莱恩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所见和听闻。
又在大脑中进行了一阵激烈的头脑风暴后，克莱恩给出答案：“要我说，信什么的都有，我曾听闻有一群贵族相信只要享乐就能变年轻，离谱的是我后来听说他们这么做确实有用。”
“异端简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要不是泰隆星系总共只有三颗行星，否则我们看到的异端军队绝对不是现在这些。”
克莱恩越说越感觉悲催。
他还幻想着将来战争停止自己就去做点生意，如同他不擅长指挥作战一样，他也不擅长经商，但他就是想要到处转转。
但现在一看哪还有这个机会了，就算秦墨再一次率领大家走向胜利，那泰隆的所有世界都会被战争打烂，就算到处乱窜也只能看到贫民窟和废墟了。
“这个星系简直就是个粪坑，如同帝国的大多数地方一样。”秦墨突然感叹。
克莱恩没说话，默默听着，只是表情越来越悲催。
“但我们总得挣扎下去。”秦墨起身轻拍克莱恩的肩膀，“去做你该做的吧，我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是。”克莱恩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秦墨转过身走到仪器设备旁边，着手开始进行研究工作。
他清楚自己还有很多的研究工作要做。
包括战舰的各项武器，甚至是构成战舰所用的金属。
这些对于一个星神而言都不是难事，就连金属他也不需要去采集，他打算制造一种通用合金，这种合金将会具备大多数金属的优点和特点。
秦墨是在塑造轨道船坞外壳时想到的灵感，他发现自己可以从原子结构改变金属材料，这简直就是一种万能炼金术，只不过必须得有金属材料，暂时还做不到无中生有。
等通用合金制造出来后，还必须再制造一种用于合成合金的设备，可以集成在后勤机械上，也可以由人力操作。
虽然机械可比人好用多了，但巢都人口太多，总得想个能让他们能赚到工资的法子。
研究工作还不只是战舰武器和金属，格雷他们还应该进行强化改造，禁卫动力甲也该升级了。
当然，还有灭绝令级别的武器。
之后不知道叛军那边还会有什么离谱的东西，万一有的话，那还得去研究针对性的科技，就像给泰隆基因窃取者使用的“杀虫剂”一样。
虽然秦墨真的非常喜欢做研究但也难免有分身乏术的感觉，不过他并不打算培养一批科研人员，正相反，他很早就做出决定：除了自己和不可接触者以外，泰隆星系的任何人都将被禁止发明创造。
……
与此同时。
在上巢原属于总督的庄园中，毒刺坐在总督的位置上，将腿搭在身前跪下的总督女奴的背上，一手拿着黄金制作的杯子一手拿着酒瓶，享受着总督酒窖中的美酒。
这种享受让毒刺很舒适，即便他正在听着很不好的消息也没有发火。
“仪式没有起到效果，没有哪怕一个人活着回来。”仆从跪在地上说，“抱歉，我尊敬的大人，这应该是我的错误，一定是我准备的仪式并没有取悦智慧之主。”
“不，这不是你的错误，是我的错误。”毒刺说。
仆从很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毒刺突然变得有担当了，往常各种错误都会往别人身上推的。
毒刺没有解释什么，将杯中的酒倒在地板上，然后一脚将女奴踹倒。
女奴摔在酒上，惊慌失措的重新跪起来，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踹一脚。
但毒刺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他只是想这么做，只是想给别人一些惊喜，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都不许说话，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声带掏出来。”毒刺笑着警告一声，然后在总督宝座上盘腿坐，闭上双眼。
他开始洞察。
这并不是智慧之主赐予他的能力，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只不过在皈依智慧之主后这份天赋越来越强了。
“您在看什么？”仆从问。
毒刺瞬间睁开眼睛然后伸出手，但最后手到仆从喉咙处后又被他缩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仆从的声带早就没了。
毒刺又想直接杀死这个干扰自己的仆从，但考虑到一些别的事情，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他再次闭上眼睛继续洞察，同时也给出解释：“我在寻找。寻找那些传送科技的根源，以及它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我们的仪式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仆从点点头，静静等待着结果。
当毒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芒。
他看到的不是眼前富丽堂皇的总督庄园，而是底巢中的一座要塞。
毒刺静静等待，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认为自己很快就能看到要塞内部的情况，以及敌人所使用的传送科技是如何被研发出来的，进而获悉这奇怪科技的原理。
一分钟。
两分钟。
直至半个小时过去，毒刺还是只能看到那座要塞，甚至这座要塞还变得越来越模糊和黑暗。
片刻过后，一大团空白从要塞中走出。
这是纯粹的空白，它没有颜色也不是透明的，毒刺无法形容出这团空白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团空白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毒刺知道这是自己的洞察能力快要到极限了，他只能强撑着继续洞察。
但看了半天除了空白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您看到什么了？”仆从颤抖着问。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毒刺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到嘴边，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股腥味充斥在整个口腔中。
是血液。
在其他人眼中，毒刺的血液像泪水一样从眼角不停流淌出来。
“停止，快停止！”仆从冲上去将毒刺按在地上，狠狠抽打他的脸，直到他眼睛上的光芒散去。
当毒刺稳定下来后，仆从询问道：“您的洞察能力失控了？”
曾经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毒刺想要洞察到敌人指挥官的身世并找到从心理层面击溃对手的机会，但他那次只看到一艘战舰，这就是失控的表现。
“不，这一次没失控，但是我无法看到。”毒刺呢喃道。
“没看到也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敌人的战术是怎样的。”仆从轻拍毒刺的肩膀安慰着他。
毒刺点点头，凶狠的说：“我要让敌人付出代价，我要将研发传送技术的人烧给智慧之主！”

第六十六章：克里德
……
巢都战争中的双方都在为取得胜利做着准备。
此时轨道船坞也还没被传送到轨道上，被总督掌控的舰队也暂时还没返回泰隆星系。
所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泰隆星系平静的太空中被撕出了一道紫色裂隙，一艘放浪级货船从亚空间中钻出，后方的裂隙随即关闭。
货船的舰桥内，包括船长在内的所有船员都屏息凝神的站立着，看着货船四周的金属板不停折叠并升起，直到他们能看到货船外的无垠太空。
“啊……赞美帝皇！”船长激动到下跪，“帝皇在上，我们这船人终于看到现实世界的虚空了。”
“赞美帝皇，赞美帝皇……”
“我们能在亚空间风暴中活下来一定是帝皇展现的奇迹！”
舰桥内的其他人也全部跪下，对着象征着帝国的双头鹰标志叩拜。
很快一阵脚步声响起，舰桥的门被打开，十个军官步入舰桥之内。
他们身上穿着绿色甲壳甲，所有人瞳孔都是紫色的。
当看到外面的太空时，他们也开始赞美帝皇。
亚空间风暴对于使用亚空间引擎的人类而言是极其可怕的，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被迫留在亚空间中，成为那些可怖亚空间生物的玩具。
届时船上可能会发生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比如某个船员突然开始搞仪式，甚至整艘船上所有人都开始做疯狂的事情。
即便从亚空间风暴中脱离返回物质宇宙，也可能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几百几千年了。
“我们当前处于哪个星系？”军官问。
“泰隆。”船长走到舷窗边，查看着外面围绕着恒星旋转的三颗行星，“我之前来过这里做生意。”
“哦……等等，所以你真的是商人对吧？”军官愤怒的质问，“我们整个团去支援你们的星系，然后你们就只是安排一艘商船送我们回家？”
“所以呢，你是想毙了我，还是想回到你的家乡卡迪亚去？”船长笑问。
在阴暗的舰桥内，军官们的紫色瞳孔如同宝石般闪耀着，他们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
“现在我们可以回卡迪亚了吗？”军官问。
“不可以。”商人笑着摇头，“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准备，而且这艘船有些地方受损了，我们需要有个合适的地方维修船只。”
“好吧。”军官无奈的点头。开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作为星界军的士兵他们只能依靠这些商人才能返回家园。
军官旋即看向身后的其他人，向他们一一下达命令。
“你们每个人都带少量士兵前往泰隆星系的各个星球，和他们的总督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我们修船。”
“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比如帮他们作战之类的。”
说着，军官目光落在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身上：“克里德，你带着白盾去泰隆一号，我知道你很擅长说服他人。”
“是的长官。”克里德行礼领命。
“带上这个。”军官从兜里掏出一支雪茄塞在克里德手上，“叼着这个和他们的总督商谈，再加上你那一张带着疤痕的方脸，他们的总督一定会认为你是个位高权重的狠角色。”
“是的长官。”克里德将雪茄揣进怀里。
……
片刻后，一架运输机从放浪级货船中飞出，向着正下方的泰隆一号世界飞行过去。
在飞船进入大气层平稳的行驶在巢都世界上空时，克里德突然要求飞行员打开舱门，然后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扶着舱门观察。
如同绝大多数巢都世界一样，泰隆一号的自然环境简直烂到不能再烂了，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有大量污染排放到自然界的原因，而是因为泰隆一号上的自然环境就是这么贫瘠，所以这里的空气还是勉强可以吸入暂时不用佩戴呼吸器的。
运输船很快就飞行到了塔尖部分。
“先不要降落。”克里德向飞行员命令，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不觉得这里很古怪吗？”
闻言机舱内的其他人都来到舱门前，查看下方的塔尖。
这里没有贵族，只有大量的士兵，这些士兵在塔尖街区中胡闹，仿佛这里已经被占领了一样。
但克里德又很快判断出来这里不是被占领，而是就是那些士兵的军营，因为这里修建了许多补给用的设施。
“我们回去吧。”有人说。
“不。去下巢看看。”克里德转过身轻拍飞行员的肩膀，示意他把运输机开进下巢去。
在巢都建筑群外盘旋一圈后，飞行员找到了可以从外部进入下巢的入口，但这个入口稍微有点难进。
“做好撞击准备，伙计们。”飞行员戴上头盔，操控着运输机直接从一段打满钢铁补丁的外墙上撞了进去。
克里德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运输机晃晃悠悠的停下后爬起来，走出运输机舱体。
他们直接撞进了泰隆巢都第七区，许多平民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观这些不速之客。
很快一队士兵也跑过来了。
看到这些士兵全部穿着动力甲，克里德立刻认为他们应当是重要人物身边的护卫，但就在他想要上去自我介绍的时候，又有一个穿动力甲的人从天而降，挡在他的面前。
克里德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眼前这人身上的动力甲比其他人的更加精致。
对方也在打量着克里德一行人，发觉他们好像不是敌人，紧接着头盔中传出沉闷的声音：“你们是谁？”
“一群遇到亚空间风暴，不得不寻求帮助的卡迪亚人。”克里德回答，“让我见见你们的长官。”
“卡迪亚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是一群不速之客。”穿动力甲的人后退一步抬起双手，肩炮已经瞄准克里德等人。
克里德率领的这些人即便是白盾新兵，但战术素养也是惊人的好，他们在瞬间寻找到掩体，并且将激光步枪搭在掩体上准备作战。
就在双方即将开战时，克里德挡在肩炮的炮口前，淡定的说：“我是卡迪安第八团的连长，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穿动力甲的人听后将这个消息汇报，然后得到了来自高层的命令，并将这命令转述给克里德：“连名字都不愿意说，你像是没有恶意吗？”
“克里德。”克里德立刻说出名字，“乌萨卡E克里德。”

第六十七章：克里德的奇妙冒险
说出名字的克里德没有被继续询问其他事情，他立刻被套上了一个背包似的玩意。
在克里德刚想询问这玩意是干什么的时，他身体被屏障包裹住，整个人瞬间传送到巢都底巢内。
不远处是一座要塞。
克里德粗略一看，发现这里至少有一千个守卫要塞的人，而这些人与外面的人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全部身穿动力甲。
看着这些身穿动力甲的散漫士兵，克里德心想要是把这些动力甲给我的士兵，他们能在二十分钟内击穿敌军的防御阵地。
“你们在干什么？”克里德向前方走去，对着一群正在打牌的士兵训斥道：“你们是一群平民还是一群战士？你们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你们这群该死的猪猡。”
听到克里德的训斥，这些士兵先是被吓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克里德根本没穿动力甲，他并不是秦墨身边的人。
“滚开。穿纸壳子的廉价炮灰没资格跟我们说话。”一名士兵抬头骂了一句，然后继续打牌。
克里德很想冲上去把这嘴贱的兵撂倒，但考虑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卡迪亚教训白盾新兵，所以还是忍住了。
“乌萨卡，E，克里德。”
克里德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一个青年。
当青年走来时刚才还很散漫的士兵们立刻起身行礼。
“秦墨。”秦墨走到克里德面前停下，“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从部下那里得知了你叫什么。”
出于尊重克里德立刻行天鹰礼，其实他本不用这样，星界军和行星防卫队完全就不是同级。
但毕竟是有求于人……
秦墨打量着克里德，发现他现在除了嘴上没叼雪茄以外，就跟后世的卡迪亚至高堡主克里德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青春版的至高堡主。
秦墨是做梦都没想到这号人竟然会坐着运输机撞进下巢。
“你为什么不去塔尖？难道不怕我们是叛军？”秦墨问。
听到这个问题克里德扫视了一下穿动力甲的士兵们，然后摇头：“你们只是有绝大多数行星防卫队的散漫，比起你们，塔尖那些军队才更像是叛军。”
“战略家的洞察力。”秦墨点了点头，“说吧，你来干什么。”
克里德随即将自己的经历和目的全部说出来。
从第八团少数人被临时安排去个鸟不拉屎的星系作战开始，说到战舰被摧毁，当地总督只安排一个行商浪人送他们回家，且中途遇到亚空间风暴，不得不下来寻求帮助。
“我这里有通讯器。”秦墨取出通讯器塞在克里德手上，“你现在跟你的上级联络，告诉他们泰隆三号情况不明，反正泰隆二号上全部都是叛军。”
但克里德无动于衷，他并不完全相信秦墨所说的，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战友们会有危险，就算星球上都是敌人，但没关系，他们会成功撤离。
“我们暂时没有修船的能力，至少得是五六天之后吧。”秦墨推算着，估计再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轨道船坞就造完了。
毕竟是几乎所有后勤机械都调过去了，且那些被制造好的超大型物质打印设施也会参与打印其他打印设施，一周都是说多了。
“谢谢。我们会记住你的慷慨。”克里德说。
“我可以帮你们修船，也可以给你们提供庇护所，但是你们要为我做一件事情。”秦墨说着看向自己的士兵们。
这些人稀稀拉拉的站着，很有一种行星防卫队的美。
此时克里德大概就明白秦墨的要求是什么了，那就是帮他特训一下士兵。
“我需要你们帮我从零开始制订军规，训练章程，还有其他所有的东西，我不求你们把他们打造成卡迪安突击军级别的精锐，但你们至少得往这个方向努力，能让他们蜕变就行。”秦墨说。
士兵们军纪涣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甚至31团团长艾伯特半夜出去放风被捉。
秦墨曾经想过重整一下自己的士兵，但后来他选择放弃。
因为他有太多需要研究的东西，而格雷曾经是大头兵一个，受过高等军事教育的也就是克莱恩了，但这货曾经因为“开明”而导致许多士兵都削尖脑袋往他的团里挤。
好在这些士兵在传送突击战术中还算能打，至少没出现临阵脱逃的情况，只是军纪涣散而已。
“我需要向我的长官汇报一下。”克里德并没有立刻答应。
而在他的心中，他想的甚至是眼前的人未必有修船的能力，修船和造动力甲可不是一回事。
再者……其他世界也未必就像秦墨说的那样叛军遍地。
在克里德眼中生活就像是打仗，如果没有充足的军事情报就不能制订出最合适的战术。
“好的。”秦墨点头。
克里德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立刻被传送出底巢。
当他回到运输机跟前后，发现自己的人正在和秦墨的人对峙着。
这很正常，哪个士兵看到自己的长官突然消失在眼前，都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遭遇什么不幸的事情了。
“您去哪了？”士兵问。
“我刚刚经历了一次奇妙的冒险。”克里德感慨一声，向着运输机走去，他的部下也三步一回头的跟上。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运输机之后，飞行员操控运输机起飞，离开泰隆巢都返回到商船上。
克里德将自己在泰隆一号上的经历汇报给上级。
他阐明了自己所看到的好处，也阐明了自己所看到的坏处，包括但不限于他看到秦墨的部下全员身穿动力甲，以及使用奇怪的传送技术，且这传送技术很有可能是未经帝国审查的。
“这些情况确实非常可疑。”军官顿时感到无奈，“但是我们只能去巢都下巢了。”
“为什么？”克里德问。
“因为我们的人在泰隆二号和三号上都遭到了攻击，相比起泰隆二号，泰隆三号上的情况则是更加严峻和……堕落。”军官回答道。
“好吧。”克里德无奈点头。

第六十八章：尽职尽责
经过一番商量后，这些卡迪亚人选择前往泰隆一号的下巢，而商船的船长则是将自己的船留在星球暗面的轨道上，然后跟着一块坐运输机下去，准备搜罗点可以买卖的好东西。
所有人如同昨日的克里德一样，从之前运输机在墙壁上撞出来的缺口飞进去，然后被士兵拦住，戴上传送保护装置，再一块被传送到底巢的新卡托去。
克里德本以为昨日哪个年轻的领导者会过来迎接他们，但来的只是他尚未见过的一个人。
来者立刻自我介绍：“格雷。你们的名字就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军团长刚才跟我阐述过。”
“跟我来。”格雷带着众人往市中心的住宅区走去。
包括克里德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底巢里的城市竟然还挺干净整洁，各种事务无不突出两个字：秩序。
除了自然环境实在跟上巢没得比以外，其他的都还挺好。
走了没多远一架无人机飞来，上面的重爆矢对准众人。
克里德和其他人本能的做出准备战斗的反应，但无人机只是扫描了一下，然后就收起重爆矢去扫描本地城市的居民。
这架无人机进行的监控似的任务在克里德看来完全必要，他知道底巢是什么样的，这里除了各种变异怪物之外还鱼龙混杂。
但那架无人机是如何进行扫描的，是有人操控还是里面集成了憎恶智能，这就不好说了。
克里德的上级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关心这些旁枝末节，以主要目标为重。
“军团长为你们分配了房间，淡水可以随意取用，食物会由后勤机械给你们送到手里。”
“不管你们在哪，只要碰上一台后勤机械并且它检测到你们胃部空空，那它就会给你们一份食物。”
格雷边走边说。
此时一台后勤机械正好从空中飞来，落在地上堵住众人的去路。
“帝皇在上啊，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克里德注视着后勤机械。
一个光溜溜的黑色圆球，身体周边是张牙舞爪的线缆一样的手臂，看起来像他曾经在某个帝国世界上宰杀的虫类怪物。
这诡异的玩意让克里德和他的战友们感到不适和怀疑，但他们目光上移后，这股不适和怀疑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们看到后勤机械上插着一个帝国双头鹰的标志。
只有格雷知道，这后勤机械上插着的双头鹰是现造的，本来没有。
“数据库录入完毕。”后勤机械发出冰冷的电子声音，反重力引擎推动它飞向下一个该去的地方。
克里德继续跟随格雷向前走，来到市中心处的一栋大楼前，然后乘坐电梯抵达最高层。
克里德的战友们有男有女，但他们并不会要求男女分开，而是十分自然的混住。
格雷的任务到此结束。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时，克里德突然询问：“战士，你身上的动力甲除了多一门肩炮以外，和其他人的动力甲有什么区别，比他们的强吗？”
“这可是军团长手工打造的动力甲，不是量产的装备能比的。”格雷说。
“他是工匠吗？为什么他手工打造的动力甲就很强？”克里德又问。
格雷这一次没有回答，默默转过身离开了。
克里德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怪，但他没表露出来，默默拿出自己的羽毛笔开始书写整训此地军队的计划。
“不用太上心，你还真想把他们打造成星界军啊。”上级走过来向克里德说。
“我必须上心。”克里德抬起头，“因为这里的军队的散漫让我浑身难受。”
……
接下来一连数日的时间里克里德就制订计划，然后偶尔会去底巢的军营里考察一下，也找机会和军官们互相认识。
甚至克里德还领到了一件普通的动力甲。
大部分团长级别的军官都不乐意见克里德，他们是听说过卡迪亚人的威名，但他们并不认为克里德的整训对自己的士兵有什么好处，因为双方军队各自的战斗方式都不一样。
只有当克里德来到第47团的时候，他才见到了自己这些天来第一个团级军官，也就是克莱恩。
“恕我直言，您的部队非常散漫纪律性很差。”身穿动力甲的克里德一边在军营中行走一边直言不讳。
“47团现在并不负责战斗了，我也兼任起参谋的职位，所以我得承认他们确实是散漫了些，我和士兵都有错误。现在47团负责军团长所在要塞的守卫工作，我觉得暂时不需要很强的纪律性。”克莱恩说。
“帝皇在上啊，就你们这样的军队如何能保护好他？他怎么敢让你们留守的？”克里德不敢置信。
克莱恩挑着眉回忆了一下，然后说：“他其实本来不需要人保护的，他比我们加起来还强。”
克里德本想说这不可能，但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个士兵吸引住。
那个士兵低着头回避着，但克里德直接走到他面前，让士兵不得不直视自己。
“上午好长官们。”士兵行礼。
“你之前不是说穿破纸壳的炮灰没资格跟你说话吗？”克里德笑问。
眼前这个士兵正是昨天嘴贱的那个。
“抱歉长官。”士兵摇头，突然又看着克里德身上的动力甲，微笑道：“但你现在把纸壳子脱了，所以就有资格跟我说话了。”
克里德注视着士兵，士兵也注视着他。
克莱恩本想阻止，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克里德连这个士兵都搞不定，那他就没资格整训所有人。
“向我进攻。”克里德对士兵下令。
“长官……”士兵摇头。
“向我进攻，懦夫。”克里德再次下令。
懦夫这个词让士兵感到愤怒，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克里德以外，都是在底巢中面对数十倍叛军围攻坚持下来的，没有人可以叫自己懦夫。
于是士兵立刻向着克里德的脑袋出拳。
在他的拳头刚刚挥出的时候，克里德轻松拽住他的手臂顺势就是一记过肩摔。
士兵被摔得七荤八素，瞪着眼睛躺在地上，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就在他仰头看天时，克莱恩伸出手把士兵拽起来，给他拍了拍尘土，让他去训练场那边以后避着点那个卡迪亚人。
此时克里德发现这些士兵和军官的关系很好，但他又觉得这种关系恰恰是士兵们军纪散漫的原因之一。
在考察结束后克里德立刻修改自己制订的计划，根据自己这些天在各个团的见闻，为每一个团量身订制计划。
但这些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只能暂时中止。
因为战争又来了。

第六十九章：想到一块去了
……
在新卡托市中心指挥大楼外，驻扎于城市中的四个团已经集结起来，他们在空地上排列整齐，检查自己身上的每一件装备。
士兵们精神振奋，因为距离上一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终于又有仗打了。
“站的分散一些小伙子们，我可不想把一具融合的分不开的尸体交给你们的父母。”
“是军团长，军团长来了！”
“我在战斗中不会戴头盔，军团长您能直接看到我的英勇表现！”
在士兵们的叫喊声中，秦墨与克莱恩以及克里德一块向着指挥大楼行走。
克里德纳闷的看着这些集合起来的军队，疑惑他们为什么不赶紧行军，而是就这么站着。
克里德随即想到一个显而易见但又难以相信的答案：这些军队将会一块被传送出底巢，直接抵达作战地点。
“他们会被传送出去。”秦墨说。
“大规模传送？”克里德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种传送技术稳定吗？”
“稳定。”秦墨点头，继续向前走着。
三人一起来到指挥大楼最高层的作战室里面。
此时侦察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敌军上空，隐藏在纵横交错的巢都管道间进行侦察，作战会议室的全息投影显示着侦察到的画面，而敌军的具体数量和信息则是被显示在全息投影的左侧。
“二十万人。”秦墨注视着全息影像，敌军的人数并不让他感到惊讶，他惊讶的是叛军之中竟然有一台骑士机甲。
当秦墨抬起手放大全息影像后，在场的人可以清楚看到那是一台典卫级骑士。
“我们怎么干掉这个大家伙？”克莱恩问。
回答他的不是秦墨，而是克里德：“如果我们没有同样体量的战争机器，那我们就需要用小型且快速的载具突击它，然后冲到它两腿之间塞上一颗热熔炸弹。”
“你在开玩笑吗？”克莱恩指向典卫级骑士的双臂，“两门复仇者加特林炮，我听说这玩意是突击炮的强化版本。”
“他说的确实可行。”秦墨赞同克里德的看法。
对付骑士甚至泰坦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同体量的骑士和泰坦，实在没有那就只能照着战争机器的双腿之间狂奔，然后就能想办法破坏它。
不过这也是理论上的战术，战场上到底是否可行还得看具体环境和情况。
秦墨将全息影像缩小，然后查看敌军的整个规模。
相比起上一次，这回敌军整体看起来密集了些，团与团之间的间隔不到一公里，这显然是为传送突击战术做的应对方案。
这方案不能说很好，但至少可以避免有部队落单然后被迅速剿灭的情况发生。
克里德觉得敌军的布置有些蠢，但他知道智障做不了将领，敌人如此布置定然是形势所迫。
“我会亲自处理这台骑士。”秦墨指了一下位于敌军正中心的骑士，然后看向克里德，“你并不是我的部下，但如果你愿意提供一些合适的建议，我会非常感激。”
克里德现在还并不是日后能让掠夺者阿巴顿破防的至高堡主，但他在指挥上非常有天赋，而他之所以会跟着秦墨一块来作战室，也正是为了提供一些建议，回馈他领取到的动力甲。
“我方军力是什么样的？”克里德问。他希望自己这些天看到的那些步兵并不是全部武装力量，否则这场战争就很艰难了。
秦墨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在全息影像上划动了几下，然后己方的武装力量就被直观展现在克里德面前。
十七个由步兵和装甲组成的合成团。
拥有两千门多用途火炮的无人火炮部队。
还有另外五个禁卫。
“这五个人能有什么作用？”克里德纳闷的问。
“作用大了，他们每一个都堪比一个团。”克莱恩说。
克里德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军队传送到最前线去？”
“当然，但是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秦墨接着便讲述现在使用的传送技术的优缺点。
优点自然就是可以大规模传送，缺点就是必须得找空地或者有信标，否则就有卡在墙里的可能。
“帝皇在上啊。”克里德一脸舒适，“我甚至从未没见过这种富裕仗。”
然后克里德仔细思索了一下，将手指向敌军前方，并给出数个建议。
“我的意见是将十个团的兵力传送到他们前沿，然后进入第十三到十七区进行防御，尽可能将敌人阻拦住。”
“我的第二个意见是在敌军周边传送七个团，他们并不需要拼命战斗，只是试探一下就行，试探出敌军阵线的薄弱之处。”
“第三个意见就是试探出结果后，派出拥有最强突破能力的部队，从薄弱处直接撕碎他们的阵线，再想办法处理掉骑士。”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骑士难以解决，那我建议把它引到城市中去，在巷战中想要处理它会容易许多。”
“火炮部队部署在城市后方，但前提是它们的射程能覆盖到敌军，如果它们能用炮弹幸运的炸毁骑士那就更好了。”
说完建议后克里德又对秦墨说：“当然我只是提供建议，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您手中。”
秦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商量完具体的战略后，秦墨拿起通讯器依次下达命令。
此时克里德突然发现，秦墨麾下的所有军队的番号不是依次排列，而是跳着的，第一个团是48团，下一个是31团，然后是87团。
但克里德又想起这些天听说到的事情，知道整个第一军曾经差点被全部葬送在底巢，可能秦墨没有更改番号的原因就是为了纪念吧。
“你这些天非常尽职。”下达完命令后秦墨看向克里德，“我知道你不仅在制订整训计划，还准备帮我打造一个培养军官的体系，等我给你们修完船后我会再答应你一个请求作为你的奖励。”
“多谢。但我并不需要奖励，这是我应该做的。”克里德淡然摇头。
“我觉得你得好好考虑一下。”克莱恩赶紧阻止克里德，“免得后悔一辈子。”
“他说的对。”秦墨点头。

第七十章：凌厉警告
命令被传达下去后，一场大规模的传送开始了。
以邓肯的87团为首最为擅长进行防御战的十个团先行传送，他们瞬间抵达了各自需要防守的区域之外，并立刻向区域内行进，驻防和撤离平民。
另外七个团和格雷等人则是暂且没被传送，还在指挥大楼前待着。
邓肯乘坐的黎曼鲁斯坦克马力全开，在驾驶员的操控下直接撞进一座正对街道的房屋内，原地旋转对准防区外，然后暂时熄火。
“团长，我们这一次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传送后就开打？”趁着现在还没开战，炮手纳闷的提问。
“我也不知道。”邓肯坦白。他所接到的命令，就是在传送完毕后进入身后的区域，然后驻防。
就这么简单。
至于战略目的是什么，秦墨没有说。
邓肯也并不想知道高层的战略意图，而是只想完成自己被交予的任务，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全息影像。
每一个团的团长都会乘坐黎曼鲁斯坦克进行指挥，而他们所乘坐的坦克是经过改良的版本，火力上稍逊了一些，但狭窄的坦克内部被留出了给指挥设备的空间。
全息影像，通讯信号收发器，生物扫描，地形扫描……凡是有利于指挥的设备都被添加了。
邓肯查看着地形扫描结果，附近两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全部被显示在全息影像上，他查看着自己负责的防区中的每一座建筑，然后拿起通讯器发号施令。
“第一连，我需要你们进驻到教堂中。”
“第二连，去从左数第七条道路的高塔上。”
“其他连在街道周边部署，尽可能寻找坚固的房屋进行防御。”
在邓肯发号施令的时候，其他负责防御的团也是在进行着同样流程的布置，每个人都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等待了大概三个小时后，生物扫描探测到了敌军，并将它们全部直观展现在全息影像上。
当看到全息影像上的敌人时，邓肯这才明白为什么上级的命令是防御而不是进攻。
敌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各个团之间距离非常近，方便在某个团受到攻击时其他部队立刻过去支援。
如果再像之前那样传送后就进行突击，很有可能会遭到敌人的合围与集火，定然死伤惨重。
不过邓肯也不认为传送突击战术就无法使用了，对于己方而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如何撕碎敌人的阵线，让他们再陷入到上一回那样无比混乱自顾不暇的状况。
战局越混乱，传送突击战术效果就越好。
“敌人快来了，准备作战。”邓肯拿起通讯器提醒麾下士兵。
士兵们已经在建筑中准备好了，他们将武器架设在窗口附近，脸部贴在瞄准镜上准备射击。
很快一名在高塔上的士兵就看到了瞄准镜中标记出来的头部轮廓，但他没有立即开火，而是静静等待。
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他们的身体轮廓被清晰的标记出，并在所有的动力甲中共享这战场信息，哪怕是地面建筑中没看到敌人的士兵，也能看到在墙壁后面标记出的轮廓。
直至敌人越来越近，邓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开火！”
不管身处何处的士兵，只要是能看见敌人肉身而非只是轮廓的都全部开火，团里那些隐藏在建筑或是断壁残垣后的坦克也开火了。
虽然敌军早就预料到随时可能有敌人出现，但这样的攻击还是让他们无法立刻做出反应，在突然发起的攻击中留下少量尸体后，敌军才在防区外面寻找到掩体并交火。
后方的火炮部队也开始轰炸。
炮弹在敌军之间炸裂。
邓肯这边是第一个开火的，紧接着其他团也开火了，枪炮声回荡在数个防区内。
而在全线交火之后，另外七个团才被传送到敌军侧翼和后方，开始试探敌人的薄弱之处。
……
塔尖。
在总督宝座上盘腿而坐的毒刺正在观察整个战局，随后他就听见了来自仆从的汇报。
“我们交火了。”
“你是不是当我瞎？”
毒刺白了仆从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观察战局。
通过运用智慧之主的恩赐，他的视角可以附着在每一个士兵身上，通过第一视角去观察整个战场的情况。
然后毒刺就感到非常疑惑。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经过之前在平时或是战争中收集到的情报，毒刺认为敌军的指挥者一定是个推大力出奇迹的人，讲究的就是个穷追猛打，什么战术什么谋略，哪有传送技术和全员动力甲的武器装备好使？
毒刺本以为这一次敌人会采用猛攻的方式粉碎己方阵线，然后用上一次那恶心的传送突击战术逐渐吃掉己方所有部队，可事实超出他的预料。
在推进路线上设防，然后用其他部队在四周袭扰试探，这并非是一个惊为天人的奇谋战术，但毒刺认为如果换成自己，他也会这么打。
这就是最适合的战术。
“我们还是继续推进吗？”仆从问。
“别干扰我！”毒刺愤怒呵斥，然后皱眉思索，寻思了半天后才说道：“当然是继续推进，让各个团注意相互支援，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混乱的情况，谁敢跑我就烧死谁全家。”
“是。”仆从点头。
毒刺继续思索，突然感觉有些无奈。
出奇制胜的谋略是自己最擅长的事情，然而受限于敌人的传送技术，不得不采用往常看起来非常蠢的战术进行作战。
假设敌方的传送技术没有那么稳定，不至于连仪式都能扛得住，那咋也不至于让自己的部队全都挤到一起，就为了他们能互相支援。
思索至此，毒刺心生担忧，他清楚自己这战术最致命的缺陷是什么。
不是害怕炮击，而是害怕被敌人找到突破口，而这突破口只会是一个士气低落，无法在敌人的试探性攻击中坚持下来的团。
“我要给第20团的团长一个警告。”毒刺看向仆从，“如果他敢在敌人的攻势下退缩，那他最好是全力保证自己活下来……不然我可就没法剥他的皮了。”

第七十一章：突破机会
在全息影像上看，处于各个方向夹击中的进攻方是十分密集的，但从进攻方个体士兵的角度看，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很是松散。
前方的部队顶着来自于防区的攻击前进，其他方向的部队则是在抵御突然传送来的敌人的进攻。
刚刚被警告过的第二十团长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不停大喊大叫着恐吓自己的士兵，告诉他们如果敢在敌人的进攻中表现出怯懦的一面，那不用敌人杀死他们，自己就会先动手。
为了让自己的恐吓更有效果，这名团长还找来一挺伐木枪，扫射那些后退的部下。
但这种恐吓在更恐怖的攻击面前作用仍然有限。
炮弹不时在周边炸裂将几十个人一块炸上天。
对面的士兵全部身穿动力甲，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前猛攻，动作敏捷又快速。
而对面的所有黎曼鲁斯坦克都在缓慢行驶的同时开炮，只有在它们开火时己方的实弹攻击才能打在装甲上。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让部下坚持，就算是团长自己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己方军队是不停向前推进的，而第二十团面对的攻击来自正后方，他们必须一边后退一边进行战斗，且在后退跟上大部队脚步的同时还必须确保自己展现出坚强的一面，不能退缩和展现出怯懦。
这个要求对于泰隆二号的行星防卫队的一个步兵团而言，着实是有点高的离谱了。
“你，你过来。”团长向一名卫兵招手。
这名卫兵立刻赶过去，并准备听从命令。
“我需要你背着热熔炸弹冲过去，把他们的坦克炸毁。”团长命令道。
“我？”卫兵的脸瞬间煞白。
“去不去？”团长拔出激光手枪对准卫兵的脑袋，“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毙了你。”
卫兵犹犹豫豫，目光在凶猛进攻的敌人和自己的团长之间来回飘着，最终他试图打感情牌：“我跟了您那么久……”
团长扣动扳机，激光洞穿卫兵的头颅。
“你，你过来。”团长又向另一个卫兵招手，“为了智慧之主，我命令你去把他们的坦克炸了。”
“为了智慧之主！”第二名卫兵显然是比较好骗，他一脸坚毅的背起炸弹，向着敌人的坦克冲了过去。
“掩护他！掩护他！”
团长叫喊着下令，所有听到他命令的士兵全部为背炸弹的卫兵提供掩护，在各种炸裂的炮弹和光束中奋力向敌人射击，尽可能确保卫兵的存活，好让自己不至于是下一个背炸弹的人。
“为了智慧之主！”卫兵咆哮着在战场上冲刺，与自己的战友们相距越来越远。
在冲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打在自己身边的攻击并不多，在坦克中探出半个脑袋的敌方军官显然注意到了自己，但他就是没有下令发起攻击。
那传送来的军队继续向前行进并猛攻，完全对一个背着炸弹狂奔的人置若罔闻。
“赞美智慧之主！”卫兵感觉是神眷顾了自己，让自己得以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向前狂奔而不被发现。
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时，卫兵做好了接受荣耀之死的准备。
直到他越来越靠近在敌人最前方悬浮着的无人机，目光也看到了被无人机投射出来的全息警告：请勿靠近。
但是卫兵并未感到恐惧或是退缩，他认为智慧之主仍然会眷顾自己，让自己得以为智慧之主进行一次光荣的献身。
直到逐渐靠近警告标识，卫兵脚下一滑身体后仰，双腿先伸到了警告标识内，然后双腿如同被工业中使用的重锤碾压了一般，在一瞬间断裂并被碾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卫兵现在知道为什么无人机下面会有警告标识，以及为什么敌人压根不管自己了，强烈的痛苦激发了他的求生欲望，他不停向后挪动身体。
但无人机也是前进的，而且前进的更快。
在卫兵被重力盾彻底碾碎时，他所听见的只有嘲笑声。
“真是找死。”黎曼鲁斯坦克内的团长看着被重力盾碾碎的卫兵，发出轻蔑的讥讽，然后他在指挥台前控制生成重力盾的无人机，让它向前加速飞行。
无人机快速向前行驶。
而目睹战友被碾压死的人也知道这无人机飞过来会有什么后果，他们立刻躲避并且向无人机集火。
微小的无人机并不容易被打中，而在脱离了它的掩护后来自敌人实弹武器的命中率就更高了。
在一个士兵的动力甲被伐木枪击中时，坦克内的团长赶紧把无人机调回来。
与此同时他们坚持不懈的进攻终于有了效果。
……
新卡托。
在指挥室内的克里德敏锐发现了敌人阵线上有一个团表现很差，在刚刚短暂的时间里大部分士兵正在躲避着什么。
得益于能直观展示战场的全息影像，克里德发现了这一点，然后赶紧伸出手指向全息影像上的位置：“我建议调集具备强突破能力的团猛攻此处。”
“我也这么想。”秦墨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格雷，你和安瑞达还有耀恩做好传送准备，并在传送结束后开始攻击。”
此时在新卡托内进行整备的格雷接到了命令，他立刻看向穿着禁卫动力甲坐在椅子上的安瑞达和耀恩，向他们点头示意。
然后三人并排站立着，开始为传送做准备。
秦墨则是命令主控智能为三人的传送进行计算。
由于这场战争中敌人使用了骑士，所以秦墨并未让格雷他们立刻就参与战斗。
而在听到秦墨只打算派三个人去打突破时，克里德非常疑惑：“为什么只是三个人？他们能搞定吗？”
“能。”秦墨笃定的点头。
禁卫动力甲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单兵具有强大的作战能力，现在正是调动他们的好时机。
秦墨随即又对格雷补了一句命令：“小心那台骑士，稳妥起见不要与它硬碰硬，等我赶到。”
“是。”格雷立刻响应。
秦墨放下通讯器看向克里德：“这里暂且交给你。”
“等等，传送装置不用充能了吗？”克莱恩急忙问。
“从开战到现在我们才传送了不到两回，又不是跟之前一样所有军队能在一秒钟传送好几次，暂时不用充能。”秦墨转过身离开作战室，“至于之后追击战的时候……我会回来充能的。”

第七十二章：乐趣和计划
寻找到突破机会之时，格雷三人被传送到了战场上。
在一秒钟之内，三人的形体从虚化的能量状态转变为实体，然后三人立刻向前方的泰隆二号行星防卫队第二十团发起冲锋。
三人的禁卫动力甲在奔跑时传动结构会让他们跑得更快，而背后的喷射背包则使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虽然重力盾和动力甲已经可以扛住激光武器的攻击，但三人直线冲锋的速度实在快的惊人让人难以反应过来，就算是打在他们身旁的攻击也才仅有三发。
在冲锋的同时，三人默契的将肩炮切换成对士兵杀伤效率最高的模式，一连九枚光球升向天空，然后化作光束雨洗刷着敌方的步兵，瞬间清空出一片区域。
“是军团长的卫兵！”
格雷后方坐在坦克中的团长看到了他们，发出振奋的呼喊声。
不需要鼓舞人心的话语去动员士兵，格雷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鼓舞。
团里的所有士兵离开坦克的掩护，在动力甲的加持下向前快速推进。
“这是什么怪物？”二十团团长看到迎面冲来的格雷三人吓了一跳，赶紧向附近友军求援。
不用他求援，毒刺已经先调动人手前来防御了。
四台坦克以及围绕在坦克周边的大量步兵从被攻击的侧翼抽调出来，加入二十团这边的战斗。
“检测到敌军装甲载具。”
格雷的头盔中响起提示声音，紧接着在他的HUD上出现了敌人装甲载具的标记。
虽然在开战前没商量过战术，但格雷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作战，这些穿禁卫动力甲的人在作战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排前面的负责主攻，也负责开辟道路，像坦克和运兵车这些都是排前面的人负责解决。
格雷控制肩炮切换射击模式，但他并没有立刻射击，而是使用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发现的技巧。
那就是将被标记出来的装甲目标数据传输给肩炮，然后肩炮就会更快速的进行攻击。
在用不到一秒钟时间传输完数据后，格雷的肩炮立刻锁定向最左侧的敌方坦克，赤红色的光束从炮口正前方喷涌而出。
在光束还在飞行的时候肩炮瞄准第二个目标，然后是第三个目标。
对于肩炮而言这是一种比较繁琐的流程，必须先根据数据进行瞄准，然后调动引擎中的能量射击。
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三道赤红色的光束在瞬间击穿了三台坦克，三连射结束后肩炮过热，热能很快就被抽取干净，然后再向着第四台坦克射击。
迅速解决完四台坦克后格雷继续向前冲锋，势头没有被丝毫减弱，反而更快了。
“拦住他们！”
“堵上去！”
在叫喊声中敌军步兵开始向格雷与安瑞达和耀恩集火，但实弹会被重力盾碾碎，光束会被吸收，三人仍然没有被阻拦。
在冲锋的同时三人肩炮继续射击，也抬起手部向敌人倾泻漫天的激光。
躲藏在坦克残骸后面的聪明人不会被霰弹激光清理，但是会被肩炮火力覆盖，同身旁的坦克残骸一起被融化。
那些不太聪明或者是运气不太好挤不到坦克残骸后面去的人，那就是怎么死的都有。
堵在格雷冲锋的路上被重力盾碾碎。
被肩炮释放出的漫天光束雨打成肉质蜂窝煤，或者在光束中被蒸发。
前几种都死的十分痛快，最惨的死法是被霰弹激光波及到，被撕掉半个身体，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这些穿戴着由秦墨亲手打造的动力甲的战士，虽然名义上只是军团长的卫兵，但他们实际上是星神冠军，他们被用来处理秦墨曾经所能设想到的最极端的可能——整个底巢中的阵地全部被基因窃取者夺取，不得不以不到一万人的军队去应付所有基因窃取者的围攻。
而眼前的敌人数量甚至还不如之前在底巢中的基因窃取者叛军，根本没有阻拦星神冠军的可能。
除非四周没有其他友军，敌人可以将所有装甲力量孤注一掷到三人身上，这样才可能被阻拦甚至是被包围。
但格雷身后不仅就有友军跟着，其他方向还有牵制敌人的友军。
“完了。”二十团团长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三个人，恐惧在心中蔓延，甚至挪不动腿逃跑。
但让他挪不动腿的并不只是敌人，还有来自于毒刺的压力。
毒刺所说的剥皮可不是残忍的死法，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所指的其实是一种会遭受无尽折磨的恐怖惩罚。
在这种情况下团长只能祈求毒刺给自己想点办法，或者是无所不能的智慧之主能眷顾一下自己。
“我们可以撤了。”一名士兵突然转头看向团长，用他平常不会有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谢谢元帅！”团长赶紧转身想要跑路，然而却身体一颤，又转过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突然举起自己的激光手枪，在枪声中发出咆哮：“为了智慧之主！”
这声咆哮没能提振士气，周围的士兵要么仓皇逃窜要么等死，只有团长一个人向着格雷冲了过去。
格雷直接关闭重力盾，结结实实的撞击在向自己冲来之人的身上。
喷射背包提供的速度和推力再加上坚固的动力甲肩部，直接将团长的肉体撞烂。
格雷再次开启重力盾向前冲锋。
在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撞烂后，远在塔尖总督宝座上的毒刺睁开眼睛，将手中紧握着的一枚六眼宝石轻放在扶手上，然后向自己的仆从哈哈大笑。
“哈哈哈……布兰那个……哈哈蠢货，真好骗！”
“我说他可以撤了，他哈哈哈他还真信了！”
听到主人的笑声，仆从也跟着干哑的笑了两声。
然后仆从就看到毒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并发出冰冷的命令：“我们完了。总督要么派船来接我，要么就给我送来更多的人，否则我就离开泰隆一号。”
“我的主人……”仆从颤抖着问，“名为艾兰的骑士呢？”
“让他去死。反正总督跟艾兰的家族一直不对付，他们甚至不信仰智慧之主。”毒刺说。
或许在别人看来毒刺的所作所为都很癫狂，但作为他身边的人，仆从知道毒刺只是在找乐子。
背叛，阴谋，诡计，这些都只是乐趣的一部分。
也是更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趁着敌人还没打到上巢和塔尖，执行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毒刺突然说。
“是。”仆从点头。

第七十三章：恐惧之刃
……
在阵线正中心的典卫级骑士里，兰尼斯艾兰驾驶着自己的骑士奋战着，还没有意识到己方的阵线都要被粉碎了。
骑士双臂上的复仇者加特林炮向远处的防区建筑倾泻着炮弹，在短短三秒钟内一座建筑就会被炸塌，将里面的敌人全部埋在碎石之下。
艾兰非常享受这种倾泻火力的感觉，与他链接的咆哮弹雨号骑士的机魂也同样享受。
在整个家族中艾兰和他的骑士都是异类，一般的骑士机魂都更喜欢冲锋在前用链锯粉碎一切敌人，甚至驾驶它的人必须学会如何遏制来自机魂的冲动，但咆哮弹雨号不一样。
“去死，全都去死！”艾兰操控着咆哮弹雨，调转双臂上的加特林炮对着正前方一群刚从倒塌建筑中冲出来的敌人射击。
加特林炮射出的大多数炮弹都在敌人四周炸裂，弹片飞溅，但无论是直接命中还是飞溅过去的弹片，全都被一架无人机给挡住。
那架无人机下方似乎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坚硬护盾。
“可恶！”艾兰愤怒咆哮。他最讨厌的就是碰上有护盾的敌人，而他打算给这群不愿意迅速死在攻击中的敌人一点颜色瞧瞧。
嗡——
自咆哮弹雨号中发出的轰鸣声突然响彻整个战场。
咆哮弹雨号在进攻中停下，身体向下压，搭载在顶部的飞弹弹舱升起对准天空。
一枚飞弹从弹舱中飞出，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次发射都会让咆哮弹雨号的躯体向下颤动，直到打空所有的飞弹为止。
这些飞弹升向天空，然后在目标地点的上方落下并爆炸，大量人体和动力甲的碎块迸溅向四周。
看到自己仇恨的敌人死去，艾兰发出兴奋的大笑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这台骑士的机魂也在发笑。
复仇者加特林炮的射速更快，对前方建筑的破坏也更大。
看着枪口喷出的火光，听着咆哮弹雨号运转时的轰鸣，艾兰恍惚间回到了从前。
在泰隆二号上的家族居住区里，一群小孩在一起玩着骑士扮演游戏，左手握着木棍当成骑士的近战武器，然后动作缓慢的近战。
艾兰不喜欢这样，他更喜欢向敌人倾泻火力，但这样的玩法朋友们不接受，甚至就连家族中的长辈也不接受。
在某一次向长辈提出：为什么骑士不能携带两门加特林炮的问题时，长辈的鄙夷和关于家族传统之类的训斥令艾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为家族荣誉而战的机会，直到某一天他被带到咆哮弹雨号面前，并与这因为会杀死主人而臭名昭著的骑士的机魂链接。
那一刻，仿若重生。
“本来就是一个在母星权力角逐中落败逃跑的懦夫家族，谈什么荣耀？”艾兰愤怒叫喊。
在他眼中前方的敌人好像变成了自己家族里的其他成员，那些倒塌的建筑成了推崇骑士近身搏斗的家族传统。
此时此刻艾兰就是可以操控搭载两门复仇者加特林炮的骑士尽情杀戮，对近战决斗这一家族传统做出最直接的挑衅。
“我乃恐惧之刃！为了智慧之主！”艾兰加速向前，咆哮弹雨号的双腿在步兵们的头顶上迈过，然后踩在一台坦克上面。
当坦克前方的步兵听到震颤和爆炸声刚想大喊提醒时，骑士的另一条腿踩在了他们头上，骑士继续前进。
从始至终都有炮弹炸裂在艾兰脚边，或者是直接砸在他的身上，但他与他链接的机魂都毫无畏惧。
越来越靠近建筑的艾兰没有发现，在一片废墟之中为了对付骑士做准备的士兵正在来回穿梭。
但这些士兵并不是最后一道屏障。
在防区正前方的能量裂隙被打开后，秦墨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看着正疯狂倾泻火力的骑士，秦墨觉得自己真是疏忽了，没料到泰隆这么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竟然还能有骑士，也就没有专门设计针对骑士的武器。
“我方部队已经将敌人的阵线搅烂了。”格雷的声音自通讯器中响起。
“非常好。”秦墨满意点头，“现在来一起收拾这个骑士。”
接到命令，正在与其他友军并肩作战的格雷安瑞达和耀恩转变方向，直奔骑士所在的位置。
此时艾兰已经发现了挡在自己前进路上的人，他对这个人给予了最高级别的尊重，同时用双臂的加特林炮集火轰炸。
秦墨站在原地抬着手，思索着该怎么处理骑士时，他周身的重力盾就受到了轰击。
无数的炮弹被阻隔了，但产生的硝烟也遮挡了秦墨的视线，直到面甲自动开启热成像视野他才又能看清楚眼前的战况。
艾兰一边前进一边扫射，在又一次迈动骑士的腿部时，地面却没有承受住腿部的重量，腿部如同插进泥潭里一样陷进金属地面之中。
骑士机身庞大的前进动能使得艾兰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调整，整个骑士轰然栽倒，头颅缓缓转动向侧面查看自己怎么会踩进泥潭里。
然后艾兰就看到腿部是完全与金属地面重叠了，他大为惊讶：“这不合理！”
眼前的场面是如此的诡异。
金属地面不是塌陷了，而是它仍然在那，但就是没有架住骑士的腿部，就好像……水一样。
艾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他在泰隆二号上已经见过诡异的奇迹，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惊恐之下艾兰看向前方那个人，转动手臂瞄准他继续开火。
如同之前一样，实弹攻击全部被重力盾遮挡。
秦墨再次开始操控骑士所处区域的物理法则。
曾经的他顶多只能控制几百米内的物理法则，现在的他虽然无法直接操控一颗星球上的物理法则，但想要操控眼前的骑士及其周边环境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操控中，武器的弹药推进轨迹从直线变成弧线，在成功扭曲这一物理法则后加特林炮打出的弹药全部偏斜轰击在骑士的脑袋上。
金属的悲鸣声响起，带有加特林炮的手臂轰然落下。
“你可真是撞到我枪口上了。”秦墨说。
所谓术业有专攻，就像面对铺天盖地席冲来的步兵时地狱枪不比伐木枪好用，但面对装甲时伐木枪跟地狱枪比啥也不是。
对付一台金属铸造的骑士或者类似的战争机器，正是秦墨诸多擅长事项中第二擅长的。

第七十四章：泰隆真正的主人
“你们暂时不用来了。”秦墨向正在赶来的格雷下令。
他习惯性考虑到最危急的状况，但现在这个最危急的状况不会发生了，也就暂时还不需要格雷他们的支援。
下完令，秦墨向着骑士破碎的头部走去。
此时这台骑士的手臂突然抬起并砸向秦墨，但这条手臂立刻就被秦墨控制着从骑士身躯上撕了下来。
骑士的躯体向前拱动，又被秦墨操控着金属锁住所有关节，这下彻底是不能动了。
秦墨走向头部，进入骑士之内，穿过残骸和各种金属设备，一直来到骑士头部后方的位置。
这里并没有被加特林炮轰碎，但这里的各种线缆和设备已经被震动破坏，一块金属板插在这台骑士的主人身上。
“杀……杀了我……让我和它死在……死在一起。”艾兰虚弱的说。
秦墨没有理会这个要求，而是打量着艾兰的身体。
这个人穿着一身铠甲似的驾驶服，整体为蓝色，头部和四肢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鸟类生物羽毛。
看到这秦墨就已经知道这台骑士是恐惧之刃，机魂和它的主人一起被腐化了。
机魂是一种很玄学的玩意，笼统的说机魂就是机械的自我意识。
有的骑士的机魂甚至能在它的主人死后继续战斗。
有的武器装备的机魂甚至诞生自我意识，会有喜乐哀怒。
“泰隆二号是个工业世界对吧，你的家族是不是在那？你们还有多少台骑士？”秦墨问。
“呸！”艾兰鼓足力气吐出一口唾沫，这唾沫落在秦墨脚边。
秦墨并不生气，而是抬起手用念力扭曲这台骑士的外壳。
骑士的庞大身躯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着，金属被扭曲变形时的声音令艾兰不安的躁动起来。
“还有五台。”艾兰赶紧给出回答，“不要……折磨我们……给我们个痛快……”
“可以，但是你还得回答我的一个问题。”秦墨又问，“你家族里的其他人会在多久后来到这？”
“永远……永远不会。家族里信仰……智慧之主的……只有我……”艾兰再次回答。
“好的。”秦墨问到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他转过身向外部走去，同时释放出闪电。
天空中一道雷电凭空出现并劈在骑士的躯体上，将这台骑士和它的主人彻底杀死。
秦墨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准备在敌军之中大开杀戒。
但来自克莱恩的通讯让他改了主意：“敌军已经开始全线溃散。”
“一分钟后传送开始。”秦墨立刻传送回底巢的要塞，为传送装置供能。
……
对于拥有传送技术的第一军而言，当敌人开始陷入混乱中时这场战斗就已经有结果了。
相比起上一次，这一次敌军的处境还要更被动一些。
阵线被撕碎，骑士死亡，这些事情击溃了敌军的心理防线，他们开始不顾一切的后退，甚至连队规模的组织都没有了，所有人就只剩下一个目的。
逃跑。
第一军的各个团被传送到敌人逃跑路线的正前方或是正后方，用凶猛的火力拦截逃兵。
战斗已经变成了处决。
在作战室里目睹这一切的克里德并不高兴，他惊讶的看着全息影像上的战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大规模传送技术可真是不讲道理的离谱玩意。
想要彻底歼灭一支军队是不容易的，如果想要打歼灭战事先必须做出很多部署，想好各种各样的后备计划，调集来更多的运输机，确保正在作战的每一个军队都能有充足的补给。
但可以进行传送的军队不需要这些准备，他们甚至连补给线都不需要，直接传送到敌人后方切断逃跑路线然后狂轰滥炸。
子弹打完了就传送回底巢进行补给，补给完了再传送出去作战。
不用担心在追击过程中过于深入导致腹背受敌，因为就算被重重包围的还是能靠传送逃跑。
虽然敌军仍然在撤退而不是立马被歼灭了，但克里德觉得被彻底歼灭就是敌军的结局。
光是大规模传送技术已然足够强力，更别提还有那些身穿超级动力甲的战士。
克里德很难不感到疑惑，这些人的武器装备和科技是怎么来的？
思索着，克里德看向克莱恩：“这些科技是谁研发的？武器装备是谁造的？你们之前不会有一个铸造世界负责供应补给吧？”
“我们哪有铸造世界，泰隆本来就是一个偏僻的星系，你没看见我们这都打成这样子了也没人来管一下吗？这星系几千年来的客人也就你们了，你们还人少……”克莱恩接着就开始持续不断的抱怨。
抱怨这个星系里的总督，这个星系的位置。
这些牢骚听得克里德头疼，他只能从克莱恩的话里总结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根本不想回答科技和武器装备的来历。
“打住。”克里德抬起手制止克莱恩，然后低下头继续关注战况。
考虑到这些来路不明的科技和武器装备，克里德不得不开始盘算一种最坏的情况，那就是万一有一天帝国高层发现了这里并将这星系里的所有人定为叛徒，然后星界军被安排过来作战该怎么打。
星界军的单兵素质绝对比秦墨麾下的人强太多，这还没用卡迪安突击军做对比。
但思索半天后克里德认为没有取巧的办法，就是只能堆资源。
星界军，阿斯塔特，机械教护教军，骑士，泰坦……到时候战争会是最纯粹的消耗战。
但是从情感上考虑，克里德并不想有将来双方互拼的那一天，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总督出卖参与一场必死的战争，然后却坚强的活下来的。
现在他们还要与整个星系的叛徒作战。
“我得提醒你。”克里德再次向克莱恩开口，“你们所使用的科技和武器装备都是未经审查的，你应该明白这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全都明白。”克莱恩点头。
克里德注视这个从来都不是很严肃的男人，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明白。
克莱恩严肃起来，继续说：“我们会在生存下去，我们会一次又一次的直面每一场劫难，泰隆星系迟早会被它真正的主人彻底掌控，并将会在之后永远繁荣。”
“泰隆星系真正的主人是帝皇还是……你们军团长。”克里德问。
“当然是帝皇了，在我受到的教育中帝国所有星系的主人都是帝皇。话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你心里有别的答案？”克莱恩笑道。
克里德冷笑着白了克莱恩一眼，终止话题。

第七十五章：约定
在克里德试探克莱恩的时候，敌军就已经被击溃并逐渐歼灭。
夜晚的时候战斗已经完全结束。
克里德从指挥大楼离开返回到他的战友们身边，大家如同往常一样聚集在一个人的房间里闲聊。
而克里德则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你白天是不是去当参谋了？”军官问。
面对上级的质问，克里德习惯性坦白：“是的。”
“我知道你觉得他们都是好人想帮助他们，但我得提醒你，他们其实是比敌人更加可疑的，你不好奇他们使用的科技是从哪来的吗？”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可以因为他们愿意修船而给予回报，但不要太出格。”
听着这些警告克里德严肃的点头，并且表示自己下一次绝对不会瞎掺和。
在克里德正保证时，一个巢都本地的士兵突然推开门，向众人邀请道：“你们都是参战人员，军团长邀请你们加入一会的战死者纪念活动，更晚点还有聚餐，还可以看《44团死守阵地》。”
“谢谢，但是不必了。”军官立刻回绝。
士兵点点头，关上门离开。
“等等……”克里德摸着后脑勺问，“我们为什么会是参战人员？是因为去当了一回参谋吗？”
军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在你去指挥大楼那边的时候，第十三区有条地道突然被敌人发现了，然后我们就，你懂的……顺带着帮把手。”
“何止是帮把手，我们一个连在地道里击退了敌人至少两个团的进攻。”一名白盾新兵骄傲的站起来说。
“我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克里德很惊讶。
“你当然不知道，第十三区那边具体的战斗情况是几个团长商量着来，他们的指挥系统跟我们不太一样，一个团能负责许多事情。”
“您甚至知道他们的指挥系统？”
“我必须了解更多关于战斗的信息，然后加以分析。再者……我是为了能用友情价从他们那买一些动力甲。”
“好吧，好吧。”
克里德不再追问，只是笑着。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也笑了。
对于卡迪安突击军的人而言这段时间在泰隆巢都里的日子简直是在放假，在十三区地道里直面两个团的进攻如同娱乐，每个人心情都不错。
……
深夜。
房间中的克里德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颤动和翻滚，汗水浸湿了枕头。
克里德此时是躺在床上熟睡着，但在梦境中他是在进行着一场战争。
漫天的空投舱划过天际，炮火的轰鸣声几乎响彻整个星球，泰坦一边前进一边发出轰鸣。
这场战争越来越困难，各种不好的消息被汇聚到克里德这里，他在最前线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来回巡视，为士兵们展现自己坚毅的一面。
但战争已经不可避免的要输了。
直到一块超级大的黑色物体缓缓坠向星球的大陆板块，克里德猛然惊醒，坐在床上使劲喘着粗气。
克里德是卡迪安人，这个星系最为靠近名为恐惧之眼的亚空间裂隙，每当敌人从恐惧之眼中发起远征卡迪安都将直面最猛烈的攻击。
作为卡迪安人克里德不惧怕任何事情，但他和家乡的其他人一样不止一次梦见过卡迪安陷落，但每当醒来看到卡迪安仍然屹立不倒时就会对天空中的恐惧之眼竖起中指。
在泰隆巢都的底巢看不到天空，这里也不是卡迪安，但克里德仍然对着上方竖起中指：“卡迪安屹立不倒。”
克里德倒下继续睡，但实在睡不着，于是来到大楼顶部的天台上放风，又从怀里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很快第二个人又来到天台，克里德发现竟然是秦墨来了。
在克里德疑惑的目光中秦墨走到栏杆边，指了一下街道。
街道上正在进行着一场仪式。
轨道船坞已经完工了，城市中的所有人和第一军的所有士兵都涌上街头，护送着此前战死者的骨灰块前往轨道船坞那边。
如果想要找一个适合观看仪式的地方，那没有什么比住着数万人的高大住宅楼的天台更合适。
“那里面有我的熟人。”秦墨注视着装有骨灰块的大箱子说，“一个很崇拜我的连长死在这场战争里了。”
“愿他魂归黄金王座。”克里德说。
秦墨一声不响的继续看着。
克里德则是回忆了一下这些天收集到的关于秦墨的信息，他知道秦墨此前经历过什么，知道他是44团的幸存者，知道他到处奔走稳固防线……
克里德认为这样一个扭转了战局的人很难不被众人寄予厚望和推崇，不难想象那些留着军纪散漫但又无条件服从的士兵心里是怎么想的。
而且秦墨也并非是个冷酷的统治者，虽然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无人机，但人们确实过着很好的生活。
每个平民家庭都能有干净的房子住，有淡水和食物，这在其他巢都中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生活。
“轨道船坞造好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秦墨突然说，“作为你们参加了十三区战斗的奖励，我会给你们每个人配发一套动力甲。”
听后，克里德点头：“我也会帮你建立起完善的军官培养体系，还有适合你们的战术，我会竭尽我所能。”
“不怕我是异端？”秦墨问。
克里德摇头。他发自内心的感觉秦墨不是异端，即便他使用的科技确实是非常古怪和可疑。
紧接着克里德突然想起来第一次来到泰隆巢都的时候，他就本能的想要去下巢，他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容易轻信别人的人，但就是非常信任这泰隆巢都底巢里的每一个人。
“我不擅长训练军队，对于如何培养军事人才也没有头绪，你帮了我大忙。”秦墨转头看向克里德，语气平静的说，“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克里德本想回绝并说能把船修好就行，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所以就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
在秦墨的注视中，克里德缓缓问道：“你打算将泰隆星系变成什么样子？”
“一个安全且坚固的堡垒星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为战争做准备，就像你们卡迪安一样。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即便是巢都也不会有混乱的地方，秩序存在于泰隆三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底巢中最阴暗偏僻的地方。”秦墨说。
克里德点头沉思了一会，又问：“你会为帝皇而战吗？”
“我只会为人类而战。”秦墨坦白说。
听到这个回答克里德先是愤怒，然后突然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两人都沉默了。
直到护送骨灰块的队伍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踪影时，克里德开口说：“我不向你索要任何物质，我只要一个约定。”
“说。”秦墨点头。
克里德盯着秦墨的双眼，严肃说道：“我认为你以后一定会拥有强大的军队和舰队，所以我的要求是当卡迪安陷入最危急的情况时你要施以援手。能答应吗？”
在秦墨看来这个要求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知道未来混沌战帅阿巴顿会发起第十三次黑色远征进攻卡迪安。他不可能坐视有黑石方尖碑的卡迪安沦陷，无论未来的至高堡主克里德是否会求援，援助都必然会抵达卡迪安。
因为黑石方尖碑具备有抑制亚空间的作用，极其憎恶亚空间的秦墨无法坐视亚空间裂隙扩大。
所以秦墨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届时你只需要派人来向我说一句话。”
“说什么？”克里德问。
“说：卡迪安请求援助。”秦墨回答，“而我会说：泰隆将会回应。”
此时的克里德用力点头，然后突然有一种宿命感，他觉得自己来到泰隆星系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偶然。
就在克里德想要询问秦墨并让心中的许多疑惑得到解答时，秦墨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造舰计划
次日。
已经建造完毕并且装满骨灰块的轨道船坞即将被传送到近地轨道上，而为它打造的维度引擎也已经做好维度传送准备，其上搭载的各种防卫武器和护盾已经是开启状态，做好了在传送结束后就防备敌舰的准备。
秦墨在要塞的地下洞穴内为传送装置全力供能，在他的命令下主控智能在近地轨道上寻找着最适宜的传送位置。
在地下洞穴里的除了秦墨以外，还有昨天刚刚与他做好约定的克里德。
“你们卡迪安人是不是真的一抬头就能看见紫色裂隙。”
“是的。可不只是紫色裂隙，还能看见很恐怖的图案，你要是直视久了会七窍流血。”
“要是我在卡迪安抬头就能看见裂隙……我这么憎恨亚空间的人得疯。”
“卡迪安也不是没有巢都。”
克里德与秦墨闲聊着，同时看着他面前的传送装置。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金属物体，个头不小，但克里德无法理解这么个玩意是怎么让许多人和物品进行传送的。
克里德来的时候试图“学”一下，但他根本看不明白这玩意，它运作的原理无从猜测，甚至就连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都猜不到。
“结束了。”秦墨起身走向一台带有屏幕的设备，“让你们的船长把船开进船坞里。”
“这就完事了？”克里德很是惊讶，在他眼中秦墨只是在和自己闲聊，然后突然就完事了。
秦墨走到屏幕跟前，调试了一下，接着屏幕上就播放出轨道船坞现在的状态。
在泰隆巢都世界的近地轨道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建筑正漂浮着，位于星球的暗面。
这个画面是船坞散播出去的无人机拍摄到的，这些无人机将会起到侦察的作用，监控到敌人战舰的位置，辅助轨道船坞进行转移或是自卫。
“把船开进船坞去。”克里德盯着屏幕，“轨道船坞就在你商船的正前方，你能看见它。”
在克里德与船长通讯完毕时，位于轨道上的商船开始向轨道船坞航行，然后寻找到进入内部的入口再钻进去。
这商船体积不大，看起来就像一条蛇爬进去了一样。
秦墨又切换到船坞内部画面。
在商船上下左右到处都是巨大的尖塔型物体，这些物体释放出一道光芒，当商船被光芒覆盖之后它所有残破的地方都被标注出来。
“幸好只是外壳受损。”秦墨说。
克里德默默看着，他发现那些巨大的尖塔物体开始释放出扫描波似的光线，照射在船体上每一个需要修复的地方。
很快船体破损的结构上就被打印出来一些黑色金属组成的结构。
“这不是精金吧？能行吗？”克里德问。
“一种合金，与精金相比各有优劣，但用来修船绝对是足够了。”秦墨回答道。
克里德继续注视着修船的过程，这次泰隆之行属实是让他开眼了。
“船很快就会修好，你和你的战友们准备传送到船上然后离开吧。”秦墨盯着商船说，“趁现在敌人还没注意到船坞，还没派出战舰过来进攻。”
“好。”克里德点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时间紧迫，我只能制订好这份计划，但是我敢保证你只要按照上面的实施就行，再凭借你的威望，就可以打造出星界军级别的部队。”
秦墨立刻接过文件翻看。
克里德非常用心，这份计划简直可以改名叫《青春版至高堡主手把手教你整训部队》，甚至除了训练计划和军规之类的内容，还有根据传送突击战术组建突击队的建议和思路。
“多谢。”秦墨收下文件并道谢。
克里德只是微笑着点头，然后退了几步，到一片空地上。
秦墨启动传送，下一秒克里德和他在别的地方做好传送准备的战友们就被送到了商船上。
在屏幕中秦墨能看到那商船已经修复完毕，正在向着轨道船坞出口缓缓航行。
最终行驶到距离轨道船坞较远的位置后，商船舷窗外的金属板缓缓放下，在船头部位打开了一道通往亚空间的裂隙，然后进入其中消失不见。
秦墨知道克里德他们并不会一定就顺顺利利抵达卡迪安，因为他们在亚空间航行时还可能碰上新的问题。
这暂时与自己关系不大。
“我要制订造舰计划。”秦墨对着空气下令。
“正在记录中。”主控智能的声音在地下洞穴内回荡着。
“一艘巡洋舰，两艘护卫舰。”
“收到，预计在五个月后完成造舰计划。”
“从现在开始挑选有潜力当船员的人。”
“收到。我会制订一系列的测试项目，挑选出合适成为船员的人。”
秦墨并不知道主控智能会怎么挑选，但它一定会妥善完成这项任务，因为它对每一种类战舰都很熟悉，它当然可以挑选出最适合操控战舰的人。
“分配一部分人去制造合金，再让后勤机械打印造合金的工业设施。”秦墨再次下令。
“是。”主控智能响应。
安静下来后，秦墨又开始思索现在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
根据克里德提供的信息，秦墨推算出现在大概是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八十九年。
克里德是一个从最底层士兵做起，最终成为至高堡主这一军事统帅的人，在十年里他将会取得这样的成就，并在十年后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开始时与混沌战帅阿巴顿来一场宿命对决。
如果想要参与对阿巴顿发起的十三次黑色远征反击，并最终扭转卡迪安陷落的结局，那就必须在十年里统一整个泰隆星系并发展变强。
发动一场小远征统一泰隆，然后统一星系势在必行。
不过秦墨可不打算就傻愣愣的打下去，他盘算着研发一种基于维度科技的超级武器，等到泰隆二号被拿下后应该就能研究出成品了。
届时直接把泰隆三号上面的敌人干掉，无论他们信仰的是什么，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都只能在星神的武器中被灭绝。

第七十七章：真正的禁卫
……
与此同时。
毒刺如同往日一样坐在总督的宝座上，处理着军队中的事务，他的仆从则是在一旁站立着同时汇报各种事情。
“总督对你很愤怒，你不仅打输了两次大战，还导致咆哮弹雨号和艾兰被杀，他可是他们家族中唯一信仰智慧之主的，总督还需要他去泰隆三号上作战呢。”
“过一段时间总督会派战舰来运输士兵，将你现有的部队补充到七十万左右。”
“然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支援了。”
毒刺静静听着仆从的汇报，然后放下手上的军务，询问道：“等等，为什么总督要与泰隆三号上的人作战？”
“当初在贵族们撤离时，有一部分贵族半路跑去了泰隆三号上。”仆从一脸无奈，“显然总督都没发现，他的一些盟友和敌人暗地里和泰隆三号有联络，而泰隆三号已经被欢愉领主占据了。”
“欢愉领主。”毒刺在大脑中搜索关于这名字的相关信息。
他突然想起来，欢愉领主就是泰隆三号上一个不入流的小教派，至少在一百年前是这样。
结果没想到他们发展壮大的这么快，都已经夺取到泰隆三号的控制权了。
在今天之前，毒刺还以为泰隆三号还是总督控制着呢。
“这样吧。”毒刺看向仆从，“你和总督谈一下，我不要援军，让他的战舰来到巢都上空进行轨道轰炸，行不行？”
“他一定会说：想得美你这个废物。”仆从笑着回答。
“别逼我剥你的皮。”毒刺冷声警告，然后思索起来。
本来是以为能快点消灭掉第一军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第一军使用的传送技术太过恶心，不打个十几年根本摸不透这传送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昨天又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前线的报告，有一部分进攻十三区的人汇报说看到了卡迪安突击军。
但毒刺倾向于认为这个消息只是个误报，或者是对手伪装成卡迪安突击军。
智慧之主能在这星系发展这么长时间可不是没理由的，泰隆星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卡迪安突击军不可能来。
思索到这，毒刺询问仆从：“我现在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敌人不主动进攻呢？难道在他们眼里上巢那些被我们当仪式材料的人不重要？”
“他们没准在进行着某些重要的事情呢？比如扩军什么的。”仆从笑着说。
“估计是。”毒刺点点头。
“话说……我们要是打输了怎么办？”仆从问。
“打输了也没关系，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毒刺说。
仆从思索片刻，认同点头：“您将会如我们计划的那样获得智慧之主的眷顾，并成为一名整个星系间最强大的灵能者。”
“嘘……”毒刺紧张的环视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在场后赶紧示意仆从噤声，“不要说出来，否则会被我的其他部下听到，我还想让他们成为我的仪式材料呢。”
……
在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秦墨仍然没有发起主动进攻，而是在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步兵们的武器装备被全面升级，激光步枪威力更高射速更快，动力甲着重加强了防护。
黎曼鲁斯坦克的底盘被改造成反重力的悬浮底盘，炮塔上还加装了火箭弹弹巢，让坦克的威力更猛。
甚至秦墨还给自己的五名禁卫进行了升级，但不是给动力甲升级，而是给肉体升级。
一种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的升级。
先是基因强化，让禁卫们拥有更强壮的身躯和更坚硬的骨骼，而这本就强壮的肌肉还会再次进行各类增强手术，确保他们的肌肉和骨骼能能在不给动力甲供能的情况下支撑起动力甲并能正常运动。
大脑被植入脑机接口，用于通过思维直接控制禁卫动力甲，还植入了生物处理器用以帮助禁卫在战场上处理更多信息，甚至还能让他们的大脑进行分区休息，这样就可以连续作战。
禁卫的面部和喉咙被植入金属骨骼和容纳纳米机器人的小型储存仓，前者就是单纯的提升防御能力，后者则是可以在躯体受伤时释放出纳米机器人进行修复。
甚至原有的眼球都被摘除并植入机械义眼，这些义眼直接连接数据库，能分析他们见到的每一个人，确认对方的身份。当然也有辅助瞄准和热成像之类的功能。
禁卫的身躯和腿部也被换成了金属骨骼，原有的心脏和其他器官都被三颗聚变反应炉取代。
这三颗聚变反应炉将会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供给的能量相对来说比较少，但胜在源源不断不会熄灭。
只要有一颗反应炉还没被击碎，禁卫就不会死亡。
在金属骨骼的关节处还被植入了更高效的传动装置，可以让禁卫们进行更快速的移动，哪怕他们是在没穿禁卫动力甲的情况下。
除了身躯和大脑的强化以外，最核心的就是脊椎的强化。
原有的脊椎直接被替换，新脊椎不仅能让禁卫拥有扛起坦克的负重能力，还会强化整个躯体的神经，让禁卫拥有更快的反应速度和行动速度。
甚至还有一个可以主动启用的能力，那就是让禁卫们的反应速度加快到它们所能承受的最极致。
当这项能力被启用时，禁卫们会感觉仿佛时间流速变慢，而自己还能自由行动。
在他们的眼里就算是最灵巧的灵族战士也会变得笨重迟缓。
只是这能力对神经造成的压力太大，持续时间十秒钟，一小时内使用第二次会发疯。
经历过这些改造后的禁卫不会看起来如同金属怪物，他们身上还是被贴了一层在营养仓里培养出来的人皮的，没有这皮当然也可以。
这些涉及到基因和大脑骨骼甚至脊椎的改造理论上是必死的，但秦墨可以通过扭曲物理的能力进行细微调控，确保禁卫能在改造手术中活下来。
而改造还有另一种好处，那就是在改造中所使用的义体和强化都只是涉及到基因以及物质科技，没有半点亚空间含量，他们不会变异，在将来研发出更先进的反亚空间技术并给禁卫们使用后也不用担心他们受到影响。
升级后的禁卫还是叫禁卫，但他们对比之前强大百倍。

第七十八章：教堂惊魂
格雷是最后一个接受改造手术的。
他躺在床上精神无比清晰，刚才那地狱一般的经历差点让他崩溃。
秦墨为格雷的义体手臂加装更新的防护以及更多的功能，现在他的手臂就是一把武器，除了能操控念力以外甚至还被植入了可以让秦墨施展扭曲物理能力的介质，就像耀恩佩戴的吊坠一样。
“我还是一个人类吗？”格雷突然问。
“当然是，因为你的灵魂和大脑都还存在，甚至你的一些功能也被保留了，你甚至可以繁衍。”秦墨说。
“干脆把那里换成一门炮得了，这样我不穿动力甲的时候也有大规模杀伤武器。”格雷笑道。
看他还能开玩笑秦墨非常意外，心想这家伙的意志可真够坚强的。
秦墨没有顺着格雷的玩笑继续说，而是交代接下来的事情：“战争还是要继续打的，但是我会像之前研发维度科技一样，在地下洞穴里研究可以终结战争的武器，但是不用担心，我会把接下来的战术告诉你。”
“首先你和其他人要进入上巢区，你负责收集情报，安瑞达负责寻找可以用于大规模传送的地点，其他人就去摧毁敌军的军火库或者其他重要设施。”
“然后就很明显了，把军队传送过去，占领上巢，然后巩固阵地准备进攻塔尖。”
克里德已经走了，在众多人员之中秦墨还算是比较有战略头脑的那个，格雷是大头兵出身，克莱恩虽然接受过军事教育，但他只学会了怎么当一名团长，其他军官也都跟他差不多。
所以格雷仔细听着秦墨的命令，并准备按照他的指示去作战。
“还有更详细的命令吗？”格雷听完后询问。
“没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秦墨说，“如果敌人发现了我的轨道船坞，那时候我会亲自传送到船坞上进行防御。”
躺在手术床上的格雷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你现在的大脑更聪明，所以要学习，懂吗？我们将来不可能只有一支军队和舰队，你得学会怎么当一个将领。”秦墨又说。
“我明白。当您做完研究时会看到一个属于您的巢都。”格雷说罢停顿几秒，然后又说：“总督大人。”
“不用太着急，就算不能快速拿下塔尖也无所谓，等到战舰造完这个世界就迟早是我的了。”秦墨说完将义肢的外壳融合在格雷的义肢手臂上，然后示意他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
格雷起身原地跳动两下，又挥动拳头：“我感觉身体更有力量，感官更加敏锐。”
“好处不止这些。”秦墨转过身走到一台设备前，从中取出刚刚打印好的无人机。
格雷看着秦墨手中的无人机，发现那玩意下面自带一枚传送信标，他瞬间明白这无人机相当于移动传送站。
“带着它，会有用的。”秦墨将无人机递给格雷。
“是。”格雷接过无人机然后行礼，转身走出满是血液的地下洞穴。
在外面，早就完成改造的其他禁卫已经穿好了动力甲正在等待命令。
格雷将秦墨的命令说了一遍，然后禁卫们沉默着转身去做传送准备。
……
负责侦察的格雷没有穿戴动力甲，仅仅只是穿了一件黑色长袍，然后他就被传送到上巢。
当眼前的环境从维度通道变为一片城区时，格雷用不到一秒的时间仔细打量了自己所能看见的一切。
上巢，这里是个美丽的地方。
光线充足，到处都是精致的高大建筑，格雷曾经听说上巢人一个人就拥有一整座超大的房子。
不过此时这片繁华的地方看不到人，只能看到在街道上巡逻的敌军士兵以及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
“我们已经到上巢了。”安瑞达的声音在格雷大脑中响起，现在他不需要穿动力甲就可以在通讯频道中互相联络，这是生物处理器带来的额外好处。
“我们各自都有任务，如果遇到难以处理的情况就在通讯频道里说一声，大家互相支援。”格雷回应道。
“可惜格罗特不在，不然他执行破坏重要设施的任务一定很在行。”
“那确实。”
格雷本想说说关于格罗特的事情，但他面前的街道两端道路上都拐出来一群巡逻队。
格雷先是观察了越来越近的巡逻队，然后目光看向正前方的一座教堂。
他的视野直接穿过教堂墙体，看到了里面所有人以及他们的位置和正在做的事情。
教堂建筑上有一座高塔，那里是一处合适的观察点。
在一秒钟内思索完毕后，格雷立刻开始行动，他启用了改造脊椎带来的反应加强能力。
一瞬间视野内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
格雷快速向前奔跑，他在两边巡逻队的视野之中穿过。
在其他人眼中格雷速度极快，快到他们的眼球虽然看到有一道黑影闪过去了，但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当巡逻队中一个注视前方的人感觉自己恍惚间看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格雷已经从打开的窗户窜进了教堂内部。
加强反应能力的效果仍然还存在，格雷双腿踩在教堂地板上并起身后，教堂里的人还没有觉察到有个入侵者。
这些人全部都是军官，似乎是在策划着如何防守上巢。
格雷的眼睛将视野内所有发现的敌人标记上红色方框，紧接着他就本能的动手了。
在义体手臂被抬起来后，外壳自动分离，一根枪管从中延伸出来并开火，一颗颗微型子弹从枪管中无声飞出，被射入视野内所有人的脑袋。
这些微型子弹击穿颅骨后变成无数碎片，瞬间搅烂被命中者的脑组织。
格雷调转身体，向着教堂一楼内的其他人开火。
在此时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飞行中的子弹，甚至他的眼睛会计算出这些子弹的飞行轨迹。
教堂一楼内的人被杀到只剩下一个，在尸体缓慢的倒下后格雷视野内的一切才恢复正常，这是因为反应加强的能力结束了。
尸体和地面撞击的沉闷声音响起的同时，那个唯一还活着的军官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对着窗外张开口，呼喊声即将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与之相隔两米远的格雷瞬间窜到军官面前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地上。
两支巡逻队正在靠近，他们在双方的灯光都能照射到对方时回过身，去搜寻下一片街道。

第七十九章：全面进攻前的准备
“我问你答。”格雷目光盯着军官，开始审讯。
在他审讯的念头出现时，眼前军官的身旁出现了血压和心跳之类的信息，以及一个“需要参考条件进行计算”的标识。
“现在是谁在指挥战斗？是你们的元帅吗？”格雷问。
“是，他叫毒刺，是一个灵能者。”军官赶紧回答。
此时在格雷视野中，“需要参考条件进行计算”的标识转变成了“非谎言”。
电子眼被集成了类似测谎仪的功能。
如果不是眼前的军官没有脑机接口，格雷本可以使用更快捷的审讯方式。
“毒刺在哪里？”格雷问。他想如果能知道对方元帅的位置，那就可以进行一场斩首行动，这样对接下来的战争有好处。
然而军官并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看见他行走在军营里，有的时候我看见他参与战斗，但他具体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
非谎言。
格雷瞥了一眼军官身侧的标识，然后用义体手臂集成的念动力功能碾碎了军官的脑袋。
教堂一楼内的所有人至此被完全处理干净。
格雷环视四周，他的眼睛扫描了一下现场，然后在他的视野中投射出提示：现场未处理，有被其他人发现并引起警惕的可能。
甚至视野中还出现了如何清理现场的提示，包括该把尸体扔到哪，以及清理现场的指纹和血液之类的生物信息。
但格雷并不想这么做，因为其他的禁卫也正在上巢执行任务，当第一座军事设施被破坏时会弄出很大的动静，到时候不管是巡逻队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会被吸引过去。
“你们发现了吗，上巢没有平民。”通讯频道中传出安瑞达惊讶的声音。
“我也没有发现平民。”格雷回应着，同时抬起头看向教堂二楼。
二楼上所有敌人都被标注出来，格雷能通过热成像观看到他们每一个的位置和行动，就如同之前一样。
格雷抬起手，将教堂一楼内尸体上携带的近战武器吸引到身边，然后分别操控他们抵在天花板的各个位置上。
“我找到了一个告示，上面说叛军正在底巢和下巢进行屠杀，让所有上巢人前往塔尖乘坐运输机撤离。”
“叛军？这帮该死的东西，下巢人活的好好的，他们才是叛军！”
格雷听着战友们的通讯，同时向着二楼楼体走去，当他走到楼梯上面时，正在二楼里活动的其他军官也看到了他。
此时抵在一楼天花板下面的各式近战武器全部洞穿天花板，飞行到二楼军官们身前将他们割喉。
格雷突然感觉自己这义体手臂真是比原装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曾经在闲暇时格雷问过秦墨，为什么自己的义体手会有类似念动力的能力，这是什么原理？
秦墨说义体手臂内部有一个装置，会在物体周边生成一个磁场，然后就可以控制物体了。
教堂没有第三层。
在第二楼的拐角处就是通往尖塔的楼体，格雷向着那里走过去。
“先打断一下，兄弟们，我找到军火库了！”突然有人在通讯频道中说，“异端杂碎！文迪斯大爷来了！”
轰！
在格雷爬到尖塔顶部时，他看到正前方大概一公里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光束，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扩散到教堂这边来，所有玻璃全部破碎。
“以完成任务为主。”格雷提醒说，“战争可不是把敌人杀光就完事了的。”
“放心，我当然知道要以完成任务为主，我只是对着军火库远远的开了一炮。”文迪斯回应道。
格雷什么也没说，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开始在尖塔上进行侦察。
当他俯视整个街区时，所有敌人都被标识在视野之中。
每一个巡逻队的巡逻路线，每一座房屋里正在休息的敌人，每一台正在被维护的装甲载具甚至是每一台火炮……这些信息全部被自动整理收集存储。
敌人的部署可能会有变动，但这些信息可以用来参考，而且很快就会发动对上巢的全力进攻，倒不用担心变动太大。
记录完一个街区的情况后格雷立刻前往下一个街区。
……
在另一边。
独自一人执行搜寻传送点任务的安瑞达来到一片公园广场上，他已经找到了四个类似这里的传送点，上巢良好的生活环境给任务带来了不少便利。
不过上巢的每一座公园广场都被改成了巡逻队居住的军营，安瑞达还得把这里的人清空。
他并不是一个非常擅长作战的人，他一直认为自己能成为一名禁卫的原因就只是因为他是44团幸存者之一，亦或者是秦墨需要一个战斗文官。
在禁卫中安瑞达做的大部分也是文官的事情，他会整理每个人的任务日志并归档，记录一些只有禁卫才能知道的机密信息。
此时安瑞达这位文官站立在广场上，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和炮火躲都不躲，抬着手用霰弹激光和肩炮清理着面前的每一群敌人。
手部的武器每一次开火都能收割掉至少一个班的敌人，肩炮每一次开火都会将至少百名敌人杀死。
安瑞达就如同一台炮塔，站在固定的位置上向敌人开火。
眼前的敌人清理完就转动视角去清理另一群敌人，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在三分钟后广场上的敌人全部被杀干净。
安瑞达用肩炮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洞，然后将传送信标放进去，再调整肩炮的功率将洞口附近的金属熔化，确保信标非常隐蔽，下一波来到公园广场上的敌人也不会找到它。
在做着这些事情时，安瑞达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不能杀光上巢的每一个敌人，然后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整个上巢区域只是比底巢小一点但仍然十分巨大，至少得有数万片街区。
此时安瑞达突然想到了禁卫动力甲的设计意图，这东西真的是让两个人就能负责一片战场，但它并不是一种类似“杀虫剂”的超大范围杀伤武器。
在设计动力甲时秦墨绝对是给常规部队留了位置的，让他们来收拾掉被击垮的敌军。
“我们的行动得快一些，伙计们。”安瑞达起跳飞向下一个地点时向其他人说道，“这样我们明天就能发起进攻了。”

第八十章：子弹时间
即便是对于禁卫而言，在庞大的上巢里的一系列行动也是一件繁重的，他们需要至少一个日夜左右的时间去完成。
在战友们全力进行着各自的工作时，没有身穿禁卫动力甲的格雷就仍然穿梭于黑暗中进行侦察。
当听到安瑞达说的行动快一些明天就能发起全面进攻的时候，格雷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别太着急，兄弟。上巢比我们想象的更巨大，军队无论如何也得在后天进攻了。”
“我的确是有点着急了，可能是身处敌占环境的原因。”安瑞达承认。
格雷继续在黑暗中穿行，寻找自己认为更具有价值的敌方目标，例如敌方的指挥中心，或者是一些高级军官所在的位置。
正在破坏重要军事设施的战友为这场侦察提供了极佳的掩护。
霰弹激光发射的声音几乎永不停歇，光束洞穿数座建筑引爆什么东西的声音时常响起，然后就是附近巡逻队大呼小叫的喊声。
在格雷所处的这片区域内时不时就有爆炸将半个“天空”照亮。可惜只有部分区域能看见天空，大部分区域还是给人一种室内的感觉。
在五十多分钟后格雷行进到一处看起来有点像城墙似的建筑前。
这道城墙横跨在街区的正中央。
当格雷进行扫描时，对这道建筑的结果显示它是一个边长二十公里的正方形建筑，已经存留至少一千一百年，只有在格雷正前方七百米处那一个出入口。
城墙内部有很多人，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在一路上格雷记录的其他区域里也有很多人。
“科伊之墙。”虽然格雷从来没有来过上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座巨大的城墙。
在下巢之中这座城墙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说在一千年前的古代，泰隆巢都的总督科伊面临一场大叛乱，一个角斗场的奴隶率领着许多人奋战发誓要将总督斩首，当时的总督对叛乱早有准备，他命令部下建造了科伊之墙。
总督的军队在科伊之墙内固守，直到来自泰隆二号的军队赶来并将“叛军”全部屠戮殆尽。
而那个奴隶角斗士的名字很响亮——勇武冠军。
格雷本以为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件编造的事情，但当他亲眼看见眼前的巨大城墙后他明白这是一件真事。
换位思考一下，作为固守在上巢和塔尖的军队的将领，如果要寻找一处用于指挥的场所，还有什么是比科伊之墙内部更加合适的呢？
思索到这里，格雷下定决心通过侦察验证自己的想法。
在左右环视之后，格雷立刻看到在左后方五百米的位置有一座尖塔，于是便立刻向着尖塔所在的位置赶去。
从科伊之墙到尖塔的之间的道路上有许多巡逻队，格雷轻松的躲避过巡逻队。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躲避，因为他仅仅是在那些巡逻队人员的视线死角前进，或是进入房间或是爬上房屋在房顶奔跑，总之他最后靠近了尖塔所在的位置。
尖塔底部被高墙环绕，墙体内部是五十多个步兵外加一台坦克，外部则是有许多巡逻队和卫兵。
“不太对劲。”格雷感到疑惑，为什么一座尖塔需要重点防御？就算是外面的人已经听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他们也无动于衷，只是一脸焦急的守卫着和等待着。
格雷的目光看向塔顶，他的视野被放大，直至整个塔顶清晰无比一览无余。
上面搭载着十多台导弹发射巢，里面的导弹具体是什么型号暂且不明，反正这玩意给人一种威胁极大的感觉。
格雷认为自己首先应当处理掉那些导弹，然后才应该利用尖塔去验证科伊之墙是否为敌军的指挥场所。
在迅速制订好计划后，格雷立刻潜入进高墙内部，躲藏在一个石雕后面准备动手。
此时在高墙内的五十多个步兵正围聚在坦克附近，眺望着远处不断传来爆炸的方向。
在如同看烟花一样看了半天后，这些士兵脸上全部都浮现出恐惧。
“坏了弟兄们，我怀疑敌人是不是已经传送过来开干了。”
“他们的传送技术真是个恶心的东西，我听到有个灵能者说，他看到一整个部队传送到我们一个团那，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干掉了那一个团的倒霉蛋。”
“也没准是敌人那些穿炫酷动力甲的杂种们在搞偷袭，无论如何，我们的任务是守住旋风导弹。”
在这些人闲聊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至少一半人腿上挂着的匕首漂浮起来了。
当这些漂浮起来的匕首缓缓向后，对准至少一半人的脖颈时，格雷立刻继续控制这些匕首，让它们迅速刺出。
在类念力的装置的控制下，匕首刺出的速度和力度都远超常人持握进行攻击的速度和力度，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那些被抵住的人就应该被刺穿脖颈而死。
但在开启子弹时间的格雷眼里，那些匕首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就连那些士兵的说话声也像是在拉长声音。
连接神经的脊椎将他的反应速度几何倍提高。
“话……说……我……”
格雷已经冲到士兵们的身后，此时那些被念力控制的匕首才缓缓刺入半数士兵的脖颈，在格雷经过他们身边时甚至可以听见被拉长了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在敌人被利器刺穿的痛感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时格雷的义体手臂外壳已经打开，枪管延伸出来连射十枪，子弹在空中缓慢无比的飞行。
格雷冲到剩下的目标身后，一一扭断他们的脖子。
在最后一个敌方步兵脖子的骨裂声响起时，十发子弹已经命中它们该名中的目标，十具大脑被搅烂的尸体跪倒在地然后上身摔在地上，尸体全部都是呈现撅着的姿势。
这些许的动静就在远处禁卫们引爆军事设施的爆炸中被掩盖，那台坦克内的车组人员还没发现外面的战友都死光了。
直到又一声爆炸响起。
格雷的义体手臂直接洞穿坦克的炮塔装甲伸入其中，枪管射出子弹将里面的人全部打死。
义体手臂内储存的微型子弹正好用完。
格雷从炮塔上拔出手臂，起身跳到地上后向着尖塔内部走去。
在里面的敌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对什么。

第八十一章：我有个计划
尖塔内的敌人不多。
电子眼标记出守卫在门口的敌人有两个，从二楼到绵延至最顶部的楼梯上每隔三个台阶就有一个敌人。
在又一座军事设施被引爆的爆炸声中，格雷的双臂直接洞穿门板将门内左右两个敌人捶死，然后他进入尖塔内拿起两名死去士兵腿上的匕首，然后迅速向台阶冲去。
格雷在绵延的台阶上狂奔着，他毫无疑问会被台阶上的敌人发现，但他总是能在这些敌人喊叫出来前就割开他们的喉咙。
虽然此时不在子弹时间，但格雷还是觉得这些人的反应太慢，他不仅可以迅速杀死这些人，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把这些人腿上挂着的匕首收集起来，用念力控制他们悬浮在身体周边。
当格雷轻松杀上尖塔最顶部时，身后只留下在台阶上滚动的尸体，眼前只有一个端着水杯一脸懵逼的军官，以及他那些位于导弹巢附近的部下。
“有……”
当军官刚说出一个字时格雷就已经将匕首投掷出去刺穿他的喉咙，然后是下一个，将所搜刮来的匕首全部投掷干净后尖塔最顶部的平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电子眼甚至将这些尸体的数量标记出来。
二十八具。
用飞刀杀死二十八个人听起来是一件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完成的事情，但对于现在的格雷而言杀死这些人只用了三秒。
“可惜我这个禁卫没穿禁卫啊。”格雷喃喃自语。心想可惜自己没料到有科伊之墙以及这处尖塔，不然干脆就不隐蔽了，直接把动力甲穿来。
格雷继续做重要的事情，他直接抬起义体手臂，用手臂内集成的念力装置控制导弹巢内所有导弹飞出来，然后再挤压所有导弹巢。
在导弹巢被挤压的扭曲时，格雷来到尖塔顶部平台的边缘，踩着边缘俯视远处的科伊之墙。
他的电子眼将科伊之墙所在的位置不断放大，直至清晰的如同本人就在科伊之墙内进行观察一样。
电子眼进行了一次视野范围内的扫描。
所有在建筑中或是其他任何地方的敌人都被标记出来，虽然格雷看不见他们的脸和衣服，但是能通过轮廓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许许多多的人正在科伊之墙内最大的一座钢铁要塞内进进出出，要塞内还有一群人正围聚在桌边，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格雷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出入的人，盯着他，直到他走出要塞出现在视野内，能够不通过增强视野直视到他。
当格雷试图调查的目的浮现在大脑内时，他的电子眼将他所盯着的那个人的图像放大，然后进行处理。
肩膀边缘被延伸出一道横线，横线指向一个被放大到能看清肩膀上的军衔的图像。
行走时的步态被延伸出一道横线，他的步态被从视野中摘取并进行分析。
手中的文件被延伸出一道横线，放大并解析。
生物处理器开始分析这些信息，最终将结论显示在格雷的视野正中心。
【昂首挺胸阔步前进，军衔为行星防卫队军团长（存疑：泰隆二号的军衔阶级可能与当前世界不同。），手中文件为第十三军上巢布防计划。】
【结论：一名军团长（几率：百分之九十九）】
“你这军团长比我们军团长差点啊。”格雷笑着说，同时也断定科伊之墙内这座要塞就是敌人的指挥中心。
做出判断后格雷皱眉思索片刻，有些犹豫。
然后他就看到里面的人开始收拾文件，视野之中一些军队已经准备好车辆，显然是其他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导致他们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指挥。
此时格雷下定决心，在通讯频道中说：“兄弟们，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我需要你们做好传送准备，因为我找到敌人的指挥中心在哪里了。”
在通讯频道中听到格雷这句话后，正在做着各自事务的禁卫们全部停下来，或是在敌人的炮火中站好，或是打消对眼前敌人动手的想法，总之所有人都做好了传送准备。
格雷直接在塔顶纵身一跃砸向地面，然后迅速在烟尘和碎石中起身冲向前方的要塞。
他选择了直线。
城墙上还有许多士兵正在防守，即便是格雷也没法躲避这些人毫无死角和躲避机会的警戒，他很快就被发现，然后科伊之墙内部响起震天的警报声。
在城墙下方待命的士兵涌上城墙，要么将武器搭载墙体上，要么开始操作城墙上的各种固定式重武器。
开火之前，敌人先是目睹了格雷狂奔时的惊人速度，然后仓惶的开火。
此时格雷已经将秦墨交给他的传送无人机释放出来。
一串伐木枪子弹击中格雷的身躯，将他金属骨骼外的皮肤成片撕下，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前进。
格雷前进时无人机也在前进着，并且飞在他面前与他保持一百米的间距。
很快第一个禁卫就被传送过来，这名禁卫迅速观察了四周的情况，然后也向前奔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是耀恩以及安瑞达。
五名禁卫全部放弃了各自的任务集中在一起，并被传送过来，很快熟悉情况并做出策略，于格雷的前方向前狂奔。
在黑夜之中，他们身上的动力甲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背后的喷射背包喷出刺眼的烈焰。
在铺天盖地的各种炮火中，重力盾让他们得以安然无恙的前进，纵使是穿透重力盾的激光也只能变成动力甲内轰鸣运转的引擎的能量。
这些激光是如此之多，甚至将消耗的差不多的能量引擎填满了。
“伙计们我有个计划。”奔跑在后面的格雷突然说。
然后他脑中的想法就被共享给全部禁卫，不需要语言交流禁卫们就知道这个计划是什么。
最前方的安瑞达抬起双臂对准城墙上方的敌人，肩炮则是对准身体正前方的墙体。
在漫天的霰弹激光覆盖向城墙上的敌人并将他们成片杀伤时，肩炮发射出三道光束。
这三道光束在极为厚重的城墙上熔出一个缺口。
格雷的战术灵感正是来自于很长时间之前，活捉叛军灵能者那次战斗，也就是肩炮开路。

第八十二章：头炸了
安瑞达射完三发光束并放慢脚步，他身后的瑞恩加快速度冲到最前边，用霰弹激光杀伤敌人的同时再用肩炮三连射。
然后是下一个。
格雷没穿动力甲，所以暂时不能开炮。
不过这么一圈轮下来后在四秒钟时间里城墙已经被熔出一个通行的大洞，在五名禁卫正前方的城墙上已经出现一道火力缺口。
但这个缺口是否存在不重要，因为格雷的目标不是这个。
五个禁卫冲进科伊之墙内，一刻不停歇的直奔要塞。
或许是为了防备有军队直接传送到科伊之墙内，要塞内部和周边的火力远比外部城墙上的火力更猛。
无论是重爆矢还是伐木枪亦或者激光枪哪怕密度再高也起不到什么效果，甚至这些攻击产生的硝烟都无法起到遮蔽视线的效果，产生的火药味也进不去禁卫动力甲无法熏人。
但敌人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过禁卫动力甲的厉害。
一个灵能者在要塞第二层的狭窄射击口前俯视了一下格雷等人，从城墙到要塞两公里的距离他们已经跑了一半。
灵能者赶紧转身跑，一边跑一边释放灵能。
由于距离超出反灵能装置的生效范围，格雷他们暂时无法对这名灵能者进行最直接的反制，他们只能用光束和霰弹激光不停朝灵能者所在的要塞第二层轰击。
大部分攻击都被要塞外墙拦下，而灵能者的攻击也随即奏效。
禁卫动力甲的重力盾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即便反灵能装置削弱了席卷向禁卫们的灵能，但它还是将重力盾解除。
与此同时瑞恩看到四个手持地狱枪的敌人向自己冲来，他们试图利用重力盾短暂停运的时间来进行反击。
耀恩原本不知道啥是地狱枪，但秦墨给他解释过所以他知道这玩意打在身上有什么效果。
但是所有人都不需要做出准备，因为重力盾以很快的速度重启了。
四个试图冲到最近的位置开火的敌人被重力直接碾碎，连同他们手中的地狱枪一起。
要塞上那个灵能者又跑到射击口前观察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愤怒和震惊的表情，然后再次准备释放灵能。
两秒钟后，格雷听见了惨叫声。
“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啊！啊！我要……”
灵能者惨叫着，他的灵能正在失控。
砰！
一声闷响从要塞第二层传出，紧接着混合着碎块的血从射击口中喷涌出来，然后溅落在地上，被已经靠近要塞的禁卫们直接迈了过去。
动力甲上的肩炮在要塞外墙上开出四个窟窿，所有禁卫直接冲进要塞内部大开杀戒。
一个人负责一层，在三秒钟内将整座要塞内的敌人全部清空。
在要塞外的人只能向要塞赶去，然后绝望的看着要塞时不时被几道光束洞穿。
没穿动力甲的格雷也没闲着，他杀光了最顶层的少量敌人后立刻来到第四层。
“小心！”安瑞达大声提醒。
下一秒格雷就看到安瑞达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道通往自己身后的残影。
当眼睛再次落在安瑞达身上时，他已经用霰弹激光将那唯一没处理掉的敌人轰碎。
“挺好用的。”安瑞达笑着看向格雷，“我们的脊椎。”
格雷并不想讨论关于脊椎和子弹时间的事情，他立刻询问正事：“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我在上巢左侧埋下了许多传送信标，但是右侧还没开始埋。”安瑞达用手比划出一道直线，“上巢中间用来阅兵的大道左边是左侧，右边是右侧。”
“你不用说我也明白。”格雷低下头沉思片刻。
安瑞达静静等待他想出结果。
很快格雷就抬起头说：“算了就这样吧，趁着我们捣毁了指挥中心敌人还来不及重组指挥系统的时候直接进攻。”
“好的。”安瑞达做好传送准备。
“做好传送准备。”格雷向其他人说。
当禁卫们全部做好传送准备后，他们全部从战火之中瞬间转移到一片安静祥和的地方。
也就是新卡托的市中心。
“干。这混蛋是从哪冒出来的？”众人身后的耀恩突然抱怨一句，等他们回过头时发现耀恩从地上捡起了一截切口无比光滑的手臂。
估计是一块和他传送过来的。
这件事情不重要，格雷先是打开通讯，向正在进行研究的秦墨阐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趁着现在敌人来不及重组指挥系统时发起攻击。
对于这个想法，秦墨只说了两个字。
“开战。”
……
“都别他妈睡了！”
“来自军团长的开战命令已经传遍整个军团，我们要进攻上巢那些狗娘养的了！”
“以军团长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全给我起来！”
在军营中，最先被叫醒的班长们穿梭在走廊上，大声呼喊自己的士兵。
第一军的人在克里德看来是极为散漫的，即便是来自卡迪安突击军的白盾新兵都觉得这帮人更像民兵。但克里德和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军队的优点，那就是第一军中只有两种士兵，第一种是在近乎必死的战斗中幸存的，第二种是底巢卡托城市中能和叛军如绞肉般进行巷战的民兵。
至于之前在下巢招募的新兵还在训练，他们暂时不会被投入到战场上。
当紧急时刻来临时这些人的反应会非常快，他们非常适应在半夜的时候被叫起来打仗。
各个军营中的士兵都苏醒，并排队前往军械库穿戴动力甲拿取排列整齐的激光步枪，穿戴维度传送保护装置，并检查自己身上所携带的这些东西。
黎曼鲁斯坦克的车组也已经将坦克开到空地上，连级及以上军官们都坐进坦克之中。
当大量步兵和坦克汇聚在一起奔跑向为大规模传送做准备的空地上时，无人机械已经先行聚集到这里。
火炮们排列整齐，重力盾无人机飞到各自的团那边。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格雷的声音在全军团通讯频道内响起。
“首先会有十二个团被传送过去，组成一条战线向前推进。在有大量传送信标的上巢西部区域其他团会被传送到敌人的后方。但是在没有多少传送信标的上巢东部区域我们就只能闷头推进了。”
“军团长说过：我并不相信天才的指挥战术和战略，我也不喜欢在战争中与敌人对赌，我只相信最强的武器装备，最凶猛的火力和最坚固的装甲。”
“禁卫已经在之前进行了简单但必要的战术，我们也将会参加接下来战斗，并去重点攻击敌人防守最严密的阵地。”
“军团长注视着我们，我们必会碾碎敌人！”
欢呼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每个人似乎都感受到在整个军队的正上方，秦墨正在俯视着他们。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通过无人机看到军队做好准备后，秦墨立刻启动大规模维度传送。

第八十三章：进攻
上巢。
在之前禁卫们停止破坏时，毒刺的军队大部分都在赶往遭受破坏的地点，然后一脸懵的看着废墟和火光，一脸懵的搜寻，最终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而指挥中心被破坏的消息甚至还没传出去。
各部队只能按照之前领取的防御计划中布置的那样，回到各自应该防御的阵地上去。
很快在上巢西部最西边的五处街区内的阵地就遭到了攻击，这些攻击来自四面八方。
无人火炮部队被部署在远处，从最北方的阵地轰炸到最南方的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将无数建筑和工事变成废墟，步兵们只能躲在炮击掩体中瑟瑟发抖，期待智慧之主保佑他们在炮击中存活下来。
那些同样在炮击中瑟瑟发抖的军官们开始向上级汇报情况，通知他们关于敌军已经传送过来并发起攻击的消息。
但每一次汇报都根本得不到回应。
甚至就连请求撤退这种很难被接受的命令，也没有找来上级的辱骂和训斥。
在做完所有能做的以后，军官也只能躲藏在掩体里向智慧之主祈祷。
炮弹滑过天空时的凄厉尖叫声不绝于耳，当炮弹落在附近时引起的爆炸甚至使得地面震颤，虽然炮声隆隆，但还是能听见一些被炸中的人发出的痛苦惨叫，只是这些惨叫在炮击中听起来非常微弱。
在前几轮炮击进行时，侦察无人机已经飞到各个遭受炮击的阵地上空，生物扫描装置启动。
阵地上所有存活的人的具体位置被化作信息流，隔空传输到无人火炮部队那里。
然后无人火炮就开始根据这些信息调整自己的校准数据，进行更加精确的射击。
这种调整在第五轮炮击开始时才生效。
在第四轮炮击中幸存下来并感谢智慧之主的人又听见炮弹落下时的尖啸，而这一次每一发炮弹都砸在炮击掩体或者战壕外面。
炮弹如同一把正在敲击墙壁的重锤，狠狠敲打掩体。
爆炸产生的巨量弹片飞溅在掩体表面或者周遭，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里面的人每听到一次爆炸声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直到在不知多少次爆炸后，炮击掩体上方掉下一堆混杂着碎块的灰尘。
里面的人全部停止祈祷，惊恐万分的抬起头面面相觑。
然后下一枚炮弹砸进掩体里爆炸，火焰与气浪裹挟着大量生物组织从掩体各处的缝隙中喷涌出来。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持续三个小时的轰炸中非常常见，只是发生的时间有早有晚，因为无人火炮部队是轰炸完一个阵地再去轰炸下一个的。
当无人火炮消耗完炮弹，后勤机械传送回底巢运输下一批炮弹时，第一军发起进攻。
在上巢西部区域最北方的阵地上，所有幸存者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感受到地面在颤动。
正前方一群身穿动力甲的士兵跟着悬浮版的黎曼鲁斯坦克，一块向前推进。
正后方也是一样。
身穿动力甲的步兵一边推进一边举着带有瞄准镜的激光步枪，每一次射击都大概率穿透一个人的肉体。
黎曼鲁斯坦克同样在推进中发起攻击，火箭弹弹巢每一次都会发射出二十枚火箭弹，而黎曼鲁斯坦克是一个连一台。
阵地瞬间被火箭弹覆盖，随着前后方的军队不停推进，火箭弹覆盖的区域也向前推进，直到阵地上的房屋和工地被彻底摧毁，巢都的金属地板都被炸到出现大片焦痕。
直到阵地上没有一个活人为止。
阵地前后向前推进的两个团一块进入阵地，启动生物扫描探测任何还存活的敌人，然后补枪。
散布在阵地上的步兵如同处刑者，在杀死每一个能探测到的敌人时，他们会看到敌人脸上浮现出懊恼后悔的神情。
他们大概是死之前觉得信智慧之主没什么卵用吧。
清理完最北方的阵地后，前后夹击此处的两个团开始等待进攻另外四个阵地的友军打完，然后一块传送到下一片需要作战的区域去。
……
禁卫们永远比常规部队更为深入敌军阵线。
由于常规部队负责解决那些不太重要的敌军阵地，禁卫们才得以将注意力放在他们应当优先处理的目标上。
格雷直接撞穿三座建筑的墙体，冲进一座教堂内将在教堂窗口架设重武器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
此时他瞥了一眼地图，发现自己位于上巢西侧区域的第二片阵地前方。
现在抽空想一下，格雷突然明白敌人其实是在上巢内布置了五条防线，正对着南边通往上巢的每一条通道。
只不过由于安瑞达提前在上巢西侧埋下了传送信标，己方军队能够随意进行传送，所以是直接出现在五条防线的左侧发起进攻的。
格雷在从秦墨那里听到命令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大伙就是直接出现在防线正面……
“前方有一处要塞。”耀恩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开口。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所指的目标已经被共享到格雷这里，格雷的视野出现一道标记，直接标出了要塞所在的位置。
格雷只能看到一大片的建筑，那要塞甚至还不如上巢的建筑高大。
但电子眼仍然刻画出了要塞的整体线条，好让格雷得以更直观的进行观察。
“一座四四方方的要塞。”
“我估计和科伊之墙一样，也是千年前的总督的杰作吧？”
“大概是喽。”
“我们跳到要塞顶部去，从顶部杀到底下。”
商量完后，格雷和其他分布在各处的禁卫一块向着要塞所在的位置前进。
之前的科伊之墙太高大他们跳不过去，但现在这个要塞不大，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找到一座大楼，然后在大楼里跳跃，抵达天台后向着要塞跳过去。
在决定集合处理要塞之前禁卫们身处各个不同的位置，他们从四面八方直接跳到要塞顶部，上面的守军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打谁，而等他们随便选一个开始攻击后，他们已经先被攻击杀伤到只剩几个人。
禁卫们清理掉所有敌人，顺着入口杀进要塞内部。
从远处看只能看到这座要塞中不停有光束洞穿墙体，惨叫声和枪声响个不停。
禁卫们战斗的非常认真，并没注意到此时他们正在被注视着。

第八十四章：真正的计划
“我们又有一座要塞完蛋了。”
“我看到那座要塞被五个超级战士进入，然后我就只能看见各种光束从墙体内射出来。”
毒刺将六眼宝石从脑门上摘下，垂头丧气的说。
他已经通过这六眼宝石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那座要塞被五个穿着动力甲的战士围攻，然后不出所料的就会沦陷。
这就是整个战场上的情况。
要不是听到下面传来的震动，毒刺甚至不知道已经开战了，他的部下完全没有汇报任何关于战斗的事情。
“他们推进的快吗？”仆从小心的问。
“很快。”毒刺点头，“常规部队跟超级战士一块打仗，不重要的阵地常规部队解决，重要的阵地超级战士解决，他们的推进速度简直神速。”
在战场上发现了穿着比普通步兵更强大的动力甲的战士后，毒刺给他们起了一个简单易懂的名，就是超级战士。
“……”仆从听完都沉默了。
作为一个侍奉了毒刺很长时间的老仆人，他知道毒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究什么出奇制胜的战术也不进行战略对赌，只知道一力破万法的敌人。
常规部队传送突击，超级战士作为主力进攻难打的阵地，然后整个战线的推进速度都奇快……这些战术战略根本谈不上优秀，因为这种战术就像是拿到枪便会扣扳机一样，只要有相应的条件就会用这些战术。
“我更担心我的指挥系统怎么了。”毒刺皱着眉看着黄金地砖，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我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那帮混蛋故意阴我，不把战况上报。”
听到这话仆从嘴角抽搐了一下：“智慧之主教派内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阴谋和诡计，可那也要看是什么时候，现在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吧。”
毒刺沉默听着，呼吸愈发粗重。
他显然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就算他喜欢阴谋诡计和找乐子，但现在哪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乐子可找。
“大人……”仆从恭敬的跪下，“或许我们应该乐观一点。”
“去你的。”毒刺照着仆从的老脸就是一巴掌。
他清楚自己不是个乐观的人，他不会认为上巢中进行的战争会持续很久，他认为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敌人就可能占领上巢，然后打进塔尖。
一想到这个事毒刺就感觉头疼，他不知道敌人会采用什么方式进攻塔尖。
是先侦查还是先传送呢？
塔尖的建筑不密集，更可能是直接传送来……
毒刺在脑袋里仔细思索，可他即便搅尽脑汁也想象不出巢都塔尖至今为止没有遭到攻击，是因为敌人不想这么做还是因为他们不能这么做，亦或者是已经有少量先锋部队渗透进塔尖了？
越想越疑惑越恐惧。
当敌人陷入疑惑时毒刺会很兴奋快乐，但当他自己陷入疑惑时他就乐不出来了。
“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毒刺突然问。
“已经差不多了。”仆从回答，“如同之前一样，我们诱骗所有来到塔尖的人，让他们进入看起来像运输机的牢笼里，然后用智慧之主的蓝色火焰烧死他们……数量……已经足够了。”
“把所有部队投放到上巢去。”毒刺迫不及待的起身下达命令，并且向着外面走去。
然而仆从却迟疑了。
发觉仆从并未跟上来的毒刺转过身愤怒瞪视，声音冰冷的问：“你在迟疑什么？”
“我所找到的仪式知识太过古老，有些部分没有完善，另外甚至还需要进行仪式者献出灵魂……我……”仆从犹犹豫豫了半天才说出后面的话，“您能否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找到一个可以主持仪式的人，在想办法把整个仪式完善一下？”
毒刺听到这个要求后立刻掏出激光手枪对准仆从，用无比冰冷的声音给他两个选择：“主持仪式，或者死。”
“您还不如杀了我！”仆从浑身颤抖，仿佛在惧怕什么非常恐怖的事物，“若是我主持仪式并献出灵魂，那我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死亡这么简单。”
“我可以让你比死亡更痛苦。”毒刺无比狠厉的说。
仆从害怕的浑身发抖，只能被迫跟着毒刺继续前进。
……
在总督庄园的花园内，蓝色的骨灰堆积成山，空气中飘着一些蓝色的微小生物。
整个花园内的气氛都不太对，那些用金属和塑料制作的花草竟然诡异的盛开着，只是造型也变得更加奇怪和难以形容。
毒刺来到花园正中心的骨灰山前，而他的仆从则是怯懦的缩在一旁，连直视毒刺都不敢。
“这就是我准备了半生的仪式，飞升成为半神的仪式？”毒刺愈发凶狠，“要不是因为只有你念得出那些咒语，要不是你没有声带还能说话证明了你的特殊之处，要不是因为……如果你不能帮我完成仪式，我早就把你杀了！”
“是……是的……主人……”仆从只能被迫承认。
当听到这句承认的话时，毒刺舒服的呻吟一声，又高兴又痛快，感到心满意足。
毒刺已经等了太久了。
所谓的计划其实就是进行飞升仪式这件事。
毒刺回忆起自己在大卫被杀的那天晚上，向他请求能留在泰隆巢都作战。想起自己以作战的名义索要人手，实际上是在为仪式收集“材料”，上巢人就是材料。
他还回想起自己和仆从制订的仪式流程，也就是让人们以为自己进入运输机能得救，然后发现运输机变成牢笼然后被活活烧死这个流程。
回想起他和仆从一起研究让牢笼在他人看起来是运输机的灵能法术。
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太久了。
“主持仪式。”毒刺向仆从下令。
“主人……请您允许我找另一个合适的人……我……”
激光手枪在仆从脚边打出一个洞，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吓了回去。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能让你生不如死？”毒刺凶狠威胁。
毫无办法的仆从只能从背后拿出权杖挥动，口中念诵毒刺根本听不懂的古老咒语。
毒刺突然颤动一下。
他感觉有一个东西盯上自己了，并且又立刻觉得自己的灵能愈发强大和稳定，甚至大脑中都充满了他根本没有学习过的知识。
这种感觉让毒刺无比享受，这正是他不顾一切所追求的。
就是在这样即将心满意足的美妙感觉之中，毒刺突然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高。
起初毒刺还以为这是正常的，直到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发生严重异变。
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从大腿上长出，自己的手指变成无数根肉质触须，手臂变得越来越长并越来越软，上面甚至开始长角。
“不……不！不——”毒刺惊恐的尖叫着，他声音越来越沉重，嘴唇变得越来越厚，嘴巴里开始长手脚和牙齿。
毒刺愤怒的看向仆从，此时他看不见仆从脸上原本惊恐畏惧的表情，只能看到笑容。
讥讽的笑容。
心满意足的笑容。
刚才脸上对于主持仪式的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现在十分自在，仿佛他就乐意做主持仪式的事情。
毒刺想要质问仆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当他张开嘴后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声。
最终毒刺变得越来越庞大，形态也越来越难以形容，在彻底失去自我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异变是什么。
但仆从知道，自己主人现在变成了一只混沌卵。
“一个追求力量和知识，自以为是天选之子，自以为自己总是能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因为过于渴求力量和知识而心甘情愿的堕入一个阴谋。”仆从运用着灵能全力控制住眼前的混沌卵，情绪激昂亢奋，“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取悦智慧之主。”
名为毒刺的混沌卵愤怒的吼叫着，挣扎着，它想要碾碎自己看到的一切，但它就是无法这么做。
“别着急。”仆从抬起头看向天空，“等我把你送到泰隆二号上后，真正的大计划才将正式展开。”

第八十五章：雷击
……
地下洞穴内。
正在一边研究武器一边给传送装置充能的秦墨感到心中有一阵悸动，强烈的厌恶感充斥在他的思维和感官中。
他本以为这是一种错觉，毕竟自己身边不可能出现大量灵能者，但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它是从哪传来的。
秦墨缓缓抬起头看向屋顶，他的目光并未洞穿屋顶，但他知道就在自己最上方的巢都塔尖位置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出现了。
这东西就像是嵌入进物质宇宙中的异物，其周边的地形环境和空气甚至是物理规则都仿佛因为这东西的出现而紊乱。
“格雷，汇报战争进展。”秦墨毫不犹豫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起身戴上动力甲头盔并发出询问。
他的询问在通讯频道内直接传达给格雷，并在后者的脑袋里回响起来。
“我们已经开始向上巢东部区域进军，敌军那边情况混乱，已经出现大量逃兵。”
“在跟前线的各个团长联络了一下后，我认为可以挤出至少六个团的兵力去进攻巢都塔尖。”
格雷进行汇报时仍然在战斗，那边时不时传来敌人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巢都塔尖规模不大，它并不是这场战争的主要目标，但现在战况良好，挤出一些人过去占领塔尖不成问题。
但是秦墨制止了格雷：“通知耀恩做好传送准备，其他人继续进攻上巢，塔尖处我会亲自负责。”
“好……我这就通知耀恩。”格雷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干扰了秦墨的研究。
虽然眼下这种战争根本不需要秦墨亲自参与，但格雷擅长服从而不是质问，所以他还是照办了。
耀恩在接到命令后立刻从战场上抽身，在重重敌军的包围中撤离到己方军队后，然后做好传送准备。
秦墨这边穿好动力甲拿上链锯剑和权杖，站在空地上做好传送准备，然后怒不可遏的向主控智能下令：“马上把我送到巢都塔尖正中心去，我要给玩弄巫术的杂碎们一点颜色瞧瞧！”
……
巢都塔尖部分。
仆从控制着名为毒刺的混沌卵，强迫它跟随着自己进入总督住所的坚固建筑内，然后开始在各个房间的隐藏角落里搜寻东西。
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熟悉到仿佛回了家一样。
不消片刻他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分散着的通讯装置零件。
仆从迅速将这些零件组装起来，然后向隐藏在巢都世界某个隐秘角落里的部下传达命令：“开着你的运输机把我送到近地轨道上去，然后我们一块等着总督的战舰到来，一块回家。”
“收到。为了智慧之主！”
部下没有任何抗拒或是谈条件，他立刻驾驶着运输机起飞，很快就将飞到巢都尖塔上来接人。
仆从不慌不忙的等待着，然后看向自己的主人。
毒刺正在狂躁的抗拒着控制，它脚下的地面随着它的身躯一块颤动着。
“别着急，反正你的寿命很短，等我们完成大计划你就自由了。”仆从轻声安慰着。
毒刺当然听不懂，他仍然在抗拒控制，但是这种抗拒根本起不到半点效果。
仆从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大计划，微笑着看向窗外，期盼运输机能早点到来。
两秒钟后。
空旷的庄园庭院中心出现一道能量裂隙，在仆从视角余光的一颗大树上又出现第二道能量裂隙。
第一道能量裂隙中出现一个穿动力甲的战士，仅仅只是看到这个战士仆从就感觉难受。
而卡在树里的那道裂隙中也冒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体已经与树木完全重叠，他手中的链锯剑和权杖就像在树上长出来的树枝一样。但这个人没有受到影响，如同一道幻影似的从树里钻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连仆从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不合理……”
从树里钻出来的人向前行走，走路姿势气势汹汹好像非常生气。
观察到这一切后仆从立刻开始思索，自己是应该逃跑还是应该做别的事情。
一个不可接触者，还有一个和鬼魂一样可以从物体表面穿透出来的人，这对组合怎么看都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与其硬碰硬显然是不理智的。
思索半天后仆从突然看向身旁的毒刺，认为这只混沌卵或许能帮自己拖延一些时间，让自己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虽然这会干扰大计划，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
况且生存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在仆从琢磨着对策时，庭院中的耀恩和秦墨行走到一块，然后向着正前方大踏步前进，丝毫不顾忌眼前要塞一般巨大的豪华建筑里是否会隐藏敌人。
“耀恩你在旁边配合我就行。”秦墨向前走着时下达命令，然后对着正前方的建筑抬起手。
空气中立刻出现闪烁的电流，紧接着一道细小的电流从秦墨指尖释放出去击向建筑墙体。
跟在旁边的耀恩还是第一次看见秦墨施展攻击，他甚至开启了子弹时间好让自己能更加清晰的瞻仰这来自神明的力量。
细小的电流在空气中游走，迅速飞到了正前方建筑的外墙上，然后并没有将墙击碎而是直接穿透进去。
紧接着耀恩就看到前面那座豪华且宏伟的建筑内出现光芒，刺眼的雷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每扇窗户中喷出。
然后就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颗超大的炸弹并引爆一般，要塞大小的金属建筑被瞬间炸碎，仅存的残渣向四周迸溅。
仅是这次攻击的余威就让整个巢都塔尖处的空气中都布满电流。
“……”目睹全程的耀恩现在面无表情，大脑一片空白。
“跟上来。”秦墨停下脚步向耀恩下令。
“是。”耀恩立刻跟上去，陪同秦墨继续向前走去，同时习惯性的观察生物扫描结果。
在生物扫描结果确认附近没有任何生物，且秦墨也感觉不到那股强烈的厌恶感后，两人可以确定在刚才的攻击中敌人已经全部死光。

第八十六章：痕迹回溯
“现在让我们看看是谁在塔尖玩巫术。”秦墨说着举起权杖轻轻敲击地面。
原本被炸碎的建筑在一瞬间恢复原样，厚重的墙壁再次挡在两人面前。
耀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亲眼看着这座建筑被炸得稀烂，可现在它又复原了。
震惊中的耀恩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墙壁，却发现自己的手能直接穿透墙壁，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处于一片物理法则被严重扭曲的地方。
“这是类似于影像的场景，不是我让它们复原了，你不可能摸到墙。”秦墨说，“痕迹回溯的效果。”
痕迹回溯是在星神力量逐渐恢复时秦墨自然而然掌握的能力。
在星神的眼中整个物质宇宙的时间线是可见的，它们可以看见组成万物的各种粒子的每一次运动在时间线上所留下痕迹，将时间线上这些痕迹剥离并呈现出来，就可以真实复刻过去出现过的场景。
就像现在这样。
“跟我进去看看。”秦墨立刻迈动步伐，穿透痕迹回溯出的建筑墙壁，进入里面的房间之中。
耀恩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块在建筑中穿行，他们不必遵守正常生活中的规则，例如要从门出入，上二楼要走楼梯……这里的每一道墙壁和每一个物体都是可以穿透过去的，也可以顺从秦墨的意志具象化成无用的实体。
对于耀恩而言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他现在复杂的情绪和感觉，那就是——与神同行。
两人在建筑中穿梭和搜寻，在又穿过一道墙壁之后两人同时呆愣在原地。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个房间，房间内部有一个人和一个怪物。
人是一个遍体鳞伤的老头，怪物则是……无法形容。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耀恩注视着怪物。
嘴巴里长出手脚，手脚上长着大嘴和眼睛，庞大的身躯上到处都是手脚和眼睛和嘴，还有很多条庞大的触手似的肢体。
这玩意的长相不仅无法形容，还很惊悚和恶心。
“混沌卵。”秦墨说。
“那是……那是什么？”耀恩强忍着吐意询问。他没有吐出来的原因只是不想让秦墨看到自己的丑态。
秦墨静静注视着混沌卵，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感应。
混沌卵这玩意竟然出现在巢都内，这甚至比一百个灵能者在身边转悠更让人反感。
“它能被杀掉吗？”耀恩问。
“能，甚至你不杀它它也会死，这就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玩意……但是别近战，小心它的血。”秦墨耐心的给耀恩讲解着。
如果在以后的泰隆星系中又出现类似混沌卵的玩意，而且分布范围很广，那就需要让耀恩协助解决了。
不是每一只混沌卵都能幸运的从秦墨那领到雷电。
“话说这玩意是什么变的？”耀恩又问。
“异端变的。”秦墨回答着，目光从混沌卵身上飘到一旁的老头身上。
这个老头惊恐的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脖颈处能看到些许羽毛，以及一些诡异疯狂的蓝色印记。
秦墨立刻意识到这老东西是信奸奇的，至于这混沌卵是怎么出现的，以及为什么混沌卵没有攻击这老头，那就得继续调查了。
“流动。”秦墨对着空气下令。
整个场景内的时间开始流动，原本战力不动的混沌卵和那老头都开始运动起来。
那老头一边自言自语的盘算事情，一边盯着建筑外面。
然后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墙体中钻进来并爆炸，释放出巨量的雷电，这一人一混沌卵瞬间被炸成粉末，连惨叫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看来他们确实是死了。”耀恩说。
“没错。”秦墨认可的点头，然后让痕迹回溯出来的场景开始倒流，就如同视频倒放一样展现出之前的所有事情。
秦墨还有许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所以在接下来整整半个泰拉日的时间，秦墨都在塔尖处不停使用着痕迹回溯，查看着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在巢都塔尖上一个发生在过去的场景正在重现，逐渐回溯到毒刺还没有变成混沌卵的时候，甚至倒退回了第一场战争发生之前。
当毒刺和他的仆从商量着事情时，秦墨和耀恩就站在他们旁边，看着眼前重演的场景获取更多信息。
逐渐的秦墨搞清楚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混沌卵是毒刺变的，毒刺是敌军的元帅，而那老头则是毒刺的奴隶仆从。
主奴两个的计划一个比一个大，一个寻思着要利用这场战争获得知识和力量，另一个寻思着利用自己的主人完成更大的计划。
总之就是计划套娃，别问，问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秦墨还得知一个令所有人感到疑惑的问题的答案，那就是上巢的人去哪了。
通过痕迹回溯可以看到，上巢的人被分批次充当仪式材料，毒刺会亲自向每一波人讲述他是来拯救这些人的，然后让这些人一块进入位于庄园侧面的一大堆牢笼中去。
在秦墨看来那就是纯粹的牢笼，还布满了大量咒文之类的邪恶印记，但被毒刺欺骗的人就是会乐呵呵的进去，估计这些牢笼的外形被伪装，所以在人们眼里牢笼是拯救他们离开巢都世界的运输机吧。
在仔细旁观每一场仪式时，秦墨还注意到了一件事，在第一场仪式中有一个老头站在牢笼里抱怨了一句话。
“克莱恩那个该死的野种真是白回来一趟，好歹也得把第一军反叛的事情说了啊。”
这老头显然是克莱恩的家人。
秦墨立刻开启动力甲的录像功能，将眼前回溯到的场景拍摄下来，好让克莱恩之后能知道他的家人到底怎么样了。
在探查完来龙去脉准备传送回底巢时，秦墨特意注视着耀恩，说了一件他以后必须遵守的事情。
“在上巢被控制之后，塔尖部分会被火炮清洗一遍，今天你看到的东西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这是我为你规划好的职责。”
“但这是个秘密，懂吗？”
在说话时秦墨甚至将头盔摘下来了，将自己最严肃的表情展现给耀恩。
耀恩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做出保证：“我不会向除您之外的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事情，我向神发誓。”
“非常好。”秦墨轻拍耀恩的肩膀，随即后退两步开启保护装置，被传送回底巢。
而耀恩则是被送回上巢的战场上，继续他的战斗。

第八十七章：活该
上巢的战争还在进行着，专注于战斗的第一军全体人员还不知道塔尖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全面战争，所以克莱恩率领的47团也没有在底巢防卫压根不需要他人防卫的要塞和人，而是参与到了这场进攻战里。
在上巢东部区域边缘的一片街区里，克莱恩坐在改良后的黎曼鲁斯坦克内，一边指挥战斗一边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大部分敌人都在逃跑，而小部分坚持着的敌人意识到自己的必死命运，他们选择背上炸药包进行一场疯狂的攻击。
克莱恩看到正前方的阵地上的反击突然变得十分稀少，然后一些敌人从战壕或者建筑中探出身体，将烟雾弹从腰间解下投掷出去。
整片街区迅速被厚重的烟雾笼罩。
“开启热成像。”克莱恩在团内通讯频道中下令。
不用他下令，47团的士兵们已经开启了动力甲的热成像功能，烟雾在视野中看起来是雾蒙蒙的一片，它不仅没有起到遮蔽敌人的效果，甚至还让敌人的轮廓显现的更加清晰了。
敌人尚且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他们从战壕或者建筑中奔跑出来，身上背着各种各样的爆炸物。
有的是热熔炸弹，有的是一大堆手榴弹困在一块，有的是扛着个装满了粉末炸药的袋子……
“杀死他们。”克莱恩下令。
生成重力盾的无人机暂时关闭掉重力盾，步兵们手中的激光步枪开始齐射，坦克主炮开火，就连炮塔左右两侧装甲上的重爆矢都开始开火。
敌人被成片的收割，一个接一个的摔倒或是被重武器打烂，身上的炸药也被引爆。
各种爆炸物产生的剧烈爆炸让地面都颤动了一下，能让人失聪的爆炸声被动力甲过滤，铺天盖地的弹片和碎石则是被重新开启的重力盾拦截。
“前进，前进。”克莱恩急切的下令。
47团立刻开启生物扫描并推进，来到了敌人所处的阵地上。
阵地就在这片街区的正中心，敌人在豪华建筑或者道路上布置了各种重武器和工事。
这些布置没有任何作用，克莱恩也不在乎他们，但当他乘坐的坦克悬浮着从大量障碍上飘过来到阵地正中心时，克莱恩立刻推开舱盖将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观察正前方一座公馆似的建筑。
那建筑被炮火炸没了一半。
“去看看……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活人。”克莱恩向卫兵下令。
“长官，生物扫描的探测结果显示……”
“去看看，求你。”
卫兵本想说生物扫描结果显示附近没有除己方之外的活人，但他发现克莱恩此时状态不对劲，于是还是进入公馆之内查看了一下。
结果豪不出人意料。
“报告，里面没有任何人，我只在残存的卧室和厨房里找到一些敌军的尸体。”
“呼……”
在听到里面没活人的消息后，克莱恩反倒是松了口气，缩进坦克内对周围的车组人员说：“这里没有平民的尸体，说明这里的平民没死，对吧？”
车组人员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比起外面的人，这些车组更清楚克莱恩的情况，他们知道克莱恩让卫兵进去探查的建筑就是他的家。
就在克莱恩还想说点什么时，他面前的指挥设备上浮现出秦墨的全息影像。
“军团长。”克莱恩在狭窄的舱体内尽可能行礼。
“我在塔尖发现了一个事情，关于你家人的事情。”秦墨说，“但我不确定你能否接受。”
听到这句话时克莱恩就意识到秦墨想说什么了，他只想知道自己家人是否还活着，所以他点了点头。
全息影像上的秦墨对着空气点击了几下，然后一份录像就被传输到克莱恩的动力甲内。
克莱恩看到自己爷爷和其他家人一起进了牢笼，他们起先表情轻松仿佛马上就要得救。
然后过了一阵子他们的表情又变得惊恐，似乎发觉了他们所处的牢笼是个牢笼这件事。
火焰在空气中燃烧，窜动的火焰逐渐变成蓝色，牢笼中的人全部被烧成灰烬。
看完录像后克莱恩浑身颤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或是哭喊，但他的声音被挤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有轻微的呜呜声从喉咙里传出。
他的反应越来越激烈，然后又逐渐平息，最终变得面无表情。
“从坦克里出来然后做好传送准备，将你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副官。”秦墨命令道，“如果你想和别人说点什么，我就在要塞的洞穴里。”
“他们活该。”克莱恩突然说出冰冷的话语，“为什么他们不听我的跟我一块去底巢？他们这群短视的愚者活该是如此下场！”
克莱恩现在感到气愤，他并非对自己的家族成员们不闻不问，事实上在没有开战的对峙时期他就回到家族里，提议所有人一块去新卡托。
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跟其他上巢或塔尖的饭桶不一样，要么是在军校学习过的将领，要么是精通工程技艺的建筑师，新卡托里会有他们的位置。
然后没人听。
在以亲人身份感到痛苦过后，克莱恩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看，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家的人活该，因为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
“你确定你能继续承担指挥职责吗？”秦墨问。
“我确定我可以。”克莱恩平静的点头。
秦墨相信了，因为他知道克莱恩就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化的人，所以也就没过多干涉。
“继续战斗。”秦墨关掉通讯。
克莱恩立刻操作身前的设备，用更大范围的生物扫描确认友军和敌人的位置，然后沉着的下达命令：“所有人继续前进，记住我们的规则：巷战中生物扫描必须比我们的行动更优先。”
47团继续作战，他们在开启生物扫描的同时向前移动，前往下一处需要进攻的阵地。
道路上偶尔能扫描到位于街道旁边建筑内的敌人，这一般是敌军留下的火力点，用于阻击通过的军队。
但这些火力点在开火前就会被禁卫注意到，然后在常规部队所有人的目光中禁卫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直接砸进建筑里，一通乱打后将整栋建筑击碎。
在常规部队行进时炮弹已经先他们一步摧毁大型建筑和工事，在大部分敌人都已经溃逃的情况下又把阵地上勇敢顽强的坚守者们清洗了一遍。
即便受限于上巢地形而无法进行即时的传送突击，第一军仍然具备横扫敌人的战力。

第八十八章：工程奇迹
在战争开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上巢的敌人就已经被粉碎，但战争仍然还没停止。
之前在战争中溃逃的敌人无法离开巢都，他们只能隐藏在上巢的庞大下水道之中，在目睹或听说到自己选择坚守阵地的战友们被全部处决之后，他们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当俘虏的，于是就选择在下水道里打游击。
然而下水道里可不止有之前溃散后躲进下水道里的敌军。
下水道里本身就有一些在上巢权谋斗争中落败的家族，这些上巢家族又不愿意去下巢，于是就在这些下水道网络中定局繁衍至今。
还有一些不信任毒刺而没有离开的极少极少的上巢人，他们带着自己的仆人还有家族成员聚集在下水道里打游击打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上巢已经被本地行星防卫队第一军光复的事情。
三方之间往往会爆发激烈交火。
然后禁卫和第一军的其他部队时不时也会出现在下水道的某个地方参与到战斗中去。
想要彻底把下水道清理干净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因为下水道不只有一条，而是在数千年来原有下水道网络年久失修的情况下又拓建出新的下水道网络，有大量老下水道甚至和下巢上方的巨型金属管道连接，整个就是一夹在上下巢之间的小型城市。
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上巢的下水道里，完全没注意到巢都世界之外还有刚刚到来的敌人。
……
在泰隆巢都外的太空中，一艘月级巡洋舰围绕着星球缓缓移动。
这艘战舰在之前轨道空袭泰隆三号时遭到了地面武器的攻击，外壳上稍微有些破损之处，但这些破损完全构不成问题，如果巡洋舰的舰长愿意，他们还是可以空袭泰隆巢都。
在舰桥之内，舰长坐在黄金宝座上注视着外面的星球，那座庞大的巢都在星球表面清晰可见，而除了这一座巢都之外，星球的其他地方要么是荒漠要么是冰川。
“我们联系不上陆军元帅。”一名负责联络通讯的船员走到舰长跟前汇报。
“他最好在三分钟之内和我联系上。”舰长注视着星球说，“否则我就把船上的陆军全部扔下去。”
船员沉默点头，转身离开继续尝试联络毒刺。
此时船上的人还并不知道，毒刺已经被他的仆从变成了混沌卵，又被炸的稀碎。
这艘巡洋舰只是在完成一个本不应该由它来完成的任务，也就是将总督拨给毒刺的陆军运送到泰隆巢都去。
时间流逝着。
直到半天过后毒刺也没有任何回信，负责通讯的船员不得不返回到舰长跟前，向他汇报结果。
当走到舰长跟前后，船员发现他正瞪着眼睛看着舷窗外面的太空，于是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然后反应就和舰长一模一样。
此时巡洋舰已经飞到了星球暗面，一颗黑色卫星正漂浮在星球的轨道上。
“虚空里有一颗卫星。”舰长呢喃着说，“我就是巢都人，我怎么不知道泰隆一号轨道上有第二颗卫星？”
“或许……那不是卫星吧？”船员说。
舰长默默的观察着。
那颗卫星看起来极为巨大，但对比星球轨道上的另一颗卫星还是显得小了一些，而且卫星表面上不是尘土，而是在恒星光芒照耀下闪着微光的金属。
此刻不只是舰长和负责通讯的船员在注视卫星，舰桥内和船体上的其他人也在注视着卫星。
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星球，而是一个工程奇迹。
它看起来甚至有些神圣，仿佛某个神明运用自身伟力创造出这奇迹，好让凡人在星球上仰望这工程奇迹然后顶礼膜拜。
星球轨道上的第二颗小卫星是工程造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它的具体用途是什么却无人能够猜测出来。
或许是空间站，轨道要塞，或许是别的什么玩意……
“对它开火。”舰长突然下令。
“您为什么要摧毁它？”
“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质疑这个命令。
那颗人造卫星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座“丰碑”，就像从考古活动中发现的珍宝，它只是存在就让人感到振奋，它也可以是任何人的。
“攻击它。”舰长重复自己的命令，“我们可能无法摧毁它，但出于职责我们得试探一下，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还是有许多人不太情愿，但考虑到舰长在这艘巡洋舰上的威望以及他们的身份，所以还是选择执行命令。
很快战舰开始转动好让侧舷上的宏炮能对准卫星，而在转动的同时位于舰首的鱼雷发射管先射出了两枚装载等离子弹头的鱼雷。
在鱼雷高速飞行的同时，位于侧舷每一门宏炮后面的人开始用人力为宏炮装弹和校准，直到准备完成并且战舰也将侧舷对准卫星后，全部开炮。
舰长起身走到舷窗边，同舰桥内的其他部下一起注视着卫星，以及飞射向卫星的两枚鱼雷。
鱼雷很快就来到卫星前方，但是其中一枚的飞行轨迹突然变得混乱，在转动了三个圈后就原地消失，仿佛是蒸发了一般。
“什么鬼？”舰长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在他们还未搞清楚状况时，另一枚鱼雷飞到了卫星表面，然后在距离卫星表面十几公里的位置引爆。
等离子弹头爆炸时产生的冲击将覆盖整颗卫星的能量护盾显现出一部分。
那显然不是虚空盾的防御效果。
很快宏炮发射出去的攻击也飞到卫星附近去了，如同鱼雷一样，其中两枚炮弹被干扰了飞行轨迹然后凭空消失，剩下的炮弹则是撞在护盾上，爆裂时的效果也和之前那枚命中护盾的鱼雷一样。
舰长感觉这卫星上除了能量护盾以外，似乎还有一个防御系统正在生效，只不过这个防御系统的效果和稳定性属实是差的离谱，有它没它区别不大。
在遭受攻击后，卫星做出了反应。
它从正向自转变成逆向自转，好将自己表面上的武器系统更快对准目标。
卫星表面上的重炮对准巡洋舰，紧接着卫星停止转动，重炮的炮管中出现一颗越来越大的赤红色能量球体。
这玩意看起来小，但考虑到距离就能知道它有多庞大。
“转向，转向撤离！”舰长吼叫下令。

第八十九章：骨灰块的作用
在战舰调头撤离时，重炮前方射出一道光束，但是被巡洋舰的虚空盾挡下，这道攻击被转移进亚空间之中。
然后很快第二道光束就射向巡洋舰，也再次被虚空盾拦截。
重炮不停射击，巡洋舰转向撤离，一连挨了七下后虚空盾崩毁，第八道光束直接命中舰体左侧，从舰尾一直扫到前端。
舰体侧舷被光束扫过的地方武器全都被尽数摧毁，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从下层传来的爆炸的震颤，而这还只是附带损伤而已。
舰长立刻下达一连串的命令，例如打开受击区域的气闸让外部的真空环境灭火，催促维护虚空盾的船员让他们快点使虚空盾重启，让船上所有人和奴隶不要聚集而是分散在各处避免被集火带走，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做好进入亚空间的准备。
战舰还在不停向着前方飞行，卫星上的重炮也在不停射击，一道又一道的光束打在舰体上，直到战舰为亚空间航行做好准备，在亚空间引擎和盖勒立场同时开启后迅速逃离。
卫星上的重炮凝聚出的光球消散，卫星整体继续自转，仿佛它从来没有遭受过攻击，也从来没有攻击过别人。
……
“检测到正在靠近的敌舰，启用自卫协议。”
“粒子光矛充能。”
“充能完毕。”
“第一次发射，毁伤效果：被虚空盾拦截。”
“……”
在要塞地下洞穴内，秦墨静静观看着屏幕上放出的影像。
那是轨道船坞的第一视角影像，展现着刚才轨道船坞遭受攻击时的全部过程，而负责防御的就是主控智能，是它操控了轨道船坞外壳上的武器。
那是一种小型粒子光矛，本来是用来往星球上安置反击轨道轰炸的。
拦截敌人的护盾就是和虚空盾完全不一样的能量盾。
唯一让秦墨感到难以理解的，是敌人唯一一次攻击中，一枚鱼雷和两枚宏炮炮弹消失的情况。
就像是一种小型防御装置被激活了，它对于整场战斗而言作用不大，没有它也无所谓，但问题是秦墨可不记得自己安装了能让敌人攻击消失的防御装置。
“在能量护盾生效前，我检测到了亚空间反应。”主控智能说。
“亚空间反应？不会是那些骨灰块生效了吧？”秦墨笑问。
“或许。”主控智能回应，“在新卡托以及下巢各个区域里，纪念战死者是一件每日必须做的事情。”
秦墨低下头思索片刻，然后认为可能确实是骨灰块起作用了，不过现在它仅仅只是能抵消敌人的很少很少的攻击，即便是在未来十几年内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进步。
但这已经足够了。
“战舰制造的怎么样了？”秦墨问。
“护卫舰已经制造了百分之三十，而巡洋舰则是制造了百分之二十，制造完成的时间会比我之前估计的提前七十个小时左右。”主控智能回答道。
秦墨很满意，他认为只要战舰出厂并且有人操控就可以对泰隆二号发起攻击了。
届时可以给轨道船坞外壳上安装大量用于轨道轰炸的武器，直接把它传送到泰隆二号的轨道上去，届时想要征服一整颗星球可就比打泰隆巢都的上下巢容易多了。
秦墨放下心，继续专注于研究能彻底摧毁泰隆三号上的所有敌人的武器。
这并不是简单制造一个大炸弹把星球炸了就行，泰隆星系内部的宜居行星本来就只有三个，非必要不能炸。
“船员已经挑选的差不多了。”主控智能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有一个叫亚当的男人，三十四岁，他在各项测试中都名列前茅，他的情绪非常稳定，这对于操控战舰很有好处，可以避免因为情绪波动带来的干扰。”
“快点安排训练，最好是在战舰出厂后他们就马上能操控战舰。”秦墨命令道。
“是。”主控智能回应。
……
底巢新卡托城市内。
后勤机械维修厂。
在后勤机械维修后勤机械时，维修师们聚集在一块，查看着最新的战争进展。
轨道船坞驱赶走敌人一艘巡洋舰的事情还没有传开，但只是军队在上巢下水道区域内取得的一系列进展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到振奋。
格罗特在听到战争进展时同其他人一起振臂欢呼，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
“格罗特，有人找你。”一名工友上前拍了格罗特肩膀一下，然后指向工厂门口。
一个军官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如同雕像一样冰冷的注视着格罗特。
他是个军官但没穿动力甲，而是穿着一种像战斗服似的衣服。
“亚当！”格罗特立刻向着军官走过去。
名为亚当的军官静静注视着格罗特，冷漠的回应：“下午好，格罗特。”
两人早就认识，在这段时间之中亚当一有闲暇时间就会来工厂找格罗特，然后给他一些特殊的教导。
这些教导只涉及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帮助格罗特克制自己的情绪。
两人向着工厂外面走去。
在路上时，亚当突然说：“在我走之后会有第二个人来找你，并且继续教导你如何克制情绪。”
“那你去干嘛？军团长又组建新兵种了？”格罗特纳闷的问。
“我被天使挑选为战舰船员，很快就要开始集训了。”亚当说。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没有人不想去战舰上做个船员，格罗特都发自内心的为亚当高兴，但亚当自己说这个消息时如同机器人一样，语气非常平淡。
格罗特知道“侍奉者”里的人都是像亚当这样的，他们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和需求，他们甚至会在被安排进教堂下面娱乐时偷跑出来尾随后勤机械。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指导我？”格罗特问。
“因为你曾经是一名禁卫，只是你失去了成为禁卫的资格，因为你距离神太遥远了。但你并非无可救药。”亚当平静的说。
格罗特默默点头。他不是很想跟侍奉者们走到一块去，但他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再次成为一名禁卫，或者当个普通的士兵也好，只要不是在这工厂里天天无所事事的混日子。
“经过之前对你的研究，我认为你在战斗中太亢奋了，我们特意准备了场地和专门的训练计划，帮助你克制在战斗中的亢奋。”亚当说。
“好，带我过去吧。”格罗特毫不犹豫的同意，在后面跟随着亚当。

第九十章：让你说对了
……
十分钟后。
“我可是个老兵，你们不太可能打得过我。”
“就这？”
在亚当为格罗特准备好的一处废弃碉堡内，格罗特手持一根铁棍在六个人的围攻下闪转腾挪，用他精湛的战斗技巧不断闪避攻击和反击。
六个人陆续被格罗特击中手臂或腿部，要么丢掉了手里的武器，要么被打的单膝跪地。
即便格罗特没有穿戴动力甲他也是一个合格的战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们侍奉者就这水平？就你们连行星防卫队的士兵都不如的战斗力，就算你们再狂热上了战场也没用啊。”格罗特拄着铁棍俯视着落败的六人，骄傲和兴奋溢于言表。
亚当此时就在旁边看着，默默观察格罗特。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格罗特接触，格罗特也不是第一次学习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之前的表现都很不错，唯独在战斗上非常容易变得骄傲和兴奋。
这有点像勇武冠军事件里那些异端。
顺着这个思路琢磨了一下后，亚当还是不知道格罗特被从禁卫中开除的原因是什么，但他认为原因肯定与格罗特太享受战斗有关。
“让我来。”亚当面无表情走向格罗特，从倒地的人手中捡起铁棍。
“来，我早就想知道你能不能打了。”格罗特更加兴奋，先是后退两步然后快速前冲，试图用肩膀撞击亚当。
亚当没有躲避，而是迎着格罗特直接撞击过去。
论身强体壮亚当并不输于格罗特，而论技巧和速度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撞之后格罗特都惊讶于亚当的力量，同时被撞的身体后仰。
亚当伸出手拽住格罗特的衣领将他拉回来，并在格罗特想要感谢他拉了把时照着格罗特的脸就是一拳。
砰——
格罗特被揍的摔在地上，仰面朝天躺了一会后慢慢缓过来，迅速起身冲向亚当并用脑袋撞向对方的脑袋。
这次换亚当躺在地上了，他也缓了一会才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格罗特，就好像刚才挨揍的不是他。
“你这还能保持冷静？”格罗特简直没法相信，他感觉亚当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机械。
虽然侍奉者们都希望让自己像后勤机械一样冰冷，但能做到亚当这样的还是非常少见的，人就是人，不可能真没有情绪。
“谢谢你们的帮助，兄弟们。”亚当转头向六个人说。
那六个人全部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亚当立刻转头看向格罗特，低声询问他：“你作为一名曾经的禁卫，对勇武冠军事件的了解应该比我这军官还清楚吧？”
“我何止是了解。”格罗特严肃坐下，注视着亚当问，“你提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不蠢，你应该明白你为何会被从禁卫中开除。”亚当说。
格罗特皱起眉头，立刻明白了亚当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军团长开除我的原因是怕我像我哥那样性情大变滥杀无辜？”
亚当十分认可的点头。
在亚当的目光中，格罗特不满道：“这用你说？我早就寻思出来了。”
此言非虚，格罗特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开除，并很早得出这结论。
最开始他认为是因为在角斗场里的复仇事件，但后来不这么认为，因为秦墨肯定会支持一场正当的复仇。
那么就只会是另外一个原因也就是勇武冠军事件。
仔细反思了一下后，格罗特认为自己和哥哥一样享受战斗，唯一的区别就是不滥杀无辜，仅此而已。
可是格罗特又想不明白，享受战斗怎么了？这有啥不好的？
“你哥哥到底是不是一个残忍嗜杀的人？你是否觉得他大开杀戒另有原因？”亚当坐在格罗特面前十分严肃的问询。
作为一名普通军官他只是知道勇武冠军事件，但对事件中的人没有任何了解，他需要帮助格罗特进行分析，所以就需要格罗特提供更多的信息。
而格罗特思索再三后，给亚当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从在二十四年前，一个男孩在回到家看到自己父母的尸体，然后不得不带着妹妹和弟弟于下巢挣扎求生说起，到他变成一个深坑奴隶进入角斗场，在角斗场中与自己弟弟重逢结束。
亚当在听着时也就明白了格罗特的哥哥并不是一个残忍嗜杀的人，正相反，他其实是个大好人，一个亦兄亦父的人，一个总会对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但这个好哥哥有个缺点就是特别享受战斗，他有的时候甚至会故意找茬揍一些恶徒。
“可能是因为某些东西改变了他的性格。”格罗特目光看向地面，含糊其辞的说。
他刻意对亚当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勇武冠军雕像。
这个雕像已经被炸毁了，但格罗特不确定这份信息是否可以给亚当共享。
亚当如机器般进行着冰冷的分析，“你哥被改造成深坑奴隶，又被驯化成角斗士，他想要大开杀戒是没问题的，但他连角斗场里那些和他一样命运的人都杀，这就有问题了。”
“有道理。”格罗特点点头。
亚当继续说道：“军团长开除你的原因很明显，因为他担心你某天像你哥一样被什么东西影响，导致好战这一性格被放大到极限，变的不分青红皂白大开杀戒。”
“显而易见。”格罗特使劲点头。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沉思，思考影响性格的原因是什么。
思索半天后亚当又得出结论：“肯定是有什么影响了你哥，而这个影响……”
格罗特注视着亚当，静静听着。
“或许是你们家的基因有问题，比方说带有好战基因，起初只是享受战斗，后面遭受一些刺激就会变得沉浸于杀戮中无法自拔。如果你的经历和你哥一样你也会对弱者大开杀戒。”亚当严肃阐述自己的想法。
格罗特本想说去尼玛的，但又仔细琢磨起来。
在他原本的判断中导致老哥性情大变的罪魁祸首就是勇武冠军雕像，可一个破雕像又能有什么影响？人类有且只有一个神，那就是黄金王座上的神皇，不可能存在什么勇武冠军。
而从基因角度上分析的话确实可能是家族中有遗传的隐性基因，且这个基因会对性格造成影响……格罗特从未接受过教育，但他听说过一些基因学知识。
琢磨至此，格罗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片刻后才说：“还真可能让你说对了。”

第九十一章：没救了
“你没救了。再见。”亚当突然起身。
格罗特茫然看着亚当，不知道这家伙之前怎么还说要帮助自己，现在就突然翻脸了。
“如果是情绪方面的原因我还能帮你学习怎么克制，可如果是基因层面的问题那就真没办法了。”
“我不能笃定你的基因有问题，这并不是一个板上钉钉的结论，但除非你和我都能想出一个更好的结论。”
亚当把所想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什么对禁卫的拯救计划，什么格罗特，去他的吧。
亚当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凡人洞察力终究太弱，看不到一些决定背后的真正原因，否则自己就不会来格罗特这没事找事，竟然想着帮助一个无可救药的禁卫摆脱困境。
格罗特突然有种被甩了的感觉，他站起身看着越来越远的亚当，没有骂他而是祝福他：“希望你能顺利通过船员训练，然后驾驶战舰。”
亚当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x娘养的。”格罗特低声骂了一句，也转身走人。
……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格罗特照常生活着。
白天去工厂看后勤机械维修后勤机械，听工友们谈论最新的战争进展。
晚上下班了买些合成食材去妹妹玛雅的住处，然后兄妹两个一起吃饭。
直到某天夜晚，格罗特再次买了合成食材去到玛雅那，玛雅做好饭后突然注视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越来越浑浑噩噩了？”
“啊？”格罗特放下勺子，茫然的抬起头。
“今天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玛雅问。
格罗特茫然摇头，他没品尝出什么味道。
合成食材看起来像蔬菜或者肉类，但实际上只是被各种可食用材料组合起来的东西，比后勤机械免费提供的食物要好吃一些，仅此而已。
老哥的茫然更印证了玛雅的判断，他确实越来越浑浑噩噩了。
于是玛雅转而提起一些有趣的话题：“战争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上巢下水道区域还在打，一部分部队开赴巢都塔尖，火炮先把整个塔尖区域轰炸的稀烂，估计快打完了。”格罗特面无表情的转述白天听到的消息。
“这么说，军团长这一称呼马上就要换成总督啦？从一个士兵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真是个传奇。”玛雅说。
格罗特笑着点头：“当然。”
作为原本44团的幸存者中的一个，格罗特知道秦墨甚至不是个士兵而是个囚犯，整场战争与他没多大关系，凭他的能力想要离开底巢轻而易举。
但他还是留下来到处救援，整合防线，组织反攻……这个巢都世界本来就是他理所应得的战利品之一。
玛雅看出老哥很喜欢讨论关于军……总督的事情，于是她继续说道：“听说总督决定在下巢建立起很多个城市，那些机械已经开始施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格罗特很惊讶。
在下巢中建立城市可不比在底巢建城市容易，那里和人挤着人差不多，这意味着后勤机械们不仅需要建造，还需要拆原本层层叠加到一大坨的各种建筑。
“我还以为你已经听说了。”玛雅随即拿出公告。
格罗特一边吃饭一边阅读公告，发现玛雅所说属实，下巢确实已经开始施工了，施工区域内的人被暂时安置在新卡托内。
看完了公告后格罗特意识到秦墨在这段时间里应当是没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战争上，他还制订了很多计划，建造城市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公告上甚至还有对泰隆星系另外一颗星球的情况描述。
泰隆二号上对所谓智慧之主的信仰已经取代了对帝皇的信仰，这个工业世界显而易见已经叛变了。为了消灭这些叛军，未来将会有一场跨星球的战争。
这个战争计划虽然才刚公布，但在整个巢都里已经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了，泰隆二号上的情况并不是个秘密，因为第一军战斗至今就是在与泰隆二号来的军队作战。
格罗特还是更关注战争的部分，他放下公告说：“整个星系内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也觉得泰隆二号根本抵挡不住我们的反击。”玛雅点头，“一切都在变好。”
格罗特没有继续说话，低着头注视着饭碗。他也认为一切都在变好，这毫无疑问，只是除了自己以外。
此时在格罗特的脑袋里不停回响着一段时间之前亚当所说的话，他认为无论亚当所说的对不对，自己都很有可能像哥哥一样变成疯子。
格罗特又想起刚才妹妹说自己越来越浑浑噩噩，他认为确实。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隔一段时间就收到来自后勤机械的测试，大部分是关于精神状态的测试和评估。
格罗特从后勤机械那里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再这样下去变成疯子是迟早的事情，将来肯定某一天会和老哥一样喊着什么为了勇武冠军或者为了其他什么玩意，然后对着自己眼前的每一个人大开杀戒。
思索至此，格罗特认为如果自己的最终下场是变成疯子，然后被禁卫处理掉，那自己还不如死在战争里呢，这样至少骨灰块可以被放进轨道船坞里。
“我想回到军队里。”
玛雅突然听到老哥说了这么一句话，她非常惊讶：“可是……你已经不是禁卫了啊。”
“我当然不是了，我会请求总督让我加入常规军队，只是当一个普通步兵就行。”格罗特说。
“那你要是死在战争里怎么办？”玛雅非常严肃，还很愤怒。
“44团的人死的只剩不到二十个人，还有十三个人不知道是埋在通道里了还是怎么样，这我都活下来了，我怎么可能死在泰隆二号上？”格罗特笑道。
玛雅还想再说什么，但格罗特已经起身离开了。
在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格罗特立刻写了一封请求以士兵身份参加战争的信，并准备在下一次与格雷见面时让他代为转交。

第九十二章：庙小妖风大
……
一周后。
在指挥大楼内，秦墨坐在会议桌边，如同之前一样从研究中抽出一些时间专门处理其他事务。
在场的人包括所有团长以及禁卫。
克莱恩则是汇报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新兵已经训练好了，总计一百万人，训练到中途时才按照克里德给的计划继续训练，我得承认他们卡迪安人在军事上有一套。”
“第44团可以重建了。”
听完汇报，秦墨点了点头，心中觉着一百万人还是太少了。
一百万人这个数额对于巢都这种有巨量人口的世界而言不算什么。
泰隆巢都的人口总量在所有巢都世界中还算少的，毕竟只有一座巢都，但巢都内现有人口到现在还没完全登记完。
根据主控智能的推算，这巢都里至少得有二十多亿人。
“从出底巢开始我们就到处招兵，现在巢都都被拿下了……可算是训练完了。”格雷一脸无奈，他回忆起当初禁卫们在下巢跟着后勤机械乱窜，在后勤机械修建净水器的时候禁卫们招兵，当时还以为新兵至少能参与拿下整个巢都世界的战争呢。
“现有的武器装备恐怕不够列装这么多人吧？”安瑞达担忧道。
“足够。”秦墨十分笃定武器装备的数量绝对够用。
从主控智能和后勤机械诞生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后勤机械自我增殖出了多大的数量，它们携带打印装置一刻不停的进行制造，武器装备的数量现在绝对是够的。
秦墨越来越觉得自己研究出打印技术绝对是明智的，否则就算是后勤机械能日夜不停的工作也做不到人手一件动力甲。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泰隆二号？”格雷若有所思的问。
“等战舰建造完。快了。”秦墨回答。
格雷默默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思索着事情。
“您现在已经是总督了，是否应该举办一场大规模的仪式？”安瑞达突然提起与战争无关的事。
他本来就是布尔的书记官，因此他思考事情并不总是会从战争角度去看，他认为秦墨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包括仪式这一项。
“我们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战争上。”秦墨微笑着，语气淡然，“无论有没有仪式都不影响我是这个巢都世界总督的事实。”
“当然，这是您应得的，但是……”
“我们应该把时间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我明白了。”
安瑞达见秦墨态度坚决也不继续提仪式的事情，他转念一想，秦墨还真不需要通过仪式来证明自己的地位，或者是在巢都人面前露个脸让他们记住，所以仪式还真算不上重要的事情。
“诸位还有其他想说的事情吗？”秦墨向众人问。
众人都是摇头。
“大家都散了吧。”秦墨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然后离开，唯独格雷除外。
秦墨知道格雷一定有事情想说，于是就注视着他，等着他开口。
“格罗特能否参加对泰隆二号的战争？”格雷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帮助好兄弟转述出请求，“不是以一名禁卫的身份参加，而只是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参加。”
“可以。”秦墨点头同意。
如此痛快的态度让格雷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真的。”秦墨稍加思索，说出自己的理由，“正常平民的生活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既然他愿意参战那就让他参加吧。”
“好！”格雷使劲点头，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格罗特。
秦墨轻拍格雷的肩膀，想要让他提醒格罗特一些事情，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咽回去了。
格罗特不是耀恩，他不是个不可接触者。
不是谁都愿意在这个宇宙里当谜语人，只是有些东西实在不能说给别人听，这就是一个绝大部分人知道越多就越危险的宇宙。
考虑了一下后，秦墨说：“我会让他成为新组建的44团一个班的班长，他本身就有战斗经验，并不需要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
“我会转告他的。多谢总督。”格雷道谢并行礼，转身离开。
……
夜晚。
秦墨趴在桌子上休息。
当他在梦里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之前梦见拟态的地方。
拟态这一回变成了一把爆弹枪。
“好久不见。”秦墨坐在拟态面前，看着它问：“有段时间没来找我了，是被惧亡者拉去发电了还是帮他们打仗去了？”
“不要拿我的悲惨命运开玩笑。”拟态从爆弹枪变成一个中年人，愤怒的看着秦墨。
秦墨淡然的注视着拟态，不为所动。
拟态无奈叹气，直接说出自己再次找到秦墨的原因：“我回忆起了自己的一项能力，我可以让你直接看到泰隆星系内其他两颗星球上的情况。”
“还能这样？我还以为你只能给个模糊不清的预言。”秦墨非常意外。
“我当然可以，不然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拟态的身体从床变化成一块屏幕，然后立刻为秦墨展示泰隆星系内其他星球的影像。
不过这影像并不是显示在屏幕上，而是周围的环境都变化成那两颗星球的样子。
秦墨站在两颗星球中间，静静注视着它们。
而拟态则是将两颗星球放大，迅速的为秦墨展示了一下每一颗星球上的具体情况。
泰隆二号正如秦墨预料的那样是智慧之主教派的老巢，他们正在一刻不停的进行着仪式，似乎是又有什么大计划了，不过星球上还有反抗军势力，数亿人正在星球内最阴暗的下水道里居住和战斗着，在这些忠诚者最危急之时会有灵族出现协助战斗。
这颗星球的城市修建的如同棱堡一样，最大的都城甚至还有护盾保护，在太空中都能清晰看见一座座巨大的棱堡城市。
泰隆三号是秦墨查看的重点。
这颗星球正在被两艘护卫舰轰炸，但这轰炸意义不大，因为泰隆三号上的人全部都是居住在地下。
泰隆三号的情况……非常非常恶心，上面的人都在进行着挑战人类极限的享乐行为，例如进行一场喝酒比赛，比的不是谁喝得多，是谁先把自己的肚皮撑爆。
泰隆三号上除了堕落的人以外还有绿皮兽人和基因窃取者。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基因窃取者在与绿皮和堕落的异端战斗，他们进攻着一处地下城市，数万人护送着一个旗手，它们口中高喊为了四臂神皇，顶着前方的重火力拼死杀到城市正中央，最终旗手中弹身亡，他身旁的几个人就嚎叫着冲上去举起旗帜。
一共四个人，最前面那个拽着旗杆，后面三个推着旗杆，将加了四条手臂的双头鹰旗帜插在城市正中央，宣告这里已经属于四臂神皇。
“这个星系……”秦墨大受震撼，“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第九十三章：战火重燃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拟态问。
“我打算进攻泰隆二号，那上面还有抵抗军，不能把他们扔下。”秦墨说。
“那泰隆三号呢？”
“这个粪坑星球已经没救了。”
“确实。连我都觉得他们没救了。”
能让拟态这个星神都觉得没救，足以见得泰隆三号星球上的情况有多么严峻。
“我没时间继续聊天，先走了。”秦墨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于是便准备从梦境中脱离出去。
拟态注视着秦墨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你可以暂时相信另一个星神，但不要永远相信，这是我在永恒的生命中总结出来的教训，对你对我而言都是如此。”
秦墨也注视着拟态，在从梦境脱离前说：“用你说？”
下一秒秦墨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从梦境中苏醒，看到的不是拟态和他创造出来的场景，而是自己当初研究基地的地下洞穴。
这个梦境似乎是拟态的专属能力，这家伙绝对是留了一手。
对于拟态所展现出来的一切秦墨都是半分怀疑半分确定，正如拟态所说不要永远相信另一个星神，在无数年以前星神就有互吃的黑历史，星神之间不是同族盟友关系。
如果拟态展现出来的场景是真的，那首先就要进攻有护盾的都城，把护盾干掉然后让战舰轰炸城市。
反正泰隆二号上正在与智慧之主教派作战的人都在地下，也炸不到他们。
大致策略就是如此，秦墨转而开始制订更加详细的计划。
战舰出厂之日，战争开始之时。
在整个巢都世界宣布进入战争状态后，所有陆军和战舰船员传送到轨道船坞，前者集合待命，后者前往各自该去的舰船上。
然后轨道船坞会和战舰一起传送到泰隆二号的轨道上，先进行侦察然后再作战。
至于作战计划就是刚才想出来的那些，要么直接进攻有护盾的都城，要么根据真实情况随机应变。
制订完计划后秦墨继续研究。
但他并不打算在这场战争里也全程搞研究，他决定亲自参加一场足以决定整场战争走向的战斗。
……
时间眨眼间过去了三个月，战舰已经全部制造完毕，正停放在轨道船坞中。
不需要秦墨监督所有人就已经开始执行他的计划，陆军和战舰船员传送至轨道船坞。
亚当和其他受训完毕的船员行走在轨道船坞底部的辽阔平台上。
这还是亚当第一次来到轨道船坞里，他好奇的张望四周。
上空是运输着各种物资的后勤机械，一些集成了全息影像功能的小型无人机悬浮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位置，投射出各种颜色的路线，指引刚刚传送来的人前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亚当是巡洋舰的船员，所以他顺着无人机投射出的黑色路线向巡洋舰走去，他一路上还能看见陆军。
在辽阔平台上陆军组成一个个方阵列队集合，他们的长官正在对他们训话。
“记住我们团的编号是44，总督大人就曾在44团战斗，不要辱没了这个无比荣耀的编号！”
“为了帝皇！为了总督！”
“……”
亚当还看到刚刚传送来的禁卫们，五名禁卫在传送结束后沿着被无人机标注出的金色路线前进，他们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的焦点。
“这次还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啊。”亚当感慨着继续前进，最终与其他船员们集合在一起。
船员们集合完毕后主控智能立刻进行最为精确和耗时的计算，好让这些船员能够分别传送到他们在战舰内的岗位附近。
传送结束后亚当和一些同僚来到巡洋舰舰体正中心位置，这里是舰桥但却没有各种设备和舷窗，就像一个昏暗的金属房间。
房间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十台休眠舱似的东西。
每一个船员都是经过训练的，虽然这个训练时间不长，但是主控智能为他们制订的最佳训练方案，还使用了最好的教学设备，可以让船员在模拟出的环境里进行学习。
而在训练中主控智能就已经根据所有预备船员的成绩，给他们分配军衔和职务，作为成绩最好的人，亚当是巡洋舰的舰长。
亚当按照自己在训练中学到的那样走到舱体跟前，经过虹膜扫描认证后进入打开的舱体。
舱体检测到船员进入后立刻关闭封死，将船员与舰体进行连接的线自动插在亚当的脑机接口上。
亚当沉睡了，然后又突然醒来，他的视角直接来到舰船之外，能看到建造战舰的巨型车间和整艘巡洋舰。
视野之内有很多标识，包括舰船各部位完整度，各种设备和武器是否准备完毕，还有所有船员的脸部以及他们的状态信息。
整艘巡洋舰一共两千名船员，分别负责整艘战舰的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通讯设备，维度引擎，船体维护无人机集群，各种各样的武器站……
在船员们全部与舰体进行链接之后，他们等待亚当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语。
但是亚当只说了一句话：“启动维度引擎，我们将在接到命令后传送到泰隆二号的轨道上去。”
负责控制维度引擎的船员立刻启动维度引擎。
引擎开始在战舰的超大型聚变反应堆中抽取能量，能量充足后亚当视野正中心出现【维度传送就绪】的字样。
亚当默默等待着。
直到秦墨的声音在高级军官们所在的通讯频道内响起。
“所有战舰立刻传送。”
接到命令后亚当一个念头就让战舰进入传送状态。
在轨道船坞内的巡洋舰周身立刻浮现出屏障，并在维度裂隙打开之后消失，转瞬间就来到了泰隆二号的轨道上方。
巡洋舰的庞大舰体在裂隙中钻出并逐渐凝聚成实体，屏障逐渐消散。
紧接着两艘护卫舰也传送到巡洋舰左右。
在三艘战舰之后出现一道更大型裂隙，庞大的轨道船坞出现在所有战舰后方。
亚当环视四周，看到很远处泰隆三号附近正在驶向与行星相反方向的两艘护卫舰，就在他目光看过去时，这两艘护卫舰就已经抵达距离行星较远的位置，很快就亚空间消失不见了。

第九十四章：虚空盾
“进行扫描。”亚当看向战舰前方的泰隆二号，沉着下令。
很快扫描结果就被展现在他的视野内。
整颗星球表面上有三十多座棱堡一样的巨型城市，其中最为庞大的都城被庞大的护盾笼罩。
亚当将扫描结果共享出去，不久后就接到了秦墨的命令。
对都城进行轰炸。
“全体人员，执行轨道轰炸，目标为都城。”亚当下达命令。
巡洋舰对自己的护卫舰有直接进行命令的权利，所以在接到亚当的命令后无论是巡洋舰还是护卫舰都为轰炸做准备。
准备完成后，战舰上所有可用于轨道轰炸的武器全部转动瞄准前方的泰隆二号，锁定荒芜地表上的都城然后开火。
两艘护卫舰的鱼雷发射管中接连射出十枚鱼雷，安装在舰体中心处的小型粒子光矛也开火了。
巡洋舰除了鱼雷发射管和更大型的粒子光矛以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用于轨道轰炸的武器，这些武器有投放炸弹的，也有直接对目标释放光束或者炮弹的，多到秦墨甚至懒得给他们起个名字。
战舰的粒子光矛穿透泰隆二号的大气层，所有在地面上的人都能看见巨型光柱从天而降，然后在命中覆盖整个都城的护盾时消失。
搭载集束弹头的鱼雷在护盾上方分裂，抛洒出漫天的炸弹，但这些炸弹也被护盾转移。
再然后是巡洋舰上其他武器射出的炮弹和光束，这些也全部被护盾转移。
亚当立刻认出这应当是虚空盾，他也意识到此时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继续轰炸，直到城市上空的虚空盾被炸到极限并崩毁，第二是停止轰炸，让地面部队进去解决护盾。
但此时他并不是最高级别的军官，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考虑。
亚当很快就听到通讯频道中传出新命令。
“轰炸其他城市。”
亚当将命令传达出去，然后所有战舰立刻改变轰炸目标，去炸那些没有护盾的城市。
这就容易许多了。
巡洋舰的粒子光束发射器转向并瞄准都城外一座没有护盾笼罩的城市，然后全力开火。
赤红色的光束瞬间穿透大气层命中城市，光束消散后城市中心被炸出一个在太空中都能看见的巨坑。
然后有集束弹头的鱼雷飞到城市上空，漫天的炸弹落在城市中，再加上其他各种轨道攻击……亚当看到城市被漫天硝烟遮蔽，只能隐约瞧见在硝烟中闪烁的密集光点。
待第二发光矛射向地面并驱散硝烟后，整座城市中只能看到遍地的坑洞。
其中驻扎了多少军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和城市一块被完全抹除，几十年过去后泰隆二号上的人甚至不会记得曾经有这座城市。
“继续攻击其他城市。”亚当平静的下令。
……
轨道船坞内。
秦墨和所有高层聚集在一起围观着泰隆二号的全息影像。
安瑞达手里拿着一堆羊皮纸，边看边汇报他从上面找到的信息：“在我们彻底控制泰隆一号后，我专门前往塔尖地下档案库里找到了这些资料，大部分是一些信件和账本。”
“泰隆二号上的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想要叛乱了，那些棱堡一样的要塞城市都是很久之前就修建起来的，每一座要塞城市在之前是工业城市，它们具有生产武器装备的能力。”
“咱们巢都世界上原有的各种工业生产线都被搬迁到泰隆二号去了，但不是全部，有一部分生产线被叛变总督卖掉用来购买战舰。”
“保护泰隆二号都城的护盾并不是普通的虚空盾，而是叛变总督两千年前的祖先在巢都底巢找到的古代科技遗物，这科技遗物的具体数据我没查到。”
听着安瑞达的汇报，秦墨感觉这些资料可能是原来那个叛变总督逃跑前故意留下的，可能是为了让这些资料起到误导的作用，甚至可能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
正常人搞不懂信奸奇的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听完安瑞达的汇报，秦墨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命令道：“让所有陆军全部传送下去作战，进攻那些小型城市，大型城市还是让战舰轰炸解决。”
“我提议让战舰继续轰炸都城，虚空盾都是有防御极限的，就像战舰一样，只要轰炸下去就肯定有炸碎的那一天。”克莱恩举手提议。
其他人有的认可点头，有的沉默。
“那样太费时间，我们进攻泰隆二号的战争进行的越快越好，毕竟不是只有泰隆二号上才存在敌人。”秦墨摇头否决，他更想让战舰轰炸其他城市，这样更有效率。
轰炸没有护盾的城市时每一枚炮弹都是有效杀伤，可能说一句话的功夫就有数万敌军葬身于轨道轰炸之中。
再让陆军去进攻那些小型城市，这样战争的进度就会被加快。
至于解决虚空盾的办法秦墨也有，他起身向众人说：“我会亲自带着禁卫去摧毁生成虚空盾的古代科技遗物。”
听到这个决定时所有人都很意外。
秦墨竟然要亲自参战，可见他所说的让战争进行的越快越好，这个快可不是指一两年内结束战斗，而是在不久之后就打完。
但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其他人也只能服从。
禁卫们立刻做好传送准备，秦墨起身和禁卫们站在一起，等待主控智能计算出最佳的传送地点。
维度传送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对于主控智能是这样的。
它必须进行大量的传送，以至于开战的时候甚至无法分配算力去调动后勤机械。
“您的目标是？”主控智能询问传送地点，同时也正在进行着计算，这种计算会逐渐缩小传送点的范围，尽可能减少误差。
“我要传送到虚空盾的中心点去。”秦墨回答。
主控智能立刻又分出一些算力去计算虚空盾中心点。
保护都城的虚空盾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圆形，中心点有大概率就是生成虚空盾的古代科技遗物所在的位置。
这算出中心点后主控智能又开始计算传送位置，然后将秦墨和禁卫们传送到都城内部。

第九十五章：古老科技遗物
……
都城中心点。
这里除了阵地以外，附近每隔着几米就有一些杂物，这是用来防备进攻者的传送突击战术的。
用隔几米堆放杂物的方式做应对，这办法虽然廉价但确实有效。
就在防御阵地上的所有士兵都围成一个圈，瞪着眼睛注视着四周防备任何可能出现的进攻者时，进攻者出现了。
秦墨与禁卫们正好被传送到阵地正中央，且全部都是在一台坦克内出现。
在传送中途秦墨就扭曲了自身和禁卫们的身体，让他们的身体和动力甲暂时处于虚幻状态，不会在传送后与其他物质叠加在一起。
于是坦克内的车组人员看到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六个身穿动力甲的战士凭空出现在坦克之内，他们的身体与设备或是装甲重叠，但是他们的行动却不受影响。
在每个人都从与自身重叠的物质中脱离出来时，秦墨向四周释放出火焰，整个坦克内的车组人员看到的最后一幕画面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坦克被直接熔化。
烧蚀时的声音引起阵地上周围士兵的注意，他们全部调转枪口对准坦克所在的位置，以及从熔化的坦克中缓缓走出的六个人。
“开火！”
“杀死他们！”
枪声和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吵的秦墨耳朵疼，他抬手释放出闪电，让整片阵地上所有敌人在一瞬间被击碎。
“我们下方有敌人。”格雷共享了生物扫描的结果，“而且有很多。”
敌人的轮廓被标注在所有人的视野内。
就在脚下的金属地面下方有巨量的敌人，他们分布在不同高度上，所以可以看得出来地下有很多层。
“所有人做好着陆准备。”秦墨提醒禁卫们。
在包括格雷在内的禁卫还没想明白为啥要做好着陆准备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就突然被扭曲的如同液体。
所有人穿透地面掉落下去。
他们穿过第一层，第二层，直至在空中下落了七百米左右才最终来到最底层，喷射背包自动反冲减缓下落速度，六人平稳着陆。
最底层是一个宽阔的空洞，部署了上千人和数不清的重武器，位于这些人正中心的是一台大型设备，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古老的气息。
这台设备的风格与现在的人类帝国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是一颗光滑的半透明球体，球体正中心浮现出整座都城的影像。
“保护遗物！”秦墨和禁卫迅速引起在场士兵的注意，他们迅速调转枪口毫不犹豫的开火。
空洞内部的枪声传到外面，越来越多的士兵打开进入空洞的闸门涌入其中，参与到保护遗物的战斗中。
在战斗时这里的士兵才开始惊讶和纳闷眼前这六个人从哪钻出来的。
秦墨释放着闪电和火焰，劈碎或熔化那些重武器或者在一些精锐敌人手中的地狱枪。
禁卫们全部开启子弹时间，在缓慢飞来的各种光束和子弹中向敌人开火，他们能够尽全力分辨和瞄准敌人中一些需要重点“照顾”的目标。
在敌人眼中这些穿动力甲的强大战士是毫无间隔的瞄准每一个目标然后开火，然后又在开火结束后霰弹激光刚刚从他们的武器中飞出时又瞄准下一个敌人。
三分钟时间过去后，整个房间内的敌人被杀到只剩百个人还活着，安瑞达去处理这一百多个人，格雷则是和耀恩冲向进入空洞的闸门，两人间隔出重力盾的作用范围，堵在门口不停射击，肩炮和霰弹激光火力全开。
这时候甚至不需要瞄准，因为只要对着走廊里的人开火就可以，攻击要么命中敌人的肉体，要么就是命中走廊的墙壁，完全能起到封锁的效果。
在将空洞内的敌人全部清理之后，安瑞达走向位于空洞正中心的半透明球体，仰望着这台古老的遗物发出感叹：“这就是古代科技遗物了吧，简直是奇迹，我还以为能生成笼罩整个城市的虚空盾的东西一定非常巨大。”
秦墨也来到球体周围，伸出手放在上面，他立刻感受到这台古老的科技产物是如何被发明和制造的，然后又意识到这玩意并不只是生成虚空盾那么简单。
球体内部浮现出的城市影像并不是像全息影像那样是用来让人看的，相反，它是有实际作用。
被虚空盾笼罩的整座城市的所有建筑都被投射进另一个维度然后铆定，效果是只要这个球体装置还在那么整座城市就还在，就算有人钻进虚空盾里引爆核弹都无法摧毁任何建筑。
“这玩意简直是个艺术品，发明他的人真是个天才！”秦墨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惊。
这科技产物涉及到亚空间的部分只有虚空盾，其他功能都是应用了维度科技。
秦墨怀疑这是人类黄金时代的科技遗物，但也只是怀疑，因为如果帝国高层和机械教人员知道这遗物的存在，三天之内必把它拉走。
“您怎么了？”安瑞达见秦墨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被这科技遗物干扰了心智。
“没事。”秦墨摇头，“只是这玩意太让我惊讶了。”
“我们要摧毁它吗？”安瑞达又问。
秦墨没有给出回答，而是抬起手控制面前的设备，让它从地面上分离出来。
“敌军的科技遗物不错，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第九十六章：护盾，也是武器
从地面上分离出来的防御科技遗物被立刻传送回轨道船坞内部。
“该撤退了。”秦墨向所有禁卫下达命令。
此时闸门处的战斗仍然非常激烈，在接到撤退命令后格雷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到空旷区域做好传送准备。
由于失去他的火力压制，正在向地下空洞发起猛攻的敌军立刻涌进空洞内，用包围的方式持续射击。
此时已经有敌人的军官发现科技遗物不见了，这一刻冷汗瞬间从他额头上滑落。
虽然那古老的科技遗物在整个泰隆星系内从来没有人能进行分析，只是会使用它而已，但这已经是个致命的问题了。
而假设科技遗物的使用方式被破解，然后保护整座都城的护盾被解除……
想到这军官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吼叫下令：“不要让他们走！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拦住他们，无论用什么方式！”
在这个命令下达后并没有多少人行动，因为没有人愿意送命。
军官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它也有自己的准备。
在命令下达后的同时，军官的所有卫兵从通道拐角处冲了出来，将一挺四联装重伐木枪架设在走廊内对着战友开火。
几乎是顷刻间就有数百人付出了生命，变成在地上散落着的碎块。
突如其来的攻击将所有人吓了一跳，为了躲避来自正后方的射击，参与到夺回地下空洞战斗中的人不得不向前流动，但他们也不会在被扫射的情况下就傻乎乎的进行自杀式袭击，毕竟那伐木枪火力再猛还能有眼前那六个穿动力甲的人的火力猛？
但没关系，他们只是向前流动就行。
军官突然向后狂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控制器，然后按下上面的红色开关。
他的部下们手中的武器突然闪烁起红光，紧接着就是爆炸。
这一切都是在不到一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算计和背叛存在于智慧之主教派统治下的每个角落，但这不意味着教派高层会认为这是无需付出代价的正当行为，他们自有一套逼人作战的法子。
但对于为智慧之主作战的士兵而言，最悲哀的不是他们会被坑害，而是他们此时此刻做出的被动牺牲压根没有半点意义。
在剧烈的爆炸席卷整个地下空洞时秦墨已经和禁卫们一起传送离开了。
“恶心，真恶心啊……”军官扫视着整个地下空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焦痕，还有被炸碎的各种残渣，他率领的这个团已经死的没剩几个人可却连什么战果也没取得。
但凡对方使用的不是传送科技，哪怕他们再强几十倍，只要他们必须得使用正当手段在城市内这座地下建筑里撤离，那咋也不至于连对方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
轨道船坞内。
克莱恩正盯着突然传送到眼前的科技遗物观察着，等到秦墨和六名禁卫也被传送过来后，他就转过目光看向秦墨和禁卫们。
“现在战况如何？”秦墨看起来非常着急，抬起手控制科技遗物悬浮在自己身后，然后就准备找个地方研究一下这科技遗物。
但在开始研究前他还必须听取一下战况汇报。
“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所有陆军已经被传送到各个小型城市附近了，但您和禁卫们回来的太快，他们应当才刚刚开始准备进攻。”克莱恩回答。
“没有什么意外就好。”秦墨对现状非常满意，显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行着。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实力对比悬殊的战争，胜利的天秤向己方倾斜乃是理所当然。
“这里暂时交给你们，我要研究一下这科技遗物，找出解除虚空盾的办法。”秦墨在众人面前离开，带着科技遗物直奔会议室隔壁的空隔间。
这台科技遗物的原理他已经搞清楚了，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如何利用它来解除虚空盾。
对于秦墨而言这并非困难的事情，假设他需要这么一台虚空盾他也能制造出来，只是需要耗费一点时间。
进行逆向工程就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秦墨进行着分析。
从材质到构件的一系列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这科技遗物使用的是来自亚空间的能源，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它就是能做到将亚空间中的能量抽取出一些为己所用，这就是为什么科技遗物根本不连接供能装置。
虽然科技遗物的特性是将城市中的建筑铆定在另一维度，达到从内至外的防御效果，但它所应用的维度科技并不是非常高深。
并且遗物的作用并不完全只是防御，它也具备成为一件武器的功能。
不过想要操作这玩意不容易，因为它并没有任何可供输入控制的操作区或者端口，这也是它的防御措施之一，作用就是确保它无论落在谁手里，都能正常的起到防御效果。
要是换成其他人此时定然是没办法了，就算想要来硬的摧毁科技遗物也不容易，因为这科技遗物使用的是一种特殊合金，硬度并不怎么样，但胜在可以自我修复。
不过秦墨只是稍加思考，就想到了该如何控制遗物。
他运用着自己的“造物魔术”，将科技遗物的操作方式改变更换，又替换掉它不喜欢的从亚空间抽能量的供能方式。
做完该做的事情以后，现在虚空盾可以关闭，不过会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在关闭遗物的功能后，消失的可能不只有虚空盾。
在认真的思考了泰隆二号都城的重要性，以及自己重建城市的可能后，秦墨果断选择关闭虚空盾。
然后在亚空间能量停止供能，科技遗物也不再正常运转后的同时，位于泰隆二号地表上的庞大都城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同本来保护着它的虚空盾一块消失了。
此时正在进行轨道轰炸的所有战舰船员，都发觉在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后，星球上原来都城存在的位置现在一片荒芜，仿佛那里从始至终都什么也不存在一样。
将一座城市在另一个维度中铆定，然后删除它，这就是科技遗物作为武器的使用方式。

第九十七章：敌舰归来
……
巡洋舰中。
即便是一直冷静的亚当此时表情无比惊讶，他在看到行星上的都城消失之后立刻汇报。
而进行汇报的人并不只是亚当，还有其他两艘护卫舰中的舰长。
陆军并不能直接俯视整颗星球，也并没有执行进攻都城的战斗，所以他们并未发现这个诡异无比的情况。
在汇报之后，亚当他们很快就听到了命令：“继续专注于轨道轰炸。”
亚当立刻按照命令做，将都城消失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安排对泰隆二号上各个城市的轰炸。
光矛每一次发射都能在下方的城市中留下一道深坑，其他武器则是会让整座城市变成一片火海，武器的杀伤效果在视野放大到极限的情况下无比清晰。
注视着轨道轰炸片刻后，亚当还是感到疑惑，实在是想不通都城为什么会消失。
但很快他就又打消了这个疑惑，因为他发现就算都城消失了也只不过是给所有战舰省下了一些弹药而已，就算都城没有消失而只是虚空盾被关闭，那炸上整整一天也足够将都城抹除。
“报告，侦测到敌方战舰！”
在舰队通讯频道中突然响起的一声汇报将亚当的注意力从地表拉回到太空。
由于护卫舰并不需要安装大型粒子光矛，所以它有足够的空间留出来给更多设备使用，其中就包括比巡洋舰上安装的侦测设备更大型的侦测设备。
护卫舰最先发现敌方舰队，位置也被标记在亚当的视野内。
当亚当转过头将自己位于战舰后方的视角转向标记所在位置后，他看到了三艘正从亚空间中跳跃出来的战舰。
当这个情况被发现后，敌舰的坐标也被立刻传输到上级那里去。
研究完科技遗物的秦墨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从全息影像中看到了敌方战舰。
这三艘战舰位于泰隆星系的边缘。
秦墨知道那是被叫做曼德维尔点的位置。
装载有亚空间引擎的船进行亚空间航行时，必须要避开恒星或其他天体引力的干扰，而避开干扰的最小距离就是曼德维尔点。
在行星附近强跳并非是绝对不可以的，在达摩克里斯远征中就有舰队干过在轨道上跳出亚空间的事，就像装五颗子弹的轮盘赌一样，但凡倒霉一下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之前从星系中强跳离开的两艘护卫舰就在那三艘战舰之中，他们很幸运的没有发生意外。
除了两艘护卫舰之外还有一艘月级巡洋舰，这艘巡洋舰的左舷宏炮全部报废，正是在之前骚扰轨道船坞然后被打跑的那艘巡洋舰。
这三艘战舰都很幸运，但他们跳回来的时候也不敢再搞极限运动了，选择从泰隆星系的曼德维尔点跳出。
只是不知道这帮家伙跑回来干什么，想找死？
“攻击他们。”秦墨不再关注星球外的情况，只是向亚当下了一条命令。
亚当立刻遵循命令准备作战，让整艘巡洋舰行驶向前，另外两艘护卫舰则是继续伴随在左右。
很快先是两艘护卫舰进入粒子光矛的射击范围内，但亚当并没有下令攻击，只是默默注视着。
在他的视野中粒子光矛的射程是清晰可见的圆形，他在默默等待着。
直到敌方的月级巡洋舰进入了圆形范围。
“开火，目标敌巡洋舰。”亚当下令。
此时在舰首位置某个房间的舱体内，控制粒子光矛的船员开始锁定并射击。
与进行轨道轰炸时的光矛不同，用于射击敌舰的光矛被调低了威力以确保拥有最远的射击距离，但即便是调整过后的伟力也比当初轨道船坞上搭载的小光矛强的多。
在锁定完月级巡洋舰后，细长的赤红色光束从巡洋舰舰首发射出去，很快就跨越半个星系的距离命中正在向前全速行驶的月级巡洋舰。
不出意外的，光矛被虚空盾偏转了。
但这是可以预料到也可以接受的，亚当继续看着粒子光矛进行充能和射击，光矛只有在连续发射三发后才会消耗些许时间散热将热量排放到太空中。
第三发光矛射向月级巡洋舰的虚空盾并被拦截，第四发光矛又被打了出去。
如同之前一样，光矛武器发射出的耀眼赤红色光束在漆黑的太空中迅速划过，也如同之前一样被虚空盾拦截，然而这一次在拦截光矛后虚空盾还在，但却在还没能拦截到第五发光矛时消失了。
第五发光矛被射出并命中敌舰右舷，直接从靠近外壳的位置穿透过去。
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宏炮和其他各种武器都被瞬间摧毁，月级巡洋舰的右舷像它的左舷一样报废了，并且没有个一两年是不可能修复好的。
但是月级巡洋舰继续向前行进。
舰长在舰桥内注视着全息影像，冷冷的瞪着对方的巡洋舰。
几乎每一秒都有舰桥闸门开启和落下的声音，大量的人正在来回跑动汇报舰体的损伤。
“保守估计，在刚才被命中时牺牲了一千四百多人。”
“舰体右舷武器和左舷一样被摧毁了！”
“显而易见，舰长，敌人的那种光束武器比之前他们那颗卫星攻击我们时使用的更强，射速更快，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我们怎么办？”
“……”
舰长默默听着这些不好的消息，然后继续注视着全息影像。
他表情和眼神一样冰冷，板着一张脸注视着敌舰的样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份淡定就足以让在场的人有些许安心的感觉。
“将被攻击波及到的区域封锁，所有人不要再去左右两侧了。”
“泰隆希望号继续全速前进，让另外两艘护卫舰执行我们之前制订好的计划！”
舰长终于开口说出命令。
所有人立刻前去执行。
就在此时又一发光矛打了过来，命中了月级巡洋舰上搭载的教堂的上方，直接将整个教堂削掉一半。
舰长继续注视全息影像，看着上面正在向本舰靠近的另外两艘护卫舰。
一共就三艘战舰，甚至本来应该成对执行任务的月级巡洋舰也只有一艘。
但这三艘战舰却是泰隆星系唯一能拥有的战舰了，这是总督卖掉了许多东西才换来的。
正因如此，这艘月级巡洋舰被命名为泰隆希望号。
“如果你们要摧毁泰隆的希望，可以，但我会与你们玉石俱焚！”舰长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第九十八章：全速冲撞
“敌方的战舰在变换队形。”亚当注视着敌舰提醒部下们。
那两艘护卫舰排成一条直线，为他们保护着的月级巡洋舰抵挡了接下来的粒子光矛，但它们所搭载的虚空盾性能不强，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已经在重新变换队形了。
前面那艘护卫舰接了一发光矛后，后面那艘赶紧像它前面行驶，并做好拦截第二发光矛的准备。
这并不是一个十分快速的事情，因为战舰这么庞大的东西就注定了不可能非常灵活，只有同样是战舰之间的相对灵活。
扛住一发光矛后的护卫舰正在减缓速度，在后面那艘护卫舰赶上来之前又挨了第二发，虚空盾被瘫痪。
而在接它的般的另一艘护卫舰彻底行驶在最前面前，第三发光矛又来了。
光矛命中护卫舰的撞角，被轻微拦截了几毫秒后从舰首打到舰体中心。
这艘倒霉的护卫舰直接瘫痪了，或许里面还会有人活着，但这艘战舰绝对是不能动了。
“继续攻击它。”亚当沉着下令。
“对不起舰长，但我觉得那艘护卫舰好像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我们当前是否应该集火另外一艘护卫舰或者巡洋舰？”
“我说，射击它。”
在控制光矛的船员提出异议后，亚当重复自己的命令。
下一发光矛随即射出，再次命中那艘瘫痪了的护卫舰。
赤红色光束钻进舰体，从舰尾钻出来，紧接着护卫舰就轰然爆炸，在阴暗的太空中如同烟火一般耀眼。
“继续保持攻击。”亚当下令，然后又解释自己刚才的做法，“以后不要跟我说好像，说什么敌舰好像失去行动能力，我不相信好像，我们得确保敌舰要么正在沉没要么已经爆炸，排除在战况激烈时就有突然冒出敌舰冲击我们的危险。”
在亚当教训船员时光矛继续射击，但此时双方战舰已经越来越近。
月级巡洋舰还是什么也做不了，而它那艘仅存的，经过特殊改造的敌方护卫舰发起攻击。
鱼雷接二连三的从敌方护卫舰下方钻出，仅是一次射击就发射了十枚鱼雷。
这些鱼雷迅速向着亚当所在的巡洋舰飞驰而来，速度极快。
但这并不是亚当需要解决的，这些鱼雷要么归己方护卫舰管，要么归能量盾管。
在十枚鱼雷即将接近亚当所在的巡洋舰时，两艘护卫舰的近防火力被激活，船体上搭载的近防炮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封锁鱼雷前进路线，另一种激光近防武器则是追踪着飞行中的鱼雷，连续快速的射出细小的激光去拦截。
九枚鱼雷要么被激光打爆要么被火力网拦截，只有一枚鱼雷最终撞在巡洋舰的能量盾上。
在剧烈的爆炸过后，承载攻击的能量盾从肉眼不可见状态变得部分可见，被鱼雷撞击的区域闪烁出光芒，然后又恢复到不可见的状态。
这是因为能量盾还没有处于极限运转的状态，只有在遭受猛烈攻击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整艘战舰都被肉眼可见的能量包裹住的情况。
有鱼雷的并不只是敌人，亚当也下令释放出鱼雷。
不仅是鱼雷，在现在交战距离逐渐变近的情况下，粒子光矛被调整为侧重威力的模式，还有其他各种火炮武器也全部开火。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过后位于最前方的敌方护卫舰的虚空盾就没了，而第二轮齐射直接将护卫舰炸成残骸。
现在敌人仅剩的战舰就是一艘残破不堪的巡洋舰了。
“将炮弹留下来，之后轨道轰炸中会用到。”亚当盯着敌人越来越近的巡洋舰，沉着下达命令，“将粒子光矛的功率调整到极限，等到敌舰靠近后再射击，争取只发射两次就将它炸毁。”
巡洋舰立刻按照亚当的命令进行调整，粒子光矛功率被调到极限，它的射击距离变短了，开火时间间隔也更长，但是威力却更猛。
亚当静静等待着，同时注视着敌方巡洋舰，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此时在泰隆希望号巡洋舰的舰桥内，舰长也正在注视着亚当所在的战舰，在他的命令下巡洋舰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于护卫舰的残骸中横冲直撞，笔直的冲向前方。
战舰上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显而易见他打算用一场两败俱伤式的撞击结束战斗。
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个做法。
泰隆希望号虽然名字起的比较好听，但所有船员都是出自于泰隆二号，全都信仰智慧之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是很愿意在这场绝望的撞击中失去生命，于是想着用各种各样的办法逃跑。
一些运输机和逃生舱被挤占和抢夺，在舰船高速行驶时不顾一切的逃离。
但紧接着一道命令就将这些人逃生的希望掐灭。
“近防火力攻击那些懦夫！”舰长吼叫下令。
他的命令立刻被船上的死忠派传递和执行，凶猛的近防火力迅速将那些逃生几率本就不高的运输机和逃生舱打爆。
做完这件事情后舰长静静站立着，看着自己的战舰距离对方的战舰越来越近，但舰长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手的光矛充能。
“虚空盾，刚刚恢复百分二十，重启完毕。”
一个机仆飞到舰长跟前，向他汇报虚空盾的情况。
在刚才两艘护卫舰的掩护下巡洋舰有了让虚空盾缓慢恢复的机会，而更之前命中巡洋舰的第五发光矛并不是击穿了虚空盾，而是舰长下令主动在虚空盾还剩余百分之十一时关闭它。
现在正是之前做的决策出现效果的时候。
舰长看着赤红色的光束划破太空瞬间来到自己的战舰前方，然后被突然开启的虚空盾拦截。
“就是现在，启用火箭助推！”舰长突然变得激动亢奋，拔出自己的佩剑怒吼下令，“全舰人员做好撞击准备，为了智慧之主！”
在下一发攻击尚未抵达前，泰隆希望号巡洋舰以更快的速度直冲对方的巡洋舰，装有精金撞角的舰首正对对方舰首。
双方的船员都能看到对方的战舰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直至撞击发生。
泰隆希望号巡洋舰内部发生一阵剧烈颤动，包括舰长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震倒，这证明撞击成功了。
然而就在舰长从地上爬起来观察情况时，他发现泰隆希望号不是撞在了敌舰身上，而是撞在了护盾上。
精金制作的撞角在与护盾的摩擦产生的高温中扭曲变形。
而在护盾之内对方的巡洋舰完好无损，其上所有武器快速转动瞄准，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正对舰长所在的舰桥位置。
下一秒万炮齐发。
名为泰隆希望号的月级巡洋舰在一瞬间被炸碎，大部分船体在爆炸中被摧毁，只有少部分残骸被爆炸产生的推力推向四周。

第九十九章：赞许
“做得好！”
在亚当面无表情注视着四分五裂的残骸时，秦墨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心。
秦墨的表情非常高兴，眼神中都能读出赞许。
亚当脸上出现一闪而逝的笑容，以平淡的态度回应道：“我配不上您的赞许，刚才我竟然让情况脱离掌控，以至于敌舰都冲到了巡洋舰面前发起撞击了。”
“这很正常，这是你第一次参与和指挥实战，连我都没参加过战舰之间的战斗，你沉着冷静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秦墨十分欣赏的看着亚当，“对方显然是个老油条了，竟然还会用撞角撞人，他的经验比你多是正常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学习和成长。”
秦墨所说的一切都不是安慰亚当，他是真的觉得亚当表现很不错。
在原本的设想中，这些训练时间连一年都不到的船员只要能善用武器，不把船用爆了就行，而结果却大大超出秦墨的预期，很难不让他满意。
“多谢您的宽容。”亚当点头道谢。
“保持你的冷静和谦虚，继续执行轨道轰炸任务。”秦墨下达命令，接着又想起什么，“我们的战舰都没有名字，我本来打算抽空想一个，但由于你和另外两名舰长的出色表现，我决定将命名权赋予给你们。”
听到赋予命名权的事情，亚当有些意外的点头：“请您给我们一些时间思考。”
“不着急。”秦墨点点头，关闭了通讯。
亚当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视野中心点，他的嘴部抽搐了几下然后露出难以克制的笑容。
亚当知道自己作为一名侍奉者教派的人不应该有笑容或者其他情绪，但他此时此刻难以克制，因为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将敌人的三艘战舰一网打尽出色完成任务，以及最重要的得到神的亲口夸赞。
“咳咳。”亚当尽力收起笑容，用平淡的语气向船员们下令，“继续轨道轰炸。”
……
战争进行到现在，胜负已分。
接下来的战斗只是胜利者清理失败者而已。
战舰在轨道上轰炸大型城市，陆军进攻着星球上的各个小型城市。
新组建的第44团虽然除了格罗特以外全部都是新兵，但这些新兵相信44团这个编号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因为秦墨就是44团的一员。
整个团都在进攻位于星球赤道上的一座城市，这座城市在山谷之中建立起来，再加上棱堡一样的城墙结构，这导致此处城市非常难以被攻陷。
新44团已经对城市的防守薄弱点发起了一次冲锋，但是被打了回去。
整个团唯一有作战经验的格罗特毛遂自荐，申请自己一个人带着通讯器摸到城市附近，然后会用通讯器向自己在禁卫中的老朋友发送求援申请，然后再引导这位禁卫朋友在远处对城墙进行轰炸。
在44团中格罗特是类似于团长的地位而不仅仅是个班长，所以团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格罗特孤身一人带着通讯器摸向城市边缘，他穿着动力甲在岩石之间快速穿行，最终来到一块巨石的后方。
在这场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城市城墙上的情况，但格罗特没有拿起通讯器呼叫禁卫中的老朋友，而是从掩体后面走出去。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发现了他，各种重武器全部瞄准并开火。
“让我战死。”格罗特闭上眼睛。
但各种攻击并未落在身上，格罗特疑惑的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名禁卫正站在自己面前。
禁卫对着城墙开火，肩炮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态，时而发射出三枚光球，时而是三道光束，这些攻击等同于一个全部是重炮的炮兵团在对敌人轰炸，很轻易就杀伤了大量敌人并且将城墙炸出来一个缺口。
而后禁卫关闭重力盾，薅着格罗特的头发把他甩到巨石后面去，自己也跟着进入巨石后。
“你是不是疯了？”禁卫摘掉头盔，“要是我不在附近执行任务并赶过来瞅你一眼，你是不是就主动被杀死了？”
格罗特这才发现这名救了自己的禁卫是格雷。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格罗特说。
“你被开除了，我能不知道？”格雷使劲推搡了格罗特一把。
“不，不是。”格罗特想说的是亚当这个侍奉者教派的人想要帮自己一把，然后发现自己没救了这个事。
这件事情格雷确实不知道，否则他早就向秦墨打报告了。
“等战斗结束后再说。”格雷戴上头盔，走出巨石后面准备继续攻击眼前的小型城市。
但此时城墙上的敌军没有开始修补城市外围的棱堡城墙，也没有进行火力压制，他们全部站在墙上向城市内部开火。
直到一台金色的骑士在城墙后方出现，右臂连接的链锯在整座墙上横扫而过，将整整一面墙上的敌人变成肉渣。
然后另一台骑士也从城市内冲出，直接撞穿城墙。
格雷不知道什么是骑士，但他知道曾经在巢都里就有这么台大家伙站到了敌对方那边，可他并不会轻易认为自己看到的骑士都是敌人，因为他们在和泰隆二号上的军队作战。
“帝皇在上啊，是骑士！”44团团长乘坐的指挥坦克从格罗特与格雷身边驶过然后停下，团长钻出炮塔向两人呼喊。
在看到骑士拿下了城墙后，44团就开始向着城市狂奔，大量步兵已经从坦克旁边冲向城市内了。
那两台骑士也注意到了44团，但它们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转过身去清理其他城墙。
过了一阵子，在城市中开出一台越野车，一个长着尖耳朵的男人站在车顶上到处张望，看到格雷后立刻使劲拍打车玻璃，让里面的人把车开到格雷面前去。
越野车缓缓停下，一个穿着破烂军服的中年男人和车顶上的尖耳朵男人一块下车。
格雷不知道眼前这个尖耳朵男人是什么身份，他认为可能是人类亚种，也可能是个异形，不过看起来没有敌意。
“没时间解释了，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军团长！”尖耳朵男人命令似的说。
格雷本想掐死这家伙，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汇报一下。
最终格雷接到来自秦墨的命令：让眼前这个艾达灵族异形等着运输机飞过去。

第一百章：灵族的目的
……
半小时后。
在轨道船坞内，秦墨和格雷一起注视着眼前的异形。
这是一个艾达灵族男性。
艾达灵族是偶尔会和人类合作的异形种族之一，但它们并不是非常可靠，可能上一秒还跟你并肩战斗下一秒就神神叨叨的背刺盟友。
艾达灵族极其重视来自先知的预言，他们每一个都是典型的谜语人。
秦墨是非常反感灵族的，因为灵族更有灵能天赋，它们与亚空间的联系更加密切。
“萨尔。”
秦墨得知了眼前这艾达灵族男性的名字，然后他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果之前拟态没有展现出泰隆二号和三号的详细情况，秦墨看到灵族会非常惊讶。
泰隆星系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混沌教派差一个就凑齐了也就罢了，有绿皮和基因窃取者也就罢了，灵族竟然也过来了，它们能图什么呢？
现在秦墨心中毫无波澜，他对这个星系的池浅王八多已经有了深刻认识。
“我将向你说明一下我的来历，以及我和我的同伴们在这颗星球上做了什么事情。”萨尔说着开始集中注意力注视秦墨。
秦墨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萨尔。
直到片刻过后，萨尔突然问：“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秦墨点头，“我看见了一个异形傻瓜，这个异形傻瓜想要向我说明一些事情，然后它看了我半天后问我看见了吗。”
“＊&&＊”萨尔惊讶的说了一句它们灵族的语言，然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并不受灵能影响。
它刚才不是傻站着盯着秦墨，而是试图用灵能去说明一些事情，正常情况下秦墨应该马上就会看到一些画面，然后理解，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办法，萨尔只能开始用嘴巴进行说明。
听了一大堆掺杂着灵族语言词语的废话之后，秦墨才明白灵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上。
萨尔及其同伴总计三十个人分布在星球的各个角落里，帮助这里的抵抗军进行作战，而它们都是被乌斯维先知德拉尔乌斯兰派来的。
灵族来这颗星球是为取得一件古老的科技遗物，这件遗物会在将来作为礼物送给需要它的人类，为一场大型战争提供一项微小的有利条件。
而之前格雷在战争中看到的友方骑士也是抵抗军的一员，半个骑士家族和一部分贵族加入抵抗军，从智慧之主教派统治整个星球开始抗争至今。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秦墨并不是非常相信萨尔说的话，但还是觉得他跟他们的乌斯维先知一样能处，甭管说的是真是假它们有话就说，而不是一上来就念叨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和预言什么的。
“你是这个星系里某颗星球上的总督？”萨尔突然询问。
“是。”秦墨点头承认。
萨尔感到疑惑。它在来执行先知给予的任务时可没听说过会有一个总督带着舰队清理整个星系，如果有这号人的话直接去找眼前这总督不就得了，还跟抵抗军合作什么？
“我本来并不是一个总督，我是通过战争夺取到我那颗星球的控制权，现在我还将清理整个星系，把所有异形和异端全部干掉或驱逐，包括你们艾达灵族。”秦墨淡然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很想在你们这待着吧？”萨尔不以为然，它也不生气，话锋一转突然说起关于历史的事情，“你知道这个星系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没等秦墨回答，萨尔就立刻开始讲述。
“根据我知道的历史，泰隆星系原本是一个没有人类前来殖民的星系，直到在万年前有一个叫泰隆的行商浪人来到这个星系。”
“他发现了一个人类种族遗留下来的古代科技遗物，然后他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在三颗星球上建立殖民地，这个科技遗物就是他整个家族隐瞒至今的秘密。”
“另外……”
听萨尔说了一半后秦墨抬手打断：“打断一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个星系里原本的行星总督们与我们来往密切，他们不知道如何使用那科技遗物，是我们先分析破解然后教给他们的。”萨尔微笑着回答。
在秦墨震惊的目光中，萨尔继续讲述：“我们发现他们失控了，再加上先知预言到有一场战争即将到来，我们两个种族会在这场战争里合作，这科技遗物会有点用，我们得把它取走，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听完这番讲述秦墨皱眉盯着萨尔，他其实并不认为萨尔所言是真的，这可能只是一种话术，艾达灵族出现在星系内可能另有原因……可萨尔的态度让秦墨不满。
科技遗物本来就是属于人类的东西，你灵族凭什么拿走，还说什么等合适的时候再归还……
“我现在把你抓起来，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你还给你的族人，行不行？”秦墨问。
“我不想找麻烦。”萨尔举起手，突然转变态度，“那件科技遗物我可以不要了，先知并没有预言到你的存在，任务失败也不能怪我……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认识一下，别总是异形异形的，多一个朋友不也挺好的吗？”
秦墨大概能猜测到萨尔在想什么。
它可能在想，眼前这个人应该可以利用一下，没有必要成为敌人。
但秦墨的想法和他猜测的萨尔完全不一样，于是冷声回绝道：“我跟之前的总督们不一样，并没兴趣跟你们沾边，看在你们帮助抵抗军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同胞离开，但仅此而已。”
闻言萨尔考虑了一下，表情显得有些不甘心，但最后还是点头：“多谢，你可以派人监督着我们离开这个星系，我保证再也不来了。”
“你最好是。”秦墨点头。
“当然，能否让直接接我的运输机把我送下去？我和我的同胞马上就会离开。”萨尔请求道。
这个请求秦墨自然允许，示意格雷带着萨尔回到泰隆二号上去，并监督他直到他彻底离开为止。

第一百零一章：仪式
“跟我来，异形。”格雷说着走在前面。
萨尔疑惑的看了秦墨一眼，然后就跟着格雷一块去往运输机所在的地方。
两人行走在走廊上时所有路过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异形，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异形，但估摸着肯定不是人类就对了。
萨尔享受着路过者的注视，它感觉自己仿佛是行走在一群动物里，而这些动物的小脑袋瓜里肯定在想：这是什么美丽的生灵？他看起来为何如此高贵？
在自我陶醉中萨尔跟着格雷走到轨道船坞的运输机停放点，然后进入机舱。
格雷先坐下，然后对着同样坐下来的萨尔开始教学：“你应该用座位边的带子把自己固定住，然后再把你头顶的固定架放下……”
“你当我是猴子吗？”萨尔非常不满，也没按照格雷说的那样固定住自己，他只是用力抓住座椅左右两侧凸出的结构。
运输机迅速起飞，向着星球地表飞去。
这期间有一些震动，令格雷惊讶的是萨尔竟然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来稳定身体，而不是在没有固定在座位上的情况下在机舱里被甩来甩去。
就在格雷注视着萨尔时，他的视野内出现分析图像，开始分析面前的异形。
分析结果显示它的身体没有脂肪，心脏跳动速度快的就像得病了一样。
感受到格雷的目光后萨尔眼球转动了一下，突然问：“你们的军队会使用传送技术，这技术是什么原理？”
格雷沉默着没有说话。
“像你这样的战士多吗？我发现你和其他普通士兵的动力甲不一样。”萨尔又问。
格雷仍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透露点信息。”萨尔皱眉，“我可是帮抵抗军战斗了很长时间的，我甚至站在下水道的恶臭排泄物里和敌人战斗，就为了掩护几百个孩子撤到下水道更深处去。”
“那怎么了？”格雷问。
意识到格雷可能没有意识到严重性，萨尔立刻解释：“或许对你们而言在排泄物里打滚很正常，但对我而言那是难以接受的，如果被敌人杀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踩排泄物的痛苦程度远在被杀死之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是我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格雷迷茫摇头：“我小时候听长辈说你们异形都是吃垃圾生存的。”
“不不不，我们不是，当然或许你们所说的异形之中里有一部分是，但是……”萨尔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格雷是在装蠢，他只是不想回答关于传送技术的事情。
最终萨尔也不再询问，直到运输机抵达星球地表。
舱门缓缓落下，格雷起身示意萨尔可以滚蛋了：“感谢你为这个星球上的忠诚派所做的付出，我们的回报就是让你可以安全离开。”
“就这？”萨尔眉头紧皱，非常不满。
“就这。”格雷点点头，然后抬起双手，手甲上用于发射霰弹激光的武器开始旋转，“或许我还可以附赠你一场比武。”
萨尔并不想和格雷作战，但他仍然对这种态度感到不满：“羞愧吧猴子，为你的无礼羞愧，因为我不仅帮助了你的同胞，我还将告诉你一个关键信息。”
在格雷好奇的目光里，萨尔突然从护甲内衬里掏出一张地图，然后指着上面的南极地区：“智慧之主教派的头子也就是那个总督，他就藏在这冰川下面。”
“谢谢。”格雷点点头，将地图扫描并传输到秦墨那。
“不要感谢，要羞愧，为你的无礼羞愧。”萨尔起身走出运输机，然后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奔跑起来，不到三秒钟就消失在格雷的视野中。
格雷摸了摸后脑勺，在通讯频道中对秦墨说：“我们是否对它太苛刻了？它甚至为我们指明了重要人物的所在位置。”
“别把它们想的太好，没准杀死那个总督才是它的真正任务，它只是想借着我们的手把任务做了。”秦墨回应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格雷问。
“当然是去把那总督干掉，这回我还是会亲自参战。”秦墨说完就做准备去了。
……
泰隆二号。
在星球南极冰川下方有一座古老的大型要塞，要塞里哪怕是最不重要的地方都堆积着大量士兵。
这些士兵守护着的是智慧之主教派的统领，以及名义上的泰隆一号和二号两颗星球的总督——阿肯。
在所有士兵严阵以待时，阿肯待在要塞最中心位置的房间里，默默看着眼前的仪式。
巫师站在房间中心吟诵咒语。
在巫师面前是一台古老的石棺，石棺之中躺着一位面容精致的红发少女，她光是看起来就很纯洁，甚至现在虽然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但脸上还挂着甜美的笑容。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克耶，你是智慧之主麾下无所不知的智囊，你是凡人眼中拥有无上智慧的先知。”
“泰隆星系至高无上的总督阿肯召唤您，我们已经进行了焚烧数十万人的仪式，我们的态度如此诚恳……”
“请您屈尊进入这具精致的躯壳，我已经将躯壳内原本的灵魂驱散，只为迎接您的到来。”
巫师开始说起了总督阿肯也能听明白的话。
而后少女的身体开始颤动，手臂和面部开始出现鳞片和羽毛。
阿肯伤心的看着少女，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为了这场仪式已经付出太多太多，包括焚烧这颗星球上百万的纯洁之人，以及将自己的女儿作为仪式材料使用。
但好在现在成功了。
少女从石棺中漂浮出来，她的身体变得仿佛一只双足鸟，丑恶的吓人，显然已经成了恶魔宿主。
名为克耶的恶魔已经到来，它睁开眼睛环视四周，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阿肯。
“虔诚的凡人。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克耶空灵的声音在整个房间中回荡。
“我需要你当我的助手，我要从你的嘴里听到真相和预言，这样我就能在阴谋和权利角逐中永处不败之地。”阿肯起身回答。
克耶默默点头，同意了：“你可以问我任何事，而且都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终于。”阿肯狂笑着，但眼角却不停流下泪水，“我付出了地位，我付出了女儿，我终于……”
“哈哈哈哈哈！”克耶突然大笑起来。
被笑声打断感慨的阿肯十分纳闷，一脸懵的看着克耶，不明白它为什么发笑。
“召唤我的仪式非常复杂……但再怎么复杂也不会用到你的女儿当躯壳，你随便找个人当我的躯壳就行。”克耶解释道。
阿肯愤怒的看向巫师。
巫师也笑了。
此时克耶又给出一条友情提示：“当我从至高天中脱离并进入物质宇宙的躯壳后，除非你问我的真名，否则我说的任何话语都只能是真话。”
阿肯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他拿起通讯器向守卫在外面的卫兵下令：“把巫师拖出去，把这个星系里所有刑罚都用在他身上！”
卫兵立刻冲进房间将负责仪式的巫师带走。

第一百零二章：不要怪我，不要怪你
巫师没有任何挣扎，他坦然的被卫兵带出房间，仿佛他诞生和成长与学习都是为了欺骗阿肯付出本不需要付出的代价。
卫兵们将巫师带到隔壁的房间，先给他注射可以保持清醒的药剂，然后再给它接上各种维生装置，最后开始在巫师身上实施星系内已知的所有刑罚。
很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传进阿肯的耳朵，他的愤怒稍稍减轻了一些，然后便可以将注意力放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
利用克耶满足求知欲。
“泰隆巢都世界的情况怎么样了？”阿肯问。
“你的地位被另一个人取代了，这个人……这好像不是一个人，他在我眼中是一团空白，他成为了新的总督。”克耶回答。
阿肯当然知道泰隆巢都那边的情况，他问这个事情只是为了测试一下克耶的能耐，以及他会不会说真话。
现在测试通过，阿肯便可以问出自己想问的。
“我有个部下叫毒刺，他被我留在巢都世界了，我一直怀疑他和他的仆人想背叛我……”阿肯详细的说出问题。
克耶听到一半就给出了回答：“毒刺从来都不想背叛你，他对你的忠诚令我都感到惊讶。”
“他不想背叛我？那他现在去哪了？”阿肯问。
“毒刺有一个计划，那就是想要通过仪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和博学，他的想法被他的仆人利用，仪式没能将他变的强大博学，只是将他变成了一团烂肉。”克耶回答。
得到这个答案的阿肯非常吃惊，也很好奇：“他仆人的计划是什么？”
“将毒刺变成烂肉，然后把他带回来杀死你，再通过一系列的阴谋和计划完成一个最终目的。”克耶颤抖起来，好像非常恐惧“让我侍奉的主人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敢说出它的名字，它的代称是织命者……但好在这个仆人失败了，他被纯粹的闪电打成灰烬，连灵魂都没留下。”
阿肯闭上眼睛思索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克耶所说的这些话语仍然有些模糊，听起来更像是个总结，但阿肯认为这不重要了，这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而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未来的事。
“我的未来会如何？”阿肯再次提问。
克耶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进行更高难度的事情，它的眼睛散发着光亮，眼神仿佛洞穿现在直视未来。
片刻后克耶给出回答。
“你将在各种阴谋中处于不败之地，你杀死了所有对你不忠诚的贵族，你不仅能统治泰隆一号那个巢都世界，还统治了我们当前所处的世界，而泰隆三号则是在你的进攻下被完全征服。”
“你乘坐着精金打造的王座，在无数仆人的簇拥中穿过阴暗肮脏的下巢通道，你仿佛一个真正的王者。”
“你的野心逐渐膨胀，最终背叛了那个王座上的尸体。”
“……”
阿肯非常意外，他本以为克耶会预言自己的死亡，可这预言却是无与伦比的好，简直就是他在梦中才能梦见的场面。
“我什么时候会有这个未来？”阿肯急忙追问。
“四个月前……”克耶回答。
“你在开玩笑吗？”阿肯都被气笑了，自己四个月前都从巢都世界里逃出来了。
“你本来应该拥有这样的命运，但是它被扭转了……”克耶继续查看着未来，它所能看到的未来就是阿肯成为整个星系的拥有者，直至最后背叛帝国。
在克耶的眼睛里，除了那团看不见的空白以外，现在这个星系里还活着的一些人的过去和未来都是可读的。
克耶看到了一个名叫格雷的战士，也看到了格雷的死亡：格雷被分解成食物，然后被基因窃取者食用，这一切都本应该在五个月前就发生。
可是现在格雷就是活着，甚至正在那团空白跟前做着战斗准备。
克耶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它非常惊讶，恐惧，战栗。
对它而言这是一种极为惊悚的情况。
回看一个人的过去时发现这个人死亡了，而看向这个人的未来时也只能看到这人是个死者，但看向现在时却发现这个人还活着。
这种情况还很多，整个星系内所有生灵的命运丝线都无比扭曲和混乱。
“你看到的空白，那是什么玩意？”阿肯问。
“一团空白，我甚至无法形容这团空白的样子，我看着他时只能想出一个词语去形容他：空白。”克耶战栗着，用无比恐惧的语气说出心中的猜测：“他是个无魂者，你们管这种人叫不可接触者，但他又不完全是个无魂者……”
“你能说的通俗点吗？那团空白到底是什么玩意？”阿肯皱眉道。
克耶没有立刻予以回应，它跪伏在地上，一根根羽毛正在掉落，散发着光芒的眼球在眼眶中闪烁，浓稠血液顺着眼角流淌。
“这团空白有一部分是神，一个古老的物质宇宙的神，但我看不见这团空白的本质，他就像是本不应该存在一样，他应该不是在这个宇宙里被繁殖或塑造出来的，可能来自一个我们不知道也无法窥视的地方，而他的出现扭曲了这星系里所有人的命运。”
在神神叨叨扯了一通后克耶抬起头看向正上方：“那团空白带着许多人过来了，就在冰层上面，突然凭空出现的。”
“我们怎么对付他？他会做出什么决定，什么决策，我该怎么防御这座要塞？”阿肯焦急问询。
克耶眼中的光芒散去，缓缓低下头看向阿肯，十分诚实的给予回复：“我不知道，因为我连那团空白的样子都看不到，只是看到他出现在冰川上面还带了许多士兵，我无法得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更不知道我们该如何防御。”
闻言，阿肯瞪大眼睛，眼神从惶恐转变成愤怒，“那我召唤你出来有什么用？！”
“不要怪我，这种情况我前所未见。”克耶说着轻拍阿肯的肩膀，“也不要怪你自己，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只是你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了。”

第一百零三章：骑士参战
……
就在克耶和阿肯说话的时候，秦墨已经率领着禁卫和十个团的士兵传送到冰川正下方的要塞外。
要塞外围的守军还在巡逻放哨呢，突然看见大量军队出现在要塞的四周，立刻拉响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冰川下方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的同时，守军全部做好防御准备。
这些能被阿肯带着来到冰川要塞的军队有一部分是巢都世界的军队，更多的则是泰隆二号的军队，但有个共通点是他们都身为精锐。
虽然传送来的军队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发起进攻，但不到半个小时守军就已经全部到位，操作要塞中的各种重型武器进行还击。
秦墨身处要塞正北方的位置，仔细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冰川下方的巨大地下空间在数百年前就被金属加固过，在冰块外还修建了用于抵消冲击的抗震层，纵使整个地下空间内的炮火声震天响也不用担心震碎冰层。
要塞是棱堡形状，只有南北两个方向有大门。
己方部队正在向两处大门猛攻，步兵们在完全找不到掩体的情况下只能跟在坦克和重力盾后面推进，好在重力盾能正面扛住骑士的攻击，掩护部队推进完全不成问题。
禁卫们已经分布到各个方向去了，他们已经使用喷射背包跳进了要塞内部，在敌人的重重围攻中摧毁一个个火力点。
唯一和秦墨在一块的就是耀恩。
要塞内绝大部分军队都被来自要塞外部的进攻吸引和牵制，要塞内部的守卫力量已经非常分散。
这让秦墨感到非常满意，因为他正需要这些常规陆军来帮自己牵制敌人的兵力，而他自己将和瑞恩一块去要塞正中心，在不会有大量敌人干扰的情况下专注于解决那里的可憎存在。
秦墨不仅能感应到那个可憎存在的位置，更能感受到它的强度，这家伙绝对比当初被变成混沌卵的毒刺强太多。
“有新情况。”
在秦墨观察战场时，克莱恩的面部图像出现在视野下方，并继续汇报：“来抵抗军的两位骑士刚刚从下水道里冲出来帮我的团作战，战斗结束后他们希望能参加到现在的战斗中去，我已将他们接入通讯了。”
此时秦墨视野下方又出现另外两个面部图像。
一个是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一个是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他们已经做好了驾驶骑士的所有准备。
“兰尼斯家族的骑士随时听候您的差遣。”中年人向秦墨行天鹰礼，“总督大人。”
“我需要你们穿戴传送保护装置，做好传送至战场的准备。”秦墨命令道。
克莱恩立刻点头，拿起通讯器向自己的部下命令道：“将传送保护装置给他们穿上。”
两位骑士驾驶员此时就在克莱恩的47团所在的位置，士兵将保护装置递给骑士驾驶员的仆从，然后仆从们小心翼翼的为自己主人穿上保护装置。
在两名骑士驾驶员分别登上自己的骑士，并向秦墨说做好准备了之后，传送开始。
如同之前军队传送至冰川下方时一样，主控智能开始计算冰川下方的传送点，并通过每一个士兵的传送保护装置去识别和避开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传送装置的能量被消耗到见底后，两台骑士分别被传送到要塞南北两个大门之外。
来到秦墨这边的是一台赤红色骑士，骑士右肩部分放着一个盾型家徽，那也是安装了离子盾的位置。
这台骑士的武器配备只有链锯剑和拳甲，以及顶部空了的钢铁风暴导弹导弹舱。
传送出来时这台骑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其中的驾驶员正闭着眼睛默念祷文，传送结束后骑士轰鸣着起身保持双腿直立的姿势。
秦墨看到视野下方通讯频道内的女驾驶员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台赤红骑士的头部也跟着转动，然后看到了秦墨。
“唐娜和赤红蔷薇号参战！”驾驶员自我介绍一声，然后驾驶骑士冲向要塞。
骑士在出现时就已经引起敌人的注意并被集火，但这些攻击都被一道金色的能量弧面拦截，这就是离子盾的效果。
离子盾是一种防御力场发生器，能将能量场投射成一个弧面，防御效果不错，缺点就是保护范围比较小。
但在现在的战场上这种离子盾的保护范围已经足够，在离子盾的掩护下被唐娜驾驶着的赤红蔷薇号迅速冲锋到南门前，先是用左臂连接的死神链锯剑在城墙上方的敌人间横扫，然后用右手的雷霆拳甲轻易洞穿厚重的门体。
“勇武骑士。”秦墨说出了赤红蔷薇号所属的骑士类型。
勇武骑士的特点就是不携带远程武器，就用死神链锯剑加雷霆拳甲这种经典武器配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勇武骑士面对大量步兵时只能用链锯或者拳甲，他们左肩上还有一门重伐木枪。
在唐娜操作的骑士逐渐将要塞南门撕开时，大量步兵从比骑士还高的城墙上聚集起来，使用各种重武器或炸弹发起攻击。
一部分攻击被离子盾拦截，其余攻击则是由骑士的精金装甲拦截，而那些发起攻击后的步兵则是被骑士肩部的重伐木枪的子弹撕掉大片血肉当场毙命。
“请赐福于我，抵御敌人的重击，沉静敌人的呼号！”唐娜念诵着祷文，在敌人的攻击中对着门使劲输出，一通连砸带撕带锯后将南门破坏。
“为了帝皇！”唐娜怒吼着控制骑士冲进要塞内部，在要塞内部大量步兵和坦克的包围中大杀四方。
正在进攻南门的部队见此情况立刻跟着冲进去，保护着赤红蔷薇号的背后区域，在骑士的协助下与敌军奋战。
“你还真别说，有骑士就是好。”秦墨突然对着耀恩感慨。
他本来是想用一发雷电把南门炸掉的，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北门那边的情况也很顺利，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骑士更有经验，和常规部队相互掩护推进，破门速度比唐娜直接冲过去撕门慢一些，但更安全。
“属实是。”耀恩非常赞同的点头。

第一百零四章：为了智慧之主
“别围观了，准备好你的近战武器，我们要做最重要的事情。”
在耀恩注视着勇武骑士发愣时秦墨下达命令。
耀恩立刻取下背后的重力锤单手持握，然后又看见秦墨将他自己的链锯剑解下并递过来。
“等一会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需要近战武器了。”秦墨示意耀恩拿着链锯剑，“这把链锯剑应该有特殊效果，你可以试着用一下。”
耀恩恭敬接过链锯剑握在右手上，兴奋的欣赏着它。
禁卫动力甲，双头鹰权杖，链锯剑，这三样东西加在一块就是秦墨的经典皮肤，之前对付底巢中的叛军时，所有行星防卫队士兵都看到过秦墨穿着动力甲手持链锯剑和权杖从天而降，大杀四方扭转战局。
甚至之后在巢都下巢的征兵海报上都是秦墨左手高举双头鹰权杖，右手握持链锯剑指向前方的动作，海报下方还写着：我需要你，帝皇需要你！
在底巢新卡托城市和下巢数座城市的市中心还有秦墨的雕像，姿势也是跟海报上一模一样。
一把链锯剑，一把双头鹰权杖，这两样东西集合了太多人的信念，在战锤宇宙中可能会产生一些奇妙的效果，就像被“附魔”了一样。
“那您用什么？”耀恩问。
“我会用这玩意敲死敌人。”秦墨指着权杖上的双头鹰说。
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毕竟是秦墨自己的想法，耀恩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旋即使用喷射背包直奔要塞正中心。
……
在要塞正中心的监控室内，阿肯和克耶盯着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每一条走廊的情况，其中一条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两个敌人。
要塞内大部分敌人都被调动去城墙那边了，核心地带现存的卫兵队伍人数不多，甚至连拖延那两个人都做不到。
一道道光束在狭窄的走廊里成串的穿透着卫兵，两人肩并肩前进时手部还发射出霰弹一样的激光，将光束漏下的人一网打尽。
各种实弹武器和激光对他们无法命中，就好像所有卫兵都在故意放水一样。
那两个人逐渐靠近要塞核心部分，暂时被一道闸门挡住去路。
闸门后面是要塞的卫兵训练场，在这里面一台坦克和三台重爆矢以及将近一千个卫兵组成防御阵型，全部将枪口对准闸门，紧张的等待着。
闸门没有被打碎，那两个人直接从闸门中穿透而过，其中一个释放出闪电，然后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就没了。
“我看了都觉得不合理。”克耶皱眉摇头。虽然在它眼中只能看到监控屏幕上有一团空白，但那团空白直接穿透完好无损的闸门还是能看到的。
阿肯没有闲心和克耶扯淡，他拿起通讯器询问闸门内布防的卫兵：“第六连，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了？”
通讯器中没有回应。
阿肯又连续问了好几遍，直到有一个声音从中传出。
“他们已经被变成焦炭了，别着急，你和那玩意就是下一个。”
听到这话后阿肯吓得喘息都费劲，转过头看向克耶。
克耶一脸疑惑：“你和那玩意就是下一个……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存在？你是不是把你召唤我的事情到处乱说了？”
“你觉得我傻吗？”阿肯质问道。
克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不可能跟别人说！”阿肯敲打着屏幕回答，然后急的在原地转圈。
整件事情想起来都很奇怪。
对方怎么知道冰川下面有个要塞的？
知道要塞也就罢了，还能知道自己和克耶在哪？这除了有内鬼以外还能怎么解释？
“冰川下有要塞是一个灵族人告诉他们的。”一旁的克耶洞察着现在，“你的部下里没有内鬼，他们是罕见的具有忠诚品质的信徒，他们都愿意为了保护你而死。”
说完洞察到的结果后，克耶突然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阿肯：“你虽然什么也不是，但竟然能有如此忠心的部下，无论是之前那个毒刺还是现在这些卫兵……你是有用人能力的，难怪你原本会当上三个星球的总督。”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阿肯愤怒吼叫，已经处于即将被压力逼疯的状态。
监控屏幕上再次看到那闯入要塞的两个人，阿肯发现他们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阿肯转过头看向克耶，发现它一点也不着急，又气又疑惑：“你不害怕吗？万一他们冲进来把你一块宰了怎么办？”
“我不会被杀死只能被放逐，我在物质宇宙还得遵守你们召唤我时的规则，我和其他恶魔不一样，我不喜欢这，我巴不得赶紧走。”克耶的鸟嘴中传出听起来非常冰冷的话，还有些讥讽的意味。
阿肯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本以为这个恶魔至少得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谁知道它压根就不害怕。
又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后阿肯突然想起什么：“真名，我只要念你的真名就能杀死你，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
“龘靐齉齾麤……”
“停！”
阿肯打断克耶的念诵：“我记不住。”
“记住了也没用，你问我真名我不需要说实话，直接瞎编就行。”克耶笑道。
听到这句话后阿肯彻底崩溃了，抱着头缩在墙角不知所措。
直到外面响起交火声，紧接着又脚步声，阿肯突然将手伸向背后拿下一把动力剑。
“我是贵族，我不可能等死。”阿肯紧握动力剑凶狠的说。
“请。”克耶指向门口。
阿肯靠墙站立摆好冲锋姿势，身体虽然哆嗦但表情狠厉。
很快监控室的铁门突然被踹开。
“为了智慧之主！啊啊啊！为了智慧之主！”阿肯咆哮着向门口冲锋，在冲到门外后仿佛被一把大锤子砸了一样瞬间变成一团烂泥。
刚刚来到开阔空间后开启重力盾的耀恩低头看向肉泥：“什么玩意？”
“你管那滩烂肉是什么玩意！”同样开启重力盾的秦墨利用扭曲物理法则的能力穿透墙壁，严阵以待的看着眼前的鸟型恶魔，“准备战斗。”

第一百零五章：放逐你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克耶注视着秦墨，在它的眼中只能看到一团空白，它愿意被放逐，但是必须搞清楚这团空白到底是什么玩意。
克耶心中的疑惑还不只是一团空白，它能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耀恩，也能看到这个家伙的过去和未来。
耀恩的过去是在巢都底巢里一次与赏金猎人的行动中被抛弃，死在变异生物的嘴里。
耀恩的未来是存在于妻子手中的照片上，他的肉身都被变异生物吃掉了。
可问题在于耀恩现在是活着的，他不仅活着甚至还站在门口虎视眈眈。
克耶将对耀恩的疑惑说了一下，他非常坦白，将耀恩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种情况都说了，然后才质问秦墨：“你知道这对于我而言有多惊悚和恐怖吗？”
“我知道。”秦墨点头，“你应该庆幸你能看见现在，要是卡洛斯那个双头傻鸟来了可就跟个瞎子没什么两样了。”
闻言克耶的瞳孔骤然放大：“等等……卡……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主人……怎么会？！”
克耶惊讶于眼前这团空白竟然知道自己主人的名字，虽然用词非常冒犯和不尊敬……
由于一些奇特的遭遇，克耶可以使用部分卡洛斯的能力，他也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但只是看的不远。
“你话太多了，恶魔。”秦墨抬起双手，对着克耶射击。
此时有一个不可接触者也就是耀恩在房间内，克耶的力量被削弱了一些，但耀恩并不是特别强的不可接触者。
霰弹激光打在克耶身上后将他的血肉成片撕下并烧焦，但克耶仍然没死。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用近战……”秦墨一边射击一边说。
“我知道，因为远程攻击无法彻底杀死他们对吧？”耀恩点点头，然后拎着链锯剑和重力锤冲向克耶。
克耶一个眼睛看向阿肯变成的烂肉，另一个眼睛看向耀恩。
耀恩的重力盾被扭曲失效，但耀恩本来就没指望重力盾能对眼前这个恶魔起到效果，他开启子弹时间冲到克耶面前，将链锯剑捅出，将重力锤砸下。
就在子弹时间效果仍然生效时，耀恩竟然看到克耶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它整个身体瞬间消失不见。
“它跑到这边来了。”秦墨穿透墙壁离开监控室，凭借自己对亚空间生物的感应锁定克耶的位置。
两人离开监控室在走廊里奔跑着，最终来到刚才秦墨经过并杀死大量卫兵的训练场上。
克耶就出现在这，他先是看了一下自己被撕掉的血肉和羽毛，然后抬起爪子对着追来的秦墨和耀恩释放出蓝色的火焰。
这诡异的蓝火组成一道火墙阻隔在秦墨和耀恩前冲的路线上。
克耶本以为这至少能稍微阻隔一下敌人给自己思考对策的时间，但很快它就以自己想象不到的方式与秦墨接近了。
克耶所站立的地面突然扭曲，然后它站立着的位置和它自己都向前移动，瞬间穿透过蓝火组成的火墙来到秦墨面前。
秦墨在克耶被拉过来的同时发起攻击，双手持握双头鹰权杖狠狠挥出：“亚空间杂碎吃我一锤！”
耀恩反应也很迅速，从秦墨左侧闪出，链锯剑劈砍向克耶的翅膀。
砰——
滋滋——
克耶的头部被命中，链锯剑瞬间撕掉它半个翅膀，整个身体都被权杖上的双头鹰砸飞出去十米远然后砸在墙上。
在秦墨发起下一次攻击前克耶的脑袋迅速转动，将刚才的一系列攻击复盘。
突然和脚下的地面一块被拉过去，这应该是扭曲了物理法则直接缩短空间距离的结果，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把物质拽过去。
克耶的右眼盯着右侧将要继续发起攻击的敌人，左眼看向最左侧刚才自己站立着的位置。
正如它所猜测的那样……整个训练场的长度都被缩短了二十米左右。
然后是刚才砸向脑袋的权杖。
命中头部的是双头鹰徽记，克耶想起这是人类帝国的徽记，如果要作为一个锤头使用的话显然是不合格的，可它就是在刚才命中自己的时候砸出了比一般的锤子更猛的效果。
甚至被砸中的地方凹陷下去，羽毛脱落，皮肤被烧焦。
帝国双头鹰标志被人类种族崇拜了将近一万年，光是这个标志和类似的器物都有了特殊效果。
“再吃我一锤！”秦墨心中的憎恨驱使他迅速发起攻击，在他将双头鹰权杖举起来的同时也施展了扭曲物理法则的能力，整个训练场的空间面积再次被缩短。
克耶和被它靠着的墙壁都在一瞬间来到秦墨面前，此时双头鹰权杖已经挥下。
这一击将克耶的鸟嘴都打碎了。
耀恩也在此时发起攻击，重力锤敲在克耶的腿部，重力直接将腿部碾碎。
攻击还没结束，秦墨将权杖像打高尔夫球一样从下方用力挥出，权杖上裹挟着电流，在命中克耶身体的一瞬间电流奔涌爆炸，将克耶的躯体烧焦并炸飞。
克耶本应该在被砸飞时嵌在墙壁上，但秦墨抬起手后将墙壁“推”远了一百米，它径直飞了一百米后才砸在墙上。
秦墨伸出手猛地攥紧拳头，克耶和墙壁又被拉回到他面前。
双头鹰权杖紧接着被用力捅出，将克耶细长的脖子击碎。
耀恩则是将链锯剑捅进克耶的腹部。
链锯剑转动着发出嗡鸣，一颗颗锯齿正在将克耶的躯壳搅碎。
“做得好，我在这里被打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克耶稀烂的嘴部竟然还能发出话语声，“但别忘了，这是因为我进入物质宇宙被削弱了，再加上这个不可接触者的存在，以及我的躯壳等诸多原因限制了我。”
“哦，那你能在进入物质宇宙时不被削弱吗？”秦墨笑问。
“……”克耶沉默了。因为除非银河中的恐惧之眼再扩大几倍，否则进入物质宇宙就不可能不被削弱。
“以人类的名义。”秦墨用手抓住克耶的脑袋，“我宣布要放逐你。”
炽热的火焰瞬间燃遍克耶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星神的火焰，克耶被大幅削弱的肉体无法抵挡火焰的烧蚀逐渐融化。
但在临死前，这个秦墨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恶魔向他发出最后一个声音。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第一百零六章：恶魔理论
“腐化还没有清除干净。”
在清理掉克耶后秦墨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耀恩纳闷的跟在身后，疑惑着难道这个要塞里面还有一个恶魔不成？
“耀恩。”秦墨在行走时突然呼唤了一声。
耀恩立刻跑到他跟前：“我在。”
“你刚才看到的是恶魔。”秦墨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恶魔是亚空间中的一种……生物，可能有一些人会叫他们至高天里的恶魔，或者别的什么代称，对你而言无所谓。”
“他们很难被杀死，但不是不会被杀死。”
接着秦墨便开始给耀恩讲述各种例子。
例如在前世看到的千子视角故事中，被打成许多碎片的恶魔，只要这些碎片不被收集到恶魔就无法再来到物质宇宙。
还有关于恶魔宿主的一些信息，例如恶魔宿主不一定完全是恶魔的样子，甚至有的恶魔宿主会的灵魂会与恶魔的灵魂共存……总之就是尽可能让耀恩知道更多的信息。
但是利用恶魔真名对付恶魔的办法秦墨没说，因为一方面恶魔的真名很难被得知，另一方面则是他一个恶魔的真名都不知道。
再者就算知道恶魔真名是啥也得念得出来，还得有时间念，某灰骑士在对付恶魔时念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真名，换成一般人早让恶魔干碎了。
在听着这些信息时耀恩一脸不可思议，他在面甲下的脸部表情中有惊恐，疑惑，诧异……
“我还以为恶魔这种东西只是大人用来骗小孩的，或者是一些传闻流言。”耀恩感叹道，“我和我妻子就经常吓唬我们的孩子，告诉她如果不听话恶魔就会来抓走她。”
“你们的孩子也是不可接触者吗？”秦墨突然问。
不可接触者的基因很难遗传。
另外帝国做过一些克隆实验试图批量制造不可接触者，结果就是没成功。
“她也是。”耀恩点头，“很多人都很讨厌她，即便她只是个婴儿。”
秦墨点点头，没有再讨论关于耀恩孩子的事情，他不会让耀恩全家都被征召，他们这个家庭已经对自己这个新总督做出了贡献，这就已经够了。
“总之，这不会是你第一次见到恶魔，你以后还会见到和处理更多。”
“我力量强大但分身乏术，我需要你。”
听着秦墨说的话，耀恩认真点头然后开始寻思起来。
最终耀恩实在忍不住才询问道：“我能思考和提问吗？”
“你可以。”秦墨点头。
“恶魔们是从亚空间里来的，或者说是至高天，那既然恶魔存在，是不是也有……”说到这，耀恩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问，最终还是问了：“它们是不是也有信仰着的坏神什么的？”
对于这个问题，秦墨立刻给出答案。
“当然有了。那些邪恶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会通过凡人的欲望去腐蚀凡人，一个凡人的灵魂在亚空间中越耀眼就越容易吸引邪神的目光，然后变得疯狂。”
“勇武冠军事件你是知道的，那个事件里名为重锤的角斗士就是被腐蚀了，他原本是个很好的人，但在被腐蚀之后开始滥杀无辜。当然他并不是感觉杀戮弱小还爽，仅仅只是为了淘汰弱者罢了。”
“还有你之前处理掉的大卫，他也被腐蚀了。”
这一条条简单直白的真相被秦墨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耀恩越听越恐惧，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真相。
耀恩并不是恐惧恶魔，正相反，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神圣的战争，但他害怕自己被腐蚀。
一个好人莫名其妙变得嗜血，这种渗透心灵的腐蚀才最令人惧怕。
秦墨看出了他的恐惧，安慰道：“这个星系里所有人都可能被腐蚀，除了我和你们一家，你是不可接触者，是无魂者，要是连你都能被腐蚀那我们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那就好，哈哈。”耀恩瞬间轻松了。
“那只恶魔是被凡人召唤出来的，我能感觉到。所以肯定有人操办仪式和准备了召唤它所用的东西，咱们去把召唤它的人干掉，把用来召唤它的物品烧了。”
“是！”
……
在之前用于召唤克耶的仪式场所的隔壁房间里，巫师被固定在铁床上。
巫师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药物强化了他的感知也让他保持清醒，剧烈的疼痛几乎能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但这个巫师已经没有皮肤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欺骗阿肯，让阿肯把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牺牲，看着阿肯在牺牲女儿前犹豫和挣扎，看着他之后的痛苦和愧疚……这给巫师带来了强烈的快感，他不仅不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正相反，还很有成就感。
房间的门突然被撕开，秦墨和耀恩走了进来。
看到这两个陌生人时巫师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不是恐惧，而是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总督可疼爱他女儿啦，有个行商浪人带来了一件古老科技遗物可以让人永葆青春，但这个遗物只有一件，总督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永葆青春的机会给了自己的女儿。”
“我让他牺牲女儿时他内心得多挣扎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杰作，这真是我的杰作！咳咳咳！”
在分享这份喜悦时巫师的身体都在震颤，他的身体骨骼与锁链连接在一起，由于过于兴奋时不小心带动锁链晃动，骨骼和血肉中传来的疼痛让巫师剧烈咳嗽起来。
听到巫师自豪的笑声，秦墨走过去一拳将他的下巴打碎：“我不在乎叛变总督那点破事，告诉我，你用来召唤恶魔的东西在哪？”
问完后秦墨扭曲巫师的肉体，让他的嘴部复原。
“哈哈哈太快乐了，太有成就感了。”巫师继续笑着，说着让秦墨听不懂的屁话。
秦墨对有灵能的生物本来就没好感，耐心瞬间下降到极限。
但不问还真不知道，因为他感觉不到用来召唤恶魔的物品，这很奇怪，除非这个恶魔的物品全部来自物质宇宙，但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零七章：并非放逐
“在……在隔壁房间……”巫师非常痛苦的指向外面。
“不，不可能。”秦墨围绕着巫师的躯体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将手伸进巫师的身体里，然后从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些小盒子还不止一个，秦墨又掏出来更多。
现在秦墨知道为什么感应不到用来召唤恶魔的物品了，合着这玩意就在巫师体内，导致自己对这个巫师的憎恶感极高，而当小盒子全部被掏出来后这种憎恶感变成了好几份。
看到这些盒子被掏出来后巫师表情痛苦万分，为自己没能欺骗到秦墨而感到痛苦。
秦墨将这些盒子打开，准备拿给耀恩仔细瞧瞧，让他看看用来召唤恶魔的东西都是什么样的。
耀恩也立刻凑上来仔细瞧。
“你看啊，一般情况下是遗物，或者是书，再不就是诡异的徽记……”秦墨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
当盖子被拿下后，两人看到盒子里面都是灰。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没准这灰是上个恶魔宿主的骨灰。”秦墨又拿起另一个盒子。
另一个盒子被打开后也是灰。
秦墨接连将所有盒子打开，然后发现再打开的盒子里也都是灰，除了最后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很小的书。
这书是皮质书，上面有着一张闭着眼睛的恐怖面孔。
耀恩问：“这是什么皮做的？”
“你猜。”秦墨打开书籍，查看里面关于恶魔的信息。
里面的文字都很扭曲和晦涩，像是一种至少有数万年历史的某个星球上的土著文字。
秦墨能猜测出来这是一本仪式指导书籍，上面有着大量惊悚扭曲的图案，图案上面是用来辅助说明的文字。
但诡异的是文字中的一部分消失了。
最后一页所描绘的仪式完成时出现的恶魔的容貌也没了，只有这个恶魔的饰品凭空悬浮着。
“这……”
“怎么可能？！”
在秦墨想要向巫师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巫师反倒是先向他提问了，这一问给秦墨问的一脸懵。
“是不是你给予了恶魔最后一击！”巫师气愤的从床上坐起来向耀恩怒吼，但他深钉在骨骼里的铁链将他拉了回去。
巫师感应到耀恩是个无魂者。
但耀恩非常诚实的摇头。
“是我。”秦墨说，“但是……为什么？”
秦墨意识到可能是来自星神的火焰杀死了刚才那个恶魔，所以用来召唤它的东西才会变成灰烬，因为恶魔本身都不存在了这些超自然的物品自然也随之消散。
但星神的力量并非来自亚空间，也没有特殊的信仰加成。
秦墨随即又想到或许纯粹的物质宇宙的力量就是能杀死亚空间生物呢？
这是个意外的发现，据秦墨所知星神曾经参与燃烧整个银河系的战争——天堂之战。
参战一方是名为古圣的具备有超强灵能天赋的种族，这个种族创造了帝皇梦寐以求的网道，还创造了绿皮兽人和灵族，利用和管理亚空间，他们在物质宇宙宛若天神。
另一方是被短命诅咒困扰的惧亡者，也就是现在的太空死灵。惧亡者发现星神并与之交易，为本体是一团能量的星神塑造活体金属身躯。
在星神的帮助下惧亡者被转化成不死的金属造物，但灵魂全部被星神吃了。然后惧亡者又与星神一块打赢天堂之战并将古圣赶尽杀绝，但之后星神互相吞食又被惧亡者击碎。
可直到星神退出舞台时亚空间中都还不是妖魔鬼怪遍地走的状态，秦墨并不知道星神的攻击会对恶魔有什么效果。
但现在他知道了，纯粹的物质宇宙力量可以杀死恶魔而不是简单的放逐它们。
或许星神进入亚空间会被混沌四神吊起来暴打，但如果是在物质宇宙里那就不一样了。
“你间接给了我一个惊喜。”秦墨向巫师说，他抬起附着着闪电的手，“因此我可以给你一个仁慈的死亡，你的灵魂和肉体都会永远消逝。”
说完秦墨将手放在巫师的脑袋上。
强烈的闪电在黑暗的房间里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巫师的肉体瞬间被变成残渣，而他的灵魂也在闪电中被撕碎。
“这是你应得的，坏种！”耀恩咒骂道。看到召唤恶魔来到世间的坏种被彻底杀死，他感觉非常快乐。
“任务结束，走吧。”秦墨转身离开。
两人在走廊中穿行，身后的每一个房间和道路在秦墨经过时都燃起熊熊烈火。
在离开堡垒之前，秦墨突然警告了耀恩一件事情：“不要把恶魔的存在告诉其他任何人，不要提及相关的事情。”
“我知道，因为不是我这样的人可能会被腐蚀，对吧？”耀恩问。
“不。”秦墨很认真的看着耀恩，“如果有人被腐蚀咱们两个还能去清除他，但我们的威胁不只是来自于恶魔和亚空间，还有来自人类帝国的某些神秘机构，比如审判庭啥的，如果你要是知道恶魔的存在，他们会把你与你相关的人都杀死。”
耀恩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使劲点头，他相信帝国的一些机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秦墨对耀恩非常放心，这个甚至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狂热的崇拜和相信自己，他绝对会遵守自己下达的任何命令。
说起来，耀恩这人也是实惨。
因为是不可接触者而被排挤，只有底巢的赏金猎人们需要他帮忙时才会叫上他。
但耀恩也是个幸运的人，因为他还有个从小能相依为命的女人，两人之间的羁绊是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们很早就成为了伴侣。
更幸运的是他女儿也是个不可接触者，不会出现孩子在父母跟前产生难受的反应，不得不将孩子寄养到他人那的骨肉别离的悲剧。
而对于耀恩将来要去做的处理恶魔的事情，他不仅有与生俱来的优势，更是无法被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人，他简直就是奸奇大魔卡洛斯的克星，因为卡洛斯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但就是看不见现在。
“或许等到很远的将来，我会赋予你一个称号。”秦墨突然对耀恩开口，“卡洛斯屠宰者。”
“卡洛斯是什么？”耀恩问。
“哈哈哈，你以后会知道的。”秦墨笑着摇头。

第一百零八章：比维度科技还复杂
……
在秦墨杀死要塞内的恶魔后，围攻要塞的部队也已经将要塞内的敌人全部干掉。
两台骑士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若是没有他们那想要清理掉整个要塞内所有的敌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在战斗结束后两台骑士被传送到了轨道船坞内，他们的仆从也紧接着被传送上去，开始对骑士进行维护。
而两位骑士驾驶员则是抱着头盔昂首挺胸的行走在轨道船坞之中，在无人机的引领下来到秦墨面前。
“向您致敬，总督。”两人全部单膝跪地行礼。
“坐下来说。”秦墨示意两人起身。
两个骑士驾驶员立刻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开始和秦墨谈话。
“泰隆二号的总督是谁？”秦墨问，“我只是隔壁巢都世界的总督，至少暂时还管不到整个泰隆二号，你们没必要叫我总督。”
“但是很快了，整个星球都将被您统治，我们理所应当效忠。”唐娜说。
在唐娜说完话后，她身旁的中年人示意她拘谨一些，然后又开口解释：“我们这个世界的总督被阿肯杀了……我女儿说的没错，您很快就能赢得战争，成为这个世界的总督。”
秦墨对于骑士颇为了解，这帮人就相当于泰拉古代的骑士，追求什么荣耀之类的，只不过他们的铠甲不是板甲，而是大型的战争机器。
父女两个的态度很令人满意，但秦墨并不认为他们就是真的认为自己有多尊贵，或者理应向自己效忠，而是她们比较聪明，很识时务。
这两个人都是参与了抵抗军的，他们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而如果还想让家族存续下去，并且得到新总督的支持，还有在未来的家族中的地位，那就必须在此时此刻展示出忠诚的一面。
“在巢都世界里我也碰上了个骑士，那家伙全带的远程武器……”秦墨突然提起之前的事情。
“咆哮弹雨号和艾兰。”唐娜抢在父亲面前说话，“兰尼斯家族的耻辱，就像之前被我们杀掉的其他变节者一样，他们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其他的变节者？什么意思？”秦墨好奇的问。
接着唐娜就开始讲述这颗星球上之前的事情。
其实智慧之主教派早就在泰隆二号星球上发展壮大并夺取了统治权，但是他们对星球外部封锁了这颗星球的消息。
与智慧之主相对立的是忠诚派，忠诚派什么人都有，贵族，平民，国教人员……
如同智慧之主教派和忠诚派的分别一样，兰尼斯骑士家族内部也出现了分歧。
驾驶咆哮之雨号的艾兰加入了智慧之主教派。
家族里另外两个骑士不加入智慧之主，但是与总督合作。
然后就是唐娜父女二人这两个忠诚派人员。
在来自巢都世界的舰队抵达星球轨道上之前，忠诚派抵抗军已经在下水道里战斗了许久，期间唐娜父女就一块杀了家族里另外两个骑士，并称他们为变节者。
说完了所有情况后，唐娜询问秦墨：“总督大人，您觉得我们谁才是兰尼斯家族的正统继承人？”
“什么？”秦墨被问的一愣，“当然是你们，这是什么需要讨论的事情吗？”
唐娜知道秦墨并不是很明白一些规则，于是她就开始讲述规则。
骑士家族内部的法理，正统。
家族的主干成员，旁支末系的划分。
就跟中世纪领主家族那一套一模一样。
还有爵士伯爵之类的划分，唐娜和她的父亲都是爵士。
“综上所述，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因为这涉及到荣耀和继承权，我们是否有权利继承家族的财产和仆从，我们是否能继续使用家族的徽记。”唐娜严肃的说着，“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家族里大部分人都是变节者，他们才能代表整个家族，但是我们仍然为反抗军战斗着，我们是忠诚派，他们的法理应当过继到我们这里来。”
这一番话听的秦墨头大，心想我又不是天生的贵族，我也不是骑士家族的人，我哪里搞得清楚这么一大堆繁冗复杂的规矩？
这简直比研究维度引擎还复杂。
“您可能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但对我们而言这非常的……”
“打住。”
秦墨抬手制止唐娜继续说下去，然后向父女二人保证：“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认可我会出具文件和亲笔写的证书，我还会找到一个国教或者是机械教的人来给你们认证，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当然，哈哈。”唐娜点点头，满意的笑了，还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旁的老爹。
唐娜的父亲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着，也点了点头。
在父女两人眼中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得到可以解决的保证，且在他们看来这保证很有效力。
因为秦墨很快就会得到帝国的认证成为真正的总督，他平定了两个星球，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接下来当然是继续作战，建立更多的功勋，追求荣耀。
“我们可以继续作战。”唐娜起身向秦墨说，“将我们派到最危险，最荣耀的战场上去吧。”
对于这个要求秦墨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走到全息影像跟前，挥动了一下手指将影像调整为泰隆三号。
当看到泰隆三号的影像时唐娜兴奋激动，她感觉这是所有人都要开始进攻泰隆三号星球了，而第一场登陆战往往是最困难和最荣耀的。
“泰隆三号。”秦墨指着全息影像，“一个已经没救了的星球，你们要是知道那上面的情况怕是得吐出来。”
唐娜认真倾听着，她感觉秦墨下一句话就是让自己参加对泰隆三号的登陆战。
“你们所在的世界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不打算耗着等。”
“我决定调集二十个团和你们两个骑士，一块投放到星球地表上去，掩护一种设施的建立。”
说到这里，秦墨手中的全息影像再次变换，出现了一个高塔似的建筑。
这就是秦墨所说的需要掩护建立的设施。
“这是什么？”唐娜问。
“等它建好了你就知道效果了，总之我需要你们全力保护两座设施，这两座设施会建立在南极和北极。”秦墨说。
唐娜也懒得深究，直接行礼领命：“为了帝皇和荣耀！我们将不惜付出生命代价去完成任务。”
“很好。”秦墨满意点头。

第一百零九章：超维天穹
在整整二十个团的兵力返回到轨道船坞内并进行休整的同时，秦墨正在为针对泰隆三号的行动做准备。
这种准备也很简单，就是去询问一位古老星神的碎片，问他现在泰隆三号上是什么情况就行。
虽然秦墨对名为拟态的星神不是很信任，但它证明了自己所预言的都是真的，以及他真的很希望能有另一位星神捞它一把。
夜晚时，秦墨主动去寻找到拟态，进入它所营造的幻境之中。
这个幻境还是那豪华的房间，不过找不到不断变化着的拟态，也不知道它跑哪去了。
这是个很意外的情况。
拟态虽然不断变化着，但秦墨笃定自己可以找到它，因为这是属于拟态的一种能力，只要它愿意就能随时随地与之会面。
“嘘！”
就在秦墨纳闷的寻找着时，房间中的大床上突然浮现出一张面孔，它撅嘴发出嘘声，然后小声提醒秦墨：“拥夜者来了，别让它找到我们，快躲过来。”
“卧槽，真的假的？”秦墨赶紧钻进拟态变成的大床的下方，然后警惕的观察四周。
拥夜者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星神，它虽然被打成碎片了但仍然不可小觑。
如果真的有拥夜者的碎片找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我的兄弟。”拟态突然开口，小声问询：“你为什么要帮助惧亡者锻造武器？我们不是说好了天堂之战结束后就一起去河外星系吗？”
“？”秦墨从床底下钻出来，纳闷的看着拟态。
“我们要创造一个乐园，属于我们这些弱小卡坦的乐园，整个星系都是星神绘卷的画板，所有星球都是铸造者的材料，而我会变成各种样子为他们提供灵感……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拒绝和你并肩战斗，欺诈者。”
“……”
拟态不停念叨着，它时而转变成一个发光的球体，时而模拟出星辰幻境。
它似乎被自己千变万化和制造幻境的能力给迷惑了，沉浸在过往的种种记忆中无法自拔。
秦墨感觉自己有一种冲动，那就是使用闪电去劈拟态。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拟态被闪电击中，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球，也从过往的记忆中脱困：“谢谢。”
“你怎么了？”秦墨问。
“没什么。”拟态左右转动两下，然后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秦墨当即说出要求：“给我展现一下泰隆星系第三颗行星的现状。”
拟态很顺从的照办了。
如同上一次一样，整颗星球都出现在秦墨的面前。
秦墨仔细查看着。
这颗星球还是一样烂。
绿皮兽人没被遏制，反倒越来越多，但它们主要活动范围是地下区域。
这个星球似乎是个矿星，城市都建立在地下。
而被色孽腐蚀的人玩的更花了，让秦墨感到难以接受，感到自己的精神仿佛都受到冲击。
这些人在全力满足自己的欲望，或是战斗或是绘画，再不就是整容……这些行为本身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被这些人给弄的太极端了。
与地下相比，星球地表简直就是一片宁静祥和。
尤其是南极和北极两个位置，这两个位置人迹罕至。
“我看到……”在秦墨观察时，拟态开始预言，“我看到你进行了一场顺利的战斗，然后整个星系都是你的了。”
“嗯，不错的预言，希望别是为了让我去捞你所以才拍我的马屁。”秦墨笑道。
拟态没有回应，它还是保持着光球的形态，但秦墨明显感到了不满。
沉默片刻后，拟态缓缓开口：“你不会觉得我真认为你有朝一日能来惧亡者这里，把它们的各种战争机器组成的军队歼灭，然后破解超立方迷宫把我放出来吧？”
“我是想帮助你！”
“我们曾经缩在银河的角落瑟瑟发抖，恐惧着那些强大的同胞，而它们现在变成碎片了你还是完整的，你不用恐惧了，但你与一个人类融合在一块，你现在甚至连维度闪电都释放不出来。”
“我知道现在和我说话的是个人类的思维，但我确实从你身上找到了熟悉感，所以……”
听到这里，秦墨觉得自己之前对拟态的各种怀疑和戒备虽然有必要，但没必要表现在表面上。
“谢谢。”秦墨向拟态道谢。
“不用谢，只要你下次见到我时别把我打的更碎就行。”拟态给予回应，但也不想继续这次于幻境中的会面了。
秦墨被迫从幻境中脱离出来，思维回归到现实的本体之中。
该去探查的东西都已经探查到了，接下来便是行动。
秦墨接连制订一系列命令。
将大量物资传送到泰隆二号上去，让不用前往泰隆三号的部队驻守在泰隆二号上，并且在禁卫的带领下继续进攻直至占领整个星球为止。
舰队和轨道船坞一天后传送到泰隆三号的轨道上，在陆军传送到星球的南极和北极后投放后勤机械，所有人全力掩护后勤机械建造设施。
在将命令制订好并传达出去后，秦墨为传送装置充能，进行了一次单体远距离传送。
从泰隆二号的轨道上传送到泰隆一号巢都世界的底巢中。
……
原47团驻守要塞内。
秦墨行走在走廊中，直奔自己的研究所，也就是地下洞穴。
此时整个要塞内都没人，因为47团也被调去参战了。
在进入地下洞穴后，秦墨走到南方向的墙体前，然后扭曲墙面的物理效果，直接穿透过去。
墙体内是一间镶嵌满光滑金属板的密室，面积两千平左右。
密室正中央放着一个座位，以及一个庞大的黑箱子。
秦墨走到箱子前输入密码后，箱子被打开，一个黑色的光滑球体从箱子内部升起，然后表面展开放大，直到占据几乎全部的房间面积为止。
“何等完美的杰作！”秦墨欣赏着自己的造物。
这是他在很久之前，决定用一种毁灭武器摧毁泰隆三号时就开始研究的东西，其实已经早就出了结果，但一直还没来得及使用。
秦墨为这个完美的杰作起了个名字：
超维天穹。

第一百一十章：准备工作
……
泰隆三号近地轨道上。
原本只存在卫星的轨道上突然出现三艘战舰，紧接着是传送至战舰后方的轨道船坞。
由于这颗星球上的绝大部分生物都生存在地底，所以暂时没有人发现轨道上多了一颗卫星。
战舰和轨道船坞全部就绪后，十个团外加一台骑士被传送到星球的南极地区，剩下的十个团和一台骑士则是被传送到北极。
唐娜所在的位置是北极。
在她负责警戒时，其他陆军开始就地在寒风暴雪中布置阵地，挖掘战壕。
与此同时大量的后勤机械也被传送到唐娜所在的阵地上，这些后勤机械漂浮着汇聚在一起，开始打印一种高塔形状的设施。
它们内部装有材料，直接打印成一个个结构部件，没有材料后就传送回轨道船坞再携带材料下来继续打印。
整个高塔设施在被以极快的速度修建着，虽然它可以预见的是个高耸入云的设施，但这对于后勤机械而言并不困难。
唐娜驾驶着赤红蔷薇号继续在冰雪中警戒，很快她就看到了白茫茫的风雪中出现一群绿色的东西，于是立刻在通讯频道内发出警告：“是异形！准备战斗！”
赤红蔷薇号庞大的机体上发出响彻整个白色雪原的轰鸣声，所有听到唐娜提醒和轰鸣声的士兵全部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冲到挖掘到一半的战壕中严阵以待。
每一台坦克都轰鸣着开到了阵地前沿，充当士兵们的掩体。
无人火炮围绕后勤机械正在打印的设施布置着，做好了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的准备。
所有步兵都屏息凝神，将脑袋贴在激光步枪的瞄准镜上。
在所有人严阵以待的紧张氛围中，一群绿皮兽人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这些绿皮兽人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向着前方发起冲锋。
“waggggggh！！！！！”
兽人们的咆哮声响彻雪原，他们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在冲锋时还挥舞着刀剑。
本来众人还挺严肃，但看到绿皮兽人手中的武器后就瞬间松懈下来，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唯有一台黎曼鲁斯坦克悬浮着行驶向前，车体四周的各种武器对准了前方冲来的绿皮兽人们。
紧接着唐娜就听到通讯频道中传出一名军官的声音：“不介意我来干掉这些异形吧，骑士大人？”
“并不介意。”唐娜并不想杀戮这些兽人，因为它们肉眼可见的只是一群弱者，手持刀剑的弱者，操控骑士对付它们就是屠戮，这是不符合家族的荣耀精神的。
坦克立即开火，如同收割农作物一般成片射杀冲来的兽人。
同时无人火炮也开始射击，一枚枚炮弹在密集冲锋的绿皮兽潮中炸裂。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绿皮兽人就全部被射杀殆尽，呼啸的寒风从唐娜的背后吹向前方。
消停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唐娜又看到了一群绿皮兽人，这群兽人和之前只有装备颜色的差别。
兽人的武器装备变成了燧发枪，战争方式也进化了。
在空旷平坦的雪原上绿皮兽人们排成密集的数十个方阵，列队前进。
每一个方阵的前方都有一只体型较大的兽人，这个兽人身上爬满了屁精，这些屁精手上则是拿着各种各样粗糙的乐器。
当兽人小子组成的步兵方阵前进时，屁精就演奏各种听起来如同噪音一般的金属乐。
“帝皇在上啊！”唐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步兵方阵在前进，他们行进到一千米的距离后就突然停下来，直至所有方阵都停下来。
“哇！”大只兽人向着前方举起金属刀。
每一个步兵方阵最前排的绿皮都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瞄准前方，第二排的绿皮则是站着举起燧发枪。
“哇！！！”
更大的咆哮声响起时每一个方阵都开火，燧发枪打出球形的金属子弹，剧烈的硝烟弥漫在每一个方阵前方。
就在步兵开火的同时，所有方阵后方的滑膛炮也开火了，实心炮弹敲击在唐娜驾驶的赤红蔷薇号装甲上，也有一些砸在坦克上或者掩体上。
这一次唐娜没有旁观，立刻驾驶骑士冲向绿皮兽人，挥舞链锯剑和拳甲大片杀伤敌人。
每一个步兵团的坦克也全都参加战斗，配合着唐娜将绿皮兽人屠戮殆尽。
在这场战斗后消停的时间比较久了，直到夜晚时分也没有第三次进攻。
士兵们在阵地上烤火吃饭，唐娜则是出于骑士的责任心使然，没有离开过赤红蔷薇号，仍然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承担起侦察放哨的职责。
绿皮仿佛被彻底的杀光了一样，直到深更半夜时也没有再攻击过，士兵们该休息的休息，该放哨的放哨。
……
黑夜中，在距离阵地五百米的位置，皑皑白雪之下是一对对的眼睛。
一只戴着铁片拼成的钢盔的绿皮小子隐藏在白雪下，从怀中掏出一只屁精的脑袋。
屁精的脑袋被改装成了报时器，在绿皮小子紧盯半天后，屁精的舌头从嘴巴中伸出不停弹动发出噜噜噜的声音。
在距离进攻目标一公里的天空中，成群的双翼轰炸机编队正在盘旋着，每一架飞机上都放着屁精做成的闹钟，在听到屁精闹钟发出的声音后飞行员们在空中哇哇大叫，然后所有轰炸机飞向目标。
在绿皮们布置的炮兵阵地上，戴着铁片帽子的绿皮大只佬扔掉屁精闹钟，向身后守候在一门门重炮前的绿皮小子和屁精大声吼叫。
时机已到。
前线位置，用屁精做成的照明弹被插在奇怪的发射器上，然后被射向空中并炸裂，对面的人类阵地被照的如同白昼，每一个火力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waggggggh！！！”
不知道是哪只绿皮喊了一嗓子，然后是更多的吼叫声。
成片的wagh声响彻雪原，大量绿皮从雪地里钻出来冲向前方。
大量炮弹尖叫着从他们头顶划过落向对面的阵地并引爆。
双翼轰炸机编队已经飞到阵地上空，向着阵地俯冲投弹。
这些还只是先锋部队，绿皮大部队已经随后而至，看起来仿佛是用铁板拼接而成的坦克轰鸣向前，巨量绿皮步兵和坦克一块冲向阵地。
整片战场上只能听到爆炸声和震天的哇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武器，工具
……
“总之，这些异形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对付。”
“我真不敢相信……”
在秦墨调试着超维天穹时，来自泰隆三号南北极的情况也被军官们如实汇报。
整个星球的南极和北极都正在被绿皮围攻，好在有两台骑士助阵且常规部队火力不弱，倒是还能抵挡一下。
“如果我们要在星球上待很久的话，我申请援军。”
“不，不用很久，半个小时后我会给传送装置充能，将你们全部传送回轨道船坞。”
当军官申请援助时秦墨果断拒绝，因为陆军确实不需要在星球上待很久，在大量后勤机械从事于建筑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把南北极的两个高塔建好。
然后，就是使用超维天穹了。
“继续坚持一会，等到你们身后的塔建的差不多就行了。”秦墨关闭通讯，继续调试面前的武器。
时间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直到秦墨抽空去给传送装置充能后，又立刻回到密室内。
在超维天穹的光滑球体上，南北极两端出现光点，然后这个光点向四周扩散最终在球体中心部分相连接，最终整个球体变成了泰隆三号星球的样子。
就像是把泰隆三号星球缩小然后复制到这个密室里一样。
星球表面的云层之上覆盖着蓝色的能量，这蓝色能量就是天穹，它将会在更高的维度里铆定自己所包裹着的一切，并阻止任何试图逃出星球的飞行器。
此时在泰隆三号轨道上的亚当也能看到覆盖整颗星球的天穹。
“再拖一会怕不是搞哥金刚都出来了。”秦墨目光连续看向南北极两端，能清楚看到在白色雪原上的大量绿色斑点，而在星球表面上还有成块的绿色分散在各处，可能是发展程度不同的部落或氏族。
这些绿皮兽人数量多的可怕，它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星球表面上来了，本来它们应该在地下才对。
当然也不排除是发现南北极有人类，所以主动分流出一部分去打架……
己方陆军已经传送回轨道船坞，再也没有能阻挡绿皮们的人了，那些绿色斑点涌向后勤机械建好的高塔然后用各种办法摧毁它。
南北极的高塔建筑就是一种起到铆定效果的装置，只要天穹开启后铆定装置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被摧毁也无所谓。
秦墨转移目光到眼前星球的整体上。
超维天穹的作用并不是升起一道无法逾越的穹顶，并不等同于群星里的安乐天使。
在超维天穹启用后，整颗被包裹住的星球都会被在另一个维度铆定，进而可以精准调控天穹下方的每一种物质，摧毁或创造。
所以这不仅是个灭绝令级的超级武器，还是个拥有创世能力的工具。
秦墨双手附着在超维天穹的表面，向其中输入星神力量，细微感知星球上每一种存在，每一种由原子或分子组成的物质都无法逃脱这种感知。
就连存在于星球上的混沌信徒和被它们崇敬的力量也能感知得到，这激发了秦墨心中的憎恶，而绿皮带来的憎恶感与之不相上下。
删除绿皮。
当这个念头在秦墨脑海中浮现出来后，泰隆三号南北极以及地下中的所有绿皮兽人全部消失。
秦墨着眼于南北极时也看不到那些绿色的斑点了。
被超维天穹删除的生物即不会存在于过去也不会存于现在，更不可能存在于未来，它们消失的干干净净。
哪怕有个人研发出穿越到过去的时光机，也没有办法把被被删除的东西从过去的时间线里捞出来，与之相关的人只会留有无法被佐证的“虚假”记忆。
秦墨继续专注于操控，他又陆续删除了星球上各种各样的其他生物，就算是被各种亵渎仪式召唤出来的恶魔也无法逃脱，只要它们进入物质宇宙并在超维天穹运转起来后还没跑回亚空间里，那它们就会和其他诞生于物质宇宙的生物一样被清理。
从删除绿皮的念头到现在这一步，泰隆三号上的敌人就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秦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就此作罢，然后占领一颗没有人的星球。
第二个选择就是用这颗星球现有的原子去塑造一颗新星球，让它变得更有用。
“造个堡垒世界？”秦墨有个灵感，想要将泰隆三号的地表加固，然后把里面掏空，这样就能制造一个坚固的堡垒星球。
这样大幅度的改变星球结构可能会导致星球的天体运行规律发生改变，甚至解体，但没关系，秦墨可以进行更加细致的微调让星球能正常运作。
不过造个堡垒世界的念头还是被打消了。
因为秦墨想到泰隆星系最紧要的问题不是防卫而是资源少。
巢都世界现在制造东西所取用的资源大部分是底巢找到的，可能因为巢都在很古老的年代是巨型工厂，底巢从地面延伸至地下万米都是合金，这些合金被开采出来后用于合成秦墨在之前研究出来的多用途合金。
底巢的金属迟早用完，而泰隆二号是个工业世界，星球上的矿产总量也不多。
想到这里，秦墨就知道该把泰隆三号变成一颗什么样的星球，并且立刻开始控制超维天穹改变泰隆三号。
星球的内部除用于稳定结构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的物质全部换成各种各样的金属矿藏。
通过改变原子排列再辅以其他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
再为星球表面添加海洋和大大小小的岛屿，再把方便采矿的矿洞留出来。
一番操作过后泰隆三号就变成了一颗表面上的海洋星球，实际上的矿产星球，或许在将来它会有花园世界之类的称呼，但它最关键的作用还是用于提供矿物。
如果有敌人打进了泰隆星系内，泰隆三号是别想防御的住了，但没关系，对于星系防卫工作秦墨有更好的想法。
“搞定。”
秦墨将手放下，关闭超维天穹。
包裹着泰隆三号的蓝色穹顶正在逐渐消失，而超维天穹的样子也从星球变回了原本的大型金属球体。
看着这用了好几个月才搞出来的杰作，秦墨心想这东西还是稍微弱了点，将来还得在超维天穹的基础上改进和发展，直至这东西可以直接改变银河系中的任何一个恒星系。

第一百一十二章：会议
……
三日后。
在泰隆一号世界也就是巢都世界的底巢内，一场大型会议正在进行着。
会议地点是新卡托的指挥大楼，这里有一间超大的会议室。
参会之人除了第一军的团长们以及禁卫和舰队军官之外，还有泰隆二号上的一些贵族，抵抗军军队高层，国教人员。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快要结束了。
泰隆三号上的所有敌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具体原因不明。
泰隆二号上仅存的少许敌人连统一的指挥系统都没有，比起抵抗军，这些敌人其实更像是抵抗军，所有人都能预料到他们很快就要被消灭干净。
整个星系的战争已经事实上结束了。
但此时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有些懵，因为所有人已经做好了前往泰隆三号继续作战的准备。
甚至国教人员本不用参战，但他们在抵抗军庇护着的平民中组织起将近一百万的民兵，准备参与到对泰隆三号的战争中。
这个时候突然得知泰隆三号上没敌人了，不用作战了，很难不懵。
“泰隆三号上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名国教牧师起身向秦墨提问，“我听说过一些消息，阿肯的大部分兵力实际上不是在泰隆二号上，而是在三号上作战……”
秦墨开口打断：“只要他们在泰隆三号上那他们就已经没了，泰隆三号现在是一个无比纯净的世界，上面没有任何敌人。”
“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牧师不敢相信的问。他并非不信任秦墨，在他们国教人员之中几乎都认为关于秦墨是帝皇使者的说法并非无中生有，可他们很难相信整整一个世界的敌人没了。
“他们被一种武器消灭的干干净净。”秦墨回答，然后转过头看向亚当。
亚当起身走到墙角用来操控全息影像的装置前，将一张数据卡插进装置上。
然后泰隆三号上的情况就被全息影像播放出来。
整个星球都已经被改变了，它成了一个美丽的海洋星球，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海洋星球。
“战舰进行了扫描，扫描结果显示星球上没有任何活物。”亚当解释道。
牧师茫然点头，然后坐下和左右的同僚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着泰隆三号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并试图用一些国教理论去解释说明。
“你们最好赶紧弄出一个解释来，比方说帝皇显灵之类的，然后赶紧公布。”秦墨向所有国教人员开口说道。
秦墨并不想把泰隆三号被改变的功劳安在帝皇头上，但他得让国教人员想出一个解释的方法并对外公布，用以解答外人的疑惑。
好在这种事对于国教而言并不算太过困难。
“我们会的。”牧师连连点头。
秦墨随即开始说另一件正事：“泰隆二号上原来的总督去哪了？”
这个问题出身于骑士家族的唐娜比较了解，她立刻回答道：“没有总督。泰隆二号原本是个农业世界，后来被异端掌控发展成工业世界，在忠诚派和异端彻底开战之前就没有总督。”
“但是最后一任总督的血脉还存在。”一名贵族起身插嘴，“并且有这血脉的人还是抵抗军的元帅。”
闻言秦墨看向抵抗军军官坐着的位置，其中一个军衔最高的老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贵族所说的元帅。
此时此刻出身于泰隆二号上的所有参会者都看着秦墨，等待他的反应。
抵抗军等同于忠诚派，而贵族可以代表忠诚派的大部分人，他们当然希望泰隆二号能有一个总督，并且这个总督不完全是秦墨的傀儡。
但这只是最好的企图，等同于是奢望，贵族们有更加实际的期望。
“您是泰隆二号的拯救者。”那名贵族继续说，“等到我们的世界恢复秩序，新的总督继任之后，我们将会与您签订协议，您可以调配我们的军队和资源，如果您统治的巢都世界发生叛乱，我们的人民也可以随时被您征召。”
在贵族说完之后格雷立刻起身，愤怒的斥责他：“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你们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们这些抵抗军早就被异端屠戮了！”
没有人反驳格雷，因为即便是抵抗军那边的人也认为他说的对。
在秦墨没有前往泰隆二号时，抵抗军中所有人是为了战斗而战斗，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抵抗会有好结局，即便在阿肯将军事重点放在进攻泰隆三号上，那抵抗军被团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坐下。”秦墨示意格雷别激动，然后向那贵族询问：“你们的意思是，泰隆二号上的所有人都只是我的附庸，而不是我可以直接命令的……部下？”
贵族默默点头，但是又补了一句：“名义上是这样的，但您确实是我们的拯救者，在您需要我们时我们不可能违抗。”
“那我有个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我直接委任一些人去管理你们的世界。”秦墨说。
虽然在场的贵族都预料到秦墨的态度可能比较强硬，但他如此直接毫不加以掩饰的表示要直控泰隆二号还是很令人意外的。
“我会直接管理你们所在的世界，我可以征召你们那的人民，我可以调用你们那的资源，就像我在巢都世界一样。”秦墨表情淡然的扫视每一个贵族，“我发动了一场整合整个星系的战争，泰隆二号是我的战利品之一，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拥有它。”
话音落下后无人反驳秦墨，一方面是没底气反驳，一面也是被这种简单直接的态度给整蒙了。
在前来参加会议之前，泰勒二号上的贵族们已经在私下里讨论过，认为最坏的结果就是秦墨会婉转的间接控制泰隆二号，但那时候谁都没想到他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能坐在我面前的人都是忠诚派和有能力的人，你们与异端作战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你们的地位和财富会被保留。”秦墨不想对这些人太苛刻。
在秦墨眼中这些贵族是一群坚定和勇敢的人，在整个星球上百分之七十的人加入异端的情况下，他们选择毫无保留的抵抗，如果不是这些贵族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那抵抗军就都饿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步入正轨
在秦墨已经开出不错的条件后，一个女贵族起身向秦墨欠身行礼：“恕我直言，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地位和财产了。”
然后这名女贵族看向转头看向身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劳伦尔爵士是泰隆二号上最富有的贵族，但他把自己的金钱全部拿出来用作悬赏和军饷，好让士兵们能在最艰苦的时候坚持下去。”
女贵族又看向另外一个贵族：“他的家族人丁兴旺，诞生了很多在历史上很有名望的将领，而现在他的家族中还活着的成员就只有他。”
这个女贵族继续讲述了其他贵族的现状。
很显然，泰隆二号上的忠诚派贵族并不只是忠诚这么简单，他们是真的付出了一切。
在静静听着女贵族讲述完情况后，秦墨才开口说：“你们对帝皇和人类的忠诚令人感动。不过我所说的保留财富和地位的意思是，保留你们在战前的地位和财富。”
听到这句话后贵族们窃窃私语，有些惊讶。就像是刚被一个人冷脸相待，然后又被那人给予了奖赏一样。
“我会进行一场公正的统计。”秦墨继续说，“你们所有人在异端掌控星球主导权之前拥有多少财富我就给你们多少财富。但这笔钱不是我出而是由投靠异端的贵族出。”
“你们之中被异端从剥夺地位的人我会恢复你们的地位，被剥夺了荣誉的人我也会恢复你们的荣誉。”
“但是你们之中死去的人我没办法把他们复活，他们为帝皇和人类英勇的牺牲了，将会和这场战争里死去的人一起被祭奠。”
这一系列的决策是秦墨早就想好了的。
泰隆二号上现存的贵族影响力并不是很大，他们或许很有财富，但不会在参加抵抗军前就控制军队或者某个地区。
要不是能控制军队或地区的贵族要么投异端要么在阴谋中被弄死，泰隆二号上的抵抗军可不至于进下水道里打游击。
唐娜和她父亲也是操控着骑士在粪水里跋涉过的。
这些贵族的地位和财富被恢复并不会有叛乱的能力。
听完这一切后，抵抗军贵族成员中身份最高的，也就是那个有最后一任总督血脉的元帅起身向秦墨行礼：“您将会得到我们的忠诚，泰隆之主。”
“你们在此战中的功劳也会得到奖赏，包括其他人也是一样。我会直控你们的世界，我当然也得承担对你们的义务，这些是我应该做到的。”秦墨笑道。
至此关于是否直控泰隆二号的事情就算谈完了。
秦墨接着说了一系列接下来的决策。
清理掉泰隆二号上残存的敌人，进行公正的统计，抵抗军转为行星防卫军……
还有更大规模的决策。
将星系内曼德维尔点附近划为星系防御区，将会在防御区内修建天体般庞大的要塞。
在恒星轨道上修建巨型传送装置，好让维度传送能普及到泰隆星系的三个世界，以及每一艘舰船上。
制订建造更多战舰的计划……
泰隆星系内的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
夜晚。
秦墨写着用以给兰尼斯家或者其他家族证明身份和荣耀的文件。
那些贵族之间的规则令人头疼，但好在每个贵族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给出了详细的文字引导。
写完后秦墨就会将这些文件送去给第一军的军官们查看，他们大部分都是贵族出身熟知这些规则，倒也不用担心那些贵族给出的引导里有“陷阱”。
但这些东西秦墨都不想了解，再加上高哥特语本来就是一年前现学的，他写的头昏脑涨。
“真是麻烦。”秦墨放下羽毛笔，目光看向窗外。
新卡托城市的夜色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因为底巢里就没有阳光。
但这座城市看起来还不错，就像一座钢铁丛林，建筑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屏幕或是各颜色的灯光，让这座城市看起来温暖一点。
在秦墨看来这座城市不太好。
每一个人都只能用合成食材做东西吃，离开家里去街道上要接受哨卫无人机的扫描，每个人都得定期做心理测试，就连去娱乐这种事都得主控智能批准并安排后勤机械去告知。
这些情况也是整个巢都世界里所有新城市的情况，以后泰隆星系里另外两个世界的城市也将会与这里一样。
“做的好。”
“在你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前，让这些人类保卫你，好让你不至于被惧亡者或其他卡坦的碎片杀掉。”
一个声音突然在秦墨耳边响起。
拟态用了星神之间的通讯方式，让这两句话能在浩瀚繁星中利用恒星磁场转播。
“别打扰我工作。”秦墨停止摸鱼，拿起羽毛笔继续写文件。
“你认为自己是人类还是卡坦？”拟态问。
秦墨知道拟态所说的卡坦就是星神，他没有立刻予以回应，而是思索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事情。
肉身和长相没有任何改变，据他所知没有。
而在之前曾经有过一个梦境，是自己在群星之间遨游，吞食恒星和灵魂，然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
秦墨将梦境说给拟态听。
听完后，拟态分析道：“那应该是你……是铸造者的记忆，似乎是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将他的意识击碎，又将他的力量融合进你的体内……所以你的身体上会有黑色纹路。”
“有道理。”秦墨点头表示赞同，他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个宇宙然后苏醒的时候，身上就有黑色纹路。
就好像有人趁自己睡着偷偷给自己纹身了一样。
“但你还是铸造者。”拟态说，“卡坦没有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会思考什么是卡坦。”
“说说。”秦墨放下羽毛笔，认真倾听星神哲学。
拟态继续讲述：“力量和规则就是卡坦，只要你能使用星神的力量和扭曲物理法则，并且代表了某种法则，那就是卡坦。”
“你觉得我是人还是星神？”秦墨问。
听到这个问题后拟态仔细思索了一阵子，然后回答：“你大概是个新物种了吧。”
秦墨仔细思考起来。
在他思考时，拟态又继续说着：“但你是铸造者，因为如果你死了物质宇宙里就会失去关于铸造的法则，而你没死，你还活着，所以你就是铸造者。”
“你也应该做一些关于星神的事情，比如寻找和重组星神碎片什么的……我可不是想让你帮我才这么说。”
“当然，拥夜者这些强大的星神不应该被重组，你应该吃掉它们。如果你见到欺诈者的碎片那就在它说出第一句话前把它吃掉，不然你就会知道它在我们同类之间的名声为什么那么臭了。”
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后，拟态沉默了一下，又再次开口：“如果你将来帮我从囚禁中脱身那么我会为你效力。虽然我武力并不强大拥夜者一镰刀就能把我劈碎……”
“好。”秦墨点头答应，“那你也得帮我，至少主动提供预言和让我观察宇宙中某个角落里的情况。”
“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拟态同意了。
秦墨不再摸鱼继续写文件，而他也没取消和拟态的通讯，一边写一边听拟态讲述关于星神的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星神死亡的后果
“铸造者可不是只擅长铸造武器，还擅长建造。”
“单论个体实力你跟我可能差不太多，但你能造出强大的兵器，可不是像我一样只会不停变换形态。”
“弱小的卡坦才需要互相合作，强大的诸如虚空龙和拥夜者则不需要，同类在它们眼中只是敌人。”
“我被拥夜者击碎之后……”
在拟态叙说着无数个万年之前的事情时秦墨都默默听着，直到他开始说最后一句话。
秦墨手中的羽毛笔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面前：“你不是说，是我铸造了武器然后击碎了你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要知道我只是个碎片而不是完整的，再加上我会不由自主的改变周围的环境为自己塑造记忆。可能是你击碎了我，也可能是拥夜者，或者是别的什么家伙……”拟态的声音听起来仍然空灵，但秦墨却感受到了悲伤和疑惑等情绪。
事实证明拟态所说的也不一定能当真，它本身就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
就如同之前进入它塑造的幻境中时，它就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一样。
或许之前它沉浸其中的记忆也并不是真的，而是它作为一块碎片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而创造出的幻觉。
“被击碎的星神还真是悲惨。”秦墨先是感慨，然后又想起一个问题：“假设你被抹杀了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问题并不涉及到记忆，拟态可以给出切实的回答：“物质宇宙中会失去形状，物质还是存在但没有形状了，生物会觉得看到的东西无法描述。”
“那你能不能跟兰杜戈尔似的，直接下个诅咒，让人分辨不清物体形状？”秦墨又问。
兰杜戈尔也是一个星神，它被美纳克王朝击杀，死前下了个剥皮者诅咒，被感染的太空死灵会变成喜欢剥取血肉的剥皮者，甚至会开始信仰兰杜戈尔。
拟态回忆了一下对于兰杜戈尔的记忆，然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残存的关于兰杜戈尔的记忆不多，只知道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另外我可以下诅咒，但效果不强，还不如我死了引发的麻烦大。”
“还真是。”秦墨点点头，继续写文件。
写完支持唐娜父女继承兰尼斯家族的一切的文件后，又开始为泰隆二号上的一个因为参加抵抗军被灭族和除名的贵族写恢复名誉的文件，褒奖他的正义和刚强。
在秦墨看来这些都是一大堆的麻烦事，但麻烦归麻烦，他对于泰隆二号上这些参加抵抗军付出惨痛代价的贵族还是挺认可的。
但凡换成阿肯那混蛋或者类似的人，秦墨就直接把他们存在于世界上的全部痕迹都抹除干净。
……
次日清晨。
在秦墨所在的房间外，唐娜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前面那个进去的人出来。
唐娜上身靠在椅子上，目光打量着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一条没什么装饰的走廊，一排靠墙的座椅，还有坐在椅子上等待面见秦墨的军官。
这里比之兰尼斯家族封地上的城堡还不如，但唐娜觉得这还不错，没那么多看起来就繁复的装饰，也没太多繁琐的礼节流程，挺好。
“见到总督之后不要无礼，否则可能会被扔出来。”
“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和说不该说的话，先恭敬的询问总督关于文件进度的事情，若他说写好了你便恭敬的把文件接过，然后行礼离开。”
“……”
唐娜的父亲此时正在另一颗星球上嘱咐着女儿，骑士之间有专门的通讯频道，而且是由轨道船坞中转信号，所以这个频道里没有别人，父女两个也能在不同的星球上对话。
不过唐娜并不想听这些，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后回应道：“知道了！老头。”
唐娜的父亲也习惯了，他年轻的时候像女儿一样是急性子。
但该有的管教还是少不了的。
唐娜先是听到父亲的笑声，然后又听到父亲笑着说：“你最好向帝皇祈祷，祈祷你回家的时候我心情不错，不然我会把你关在家里一周，每一天你都要遵守所有规矩。”
听到这句话时唐娜脸色都变了，就连坐姿都规矩起来，她一想到家族里那些繁琐的规矩就感觉头疼。
连吃个饭都得先走半小时流程，吃饭时怎么用勺子，盘子该摆在那，每隔多少秒把饭送进嘴里……
“我把您说的话都记住了，请父亲放心。”唐娜说。
“你最好是。”
通讯结束。
唐娜赶紧转过身对着光滑的金属墙壁整理仪表，虽然这墙壁比起镜子差远了，但谁让现在没有镜子用呢。
整理完毕后总督房间的门被推开，上一个进去的人已经谈完事情走出来了。
在一名军官想要起身进去时，唐娜先行一步进屋关门，在门被关上的瞬间还朝那军官露出得意的笑容。
唐娜转过身准备开始说正事时，她发现秦墨正专注于画东西，于是好奇的上前查看。
在一块桌面大小的屏幕上，一个围绕着恒星的装置正在被逐渐绘制出来。
“这是什么？”唐娜好奇的问。
“用来吸取恒星能量的玩意。”秦墨抬起头看向唐娜，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给你。”
唐娜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正是自己和父亲所需要的东西，也就是确立兰尼斯家族正统继承人的意见。
“多谢总督。”唐娜道谢，但是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犹犹豫豫的开口说起另一件事：“我和我父亲的骑士都需要修理和后勤支持……”
“你们家族没有技术人员或者机械教派去的人吗？”秦墨抬头问。
“原先有……”唐娜点头。
秦墨立刻明白兰尼斯家族原有的维护骑士的人并没参加抵抗军，或者参加的人不多，再加上泰隆二号上的战斗是完全不留俘虏的，所以……
“我知道这件事情了，我会想办法，但是接下来整个星系就要进入发展期，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做，你们可能得等等。”秦墨答应下来。
听到总督答应唐娜就放心了，这位总督言出必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殊荣
“还有别的事情吗。爵士？”
“没有了。”
唐娜向秦墨行礼，然后转身离开房间，顺带还把门关上了。
很快门就被再次打开，下一个找秦墨有事的人走了进来。
“唐娜爵士跟其他贵族很不一样……”克莱恩坐在秦墨面前，本想抱怨一下刚才唐娜先他一步进来的事，但看到秦墨正在研究东西，便没有说废话，只是将一个申请文件放在桌上。
秦墨拿起文件看了一下，然后感到很意外和惊讶。
他本以为这份文件是克莱恩申请想要晋升，或者是成为更大的贵族……可上面的内容竟然是关于辞职的。
“你想撂挑子？”秦墨把文件扔给克莱恩，靠在椅子上盯着他：“克里德的军事计划里有培训军事参谋这一部分，我本来打算让你进入军校学习一年然后成为参谋的。”
泰隆星系行星防卫队本没有参谋，但克里德认为由于军官经验普遍不足，他们就是需要能提供建议的人。
克莱恩如果继续当军官，他将会与新的军团长平级。
“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克莱恩脸上带着天真纯净的笑容，“若是在之前我不会辞职，可现在泰隆二号上的残余敌人很快就会被赶尽杀绝。”
秦墨沉默着思索起来，他并不认为克莱恩离开军队是一件好事情。
见他不说话，克莱恩继续说出缘由：“我其实一直都想当一个商人，作为团长我是不合格的……我的家族有一部分财富隐藏在上巢南部的鲜花街，我想用那笔钱买一艘商船。”
克莱恩接着描述自己的想法。
买一艘商船当商人，去泰隆星系之外瞧瞧，做点生意……
现在的巢都世界很好，但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伤心的地方，他的亲人全部死在敌人手里。
从这些话中秦墨听出了克莱恩的疲惫，也知道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在军队里当一名军官了。
“你家族的财富留着当生意本钱吧，我会给你造一艘商船。”秦墨说出了令克莱恩极为意外的话，“一艘火力强劲，安装了维度引擎的商船。”
“一艘船……火力强劲真的没必要……但再怎么样它也是一艘船……”克莱恩觉得这个礼物有些太过贵重。
虽然造船的过程中不需要雇佣工人，但材料成本仍然很高，这不是一个家族剩下的那点财富能够承担的。
在克莱恩的计划中他本是想买一艘维修好的废船，或者是别人淘汰下来的小船。
“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奖励，在底巢时你可是第一个支持我的团长。”秦墨说。
克莱恩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在是否接受来自秦墨的馈赠这件事上犹犹豫豫。一方面想要接受这个奖励，另一方面觉得这样不太好因为那毕竟是一艘船。
“接受吧，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回馈我。”秦墨说，“等你去了别的星系，多留意下有没有像耀恩那样的人，然后悄悄把他们接过来。”
“只是这样？”克莱恩不明白秦墨为何需要不可接触者，他觉得秦墨只是随便说了个回馈条件，这个条件就像船一样是种馈赠。
“你还可以帮我获取一些情报什么的，毕竟我甚至不知道泰隆星系位于哪里。”秦墨又说。
“好。”克莱恩点头，起身向秦墨行天鹰礼，“谢谢，谢谢……”
秦墨微笑着点头：“就这么定了，去做准备吧，行商浪人。”
“是。”克莱恩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克莱恩关上房门后，秦墨开始思索要给克莱恩一艘什么样的商船。
首先必须使用维度引擎，其次火力也得不错，毕竟行商浪人都可能碰到劫掠船甚至是黑暗灵族海盗。
最终秦墨决定自己亲自设计一种商船。
这是一份殊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殊荣，泰隆星系里不会有第二个商人得到泰隆之主精心设计的船。
秦墨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因为克莱恩和47团是自己最早的支持者之一。在底巢面对基因窃取者叛军，进攻下巢上巢，进攻泰勒二号上的反叛者们等一系列战争中他们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战役，就算在不需要他们参加的小规模战斗进行着时，47团还得留守要塞。
克莱恩会得到一艘船作为奖励，47团的所有人也都得到了他们应得的馈赠，他们已经在克里德于计划中提出的军校和人才培养体系中学习，等到下一批新兵离开训练营进入47团时老兵就会是军官。
第一军的其他团也是同样的情况。
……
在又见完其他在外面等着的军官后，秦墨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创造。
首先是克莱恩的商船，商船在现有护卫舰设计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减少一半的近防火力，增加两台全向瞄准的小型粒子光矛炮塔，还增加了专门为护盾供能的大型聚变反应堆以及防御能力更强的护盾。
这艘商船就算是面对四艘月级巡洋舰的猛攻，也能从容不迫的等待维度引擎充能完毕。
设计好商船后秦墨立刻将其上传至轨道船坞，并投入生产。
接下来秦墨又开始创造另一种急需的科技，那就是不需要自己亲自充能的传送装置。
传送装置的能源供应一直是个问题，它首先需要在主控智能锁定等待传送的目标的位置，然后供给能量将目标送进维度通道，在把目标传送到主控智能设定好的终点。
这就导致传送装置即便只是将一群陆军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也会消耗比战舰传送时还多十倍的能量，这还没算民用消耗。
为了解决供能问题，秦墨决定创造一种吸取恒星能量的装置，然后再将维度传送装置改良并集成在吸能装置上。
可能短期内进行很多次大规模的传送会导致恒星的寿命减少近千万年，但问题不大，泰隆星系的恒星至少还能存在二百亿年。
秦墨没去量过，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恒星的寿命，这似乎是星神的本能。
星神可以吞食灵魂也可以吸恒星，虽然秦墨感觉自己现在还不饿，但不排除以后有饿了的可能……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吃泰隆的恒星，而是派出舰队去异形占领的星系抽取恒星能量取回来吃。
届时可能会有一句警告在银河中流传：
泰隆舰队来了，快把恒星藏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发展的时间
……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秦墨逐渐研究出了急用的东西，并将它们投入生产建造。
这一段时间里主控智能甚至为秦墨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是什么？”
“一种用来操控后勤机械的终端？”
还是在新卡托办公的房间里，秦墨注视着手中的一块屏幕，仔细查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设计图纸。
一种外形看起来有点像螃蟹，上面布满了大量天线向后勤机械发送指令，可以让人驾驶，集成了物质打印装置的机械，其名为工程机。
设计过程中秦墨没有插手，由主控智能自主设计。
在看到这份图纸的第一眼，秦墨认为主控智能是觉得后勤机械产能不够，还需要雇佣人类工人来辅助建设整个泰隆星系内的太空工程。
超大型传送装置和抽取恒星能量的装置工程量极大，再加上是在恒星轨道附近进行建设，难度不亚于重建一个巢都世界。
现在可是连太空要塞还没开始建造，主控智能需要补充劳动力也是正常。
但秦墨无法理解，为什么需要建造给后勤机械准备的终端。
“工程机并非终端，它的外形设计是为了给予看到它的人一种心理暗示。”
“也就是：在工程机附近进行活动的黑球，肯定是工程机内部的人员在进行编程控制。”
“且除了外形上的独特设计以外，如果有人试图破译工程机发送的信号，也会被误导认为后勤机械真的是工程机在控制。”
“不过工程机存在的意义还是辅助后勤机械进行建造作业，巢都世界和星系内另外两个世界上有大量劳动人口需要工作。”
主控智能详细叙述出它的设计思路，以及工程机存在的价值。
听完之后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这工程机还是挺有用的，虽然等后勤机械数量提升上来之后就可以独自承担太空中的工程，但军队还是需要工程部队的，船也需要。
这工程机可以随船带着，从事一些紧急情况下的船体修补之类的工作。
思索至此，秦墨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设计这东西？”
“因为我觉得您需要。”主控智能冰冷的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学会研究的？”秦墨修改自己的疑问。
“您设计出来的东西都需要经过我进行传递，战舰建造时也是我调动轨道船坞进行生产，这些内容全部存入我的数据库，我才有进行学习和研究的条件。”主控智能回答道。
听完这番话，秦墨突然意识到或许主控智能可以当一个研究助手。
此前没这么想过，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主控智能并不具备研究能力，毕竟主控智能可不是人，不会出现灵机一动灵感乍现的情况。
可没有灵感没关系，有需求就行。
“我要分出你的一部分算力帮我做研究。”秦墨说。
“可是我现有的算力应用已经到极限了，在很长的时间里进行难度不高的研究是可以，但要专门分出算力进行研究恐算力不足。”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再创造一个类似你的智能，你把数据库里的东西转移到另一个智能那。”
秦墨早就想要创造第二个智能了，毕竟现在需要管理的可不是只有一个巢都世界。
另外两个星球不可能真的派人去代管，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一个人或一个团队搞定一整个星球的各项事务不现实。
这也是人类帝国高领主议会面临的问题，高领主议会里没有一个是废物，但他们需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才导致帝国运转的极为缓慢效率极其低下。
在可以确保智能绝不会被腐蚀或影响的情况下，让人工智能管理星球就是最佳选择。
“待下一个智能诞生时，我会将数据库中的一些信息转移给它，让它用于学习和代管一些事务。”主控智能回应道。
“当然。”秦墨点头，立刻着手准备按照主控智能的制造方法再造一个智能。
虽然主控智能的存在基于一些被扭曲后的物理法则，秦墨必须分出一些力量去维持它的存在，但现在分出维持十个主控智能的力量也不费劲。
“有一个需要汇报的情况。”主控智能再次开口。
秦墨静静听着。
“在下巢区域发现有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出现突然的变化，对其邻居和同事进行访问后，他们均表示这个人最近有些奇怪举动。”
“这个人已经消失了五分钟，在五分钟前我派出哨卫无人机去寻找他的痕迹，现在已经找到了。”
“是否击毙他？”
在主控智能阐述这个情况时，秦墨手中的屏幕上出现无人机在可疑人员家里发现的东西。
两把手工打造的粗糙黄铜斧头。
“不要让无人机解决他，把耀恩派过去，让耀恩练手用。”秦墨放下屏幕并下令，接着又夸赞了主控智能：“你能迅速发现并锁定被腐蚀的人，很高效，做得好。”
主控智能并没有回应这句夸赞，一方面夸赞对它没意义，另一方面它还需要把命令传达给耀恩，并通过无人机观察情况。
在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后，主控智能才开口说：“八分钟前耀恩抵达任务地点，现在已经用链锯剑将被腐蚀者的脑袋斩下，尸体也被付之一炬。”
“高效。”秦墨满意点头。
“以后诸如此类的情况也交由耀恩处理吗？”主控智能问。
“是的，他需要经验。”秦墨点头。
“已将命令存储进资料库中，下次将会直接调动第六号禁卫耀恩处理此类事件。”
秦墨非常满意，在刚才和主控智能谈论事情时，主控智能就已经派出无人机追踪到了被腐蚀的人，然后又是在说话时将命令传达给耀恩。
再加上禁卫本身就是为了效率而打造的战争机器，所以在刚才的等待中那个被腐蚀的人就被干掉了。
但在对效率满意的同时，秦墨又感到此事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管理这么严苛竟然还会有被腐蚀，混沌果真是实打实的无孔不入。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主控智能问。
“发展。”秦墨回答道，“必须发展，我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阿巴顿摧毁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
“恐惧之眼那个粪坑已经够大了，可不能让它再大到撕裂整个银河系。”
“我们还要在泰隆星系建造太空要塞。”
秦墨继续说。
“训练更多的船员，轨道船坞也要生产更多的战舰。”
“训练更多的士兵，生产更多的武器装备。”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主控智能将这些事务一个个记录进数据库之中。
“好在我们现在还有时间。”秦墨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贝塔小队
……
“呼叫贝塔小队，赛尔，汇报你们现在的位置。通讯结束。”
“这里是贝塔小队，我们位于新卡托城市南部第19号军营，距离撤离点还有十七公里。”
在永远看不到阳光的阴暗底巢中，一支小队正在前行着。
这只是名义上的小队，实际上他们足有将近一千人，每一个人的穿着打扮都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像是一群帮派成员和行商浪人私兵组成的杂牌军。
然而他们在金属平原上行进时却井然有序，拥有重火力和破甲能量武器的人分别被部署于整个队伍的前后左右，这些人之中甚至有手持地狱枪穿戴动力甲的人。
一旦整个小队遭到攻击，位于前后左右四个位置的人就是敢死队，他们将不惜付出生命代价去拖延敌人的攻击。
每个人都清楚明白这是一场等同于自杀的行动，他们并不奢望着能够活着离开泰隆巢都世界的底巢，只要能有两个人带着箱子逃出去就行。
“目标情况如何？”
“目标只是晕过去了，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很好，继续你们的任务。”
贝塔小队继续在金属平原上前进。
此时还没有战斗，每一个人一边行进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他们没看到附近有敌人，倒是把整个底巢的环境看了个大概。
泰隆巢都世界与帝国大部分巢都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巢都似乎是依托远古巨型工厂建立起来的，仰起头看不见下巢的底部，低下头能看见绵延至视线尽头的金属平原。
如果有人从小就生活在这，他一定会认为底巢就是一整个世界。
“我们的行进速度太慢了。”赛尔和自己的通讯兵并排行走，借助通讯兵背上的通讯器进行着联络，“若是我们能有载具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光是让你们混进来我们花了多长时间，废了多少劲？”
听到上级的训斥后赛尔赶紧致歉解释，然后就保持沉默了。
出于能实时汇报队伍情况的考虑，贝塔小队必须时刻不停的维持着通讯，赛尔作为小队的指挥者必须定时与上级进行联络。
整个队伍又前进了半个太阳时后，赛尔开始例行汇报：“这里一切正常，并无敌人出现。”
“继续前进。”上级命令道。
“是。”赛尔点点头，接着突然想问什么，问题快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又把嘴闭上了。但心中的疑惑没有解答，且这个疑惑对于赛尔而言非常重要。
最终赛尔还是询问了：“审判官大人，这次行动是您自己筹划的还是和其他人一起筹划的？”
赛尔尽可能用婉转的问题去问出结果。
在旁边士兵看来这场行动是谁筹划的根本不重要，谁筹划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但赛尔认为这不一样，他需要通过通讯器那边的审判官的答案来推测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和这些人是代表帝国进行的行动，还是代表一个审判官。
“继续执行你们的任务。”
“你们的失职导致俄尔普斯的悲剧发生，你们本应该被处决，但现在你们这些臭虫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冰冷的话语传进赛尔的耳朵，听得他浑身发抖，五官已经因愤怒而扭曲，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兵败如山倒，审判官大人。”
这一句愤怒但不失恭敬的回怼并没有得到回应，赛尔只能无奈的继续执行任务。
贝塔小队继续在金属平原上前进，向着审判官给所有人留的撤离点行进过去。
很快整个小队里所有人就离开了金属平原，前往到一处钢铁峡谷中。
赛尔环视着四周观察这里的地形。
这里只是因为庞大才给人一种峡谷的感觉，看起来更像是工厂里输送铁水的通道。
在继续行走了片刻后，一道灯光突然出现在整个小队所有人头顶，将整片区域照的如同白昼。
其他人做着战斗准备的时候赛尔迅速扫视周围，发现头顶上的灯光来源于一架悬浮着的飞机。
这架飞机运行时是如此的安静，再加上底巢环境昏暗的缘故，它都飞到头顶了也没人注意到。
赛尔目光又看向四周，看到前后两个位置出现了两个人，在强烈光线的照耀下他看不见那两个人具体的样子。
直到位于整个小队前进路线上的那个人对着上方招了一下手，飞机投射出来的灯光减弱了一些，此时赛尔才看清楚前后两个不速之客的样子。
他们穿着动力甲，这动力甲是用语言无法形容出来的精致，光是看一眼就给人一种性能强劲的感觉。
赛尔在脑中搜索着关于泰隆星系武力配备的相关信息，想起来在一年前审判官给他看过的图片，以及图片上的信息。
禁卫动力甲。
在赛尔观察时，位于整个贝塔小队前方的格雷正在观察眼前这群人，对他而言这帮人才是不速之客。
而格雷亲自到此的目的，便是处理掉这些人。
“第182团新兵侦察巡逻队一共七名士兵。”格雷缓缓开口，在他说话的同时声音被面甲上集成的扩音器功能放大数倍，让面前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巡逻队的成员为23岁的新兵穆尔，24岁的新兵萨托……”
格雷对着眼前每一个详细介绍了七个士兵的名字和年龄，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众人脸上惊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根据我所知的情报，你们杀死了巡逻队里的六名士兵，绑架了一名士兵。”
“以泰隆之主的名义，我在此宣布你们得到的判决是死刑。”
在听到这番话时赛尔并没有多少恐惧，只是觉得意外。
整个贝塔小队的任务就是潜入底巢，然后抓一个士兵，刚才执行这个任务的过程中也确实杀了六个人。
赛尔并不恐惧和愧疚，他纳闷的是这件事情怎么暴露的这么快？
稍加思索后赛尔决定不再琢磨这件事，因为整个泰隆星系里古怪的事情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件。
“准备战斗！”赛尔拔出动力剑向整个小队的人呼喊下令，“严格遵守计划！”

第一百一十九章：审判
所谓的计划就是在遭遇攻击时位于小队四周的精锐拖延住敌人，其他人携带关有刚抓到的士兵的箱子继续前进。
在听到赛尔的命令后整个小队的人也立刻按照计划行动。
位于队伍正中心的赛尔很快就看到队伍前方的一百人向前冲锋，他们冲向了那个挡在所有人前进道路上的敌人。
而那个敌人也在冲锋，径直朝着队伍中间的箱子奔跑，他的速度快的惊人，身后提供推力的喷射背包在黑暗中留下一长串尾焰。
双方很快就接触了，但赛尔看到在接触的瞬间敌人纵深一跃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跳过来，而在起跳的同时他向地面发射了一枚光球。
光球化作光束雨席卷向负责掩护队伍前进的一百个人，这一百人之中有的刚刚举起地狱枪，有的已经用激光步枪开火了，但他们的攻击无一命中，紧接着就被光束雨全部射杀。
赛尔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躺在地上，手持地狱枪对准起跳后从空中落下来的敌人开火，但手里的地狱枪还未发射出光束整个人就被光束蒸发。
赛尔紧张的回过头观察后方情况，发现那里的情况比这边更惨。
位于队伍后方的那个敌人已经将负责掩护的人屠戮殆尽，他没有冲锋的动作，仅仅只是向前行走，一边走一边抬着手，手部的多管武器飞速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射出密集的霰弹一样的激光。
此时赛尔只觉得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戮。
在他观察时一道光束从左侧飞过，将沿途上的所有战友蒸发。
紧接着是第二道光束，第三道光束。
光束是从禁卫动力甲的肩炮中发射出来的，这恐怖的玩意似乎不需要冷却和预热一样，每一次开火都能蒸发一整条直线上的人。
赛尔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正在攻击贝塔小队的不是两个人，而是早已埋伏于此的一整个至少万人规模的装甲团。
“你们那里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进行汇报？”
“你们是死了吗？”
赛尔听到通讯器中传出审判官的质问声，他立刻进行回应：“我们正在被屠戮着！让他们停止攻击！停止攻击！”
通讯器那边的审判官沉默了一会，半分钟后才给出冰冷的回应：“你们只是一群前往泰隆巢都寻找发财机会的佣兵。如果你能活下来并接受审讯，那就向他们这么说。”
“不……你不是佣兵头子，你是个审判官，你是……”
“我们说好了的。如果你们完成任务我就恢复你们的名誉，任务失败后你们也会得到好处，关于你们的记录会显示你们在一年前就牺牲了，你们的抚恤金将会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不！”
赛尔随即听到通讯结束的滴滴声，他吼叫着拍打通讯器，同时紧张的观察那个在队伍中心处大开杀戒的敌人。
情急之下他意识到这两个人的任务或许并不只是当刽子手，而是要确保那个被抓的新兵的安全。
意识到这一点后赛尔掏出激光手枪，冲到正前方三十步的位置，将一个伪装成重武器存放箱的箱子打开，将之前抓到的新兵从箱子里薅出来。
“给我停止！”赛尔大吼着将手枪抵在新兵的脑袋上，“你们再杀一个人我就毙了他！”
在贝塔小队正中心大开杀戒的是格雷，他听到了赛尔的怒吼声，于是转过头盯着赛尔。
说实话格雷挺意外的。
不是赛尔此时此刻的威胁，而是被他们抓到的新兵的位置。
那个看起来像是存放重武器的箱子似乎有信号屏蔽作用，生物扫描对其没有效果，否则刚才第一时间就能把被抓的新兵救出来。
“让那个家伙也停止！”赛尔瞪了一眼在队伍后方作战的另一名禁卫，威胁着格雷。
格雷看了一眼跟随自己执行此次任务的另一个人，也就是安瑞达，然后又转头看向赛尔。
赛尔再次怒吼威胁：“我说让他停下，否——则——我——”
格雷开启了子弹时间。
视线之内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就连赛尔快速说出的威胁听起来也像是拉长了声调一般。
格雷缓缓走到赛尔身旁，先是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寻找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在格雷搜寻无果后，赛尔的眼球才缓缓转动向他。
“下次别过来了。”格雷淡漠的警告他，然后一拳将赛尔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子弹时间结束，周围的一切瞬间恢复正常。
格雷将新兵塞回箱子里扣上盖子，继续攻击在场的其他人。
战斗迅速结束，贝塔小队被全灭。
格雷和安瑞达对视一眼，然后一块回到箱子跟前，掀开盖子把里面的新兵放出来。
那新兵惊魂未定，剧烈喘息了半天后支支吾吾的开口，但想说的东西太多，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用道谢，不用说明，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清楚情况了。”格雷轻抚新兵的胸口让他安定下来。
“是啊，不用道谢，虽然我们来救你之前已经坐上了去泰隆三号的运输船，虽然我们放弃了去沙滩上吹海风的机会，但是你不用谢我们，因为这都是应该的。”安瑞达笑道。
听到两人竟然不得不放弃去泰隆三号度假的机会，新兵有些愧疚：“要不然我把我的度假机会给你们……”
“我只是说说。”安瑞达轻拍新兵的肩膀，“回到军营去吧，小子。”
新兵对两人分别行礼，然后快速向着军营的方向狂奔。
格雷和安瑞达则是留下来观察着这里的每一具尸体。
“你觉得他们是谁派过来的？”格雷蹲下来看着赛尔的尸体。
“审判庭的人。”安瑞达摊开双手，“显而易见的。”
闻言格雷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复盘了一下到现在所知的信息。
在大概十分钟前，他和安瑞达一起坐上了前往泰隆三号的运输船，正如泰隆星系里两个世界的人们一样，被给予了度假许可。
但都到了船上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收到任务。
第十九号军营的一队新兵巡逻队前往军营附近一处废墟巡逻，这是一场考验，这巡逻队要在引起废墟中的变异生物注意的情况下跑回军营里面，然后汇报他们所见到的一切情况。
巡逻队出去后就没回来，也没例行汇报情况。
直到一架无人机出去寻找这个巡逻队，发现了在废墟附近死掉的大量变异生物以及六具尸体，在附近搜索时又探测到有将近一千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在底巢中行进。
这一系列情况和相关信息被打包发送到格雷和安瑞达那，然后两人接到秦墨的命令：杀光这些不速之客。如果新兵还活着就把他救出来，如果死了那也是为他报仇了。

第一百二十章：审判官
复盘了一下现有的信息后，格雷暂且无法推断出这与审判庭有什么关系，但他和安瑞达是一样的推测，就算这件事情里审判庭没有留下蛛丝马迹，那也肯定是审判庭策划的。
这涉及到一年前的一件事情。
在泰隆星系正在快速发展着时一个行商浪人跑进来做生意，然后泰隆星系的情况就被传出去了，越来越多的行商浪人来到星系里赚钱。
只要将欧格林人或者其他什么泰隆星系急需的东西运送到星系里，就能换取等价的动力甲。
然后整个星系都引起了审判庭的注意。
一艘巡洋舰现在就位于泰隆星系的曼德维尔点附近，虽然被附近的太空要塞和亚当率领的舰队截住无法进入星系，但不代表他们也没办法做一些事情调查这个星系。
“他们或许是以随船工人的身份过来的。”安瑞达说着踢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整个泰隆星系并不能完全自给自足，我们的资源需求量巨大，有些商船和隔壁星系的货船会定时停靠进陆港输送货物，然后就给了他们混进来的机会。”
“可能吧。”格雷赞同安瑞达的推测。
之前秦墨突然派出一艘船去泰隆星系隔壁和当地人建立联系，发现那是一个有十三颗行星但只有一个行星宜居的倒霉星系，唯一一个宜居世界上的环境也极为恶劣，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生产巨量的淀粉。
那星系里的每一个人都正在进行一场全民身份登记，在身份登记完成前泰隆星系没办法细致验证每一个来者的身份，会有人趁着这个时期混进来并不奇怪。
“我更好奇这帮家伙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绑架一个新兵？”格雷起身看向安瑞达，面甲下的面孔上仿佛写满了不解二字。
这是一个很难以回答的问题，安瑞达沉默着寻思了半天，最终只给出一个颇具可能性的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帝国军务部有一个规定。”
“任何窝藏已知被亚空间沾染者，未经许可的灵能者，巫师，亚空间畸形人。或者隐瞒不报的士兵，一律鞭笞，挖眼，最后绞死。”
“而总督的一些事迹早就在星系里传开了，例如可以释放闪电和火焰……”
“我们从未将总督的事情上报给帝国军务部，如果审判庭或者其他什么人想要找总督的茬，那么抓个人回去审问一下再定罪就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格雷静静听完安瑞达的推测，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不太可能，但仔细琢磨一下后发现有很大可能。
“先汇报吧。”安瑞达说，“将现在的情况以及我们的推测都汇报上去。”
“我赞同。”格雷点头同意。
……
泰隆星系曼德维尔点附近。
审判庭舰船内，两名审判官正围聚在舰桥中的一张长桌边，查看着关于泰隆星系的诸多资料。
直到门被推开后这两个人才抬起头来，注视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另一名同僚。
严格来讲他们并不算同僚，包括在座的两个审判官互相之间也不是同僚，因为他们分别来自于审判庭三个职责不同的修会。
异端审判庭，正式称呼讨逆修会，主要负责处理异端。
异形审判庭，正式称呼攘外修会，主要负责处理异形。
恶魔审判庭，正式称呼圣锤修会，顾名思义，主营业务为处理恶魔。
在舰桥内的三个审判官还只是拷问者，他们相当于见习审判官，并没有资格调动武装力量，否则他们所处的舰船就不会被拦截在曼德维尔点附近，早就领着阿斯塔特和灰骑士以及战斗修女发起进攻了。
“怎么样了，你那个计划。”
“我事先声明我不想听，但是蕾娜你作为我们现阶段的共事者，我有权力以并未插手的旁观者身份获知所有情况。”
坐在桌边的两名审判官向走进来的蕾娜问询情况。
蕾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坐在桌边然后把腿搭在桌子上，靠着椅子歇了一会。
片刻后蕾娜才开口：“失败了，我耗费无数精力好不容易塞进巢都世界的一千个人全没了，应该是全没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只知道那个叫赛尔的家伙和我通话时正在被禁卫屠戮。”
这个消息在另外两名审判官听来并不完全是一个坏消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们讨逆修会的什么特点吗？诚实。”
“幸亏你失败了，不然一场战火就被挑起来了。”
听着两人的风凉话后蕾娜先是不服气和不满的扫视他们，但是没有怼他们，而是琢磨起来。
自从发现泰隆星系的异况并前来调查后，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就像是猪队友一般，他们一边对泰隆星系的各种事情进行调查，一边又冷嘲热讽各种拆台。
不过蕾娜并不认为这两人是蠢，审判庭里没有蠢货，他们两个更可能代表着审判庭内部甚至是整个帝国内部不同的派系对泰隆星系的看法。
讨逆，圣锤，攘外此类大修会下面有很多小修会，然后小修会里又有各种小派系，大家的目标并不是一致的。
蕾娜甚至能想象的到，此时神圣泰拉那边应该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斗，针对泰隆星系的问题争出一个胜利者，然后这个胜利者会支持与自己态度相似的审判官大导师甚至是审判庭代表过来，那时候才是正是开始处理泰隆星系相关事务的时候。
不过蕾娜不想等到那时候，在她看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晚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星系很奇怪吗？”蕾娜皱眉说道，“他们使用不明的传送技术，他们不管探测器之类的东西叫鸟卜仪，他们是否仍然忠诚于帝皇还是两说的。”
“所以呢？”
两名审判官齐齐抬起头询问了一声。
“我们应当联手发布一个命令，命令所谓的泰隆之主来到我们的船上接受调查。”蕾娜沉声道。
一名审判官起身走到舷窗边，指着外面几乎快要建造完成的大型太空要塞和战舰，“你要是能打着审判官的旗号穿过封锁去往巢都世界的底巢，并且把命令送到泰隆之主那里……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就联名推荐你当领主审判官。”

第一百二十一章：拟态幻境
“你们敢联名写这份命令我就敢去！”
蕾娜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当即拍案而起表明坚决的态度。
“现在是对峙状态。”
“所谓的泰隆之主敢把我派出去的人杀干净，敢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但他敢击毁我们的战舰杀死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吗？”
“只要他敢，那我宁愿去死，这样帝国就会将整个星系定义为叛变异端，届时星界军和阿斯塔特修士就会过来把这里清理干净！”
话音一落舰桥内陷入一片寂静。
蕾娜注视着自己的两个“猪队友”，眼神坚决。
但另外两名审判官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摇头，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是说假如，假如得知泰隆星系存在的机械修会认为这里有STC，然后他们的铸造将军也这么认为，并且最终派出代表自己利益的人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到时候你就是白死，你被杀了，但谁在乎？”
“如果是一兆个你和哪怕STC做对比，你都会被毫不犹豫的放弃。”
这一番话说的蕾娜毫无脾气，老老实实坐回原位，但心里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如果不立刻消灭泰隆星系内的异端，那么整个帝国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同时蕾娜还有一种使命感。
拯救帝国的使命感。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星系的厌恶并非毫无缘由，这或许是某位先贤的指引。
如果真的这么拖下去帝国乃至整个人类就都完了。
“我们不能这么等下去。”蕾娜还是打算试图说服另外两人。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事态扩大，然后用一场战争，一场战火，将这个星系里所有的异端全部清理的干干净净，直至就连他们存在的痕迹都被烧掉为止。”
“我们得战斗。”
说着，蕾娜目光看向第一个审判官，后者什么都没说。
然后蕾娜看向另一个审判官，后者笑了。
最后蕾娜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她只能看到这个位置是空的，但实际上正有一个人通过某种方式坐在空位上“参加会议”。
这个人就是秦墨。
“你可以试试，贱人。”秦墨说。
蕾娜并没有看到秦墨，在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一个空位，她向另外两人询问：“那个机械修会的牧师顾问不在这里吗？”
“不在，他应该是下去考察了吧。”
“就是下去考察了，我们之中只有他获得了进入巢都世界的许可。蕾娜你可别整事，万一他们要是把牧师的许可都吊销，我们可就真的什么也查不到了。”
这句忠告蕾娜不想听，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
前来调查泰隆星系的随行者就是一个来自机械修会的牧师，他负责当技术顾问，分析泰隆星系内现在已知的各种武器装备和科技，然后这些信息会被用来当参考。
虽然不知道这个牧师用了什么手段搞到的许可，但要是他的许可被吊销，那大伙就真是抓瞎了。
“这个牧师是哪来的？”蕾娜问两名审判官。
“不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他来自哪，但我认为他大概或许应该是机械修会里的激进派。”
两个审判官一个摇头，一个给出推测。
“机械修会里的激进派……”蕾娜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审判庭内部的激进派是指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些人甚至会使用异端异形的武器去处理异端和异形。
那么机械修会里的激进派，应该就是指那些为了获取科技不择手段的人了。
“怪不得这牧师能和泰隆人处到一块去。”蕾娜恍然大悟。
……
与此同时。
秦墨身处于拟态营造出的幻境中。
幻境显示出审判庭的船，以及里面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的三个审判官，还有他们商讨着的每一句话。
秦墨就是坐在桌子的旁边，如同一个真正的参会者一样旁听了审判官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得益于拟态的能力，秦墨甚至能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只不过幻境就是幻境。
他不能照着眼前的名叫蕾娜的审判官的脸来一拳。
而这个审判官也不能看见他。
“你能显示出他们脑袋里的想法吗？或者探查到？”秦墨向身旁的拟态询问。
此时的拟态变成了审判官蕾娜的样子，就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
“我哪有这能力？不然我早就洞察你的想法看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来帮我了，还能老老实实在这给你当播放器？”拟态笑着回答。
“你可以变化成她的样子，但不能学她说话。”秦墨指着蕾娜说。
闻言，拟态点点头没有说话。
“话说回来，你不是能预言吗？帮我预言一下她将来会弄出什么乱子。”秦墨又说。
拟态立刻照办。
在沉默片刻后，拟态向秦墨说出结果：“她会组织一场针对你的刺杀行动，和她一样反对你的人会协助她，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刺杀行动，有很多会变形的刺客，还有可以抑制灵能的刺客会参与这场刺杀行动。”
“结果会如何？”秦墨问。
“想要我进行远期预言请把我重组，现在我看不到那么远。但是你觉得结果会如何？”拟态反问。
秦墨稍加思索，便认为他们的刺杀行动绝对是会失败的，只是刺杀行动不会是接下来唯一的麻烦。
往最坏的结果考虑，可能泰隆星系会被定义为反叛，然后帝国会出兵征讨这里。
若是放在泰隆星系刚刚安定时，秦墨可能会选择妥协一下，但现在他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围绕恒星的大型传送装置已经建造完了。
太空要塞快要建完了。
整个星系内至少有一千万可以部署到战场上的军队，还有两千万新兵，这还是在没有放开了征兵的情况下，极端情况下整个星系里近百亿人口爆出十亿军队不成问题。
再者现在可不是太平年月，各个星域都在爆发战争，且大部分是帝国高层无法忽视的战争。
综合考虑一下后秦墨觉得开战可能性不大，反倒是蕾娜要是弄出更多的事情才会导致开战。
“我得除掉她。”秦墨抬起头，看向桌子对面的蕾娜。
“怎么做？让你的舰队把他们的船炸了，还是你传送进去把她杀掉？”拟态问。
秦墨思索了一下，灵机一动：“我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机械修会的牧师，我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
“等等……为什么？你是要问那个牧师关于蕾娜住在船上什么位置的问题吗？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你甚至能看见她在干什么。”拟态有些好奇的问。
秦墨没有任何解释，主动退出幻境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机械修会牧师
……
在巢都世界的下巢中，名为维克的机械教牧师正观察着名为传送站的装置。
每当有人进出底巢时这个传送装置周边就会出现一道裂隙，然后一个人就会凭空出现在裂隙展开的位置。
这是一个神奇的景象，维克从未见过如此稳定并且可以给平民使用的传送装置。
在维克观察时，一块经过改造的人类颅骨就悬浮在维克身边。
这名为伺服颅骨的东西眼部闪烁着红光，投射出一道红色扫描线扫描传送装置，在扫描时颅骨下方安装的记录装置会自动编写出扫描到的结果。
在又一次观察结束后，维克查看伺服颅骨编写出的长长的一堆纸。
纸上面是各种能量变化的数据，维克只能从这些数据里读取到一件事，那就是传送装置在进行传送时周边会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这个结果对于研究没有什么帮助，仅仅只是能知道有这么回事而已。
维克更加好奇眼前的传送装置是什么原理，又是什么东西为它供能的，它是一个终端设备还是类似定位器一样的东西？
但可惜这些问题将不会得到解答。
维克认为这传送装置就像禁卫动力甲黑球机器人战舰之类的东西一样，巢都世界里不会有人给他阐述这些东西的原理，除非他们得到上级的许可。
“记录考察日志。”维克用电子编码向伺服颅骨下令，“这一次在巢都下巢中的考察没有见到任何研究人员，也没有找到任何研究设施，这让我感到疑惑，我所见到的造物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
“泰隆星系内的三个世界都不可能有研究能力。”
“我现在还不能做出定论，但综合现有条件进行分析可以得出结论：泰隆星系内确实有很大可能存在STC模板。我会尽我可能找到STC模板并将它们安全的取走。为了欧姆弥赛亚。”
在维克说话时有许多人从他身边经过，但也只是对这个穿着大红袍子浑身上下见不到几块肉的怪人感到好奇，这些人并不能听懂维克说的是什么。
就连伺服颅骨进行记录出的东西都是一大串找不到组合规律的1和0。
“记录加密日志。”
在伺服颅骨飞快的记录完普通考察日志后，维克再次下令。
伺服颅骨并未在下颚上挂着的纸筒的纸上进行记录，而是开启颅骨内部集成的加密记录装置，记录它主人接下来说的话。
“大贤者委派我与审判官们同行是正确的，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巢都世界中有一小部分人信仰一种造物神明，认为这里的黑色球体机械造物和它们制造的东西都是神圣的，观察对象中有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崇尚义体改造。这种信仰出现和流传的时间应该不长，还并未大规模传播。”
“我试图询问管理泰隆三个世界的总督关于造物神明信仰的事，以及所有科技造物的来历，但他并不愿意回答。原因推测：对我信任程度不高，可能在大贤者到来后才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考察和研究。”
“我……”
维克正在记录时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他颈部的机械结构运转，头部转到背后看向身后的人。
正是之前授予他考察许可的秦墨。
“你看出什么来了？”秦墨盯着传送装置问。
“传送装置附近能量读数很高，暂时只有这个。”维克坦白道。
秦墨只是微笑着点头。
维克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也不想深究生物情绪产生的原因，只是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传送装置基于什么原理？”
“我允许你进行考察，并且将考察所得的信息经过我审查后再传达给那些审判官，你只是来考察的，并不是来学习的。”秦墨摇头。
在蕾娜一开始来到泰隆星系内时她态度强硬，双方剑拔弩张。
是维克坐着一架小飞机在太空要塞内外来回跑，尽可能从中斡旋缓解局面，这也是维克获得考察许可的原因之一，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维克是考尔的部下。
秦墨有意在人类种族间推广维度引擎，减少人类对于亚空间的依赖。
如果说帝国有谁位高权重还乐意接受新技术，那就是贝利撒留考尔。
考尔研发原铸星际战士，以后还会跟灵族死神军势力合作复活基里曼，他是个相对来讲比较开明的人，虽然他并不能代表机械教全体人员，甚至没办法代表机械教里的大多数人，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机械教大贤者。
“总督是否考虑过最坏的情况？”维克突然问，“可能很快就会有一个正式审判官到来，他并不顾忌其他任何人的利益，他就像绝大多数审判庭的人一样嗜杀，然后战争开始。”
顿了顿后，维克继续说“你要知道，审判庭并不是某个人的提线木偶。”
听完这个问题，秦墨觉得还真是有可能。像蕾娜这种连正式审判官都不是的人会被维克牵制住，如果换成审判庭更高级的成员铁了心要消灭泰隆星系那便很难不开战。
仔细思索了半天后，秦墨突然摇头：“这个星系还没有沦落到连生死存亡都要让别人决定，至少暂时不可能开战，除非你们就是想要多一个敌人。”
“你们……”维克分析着这个词语，解析秦墨说这句话的意思。
一开始维克认为秦墨是早有反叛的想法，但随即又认为如果他早就想反叛，那他早就屈服于星系中之前的各种异端派系了。
最终维克做出定论，眼前这个人大抵上还是个好人，但对他而言帝国和人类应该不是一个概念。
维克继续着分析，他又想起来一些古代历史，突然感觉泰隆星系有点像大远征时的冉丹之类的势力。
虽然维克对于大远征时的冉丹的了解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且让当时的人非常头疼，泰隆星系肯定还不到冉丹的水平，拍马不及。
泰隆比不上冉丹，可帝国能比得上当年的帝国吗？
在进行了一长串的分析过后，维克认为如果自己还想要考察行动继续下去，就必须在立场上有些轻微的改变。
但他自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远比考尔交给他的任务更重要的事情。
“你们星球上被信仰的造物神明，能否让我了解更多。”维克突然提了个在秦墨看来毫无缘由的要求。
“我不介意带你了解一下，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一件事。”秦墨点头。
“什么事？”维克问。
在维克的注视中，秦墨缓缓说道：“在你们那艘船上，就是被我的人拦截在曼德维尔点附近那个……蕾娜住在船上的什么位置？”
维克仔细考虑了片刻，然后还是回答出蕾娜在船上大多数时间的位置。
然而秦墨根本不需要维克提供蕾娜的位置，凭借拟态的能力他甚至可以知道蕾娜现在正干什么。
但维克的回答可以表明他有特殊的倾向。
秦墨也有自己的大计划，除掉蕾娜不算什么大事，维克和考尔才是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

第一百二十三章：刺杀计划
……
深夜。
蕾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向三个船员讲述自己的计划。
从如何离开这艘船表面上离开泰隆星系，然后再想办法回来并潜入开始，到如何避过巢都世界各种无人机的检查。
这种大费周章的计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所谓的泰隆之主。
在说话时蕾娜一脸严肃，可她是对着一群船员讲述自己刺杀整个星系的主人的计划，这多少有点滑稽。
不过听她讲述计划的三个船员却没有任何惧怕或担忧，只是淡漠的听着，并牢记刺杀计划中的每一个步骤，还有蕾娜在这么长时间里积攒出的经验。
“好在有一群专门从事暗杀的人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谢你们。”
蕾娜说完所有计划步骤，起身向眼前的船员们行天鹰礼。
即便是拷问者这种非正式审判官向船员行礼都是离谱的，但蕾娜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刺客庭成员。
据蕾娜所知大概在一个月前，这些人找上自己希望与自己合作，具体原因不明。
“女士，我有个疑问。”
在蕾娜说完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肥胖中年人举手提问，他发出的声音却是女声。
蕾娜听到这个女声后感到很熟悉，想起来她是第一个和自己联络的刺客。
这是一名卡利都司刺客，她可以变成男人女人，此时她恢复女声的原因或许是为了让自己重视她的问题。
于是蕾娜毫不犹豫的点头：“请你问吧。”
“你是否认为泰隆星系的总督是个非法灵能者？”刺客问。
“是的。”蕾娜点头，“要不是其他人都不认可我，我们本可以用包庇非法灵能者这一罪名审判整个星系里的所有人！”
在得到回复后，刺客默默点头，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片刻后似是琢磨出了结果，又提出第二个问题：“你为何如此笃定那个总督是异端？”
“预感。我的预感向来非常准确。”蕾娜回答。
“好吧。”刺客缓缓点头，她又警告蕾娜，“泰隆星系这里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我们要进行一场十分隐秘的行动，如果失败了的话我要确保你不会说出我们的事。”
“我无须做出保证，我只能请你在任务失败时把我杀掉，就这么简单。”蕾娜十分坚定的回应。
这种态度让刺客非常满意，那名刺客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僚，又看向蕾娜，继续满意的点头。
“为了神皇！”
“为了帝国！”
“为了生存于银河中的整个人类种族！”
蕾娜对着眼前的三个刺客开始进行激情宣讲。
“我将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杀掉其他人不敢杀的人！”
“我们……”
激情宣讲进行到一半时刺客抬手打断：“抱歉，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但你的宣讲确实振奋人心。”
蕾娜并不因自己的宣讲被打断而生气，她只是点了点头：“让我们做更重要的事情吧，三天后刺杀计划正式开始！”
三个刺客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瞬间消失在蕾娜的眼前。
……
两个小时后。
蕾娜坐在属于自己的舱室里，跪在地上为手中的武器涂抹一名国教牧师的脂肪。
这名牧师曾经在一百二十年前与蕾娜并肩战斗，他那高贵的道德品质和忠诚令蕾娜至今难以忘怀，而这块忠诚信仰者的脂肪便是牧师自愿给予的临别礼物。
涂抹它的动力剑甚至可以轻易切开装甲。
在进行准备时，蕾娜的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声音和画面。
巢都世界里遍地的骨骼残骸和大量邪恶印记，一场场亵渎的仪式。
“他他他他是个威胁……人类物种的威胁……你必须须须须……解决掉他！”
有些卡顿的声音回荡在蕾娜耳边，伴随着所有亵渎的画面不停闪烁和回放。
这就是她坚定于要杀死秦墨的原因，她坚信自己得到了某些审判庭前辈或者是神圣之人，甚至就是来自帝皇本人的神圣预言。
这是一个不可悖逆的命令，也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再用接下来三天时间做仪式，应该可以一刀把那个异端的狗头砍下来。”蕾娜举起擦完脂肪的动力剑仔细端详。
这把导师赠与她的动力剑每一次都能让她顺利完成任务，在面对强敌时也能轻易脱身。
欣赏完动力剑后蕾娜起身走到桌边，将一个菱形盒子取出平放在桌面上。
这是导师赠与她的另一个礼物。
一种可以建立精神链接，并在与链接者身处完全不同位置的情况下记录链接者想要记录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个基于灵能的记录设备。
蕾娜不确定三天后的行动是否能成功，她想要留下一些痕迹，这样就会有下一个继任者去完成伟大的使命。
调试完盒子后蕾娜今天的事情就算彻底结束了，她喝了一杯酒，转身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蕾娜做了一个好梦。
她梦见自己成功砍下了那个异端头子的狗头，然后拎着那个头颅在巢都世界的每一个区域行走而过，大声宣讲这个异端头子的各种亵渎行为。
平民们站在路边低着头不敢说话，贵族们拍手叫好，本地的行星防卫队则是如卫兵一般护卫着她穿行在每一条街道上。
这个梦让蕾娜兴奋的直冒汗，她喘着气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觉。
很快第二个梦就接踵而至。
蕾娜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她睁开眼睛并环视四周后，看见了一个面积极其辽阔的金属大厅。
整个大厅似乎并不在星球表面上，因为从窗户看出去时外面瞧不见月亮和天空。
但宫殿内不漆黑，在微弱的光线中蕾娜还是能够分辨出这里的每一样物件。
一些巨大的钢铁柱子，柱子上放着各种照片和影像，显示的东西都是一些英雄事迹。
一个长相跟俊美不沾边，顶着个方形国字脸的青年男人或是站在一群士兵中心与他们合影，或是亲自参与到战斗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梦境？现实！
在金属大厅中，蕾娜仔细观察她能看到的每一个东西，同时也在缓慢的前进着。
直到最终来到金属大厅的尽头，这里有一个通往大型走廊的入口，这个走廊大到可以让骑士通行。
而在入口处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此时光线昏暗蕾娜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她缓慢的靠近，并且发出疑问：“你是谁？”
话音一落，大厅中的微弱光线照射在那人的身上，也让蕾娜看清楚了他的扮相。
身穿禁卫动力甲，拄着涂满脂肪的动力剑，腰间挂着一把爆弹枪。
三样东西里有两样是蕾娜自己的，唯独禁卫动力甲除外。
在看到禁卫动力甲的瞬间蕾娜精神紧绷起来，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禁卫。
据蕾娜所知，禁卫是异端中能以一己之力消灭一个军队的可怕战士。
“这是你的梦境，你竟然这么恐惧我？”禁卫用冰冷的语气说。
蕾娜放松了一些，她知道梦境中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可该有的警觉她还是有，并未贸然靠近或者发起攻击。
“你的武器。”禁卫将拄着的动力剑扔给蕾娜，腰间挂着的爆弹枪也同样是扔给了她。
这是一种凡人使用的爆弹枪，削减了威力后也减轻了后坐力，不至于开一枪就震碎手臂，再加上审判官的灵能加持，使用这种爆弹枪不成问题。
蕾娜一一接住自己的武器，左手持握动力剑右手持握爆弹枪，仍然保持着准备战斗的姿态。
她并不介意在梦里演练一下如何消灭一名禁卫。
但禁卫很介意陪她进行演练，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过身进入走廊入口。
行走几步后禁卫意识到蕾娜没有跟上来，他转过身向蕾娜说：“跟上来，或者滚出去。”
蕾娜稍加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块在走廊中行进。
这是一段漫长的行程，足足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终蕾娜和禁卫来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大厅里。
这个大厅铺了白色的地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正前方的墙壁下方摆放着精金打造的王座，在之前那个大厅里的照片中看到的男人就坐在王座上。
在男人身前左右两侧站着剩下的四个禁卫。
“异端！”蕾娜手持动力剑直指前方，他认出了王座上那个人的身份。
正是所谓的泰隆之主。
在被这位审判官女士指控为异端时秦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注视着蕾娜，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如此针对我？”秦墨开口问询，他的声音仿佛是在整个大厅中响起来的。
“因为你是异端。”蕾娜举着剑回答，“我可不只是针对你，我还针对你们这个星系里的所有人，我要看到整个星系在战火中燃烧，所有异端叛徒被活活烧成灰烬，我要砍下你的……”
“等一下。”
秦墨抬起手打断蕾娜的慷慨陈词，然后修改了一下刚才询问出的问题：“是什么导致你针对我的？”
这个问题问的蕾娜一愣，她琢磨了片刻后才回答道：“因为你们使用的各种科技造物都是亵渎之物，我很难不将你判定为异端。”
“明白了。”秦墨点点头，“我会综合你说的事情给你一个判决，好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闻言蕾娜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不过蕾娜内心之中并不是表面上这么淡定，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梦境未免有点太真实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对方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塑造这样一个梦境并不是非常困难，他甚至可以做到在梦境里杀死一个人。
而蕾娜也有各种脱离梦境的办法。
“你策划针对巢都世界的渗透行动，你组织人手或杀或绑架我的士兵，你试图策划一场针对我的刺杀行动，你今天必须得死。”秦墨淡然的说。
当听到刺杀行动时蕾娜十分惊讶，诧异于这件事情是怎么被知道的？
而你今天必须得死这几个字，则是在蕾娜看来证明了自己心中的推测，那就是眼下的梦境其实是一个强大灵能者塑造出来的。
蕾娜意识到自己现在必须得撤离，因为如果真停留在这，明天早上进入自己房间的仆从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因为灵魂已经死在这梦境里了。
这会影响到之后的刺杀行动，出师未捷身先死是蕾娜不能接受的，她立刻开始念诵破除梦境的咒语，开始使用灵能试图反制梦境。
秦墨和禁卫们静静的看着蕾娜。
蕾娜巴不得他们看着好给自己留出脱困的时间，然后她继续进行念诵咒语使用灵能之类的手段。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蕾娜尴尬的发现自己没能脱困，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在原本的设想中，应该不出两分钟就会脱离梦境并在床上醒来才对。
“你不如直接从走廊那边跑出去。”秦墨提醒道，“这不是梦境。”
蕾娜不愿意相信一个异端说的话，但如果这里真的是梦境自己之前为脱困所做的一切努力为何没有效果？
最终蕾娜不得不做出一个判断，也就是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真的不是梦境，考虑到对方有一种奇怪的传送技术，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可能性更大。
蕾娜只能用在现实世界的脱困方法，她迅速举起爆弹枪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开了一枪。
命中秦墨的那枚爆弹在空中被击碎，飞向其他禁卫的爆弹则是被重力盾拦截碾碎在地面上。
在开第一枪时蕾娜就已经向着后面的走廊奔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开枪，很快就消失在秦墨的视野中。
蕾娜在走廊中穿行，她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中回响着。
她跑到外面那个大厅里，然后迅速观察四周，看到正前方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后立刻冲过去。
在迈出门槛的瞬间蕾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任何人追过来十分放心。
在一条腿已经迈到门槛之外后蕾娜转过头，她看向前方准备再次观察可以用于逃离巢都世界的路线。
然而在转过头后蕾娜看到的不是建筑外的环境，而是另一个大厅。
秦墨和他的禁卫们所在的大厅。

第一百二十五章：恐惧
恐惧在蕾娜心中蔓延。
彻骨的恐惧。
这种恐惧就算是在蕾娜面对样貌最扭曲的变种人和混沌信徒时也未曾出现过，此恐惧的源头是未知。
为什么明明都迈出门了然后又瞬间出现在大厅里？
蕾娜找遍了自己看过的学过的乃至听闻过的，但脑袋里没有关于这种诡异现象的解释。
但在场的五名禁卫中的耀恩知道，这或许跟之前在泰隆二号上冰川下方的要塞里除魔时发生的现象是一样的。
概括一下就是当前区域内的空间被扭曲了。
“我需要她活着，但只是生理层面上的活着，她的灵魂可以消失。”秦墨向耀恩下令。
耀恩点点头，然后向着蕾娜走去。
眼见逃跑没希望的蕾娜只能被迫留下来迎战，当她和耀恩之间的距离缩短后立刻感到不适，原本能由自己调动的灵能现在无法调动了，就像是当初被黑船带走又套上项圈时的感觉一样。
用不了灵能还是小事，关键是各种不适的感觉。
无力，痛苦，恶心，厌恶……
蕾娜强忍着不适发起攻击，先向耀恩开了两枪然后又挥舞动力剑去劈砍。
这一次爆弹没有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拦截并碾碎，而是被耀恩闪躲过去了。
在蕾娜眼中耀恩的身影闪烁了两下，向左向右躲避过爆弹后冲到自己跟前，似乎是发起了攻击。
蕾娜看不清楚，只是感觉对方发起攻击，紧接着腹部就传来剧烈的疼痛，本就不适的躯体因为疼痛而倒在地上。
“怎么样，审判官大人。”耀恩看着躺在地上因疼痛缩成一团的蕾娜，在她的视野中出现了分析。
蕾娜的情况被扫描了一下，然后显示出她肚子里的一些植入体被严重损坏。
耀恩抓起蕾娜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再扔出去。
蕾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趴在地上彻底无法动弹。
“把她原地传送。”秦墨下令。
主控智能立刻计算蕾娜的位置和传送点，由于蕾娜无法动弹，即便是在没有传送保护装置辅助定位的情况下计算过程也很快。
蕾娜立刻被传送到左侧一米外的位置，她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大厅顶部，没有半点反应了。
“这次可没有穿保护装置的人背着她。”格雷说。
蕾娜可能在死的时候意识到这不是个梦境，而对于在场的其他人而言他们一开始就意识到了。
事实上这是一个计划。
格雷先是被传送到审判庭人员所在的舰船上，然后潜入进蕾娜所在的房间，把她打晕后扛起来传送回底巢内。
传送保护装置形成的屏障同时保护了格雷和被他扛着的蕾娜，格雷顺手还把蕾娜的武器也带上了。
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而非处刑。
“一个审判官死了。”安瑞达看向秦墨，“这很有可能会导致现在的局面恶化，最终我们将面临帝国的进攻。”
安瑞达并非想说丧气话，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好让秦墨能在做决策时有充足的参考条件。
之前他也这么说过，但秦墨还是决定让格雷动手。
“她根本不是正式审判官，如果帝国高层决定开战，那她即便是像维克那样的人也无法阻止什么。如果帝国高层选择妥协，那也不会因为这女人的死而改变决定。”秦墨注视着在传送中被撕碎灵魂的蕾娜，“她就像一只臭虫在我的眼前跳来跳去。”
闻言安瑞达点了点头，也认为蕾娜确实是个臭虫，如果她不策划之前绑架新兵的行动，那她还不至于死在这。
“伙计们。”耀恩突然开口说话，“蕾娜这个名字我听起来耳熟，现在才想起来是从哪听过。在我跟一群赏金猎人躲避变异蜘蛛的捕猎时，有一个赏金猎人拿着的爆弹武器就叫蕾娜！”
“她现在也是我们的武器了。”秦墨说着起身走向蕾娜，查看起她现在的情况。
格雷认为可能是蕾娜的大脑还有价值，可以从中挖取情报。
但秦墨想做的远不止如此。
“把我们传送到要塞地下去。”秦墨命令道。
保护屏障在秦墨身体周边展开，他有调动全部算力进行传送的权限，所以在一瞬间就消失在大厅里了。
紧跟着一块消失的还有没了灵魂的蕾娜。
禁卫们的任务到此也就结束了。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格雷转身向着大厅外部走去，“我要去泰隆三号。”
“晒太阳时记得把保护装置套上，没准你半道又得传送回来呢？”耀恩笑道。
“最好是能直接传送回来而不是坐船回来，否则我又得难受一回。”
……
在堆满各种仪器设备的房间里，秦墨将蕾娜放置在床上，固定好她的身体，然后开始进行手术。
将一块芯片植入进蕾娜的大脑里并将其伤口完整复原后，秦墨解开束缚着蕾娜的绑带后转身走到附近另一台设备前，开始操控安装在蕾娜脑袋里的芯片。
芯片被激活，与脑组织链接，最终是秦墨制造出的另外五个主控智能中的一个进入芯片内。
蕾娜立刻从床上醒来并下地，但她的身体现在还不是非常灵活，摔了一下后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不过这是正常情况，很快她就会变得如同之前一样敏捷。
“我需要你根据你脑袋里的记忆模拟出相应的人格。”秦墨对蕾娜说。
蕾娜脸上连续出现很多种表情，或哭或笑或生气愤怒，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但是她逐渐变得正常了，操控着她身体的智能已经熟悉了这具身体，也学会了扮演蕾娜。
“你想怎么样，异端？”蕾娜问。
“我需要你穿上保护装置传送回船上，然后继续当你的审判官，就这么简单。”秦墨回答道。
“好的。”蕾娜挑着眉点头，然后转过身找到放置在旁边的保护装置穿在身上。
主控智能随即将她传送到停在太空中的船只里。
蕾娜出来的位置是在舰船的停机坪上，她向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对一路上碰见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脸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可疑录音
……
早晨。
“查克大人，您有一份来自机械修会维克牧师的信件。”
“我知道了。”
舰船中现有的三位审判官之一的查克接过仆从送来的信件，打开后仔细阅读了一下。
这是一次例行汇报，讲述维克在巢都世界上看到的事情。
虽然这些信息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审判庭能通过一百种手段得到这些根本无法隐瞒的信息，但维克的存在还是大大加快了信息获取速度。
将信件上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后，查克走到房间的舷窗边像往常一样观察外面的一切。
在舰船前方是两座太空要塞，这些要塞的外形并不是棱堡一样的结构，而是十分标准的圆形。
大量黑色球体在建筑四周来回飞舞，还有许多像是某种海洋生物似的机器在要塞外壳爬上爬下。
查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星系里的人这么喜欢球体呢？
眼前的要塞是这样，巢都世界轨道上的人造建筑也是这样，只是体积或大或小罢了。
思考片刻后，查克突然回想起维克曾经对自己说的一个推测。
可能现在看到的要塞的作用并不只是要塞，而是一种小规模的天体系统，可能现有的这两座要塞是未来某个超大型类行星建筑的卫星，就像炮台一样。
查克觉得这很扯，他只觉得眼前这些东西有种独特的美感，给自己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你不觉得这很迷人吗？”查克突然对仆从说。
“我只觉得恐怖。”仆从回答，“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那两座要塞被放置上武器，并且对我们开火……”
查克是一个不错的人，所以仆从敢在他面前说真话，而查克也喜欢听到真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谎言，最喜欢的是机械。
“别带有那么大敌意和偏见。”查克转过头看向仆从，“你别跟蕾娜似的，他们那些保守的疯子看谁都是异端，她之前还跟我说你可能是异端呢。”
“我对您的忠诚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动摇。”仆从跪下来说。
“我知道。”查克就是说说。
两人都沉默了。
直到船上的奴隶将早餐端进房间里，头也不抬就走到舷窗跟前，将餐盘呈递给查克。
查克把夹着营养膏的面包和酒拿起来，一边吃一边观察舷窗外面的要塞建设工作。
当一台被人操控的机器没有将自己牢牢固定在要塞表面，并因为工作时某些磕碰而导致飘离要塞表面时，查克会紧张的停下来看着。
而当机器用各种方法又飘回到要塞表面继续工作时，查克会攥紧拳头为他喝彩。
吃完一场快乐的早餐后查克目光看向仆从询问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见到蕾娜了吗？昨天晚上我去找过她，房间里好像没人。”
“见到了。”仆从恭敬的回答，“我在停机坪那里见到过审判官大人。”
“别审判官大人，她跟我一样就是个拷问者，还不是正式的审判官呢。”查克说着走出房门。
在仆从想要问询查克想要去哪时，只听到查克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话。
“我得去盯着点那贱人，免得她偷偷把事情搞大了。”
……
片刻后。
查克靠在蕾娜房间的门框上，静静听着她阐述自己认为泰隆星系所有人都是异端的原因。
这些原因就和昨天说过的大差不差，没有太多的详细证据，全靠感觉以及对泰隆星系内各种来路不明的科技造物的怀疑。
而对来路不明的科技造物的怀疑也是查克和另外一位审判官正在调查的重点，他们也一样认为这些科技造物很怪，只是不认为使用这种科技造物的人就是异端。
在听完之后，查克对蕾娜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些东西是STC模板造出来的？”
“你在开玩笑吗？”蕾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起身来对着查克吼叫质问：“一个连星区都没划分的偏远星系里出现了这么多的STC模板，你觉得这正常吗？！”
查克已经习惯了蕾娜的态度，他淡漠的看着蕾娜，语气轻描淡写：“那不然你认为是什么情况？一个连星区都没划分的偏远星系里出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人，是他把这些科技造物研究出来的？你在逗我？”
蕾娜被说的无话可讲，本想扯一些可能这些科技是异形造物之类的道理，但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可能，最终不再争辩推开查克后离开房间。
查克静静看着蕾娜离开。
他昨天很怀疑这家伙干什么去了，但现在看来她什么也没干，就是从自己房间里出去了而已。
出于职业习惯查克甚至还怀疑了一下蕾娜是否还是原来那个人，但通过她的表现可以认定这怀疑纯属多余，根本没有必要。
确定蕾娜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后，查克也走出房间。
但就在查克走出十几步之后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蕾娜之前策划那场绑架行动的时候大家也都不知情，没准她刻意隐瞒了什么呢？
想到这一点后查克转身回到蕾娜的房间里，开始搜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
在翻找了半天后，查克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菱形金属盒子上，他认出来这是蕾娜随身携带的物品，可以用于远程记录事情。
查克立刻打开盒子，查看里面的内容。
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哼，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做。”查克冷哼一声放下盒子，但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向后走了五步，然后又向左平移两步，最终再向后一小步。
如同进行仪式一样走了几步后，查克蹲下来将脚下的地板取起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很微小的窃听器。
查克将窃听器塞进耳朵里听取录音，然后将地板合上，转身离开房间并关上门。
“我斩下了你的脑袋，异端！”
“见证我的荣耀，我的胜利！见证你们这邪恶总督的死亡！”
起初只是两句梦话，听的查克直皱眉头，但就在他想要取出窃听器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是动力甲的和金属地板碰撞时产生的声音。
查克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直觉告诉他在昨天晚上有人进入了蕾娜的房间，而且是个穿动力甲的人。
这个动力甲产生的碰撞声并不大，和寻常动力甲制造的噪音不同，这更让查克感到怀疑。
直到录音听完之后，查克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牧师正在等您。”仆从向进门的查克恭敬汇报，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
查克目光看向桌边，果然看到维克正坐在那里，这个机械修会的牧师的脖子转动到背后，正盯着自己看。
“听听这个。”查克在桌边坐下，将窃听器掏出来放在桌上。
维克注视着窃听器看了一会，他植入的听觉增强装置已经将窃听器里面的东西转移出来并播放。
“很正常的录音。”维克听完后给出一句冰冷的回应。
“正常？不！”查克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人在昨天晚上传送进蕾娜的房间，然后把她扛起来带走了？你见过那些传送装置的能耐，还有那些高级动力甲，你不觉得奇怪吗？”
维克仅存的一只血肉眼睛盯着查克，沉默片刻后用命令的语气说：“把它销毁。”
查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坐着。
“把它销毁。”维克如同一台机器一样重复自己的命令。
查克又沉默几分钟，然后才将窃听器拿起来攥在手里并将其捏的粉碎。
维克只有四分之一血肉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个麻烦事，希望你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如果将来事情暴露我们会有很大的麻烦。”查克将粉末洒在桌上的同时警告着，“你最好深思熟虑过……父亲。”

第一百二十七章：货物
“这是我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并且与其他选择可能导致的后果相比最好的结果。”
在说这句话时维克还是没有什么情绪，这让查克认为自己的父亲可能是尝试用笃定的语气让自己放心。
但查克不放心，一方面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另一方面他作为一名审判官就是喜欢怀疑。
“怀疑，愤怒，仇恨，怀疑……如果被这些生物情绪左右就会犯错，这是我总结出的道理。”维克盯着查克，“就像我一样，在七十年前被生物情绪左右，和一个雌性同类制造出个错误。”
要不是听见维克说的这句话，查克还没想起来自己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各种延寿技术和繁重的审判庭事务中几十年时间仿若几年一样，转瞬即逝，甚至就连容貌与性格都没太大变化。
至于这父子关系，查克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机械修会的牧师而已，他和自己可能有点关系，但六十多年没见过面这关系也就淡了。
查克并不在乎维克冰冷的话语，反而非常满意的点头：“你深思熟虑过就好……不过我很纳闷，泰隆之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不会是STC吧？”
作为审判庭的人，查克看过一些关于机械修会的资料。
STC模板这种考古出来的科技遗物可是非常珍贵的，假设维克能得到一个STC模板他就会拥有地位和权力。
“不是STC。”维克平静的回答，“你不知道我在那个巢都世界上发现了什么，你不知道泰隆之主身上有怎样的秘密，这些比STC更加重要，远比STC重要。”
查克很好奇什么东西会比STC还重要，但考虑到这老东西连嘴都替换成钛合金发声器了，估计自己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所以，基于我所说的重要性。”维克说着缓缓起身，转过身向紧锁着的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出剩下的话：“我可以笃定蕾娜审判官一定是遭遇了不测，且一定是泰隆星系的人做的，但是无所谓，我要求你不仅不汇报这件事，还要在接下来的工作里拆你同事们的台。”
查克默默点了点头，接着突然问：“这是你的命令还是机械修会的命令？”
走到门口的维克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在推开门前头部向后转动到正对查克的位置，说起另一件事：“你的房间里有八枚窃听器，我已将窃听器内记录的东西删除，一会你录些废话存进去。”
说完，维克颈部的金属结构迅速将他头部回转，用背部连接的触手一样的机械臂推门离开。
查克注视着维克离开，然后立刻在房间中搜寻起来。
“不应该啊……我昨天睡前找出来九个，剩下的是漏了还是别人现放的？”
……
一周后。
巢都世界太空港。
太空港是在过去一年半时间里修建出来的轨道建筑之一，在太空中看起来就如同棱堡一般，所有进入泰隆星系的船只都必须在太空港停靠，接受检查办理手续然后才能进行商业活动。
每天都有十几艘船只从曼德维尔点跳出来，然后穿过要塞防线进入太空港，但今天这一次有一艘直接在太空港旁边传送出来的船。
这艘船与周围的船只都不一样，它没有教堂，整体看起来棱角分明，船体外壳上挂着一个金色狮子家徽。
虽然在很远处都能看见船只表面上附着的各种大型炮塔，但这确实是一艘商船。
商船传送出来后向着太空港航行过去，并被一艘小型引导船指引着停靠在悬浮有37这个数字的全息投影的下方。
在商船停稳后，十架大型运输机从船体下方飞出并最终降落在进港区。
运输机舱门打开，克莱恩带着随行人员从中间的运输机舱体中走出，看向面前等待着的一名禁卫以及禁卫身后被武装到牙齿的千名士兵。
“你是格雷还是安瑞达，还是别人？该不会是格罗特吧？”克莱恩看着禁卫，不知道那厚重面甲下是谁。
禁卫向前行走并摘掉头盔：“你这混蛋混的还不错。”
“格雷！”克莱恩大笑着走上前，与老熟人拥抱了一下。
随后格雷的目光看向克莱恩背后的随行人员。
一个很大只的欧格林，穿着手工打造的甲壳甲。
欧格林身后是一些脸上有刀疤的护卫。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当格雷的目光看向他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三，面庞英俊，长有一头金色长发的强壮男人，穿着黄色陶钢盔甲，盔甲胸口处还有一个红心加红血滴的标志。
很显然这是一名阿斯塔特。
只不过这个男人的盔甲上面有很多破损的地方，连双肩上的厚重肩甲都没了。
在被格雷盯着看时男人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他恬静淡然的沉默一会，然后向格雷点头示意。
“福罗斯，一名帝皇天使，具体的我不太了解，总之我是在一个环境恶劣的世界上发现他的。”克莱恩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小声道：“不得不说他们生命力挺强的，我找到他时他和他的部下吃了一个月的有毒动物。”
闻言格雷意识到不只有一个阿斯塔特来了，而是有好几个。
见福罗斯不像是坏人格雷也就没多问，反正一会克莱恩还得去见泰隆之主。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把总督想要的货物运回来了。”克莱恩说着走向其他运输机。
每一架运输机的舱门都被打开，佣兵们荷枪实弹的在运输机里维持秩序。
大型运输机的内部就像是广场，而克莱恩所说的货物就在“广场”上。
格雷和克莱恩他们一块同行，一边闲聊一边观察每个运输机里的“货物。”
第一架运输机里挤满了欧格林人。
第二架也是。
“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总督近况如何？”克莱恩笑问。
“很好，就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里，你知道的，就是你以前驻守的要塞的地下。”
“那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克莱恩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也没找个总督夫人？”
“前些日子总督白天去了几回泰隆二号，去一个年轻女贵族的庄园里玩了几天……我假期没结束时还在沙滩上看到他们两个了，所以……”
谈话间格雷看完了前面九架运输机里的货物。
绝大部分都是欧格林人和鼠人，就像其他商人的运输机里会存放的东西差不多。
最后格雷走到最尽头的运输机舱门前，他看到运输机里有一些平民。
这些人衣衫褴褛，正坐在或躺在机舱地板上啃着食物，有大人也有小孩，这些人可能在成长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当看见穿着动力甲的格雷走过来时所有人都向机舱末尾缩过去。
扫描了一下后格雷发现这里有五十多个人。
当看到这些人时格雷就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机舱里投去不友善的目光。
这种厌恶感并非是歧视而是本能，因为机舱里这些人全部都是不可接触者。
“这帮人比耀恩可惨多了。”克莱恩无奈的说，脑袋里回忆着找到这些不可接触者时看到的场面。
“能看得出来。”格雷点点头。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福罗斯，接着又看向格雷：“我想面见总督，你可否……”
“当然，我马上就带你去。”格雷点头答应。

第一百二十八章：恸哭者战团
……
在要塞地下的研究所里，秦墨一边调整原有造物的设计一边等待。
研究所的空地上，后勤机械正在打印着一种更为高大厚重的动力甲。
这台动力甲显然不是给人穿的，它内部留出了很大的空间，从头到脚都包裹着合金装甲，看起来非常臃肿。
等到后勤机械将装甲双肩上的肩炮，以及背后左右两侧的两门能量炮打印出来后，这台动力甲看起来有点像是阿斯塔特战团使用的无畏。
“欧格林甲打造完毕。”
将动力甲彻底打印出来后，后勤机械漂浮到秦墨身旁汇报道。
“好的。”秦墨点点头，指向画有另一份设计图的屏幕，“把上面的东西也打印出来。”
后勤机械漂浮到屏幕前观察了一下，机械触手伸出放大或缩小整个设计图。
这是一种很矮小的动力甲的设计图，没有附加任何武器，看起来非常单薄，除了能增强穿戴者的速度和敏捷的基本作用以外，仅仅是添加了隐形装置。
此型号动力甲的命名和欧格林甲一样简单直接，叫莱特林甲。
在把隐形力场发生器的设计图阅览过后，后勤机械漂浮到另一处空地上开始打印。
秦墨走到欧格林甲前仔细观察，并考虑自己还有什么遗漏掉的。
泰隆星系买欧格林的目的就在于将其武装起来送入军队，在进行简单的训练过后欧格林将会穿上动力甲，分配到军官身边做护卫，亦或者是分配到每个连队里当支援兵。
考虑到欧格林的智商问题，给它们穿戴的动力甲将不会有任何繁琐的功能，仅仅是能让他们变成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动力甲右手集成链锯剑，左手的武器构造和禁卫动力甲的霰弹激光差不多，然后是两门肩炮和背后的两门重炮，全都是能量武器，不需要装填。
甚至欧格林也不用学会如何在战斗中时操作多种武器，只要它们的手能按下手甲中的射击开关，背上的重炮就会自动开火。
肩炮则是可以发射小型激光，用于拦截那些飞过来的导弹或炮弹的。
这些武器全部具有敌我识别功能，只会在确保不伤害友军的情况下开火。
“差不多就这样了。”秦墨满意的转过头，准备将欧格林甲的设计打包并投入生产。
“您有访客。”
研究所内回荡起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秦墨的工作，紧接着一道全息屏幕被投射在他面前，上面显示出在要塞内部的大厅中等待着的几个人。
秦墨本不想立刻过去，但看到访客中有一名阿斯塔特后顿感好奇，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出研究所，直奔要塞一楼大厅。
在大厅里等着的人是克莱恩和福罗斯，当然还有带他们穿过要塞外围检查站的格雷，以及其他十个阿斯塔特。
当看见秦墨进入大厅后，克莱恩立刻上前行天鹰礼：“好久不见，总督大人。”
“得有半年没见着你了。”秦墨将克莱恩搀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现在过得挺好。
穿着打扮非常体面，腰间还插着一排雪茄。
克莱恩本想叙叙旧，再说说自己这半年来经历的一些趣事，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向秦墨说。
于是克莱恩后退一步将身旁的福罗斯让出来，然后介绍道：“他是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
和克莱恩说话时秦墨就已经看到了福罗斯，毕竟阿斯塔特走到哪都很显眼。
秦墨也从福罗斯胸前的标志看出来他是恸哭者战团的人，只是没想到他是战团长。
“前战团长。”福罗斯微微躬身，“我已经有八九十年没和战团里的大多数人联系过了，可能是八十五年……我忘了。”
秦墨注视着福罗斯，回忆了一下。
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的确是福罗斯，准确的说，是前战团长。
恸哭者是典型的好人没好报，他们能为救援奴隶而力战至死，但他们非常穷，非常倒霉，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徘徊在灭团边缘。
提起恸哭者就不得不提巴达布战争。
名为星空之爪的阿斯塔特战团及其战团长休伦控制了一片星区，然后他们开始扣留应该上交给机械教的基因种子并越来越过火，甚至消灭了去收税的帝国舰队，又经过一系列摩擦后战争爆发了。
有几个和星空之爪关系不错的战团参战并站在休伦那一边，这其中有被迫的和主动的，还有稀里糊涂的。
恸哭者就属于稀里糊涂的那种。
反正休伦输了，恸哭者跟着吃挂落，战团长福罗斯乘坐的舰船被米诺陶战团的战舰击毁，福罗斯于爆炸中行踪不明。
秦墨很意外福罗斯为什么会跟着克莱恩一块过来，于是直接问询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克莱恩接着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三个月前他像往常一样寻找不可接触者和欧格林，顺带着再去周边星系探探情况，在来到一个没有人类殖民的星系后没有立刻跳出去，而是准备在这里的星球上抓些野生动物卖，结果就在其中一颗星球上找到了福罗斯。
当时福罗斯正和他的十个部下一块啃食星球上的一种有毒生物。
克莱恩说完后福罗斯立刻补充：“在我碰见这位商人之前，我和十个战斗兄弟一块在灾难中幸存，醒来后在一个不知具体位置的工业世界上，我帮那里的总督消灭异形，然后他给了我一艘船。”
“再然后我们离开星系并航行时遇见亚空间风暴，从亚空间脱离后舰船受损，最终我和几个部下一块坐运输机降落到泰隆附近星系的某个荒芜星球上。”
巴达布战争是个敏感的事情，而且福罗斯到现在也没把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理明白，所以他只说自己之前碰上了灾难。
“啧啧啧……”秦墨顿觉恸哭者战团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福罗斯和他那些部下还不是战团中唯一倒霉的，其他恸哭者估计正在某个未知角落里进行着可能一去不回的战斗，他们甚至还不知道福罗斯没死。
至于福罗斯的来意秦墨也能想的到，就是想要获得一些帮助。

第一百二十九章：补给
“你们需要帮助，而泰隆星系将会提供帮助。”秦墨在福罗斯进行请求前先开口。
“帝皇保佑……谢谢，非常感谢。”福罗斯松了口气。他就是来请求帮助的，虽然一路上克莱恩说泰隆之主是个好人，但福罗斯总是担心吃闭门羹。
但秦墨愿意伸出援手并非只是考虑到恸哭者的悲惨命运，也是为了能和一个阿斯塔特战团建立联系，毕竟恸哭者再倒霉那也是阿斯塔特，福罗斯就算落魄到肩甲都没了那他也还是一名战团长，该有的战斗力还是有的。
只要现在对福罗斯伸出援手，将来恸哭者们就绝对会有所回报，且不是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就算拉倒了的算账式回报。
在巴达布战争中，恸哭者战团稀里糊涂上了休伦的战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之后有人为恸哭者担保好让恸哭者得以被赦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这里并不生产你们使用的盔甲和武器，我需要研究一下你们的装备，然后才能生产和补给你们。”秦墨说。
“当然。”福罗斯使劲点头，“我们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暂时还没有，你们只要把武器装备给我研究一下就行，然后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去泰隆三号上休息一下。”秦墨笑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随时可以出动。”福罗斯向秦墨行礼并再次道谢。
接着福罗斯便脱下盔甲，顺带着还让部下们另外凑出两套盔甲和武器来。
秦墨能看得出来，福罗斯和他在战舰爆炸中幸存的十个部下吃了不少苦头。
有的人臂甲没了，裸露着胳膊。有的人一条腿的腿甲没了，甚至有的连下半身整个甲都没了就只穿着上半身的甲。
令秦墨意外的是这些人里有一个是穿着终结者动力甲的，那个人似乎是福罗斯的卫兵。
这套终结者动力甲也缺斤少两，但现在穿这东西的只有一个，没办法和别人一块凑出完整的来。
在其他阿斯塔特战团眼中将动力甲交给外人研究是不可接受的，恸哭者也很难接受，但现在属实是没办法了。
只要能得到补给并且去找到失散的弟兄们，福罗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接受任何要求。
最终秦墨得到了三套可以用于研究的武器装备，一套精工甲一套批量产的盔甲，还有一套终结者甲。
还有爆弹枪动力矛之类的武器。
一旁的克莱恩觉得把这些人拉到泰隆星系里果然是有利可图，至少秦墨可以对这些阿斯塔特使用的装备进行逆向工程。
但在秦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处，他索要这些装备的原因单纯是想省点力气，直接逆向工程搞出设计图然后生产就完事，不至于还得琢磨阿斯塔特的盔甲是什么原理结构。
“带他们去泰隆三号上吧。”秦墨向克莱恩命令道。
“是，总督。”克莱恩点头，然后向福罗斯示意他和他的部下可以走了。
……
两天时间不到，正在泰隆三号上焦急等待的福罗斯等到了他最想听到的消息。
盔甲和武器都生产出来了。
福罗斯和他十个部下立刻乘坐舰船返回巢都世界，然后传送进底巢要塞的大厅内，并在无人机的引导下进入大厅左侧的房间。
这里是武器库，存放着一件件动力甲和武器，但这些都不是给阿斯塔特使用的，只是福罗斯在星系内看到的普通士兵的装备。
“你们的装备在这里。”秦墨在房间中等待着，见福罗斯来了立刻走到一面墙边，然后敲下墙壁上的按钮。
墙壁升起后，福罗斯和他的部下们看到一个面积很大的隔间，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大量盔甲架，每一个盔甲架上都放着动力甲。
此外还有爆弹枪和动力矛这些武器，就在隔间里面靠墙的位置陈列着。
福罗斯查了一下，发现有二十套普通动力甲，十套用来穿，十套备用，正好。
然而这还不是盔甲架上放置的全部动力甲，此外还有二十套终结者动力甲。
福罗斯和十名阿斯塔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
终结者动力甲是稀有的，整个恸哭者战团里都不可能有二十套终结者动力甲，即便在其他阿斯塔特战团里二十套终结者也是不小的数目。
“这些是……给我们的？”福罗斯走到每一套终结者甲前查看着它们。
这些终结者动力甲上面都已经涂好了黄色和恸哭者战团的标志，它们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
福罗斯感觉自己大受震撼，他看着眼前这些终结者甲不明白它们是怎么如此快速被制造出来的。
之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泰隆星系会有审判庭的人，但现在他能大概的猜测到，一定是因为这恐怖的生产力。
“我稍微优化了一下终结者甲的操控方式，但你们还是得学习如何使用和适应。”秦墨嘱咐道。
“这不困难。”福罗斯略有些茫然的点头。
终结者甲最大的问题不是使用，而是战团里有没有终结者甲。
在惊叹着查看完自己即将得到的补给后，福罗斯看向秦墨诚恳的发问：“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现在星系里是否有敌人？”
“你们不需要为我效力，我给你们补给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如果泰隆星系出现困难你们不会置之不理，你们可以使用这些装备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秦墨大义凛然的说。
话是这么说，但秦墨不可能真的不需要回报。
只是对于善良的人而言，给予其帮助却不立刻索要回报才是最能让他们最大程度给予回报的办法。
假设来的不是恸哭者而是噬人鲨之类的战团那这套方法就不顶用了，他们只会说一声：算你聪明，凡人。然后就把所有东西带走，临走前还得拿走自己所有看的上眼的东西。
这也并非是算计，秦墨是真的打算给恸哭者战团长期供应补给，而恸哭者战团所要做出的回报只是能在泰隆星系需要他们时参战就可以了。
“让我们做点什么。”福罗斯非常坚持，“我们不能白拿这些东西。”
秦墨稍加思索后点头同意：“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助。”
“请讲。”福罗斯点头。
“在二号星系。”秦墨打了个响指，一架无人机便飞过来投射出影像。
影像上显示出一片星系，其中泰隆星系被标记出来，而泰隆星系周边的星系则是被用数字标注。
这些星系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星系叫什么名字，所以秦墨就将泰隆周边的星系用数字进行命名。
影像缩小到被标注着4号星系的星系内部，展现出一颗星球。
“这个世界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他们的总督向我求援，我需要你们前去这个世界处理瘟疫并且从病人身上提取病毒样本。”
“我会派一个团的兵力协助你们。”
秦墨说完后注视着福罗斯，停顿几秒后又接着说：“只要你们帮我搞定这件事情，我给你们的补给就不是赠予，而是等价交换。”
福罗斯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泰隆星系看到的武装力量，他认为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求助。那么秦墨请求自己协助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只是想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补给并把这当成是交易。
何等高尚之人。
想到这，福罗斯点头答应：“我会去处理这件事情，但我知道这点小忙与你给我们的补给是绝对不可能等价的。只要以后泰隆星系遇到困难恸哭者就会立刻赶过来支援，这是一个将持续无限期的承诺，直到我们整个战团覆灭为止。”
“别太悲观，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覆灭呢。”秦墨说。
福罗斯确实很悲观，他觉得可能自己和十个部下就是恸哭者残存的所有人员了。
但现在还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
福罗斯立刻命令部下穿戴武器和盔甲，然后去做秦墨安排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章：评价是高效
……
半小时后。
在4号星系第二个世界的轨道上突然出现一艘战舰，在维度传送状态结束后战舰下方飞出许多运输机。
运输机搭载着陆军飞向轨道下方的星球。
福罗斯和十个阿斯塔特就坐在飞的最快的运输机里。
如果秦墨此时就在这，并且向福罗斯询问他对于泰隆星系武装力量的评价的话，福罗斯只会说两个字；高效。
在半个小时前从要塞里出来后，福罗斯就发现一个团的人在要塞前集结完毕，然后陆续传送到轨道船坞里，进入停靠在船坞中的巡洋舰内。
再然后巡洋舰进行了二十分钟的准备，通过未知的手段直接传送进4号星系。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在坐着运输机往下飞了。
这还只是一次小规模的任务，如果是大规模的战争，整个泰隆星系的武装力量将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抵达作战地点，不可谓不高效。
“福罗斯战团长，这趟旅程感觉如何？”坐在福罗斯正对面的格雷开口询问。
此次任务有一名禁卫参加，但只有格雷这一个禁卫来了。
“从我进入你们的星系开始，一场令我很受震撼的旅程就开始了。”福罗斯回答道。
这回答是意料之内，格雷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福罗斯想到了什么，突然询问：“这次任务真的很有必要让我们参加吗？”
“实话说，没必要。”格雷摇头，“因为这次任务本质上是一场实验，取得瘟疫样本只是这场实验所能带来的众多好处之一。”
闻言福罗斯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声：“你们的总督是个好人，像他这样的总督非常少见。”
“是独一无二才对。”格雷说，“你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总督，他愿意给你们补给，还愿意为了让你们心里好受点所以给你们安排个小事做。”
“……”福罗斯沉默点头。
格雷没有继续言语。
……
运输机机群向着星球背面飞去，最终降落在一片地形非常复杂的峡谷中。
这就是为什么不用传送前往地面，而是使用运输机的原因。
所有抵达目标地点的运输机全部悬浮在距离地面三米的位置，其中的乘员陆续从机舱中跳出来落在地上。
福罗斯稳稳落地后转头看向四周，他发现那一个团的常规部队全部身穿动力甲，就如同之前他在泰隆星系其他地方看到的士兵一样。
而这些士兵里还有几个体型非常壮硕的，以及几个矮小的。
虽然他们也都穿着动力甲，但福罗斯还是识别出来他们分别是欧格林人和莱特林人。
在星界军中这两个种族的士兵并不少见，他们本身就是人类种族在特殊环境中演变出来的，在帝国的疆域中有生存的权利，当然也得加入军队战斗。
但给欧格林穿动力甲还是很少见的。
“那些欧格林人简直跟无畏一样。”福罗斯突然感慨道。
“什么是无畏？”格雷纳闷问询，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汇。
“一种战争机器，由我们战团中最勇敢最坚韧的人驾驶。”福罗斯解释道。
格雷对阿斯塔特们的生活和武器装备都很感兴趣，但现在还不是可以专注于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格雷找了一块巨石，爬到上面观察情况。
正前方有一座庞大的聚落，放眼看去全是依托地形用金属板之类的杂物搭建的建筑。
在聚落左侧有一条河水，这条墨绿色的河里全部都是尸体。
“很显然，这个世界的军队没有帮助他们，而是屠戮他们。”福罗斯非常愤怒，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很显然，为了阻止瘟疫蔓延，这颗星球的总督下达了一些极为残酷的命令。
不过格雷不这么认为，他解释道：“这个世界的总督之前还不知道星球上有瘟疫，否则他不会在三天前才向我们求援。”
福罗斯先是觉得不可能，但随即又想到他所见到的一些总督的工作状态，然后又觉得很有道理。
“不只是这一个星系里有瘟疫，其他星系里也有，只是这里更严重。”格雷继续说。
“为什么会这样？邪恶的异端信仰导致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福罗斯很长时间没有获取信息了，他并不知道这附近的星系为何会出现瘟疫。
格雷也不知道，否则就不用带人过来了。
“你之前说这是一场实验，是什么意思？”福罗斯问。
“根据这个世界总督汇报的情况，他派来侦察的人全部死了所以这里可能会有战斗，我们要实验欧格林人和莱特林人的武器装备。”格雷说着向后面的团长招了一下手。
团长点头会意，带着自己的副官走到聚集起来的五个欧格林人跟前，命令他们作为先锋行进在最前面。
“我们什么时候能干架？”
“卢特想要为帝皇和总督干敌人！”
“那你们就向前走啊！快点！”
五个欧格林人立刻向前方的聚落赶去。
相比起智商很低的欧格林人，莱特林人显然更能听得懂命令，他们虽然胆小了一点但现在穿着动力甲还有阿斯塔特和禁卫相随自然没什么可怕的了。
五个欧格林人和十个莱特林人行进在前面，福罗斯和格雷走在左右，其他阿斯塔特则是散布在其他士兵的周边。
“你可以指挥我们所有人。”格雷向福罗斯说，“这是总督的命令，而我也愿意服从，因为你战斗的时间比我活的时间还长。”
闻言，福罗斯点头同意。
队伍一边向聚落行进，一边开启生物扫描探测附近的环境。
在距离聚落越来越近时，格雷发现视野内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和一个人的轮廓，这个人站在窗户边，将手中的武器架设在窗台上。
“前面有敌人。”格雷将自己的面甲摘下来放在福罗斯眼前，福罗斯看了一下后命令道：“我们先进去查看一下情况。”
“好的。不……为什么？”格雷先是答应，然后感到疑惑不解，“我们为什么不让欧格林人轰炸聚落？”
福罗斯严肃的注视着格雷，立刻说出缘由：“因为里面可能还有平民，我们不能直接轰炸。”

第一百三十一章：阿斯塔特的战斗力
“好吧。”
格雷无奈点头，他是真的不觉得聚落里面可能还有平民，毕竟里面是有敌人的，这些敌人可能是信仰异端教派的人，就像智慧之主教派那种货色。
就算里面的人没有被异端杀死，那还有瘟疫呢，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但既然福罗斯认为里面有平民，那或许真的有，毕竟他可是一个战团长。
“你擅长什么？”福罗斯问。
“我擅长破坏。”格雷回答。
“那你就别进去了。”福罗斯转过身向自己的部下招手，部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聚集在福罗斯面前等待他的命令。
福罗斯简单的做出计划，命令十个部下冲进聚落里，寻找到平民并把平民带出来。
做完计划后福罗斯没有看着部下们去执行任务，而是带着他们一块过去。
事实证明，福罗斯坚持要救援平民不是没有底气的。
十个阿斯塔特在前进时分散开，从各个方向进入聚落，他们速度快的惊人且动静不大。
格雷想象不出阿斯塔特穿着厚重的盔甲是怎么跑的这么快的。
转眼间阿斯塔特们来到聚落附近，分散着进入聚落中的建筑。
这不是一次潜入，福罗斯也没想着潜入，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聚落里面后就与建筑中的人发生交火。
福罗斯爬进一座二层建筑里，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用右手持握的爆弹枪射击，瞬息间杀死近战处理不了的敌人后，他用动力矛捅穿攻击距离较近的敌人。
福罗斯动作非常敏捷，他时而下蹲时而左右闪躲，避开敌人攻击的同时捅刺敌人。
每一次捅刺都并非单纯用力气把矛捅出去，而是从力道到矛尖的角度都经过仔细计算，确保能在单次攻击中杀伤最多的敌人。
每当福罗斯用动力矛刺穿一个敌人后，他身后的数个敌人也会被刺穿。
动力矛并不是非常长，但第一个被刺穿的人会被福罗斯顶着推出去，然后再与第二个人串在一块。
高效的杀死所有敌人后，福罗斯把长矛从最后一串敌人的尸体里拔出来，然后看了一下。
这动力矛是秦墨赠予的补给之一，似乎是用类似精金的金属制作的。但可惜暂时还没搞清楚怎么启动力场，刚才的战斗中根本没让动力矛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福罗斯将目光从动力矛上挪开，看向窗口外。
一个部下撞穿建筑的墙壁冲了出来，当发现战团长正看着自己时立刻摇了摇头。
不需要太多的交流福罗斯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找到平民。
福罗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举起爆弹枪向右方二百米处的一座建筑开火。
爆弹穿出枪膛，尾部喷出火焰进行二次推进，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
一个正背着热熔炸弹建筑中穿行着的敌人被击中躯干，身体四分五裂。
解决掉一个威胁后福罗斯继续在聚落中前进，和他那个搜索完一片街区的部下在建筑中穿行，两人一边前进一边射杀周围任何暴露的敌人。
或是穿行过窗户或是撞穿墙壁，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全看怎么样才能最快抵达聚落中心点。
最终福罗斯和所有部下载聚落中心点汇合，没有一个人身边是带着平民的，这证明聚落中确实已经没有平民了。
福罗斯和部下们立刻撤离，等他们冲出聚落后更大规模的敌人才刚刚集结起来。
……
“惊人的战斗力。”格雷向迎面走来的福罗斯说。他以前听秦墨说过阿斯塔特有多厉害，现在看了以后发现是真的很强。
不是单纯的只有战力方面强，而是他们的配合和战术也很强。
可能福罗斯刚才做出的计划有些莽，但他们还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格雷还推测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进入聚落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把里面的人全杀光，但是如果要和其他禁卫一起行动那就是各杀各的，互相之间没有什么配合。
格雷认为不能像阿斯塔特一样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是禁卫们的短板。
“里面没有平民。”福罗斯说了结果，又补充了一些详细的情况，“他们穿着防弹衣，应该是本地的行星防卫队。他们身上有奇怪的符文，身体大面积溃烂。聚落正中心的建筑简直就是停尸场，里面有大量的尸体，看样子是平民。”
“异端教派？”格雷通过福罗斯描述出来的信息，立刻意识到聚落已经被异端占领了。
行星防卫队变成异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泰隆星系之前不就是这样吗？
瘟疫绝对是和异端有关系。
简单的判断了一下后，格雷说起平民的事：“你看我说什么了，里面果然没有平民吧？”
“经过验证后确实是没有，但假设如果里面有呢？假设有一个孩子蹲在窗户边，门外就是叫骂着敲门的异端，他注视着外面渴望有人来救他……如果我们猛攻聚落，他会比异端死得更快。”福罗斯说道。
闻言格雷点了点头，觉得还真有道理，不过他随即又说出自己认为聚落里没有平民的原因：“我的动力甲已经扫描聚落了，它会把每一种生物的形态都呈现在视野内然后分析他是敌人还是平民，所以……”
福罗斯没有怪格雷不说明白，他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装备并不总是非常可靠，如果出错的话你就追悔莫及了。”
格雷就知道福罗斯会这么说，他也不争辩自己由秦墨亲手打造的装备是否可靠，只是继续执行秦墨交给他的任务。
“欧格林人，你们走到我这里来，身体正对着前方的聚落并用你们被手甲包裹的右手攥紧拳头，然后你们的武器就会开火。”
“莱特林人，你们狙击从聚落中逃出来的敌人，不要让任何人跑了。”
接连下达两道命令后，格雷转过身向着即将被轰炸的聚落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背后取出一个生物组织提取器。
这玩意和当时在底巢里战斗时，用来从叛军族长身上提取物质的工具是一样的。
“卢特知道怎么开火，卢特不傻！”一个最大只的欧格林走上前去，对着前方的聚落攥紧左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狠角色将至
“左手，左手开枪！”
“不，不是，是右手，右手开枪！”
团长走到欧格林们身边拍打他们的左手，直到其中那个宣称自己并不傻的欧格林攥紧右手后第一轮轰击才开始。
欧格林甲背部的两门重炮开火后的效果跟禁卫甲差不多，只是射程更远，覆盖范围更大。
每一次充能和开火后聚落中都有一趟建筑被光束蒸发，其中隐藏着的异端敌人在第一轮轰击中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就随着建筑物一块被干掉。
第二轮轰击后有不少敌人觉得大事不妙，迅速往聚落外面狂奔，但他们身体严重腐烂，有的走两步腿没了，有的跑了半天后脑袋如同脓包一样炸裂。
至于那些还能正常走路的则是被莱特林人用激光步枪射杀。
莱特林甲可以将视野内每一个目标的轮廓清晰标记出来并放大，枪口朝向和瞄准点也会被实时显示在面甲内，他们的枪法本来就不错，现在则是百发百中。
在莱特林人狙杀逃跑的敌人时，一旁的福罗斯还会对着尸体补枪，他这种做法立刻引起了在场莱特林人们的疑惑。
“为什么你要把爆弹浪费在尸体上，大人？”一个莱特林人停止射击，疑惑的抬起头仰望福罗斯并询问道。
双方之间的身高差距使得这莱特林人必须使劲仰着头，否则就看不见福罗斯的脑袋。
福罗斯在这个莱特林人跟前蹲下，给他指出刚刚一具被射杀但是没有被爆弹补枪的尸体。
这具尸体在地上哆嗦了两下，然后竟然又爬起来了。
尸体无所畏惧，朝着向聚落开火的星际战士欧格林人莱特林人走来，虽然它没有半点恐惧，但行动却是极为缓慢，一边向前走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嗷……嗷……呜……”
“瘟疫行尸。”福罗斯指着那具尸体说，“死而复生之人并不常见，但确实是真有这种情况，此前我曾在一些战斗中看到过类似的情况。”
莱特林人赶紧举起枪打穿行尸的心脏部位，但激光只是穿体而过，并未将这行尸撂倒。
直到福罗斯抬手一枪打碎行尸的上半身，这具尸体才缓缓停下栽倒在地。
“要使用大威力武器，最好是火焰喷射器，把它烧的干干净净。”福罗斯说道。
此时格雷已经返回，手里拿着一管生物组织：“任务完成，我们杀光这里的敌人后就回去。”
“一管就够？”福罗斯指着生物组织问，“可能他们身体里有变种瘟疫什么的。”
格雷没有说话，转过身打开喷射背包的一小部分储物隔层，里面放了一大堆的生物组织提取器。
福罗斯不禁感到疑惑，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提取了这么多的生物组织。
聚落被欧格林轰平，欧格林甲和莱特林甲的实验数据已经储存在动力甲的数据库里面，任务圆满完成，众人乘坐运输机返回战舰。
……
一小时后。
在格雷取得生物组织后，秦墨立刻着手进行研究。
格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秦墨在各种仪器设备上使用刚才任务里取得的生物组织。
那些生物组织散发着浓重的恶臭味，闻起来只比之前去见克莱恩时关满了欧格林的机舱里的味道轻一点。
在场的人除了秦墨和格雷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
分别是来自机械修会的牧师维克，以及非正式审判官查克。
维克就站在秦墨身边，静静看着他进行实验。
而查克则是远远的躲在格雷身旁，皱着眉头拧着鼻子看秦墨鼓捣那些生物组织。
研究进行到需要等待时，秦墨就面不改色的站在设备跟前，目光看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刚才莱特林人和欧格林人穿着动力甲战斗的画面，这才是秦墨最在乎的。
“你们总督是个狠角色。”查克突然对格雷小声说，“那么脏臭的东西，他竟然也能研究的下去，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既然你看都看不下去，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格雷问。他不仅觉得查克根本没有必要待在这，还觉得查克根本就不能待在这。
得到进入巢都世界许可的只有维克一个人。
“这场瘟疫太突然，太诡异，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这瘟疫的来源，不过我并不需要去深入有瘟疫的地方，只需要等待着你们的总督把瘟疫研究的数据共享给我就行。”查克回答道。
“那就是你另一个同事负责去深入调查瘟疫喽？”格雷接着问。
查克身为一名审判官，却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令人惊讶的实诚，他毫不避讳的直说：“的确会有人负责调查瘟疫，那就是霍斯特大人。”
格雷不知道霍斯特是谁，他纳闷的看着查克，不明所以。
“霍斯特大人……不死审判官……我得到的消息是他要处理瘟疫的事情，但实际上我个人认为，个人认为啊，他也是来处理泰隆星系相关事务的。”查克似乎有意泄露一些信息，就像是在提示一样跟格雷说出更多的东西，同时眼神往秦墨那边瞄，这些话显然也是说给秦墨听的。
格雷还是不知道谁是霍斯特，但秦墨知道，他转过头看向查克：“你们审判庭叫霍斯特的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别直呼其名，总督。”查克挤眉弄眼的摇头，但随即又点头，“确实是就一个，既然您这么问了，那您肯定知道他是谁。”
秦墨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维克，后者的电子眼也看着秦墨。
秦墨回忆起查克为什么会来到这，是因为维克做了担保，他保证这名审判官对泰隆星系没有敌意，并且愿意透露许多重要情报。
霍斯特的到来就是重要情报之一。
得知这个消息后秦墨眉头紧皱，在脑中仔细搜索着关于霍斯特的信息。
霍斯特，原名艾兰德布兰特，审判庭资深审判官，曾经活跃在哥特战争中，是审判庭极少数知道黑暗之手设备存在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活体秘密信息储存库。
他活到现在至少上千岁了，并且在不出意外的情况还将继续活下去，甚至将来基因原体基里曼复活时，还会见到这位审判官，一块商量怎么关闭恐惧之眼。
“霍斯特，这可是个狠角色。”秦墨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机械修会牧师的真正意图
“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霍斯特是谁？”格雷仍然搞不清楚状况。
然而还真不是查克非要当谜语人，只是他也仅仅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审判官而已，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甚至也不知道霍斯特并不是这位不死审判官的本名。
在场的人里只有秦墨对于霍斯特稍有了解，仅仅是知道他干过什么。
至于霍斯特来了之后是先处理瘟疫还是先处理泰隆星系，对于泰隆星系是善意比较大还是恶意比较大，这些秦墨也推测不出来。
思索片刻后，秦墨目光看向维克，希望这位机械修会的牧师能够给一些有用的信息。
“事情发展超出预料。”维克实话实说，“审判庭并不是任何帝国机构的傀儡，但一些审判官仍然受到帝国其他机构的影响，大贤者推算出有两个审判官最可能来到泰隆星系，并对泰隆星系做出或好或坏的裁决。”
“然而……”
“大贤者没有推算到霍斯特可能会来，也没有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无法推算出他到来后会做出什么。”
听完维克这模棱两可的话，秦墨盯着设备上不停转动着的生物组织陷入沉思。
霍斯特跟查克蕾娜这种非正式审判官不同，他是真能调得动军队的，甭说灰骑士来了怎么办，就算是战斗修女来了都够麻烦的。
“你知道泰隆星系有一个优点是什么吗？”查克突然问，“不是你们的战斗力，也不是你们那些巫术一般的科技，而是你们很团结，审判庭很难分化你和其他人。”
“确实是。”维克十分认可的点头。
就连一旁的格雷也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审判官投去赞赏的目光。
“等到霍斯特来了，我会让泰隆星系进入备战状态。”秦墨注视着眼前的设备，下定了某种决心。
维克本来想提醒秦墨审判庭不好对付，但考虑到自己在泰隆星系的所见所闻，秦墨没准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紧接着又想到之前关于泰隆星系被少部分人崇拜的造物神明的事情……
相比起审判庭，维克更加关注的还是这造物神明，之前在被秦墨问及关于蕾娜的事情后秦墨虽承诺解释关于造物神的事情，但至今都没兑现这个承诺。
所谓的造物神明到底是谁，泰隆星系上为什么会出现崇拜造物神的侍奉者，他们为何要崇拜那些黑色球形机器人……
维克试图自己调查出真相，但从侍奉者的嘴里只能得知一些最基础的东西，这还是他们在听过关于欧姆弥赛亚和万机神的信仰后表现出善意并主动透露的东西，透露的虽然不多，但让维克意识到侍奉者和机械修会有那么点点相同之处。
“结束了。”秦墨突然开口打断维克的思考。
在维克的注视中，秦墨将一管液体从设备中取出，然后又捣鼓一番，最终将液体滴在格雷之前从瘟疫聚落里提取的生物组织上。
那块绿色的腐烂生物组织加速溃烂，表面出现泡沫，直至最终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维克问。
“一种防御武器，可以加速感染瘟疫者的死亡速度，让瘟疫在传开之前就杀死感染者。”秦墨拿起装有透明液体的玻璃管，甩动了两下。
维克擅长机械而不是生物学，他不明白这玩意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但他看到过一些药物的制作流程。
绝对不是将生物组织提取分析，然后稍加鼓捣就能弄出来消灭瘟疫的药物的。
秦墨再将液体放进另一种奇怪的设备里，这台设备仅仅只是扫描了一下液体，然后就在大量空余的玻璃管里滴入更多的液体。
维克觉得这东西似乎是扫描了秦墨制作出的液体药物的成分，然后复刻了一下，将它们批量生产出来。
维克并不知道这台设备是什么，怎么制造的，但他能看得出来这玩意不是一般的有效率，就像是……憎恶智能和人类的区别。
“瘟疫中有些亚空间成分。但它只要还是在物质宇宙传播，并且不是能将机械感染成活体血肉的那种瘟疫，这东西就还有效。”秦墨取出一管液体药物，并伸出手将药物递给查克。
查克赶紧上前双手接住：“感谢您对审判庭的支持！”
“我是让你留着当解药用。”秦墨注视着查克说。
查克感受着秦墨的注视，看着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洞察过去和未来。
通过这目光查克至少获取了一种信息，那就是这位总督已经知道自己的立场和倾向了。
“多谢。”查克将液体药物揣进胸口处，那里有一个正好是用来存放药剂的专用金属绑带。
然后查克便想请求秦墨共享一下关于瘟疫的信息，但他紧接着就从秦墨那得到一个命令。
“出去。”
“呃……好吧。”查克只能放弃共享信息这件事，转过身走出地下洞穴。
此时秦墨周围就只剩下维克和格雷了。
维克转过头看了格雷一眼，然后又看向秦墨，金属制作的嘴部没有任何开合却能发出声音：“总督是否可以兑现之前的承诺？您说过只要我告诉你蕾娜在船上的位置，您就可以跟我分享一些关于造物神明的信息。”
“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秦墨假装突然想起来曾给予维克的承诺，但是并没有立刻说，而是向维克询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感兴趣？是你的贤者让你打听的吗？”
“不是，我与大贤者都属于修会里特立独行的人，而我和大贤者的目的并不一致。”维克回答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秦墨又问。
对这个问题维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说了一些事情：“我为伟大的欧姆弥赛亚付出了一切，我在银河中寻找着关于欧姆弥赛亚的痕迹，我甚至曾深入过恐惧之眼……”
秦墨有些意外。
欧姆弥赛亚是机械修会的信仰，欧姆弥赛亚到底是什么就连秦墨也不知道。
可能是当初在火星一众机械教人员面前抬手修复泰坦的帝皇，也可能是火星下面的星神碎片，甚至可能是一个名为瓦什托尔的邪神。
“修会中的大多数人对泰隆星系怀有好意，但那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星系里有很多STC模板，泰隆星系可以被帝国摧毁，但前提是STC全部被回收。”
“而我不一样，我在意比STC更重要的东西，我想找到欧姆弥赛亚的痕迹。”
维克继续阐述着他的想法。
作为一名机械修会的牧师维克一直想要克制自己的生物情绪，而他也成功做到了，但他克服不了自己急功近利的性格，他感觉自己距离欧姆弥赛亚已经很近了，只要这个总督愿意透露更多的信息……
在维克焦急的等待秦墨兑现承诺时，秦墨却没有讲述关于造物神明的事，而是突然转移话题：“我知道底巢有个地方藏着STC模板，我可以带你去找到它。”
“我不在乎STC，不，我当然在乎，但于我而言还有比STC更需要快点找到的东西。”维克说，“告诉我更多关于你们信仰的造物神的事，求你。”
“你为什么不跟我去挖那块STC呢？没准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秦墨笑道。
维克立刻想说你可以留着那块STC自己挖，但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最终还是压抑住着急的心情，默默点了点头，决定跟着秦墨一块去挖那块STC模板。
甚至维克认为自己可以不要STC，只要这次旅途真的能跟秦墨所说的那样，自己能找到想要的就足够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为了欧姆弥赛亚
在答应与秦墨一同挖掘STC后，维克立刻被带出地下洞穴，乘坐上一架运输机。
运输机里已经有三个禁卫正在等待着了。
维克坐在座位上，但由于他经过许多改造身体体积庞大凹凸不平，所以无法使用固定装置，就只能用机械臂扣住四周的凸起物来稳定身体。
好在运输机本身就非常平稳，反重力引擎从悬浮改为直飞，在底巢中迅速向北飞驰。
在运输机行驶向埋有STC的地点时，维克就盯着三个禁卫看。
他用毫不避讳的目光欣赏着禁卫们，这使禁卫感觉浑身不自在。
“禁卫动力甲也是STC的产物吗？”维克问。
“是。”秦墨点头，转而发问：“你觉得三个禁卫加上我们，能挖掘出STC吗？”
维克认认真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给出合适的回答：“这要看我们挖掘的STC是什么样的了，有的STC是蓝图，有的是其他奇怪的机器，其作用也不相同，如果是一些很强大的STC会有安保措施。”
“哦。”秦墨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
维克感觉他就是为了问而问自己，压根没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合适的建议。
紧接着维克又想到自己仅可能从秦墨那里得知造物神明的更多信息，自然是不能让他在此次挖掘STC的行动中出事，于是提议道：“我建议我们还是不要着急，先在有STC的地方建立营地，慢慢考察环境，确认无误后再考虑挖掘的事。”
秦墨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似乎是在休息，反正肯定是没把维克的建议听进去。
……
运输机很快飞到了埋藏有STC的地点。
待运输机从平飞改为悬浮后，舱门缓缓落下，秦墨和三个禁卫直接跳到地面上去。
而维克则是缓缓下落，他似乎是给自己改造了某种悬浮义体，机械修会标志性的红袍下喷出火焰，起到了反推的作用。
五人落地后维克立刻观察附近的环境，看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隧道。
维克试图给秦墨一些意见，告知他机械修会的标准STC挖掘流程是什么样的，但秦墨没有给他讲述的时间，直接进入隧道之内。
那三个禁卫也已经跟随秦墨的脚步，护卫在他前后左右一块进入隧道。
“走在最前面的开启重力盾。”秦墨命令道。
维克不知道啥是重力盾，他观察着最前面的那名禁卫，试图看到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然而禁卫什么都没做，只是保持了和身后的人保持五米距离并且继续前进。
但维克发现禁卫自身的能量读数出现异常，他在狭窄的走廊中前进时周围的墙壁被向外挤压，呈现出扭曲的视觉效果。
“嘶……”维克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一行人继续在隧道中前进，在距离一处拐角还有四十米的时候，正前方拐角处上方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台炮塔从中钻出并倒悬着，在钻出来时已经开火。
一枚枚加农炮似的炮弹在狭窄的走廊中钻出炮管，飞向正前方的禁卫。
禁卫的肩炮立刻将炮塔击碎，而那些炮弹则是飞到重力盾作用范围后就被挤压向地面，甚至没有爆炸。
维克大为震惊，他知道禁卫动力甲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禁卫动力甲竟然有看不见的护盾。
而这种护盾也不复杂，维克很快就分析出它似乎是生成了重力效果，并将飞来的炮弹挤压碾碎。
炮塔并未能阻挡众人前进，轻而易举秒杀炮塔后最前方的禁卫继续前进，其他人则是尾随在后面，保持五米距离。
待行进过拐角之后，已经能看见隧道尽头有一处敞开着的密室，密室中漂浮着一枚白色球体，这球体也就巴掌大。
“我们谨慎一些吧。”维克提议道。他之前参与过挖掘STC的事务，所以有种预感，越是直白的展现在眼前的密室就越有危险。
在维克说完话时，通往密室的必经之路突然断开，地面向两边收缩。
起初维克以为这是个坑洞之类的简单安保措施，用途是暂时阻拦进入隧道里面的人，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
地板收缩过后，从漆黑的坑洞中逐渐升起一个金属巨人。
维克立刻认出那是个铁人，身高五米，左右手臂分别是他认不出的武器，它那半圆形的头颅就位于右肩上，头部上两个小窟窿释放出猩红色的光芒。
这样的设计显然就没想让它的头部能转动观察四周，维克认为这不是设计上的失误，而是设计这个铁人的人就压根没想让它观察四周，它只需要前进，用坚硬的金属身躯抵挡住攻击，然后缓慢的转动身体，射杀自己能见到的一切活物就行了。
行走在最前面的禁卫立刻控制肩炮开火，炽热的光束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命中铁人的身躯，但只是在那合金铸造的身躯上留下一道焦痕而已。
铁人缓慢笨拙的向前移动，右臂释放出光束。
禁卫的重力盾没能拦截这道光束，被命中了腹部，植于体内的一枚小型聚变反应炉被摧毁，金属骨骼被溶解成铁水，顺着禁卫动力甲的破洞向外流淌。
身处秦墨身旁的维克惊讶发现这名禁卫仍然在战斗，而那被从腹部前方击穿到背部的可怖伤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爬行着，烧毁的骨骼和那用于生产能量的装置正在复原。
“把它炸了。”秦墨突然给维克塞了一枚炸弹和起爆器，指着前面的铁人说，“要是你能把它炸了我就告诉你关于造物神明的事情，而如果你死了我就把这些事告诉你一起追寻欧姆弥赛亚痕迹的同僚。”
“阿格里皮纳星系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的助手塞温，找到他，告诉他！”维克没有半点犹豫的接过炸弹，交代了一下后就向前狂奔：“为了欧姆弥赛亚！”
听到维克跑动的声音后，最前面的禁卫立刻关闭重力盾，然后看着维克从自己身旁跑过又冲到铁人跟前，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维克想象中的爆炸没有出现，铁人失去动力，仍然保持站姿，但上半身却向下垂着。
维克看了一下铁人，然后又看看手中的炸弹，最终怒视秦墨：“这是你安排的？”
“是，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想知道关于造物神明的事情。”秦墨点头承认。

第一百三十五章：这是奇迹
“滋滋滋滋！滋滋滋！”维克的口中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电流声，就像是在用这些电流声表示自己心中的愤慨。
“别生气，这个STC给你当礼物。”秦墨向着放有白色金属球的密室走去。
“告诉我关于造物神明的事情！我是为这个来的！”维克跟着向前走去，在路过铁人的时候打量了它一下，然后觉得如果是站在审判庭的立场上看，泰隆星系被审判还真不是冤枉的。
竟然连铁人这种东西都敢用。
但维克始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他想要知道关于造物神明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铁人剖根问底。
在进入敞开着的密室后，秦墨将金属球体拿起来递给维克，然后又对一名禁卫说：“那铁人的要害不在脑袋上，你应该把肩炮调整成速射模式，尽可能熔穿它的外壳射击它的躯干。”
被铁人击穿身体的禁卫点了点头：“我的生物处理器没能分析出它的要害，所以……”
“并不是所有敌人都能被分析，你和其他人接下来好好练习一下，学习如何与强敌战斗对你们有好处。”秦墨说。
“是。”禁卫行礼领命。
事实上秦墨这次所谓挖掘STC只是顺便看看维克的决心，真正目的还是用造出来的铁人训练一下禁卫，顺便也用禁卫的战斗数据来增强铁人。
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秦墨可不是光顾着等后勤机械造太空要塞和传送装置了，他做了很多事情。
“兑现您的承诺吧。”一旁的维克催促道。
“好吧。”秦墨点点头，起身坐在原本放置着STC的台子上，“说说你知道的关于造物神明的事，你不是去跟侍奉者联系过吗？”
维克点点头，阐述出自己从侍奉者那得知的信息。
“在一个月前我就和侍奉者接触过，他们对我很好奇，我也对他们很好奇，然后我把机械修会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他们突然对我亲切起来。”
“他们说，侍奉者也崇拜与欧姆弥赛亚差不多的造物神明，这位神明的权能是机械，它创造了名为后勤机械的神圣造物，它让底巢里最卑贱的人也能有食物和水源。”
“但我试图询问这位造物神明的详细信息时，他们突然什么都不说了，我跟着他们尾随后勤机械拜了十天十夜也没得到更多的信息。”
阐述完毕后，维克静静等待秦墨补充。
秦墨稍加思索后回答道：“如果侍奉者的信仰没变的话，那他们所说的造物神是我。”
听到这句话后维克愣了几秒，然后发出齿轮转动般的笑声，但笑了几秒后就闭嘴了，因为他意识到这句话或许是真的。
泰隆星系里诸多造物都和帝国绝大部分地方的造物不一样，更稳定也更深奥，伺服骷髅仅是对传送装置进行能量检测的结果就令人觉得晦涩难懂。
这些东西当然有可能全部是STC模板制造的，但如果泰隆星系真有这么多强大先进的STC模板，那巢都世界就会是第二个火星。
最终维克认为，这些科技造物都是被研发出来的。
沉思片刻后维克发问：“你的意思是……你是欧姆弥赛亚？”
“不，我可没说自己是，我也从未在侍奉者面前承认过自己是造物神明。”秦墨摇头否认，“你问的是什么我就回答了什么，就这么简单。”
维克若有所思的点头。
秦墨做完了该做的事情，起身向隧道之外走去。
维克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球状STC模板，然后也跟着秦墨一块走出隧道。
当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后，秦墨示意维克使用他手中的STC：“这是给你的奖励，从你来到这个星系后你就没有敌意，你还在审判官之间斡旋，还让那个叫查克的审判官故意给我透露霍斯特快要到来的事，这是你应得的。”
闻言维克点了点头。查克说的关于霍斯特的消息的确是自己透露给他的，否则凭自己那蠢崽子在审判庭的级别，根本不知道霍斯特是谁。
但秦墨竟然看出来了，这是维克没想到的。
“谢谢。”维克先是道谢，然后走到一片空地上使用手中的STC。
STC模板立刻检测了维克的生理信息，确认他是使用者之一，然后就消失在手上变成一团蓝色光点，最终汇聚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四方盒子。
这个盒子检测到了金属的存在，立刻在面前打印出一座金属房间，并在里面打印出工业设备。
每当金属房间和工业设备建成一点，地面上的金属就会少一点，但在即将完工前却停止了。
球形STC模板投射出一道信息：“程序错误。”
“稍等我修一下它。”秦墨有些尴尬的走到STC前将其拿起来，感应到里面的结构出现一些微小的错误。
这本来就是他抽空造出来的玩意，可靠性并不强，出错也是难免的。
秦墨闭上眼睛操控着里面的结构，将STC修复后又让它变得更加可靠。
STC继续打印房间和工业设备，直至这两样东西彻底完工。
“这是用来生产人造晶体的STC，用在激光步枪里的那种晶体。大概的原理就是改变材料的原子结构，优点是方便量产晶体，缺点是产出来的晶体的品质与材料品质相关，像底巢地面这种材料造出来的晶体只能说是凑合用。”秦墨解释了一番，将STC拿起来递给维克。
“欧姆弥赛亚啊……这简直是奇迹。”维克伸出双手和所有机械臂，稳稳的接住STC并将其放进自己的体内。
他的心脏处被改造成可以容纳物体的隔层，STC被锁进隔层里，无比的稳妥和安全。
收下礼物后维克看向秦墨，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我不能白白收下这东西，有什么是我能效劳的吗？”
“你可以成为一名机械教大贤者，就跟贝利撒留考尔那样的贤者，虽然你现在只是个牧师，但我会帮你。”秦墨笑着说，“等到下次我被审判庭找上门时，你就能开着机械方舟过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了欧姆弥赛亚。”维克行礼，但姿势是与帝国普遍使用的天鹰礼有区别的齿轮礼。

第一百三十六章：审判官与大贤者
……
夜晚。
维克如同之前每次完成考察活动后一样乘坐运输机返回舰船内，查克和之前一样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维克将自己在巢都世界里的所见所闻经过筛查后记录下来，好让那些审判官们能了解泰隆星系的情况。
往常也会筛查出对泰隆星系不利的东西，包括一些之前被消灭的异端留下来的痕迹之类的内容，但这一次筛查维克无比坚定，他甚至还美化了一下巢都的情况。
记录完毕后维克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如往常一般前往查克那里。
舰船内部的空间极大，就如同一座小型城市，甚至有的人会在舰船上生活繁衍好几个世代，他们不知道在地面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维克穿行在船只中，逐渐走到一条黑暗深邃的走廊内。
走廊在轻颤着，一阵响动从对面传来。
这些让维克感到有些熟悉，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直到一个“巨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披着标志性的红袍，有着弯曲的金属腹部，手中握着金属长斧。
“大贤者。”维克立刻向巨人行齿轮礼，“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者正是机械教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
而在考尔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苍老的男人，他的身体完全被考尔挡住了，而因为有事情想要询问维克，所以才从考尔背后走出来。
维克不认识考尔身旁的人，但他能大概猜测出来，这人应该是审判庭的霍斯特了。
考尔行走到维克面前，俯视着这个矮小的部下，冰冷的机械音从他的发声器中传出：“在你启程前往泰隆时我就已经出发了。”
考尔的到来让维克感到非常惊讶，他本以为大贤者不会亲自来到泰隆星系，而在看到考尔之前他也没见到机械方舟。
“我让你考察这个星系，你都获取到了什么信息？”考尔问。
维克的电子眼闪动几下，立刻为考尔呈上他所记录的信息的备份。
信息流被传输到考尔那里，考尔继续看着维克，但实际上是在看记录。
维克发出去的记录中包含今天的内容，但并不包含获取到STC以及和泰隆总督同行的那段，因为如果自己认为欧姆弥赛亚另有其人这件事暴露，那后果绝对难以承担。
“你在巢都世界找到了多少STC？”考尔看完记录后询问道。
“一个都没有。”维克平静的回答。
得到这样无力的回答后考尔并不生气，他注视着维克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星系里并没有STC，他们所使用的全部是异端技术。”
闻言维克并未着急反驳，他站立着沉默不语。
考尔这话也不是给维克说的，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霍斯特：“你怎么看。”
“这个星系里的人是不是异端还得等我调查了再说。”霍斯特说。
听着两人的对话维克感到有些不妙，若是就大贤者一个人过来了那还好办，可霍斯特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第一站还不是去调查瘟疫的事情，显然就是专门为了泰隆星系的事情过来的。
“在你调查的同时，我能去巢都世界见一见这位总督吗？”考尔问。
“你为什么要问我呢？”霍斯特反问。
“那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考尔看了霍斯特一眼，接着继续向前走，“如果那个总督确实是异端他一定会先让要塞和舰队击碎我乘坐的船，你就能得到证据了。”
霍斯特默默目送考尔离开，然后看向维克：“你过来向我说明一下情况，牧师。”
“是。”维克点头。
……
片刻后。
霍斯特坐在查克的房间里，查看关于这个星系的记录。
查克和蕾娜以及另一名审判官已经被调走去处理瘟疫的事情了，这是霍斯特的直接命令，没有人可以违背。
但维克是机械教的人，他不会被调走，另外虽然他很担心自己被审判庭的人用刑，但霍斯特不仅没有用刑，反倒是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一个率领着民众击败前总督，并且整合了整个星系的人……”
“还是个尽职的士兵。”
霍斯特查看着关于秦墨的记录，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和情绪，这让维克无法分辨出他对秦墨表示赞许还是贬低。
霍斯特没有赞许也不贬低，他只是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自己童年时期，母星上有一个暴君，这个暴君非常残酷，所有女人和男人结婚时都要争取他的同意，他的控制欲渗透进星球上的每个角落里，所有悖逆他的人都只能变成一条被钢铁猎犬撕裂的碎肉。
然后有一个人叫艾兰德布兰特的人加入抵抗军，凭借武力和灵能天赋成为最终干掉了这个暴君，布兰特还成为了审判庭的一员。
由于记忆太过久远，霍斯特大脑中闪过记忆后的下一秒才想起来自己就是那个杀死暴君的人。
霍斯特将自己这段记忆讲述给维克听，然后等待维克的评价。
可维克只是说：“您与泰隆总督有相同之处。”
“不。”霍斯特摇头，“我怎么会与一个大量使用来路不明的科技的不择手段者有相同之处？泰隆星系的人明知道他们的总督是个未经认证的灵能者，却还是包庇他，追随他，这是不对的。”
“可是……可是……如果您年轻时展现出灵能天赋，然后被黑船带走了或者被处决了，那您还能带领抵抗军推翻暴君吗？”维克惊讶的问。
“我现在琢磨了一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应该先经过认证，然后再返回母星推翻暴君。”霍斯特回答。
这话给维克听懵了。
霍斯特微笑着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一口咬定这个星系的总督就是异端……说实话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如果我家乡的总督有他百分之一的好我都会老老实实当个平民。”
闻言维克松了口气。
霍斯特从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里觉察到这一心态，立刻质问：“你似乎有意包庇这位总督？”
“不，从来没有。”维克摇头。
“有也无所谓。”霍斯特将写有记录的羊皮纸卷起来揣进兜里，“整个人类都会面临一场劫难，我们需要泰隆星系的力量。”
维克十分惊讶：“什么？请等一下，我……”
“你和那总督认识对吧？”霍斯特轻拍维克的肩膀，接着说：“明天你作为我的随行人员和我一起去巢都世界，我要和这位总督谈点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泰隆舰队
……
第二天。
霍斯特和维克乘坐着运输机飞跃曼德维尔点防线，向着泰隆星系主星巢都世界飞去。
由于是第一次来到泰隆星系，霍斯特十分好奇的张望舷窗外面的太空，观察着泰隆星系的舰队和要塞防线。
霍斯特注意到泰隆的舰队和帝国舰队完全不同，他们所使用的战舰就不一样。
相比起那些玄妙如巫术的科技，曾经活跃在哥特战争中的霍斯特审判官更加关注的是泰隆的海军力量。
“巡洋舰十艘，驱逐舰五艘，护卫舰二十七艘，战列舰三艘。”察觉到霍斯特的好奇，维克主动说明了泰隆星系的海军舰队情况，“他们的战舰使用的不是虚空盾，也不带盖勒立场，不进入亚空间……”
霍斯特对舰队事务非常熟悉，他从维克的阐述中发觉这些战舰的数量不太对劲，他们并不能组成一个星区舰队，或者平分成几个巡洋舰中队护卫舰中队，而且对于驱逐舰的应用绝对不重视。
这或许是因为泰隆星系本身就不是星区，搞不出那么多战舰。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战舰和帝国战舰区别太大，所以采用了完全不同的编队方式。
然而维克随后给出的解释超乎霍斯特的预料：“这些都是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建造出来的战舰，轨道船坞产能全开，能造什么就造什么，能造多少就造多少。”
“一年半？”霍斯特很惊讶，“他们用了多少奴工？”
“就算是经过全面改造的奴隶或者机仆，日夜不休的劳动到死的产能也比不上他们使用的生产技术，那技术就像是巫术一样，把一件物品具现化在眼前。”维克回答道。
闻言霍斯特默默点头，盯着那些战列舰查看着。
泰隆星系的巡洋舰和驱逐舰长的差不多，但战列舰则是有巡洋舰的两倍大，其上搭载着一些更大体积的粒子光矛——维克在记录中没有详细介绍泰隆星系的舰队，但却写明了舰队常用的战舰武器。
战列舰周身搭载的各种近防炮台几乎布满战舰周身，甚至尾部的旁边还有大型机库，简单来讲它就是更大只且火力更猛的巡洋舰。
霍斯特曾在哥特战争中向帝国海军的将领们学习过一些东西，比如通过简易的手段快速测试一搜战舰的大小。
霍斯特抬起手，闭起一只眼睛，比比划划的测量了半天，然后得出一个大概的数据：“那战列舰应该有二十五公里长，或者二十七公里，二十二公里……”
“我没量过，也没问过。”维克摇头。
霍斯特也不想问战舰到底有多长，转而询问另一件事情：“他们的战舰都是什么名字？我的意思是……月级，暴风雨级，有类似的名字吗？”
“没有，他们的战舰都是在之后进行命名。”维克指向舰队最左侧第一艘战列舰。
这艘战列舰的正面印着一个手持链锯剑指向前方的男人的图案。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暂时是舰队旗舰，这是个荣誉称呼，只给舰队上将所乘坐的战舰或是最大的战舰使用此名，我听说那上面有一个秘密武器。”
“另外两个战列舰分别是不屈忠诚号和新卡托号，前者是表彰泰隆二号上忠诚派抵抗军的功绩，后者是泰隆之主在底巢建立的新城市的名字，具体的故事我也不太清楚。”
听完维克的讲述，霍斯特沉默片刻，然后将目光投向维克：“泰隆之主号……典型的个人崇拜……他们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来的是我而不是卡拉马佐夫。”
维克对审判庭的人不是特别了解，但他听见卡拉马佐夫这个名字时还是立刻想起来这是谁，并且有些恐惧。
卡拉马佐夫是审判庭最顽固和激进的高层之一。曾经有一个人和泰隆之主一样，率领着忠诚派击败异端，然后这个人被卡拉马佐夫给抓了，被酷刑折磨和拷问，最终变成了一具尸骨。
维克觉得霍斯特说的对，不过他随即又发自内心的说：“卡拉马佐夫来了一定会被粒子光矛变成渣滓。”
“确实。”霍斯特点点头，目光看向舷窗外的要塞，“假设被卡拉马佐夫折磨的那个人有泰隆的武装力量和大量来路不明的科技，审判庭一定会先调查一下卡拉马佐夫是不是异端。”
维克没接话茬，静静的坐着。
霍斯特仍旧是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他看到在太空中有两颗卫星正在旋转，而这两颗卫星中间有大量机械正在施工，似乎是要建造一个更为庞大的造物。
霍斯特并不了解工程，但他预感到如果那两颗卫星一样的要塞中间的造物建造出来，整个泰隆就固若金汤了，而且泰隆还会继续发展下去。
但相比接下来整个种族要面对的劫难，泰隆星系这点事还算不得什么。
……
在霍斯特慢悠悠的坐着运输机飞向巢都世界时，贝利撒留考尔已经先行来到巢都世界了。
在发现秦墨对于自己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意外后，考尔也就不解释什么，跟着秦墨在巢都世界里转悠。
那些后勤机械和无人机或许能通过一些“障眼法”糊弄维克和审判官们，但绝对无法糊弄考尔这位专心研究科技许多年的大贤者。
在来到底巢的要塞内后，考尔毫不避讳的向秦墨询问：“你在使用憎恶智能，对吧？”
“是的。”秦墨非常坦白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比你已经造出来的或者正在研究的憎恶智能更安全，也更大胆。”
考尔俯视秦墨几秒，然后发出笑声：“哈哈……我可没研究过那些禁忌的东西，反倒是你，如果你使用憎恶智能的事情暴露，整个帝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
秦墨毫不在乎的摇头：“你本体肯定不在这，让我猜猜，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有纯情少女人格的大贤者复制体，不然怎么这么能装纯呢。”
此时换成其他贤者绝对会给秦墨来上一枪，但考尔不一样，他属于一个激进派，他手里掌握着大量能被审判庭定罪的技术。
考尔在机械教内部名声实在不太好，想要弄死他的人能从泰拉排到火星，但他坚信自己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事业，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阿斯塔特的威力加强版——原铸阿斯塔特。
可以复活某个沉睡在静止力场中的原体的命运铠甲。
还有其他一大堆东西都是考尔研究出来的。
这些东西暂时还没有被显露出来，但是在将来考尔会用这些经年累月的成果在人类种族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秦墨知道自己面对考尔时不用留一手，他要是也有星神的科研能力绝对更激进。
“你对我很了解？”考尔问。他发觉从一开始秦墨和自己就像是老熟人一样。
“稍有了解。”秦墨淡然答道。
考尔知道秦墨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所以并未纠结这家伙为何对自己如此熟悉，他来到这里只是想获得技术，什么样的技术都行，只要是有用的。
考虑到泰隆星系还并非是一个无主之地，想要得到技术显然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我制作了一种强力的散热技术，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它送给你，但你得做一件事情。”秦墨说。
考尔毫不犹豫的点头，静静等待秦墨说出他的要求。
“别让维克给你跑腿了，让他能在你们修会里做点正事。”秦墨笑道。
考尔不明白维克和秦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是给维克一个好前途，但他觉得这不是问题。仅仅只是让维克和自己撇清关系，然后将他引荐给某个大贤者，再给他一些合适的不异端的技术就行了。
之后就全看维克的造化，如果他能勤恳一些，运气好一些，没准能得到一个重要的STC模板，然后一步登天，成为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也是有可能的。
思索至此，考尔点头：“带我去看看散热技术。”

第一百三十八章：无畏散热技术
秦墨与考尔穿行在要塞的走廊中，向着存放着散热技术的试验场走去。
考尔庞大的身躯差不多挤满整个走廊，但得益于当初修建要塞时各种设施和布局都不小，所以他还是能看到要塞内的一些情况。
这里有一座监狱，关押着一只女性基因窃取者，从她身上已经有些破烂的服饰来看，她在基因窃取者族群中的地位应该还不小。
“叛军的主教，她已经没用了但还是被我关着，算是我的战利品和收藏。”秦墨说。
考尔没有接话，默默跟着秦墨走到试验场外面。
秦墨很轻松就走进去了，考尔将浑身的附肢和零零碎碎的东西收缩一下，硬挤进试验场里。
“你这里的设施可比我的探索者之王号差远了。”考尔不喜欢拥挤，所以在挤进试验场后抱怨了一句，接着他环视四周。
这里有一台类似于阿斯塔特战团使用的无畏，只是外形和大致结构相似，看起来稍微有点简陋。
“这是我设计的一种给濒死者控制的武器，但它是个已经被废弃掉的失败品。”秦墨走到无畏旁边的设备前，将手放在上面操作着。
同时也为考尔讲解。
“它搭载了许多强力的武器，性能很强，但我在设计它时完全没考虑到乘员的体验和安全。”
“我现在要模拟一个情景，就是它长时间战斗后过热了。”
听到这里考尔眉头微皱，感觉秦墨设计的这个类似无畏的武器和自己设计的无畏很像。
不是外形很像，是缺陷很像。
在秦墨调整好模拟场景后，他身旁的无畏内部过热起火，将里面的假人烧成焦炭。
“而我的解决方案很简单。”秦墨拿起一个连接着背包的类似于喷火器的工具，走到无畏跟前用声控命令道：“打印散热装置。”
工具链接的背包中的材料被抽取并用于打印，无畏表面的装甲被分解出一部分，然后在内部潜入许多在考尔看起来像电子脉络的东西。
类似电子脉络的东西被埋入进结构内部后，之前被分解的装甲又被打印出来，然后工具又在无畏背部打印出一个小盒子。
“我们现在再模拟一下。”秦墨走到设备前再次开始模拟。
这一次无畏没有过热，它表面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不过考尔的眼睛能看出来这东西表面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但却维持住一个巧妙的平衡。
“热量被收集起来了，然后你可以给它连接上能量武器，输入进动力源里，或者给它接个取暖装置，没准在极地星球能用得上。”秦墨说。
考尔看完了全程，偏着脑袋盯着这丐版无畏上的散热装置看了半天，然后才问道：“这是怎么实现的？它怎么可能？”
考尔设计了一种名为救赎者的无畏，这种无畏和秦墨设计并废弃的这个丐版无畏差不多，只是更精致一些，缺陷也同样是长时间战斗时容易过热烧死里面的驾驶者。
虽然装进无畏里的人也不是健全的人，但一样会被烧死。
考尔也并非没有想过设计类似的散热装置，但关键问题在于如何收集和传导热量，而类似的可以解决散热问题的装置也很难小型化。
怀有疑问的考尔靠近无畏，仔细分析和检查散热装置，然后它发现这东西的重点不是小型化，而是使用了一种未知的金属。
这种金属对热量非常敏感，能吸收和储存热量，甚至还能阻隔热量的传导。
“这是一种由精金改造出的合金制作的。”秦墨转身走到试验场角落，取出一个写有散热两字的四方小盒子状STC，“你只要有这个STC就能将大量散热装置打印在各种物体上。”
“你用的材料是什么？”考尔问。
“吸热金属，泰隆星系巢都世界产业之一，考虑到整个帝国大概只有你这一个客户，我可以给你一个免手续精简购买流程的特权。”秦墨说。
考尔更加好奇了，他很想知道所谓的吸热金属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但考虑再三后他觉得这种事是不可能问出结果的，他只能希望秦墨在原材料定价上别狮子大开口。
“十万王座币一吨，但是不能用王座币结算，你可以用人口或者别的常见的贸易物品买。”秦墨张开双掌，向考尔说出价格。
事实上这已经很狮子大开口了，因为所谓的散热金属的原材料是石头或者其他任何原子结构物质。
这东西唯一的成本就是时间，因为只有秦墨自己才能运用星神的力量加工出散热金属，这东西不是像造船用的合金一样，弄个设备再找个工人就能造。不过凭秦墨现在的能力，造出直径一百公里的散热金属球体不成问题。
和考尔做生意的原因在于这散热技术不是投资，和给维克STC这种行为不一样，而是一种馈赠，不要点好处不行。
考尔没有讨价还价，点头同意：“好。”
“那就这么定了。”秦墨将STC放在考尔的一条附肢上，然后挥了一下手，丐版无畏立刻从一台废弃的战争机器变成一坨残渣。
考尔突然想到以泰隆星系的技术水平，想要完善出一种无畏显然没有问题，而自己所看到的这台无畏可能就是一种演示工具。
“这项技术的价值很大，我会兑现承诺，撇清我和维克的关系，让他能在修会里有个好前途。”考尔将STC放进肚子里，转身挤出房间。
行走在走廊上时考尔心中仍有很多疑惑。
散热装置的STC应该是被秦墨制造出来的，他是怎么制作STC模板的？
或许是有能将现有技术做成STC的STC？这也说不定。
但考尔并不打算深究，因为今天得到的散热技术就已经能解决很多困难。
在考尔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时，他的电子眼视野内出现一条由0和1组成的编码讯息，不需要将这讯息转译考尔就能读出来里面的内容。
“霍斯特到巢都了”发信者是维克。
看到讯息后考尔琢磨了一下，下定决心如果霍斯特签署灭绝令或者是决定扫平泰隆星系，那自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把秦墨捞走。
至少在探索者之王号上秦墨能有个容身之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赌它哑火
……
相比起与考尔的会面，秦墨同审判官霍斯特的会面就正式了许多。
如同开一场会议一样。
泰隆之主秦墨，泰隆舰队元帅亚当，以及代表陆军和禁卫的格雷，三个人一同参加会议。
这场会议并不能决定泰隆整个星系的命运，但会决定三个世界总计一百七十二亿人接下来是否要与同类进行战争。
在新卡托的指挥大楼会议室里，霍斯特与秦墨两帮人相对而坐。
“我知道泰隆星系在一年前进行过一场残酷的战争，忠诚派对异端，我知道这个星系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想开战。”
霍斯特声音平静，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进行着十分平淡的阐述。
“但是你做的还是过火了。”
“当然，你可以对审判庭的调查表示有异议，但你不能将审判官们拦截在星系边缘，甚至还派一整个舰队对着他们乘坐的舰船。”
霍斯特说话时看了亚当一眼。
亚当在对峙时可谓是强硬至极，他下达了一条广为人知的命令：如果目标舰船过界，我们要比要塞更先一步将舰船打烂。
“从调查开始到现在，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火上浇油。”
说到这，霍斯特朝身旁的随从打了个响指。
随从立刻从腰间拿出一个盒子，然后恭敬的将盒子打开。
秦墨看到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把左轮手枪和六枚雕有花纹的子弹。那把手枪非常精致漂亮但古老的左轮枪，外形略有些科幻，估计是个收藏品。
“这曾经是暴君的武器，我杀掉了他，把这武器留做收藏品。”霍斯特说着从盒子里取出左轮手枪，然后将弹匣扳出来，往里面填装子弹。
在填装子弹时霍斯特阐述着他的道理。
“你所做的事情就像是往这把枪里装子弹。”
“比如拦截审判庭的船只，比如收容恸哭者战团的人，恸哭者们本应该正在进行远征的。每一件过火的事情就是在这把枪里加了一枚子弹。”
填装到五枚子弹时霍斯特停下了，然后滑动弹匣甩动枪身，左轮手枪的弹匣回到射击位上，整把枪蓄势待发。
“我此时扣动扳机的话有可能打出子弹，也可能打不出去，一切全看概率，而在装了五发子弹的情况下子弹打不出去的概率就很低了。”霍斯特举起枪对准秦墨。
格雷和亚当注视着霍斯特但没有阻拦，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双方打起来的话秦墨是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的。
秦墨注视着枪口，明白了霍斯特的意思。
这就像是泰拉远古时期的轮盘赌一样。
而霍斯特说的道理，就是每做一件反抗审判庭的事情都是往左轮枪弹匣里填子弹，存活率越来越低直至必死。
“这把手枪送给你。”霍斯特握着枪的手微松，左轮枪在他的手上滑动，枪口朝下。
“谢谢。”秦墨接过手枪将弹匣扳出来，又起身将最后一枚子弹拿起来塞进弹匣里。
此时弹匣就完全被装满了。
霍斯特疑惑的看着秦墨，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秦墨甩动手枪使弹匣回位，然后将枪口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选择赌它卡壳。”
“不……这种武器是不会卡壳的。”霍斯特解释道。
“那我就堵它哑火。”秦墨扣动扳机。
霍斯特的随从们赶紧站起来想要阻拦，而霍斯特则仍然是不动如山的样子，但也有轻微的紧张。
左轮枪的扳机被扣动后并未射出子弹，好像真的哑火了。
秦墨又扣动了几下，每一下都没有子弹射出来。
霍斯特觉得秦墨是使用了某种力量阻止了弹药被击发，接着又意识到秦墨的意思是他可以让审判庭哑火。
这有点狂了，但霍斯特又认为如果秦墨错了的话那自己也就不会亲自来到巢都世界宣布审判庭的裁决。
“你运气不错，审判庭觉得你无罪。”霍斯特拿出一张羊皮纸递出去，“你现在是帝国任命的新总督了，你是泰隆星系三个世界上百亿人口的统治者，实至名归的泰隆之主。”
秦墨接过羊皮纸并放下。
霍斯特接着说了一些事情，比如帝国总督对帝国的义务是什么，包括响应战争征召，出动人手组建星界军兵团，还有什一税。
重点是什一税。
霍斯特来之前参与了一场会议，审判庭高层和高领主议会一块商量过关于收税的事，最终讨论的结果是什一税必须交，但怎么交可以商量。现在整个帝国各处都有新危机涌现，要是泰隆星系闹事的话还真难镇压。
“泰隆星系只会交一种什一税，那就是维度引擎。”秦墨说道。
“你是说不基于亚空间的那种新航行技术？”霍斯特问。
“没错。”秦墨点头。
霍斯特思索了一下后觉得非常可行。
这种稳定的新航行技术非常重要，可以逐渐让帝国摆脱对亚空间的依赖。
起初霍斯特还担心秦墨不愿意推广维度引擎，但现在这个疑虑被打消了。
不过霍斯特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主动提出用维度引擎当什一税？”
“因为亚空间就是一个粪坑，人类不能再进粪坑里深潜游泳然后再把一身屎带进物质宇宙。”秦墨回答道。
闻言，霍斯特觉得秦墨确实是站在整个人类这边，至于他是否站在帝国这边尚且有待考量。
不过维度引擎也不是说推广就能推广的。
“绝大部分的人并不是很信任你们的技术，在审判庭里觉得你们的技术是异端毒药的人大有人在，可能推广进度会非常缓慢，但只要你的维度引擎确实好用并且没有掺杂私货，那它最终就一定能取代亚空间引擎。”霍斯特说道。
谈完了什一税的事情后秦墨就不再说什么了，他想说的都已经说完。
但霍斯特还有事情想说：“我正在调查一种奇怪瘟疫，需要你的协助。原因在于这瘟疫肆虐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卡迪安所在的朦胧星域，一个是你们泰隆及周边星系，这很奇怪。”
听到这句话时秦墨皱了皱眉，心中蹦出来个不好的推测。
“这是我和同僚们对瘟疫的调查结果……”霍斯特从随从那里取出一沓自己写的文件，并将之交给秦墨。
秦墨立刻仔细查看，发现这瘟疫肆虐的地方有两个特点。
一个是有瘟疫行尸。
另一个是在瘟疫肆虐的地方里出现新教派，这些教派声称帝国背弃了帝皇的意志，而瘟疫就是帝皇的惩罚。
而在瘟疫开始肆虐之前，太空废船数量出现次数越来越频繁，还有异形和异端舰船的掠袭。
“无信之瘟。”秦墨放下文件十分严肃的盯着霍斯特，“一场针对卡迪安之门的远征即将开始。”

第一百四十章：黑色远征前兆
“何为无信之瘟？”霍斯特不明白一种瘟疫为什么会有这种名字，瘟疫这种东西的传播跟有没有信有啥关系？
“不信仰帝皇的人会被变成行尸，后期会是这样的，但现在还不是这样。”秦墨含糊的解释了一下。
霍斯特点点头，接着又对秦墨的另一句话感到疑惑：“针对卡迪安之门的远征？”
秦墨随即便将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信息讲述给霍斯特。
比起霍斯特会不会对自己为什么能预言未来而感到怀疑，秦墨更担心的是卡迪安之门防御不住。
还有一件担心的事，就是自己即便讲了关于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事情后，霍斯特也不会信，或者是他信了但是帝国的其他人不信，再不就是帝国也信了但由于过于低下的行政效率导致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应。
无论如何，秦墨都将黑色远征即将到来的事情告知给霍斯特了。
“无信之瘟，太空飞船和劫掠频出只是开始，这或许会持续五六年，七八年。”
“有一点是必须要注意的，那就是不要让小股舰队去解决劫掠船，尤其是阿格里皮纳星系的舰队，不要让夸仑率领舰队经过任何云团，否则就会被伏击。”
秦墨讲述着在黑色远征开始之前帝国可能碰到的麻烦。
霍斯特更加惊讶，他不知道秦墨是从哪得知阿格里皮纳星系的夸仑的，而秦墨所说的一些信息他也无法进行判断，因为他到现在也仅仅只是笼统的知道朦胧星域和泰隆周边正在爆发瘟疫，具体的调查结果还得等其他人进行汇报。
再者，霍斯特自己也不是全权负责调查瘟疫的人，只是在审判庭着重调查朦胧星域的瘟疫时抽空顺便来泰隆这进行调查。
“我会将你说的事情上报。”霍斯特立刻起身，“你来解决泰隆周边星系的瘟疫，在此期间我会对瘟疫进行调查。”
“我早就在做这件事了。”秦墨说。
之前让福罗斯战团长参与的就是与瘟疫相关的任务，而来自附近其他星系的各种关于瘟疫的求援也被回应与解决着。
只要有亚空间和混沌的地方，就肯定有泰隆人的舰队和军队。
“就这么定了。”霍斯特按住秦墨的肩膀，“希望你能像拯救泰隆星系一样拯救周边的其他星系，这些星系在帝国看来没有半点价值，但如果你们能团结起来成为一个星区……”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前提是泰隆星系在做正事的时候不会有其他人在背后捅刀子。”秦墨说。
“放心。”霍斯特点头保证。
……
半小时后。
秦墨站在金属大厅内。
大厅的每一扇门窗都被封闭，营造出一种绝对黑暗的环境，同时大厅中的全息投影设备展现出以泰隆星系为中心的星图。
虽然泰隆及周边星系从来没有划分星区，但秦墨自己划分了。
一个边长近200光年的立方体内部就是这被划分出的星区，算上泰隆一个有十九个星系。
这个星区图是拟态帮助弄出来的，这节省了许多时间，省的秦墨还得派出舰船去探查各个星系和测量每个星系之间的距离。
要不是最近拟态时而能联系上时而联系不上，那接下来的行动有拟态参加的话能容易不少。
“给我显示出在之前所有为瘟疫事件求援的星系。”秦墨对着空气下令。
无处不在的主控智能立刻按照这个命令去做，在全息投影星图上标记出四处红点。
一共有四个星系向泰隆发出求援申请，并且它们每个星系内的所有世界上的瘟疫源都被暂时清除了。
但秦墨并不乐观。
这四个星系是有能力求援的，比如他们有自己的舰船，能想办法跟泰隆联系上。
而在整个无名星区内绝大部分的星系和世界是没有舰船的，压根就不能与泰隆进行联络。
现在很有必要派出舰队一个个探查星区内每一个星系的情况，要在每一个世界里进行细致入微的探查。
这个探查计划其实早就应该进行，可审判庭的事情现在才处理完，舰队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不得不集结在一起。
好在找茬的审判庭现在终于滚了。
“给亚当发送命令，让他制订并施行对星区内每一个星系的侦察计划。”秦墨向主控智能命令道。
这条命令立刻被传输到舰队元帅亚当那里。
“还有，继续生产我之前制作的药剂，当舰队探查到一个星系里有瘟疫时就对大型瘟疫源投放药剂，那些边边角角和地下瘟疫源就派出军队去清理，如果碰上太空废船就击毁它们。”
“搞定一个星系的事务后就找到星系里每一个世界的总督，将我接下来的命令传递给他们。”
“这是一个动员令：本世界上所有成年男性都必须立刻进行兵源登记，并使用泰隆星系接下来送去的轻武器进行训练，待我需要他们时就将他们征召入伍。”
下达完所有命令后秦墨注视着星图，他总觉得泰隆附近也有无信之瘟肯定不是巧合，或许正有纳垢信徒在泰隆附近流窜，并播撒瘟疫也说不定。
出于习惯，秦墨同样也做出了最坏的考虑。
那就是泰隆星系可能要直面纳垢信徒的舰队甚至是纳垢恶魔和混沌星际战士的入侵，这样的话动员令就非常有必要了。
这一连串命令相当于将泰隆星系所有的舰队和陆军都派出去了，但这也是因为本星系确实没有留守兵力的必要。
就如同在地面上作战一样，当一个军队可以瞬间跨越原本好几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传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时，敌军的牵制和偷袭之类的战术就没意义了。
只要泰隆星系遭到攻击，舰队随时可以跳回来进行防御。
更何况泰隆星系内还有太空要塞。
秦墨又想到可能各个星系里还会有一些粪坑世界，整个世界上所有人全都变成了瘟疫行尸，甚至连土壤都变异了。
而对于这种世界秦墨有两种处理的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使用超维天穹，但要是粪坑世界太多难以第一时间高效解决，那还有第二种办法。
“让利维坦做好准备，去处理那些那种没救了也不值得我浪费精力的世界。”秦墨再次下令。
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秦墨制作了许多武器，而名为利维坦的武器是他耗费最多的精力打造出来的。
这不是第二个超维天穹，而是一支军队。

第一百四十一章：瘟疫战争泰隆版
……
在接到命令后亚当立刻策划对附近星系的详细探测行动。
还没有被命名的星区一共有十九个星系，而这十九个星系里有部分星系是战略点。
所谓战略点就是一些有舰船能跟泰隆星系时常联系的星系，这些星系的情况会被实时更新，它们很安全。
而这些安全的战略点星系是一种基于维度引擎的战略的核心要素，这个战略就是舰队里其他战舰发现敌舰后不立刻攻击，而是跳到战略点里跟战列舰汇合，然后一块跳到敌舰所在的位置围攻他们。
战列舰不与其他战舰一块行动的原因在于搭载的维度引擎充能时间有点长，导致整个舰队的行进速度都被拖累。
“星区内一共三个战略点，三艘战列舰分别停在这三个战略点里。”
“其他巡洋舰按照我们之前训练的那样平分成五个舰队，迅速探查每一个星系。”
“如果在探查过程中发现敌舰就立刻跳到战略点去，再和战略点里的战列舰跳回发现敌舰的地方。”
亚当在舰队通讯频道内进行着详细的说明。
维度引擎的最远传送距离是五百光年，再远也不是不行就是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这么远的传送距离，而是一个星系一个星系的跳——在泰隆舰队的黑话里管维度传送叫跳。
“行动吧。”亚当命令道。
舰队立刻按照亚当策划的那样行动。
三艘战列舰分别跳到三个战略点去，其他战舰则是分成五个巡洋舰中队，分散在整个星区里开始侦察。
2号星系是与泰隆最近的星系，由于整个星系里十二颗星球里只有一个能住人，所以探测起来也非常方便。
虽然结果显示2号星系里没有瘟疫，但动员令还是被战舰远程传输到总督那里，考虑到2号星系极其依赖与泰隆之间的贸易活动，总督立刻按照动员令上说的照办。
接下来是3号和4号被探测，这两个星系里有非常轻微的瘟疫迹象，十个团和一名禁卫被投放到各个世界上去清理地下的瘟疫源，战舰则是留在轨道上对地表喷洒药剂。
此后大多数星系里的情况都不严重，要么瘟疫很轻微，要么是因为爆发瘟疫的世界极其落后根本传播不开。
喷洒药剂并不是是在轨道上像喷水一样把药剂喷出去，而是将药剂结晶和催化剂装进炮弹里面打下去，炮弹会在云层间炸裂然后制造一场雨，这种雨会将地表上的瘟疫病毒和行尸灭绝。
瘟疫肆虐最严重的就是第十二和第十五星系，这两处星系也被探查到，战舰同样是在轨道上喷洒药剂，然后投放陆军下去进入地表下面清理里面的瘟疫行尸。
在第十二星系的三个世界里，有一个世界类似于被超维天穹改造前的泰隆三号，几乎所有人都住在地下而地表上人口极少。
像这种世界喷洒药剂效率不高，派人下去又有点划不来，直接用轨道轰炸轰击地表寄希望于通过震动摧毁地下的建筑是最好的计划，就是可能会误伤平民。
乘坐运输舰一块来到第十二星系的恸哭者战团反对这个计划，战团长福罗斯在通讯频道中对巡洋舰的舰长说了两句话。
“把我们传送下去。”
“你们继续执行任务，等一切结束时回来把我们和平民接走，然后再进行轨道轰炸。”
……
“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人，我们与荣耀同在！”
地下城市的阴暗长廊中，福罗斯率领着十名阿斯塔特与瘟疫行尸交火，一边向前推进一边喊出恸哭者标志性的战吼。
队伍中所有会使用终结者甲的人都穿了终结者甲，没穿终结者甲的人则是拿着重爆矢或者专门用于应付瘟疫行尸的火焰喷射器。
虽然走廊前方涌来的瘟疫行尸仿佛无穷无尽但还是被抵挡住了。
在福罗斯身后是一群惊恐的平民，他们在阿斯塔特伟岸的身躯后躲藏着，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一下战况，盘算一下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平民们身后也有从各个拐角涌出来的行尸只是数量不多，一个禁卫挡在走廊正中心用肩炮和霰弹激光阻挡奔涌来的行尸。
这个世界里的行尸数量肯定是有数的，但并非十一个阿斯塔特外加一名禁卫就能杀得完，所有人只能一边抵御前后两个方向的行尸一边推进。
而在行进到房间附近后平民们就会拿着各种各样的粗糙武器进入房间里面，搜查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如果有的话就把他们带出来一块向前行进。
如此连杀带救的前进两公里左右后，福罗斯突然发现走廊墙壁上有一个作用不明的金属铁盒。
福罗斯通过经验判断出这铁盒子的作用，冲过去将铁盒撕开，使劲砸击里面隐藏着的按钮。
走廊中红光闪烁，紧接着前后两个方向降下厚重的闸门将行尸阻挡在外。
“呼……”
“得救了……”
“帝皇保佑……”
平民们终于能得空喘口气，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他们虽然承担搜索房间的职责但却不用战斗，因为瘟疫行尸没脑子他们听见声音就会冲出来，每一个房间里的行尸都被引出来并杀掉，不需要他们处理。
可平民毕竟是平民，赶了两公里路倒不算什么，主要是一路上担惊受怕。
“谢谢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来。”福罗斯走到禁卫面前向他道谢。
这名禁卫也是坚持要来救援平民的，福罗斯本以为他不会跟着过来，但他就是来了。
“我们禁卫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生物……”禁卫说着摘掉面甲，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这里有瘟疫，兄弟。”福罗斯提醒道。
“无所谓，我这里是反应炉。”禁卫抓起福罗斯的手砸了肺部一下，“至于雪茄……闲着没事来一口是我在接受改造前留下的习惯。”
福罗斯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平民们。
阿斯塔特们正在检查每一个平民的状况，确认他们接下来是否还能行走。
平民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并不是很低落，正相反，缓了口气后还越发精神了。
谁看到帝皇的天使到来都会感到安心。
福罗斯注意到有个少女抱着妹妹蹲坐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于是他走到那少女身边拔出匕首递给他：“你需要一把武器，用它保护你的家人。”
“谢……谢谢大人……”少女接过匕首，虽然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使用这把对凡人而言无比沉重的匕首战斗，但握住武器的感觉还是让她安心了一些。

第一百四十二章：如果能早点来
“不用谢。”福罗斯蹲下来平视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泰莎。”少女回答。
福罗斯点头：“好的泰莎，我们会尽可能将那些可怕的怪物抵挡在外，但你要能照顾好你自己和你妹妹，不要掉队。”
“我知道了。”泰莎使劲点头，已经恢复些血色的小脸上浮现出笑容。
休息片刻后众人还是得继续前进。
走廊的前后两道门已经被封锁了，但墙壁上还有一道暗门，福罗斯轻车熟路的打开暗门，带领大家在又一条走廊里继续穿梭。
整个地下城市就像是迷宫一般，走几步就会遇到一条岔路口，而岔路口上还没有标志，但福罗斯总是能带领大家找到正确的路，甚至还不光是赶路，还会去搜寻所有可能有幸存者的房间。
除了有福罗斯这位向导以外，还有一件好事就是没有瘟疫行尸过来发起攻击，它们可能是被隔离在走廊上了。
“福罗斯战团长，您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禁卫走到福罗斯跟前询问道。
“我小时候在类似的城市里生活过。”福罗斯环视四周，“这种地下城市就如同建造于地下的超大宿舍，我怀疑类似的城市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大型军营设施。”
闻言禁卫环视四周觉得还真是像福罗斯说的那样。
虽然周围的环境已经被岁月腐蚀，走廊里的墙壁上都打满了补丁，但确实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如军营一般的结构。
“泰隆星系巢都世界有个地下工厂，那里似乎是建造巨型战争机器的工厂。”
“而这里又像是一座军营……”
禁卫皱眉思索，心里总感觉这两处地方好像有所关联。
很快来自瘟疫行尸的嚎叫声就打断禁卫的沉思，越来越多的行尸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虽然有十一位帝皇天使以及一名禁卫的保护，但在场的平民还是吓得浑身发抖，那个名叫泰莎的少女却是在恐惧中握紧了匕首，但阿斯塔特使用的匕首太过沉重，她根本无法维持举起的姿势，不过这个匕首确实是给了她安全感。
“继续前进，这里我顶着！”禁卫向众人呼喊，朝着与行进路线相反的方向也是行尸最多的方向冲去。
福罗斯本想阻止但情急之下只能先护送平民前进，他和部下们向前方的行尸开火清理出道路，抽空回过头看了禁卫一眼。
禁卫已经被尸潮淹没，地板下面和通风管道里甚至都钻出行尸，但这些行尸无法冲到禁卫身旁，因为它们在进入重力盾的作用范围后就被瞬间碾碎。
放在正常战场上敌人就不会围攻禁卫了，但行尸可没有恐惧。
“全都过来！”禁卫抬起双手成片射杀行尸，他的肩炮则是迅速转动并发射出近卫光束将一些行尸喷射出来的粘液蒸发。
最后禁卫撞开墙壁，吸引着行尸向另一条路线进发。
福罗斯转过头继续专注于战斗，带着部下们杀出一条血路向前继续行进，同时也如之前一样搜索附近的房间。
……
整个救援行动持续了四天四夜。
平民们的腿脚和体力可比不上阿斯塔特，福罗斯就带领着部下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让部下全部留守，自己则是继续在地下城市中前进和搜索，但却再也没碰见更多的平民。
直到第五天的凌晨两点，仍然一无所获的福罗斯见到了现在最想见到的人——为众人牵制了大量行尸的禁卫。
禁卫从对面的走廊里行进过来，他身上一点血污都没有，只是双手处的霰弹激光武器因为不停开火而有些变形。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禁卫走过福罗斯身旁，同时关闭了重力盾。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
“我这有我这些天搜查城市每一片区域的战斗录像，请你检查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禁卫播放这些天的战斗录像并摘掉面甲递给福罗斯，示意他可以检查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福罗斯相信禁卫，他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像当前这处世界至少会有数十亿人，然而被自己救援的人却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
福罗斯有种无力感，就像是几十年前看着自己的旗舰被米诺陶战团击毁时的那种无力感。
“你是天使不是神。”禁卫轻拍福罗斯的肩膀安慰他，“至少你救了两百多个人，这两百多个人会将帝皇天使从天而降拯救大家的事迹传颂给后代。”
闻言福罗斯沉默一会才回应道：“帝皇天使从天而降，在一个有几十亿人的星球上救了两百多个人，这是荣耀还是耻辱？”
“有没有可能其实你不是来拯救几十亿人，而是在一个瘟疫肆虐且无法对外求救的世界上拯救了仅存的两百个人？”禁卫说着加快脚步。
福罗斯也加快脚步，两人一块回到阿斯塔特和平民们身边。
十个补给充足的阿斯塔特想要保护一群平民可太容易了，平民们在这几天里只能听见枪响声和嚎叫声，但是看不见行尸出现在眼前。
当福罗斯赶回去时，人们正在畅想着安全之后的生活。
泰莎和她妹妹被一个很慈祥的国教女牧师拥抱着。
“我们可能会去周围的星系继续生存。”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可能看着你们姐妹流落街头，从今天开始我有了两个需要照顾的人。愿神皇保佑我们。”
泰莎姐妹似乎和女牧师认识，其他平民也都对这个女牧师很好，看得出来她很有威望，为这些平民做了不少的好事情。
“你们大概是要去泰隆了，快点快点收拾东西带上你们的家人离开这个鬼地方。”禁卫走到众人面前催促着他们，“一定是神皇保佑你们，所以你们才有机会能沐浴在泰隆之主的仁慈和恩赐中。快点吧伙计们。”
人们欣喜的收拾东西带上家人，在阿斯塔特和禁卫们的护卫下离开地下城市，返回星球地表。
在禁卫呼叫运输机后，完成侦察任务停靠在轨道上的战舰立刻派出十架运输机。
这些运输机穿过大气层来到人们所在地点的上空，在平民们充满希望和喜悦的目光中逐渐降落。
“大人……这是您的……”
福罗斯听到有人在朝自己说话，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是泰莎正双手举着匕首想要交还这件武器。
“谢谢你保管它。”福罗斯蹲下来双手接过给少女许多安全感的匕首，然后起身向女牧师道谢：“多谢您愿意照顾她们，非常感谢。”
“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施以援手。”女牧师行天鹰礼，“我并不是一个很富有的人，但我会确保给她们我所有能给的。”
“谢谢。”福罗斯回礼。
运输机降落在地面上。
所有人都在舱门打开后进入机舱内，手持激光步枪身穿动力甲的士兵在机舱内巡逻着，一架白色无人机开始挨个扫描每个人的肉体，确认他们没有被瘟疫感染。
福罗斯紧张的注视着泰莎，看着无人机停到她面前，然后释放出绿色的扫描光束。
如果检测出这个少女身体里有瘟疫……福罗斯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但幸运的是无人机立刻在泰莎和她妹妹的身前飞过，去扫描下一个人。
见状福罗斯松了口气，但转眼间无人机就停在女牧师的身边并发出警报声。
士兵们立刻跑到女牧师面前，示意她走向机舱角落里的一个金属隔间。
“瘟疫并非不可治疗，但你还是得去那里面待着，抱歉。”一名士兵说。
牧师从茫然中反应过来，平淡的点了点头，用祝福手势在泰莎姐妹身上抚过，然后平静的走向隔间。
禁卫无奈看向福罗斯：“没准总督会研究出更厉害的药。”
“如果……”福罗斯咬牙切齿，“如果你们不需要担心本不应该存在的战争隐患，如果那些看谁都是异端的混账能早点滚出去，那我们的舰队就不用在一个星系里为可能到来的敌人严阵以待，我们就能早点来到这里。”
禁卫沉默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今天总督被任命为总督之前，整个泰隆舰队都要为一个悲观但稳妥的战略严阵以待，只能为防守泰隆而倾尽全力。
“送我去这星系里的另一个世界。”福罗斯在通讯频道中说。
这句话被传到舰长那里，而舰长立刻给出回应：“我们没必要去了，因为这星系里第二个世界已经被毁了。”
闻言福罗斯立刻走向机舱的舷窗。
运输机已经飞出大气层距离巡洋舰越来越近，此时也能看见围绕恒星环绕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是绿色的了。
“我接到的命令是前往下一个星系，这个大粪坑会有别人来收拾。”舰长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铁人势力登场
……
十二星系内的战舰已经开启维度引擎跳跃到下一个星系。
不久过后，阴暗的太空中光芒闪烁，一艘战舰凭空出现在星系第二个星球的轨道上。
这艘战舰有别于泰隆舰队的其他各类战舰，看起来就像被放大到战舰级别的后勤机械一样，它的直径是二十公里，是圆形，也像后勤机械一样有大量触手一样的机械臂。
这台超巨型后勤机械形状的战舰名为利维坦，它并不负责进行战斗，其上除了一些小型粒子光矛发射器以外就没有别的武器了。
在利维坦今天出厂前，人们只是知道轨道船坞正在建造一种新战舰，这战舰如同其他战舰一般是要补充到泰隆舰队内去的。
此时此刻，利维坦已经从轨道船坞内传送到星球上空，它的任务是清理整个粪坑世界，但它并没有释放出登陆部队所乘坐的运输机，或是直接将部队传送到地表，而是先将机械臂探向下方的星球。
这些机械臂集成了最为先进的探测和扫描装置，也集成了一种名为物质抽取器的大型设备。
所谓物质抽取器简单来讲就是物质打印技术的反向应用，其在泰隆三号世界的采矿活动中被开发和广泛使用。
星球地下的矿脉被迅速扫描出来，又被机械臂释放出的光束连根拔起，无数矿藏挤破地表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利维坦升去，甚至就连星球上蕴含的天然气都被抽走。
进入利维坦内部的天然气被收集起来集中处理后用于制作武器，矿物则是被立刻熔炼并作为金属材料送到全自动的合金生产线，变为合金后又被传送到占据利维坦百分之八十内部空间的巨型组装厂去。
组装厂内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留出用于给人类活动的空间，这里只能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大量生产线，每一条生产线上都拥挤的放置着大型打印设备，打印设备的上方是吊装无人机。
就连每一条生产线的拐角处都被塞上了传送稳定装置，用于将合金直接传送到打印设备的内部。
得到材料后生产线运作起来，每一台吊装无人机的下面都有材料于光线中凭空汇聚起来，打印出来的东西被无人机下方的力场束缚住并悬浮着。
很快，一台完整的铁人就在无人机下的力场中被打印出来，它正是之前维克见到过的脑袋安在肩膀上的高大铁人。
组装厂内的生产线极多，这些生产线打印出来的铁人都不尽相同。
有的是高大的类似步兵的铁人，有的是长有四条机械腿承载着巨炮的铁人，还有的是外形是一种球体可以释放出无人机修复铁人的铁人，甚至还有如骑士机甲般大小且搭载着链锯剑和极多杀戮武器的大型铁人。
这些铁人被制造出来后内部的系统自启动，进行一系列快速但详尽的检查程序后唤醒铁人，猩红色的光芒从铁人头部释放出来，它们弯曲的上半身直立起来，紧接着就被传送到星球地表上去。
利维坦正在吸收和转化源源不断的材料。
生产线每三分钟都能打造出成千上万的铁人，这些铁人在诞生并被唤醒后就被传送到战场上，然后生产线继续打印下一批铁人。
如此循环往复，铁人在以惊人的速度增殖着，直到整个星球的资源都被转化成战争机器后才会停止。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有数万的铁人部队被传送至星球表面。
……
这颗用于实验利维坦的星球大气中病毒含量过高，导致这星球从太空中看起来甚至是淡绿色的，毫无疑问这里已经没有活人，只有无穷无尽的瘟疫行尸。
铁人们被传送下来前控制利维坦的主控智能并未进行详细的计算，只是将星球都城定为传送点，所以有的铁人在传送完毕后与星球上的石头或者是建筑融合在一起，甚至还有两个铁人融合在一块的情况发生。
这种与传送点原有物质叠加在一起的情况对生物而言是致命的，但对于铁人而言问题不大。
与建筑或是石头融合在一起的铁人自动启用脱困处理程序，分析自己与杂物融合的地方，然后用最合适和精准的能量光束将身体切割下来。
一个个脱困的铁人失去小部分或大部分肢体以至于无法平衡，它们就爬行着向前走，在爬动时还向着那些涌来的行尸开火，很快就有被释放出来的无人机飞过来调用修复它们的躯体，然后它们就爬起来继续战斗。
各类铁人都在战场上发挥着自己被设计好的作用，或是找个高点炮击行尸，或是凭借巨大的体型冲散尸潮，铁人步兵则是无畏的迎着尸潮前进直到被行尸淹没。
瘟疫行尸的攻击对铁人的金属躯壳没有半点作用，它们爬满各种铁人的躯体疯狂进行着无用的攻击，直到金属躯壳内部的热能武器充能完毕，将周边的一切有机体焚烧成焦炭。
这种冒进的推进策略是操控利维坦的主控智能经过缜密计算制订出来的，它对铁人的控制能深入到无数铁人中最微小的个体，每一个铁人都执行着推进策略，向着星球上每一个进入地下的入口前进，而地表上的瘟疫行尸其实是被略过的，只是它们阻挡了铁人部队前进的路线才会遭到攻击。
主控智能的一部分算力用于给被打印出来的铁人传送，剩下的大部分算力则是在计算武器效果模型，通过调整武器释放速率和释放频率之类的参数让武器的效果能覆盖整个星球。
计算完毕后之前收集并制作成武器的天然气被投放到星球上去，它们被装在一种罐型装置里，这些罐型装置尾部还装有用于飞行的装置，利维坦投放出数以百亿计的武器，并精确调整每一个武器的飞行装置让其能在下落过程中调整轨迹并落到在之前计算好的位置上去。
待所有武器落在地上，其内部被催化和与其他化学物质融合的气体被释放出去并点燃，使整个星球地表瞬间化为火海。
地表上的一切都在被焚烧，只有铁人在漫天的灰烬和烈焰中继续前进，它们将会继续清理星球地下的行尸，直至整个星球上的有机体被彻底消灭。

第一百四十四章：纳垢舰队
……
在拟态营造出的幻境里，泰隆十二号星系的一切画面都在被直观的显现着。
秦墨站在幻境中，和不断变化形态的拟态共同观看着。
利维坦这样造物还是令秦墨感到骄傲的，这和超维天穹以及维度传送技术一样，称得上是杰作。
可能并不完美，但它还是杰作。
“你为什么不直接让这玩意投放药剂，把星球上所有瘟疫全部消灭干净？”拟态好奇的问。
“因为这是一场实验。”秦墨回答。接着他又把理由详细的说给拟态。
简而言之，就是在过去的泰隆星系发展期里花费两个月被设计出来的利维坦并非只是用于对付瘟疫，它没有被塞满巨量药剂的原因在于测试它能否随机应变，利用目标星球上的资源解决一整个星球的敌人。
听完后变成一块石头的拟态上下晃动了一下：“原来如此。真不愧是铸造者，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让这个直立猿占据的星系变得如此强大和先进了。”
“哈哈哈哈。”秦墨笑纳来自另一个星神的夸奖，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注视着拟态问道：“这些天你跑哪去了？”
拟态已经失联有一阵子了。
在之前明明约定好要合作的，拟态负责提供情报，结果它时不时就失联一阵子。
要不是拟态经常失联，这次压根就不用派出舰队去侦察，在之前画好星图后就可以让拟态直接查看泰隆所在星区每一个星系的情况，在审判庭的人滚蛋之后直接出发去瘟疫肆虐的星系消灭瘟疫就行。
“你知道的，我是个碎片记忆和意识都不完整。”拟态说话时变成了一艘战舰，“记忆对其他卡坦而言只是过去的一些画面，但对我而言记忆是真实重现的场景，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身处于记忆还是现实。”
秦墨思索了一下，然后说：“以后你定时向我汇报你的状态，不管你是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还是去干什么了都必须定时汇报。”
起初拟态觉得这是来自好友的关心，但琢磨了一下后觉得秦墨说话时是命令的语气，顿觉不满：“你控制泰隆星系里每一个人的生活，控制你的每一个部下，你还想控制我这星神？你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
“我还真不想管你，谁让你跟我是合作关系呢？万一你又发癫了我好能把你电回正常状态，你也不想沉浸在那些不知真假的记忆里吧？”秦墨说着就在指尖凝聚电流。
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当电流在指尖汇聚的瞬间拟态的幻境就无法正常维持，开始在秦墨原本身处的环境与幻境间来回闪烁。
“我本体又不在你面前，我只是将一部分意识分离出来……但确实有用，只要我又沉浸在或真或假的记忆里你就电我一下。”拟态上下晃动，似是在点头。
“以后定期向我汇报在干什么，记住了吗？”秦墨问。
“嗯，记住了。”拟态再次点头。
秦墨也点点头，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控制欲很强的人，但他并不是想连拟态都控制，而是担心拟态的安全。
万一哪天囚禁拟态的小死灵王朝脑子一抽打算拿它去交换点好处，或者是被流落在宇宙里的其他星神碎片找到并吃掉，那可就不妙了。
“这些瘟疫。”拟态变成一个女人的样子，双眼盯着十二号星系，“为什么它们在泰隆周边肆虐，但是泰隆星系内却没有任何瘟疫感染的事呢？”
幻境被切换到泰隆星系内，然后缩小到星球范围，拟态用极其快速的速度浏览了一下泰隆三个世界，确认的确是没有任何瘟疫。
“不用找了，确实是没有。”秦墨自己也觉得奇怪。
泰隆星系内确实没有出现瘟疫，如果有的话主控智能一定在第一时间清除并汇报。
“有没有可能，这些瘟疫是在有舰船经过时被播撒出来的？”拟态继续操控着幻境。
幻境显现出十二号星系现在的画面，然后从顺时展现转为逆时展现，如同电影播放器倒退播放一样。
秦墨觉得拟态这一招的原理，类似于自己之前在泰隆巢都塔尖使用的痕迹回溯。
就这样一直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直到数千万年前，十二号星系内的所有世界还是蛮荒状态，来到过这个星系里的舰队只有泰隆舰队，以及帝国大远征打过来时的舰队，还有当初数万年前第一批来到这星系里殖民时的舰队。
“好吧，我的推测是错误的。”拟态无奈摊手。
“这是纳垢瘟疫不一定是有人传播的，可能就是突然出现在宇宙里也说不定呢？”秦墨说道。
“那为什么你的泰隆星系没有被感染呢？”
“或许是因为……”秦墨仔细思索一番后，认为有可能是自己的星神力量越来越强，可能起到了隔绝亚空间影响的作用。
比如亚空间引擎在使用时得前往曼德维尔点，尽可能远离恒星行星这些天体，否则就可能会出现极其严重的后果。
星神或许也相当于天体且能直接避免大范围的亚空间影响，所以没有出现瘟疫，而泰隆星系之外就是“曼德维尔点”，无信之瘟可以在泰隆之外传播。
秦墨将自己想出来的原有告知给拟态，然后问它：“像这种事你应该比我还了解才对？”
“我无数年前就被击碎了，我连你说的曼德维尔点是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拟态摇头说。
“无所谓了。”秦墨看向幻境，“给我展现出泰隆星区每一个星系的样子。”
“泰隆星区？你连这个星区的名字都想好了？”拟态边说边展示出每一个星系的详细状态，让秦墨能得以看到泰隆星系内数十个世界的情况。
泰隆舰队已经清理完毕或正在清理整个星区，进度极快，再有三天时间就能将无信之瘟在整个星区范围内清除干净，届时就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秦墨决定将整个星区所有世界上所有人都登记下来，并将泰隆星系的管理手段推广出去，那些抗拒的人和总督都会像瘟疫一样被军队清除。
秩序将会被传播到泰隆星区内的每一个角落。
拟态并不知道秦墨在想什么，它让幻境展现出泰隆星区所有星系的情况，好让秦墨能从宏观角度进行观察。
片刻过后，在泰隆星区最边缘的第十七个星系里，一些紫色裂隙出现在星系边缘，紧接着十二艘战舰从亚空间中来到物质宇宙。
“它们是敌人吗？”拟态问。
秦墨注视着突然出现在星系内的战舰，这些战舰造型和帝国的月级巡洋舰和暴风雨级护卫舰差不多，但它们外形扭曲怪异，船只的金属外壳上附着着巨量的血肉，这些血肉表面长有扭曲蠕动的绿色触手或眼睛嘴巴牙齿之类的器官。
“我们只需要观察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舰队。”秦墨说。

第一百四十五章：甘愿赴死
……
第十七星系内的瘟疫刚刚被清理完，地面部队已经搭乘着运输机返回星系内的两艘巡洋舰内部。
就在大家以为任务结束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看见在很远处闪烁出的紫色光芒。
两艘巡洋舰的舰长目光看向紫色光芒出现的方向，他们视野中的画面立刻缩进放大展现出上万公里之外的情况。
十二艘战舰正在向着己方舰队行驶过来，舰队构成是两艘月级巡洋舰以及两艘暴风雨级护卫舰。
泰隆舰队里绝大部分的舰长和船员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他们在受训过程中接受过沉浸式的训练和模拟战，所以两位巡洋舰舰长立刻觉得不对劲。
敌舰的舰队构成很奇怪，就像是用于实践战术的诱饵或者用于测试对手实力的牺牲品。
不过无论对方是来干什么的，这个星系里的泰隆舰队的战舰都不会立刻反击，而是会立刻跳到整个星区的战略点去。
于是正在执行瘟疫清理任务的战舰全部启动维度引擎，并在十分钟的充能时间结束后立刻消失。
这一幕也被突然来到星系内的十二艘战舰观察到。
……
“检测不到能量信号了。”
“他们似乎是走了。”
在舰队最前方的一艘月级巡洋舰内，所有信息都被汇聚到舰桥内的舰长那里。
舰长站在高台上观察着大型舷窗外的太空。
在他的视野里战舰上长出的触手正在周身甩动飞舞，时不时遮挡住舷窗的一部分。
脚下的血肉高台正在扭曲蠕动，周身长满獠牙的大嘴中时不时喷出一些绿色气体，让舰桥内的所有生物工作的更加卖力。
“大大大大大人，他们似乎是恐惧我们，所所所以跑了。”
一只名为纳垢灵的绿色小生物一边结结巴巴的说话，一边爬到舰长的肩膀上。
舰长点点头，转过身看向身后并问道：“所以我们可以撤离了吗？”
被舰长注视着的人体型庞大身着动力甲，手上握着镰刀，腹部隆起的盔甲上长着一张大嘴，沾满恶臭液体的舌头从嘴中伸出，舔舐着地板。
这是一名混沌星际战士，且还是名为死亡寿衣的精锐。
这名死亡寿衣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镰刀架在舰长的脖子上。
“不不不！你不能这这样，咱们说好了的。”舰长肩膀上的纳垢灵有些生气，它的声音听起来尖锐又怪异。
舰长轻轻抚摸着肩膀上的纳垢灵示意它不要反抗，然后转过身看向舷窗外：“看来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哦不……”纳垢灵抱着舰长的脖子哭泣起来。
“至少我们无论何时都能在一起。”舰长轻轻抚摸纳垢灵，然后向船员下令：“继续前进。”
舰队继续向前行进。
从这十二艘战舰出现在星系里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星系内原本被清除的瘟疫再次肆虐起来，星球上大量的人口正在变成瘟疫行尸。
而这些情况也被舰船上的瘟疫术士探查到并汇报到舰长那里。
听到这一汇报的舰长疑惑发问：“为什么这里的瘟疫传播速度这么慢？比在卡迪安之门那慢太多了，我还以为这里的所有地方都已经全是瘟疫了呢。”
“由于不明原因，瘟疫在这里被削弱了，它失去了一些……呃，一些独特性，如果我们不来的话瘟疫可就真的被清理干净了。”瘟疫术士回答。
“哦。”舰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又说：“这或许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入泰隆星系的原因，整个星区好像都有盖勒立场覆盖一样……另外我总觉得片星系都有点诡异和可怕。”
瘟疫术士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回忆着与感受着。
当瘟疫再次开始于整个星系传播时，瘟疫术士感觉自己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一样，能够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片刻后术士突然说：“这个星系里的人信仰都不坚定啊，他们对那个的信仰就像是水一样平淡，如果这里的人对那个的信仰很坚定，那瘟疫连现在的效果都不会有……也难怪，这毕竟是个偏远星系。”
“那个？”舰长看向术士，笑问道：“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那个，你懂的，那个嘛。”术士回答道。
另一名船员起哄：“我哪知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是成天坐着的那个？”
术士干脆闭上了嘴。
整个舰桥内都响起一片哄笑声。
直到一个检测能量信号的船员突然大吼起来：“检测到极强能量信号！具体读数为……”
话还没说完，用于监测能量的装置爆炸。
随后在舰队正前方，一连串的光芒闪烁着，大量舰船已经出现在星系之内。
舰长注视着正前方，大部分战舰在这个距离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个黑点，可唯独有一艘战舰除外。
“战列舰。”舰长愣了一下，然后向所有人大喊：“我们本来就是赴死的，现在时机到了！准备战斗！”
听到这声呼喊后架在舰长脖子上的镰刀被收回了，整艘战舰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舰队内另外十一艘战舰也发现了凭空出现在星系内的另一个舰队，所有战舰都做好战斗准备。
……
之前跳进战略点的巡洋舰们现在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许多帮手。
总计十艘巡洋舰，二十艘护卫舰，以及名为泰隆之主号的战列舰。
亚当就在泰隆之主号内观察着敌方舰队。
那些看起来很恶心的战舰让亚当产生避让的本能，他立刻制订战术并告知部下：“不要让他们贴身，集火轰杀他们。”
舰队内所有舰长全部领命照办，每一艘战舰上的粒子光矛随即向着敌舰开火。
泰隆之主号的战列舰搭载的不是一台粒子光矛，而是一次开火可以齐射出七道光束的粒子光矛阵列，数量多不代表质量差，粒子光矛阵列内的每一个光矛发射器都比巡洋舰用的粒子光矛射程更远威力更强。
密集的光束瞬间跨越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
舰队一轮齐射过后敌方舰队中的十艘护卫舰被报销了八艘，剩下的两艘护卫舰两艘巡洋舰的虚空盾也已处于濒临过载的状态。

第一百四十六章：火力全开
“很好。”
泰隆之主号内的亚当对这次齐射的战果非常满意。
敌舰还未进入交战距离，己方的舰队就已经将他们摧毁过半。
但亚当的满意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看见那些被击毁的战舰在爆炸后释放出巨量绿色斑点，好像还有气体泄露到太空中了。
根据在清理瘟疫的行动中收到的各种汇报，亚当判断这些气体和斑点都不是亮个相这么简单，那些气体很有可能是多到肉眼可见的毒气，至于斑点是什么暂且还不明。
“调低光矛威力提升射程和精准度，对着剩余敌舰的引擎和近卫武器开火。另外准备好防御鱼雷。”亚当迅速调整策略。
每一艘战舰上的光矛武器控制员都开始对光矛进行微调，将大量能量调集到光矛发射器的尾部，之后再发射出去的光矛穿透力和破坏力会减弱，但是精准度和射程会被提高。
此外护卫舰则是准备好了防御鱼雷。
这是一种在过去的发展期里被设计出来的武器，作用是给敌舰生成单向护盾，这护盾防御不了来自外界的攻击，但能把被防御鱼雷命中的敌舰的攻击挡住。
此外鱼雷中还包括传送定位装置，可以快速将敌舰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防御鱼雷这种武器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敌舰靠近并想使用撞角时把敌舰传送走，但现在则是要用来将被击毁的敌舰传送到没有人居住的星系去。
在防御鱼雷做好使用准备后，光矛再次开始齐射。
所有光矛武器的目标都是敌舰的引擎和近卫武器，密集的光束穿透敌舰边缘外壳并最终命中引擎。
在一轮齐射后敌人剩下的两艘巡洋舰和两艘护卫舰就已失去行动能力。
“护卫舰，前进到鱼雷射程范围内并停住，使用鱼雷。”亚当下令。
所有护卫舰全部向前行驶，片刻后又将鱼雷释放出去。
亚当注视着所有总计四十多枚鱼雷飞向敌舰，他又看到之前被击毁的敌舰释放出的绿色斑点正在自由行动直奔鱼雷。
大部分鱼雷飞行速度都减慢了，紧接着外壳上升起小型近卫武器，武器释放出光束射击附近的绿色斑点。
看到这一幕后亚当便意识到那些斑点可能是一个个大小如同飞机的生物，或者是绿色的飞机。
防御鱼雷体积庞大飞行缓慢，为了避免被敌机拦截所以是搭载了近卫武器的，鱼雷内部控制武器系统的小型智能只会在检测到敌机后开火，这证明亚当的推测非常正确。
但由于那些绿色斑点数量极多近卫武器没起到什么作用，几乎所有鱼雷都被摧毁，只有一枚鱼雷成功突破拦截飞到一艘巡洋舰内。
这枚鱼雷在靠近敌舰后周身升起近卫武器，释放出激光切割前方的船体或是障碍，帮助鱼雷能在船体里钻得更深。
在鱼雷停下后一道护盾在巡洋舰周边升起。
“集火它。”
鱼雷内部的供能装置仅能让护盾维持不到七秒，所以亚当立刻下令将攻击重点转为被护盾包裹的敌舰。
舰队再次进行光矛齐射，毫无阻拦的穿透进护盾内并将战舰撕成好几块。
如同之前一样，这艘被击毁的战舰也释放出气体和斑点，但是都被单向护盾给拦截了。
碎裂的残骸在两秒钟过后被送出星系。
仅剩的一艘敌舰就很好对付了，护卫舰再次齐射鱼雷，这些鱼雷全部在飞出去时就启动了近卫武器，在飞行途中消灭了前来拦截的斑点后从各个方向插进敌舰之内。
三十多层单向护盾在敌舰四周生成。
紧接着舰队进行齐射，每一道光束都能穿过层层护盾打在船体上，这个倒霉的舰船被分割成二十块又被传送出星系。
“发射热熔鱼雷和光矛清理那团毒气，然后我们把这个星系里又出现的瘟疫灭杀干净。”亚当下达善后命令，接着将这场战斗的信息储存下来准备等回去后汇报。
……
秦墨已经在幻境中旁观了战斗的全部过程。
得益于拟态的能力，甚至还看到了敌对战舰内的情况。
“那十二艘战舰只是牺牲品。”拟态的目光从幻境转向秦墨，“敌人可能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泰隆舰队的武力。”
闻言秦墨回忆了一下刚才敌对舰队舰桥里看到的场面，以及那个肩膀上站着纳垢灵的舰长所说的话，最终认为拟态的推测极大概率是对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纳垢舰队的指挥者，在对泰隆舰队根本不了解的情况下也只能派出一队牺牲品，避免接下来的大规模舰队战中被各种没见过的武器打的一脸懵。
“我们失去了信息优势。”拟态说。
“是，但不然怎么办，我还能避战，直到那十二艘敌舰一路开进泰隆星系内？”秦墨问道。
拟态点头表示认可，它只是阐述了情况而非是想对现状评头论足。
秦墨注视着眼前的幻境，他觉得拟态的能力还是挺靠谱的，至少在它没发癫失联的情况下很靠谱。
这就等于开了上帝视野，甭管敌人在哪在做什么都会被看到，甚至他们说的话都会被一字不落的听到。
“我打造的舰队怎么样？”秦墨问。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拟态思考片刻后才给出回答：“这种舰队放到天堂之战时期也就是民用船队。”
秦墨无奈点头，心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有点……
“不过别忘了你一开始可什么都没有，而且现在也不是天堂之战时期，你的敌人也不是古圣。”拟态现在是人形，正微笑看着秦墨，赞许的说：“真不愧是专精于铸造的卡坦，如果是我的话就只能冲过去对着舰队连啃带咬了。”
闻言秦墨和拟态会心一笑。
拟态笑着笑着笑容就消失了，它忘记了自己正在干什么和干过什么。
秦墨注意到了拟态有点不对劲，询问它怎么了。
拟态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呆立在原地，只是它创造出来的幻境发生了极大变化。
秦墨看到幻境从泰隆星系的第十七号星系转变成了整个银河系。

第一百四十七章：拟态的恐惧
拟态注视着自己塑造出的幻境。
银河系被一条蓝线分割成南北两个部分，这条蓝线并非疆域边界，而是古圣在银河中建立的肉眼可见的灵能壁垒。
拟态抬起头看向前方，虚空龙漂浮在黑石地板上，它的身旁有一个躬身站立的金属骷髅。
拟态的目光转向身旁，又看到了一个有着蓝色活体金属身躯的星神。
“铸造者，我需要你和我一块打造新武器。”虚空龙指向划分银河的蓝线，“这道灵能壁垒是基于星球建立的，而我们将用武器把这数百万个星球在亚空间里的对应结构抹除。”
蓝色星神立刻回应：“是。可我并不知晓任何有关亚空间的……”
“我可以教你。”虚空龙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属骷髅，向它下令：“沙莱克，我需要你在灵能壁垒消失后立刻发起进攻。”
名为沙莱克的金属骷髅行礼后立刻去安排进攻事宜。
最后虚空龙也走了。
拟态见虚空龙离开后才敢对铸造者说话：“我们为什么非得参与这战争？”
“因为我们弱小，所以就会被裹挟。”铸造者回答。
拟态听到铸造者说的是我们，他指的是所有因弱小而一起合作但仍然要被裹挟的星神们。
拟态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快速转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察觉到异状后拟态感到很惊恐，因为这次变化并不是来源于它本身的力量，就像是某个存在将幻境撕裂。
“我知道你在哪……”
拟态听到一个声音，它循声望去，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走出一个卡坦。
拥夜者。
当这个名字在拟态脑海中浮现出来时它害怕到浑身颤抖。
“虽然我也是个碎片但你比起我还是差远了。”拥夜者破碎的身躯在拟态眼前停下，然后看向自己的双手并说道，“你被囚禁却还能分离一部分意识在银河中到处乱窜，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缺陷。”
拥夜者如同拟态印象里那样喜欢说没头没尾的话，但它还是听懂了。
自己分离出一部分意识虽然能得到有限的自由，但这部分意识对于同类而言并非不可觉察。
拥夜者的碎片即将找到自己……
“囚禁你的那些奴隶有多少？如果很少的话我可以去拯救你，我的卡坦同类。”拥夜者突然变得关切起来，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是什么态度。
在拟态看来这很正常，同为碎片肯定都有记忆残缺或反复无常的情况。
“我被寂静王囚禁着。”拟态回答。
闻言拥夜者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发笑：“哈哈哈你跟欺诈者唯一的区别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会怀着恶意去欺骗别人，所以你的话可以反着听。”
拟态感到恐惧并试图逃离，很快它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眼前的黑暗瞬间消失。
当再次看到秦墨之后拟态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再次陷入幻象，已经回到现实中了。
“铸造者，我……”
“你可算清醒了，赶紧帮我筹划一条去卡迪安的路线。”
清醒过后的拟态刚想跟秦墨诉说刚才看到拥夜者的事情，但秦墨却打断了它。
拟态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工具，开始怀疑秦墨压根就不想帮助自己，所以即便是跟他说了自己被拥夜者找到的事情也没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拟态先是感到愤怒，然后又突然平静下来，并未发怒也并未继续讲关于拥夜者找到自己的事，只是淡然的回应道：“好，我这就帮你规划。”
拟态回忆着银河系的样子并将幻境展现的内容拓展到整个银河，接着询问所谓的卡迪安在哪里，然后在秦墨指出的位置上做出标记。
“纳垢舰队很有可能会进攻我们，泰隆星区正面临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所以我打算趁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派一艘船去卡迪安。”
“去警告卡迪安人小心沃斯卡尼铁骑兵，因为他们将会在未来叛变。”
“其实我本想现在就去卡迪安的，但克里德还不是堡主他决定不了大事，万一舰队过去了恐怕卡迪安人会觉得我们是入侵者。至于他们听不听我的警告……沃斯卡尼铁骑兵总不可能把黑石方尖碑给炸了。”
秦墨说话时拟态按照维度引擎的特性默默规划着通往卡迪安的路线，它听不懂什么叛乱什么克里德，也不知道秦墨到底是想干嘛，但它仍然默默为秦墨规划着路线。
因为这恐怕是最后一回了。
“你怎么了？”秦墨注意到拟态不对劲，以为它又幻视了。
拟态沉默着将路线规划完，然后说道：“至少你还不会被拥夜者吃掉，我们这些弱小的星神还没完全死绝，总有能复仇的时候。”
秦墨没听懂这句话，但他看出来拟态并没有幻视，稍加思索后便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你刚才在幻觉里看见什么了？”
拟态本想说出拥夜者碎片盯上自己的事，可转念一想，秦墨现在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碰上拥夜者碎片怕不是死定了。
于是拟态摇头：“没什么，幻觉罢了。”
“说。”秦墨态度强硬。
拟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坦白的说了。
听后秦墨质问道：“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拟态摊开手十分无奈：“我想说来着。”
“算了……先想想怎么办。”秦墨低下头思虑起来。
之前那十二艘敌舰是用来试探泰隆舰队的牺牲品，现在敌人试探出结果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大举入侵。
再加上拟态这事……属实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想到这秦墨抬头询问拟态：“如果你被放出来了，我们一起对付拥夜者有多大胜率？”
“我不知道，它是块碎片可能很强也可能很弱，但我觉得无论如何只有咱们两个也无法击败它。”拟态摇头。
闻言秦墨顿觉没招，但随后又灵机一动：“你知道铸造者最强的是什么吗？”
拟态突然明白了秦墨的意思：“是铸造。”
“所以。”秦墨点头，“不是我们两个对付拥夜者，是我们两个加上一大堆战争机器对付拥夜者。不，是对付拥夜者的碎片。”

第一百四十八章：死亡预兆
“战争机器加上我们……”拟态沉思了一下后觉得可行。
一想到拥夜者拟态就觉得恐惧，但它毕竟被打碎了，来的也不是整体而是一块碎片，如果认为铸造者打造的战争机器都无法战胜拥夜者碎片，那未免过于悲观。
“把你的位置告诉我。”秦墨命令道。
拟态立刻让幻境发生变化，显示出自己所在的星系。
这个星系距离位于泰隆星区东边七百光年外，周围七百光年内只有这么一个星系，有可能是休眠于此的太空死灵在沉睡前就将附近的星系抹除掉了。
幻境还显示出了这个星系的一切状况。
此星系总共只有一个行星，这颗行星看起来是黑色的，上面并没有太空死灵的活动迹象，所以囚禁拟态的死灵王朝还没有苏醒。
“囚禁你的是哪个死灵王朝？”秦墨问。
太空死灵可不是一群弱鸡，必须得把它们也当做参战方纳入考虑中。
“或许过一阵子我能想起来，但现在我已经忘记这个王朝的名字了。”拟态非常迷茫的说。
秦墨顿觉无奈。
拟态的记忆和状态不稳定是它现在最大的弱点，但这对于一块星神碎片而言是不可避免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它的每一块碎片找到并融合在一起，但这个办法没有可行性。
拟态的碎片是不是都在银河系里还是两说的。
在将拟态的情况纳入考虑后，秦墨又问：“你确定自己能参加战斗吗？可别在拥夜者找上门的时候你又什么都忘了或失联了。”
“我可以战斗。”拟态坚定的说。
秦墨点点头，但还是将拟态在战斗中失常的可能性纳入考虑，并最终做出决定。
“你这段时间尽可能保持正常，时刻监督着附近星系的情况，无论是拥夜者还是纳垢舰队来了都向我汇报。”
“一会给我预言一下拥夜者碎片到来的时期。在拥夜者来之前我会尽可能准备好一切武器，如果拥夜者来的晚那我可以多设计几种武器，可若是来的快……那能用的也就是铁人部队超维天穹和另一张底牌了，泰隆舰队将不会参战，因为凡人根本没法参与这场战斗。”
拟态静静听完秦墨讲述的策略，思考一下后觉得可行，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被关在超立方迷宫里，就在这个星球上。”拟态指向黑色星球，“我意识能穿透迷宫但本体可不能，万一拥夜者杀穿了囚禁我的死灵王朝的军队，然后立马把我吃了怎么办？”
所谓超立方迷宫是一种奇特的太空死灵造物，它体积只有拳头大小内部却蕴含一个巨大的空间，被囚禁者处于迷宫中时只要试图用力量破坏迷宫，那力量就会被反过来用于强化迷宫。
拟态并不可能主动打破迷宫跑出来，但从外面打开迷宫对于一个星神碎片而言完全不是难事，这意味着拟态将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它是不可能不被拥夜者碎片拿到手的。
“拥夜者想吃你必须先打破迷宫，我需要你在出来后尽可能拖延几秒时间，同时释放出能量信号，我可以锁定这个能量信号进行一次超远距离传送，把你传送到我跟前来。”秦墨回答道。
闻言拟态觉得不太靠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最终只能点头同意：“好吧。”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给我预言一下将来的情况。”秦墨命令道。
拟态立刻照办。
在它转化为一个光滑的透明球体，其内部显现出的银河系转动了一圈。
最终拟态睁开双眼，变成一个人的样子且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拥夜者碎片在七日内就会抵达我所在的星系……然后我看见它与一支舰队交战，这支舰队内的每一艘战舰都长满了血肉……”
“那些血肉战舰……它们的目的似乎是突入到有人居住的星系里，然后自爆，释放出剧毒瘟疫杀死星系内的每一个活物……”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长有血肉的战舰，而不是我的泰隆舰队？”秦墨很疑惑拥夜者为什么会跟纳垢舰队打在一块？
拟态使劲点头：“我很确定。那些长有血肉的战舰似乎是把我所在的星系选定为集结点了。”
“太好了！”秦墨喜形于色，“这下我们少了个大麻烦。”
……
两日后。
在距离泰隆星区七百光年且只有一颗黑色星球的星系里，大量长满血肉的太空废船停靠在曼德维尔点附近。
这些废船本来无法移动，但它们一部分结构变异成肮脏的腐烂血肉后却有了航行能力。
大大小小七十多艘废船变异程度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废船尾部都拖行着不断膨胀的脓包。
这些废船的到来只是个开始，陆续又有很多拥有正常作战能力的战舰进入星系。
于其中一艘长满附肢且被腐败血肉包裹的极为庞大的巡洋舰内，不死审判官霍斯特正趴在管道里记录着自己从泰隆星系离开后对瘟疫的调查情况。
“泰隆星系周边瘟疫和卡迪安之门的瘟疫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这里的瘟疫似乎被削弱了……”
“当我听到泰隆总督清理掉瘟疫，于是结束调查并返回时我们碰上了一艘极其亵渎的战舰，它在不到一个太阳时的时间里击沉我们的船……而在那之前我组织了一场登舰作战，那些异端没能消灭我，我藏起来了。”
霍斯特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书写在羊皮纸上，寻思了一会后把“我藏起来了”给改成“我在敌舰上进行隐蔽调查”。
记录完毕后霍斯特将羊皮纸收起来塞进皮衣里。
他这次可是把自己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一件皮衣——来自一个对帝皇有着狂热信仰的国教牧师，这名牧师曾在所处星球上布满瘟疫的环境里带领信徒作战，这名牧师不仅不会被病毒感染甚至还不会被枪炮打中，能用链枷敲碎一台装甲车。
一套帝皇塔罗牌——现在所能找到的最古老最珍贵的帝皇塔罗牌，比现有的其他帝皇塔罗牌更全。
一幅绘有帝皇全盛时期英姿的画卷。
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都是有无尽价值的珍宝，甚至它们的收藏价值远远比不上实用价值。
霍斯特呼吸着充满病毒的空气却没有任何不适，休息一会后继续在废弃管道里爬行。
战舰本身就相当于一座大城市，管道网络错综复杂，但霍斯特却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前进，他只需要相信这种感觉并继续爬行就可以了。
最终霍斯特来到管道网络中的岔路上，他听到了一群人正在交谈。
“我这些天总是梦见一个穿黑袍拿着镰刀的家伙，我快被噩梦折磨疯了……”
“我也做噩梦，好像也是梦见了穿黑袍拿镰刀的人……是死亡寿衣吗？”
“等等……你们说的噩梦……那个穿黑袍的人的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就像远古神话里的死神？”
“……”
听到这番对话的霍斯特感到疑惑，他起初不明白自己听见这通闲聊有什么用，但在听完后他回想起一些事情。
自己这些天在休息时也是能梦见一个穿黑袍手持镰刀的怪人。
做噩梦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做一样的噩梦。
霍斯特立刻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然后继续向前爬行。
在路途上它总能听见船员们讨论噩梦的事情，讨论噩梦里穿黑袍手持镰刀的怪人，而这个怪人完全符合所有人对死神的印象。
霍斯特又前进了一阵子，他听到有船员自杀了。
听到有些人在船上看见手持镰刀的怪人屠戮整艘船的幻象，实在不堪忍受折磨所以把眼睛戳瞎。
甚至还听到有些人在船上用血液画图，用最浓稠的黑色血液绘制噩梦中看到的怪人。
焦虑和恐慌正在整艘战舰内蔓延，现在没有任何战斗，但大量意志不坚定的船员的自杀和自残导致了减员。
在船上又待了两天后霍斯特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而自己竟然也开始有绝望和恐惧之类的感受。
霍斯特不得不认为有除了瘟疫和这些舰队的第三个麻烦快要来了，而且这第三个麻烦绝对更可怕。
在进行下一步行动前，霍斯特决定算一下。
“伟大的人类之主，请指引我。”霍斯特取出帝皇塔罗牌，一边祈祷呢喃一边闭着眼睛将每一张塔罗牌的顺序打乱。
就在这洗牌过程进行时，有五张塔罗牌从霍斯特手里掉落出来。
“帝皇啊，这是您的启示吗？”霍斯特颤抖着伸出手将五张掉落的塔罗牌一一翻开，当他开始尝试解读的时候，一段幻象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永远饥饿且喜欢屠戮生灵的可怕存在，它是死亡的具象化实体。
它只是存在就能给生灵带来绝望和恐惧，以至于人类和绝大部分异形种族的印象里死神都是穿着黑袍和手持镰刀的形象。
而这一实体的一部分正在靠近。
幻象向霍斯特展现出这些信息，使他立刻明白这艘舰船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一种预兆，一个比瘟疫更加可怕的东西即将到来。
这是死亡将至的预兆。
“我得赶紧离开。”霍斯特自言自语着环视四周，目光看向左手边的管道入口。即便他压根没做过计划，也不知道管道那边有什么，但他就是知道自己该往那里走。

第一百四十九章：星神碎片的实力
……
五日后。
整个星系内的纳垢舰队的所有船员都越来越恐惧和绝望，有人试图逃离这里，但却绝望的发现亚空间引擎无法启动。
星系之内即便是曼德维尔点附近也出现了类似天体引力的干扰，且这种干扰越来越严重。
所有战舰都已丧失战斗能力，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团黑雾正在黑色星球的死寂地表上流窜，最终在赤道线上凝聚成一个身高十米的金属实体。
拥夜者阿扎戈罗德的碎片之一降临。
这枚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拥夜者本体的碎片环视四周，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后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这里一片空旷，看不到任何敌人。
在拥夜者的推测中，当它出现在拟态所处的这颗星球上时，一定会有遍布在整颗星球上的军队在此排兵布阵并准备把自己抓起来，但不知道是它们疏忽了还是怎么样，反正现在没有敌人出现。
或许拟态压根就不在这颗星球上？
拥夜者想到这一点，它立刻闭上眼睛感知。
不知多少年前吞噬的某个星神具有强大的感应能力，当身处于这颗黑色星球上时拥夜者无比确定拟态就在这颗星球。
它甚至还知道拟态到底处于什么位置——在维度夹缝里。
“可悲的奴隶种族，可悲的弱小同类。”
“为什么这里没那些可悲的金属奴隶？我要把那些背叛我的贱种杀光！”
“没有敌人不挺好的？”
“看！星系里有舰队！”
拥夜者有些癫狂的自言自语着，它脑内充斥着很多星神的思想，而这些思想会在自己说话时用自己的声音说反话。
但有的时候则是会提供一些提示。
说出星系内有舰队的话后，拥夜者抬起头看向天空，它的视线落在了距离自身所处星球极其遥远的舰队上。
这支舰队里的战舰本不能正常行动，但与它们融合在一起的血肉却赋予了它们行动的能力。
这支舰队太过弱小并未被拥夜者当成是敌人，他出来时也没在意，还以为自己的憎恨和厌恶来源于星球地下那些金属奴隶们用于沉睡的墓穴。
“恶心的东西。”拥夜者说。
那些与战舰融合在一起的血肉还不算很恶心，拥夜者在漫长的时光中见到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在它眼里那些金属骷髅架子可比这种血肉战舰恶心多了。
真正令拥夜者感到不适的还是这些战舰附带的亚空间能量。
“这是一种亵渎。”
“不，应该是挑衅。”
“是挑衅才对，屠戮它们！”
拥夜者周围的空间都回荡着这些不同语气的话语声，但这些话语声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将星系内来路不明的舰队清理干净。
拥夜者抬起手做出握持的动作，身边焦黑的土壤被转化为金属并汇聚成一把镰刀，当它有了靠近的念头后便瞬间从星球地表来到整个星系的曼德维尔点附近，也就是那些可憎舰队的正前方。
“他们已经死了不少。”
“脆弱的生物，我们只是靠近这个星系就能让他们感到恐惧绝望。”
拥夜者注视着眼前的舰队，这些战舰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了。
在自己到来之前战舰内的船员就开始自我了结，在自己出现于星系之中时舰船里面已经只剩下少量的意志坚定之人。
但活下来的这些人什么也做不了，当拥夜者在近处用目光在每一艘舰船上扫过其内部的弱小生灵就已经尖叫着死亡，他们肮脏恶臭的灵魂脱离肉体。
拥夜者立刻去吞食死者的灵魂，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他认为自己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整个舰队数十万船员被拥夜者用视线剥夺了生命。
或许其他星神面对大群凡人组成的军队时还得放个小闪电去湮灭他们，但拥夜者不需要，它就是可以在转瞬间剥夺无数肉体凡胎的性命。
“让我们为这个宇宙做点好事。”
“把他们的战舰消灭。”
拥夜者挥舞手臂，一道巨型黑色旋涡在整个舰队的上方浮现出来，其中探出无数黑色卷须将一艘艘战舰拽入其中。
将肮脏的战舰放逐进自己独有的维度后，拥夜者立刻返回星球地表做正事。
……
这星系内的一切都被拟态用幻境能力实时展现出来。
拟态倒是不觉得拥夜者有多强，这只能说是常规。
而秦墨则是感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纳垢舰队属于是撞在枪口上了，拥夜者一个目光就能杀死战舰内的船员，只是靠近星系就能让舰队里的船员做噩梦和自杀，这是拥夜者的特性，假设今天来的不是拥夜者碎片而是别的星神碎片那多少还得费些力气。
在观察的同时秦墨还在心里分析着这枚星神碎片的实力。
一个星神的不同碎片实力差距极大。
实力最弱的拥夜者碎片能被一个极限战士的阿斯塔特上尉手持热熔炸弹给吓住。
实力最强的甚至能操控太空死灵，让这帮仇敌老老实实帮自己找镰刀。
甚至还有的星神碎片能摧毁太空死灵的世界引擎，抬手就让山川变成熔岩。
眼前这个拥夜者碎片……应当是属于中流水平。
“我感觉自己完了。”拟态变成了一面盾牌，颤抖着说。
它的恐惧并非毫无缘由。
拥夜者碎片已经深入到星球地下，它正在使用独特的方式去寻找休眠有太空死灵的墓穴，这些墓穴可不是光埋在地下这么简单，而是有一大堆黑科技加持，什么静止力场什么维度夹缝……
这些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就是不知道墓穴里的死灵是什么情况，星神碎片都把星系里的纳垢舰队干烂了，这帮排骨竟然还不出来办事。
“放心，你完不了。”秦墨一脸自信的安慰拟态，“就算我是进入太空中和拥夜者碎片面对面决斗也未必就会被它打败，更何况我可是出动了所有压箱底的东西。”
闻言拟态挥手改变幻境，将幻境展现的内容从拥夜者碎片转为泰隆星系内的太空。
在很远处的地方，两颗名为太空要塞的卫星正在环绕一个刚刚建设出框架的金属行星运动着。
“这东西显然没有建好吧？”拟态并不放心。
“当然没建好，要不然它就不叫要塞，而是叫天体引擎了。”秦墨点头，“但是相信我，加上利维坦和超维天穹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死拥夜者不成问题。”

第一百五十章：大杀器，天体引擎
“它来了。”拟态指向自己塑造出的幻境。
拥夜者已经深入星球地下，进入沉睡有太空死灵的墓穴。
这处墓穴似乎早就遭受过破坏，当拥夜者进入墓穴中时它看到了满目的废墟，墓穴中的一切保护手段时而生效时而不生效。
拥夜者的身体虚化成一团黑影，在墓穴之中毫无阻拦的前行。
它看到有一些太空死灵正在墓穴之中游荡，仅仅只是游荡，哪怕看到了自己曾经击败的星神的碎片出现也无动于衷。
拥夜者从每一个太空死灵身边飞过，然后死灵的机械结构就受损并碎裂，构成它们身体的活体金属仍然还具备重组的功能，但似乎是没有启用重生协议的原因，只是不停颤动而无法融合在一起。
漫长的岁月才是太空死灵的敌人，有些墓穴没有被机械教的人挖了，也没有被其他种族拿下，只是被岁月侵蚀的无法运作。
有些王朝甚至会在醒来后忘记自己是谁。
“哈哈哈哈！你们不是卡坦，抵御不了岁月的侵蚀。”
“卑劣的奴隶种族，妄想与我们比肩？”
“别太狂，幸亏我们运气不错，否则咱们要是碰上美纳克之类的王朝早被它们拿下了。”
拥夜者继续演着独角戏，在墓穴中快速穿梭，击杀遇见的每一个死灵，墙壁或是废墟都无法阻挡它。
最终拥夜者来到墓穴最深处一个已经停运的静滞设备前，目光看向设备上漂浮着的超立方迷宫。
超立方迷宫看起来是一个绿色的球体，还没有拥夜者的手指大。
拥夜者控制着超立方迷宫向自己悬浮，然后用它过往的经验从外界解除迷宫，最终致使迷宫破碎并释放出强烈的能量，它无法困住其中关押着的星神碎片。
拟态自由了。
“吃掉它！”
“我们需要它的能耐。”
“有这时间废话不如赶紧动手，它跑了怎么办？”
拥夜者的行动永远比语言快，它手中的镰刀已经劈向拟态，距离它不断变化的外形已经只有几毫米。
“快点！”拟态喊道。
拥夜者以为这家伙也疯了所以在寻死，但拟态的身体下一秒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在拟态消失的瞬间拥夜者看到一道蓝色裂隙，它立刻认出这是一种维度传送技术，真正的拟态已经穿过维度通道转移走了。
除了认出维度传送技术之外，拥夜者还感觉这撕裂空间的维度有点熟悉。
“蓝色裂隙……”
“是铸造维度！铸造者还活着，太好了。”
“还能感觉到拟态的位置，快点去追！”
拥夜者的身体向上飞去接连穿透墓穴和地壳抵达星球表面，旋即将目光看向南极和北极，即便身处地表它也能看到南北极两端的情况。
数条柔软绵长的金属机械臂正在南北极两端极快的打印着两座巨型建筑。
拥夜者的目光上移，看到在星球轨道上悬浮着一个卫星似的东西。
巨型建筑很快被搭建完毕，而整个星球的大气层上开始被迅速扩散的蓝色能量包围。
……
利维坦内。
秦墨正专注于操控超维天穹，拟态的本体就在他身边。
“你不可能用这东西抹除一个星神的碎片。”拟态看出了超维天穹的运作原理和功能，立刻提醒秦墨。
“我知道。”秦墨点头，“就像拥夜者不能一眼瞪死我们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秦墨还是尝试了一下，闭上眼睛通过超维天穹感知星球上的一切。
连星球上有几块石头都能被感知到，但就是感知不到拥夜者碎片的存在。
秦墨睁开眼睛注视着黑色星球的表面，他能看到那身高十米的拥夜者，但就是感知不到它。
拟态无奈的看着秦墨，感觉他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无所谓，我只是想用超维天穹做一个战场。”秦墨将双手从超维天穹表面收回，然后对着空气下令，“把天体引擎传送过来，轰炸拥夜者。”
此时所有主控智能都已经将算力留出来待命，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启动传送装置全力计算传送点。
下一秒天体引擎就被传送到星球之外。
两颗直径五百公里的金属卫星环绕着尚未完工的行星旋转，同时向地面上的拥夜者射击。
这天体引擎的两个卫星上有上万的粒子光矛阵列，密集的光束从卫星表面射出并汇聚成一条更大的光束，这条更大的光束和另一个卫星射出的光束融合，轰击在黑色星球表面上，刚刚准备飞出星球的拥夜者被巨型光矛覆盖。
秦墨和拟态只能看见拥夜者的镰刀在瞬间被蒸发，它的身体被光束覆盖，暂时不知道是死是活。
“它还活着。”拟态能感觉到拥夜者碎片的存在。
秦墨注视着超维天穹，默默等待。
天体引擎的轰炸持续了十分钟。
巨型粒子光矛在持续不断的射击中熔穿星球地壳地幔射入地核，整颗星球顷刻间四分五裂。
天体引擎的攻击到此结束，光束化为点点红光消散。
“将天体引擎传送到恒星附近充能。”秦墨下达命令的同时操控超维天穹，将原本四分五裂的星球复原。
拥夜者还是没死，它的身体结构已经破碎，但就像是被一个力场束缚住了一样，还是能大概的组成一个人形。
“铸造者！”拥夜者对着太空中的利维坦咆哮怒吼。
“我在。”秦墨点点头，然后按下超维天穹旁边的开关。
利维坦内部储存着的无数铁人立刻被传送到星球表面，布满了拥夜者所在的陆地板块，步兵铁人将拥夜者包围一边射击一边前进，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铁人和巨型铁人不分敌我的轰炸。
看到这里拟态就能猜测到秦墨的战术了。
那就是消耗战。
天体引擎轰炸，能源全部消耗后去恒星那里充能，在此时期用铁人去缠住拥夜者，等天体引擎充能完毕再传回来。
超维天穹的作用就是打造一个绝不会被摧毁的战场。
“为什么不让我去天体引擎里充能？”拟态问。
“你被迷宫锁了无数年还没吸过恒星，现在很虚弱，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职责，留着力气还有用。”秦墨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吃掉还是抓
无数铁人组成的人海正在牵制拥夜者，但拥夜者完全不像是落入下风的样子，它再次凝聚出镰刀屠戮着铁人。
这纯属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但在整个陆地板块上来回穿梭屠戮了无数铁人后拥夜者却觉得无趣，因为这些铁人没有灵魂也没有情绪。
轻易将一台巨型铁人从中间一分为二后，拥夜者目光看向天空中的利维坦，纵身一跃向太空飞去。
但它的身体刚刚脱离地表时就被一台巨型铁人抓住。
拥夜者回头看向身后，发现铁人能将自己抓住时非常惊讶，随后就被铁人扯回去砸在地上。
巨型铁人在肩膀上的脑袋转动了一下，手臂上的武器从能量光束变成重力发生器。
这是一种最先应用于铁人部队的新武器，作用就是在目标范围内生成比重力盾更强的重力场碾碎目标。
巨型铁人搭载的重力发生器更大更强，拥夜者被重力碾压但没碎，而是被砸进地面。
拥夜者试图虚化自己的身体来避免攻击但怎么尝试却没有作用，感觉覆盖整个星球的蓝色穹顶具有在另一个维度锚定物质的作用。
拥夜者的窘迫处境完全被显示在超维天穹上。
秦墨注视超维天穹观察着拥夜者的一切反应，同时向拟态询问道：“你觉得这样打下去有用吗？”
“有用。”拟态点头，“这块碎片来之前肯定吸食了恒星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但碎片就是碎片，迟早被碎星级别的攻击打垮。”
说完拟态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幸亏这是一块碎片，如果是完全体的星神且不论能否将它拦截在超维天穹内，就算能成功拦截，那也得磨到宇宙寂灭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墨点头认可拟态所说的，“如果真是对付完全体星神那就该是在一个星区里作战，双方修改物理法则和制造黑洞，把恒星当炮仗放。”
“也很难碰上完整的星神，银河系里就只有两个完整星神。”拟态说。
秦墨想到了外侧者。
外侧者也是个完整的星神，让灵族的笑神骗着吃了同类，然后变成个球在银河角落里自闭。
就连虫群都得绕着外侧者走，还得绕一大圈。
不出意外的话很难惹上外侧者。
秦墨和拟态交谈时天体引擎已经充能结束返回到星系内，利维坦立刻将地面上的铁人部队传送回内部。
天体引擎迅速蓄能，然后如之前一样发射出足以摧毁整颗星球的粒子光矛。
看着星球逐渐被粒子光矛摧毁时，秦墨突然询问道：“你觉得我是用超立方迷宫把它锁起来比较好，还是吃了它？”
“你想变得和它一样疯吗？”拟态指着漂浮在被炸碎的星球残骸中的拥夜者反问。
“那我还是把它关起来当电池用吧。”秦墨说着起身走向旁边的柜子里，一通翻箱倒柜。
最终秦墨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这是一个超立方迷宫，和死灵使用的迷宫区别不大。
而让拟态感觉奇怪的是这超立方迷宫的涂装和秦墨常用的黑色不一样。
这是红白相间的球体。
“把我们传送到拥夜者跟前。”秦墨对主控智能下令。
随后他就和拟态一起被送到了拥夜者跟前。
整个星球被天体引擎炸的稀碎，无数星球板块漂浮在太空中，整片区域都有强烈的电磁干扰。
拥夜者就漂浮在两个板块之间，它还没有彻底丧失抵抗能力，仍然在挣扎着。
“铸造者……”拥夜者注视着向自己飘来的秦墨，咬牙切齿，“奴隶劣种能造出弑神武器和你脱不了干系！”
“你早就该下来把这碎片打趴下，怎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谨慎？”
“你还活着？还记得我吗？”
“把我从它那分离出来，你答应过我的！”
各种态度和情绪的声音回荡在秦墨脑海里，它不知道这些声音中哪一个才是拥夜者。
有些是善意的声音，有些声音则充满恶意。
秦墨非常疑惑，但他还是决定先做最重要的事，缓缓举起超立方迷宫。
看到超立方迷宫时拥夜者不淡定了，迅速转动身体眨眼间就向后飞出千米距离，然而双方之间的距离却没变。
拥夜者知道秦墨修改了空间，但它作为一个碎片没法在这星神基础能力比拼中获胜，只能徒劳的挣扎试图避免被收入超立方迷宫的命运。
在找到拟态前拥夜者逃脱太空死灵的掌控后就吸食恒星增强力量，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之前所做的准备都被消磨殆尽了，现在它只剩下最基本的力量。
“等我把你抓起来，你有的是时间解答我心中的疑惑。”秦墨将超立方迷宫扔出去。
被刷成红白两色的超立方迷宫砸在拥夜者的头上，然后将它抽进迷宫之内。
紧接着迷宫晃动了几下，投射出“成功捕捉”四字投影。
“这个投影提示有什么用？”拟态不能理解，“这只是一个碎片，只要它被关进迷宫就肯定出不来啊。”
“呵，你懂什么。”秦墨控制超立方迷宫回到手里。
不管怎么说这拥夜者碎片是被抓住了，拟态也就放心了，但它又想起之前在利维坦里听到秦墨说“你还有更重要的职责。”
可现在拥夜者碎片都被抓住了，自己还能有什么用？
想到这拟态立刻询问：“你之前说我有重要职责……”
“现在没有了。”秦墨摇头，“为了对付碎片我想了很多种计划，主要计划是我们已经执行了的，其余还有十几种备用计划，其中一个备用计划是我和你一起下来对付拥夜者……但现在用不到备用计划了。”
拟态变成一个人，长松口气点了点头：“你还真是够谨慎的。”
秦墨没有接话，与拟态一起传送回利维坦之内。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利维坦和天体引擎全部返程。
在看到天体引擎被传送走后，拟态突然问：“你为什么制造这种武器？”
“我乐意。”秦墨说。
秦墨只是懒得解释，实际上这天体引擎原本是为想象中的战争准备的。
也就是审判庭裁决泰隆星系是异端，帝国开始全力进攻泰隆的战争。
这天体引擎的作用就是与山阵号死磕。
“这还不是完整的天体引擎。”秦墨兴奋的描述起来，“完整的天体引擎会是行星加卫星的组合，成千上万的光矛阵列和超大号的护盾，行星内装满军队。”
“而完整的天体引擎还会被制造很多个，然后组合成一个恒星系。”
拟态默默听着心里觉得造一个恒星系规模的战争机器属实没必要，如果不进入恐惧之眼作战的话，那这战争机器顶多是满足秦墨的铸造欲望。

第一百五十二章：与考尔的新交易
……
次日。
秦墨研究着从拥夜者碎片身上撕下来的一块“肉”。
所有星神的本质都是一团啥也不知道的能量云，是最开始找到星神的惧亡者们为使用名为活体金属的材料为星神塑造了躯壳。
秦墨正研究的便是一块活体金属。
片刻后贝利撒留考尔如上次一样挤进来，缓缓走到秦墨身旁。
考尔是被秦墨找来的，这段时间里考尔一直没有离开，他把自己乘坐的一艘轻型巡洋舰送给了维克，然后让维克拿着他的引荐书去阿格里皮纳星区。
之后考尔就留在泰隆星系，游览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观赏所有技术，他也曾试图破解一些技术为己所用，但想要破解出结果需要十几年。
“来，看看这活体金属。”秦墨让开位置，示意考尔来到观测设备前。
考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块活体金属，作为一个敢于冒险获取知识的大贤者，他对于太空死灵的造物非常熟悉。
不过考尔还是移动到观测设备前，从袍子下面取出一个纤长的望远镜似的玩意套在头上，然后连接上观测设备进行观察。
“这是一块很特殊的活体金属。”考尔边观察边说，“它和常见的那种活体金属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秦墨毫不意外。
考尔直立起身体，突然询问起别的事情：“我发现原本在星系里的那两个球形要塞消失了一阵，这……”
秦墨知道考尔好奇天体引擎去干什么了，但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专注于观测。
考尔也没继续追问，默默等待着秦墨说出找自己来的目的。
秦墨一边观察一边问：“恸哭者战团最近什么情况？”
“福罗斯战团长找到来往泰隆星系的每个商人，请他们散布自己还活着并且位于泰隆星系的消息，已经有几个战团修士来到泰隆了。”
之前考尔曾去找过福罗斯，询问他们为何有那么多终结者动力甲，然后就知道是秦墨给恸哭者补给过。
然后考尔就推测出物质打印技术是可以无视制造工艺和加工水平这些问题的，只要有参考物和图纸就能造出东西来，这是他最喜欢的技术。
“福罗斯他们有没有可能升级为原铸星际战士？”秦墨问。
“看运气。”考尔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接着非常意外的看着秦墨，不知道他为何会获知原铸星际战士的事情。
考尔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在泰隆星系待下去了，他感觉这个星系里肯定到处都隐藏着能读人脑子的装置。
“给恸哭者进行原铸升级，然后我就卖给你活体金属。”秦墨将观测设备中的活体金属取出来递给考尔。
考尔沉默着看着这块活体金属，他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答应这个交易。
盯着金属看了片刻后，考尔说：“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就是没有一个地位极高的人给你我背书。我说的地位极高是指我们在整个帝国的地位，即便你是泰隆星系总督我是大贤者，但审判庭机械修会或者国教都能把我们判为异端，我们瞬间就会变成千夫所指的帝国之敌。”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把原铸技术显露出来，我可不能一句话就调动数千万军队和舰队。”
“恸哭者这个战团本来应该奋战至死的，你庇护他们就已经犯了大错，幸亏霍斯特走的快，不然……”
考尔说话时语气冰冷平静，就像是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声音，但秦墨还是听出他很愤怒。
“你可以把你本体乘坐的探索者之王号开到泰隆来，我用活体金属加固探索者之王号的结构。”秦墨说。
“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考尔仍然不为所动，“你最好谨慎点，少拿出一些在别人看起来十分异端的东西。”
“再给你一个可以制造打印设备的打印设备。”秦墨又说。
“……”考尔沉默了。
他不是真的不想给恸哭者进行原铸升级，只是现在不能，等到将来完成一项伟大事业后恸哭者不想升级都不行。
但……
考尔想了一下探索者之王号进行活体金属升级的好处，以及能制造打印设备的打印设备……
考尔思索了一下，想要答应下来，但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非得帮助恸哭者战团？”
“因为他们在与物质宇宙之敌战斗，无论是审判官还是阿斯塔特还是星界军只要是与物质宇宙之敌战斗的人都能从我这得到帮助。”秦墨回答道。
考尔默不作声的点头，但心里想的是我也在和所谓的物质宇宙之敌战斗，你怎么不帮我学习和应用你开发的那些技术呢？
总之考尔还是答应为恸哭者战团进行原铸升级。
秦墨本来是想自己给恸哭者战团升级的，比如像禁卫那样完全彻底的机械改造，但考虑到恸哭者战团这么惨还没灭团肯定有些玄学原因在里面，实在是不好进行唯物的改造。
“准备好你答应我的东西。”考尔转过身缓缓离开，“但是我可不保证原铸升级一定成功，况且他们也未必愿意接受升级。”
“我有办法筛选出不能升级成功的人。”秦墨说。
考尔沉默着离去，在挤出门时他看到走廊上走过来一个少年，外形看起来是实打实的人类，但从他身上检测到的能量读数都要爆表了。
或许是一个禁卫吧。
考尔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禁卫身上检测到的能量读数也是很高，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少年为什么会被改造成禁卫？
考尔只是感到疑惑但没细琢磨，继续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少年目视着考尔离开，然后变成另一个考尔向秦墨走去：“那机器是谁？”
秦墨看了一眼变成考尔的拟态，含糊回答：“不是机器，他叫贝利撒留考尔，是个人。”
“人？”拟态非常意外。
“考尔确实是个人，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不喜欢机械改造的人。”
“真是搞不明白肉体凡胎的生物都在想什么。”拟态不再纠结考尔到底是人还是机器，它思索了一下后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待在我身边别乱走，还有就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预言未来。”秦墨一边改良活体金属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福罗斯他们愿意接受原铸升级的话就得让拟态预言一下谁能升级成功，谁不能。毕竟原铸升级可不是百分百成功，死亡率也不小。
瘟疫，纳垢舰队，拥夜者碎片，这些麻烦都已经搞定了，将来更多的纳垢舰队还可能对泰隆发起攻击，但短期内肯定不会。
最要紧的还是整合星区内的所有星系，让每一个星系都能像泰隆一样发展起来，且具备动员能力。
还有一件事就是等待去卡迪亚送信的克莱恩返回……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顺利见到克里德。

第一百五十三章：克里德与预言
……
克莱恩没去卡迪亚。
作为一个非常善于搞人际关系的行商浪人，克莱恩一路上和不少总督建立了友谊，因此也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克里德根本不在卡迪亚。
为了弄清楚克里德现在何处，克莱恩找到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又给了不少好处之后才知道克里德在一艘名为信仰之途号的运输舰上，于是又前往信仰之途号必经的补给星系等待。
总之好一番折腾后克莱恩才最终等来信仰之途号。
商船接近正在接受补给的信仰之途号，克莱恩以售卖动力甲为由登舰，让副手去卖动力甲，自己在舰船内寻找克里德。
最终在舰船上的酒吧里克莱恩的目光落在柜台边上。
坐在那里的人身上穿着泰隆星系陆军使用的标准型号动力甲，光是这一点还不能让克莱恩判断出他就是克里德，毕竟也有不少行商浪人在倒腾动力甲……但那人的脖子又短又粗。
“克里德？”克莱恩走过去呼唤了一声。
坐在柜台旁边的男人立刻回过头看向克莱恩，显得非常惊讶和意外：“第47团团长克莱恩？”
克莱恩给克里德留下的印象很深，他还记得当初克莱恩与自己一起去视察47团的士兵。
甚至克里德还记得自己把克莱恩的一名部下撂倒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克里德让部下再去找个座位，示意克莱恩在自己身旁坐下。
“是帝皇指引我找到了你。”克莱恩看了一眼克里德标志性的又短又粗的脖子，然后坐在他身边，将秦墨写的亲笔信转交给克里德。
克里德立刻收下信件，又给克莱恩叫了一杯酒，等酒送上来了才问道：“泰隆星系现在情况如何？”
由于当初走的很早，克里德只知道巢都世界是被拿下了，至于泰隆星系另外两颗星球的情况则是完全不知道。
“你走后我们继续战争，直到整个星系的异端叛军都被清理干净为止。”克莱恩说完喝了口酒，又感慨道：“但是我们被审判官盯上了，好在最后没有被定为异端，总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泰隆之主。”
“敬他一杯。”克里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克莱恩想让克里德把秦墨写的信拆开看看，但他还没说话就被克里德打断了。
克里德开始讲述自己离开泰隆星系之后遇到的事情。
总之就是战斗，在帝国各处战斗。
当初离开泰隆星系时得到的动力甲确实很好用，但因为各种战场上的原因，当初迷航到泰隆星系又离开的所有卡迪亚人最终只有五个人活了下来。
克里德就是还活着的五个人之一。
“我感到很遗憾，伙计。”克莱恩轻拍克里德的肩膀，接着又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
最终在话题结束时，克莱恩还是说起了正事：“你得看看总督给你的信。”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克里德本以为信件上的内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仅仅只是叙旧，在看到克莱恩严肃的表情后立刻取出信件仔细查看。
信封里是一块芯片似的小玩意，当克里德将芯片取出来时，芯片先是扫描了他的虹膜，然后又在眼睛上投射出字迹。
“典型的泰隆科技产物。”克里德微笑着去看视野里的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终感到疑惑和震惊。
信上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无信之瘟。
这个克里德很了解，因为无信之瘟在泰隆那边扩散时卡迪安之门的瘟疫已经肆虐很长时间了，克里德甚至很小的时候就从长辈那里听说过瘟疫的事情。
第二件事是沃斯卡尼铁骑兵会叛乱的事。
这件事说的很模糊，只说在几年后卡迪安突击军被召回卡迪亚时沃斯卡尼铁骑兵会叛乱，并且在抵达卡迪亚后将总督和一些高层将领全部杀光。然后这次事件就会成为敌人正式开始远征的标志性事件。
克里德在之前的战争中曾与沃斯卡尼铁骑兵并肩作战过，他感觉这帮人不太对劲，但也只是感觉，并不认为他们会做出叛乱这种疯狂的举动。
“或许泰隆之主预言的未来是对的吧。”克里德忧心忡忡的取出一支雪茄并点燃，又用打火机把芯片烧毁。
克莱恩疑惑的看着克里德但没有阻拦。
克里德皱着眉头边抽雪茄边喝酒，沉默半天后突然问：“就算我知道了这件事又能怎么样呢？我能用一句话让卡迪亚为这个预言进行戒备，还是我可以说动卡迪亚的总督？”
闻言克莱恩一脸懵，他可没看过信上的内容，完全不知道克里德在叨咕什么。
克里德继续说：“我用了四十年的时间成为将军，但我能调动的只有我的部下们，其他人我根本没权力管。”
在克里德看来秦墨派人送来的信没有太大用处。
说某个军队会叛乱是极其严重的指控，会有人调查被指控的军队，但如果查不出结果那乱指控的人就会受到严厉惩罚。
且这件事会在星界军内部引发一系列矛盾，绝对会闹到兵戎相见。
克里德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找到上级然后讲述这预言的后果，思前想后也不认为自己有阻止沃斯卡尼铁骑兵叛乱的能耐——前提是他们真的会叛乱。
“泰隆之主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个打仗的而已。”克里德无奈的说。
克莱恩仍然不知道克里德在讲什么，他思索了一下后将自己出发前听到的一句嘱咐转达给克里德：“总督说他会全力支持你，记住之前的约定就好。”
“支援我在帝国各处打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重视……”克里德叼着雪茄再次开始沉思。
直到第五十次吐出一口烟后，克里德突然想到秦墨写这封信给自己应该并不是想让自己阻止沃斯卡尼铁骑兵的叛乱，而是让自己早点做准备。
“我明白了。”克里德若有所思的点头，旋即看向克莱恩，“请你向泰隆之主转达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在未来会是什么职责，但我会为任何可能到来的劫难做准备。”
“愿帝皇保佑你。”克莱恩任务完成起身走人。
被克里德目送着离开后，克莱恩和自己卖完装备的手下们汇合准备离开，但却被一群军官团团包围。
军官们询问着克莱恩多久后还会来，以及能否预订下一批动力甲。
克莱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军官们劝走，待转过身要上运输机时又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对不起，我们的动力甲卖光了。”克莱恩向机舱走去，头也不回的说。
“我不是来买动力甲的。”听起来很悦耳的女人声音在克莱恩背后响起。
克莱恩身体一颤，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发现竟然是当初突然在要塞内消失不见的温妮莎，此时她穿着军官制服，卡迪安突击军第八团的军官制服。
温妮莎摘下军帽向克莱恩行礼，“能否带我去见泰隆之主？”

第一百五十四章：灵能熟人
……
在“恩赐号”商船内部，克莱恩和温妮莎一块从运输机中走出来，乘坐高速列车前往舰桥。
克莱恩并不想带上温妮莎，但每一个见到温妮莎的人都受到她的灵能影响，很难拒绝这个灵能者的要求。
当两人一块走入舰桥后正在工作着的所有人都向克莱恩行礼，克莱恩默默点头，然后下达命令：“返回泰隆。”
舰桥内的人立刻执行命令，有人去向全船广播即将进行维度传送的消息，有人去引擎室监测维度引擎的状态。
“带我去引擎室看看，好吗？”温妮莎请求道。
“不行。”克莱恩十分抗拒，但还是主动向着引擎室走去。
引擎室就在舰桥后方。
当温妮莎跟随克莱恩通过重重检查进入引擎室时，她看到了一个直径一百米的球体装置。
这装置表面电光流动，开始充能时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温妮莎走到引擎室的窗户边，看到外面是个工厂似的船舱，近万平的空间被供能装置就占了百分之八十。
“这是什么？”温妮莎问。
“不知道……”克莱恩先是摇头，但随即就不由自主的给出回答：“聚变反应堆，可以自动产生能量，永远不需要消耗燃料。”
“哦……”温妮莎若有所思的点头。
就在她想再次提问时，广播声响起：“我们距离泰隆星系一共有一百二十一跳的距离，第一跳开始。”
温妮莎随即通过舷窗看到商船外面弥漫出一层蓝色能量。
然后整艘船剧烈颤动了一下，温妮莎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颤动了一下，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而当她转过头看向舷窗外面的太空时能看到蓝色线条构成的能量通道，眼中的万事万物都由线条构成。
下一秒一切回归正常，商船来到另一片星系。
出来的位置不是在曼德维尔点，而是在靠近恒星的地方。
“第一跳结束，三十分钟后进行第二跳。”广播声再次响起。
聚变反应堆开始充能。
温妮莎惊叹的看着这一切，她张了好几秒的嘴才提出新的问题：“这是什么原理？”
“去你x的。”克莱恩怒骂一声，但又如同之前一样不由自主的说实话，“我活到现在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卖货，上哪知道维度引擎的原理去？”
“哦，它叫维度引擎。”温妮莎点头。
三十分钟后第二跳开始。
温妮莎和克莱恩返回舰桥，一个欧格林卫兵憨笑着上前为温妮莎递上一块戈洛兽肉干和一杯茶。
温妮莎立刻笑纳：“谢谢。”
种种反常举动都能证明温妮莎利用灵能对周围人的思想进行了干涉，让他们不会敌对自己。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你之前是怎么从要塞逃离的？你现在为什么又想见总督？”克莱恩提出一系列问题。
温妮莎只给了一句回答：“我一直以来都在遵从指引做事，我帮你们杀掉基因窃取者的族长，我保护克里德……这是因为有一个声音让我这么做，那个声音的主人在亚空间里保护我的灵魂，而我理所应当的为它效力。”
说完，温妮莎目光看向舰桥中心处的全息投影。
上面已经标记好了一条返回泰隆的航线。
“把这份航线删除，接下来按照我的指引航行。”温妮莎起身走到全息投影边下达命令，仿佛她才是这艘商船的船长，“我们回去时会给你的总督带一些他想要的阿斯塔特。”
……
商船赶了五个月的路才回到泰隆。
寻找克里德并把信件交给他耗时不长，但返程耗时就很长了。
商船按照温妮莎的指引时而正常前进，时而向着更远的地方跳过去，甚至有的时候还得战斗。
起初克莱恩并不理解温妮莎指引航行的目的是什么，直到他遇见越来越多与战团失散的恸哭者阿斯塔特，他才明白这是在寻找和收集福罗斯的部下。
当商船在泰隆巢都世界的星港停靠后，克莱恩和温妮莎以及一百多名恸哭者阿斯塔特佩戴上传送装置进入底巢，前往秦墨所在的要塞。
众人在大厅里等待了片刻，然后秦墨就从走廊中走出，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克莱恩？”秦墨挤出一个笑容，扫视克莱恩和他身后的一群阿斯塔特，“原来是你，我突然心情不好还以为是灵能者来了呢。”
行礼后克莱恩看向身后的阿斯塔特们：“他们是我在返程的路上找到的。”
一名阿斯塔特立刻上前问道：“我们战团长真的在泰隆吗？”
在来的路上这些阿斯塔特就已经看到了克莱恩给出的证据，包括福罗斯的亲笔信，福罗斯在泰隆的录像和照片，否则他们就不会跟着过来，但现在就是想要问一下。
“与其问我不如亲眼去瞧瞧。”秦墨看了这些阿斯塔特一眼，然后向克莱恩下令：“福罗斯他们在下巢十九号军营里，带他们去找吧。”
“是。”克莱恩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犹犹豫豫的看向阿斯塔特们，“但是总督……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人跟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温妮莎从阿斯塔特们身后走出来，恭敬的向秦墨行礼：“又见面了，军团长……不，是泰隆之主。”
秦墨的笑脸瞬间消失。
“我很抱歉……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克莱恩想要解释一下，却被秦墨抬手打断。
秦墨知道温妮莎具有用灵能影响周围人思维的能力，她一定是通过灵能手段让克莱恩把她带回来了，就像当初用灵能手段影响了格罗特一样。
“带他们去找福罗斯。”秦墨示意克莱恩去做正事。
克莱恩再次行礼，带着阿斯塔特们离开大厅。
目送克莱恩离开后秦墨看向温妮莎，他只是念头一动，温妮莎瞬间被从十米外带到眼前。
温妮莎有些恐惧，看了秦墨一眼。
秦墨还是原来那方形国字脸的长相，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有些深邃了。
“告诉我你为何而来。”秦墨冷冷开口，“灵能者。”

第一百五十五章：温妮莎的任务
“我来提供帮助。”温妮莎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秦墨沉默等待着。
温妮莎见他没有询问，于是主动说出来意：“我清楚高领主议会的一举一动，我还认识一些退休的禁军，我可以帮你和帝国高层联络……那个声音让我这么做。”
闻言秦墨皱眉思索了一阵子。
当初在底巢与基因窃取者作战时温妮莎帮忙杀了族长，然后又当了一阵子的实验体。
当时秦墨还不能确定温妮莎是为谁效力，之后遇见帮助抵抗军作战的萨尔时还以为温妮莎是灵族假扮的人类，在巢都的原因是为了寻找科技遗物。
但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女的应该就像塞勒斯汀这种活圣人一样是帝皇的大魔。
思索至此，秦墨说：“你上次也说有一个声音指引你，我需要你对那个声音转达点东西。”
不等温妮莎答应秦墨就把想让她转达的话说了出来：“就这么说：如果有事就派禁军过来别往泰隆送灵能者，我最烦灵能者。”
“抱歉，我不能。”温妮莎非常无奈，接着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
她耳中能听到那个声音，看见一些画面，但这些都是断断续续的。
温妮莎所知道的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知识也是那声音说明的，她不能主动对那个声音传达信息，只能听，只能分析。
温妮莎将听到声音和看到画面的时期称为启示期，一年一次，对她而言启示期简直就是一种残酷无情的折磨，脑海中的声音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头疼到想要自我了断。
听完这通解释的秦墨思考了一下，又问：“那为什么是你被选中了不是别人？”
“因为我具有影响他人思维的能力。”温妮莎说，“我能让最暴躁的人安静下来听我说话，我能驱使最冷血自私的人奉献生命。”
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这温妮莎的灵能还真是挺好用的，如果自己也想选一个信使之类的人那也会挑温妮莎这样的。
有这么个人当信使也是好事。
“泰拉高领主议会对泰隆星系到底是什么态度？”秦墨在总督宝座上坐下，向温妮莎询问。
“议会里什么态度的人都有，火星铸造将军认为你这有许多STC不能来硬的，也有人真的认为你是帝皇使者……”温妮莎认真回忆着泰拉上的情况，“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泰隆星系可以利用暂时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秦墨点了点头，温妮莎所说的和他推算的差不多。
说完后，温妮莎稍加犹豫，又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不告诉你。”秦墨像上次拒绝告知超光速航行手段时一样表示拒绝。
“你之前跟克里德说你会为了人类而战？根本不是，你只是为你自己而战，否则你就会告诉我你的想法，你就会告诉我维度引擎怎么制造！”温妮莎突然激动起来。
秦墨无比平静的回应：“机械修会的人想要学会维度引擎技术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我说的是填鸭式的知识灌输，可不是我在黑板上写字他们在下面听的那种学。”
“如果帝国完全不能学会制造维度引擎，那我就只能将维度引擎作为什一税上交，而不是把图纸和打印设备交给机械修会的人让他们神神叨叨磨磨唧唧的造。”
听完秦墨的理由后温妮莎先是不相信，但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就凭泰隆星系那画画一样的工业生产技术，动力甲都能一人一件，维度引擎自然也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但就算帝国海军突然开窍愿意使用这来路不明疑似异端的维度引擎，那导航者家族会接受自己被取代吗？
“这个宇宙太过危险残酷，整个人类种族就像一只受惊的猫，会不分善恶的对任何人或不熟悉的事物扑咬嚎叫。”秦墨缓缓起身走向温妮莎，“如果我不是泰隆之主，没有军队和舰队，第一个出手宰我的不会是审判庭而是导航者家族和机械修会。”
温妮莎沉默着点了点头。
秦墨在温妮莎面前站住脚，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跟你没太大关系，你是来当沟通桥梁的，那就做好你的事。”
温妮莎无奈的点头：“我能做什么？”
秦墨还真没想好要让温妮莎做什么，仔细琢磨一下后决定先给她一个小任务试试她的能耐：“从今以后泰隆星系要和附近的十多个星系组成一个星区，叫泰隆星区，星区总督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懂了，组建星区后让内政部派人当星区总督。”温妮莎微笑着开了句玩笑，发现秦墨完全没笑出来后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提醒你，你得真的能实控这片星区，可别出现反对你的贵族和总督。”
“这不用你说，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秦墨点头。
秦墨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见着禁卫们了，因为禁卫们都在做一件事。
铲除掉所有绊脚石。
……
泰隆星区。
编号为15的星系，七号工业世界。
在工业世界的都城里，所有人都排成长队站在道路边。
由总督卫兵和行星防卫队组成的队伍正在街道上缓缓行进，工业世界的总督站在被奴隶抬着的高台上向自己的子民们挥手。
整个脑袋有一半被改装成喇叭的机仆们跟在高台两边，一边前进一边宣讲着总督的功绩。
“当我们这个工业世界出现瘟疫和活死人时，是我们的总督解决了一切麻烦，他保护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让你们不至于成为活死人的食物。”
“赞美总督！”
“……”
在都城钟楼顶部，全副武装的格雷盯着不停挥手的总督，脑袋里飞速盘算着计划。
一个处刑而非是刺杀的计划。
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最残酷骇人的手段，在都城最中心人最多的地方进行处刑。
然后第十五号星系里其他要么摇摆不定要么讨价还价的总督们就会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拒绝承认泰隆之主给予的帮助，拒绝执行泰隆之主下达的动员令，甚至还将泰隆星系援助的武器转卖……这一系列挑衅泰隆之主的行为的后果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以泰隆之主的名义
“赞美总督！”
“赞美总督！”
在机仆的宣讲声中总督有些骄傲的笑着不停挥舞手臂，他能看见街道两旁的平民正以热烈的态度回应着自己。
他们奋力的跳跃着挥动双手，口中发出一连串的赞美声，这些赞美声汇聚成声浪震颤着总督的皮肤。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平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像一个个无情的捧场机仆……在总督看来这很正常，他的子民们就是这连笑都不会的贱种德行。
“大人……”一个戴着项圈的女奴从队伍后面跑到总督附近，在接受卫兵的检查后来到高台下面，将一张羊皮纸双手奉上。
突然被事务打扰的总督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奴最熟悉自己，除非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否则给她一百条命她也不敢现在叨扰自己。
总督左手拿起羊皮纸，空着的右手继续向子民们挥手，耳朵继续听着各种赞美声，眼睛则是盯着羊皮纸仔细查看。
信上只说明了一件事。
一个名叫欧德的总督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购买泰隆星系援助的武器和动力甲，而且是不用王座币或者信用点，而是用人口物资和金银财宝这些实物进行结算。
总督回想起来上次泰隆星系援助了不少武器装备，那个贱种出身的所谓泰隆之主下达了动员令，然后送来武器让星球上的人进行训练。
其中有激光步枪，有足够武装军官的动力甲，大量的弹药……
“当然，当然。”总督将羊皮纸揣起来，准备回去后就把那些武器装船运输去欧德总督那里。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赞美我！”总督向人群大吼，他的吼声瞬间被赞美声隐没。
整个队伍渐渐行进到都城正中心的广场上，这里矗立着每一代总督的黄金雕像。
广场附近的人是最多的，各种巨型观光建筑和大片辽阔的空地上挤满了数十万人，全息投影能向所有人展示出总督的英姿。
正站在钟楼上的格雷冰冷注视着总督所在的队伍行进到广场的正中心，然后他从距离地面四十米的钟楼塔尖跳了下去。
没有开启喷射背包，没有启动禁卫动力甲的缓冲系统，甚至没有调动大脑里的生物处理器开启效果微弱的躯体缓冲，格雷保持着站姿重重砸在地面上，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后站直。
格雷从背后抽出双头鹰权杖用手拄着——秦墨当初使用的权杖的复制品，每个禁卫都得到了，算是一种象征。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总督和其卫兵以及近万人行星防卫队士兵的注意，卫兵们将总督团团拱卫，行星防卫队士兵则是在距离格雷一百米的道路上组成人墙，手中拿着泰隆星系援助的激光步枪随时准备开火。
格雷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总督，但他正在控制脑内的生物处理器入侵广场上的设备，在入侵成功后，所有全息投影向众人展现出一名禁卫的样子而不是总督。
如此高调的行为能让在场所有对泰隆星系稍有了解的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名禁卫，是那泰隆总督的卫兵或者是传令使之类的……重要的是他能代表泰隆总督。
“第十五号星系三号星工业世界的总督，我在此宣布你的罪行。”
“你无视泰隆之主下达的动员令，私自转卖泰隆星系给予的军备援助。以泰隆之主的名义，我宣布你得到的判决是死刑。”
“由于泰隆之主的宽厚仁慈，你被允许说出遗言，我将会记录并在整个星系内传播你的遗言。”
格雷的声音被广场上的扩音设备和机仆们的铁嘴传出老远，然后他拿出一个录音器，真的开始记录遗言。
被宣布死刑的总督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因为他有太多想说的，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从哪说起。
泰隆星系的总督根本没有权力管到别的星系那……之前莫名其妙下达了个动员令就要让所有总督遵守，大家理论上讲还是平级，凭什么要听他的？
况且派禁卫过来应该是来刺杀的，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光明正大……这是否有些过分了？
另外……
总督的大脑飞速把所有理由过了一遍，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质问：“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明知道这个星系不是你们实控的还送军备，这跟白送我有啥区别？”
格雷佩戴着面甲的脸上浮现出他人看不到的笑容。
事实上连泰隆二号上的步枪制造厂工人都能想得到，肯定会有人私自转卖武器装备……但最终这些武器装备还是送出去了，因为有的枪口就是需要得有人撞才行。
“遗言记录完毕。”格雷扔掉录音机。
那些组成人墙的行星防卫队士兵立刻扣动扳机齐射。
格雷启动子弹时间，将双头鹰权杖举起来对准前面的敌人。
复制品权杖加装了小型重力发生器，当格雷扣动权杖柄部的按钮后前方人墙所在位置立刻生成边长三十米的正方形强重力区域，直接在人墙中碾出一个豁口。
子弹时间仍然在持续，人墙中还活着的其他人甚至还没发现战友被碾死了。
格雷快速穿过人墙豁口冲到拱卫总督的卫兵们面前，一拳把正对着自己的卫兵的脑袋砸进胸腔里，此时子弹时间正好结束。
行星防卫队士兵感觉刚才有个人影从身边窜过去了，四下里寻找时才发现队伍中有人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变成了地面上的一滩恶心混合物。
总督的卫兵反应还算迅速，在发现格雷已经冲到高台跟前后立刻向他开火，但随即被格雷的肩炮连续射出的激光挨个点杀。
“别……别！”总督倒在高台上不停向后退。
格雷一言不发，左手拽过总督的腿把他拉回到面前同时举起权杖猛的砸下。
在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接着格雷走到总督的手臂前又挥出权杖，然后是其他部位……
当这场公开的处刑结束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全息影像上总督那扭曲变形的可怖尸体。
格雷用电子眼扫描了一下总督的尸体，发现衣服里有一封信后立刻将信件取出并查看。
“欧德总督……”格雷念出发信者的名字。

第一百五十七章：星区整合计划
……
第12星系三号星球，巢都世界。
这个巢都世界的总督欧德正坐在书房里，和一位来自审判庭的客人一起观看录像。
一共五份录像，所有录像的内容绝大部分都一致，只是场景和人物不同。
录像中无一例外都会有一名禁卫突然出现在总督面前，然后直接说出自己是谁派来的，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以泰隆之主的名义，我宣布你得到的判决是死刑。”
如此简单直白，丝毫不加以掩饰。
每一份录像中的禁卫在宣布完毕后就会动手，把一整个星球的主人敲死在人最多的地方。
甚至在一个落后的农业世界里，禁卫们还会留下播放全息影像的无人机，让它们在星球上来回飞行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传达出去。
“这太离谱了，我还以为泰隆星系那家伙至少会隐秘一点，比方说暗杀什么的……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人敲死，连个体面的尸体都不留的行为还真是……”欧德表情复杂，求助似的看向坐在身旁的审判官埃伦。
埃伦的表情也很复杂，很显然如此不加掩饰的排除异己的行为远超他的预料，甚至远超审判庭中一些高层的预料。
皱眉苦思半天后埃伦憋出一句话：“天高神皇远啊伙计。”
“他难道不会因此受到整个帝国的惩罚？”欧德指向录像中的禁卫，口中所说的他自然是指秦墨。
“不然我是为什么而来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埃伦微笑着反问。
闻言欧德突然笑了，默默点了点头，埃伦早就已经对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他对于埃伦自然是无比的信任。
埃伦是在霍斯特以及其他三名审判官离开后来到泰隆星系周边的，他充分吸取了前辈们的教训，没有直接前往泰隆星系，而是作为一个潜伏者伺机而动。
泰隆周边星系的人只要是对现在的局势稍有了解，都知道泰隆之主有意将自己手伸出泰隆星系。
而埃伦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破坏泰隆之主的策略。
但是，即便欧德对这位审判官的目的心知肚明，他也并不明白审判官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审判庭内部到底是有怎样的分歧……
最终，欧德用一个婉转的问题去寻求答案：“埃伦审判官……您能告诉我是谁派您过来的吗？”
“卡拉马佐夫大人。”埃伦直言不讳。
“啊。”欧德恍然大悟，仰着下巴不停点头，“怪不得。”
欧德对审判庭的了解很少，他只旁敲侧击的听说过当初去泰隆星系的几个审判官，另外还有一个听说过的审判官就是卡拉马佐夫了。
这是个非常极端，敢于和国教对抗的狠角色。
在看到欧德仿佛把放心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样子后，埃伦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提醒他：“我在收到命令时被明确告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阻止泰隆总督整合周边星系，但是绝对不能主动引发武装冲突……”
“我明白，埃伦审判官，我明白。”欧德开口打断埃伦的警告，“我有一百种阳奉阴违的手段，但我就怕泰隆总督不讲规则，像派人弄死其他人一样弄死我。”
埃伦抬起手示意欧德先听自己说，并在其安静下来后安慰他：“你的命绝对不会被他人夺走，我可以为你提供的守卫力量为……”
埃伦本来想把自己带过来的人手全部说一遍，但他又觉得没有必要，最终只是说出了守卫力量中的一部分：“来自米诺陶战团的十名修士，你懂的，他们跟高领主关系很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欧德长舒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同时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思考良久后，欧德沉声说出计划：“我打算先表面上应和泰隆总督，然后私底下给和我一样反对被整合的总督们发一封信，然后邀请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秘密协商一下，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
“明智之举。”埃伦微笑点头。
……
三日后。
在禁卫们为整合泰隆星区的计划排除阻碍时，秦墨正在进行着这项计划最为关键的步骤。
将更多的智能批量制造出来，然后装进为其打造的活体金属材质躯壳，再贴上一层仿生材质的皮。
这些人造人的名字是石人，和过去人类物种黄金时代的生化人人造人是同一个名字，而在泰隆星区里石人和铁人的作用也和黄金时代差不多。
石人会被分配到整个星区总计五十五个世界去，管理星球上的所有人口和所有事。
对于服从泰隆星区整合计划的总督而言，石人是助手，谦卑但负责处理所有大小事务的助手。
而对于反对者而言石人就是去取代他们位置的新总督。
就在秦墨亲自制造着石人时格雷突然来到地下洞穴。
格雷见秦墨正在忙碌于是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等待着。
“这些造物会将整个星区内的五十五个世界变的和泰隆一样。”秦墨一边操控金属汇聚在一起塑造石人的身躯一边说。
格雷稍加思索后说：“那就是现有的武力和生产力翻十几倍？”
“十几倍？几十倍！”秦墨非常兴奋，“不是泰隆星系加泰隆星系，而是泰隆星系乘泰隆星系，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
格雷默默点头，但并不怎么激动，因为他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汇报：“有一个叫欧德的总督对您阴奉阳违，到处收购援助给其他星系的军备，由于他之前态度良好，我和其他禁卫并没将他列为处刑目标。”
“他之前态度良好，你们是怎么发现他阳奉阴违的？”秦墨问。
“我在之前一位被处刑的总督身上搜到了信件，买军备的信件，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这位总督有罪，或许他就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收购武器……然后我去欧德统治的巢都世界调查了一下。”格雷说着将信件和几张照片交给秦墨。
信件上的内容就是收购武器的事。
而照片上的内容就比较有趣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光头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平民，而这位平民竟然正在安排十个阿斯塔特在庄园里布防。
那十个阿斯塔特动力甲上的牛头标志表明他们来自米诺陶战团。
“唉。”秦墨看完信件和照片后短叹一声，有些心累的思虑良久，最后做出决断，“若是在我们刚出底巢的时候，我可能会和这些人讨价还价，但现在我真的没这闲心。”
格雷点头，转身离开：“给我两个小时。”

第一百五十八章：星神冠军与阿斯塔特
……
一小时后。
格雷已经来到欧德所在的巢都世界，他被直接传送到塔尖，传送结束后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总督所在的庄园赶去。
在路上他已经迅速想好了策略。
直接冲进欧德所在的庄园，然后杀掉他。
至于那些战团标志是牛头的阿斯塔特们……除非必要，否则还是不能杀掉他们。
没准他们像恸哭者战团的阿斯塔特一样，具备有高尚的品格，他们来保护一个总督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格雷思索的差不多时已经来到欧德所在的庄园外，然后进行了一次细致入微的扫描。
庄园内有一千多人，之前看到的十个阿斯塔特散布在庄园内，他们全副武装的站在建筑出入口，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欧德在庄园地下第三层，正在熟睡。
照片上拍摄到的那个光头男人就在欧德旁边，看动作是在查阅文件。
除了阿斯塔特以外整个庄园还有各种各样的守备力量，穿着力反馈甲的卫兵，连接着人头湿件的岗哨伐木枪。
而建筑内外的墙壁和夹层里还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观察一下后格雷选择潜入进去，他飞速进入庄园，灵巧的躲开每一支巡逻队。
十个守卫出入口的阿斯塔特正警惕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的视野被格雷的生物处理器分析和标记出来。
没有视线死角。
没办法，格雷只能开启子弹时间像他之前在上巢时躲避巡逻队一样，尝试用极快的速度强行潜入。
在子弹时间开启的瞬间脊柱便释放出刺激神经的化学物质，格雷大脑中的生物处理器进入过载状态处理短时间内暴增的神经信号，在他的视野中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格雷以在子弹时间中都算得上是着急的速度全速冲向一扇打开的窗户，纵身一跃跳入其中还接了个就地翻滚，顺利进入建筑内后立刻向着欧德所在的地下部分赶去。
此时守卫在正门处的一名阿斯塔特转头看向身旁的战斗兄弟。
两人非常默契，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一个认为自己看到一道影子窜过去，不能肯定是不是敌人，但凭借经验觉得是。
另一个自然认为战斗兄弟不会无缘无故看自己，结合当前任务和环境来看，肯定是有事。
“过来守着这里！”
两名阿斯塔特向刚刚经过的巡逻队下令，然后一块转身冲进建筑内部。
……
半分钟后。
格雷在走廊中快速前进，他的视野内显示出整个建筑的透视模型，生物处理器将通往地下的唯一入口标记在视野中，好省略格雷寻找道路的时间。
生物处理器还在扫描和骇入周边的每一种武器。
当格雷在走廊中快速经过墙壁时，有些墙壁会打开并且将由湿件控制的岗哨伐木枪推出来，但这些伐木枪全部枪口朝下，并没有被激活。
包括走廊上一些隐秘的探测装置也同样没有激活，“眼睁睁”放格雷过去。
在格雷的目光都能看到通往地下的入口时他却停住脚步。
又一次扫描波扩散出去后，格雷的视野内出现十个高大健壮的轮廓，他看到十名阿斯塔特正从建筑的各个方向快速靠近自己。
下一秒一串爆弹从右侧墙壁中射出。
重力盾瞬间开启，将爆弹拦截并碾碎。
接着是更多的爆弹，有时候爆弹会在身后射出，有时候会在墙壁后面射出，甚至有时候是在天花板射出。
每一发爆弹都被拦截，但那十名阿斯塔特仍然在射击，继续在墙壁或者各种障碍后面兜圈子。
格雷瞬间回想起在审判庭的人尚且没有离开时，自己曾向福罗斯请教过如何与阿斯塔特作战。
福罗斯说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先试探，看看你的武器装备都是什么，你有什么底牌……总之记住一句话，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
在大脑中闪回了一下记忆后格雷立刻动手，他抬起右手对着四周的房间释放霰弹激光，抬起左手将一名阿斯塔特从天花板上拽下来。
那个被拽下来的阿斯塔特发现周围并没有结冰温度也没有丝毫下降，这说明隔空将自己拽下来的力量并不是灵能。他瞬间完成不必要的思考，然后从背后取出一枚热熔炸弹。
格雷立刻攥紧左手扭曲挤压这名阿斯塔特的头盔，直至他默不作声的昏厥，手中的热熔炸弹掉落在地上。
在付出一人受伤的代价后其余九个阿斯塔特也试探的差不多了，迅速调整战斗策略。
这一次没有爆弹从墙后飞出来，格雷看到四个敌人正在交错奔跑迅速接近自己，而当他打算调用肩炮射击时，三枚手雷从他身后飞出来。
肩炮迅速旋转向手雷并接连点射了其中两枚，第三枚炸弹则是落在了地上。
格雷和肩炮一块回头，他视野中的手雷旁边立刻浮现出一行提示：电磁脉冲炸弹。
炸弹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一楼的各种电子器械瞬间损毁，位于爆炸中心点的格雷受到的电磁脉冲自然最强烈，但好在禁卫动力甲和禁卫的各种改造部件在设计当初就考虑到应有防御电磁脉冲的能力，都附加了防干扰镀层。
格雷的生物处理器和其他改造部件没有受到影响，禁卫动力甲面甲部分的HUD闪烁了几下，视野内显示的动力甲完整度忽高忽低，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差不多得了，为这个总督受伤可不值当！”格雷向阿斯塔特们喊道。
回应格雷的只有从四面八方飞出来的爆弹，以及更多的电磁脉冲炸弹。
肩炮迅速转动点射了几枚，但仍然没能阻止更多炸弹爆炸，一道接一道的电磁脉冲席卷向格雷。
然后正在作战中的九名阿斯塔特从各个位置看到，或从战斗兄弟那听知了一个情况——禁卫周边的重力读数正常了。
更多的爆弹飞向格雷，四个阿斯塔特在走廊里一边射击一边交替冲锋，还有两个阿斯塔特从格雷背后的墙壁里撞出来，在前冲的同时将匕首刺出。
格雷控制肩炮对前方冲来的四个阿斯塔特的腿部射出能量洪流，旋即又转过身应付身后准备近身刺击的两个。
禁卫动力甲的拳甲命中其中一人的脑袋，另外一个被霰弹激光扯掉两条胳膊。

第一百五十九章：活捉牛头人
“出来。”格雷对剩下的三个阿斯塔特说，他能看见他们就在右手边的屋子里隐蔽着，一个掏出电磁脉冲炸弹，剩下的两个掏出热熔炸弹。
“我的任务不是杀光你们，你看我也没杀你们的战斗兄弟。”
格雷继续劝说，目光扫过周身所有阿斯塔特。
每个人的生命体征都还存在，虽然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昏厥了，但确实无人死亡。
这些家伙生命力着实顽强，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也在抱着爆弹枪射击，只是这些射击全部被再次开启的重力盾拦截。
似乎是觉得真没有死磕的必要，那三个阿斯塔特还是从房间里走出来，但他们并未举手投降。
“我记住你了，你是一个禁卫，是你袭击了我们。”其中一个阿斯塔特说。
“没必要费脑细胞记着这件事。如果泰隆之主不处死你们而是让你们离开的话，你们一定会被替换相关记忆。”格雷摇头，“现在你们是想为这世界的总督奋战至死，还是想彻底摆脱这个草蛋的事情？”
三个阿斯塔特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了。
“把传送保护装置送下来十件。”格雷对通讯器下令。
随后十件传送保护装置就被轨道上的巡洋舰送下来。
格雷给阿斯塔特们穿上保护装置，然后又对通讯器下令：“把他们传送进监狱里。”
说完格雷转身向着通道走去。
……
在地下第三层藏着的欧德和埃伦已经知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从监控器里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审判官埃伦不是最淡定的那个，欧德才是。
因为欧德已经欣然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他坐在椅子上喝着自己珍藏的美酒，准备慷慨赴死。
埃伦急的原地转圈，他不确定这名突然杀进庄园里的禁卫是否会把自己也干掉，他只能寄希望于不会。
“像泰隆总督这样的人，如果放在帝国比较太平的时期一定会被直接围剿杀死吧？”欧德灌了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他不是总督埃伦才是。
“绝对的。”埃伦十分赞同的点头，“可他就是找到这个时机了，这个时机你就是拿他没办法。”
欧德听着这话又喝了一口酒，长吁短叹道：“天高神皇远啊伙计。”
埃伦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随即看到大门上钻出一道光束，这道光束逐渐在大门上切割出一个可以出入的破洞。
两人看到一名禁卫穿过破洞走进来。
“以泰隆之主的名义，我……”
“不用宣布了，直接执行吧。”
欧德拿着酒瓶一脸淡然的看着格雷，这慷慨赴死的态度让格雷愣了一下，双方对视两秒后，欧德的脑袋就被霰弹激光打爆。
格雷转头看向审判官埃伦，这人身上没有半点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是一个审判官，我在这个世界调查瘟疫……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埃伦紧张的解释。
“好。”格雷点头放下手并对通讯器下令，“我这还有一个人，把我们一块传送到巡洋舰上去。另外巡洋舰做好返航准备。”
“传送装置检测到您面前的人没有穿戴传送保护装置，请问您是否要继续传送？”
“是，继续传送。”
“收到，传送开始。”
……
一小时后。
泰隆星系，一艘停靠在星港中的巡洋舰内。
“那个巢都世界没有轨道防御武器，也没有战舰，我乘坐巡洋舰顺利抵达轨道上。”
“然后我不得已与那十个阿斯塔特交火，但我没杀掉他们，我把他们关在船上的监狱里了。”
“另外还有一个审判官，我知道他的肉身还有用所以也没杀他，仅仅只是让他进行了一次无保护的传送。”
“……”
格雷跟随在秦墨身后往巡洋舰的监狱赶去，边走边把自己这次行动的细节讲述出来。
在两人身旁还有另一个人——恸哭者战团的福罗斯战团长。
福罗斯听着格雷叙述的细节，表情复杂沉默不语。
“当时我进入建筑时被发现后第一反应是杀死这些阿斯塔特，但我没这么做。”格雷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对那些阿斯塔特下死手，“他们毕竟是阿斯塔特，是和福罗斯战团长一样的人，他们都为人类奋战，要是死在这件事里多少有些可惜了。”
听到这句话时福罗斯白了格雷一眼。
秦墨则是摇头说：“他们是牛头人，跟福罗斯战团长不一样。”
“牛头人是什么？”格雷纳闷的问。
“米诺陶战团的阿斯塔特，他们的标志是个牛头。”秦墨说。
闻言格雷看向福罗斯，看出他心情不太好便立刻推测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米诺陶战团和恸哭者战团之间曾经有过矛盾。
秦墨此行并非是帮恸哭者报仇，也并非是想当和事佬，他只想知道米诺陶战团的阿斯塔特为何会出现在星区里。
三人很快就来到监狱前。
十个已经被治疗过的阿斯塔特被关押在激光封锁着的金属监狱里，他们意志消沉围坐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在听到脚步声后这些阿斯塔特循声望去，然后他们就愣住了。
“福罗斯……”
“为什么你会在这？你是不是投靠了这群异端？！”
“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混账东西！”
“你们为什么会在泰隆？我还以为你们早死光了呢！”
“……”
福罗斯默不作声，他脑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一些事情。
在八十多年前的巴达布战争中，整个战团都稀里糊涂的被休伦绑上战车，然后就与米诺陶战团进行了一场大战。
结果是米诺陶赢了。
一想到这件事福罗斯感觉自己黑怒都要犯了，但他却无法对眼前这些和自己有仇的人骂点什么，因为休伦那件事就是恸哭者理亏。
福罗斯心情非常复杂，只是沉默着。
“你们这些受诅咒的残次品虽然又穷又倒霉，但还算有点家底，那次战争后我们收获颇丰啊。”一名阿斯塔特起身对着福罗斯呲牙笑着，“你们那些武器装备和战舰用起来还挺舒服的，不用担心它们，它们在新主人这里好着呢。”

第一百六十章：一次测试
来自十个牛头人的讥讽羞辱听得格雷都怒了，他不明白福罗斯为什么还不对这帮混账破口大骂。
福罗斯并不是一个非常好脾气的人，他也想要训斥点什么，但不知道有什么语言能让米诺陶战团的阿斯塔特破防。
“恸哭者理亏，你们大可以尽情讽刺他们。”秦墨上前对阿斯塔特们开口，“也不用担心恸哭者私下里报复你们，他们干不出这事。”
闻言格雷无比诧异，他不明白此时秦墨为什么要帮米诺陶战团说话，而不是给这些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福罗斯仍然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
激光网后面的阿斯塔特们则是比格雷还意外。
“我不太了解你们米诺陶战团，但我感觉你们和巢都世界的帮派打手差不多，我这正好有事需要雇打手去做，用你们一次得花多少钱？”秦墨继续说着。
说完话秦墨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太片面和过分。虽然米诺陶战团确实暂时效忠于高领主但并不代表他们就真成了脸都不要的打手，他们仍然重视荣誉并且还存有部分优良品质。
然而此时并不是在给米诺陶战团制订客观评价。
这些话使监狱里阿斯塔特们的敌意全部转移到秦墨身上，他们先是呆愣了两秒然后变得激动起来，一边骂出自己在漫长人生中所学习到的一切脏话一边冲击激光网试图冲出监狱。
秦墨瞥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往关押区之外。
等走到那些阿斯塔特们看不见的地方后，福罗斯微蹙眉头提醒道：“他们毕竟是阿斯塔特修士，还是米诺陶战团的，这个战团和高领主关系密切。”
福罗斯说话并不太直接，但他刚开口秦墨就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
很简单，放人。
“就凭他们的态度也不可能把他们放了。”格雷的态度与福罗斯完全相反。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秦墨没有细琢磨，摇头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泰隆星区，难道高领主对我们态度有变，于是派了审判官和阿斯塔特来试试水？”
“没准是冲我们来的。”福罗斯说。他总感觉米诺陶就是为恸哭者而来，毕竟恸哭者现在整个战团都在往泰隆星系聚集，或许高领主看不下去了呢？
“没必要猜。”秦墨看向格雷，“接下来咱们就挖挖他们脑子里的记忆，还记得上回我用过的设备吗，就用那玩意。”
“是。”格雷躬身领命，转过身去执行命令。
见秦墨已经做出决策福罗斯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只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整件事然后给出建议而已。
“巴达布战争的事情你们确实理亏，但你们已经被赦免了，不代表以后看见牛头人就矮一头。”秦墨突然对福罗斯说。
福罗斯愣了一下。
巴达布战争的事情都是秘密，应该不会有参与者之外的人知道。
但考虑到秦墨本就是个神秘的总督……福罗斯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我实在不想在这件事里报私仇，对于整个星区的人而言，留着他们的命肯定比杀了他们更好。”
“我看未必。”秦墨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
片刻后。
格雷迅速搞到了阿斯塔特们大脑里的记忆，将之整理一番后写成报告，发送到秦墨那里去。他没有亲自去见秦墨，原因是温妮莎被限制在要塞里但实在是没人能关的住她，格雷很难不担心灵能者那读脑袋的招数。
而这防备措施确实有用，因为秦墨现在就和温妮莎面对面的坐着，正在谈论关于星区总督的事情。
“我是真的能起到沟通协调的作用，只要你给我一艘船，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一个月里得到内政部的册封。”
“一个月，多一天你都可以杀死我。”
温妮莎信心满满，但她发现秦墨突然不作回应了，他目光盯着桌面显然是在看什么东西。
温妮莎意识到秦墨可能在用特殊手段查看信息，但她无法进入这个人的脑袋里，而来到泰隆星系后灵能又被莫名其妙的削弱不少，还真就没办法了。
秦墨阅读着格雷发来的信息，这些信息被佩戴在眼睛边上的装置投射在视网膜上。
被抓的牛头人是跟着名为埃伦的审判官一起来的，这审判官是卡拉马佐夫的部下，但他并没有变成像卡拉马佐夫一样的人，他比较……灵活，因此人脉甚广。
高领主对泰隆星系仍然不是很放心，但又不想撕破脸直接开战，于是联系上极端敌视的卡拉马佐夫，让他把埃伦派到泰隆星系来，还顺便安排十个牛头人做随行打手。
高领主的命令是让埃伦当眼线，卡拉马佐夫的命令是让埃伦做殉道者，成为第一个被泰隆星系杀死的审判官，然后引发一场战争。
埃伦灵活变通了一下，选择当眼线和见缝插针的搞事，这就是为什么埃伦来到这后表现的不激进甚至都没有来泰隆星系，仅仅只是想要阻止整合星区的计划。
牛头人在整件事里的定位就是纯粹的打手，属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们可能是第一次倒霉。
格雷在这些信息末尾处添加了一个问题：我们如何处置那十个阿斯塔特？
秦墨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关着他们。
等到有用的时候可以给他们植入智能人格，就像当初那个蕾娜一样。
已经被清除灵魂的埃伦也会是这个下场。
无论怎么说，事到如今整个星区都必然被整合，也该是时候试试温妮莎的深浅，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能起到沟通作用，还是她所说的都是胡编乱造。
“一个月的时间和一艘船？可以。”
在温妮莎闲得无聊东张西望的时候，秦墨突然开口。
“一个月都说多了，我并不用前往泰拉，只需要找到最近的‘信使’。”温妮莎微笑着说。
“我会让一个无魂者禁卫和一艘战舰与你随行。”秦墨又补充道。
温妮莎仍然是很有信心的样子，因为她说的完全是实话：“你只要付出一点耐心就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铸造世界告急
……
第二天。
巢都星港。
温妮莎被传送到星港内，然后就见到了此行所要乘坐的舰船——一艘体积庞大的巡洋舰，涂装为金色，船体左侧外壳上印着四个标志，其中两个是月级巡洋舰，另外两个是暴风雨级护卫舰。
温妮莎一眼就看出来那四个标志是用来炫耀战绩的，代表这艘巡洋舰曾经与月级巡洋舰和暴风雨级护卫舰战斗过并且取得全歼胜利。
这让温妮莎有些不得劲，毕竟这标志看起来就是帝国海军的战舰。
“这是荣耀之路号。”一个声音在温妮莎身后响起，她回过头后看到了禁卫中的耀恩。
耀恩是个不可接触者，光是靠近到温妮莎周边就让她难受，她自然也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去干扰耀恩的思维和心智。
耀恩走到温妮莎跟前，指着舷窗外的巡洋舰舰体标志说：“我们没有跟帝国海军战斗过，只是它作为第一艘巡洋舰打了第一场海战，击碎了泰隆星系里叛变总督的那几艘破船。”
“哦，原来如此。”温妮莎点点头，然后微笑着看向耀恩，一脸天真无邪，“您就是总督说的那位无魂者禁卫吧？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保护我。”
“保护？”耀恩缓缓摇头，“如果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那一些陆军加上荣耀之路号就已经足够承担保护的职责了。”
温妮莎笑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无魂者不是来保护自己的，自己这次被安排去申请星区总督的事就是一次测试，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确实可以起到沟通的作用那就会被怀疑来到泰隆星系是意图不轨，下场嘛……
“做好传送准备。”耀恩和战舰上的人联络了一下，然后提醒温妮莎。
温妮莎点了点头，但她并不需要做准备，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在维度中穿行时的感觉。
随后两人就被一起传送到荣耀之路号的舰桥内。
温妮莎环视四周，发现泰隆军用舰船和民用舰船不一样，舰桥这没那么热闹，船员们被传送到舰桥内后就钻进一个罐子里。
温妮莎好奇的走过去查看这些罐子，她发现这些是用来保护船员的，具有生成护盾和用于逃生的功能。
“钻进罐子里。”耀恩再次提醒，然后自己进入角落里的罐子内。
当温妮莎躺进罐体后她发现这里有一条线缆，线缆上带着用于链接脑机接口的插头。
这些线缆对温妮莎而言没有用处，因为她的肉体没有任何改造，甚至就连脑机接口这种在各个巢都都很常见的东西也没有。
只能像坐牢一样躺着的温妮莎也没闲着，掏出羽毛笔和一张纸，又从兜里取出一个带有双头鹰标志的眼镜戴在头上。
巡洋舰开始维度航行。
整艘战舰进入维度通道，穿行在通道里，然后钻出来并到达另一个星系，整个过程只有五秒。
温妮莎戴着的眼镜进行了全程分析并且自动产出分析报告，然后她就将这些东西抄写下来。
自动产出的分析报告上有着大量“无法分析”标注，而那些能被分析的也有些杂乱，唯一有点用的就是报告上说维度传送过程实际进行了上千年的时间，但在传送中的人却感觉不到，而且战舰传送前后在宇宙中也只用了几秒，并没出现亚空间航行时钻出来发现自己来到过去或未来的情况。
温妮莎仍然记录着分析报告，她知道这没用。
一方面是真分析不出有用的信息，一方面则是泰隆星系正在开足产能生产用于什一税的维度引擎……但是温妮莎仍在记录，因为在很久之前那个声音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
进行了四十次跳跃后的巡洋舰已经远离泰隆星区。
温妮莎发现自己的灵能又好用了，她使用灵能控制战舰里负责操控维度引擎的人，最终让战舰停靠在朦胧星域里一个偏远的小星系内。
巡洋舰在星系中的巢都世界轨道上停下。
温妮莎和耀恩一起传送下去，直接去总督的住处。
当一起见到星球总督后，那总督像伺候亲妈一样伺候温妮莎，给她准备最好的住处和食物，准备上百个仆人……两人根本就没见过面，温妮莎是用灵能将一个总督变成仆人的。
接下来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巢都里转悠。
温妮莎和耀恩一起在下巢和底巢里兜圈子，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人员和赏金猎人都会听从温妮莎的命令，甚至就连恶犬都会为她带路。
最终在第四天时，耀恩跟着温妮莎来到底巢一座废墟里。
这是一个神殿似的地方。
耀恩行走在辽阔的大厅里，目光在每一根柱子和每一种摆设上扫过，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我们在底巢和下巢转了好几天，你的目的就是来这里开宝箱？”
“什么是开宝箱？”温妮莎边走边问。
“赏金猎人管去底巢废墟里找好东西叫开宝箱……重要的是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耀恩一直很纳闷温妮莎为什么要来这，她难道不应该去泰拉或者太阳星系的某个星球吗？
温妮莎没有回应，带着耀恩走到神殿的尽头，然后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站住脚。
两秒钟后一个人从左侧的阴影中走出来。
耀恩看到这个人穿着黑袍身材健壮高大。
黑袍人默默走过来，温妮莎默默将一张羊皮纸交给他。
“就这？”看完羊皮纸上的内容后，黑袍人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温妮莎，“泰隆之主为什么会索要一个星区总督的位置？这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次测试。”温妮莎无奈的笑着，又转头看了耀恩一眼。
黑袍人点点头收下羊皮纸，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了一件事情：“夸仑上将在阿格里皮纳附近遭遇埋伏，海军损失惨重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哪里的铸造世界，请你想办法让泰隆舰队去支援。”
“夸仑上将？”温妮莎皱起眉头非常不满，“我之前和他说过让他小心，他为什么不听？”
“并不是知道预言就能避开预言中的灾难，有些事就是形势所迫，导致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滑进深渊而无能为力。”黑袍人说。
“好吧，好吧……”温妮莎感到很无奈和头疼，可想而知要说服泰隆舰队去保护与他们无关的铸造世界有多麻烦，但又不得不做。
“感谢你的付出，姐妹。”黑袍人恭敬的行天鹰礼，然后转过身进入阴影中。
目送黑袍人离开后耀恩看向温妮莎：“这就完事了？”
“完事了，但我又有新的事情要做了，唉，真是世事无常。”温妮莎长叹一声。
两人也转过身离开，准备乘坐荣耀之路号返回泰隆。

第一百六十二章：不得不支援的理由
从荣耀之路号巡洋舰搭载着温妮莎和耀恩启程开始，到最后返回星港总用时不到一个月。
温妮莎回到巢都世界底巢要塞再次见到秦墨。
而耀恩则是在秦墨身边汇报着旅途中的所有事项，包括温妮莎用灵能影响星球总督然后在巢都里横行无阻，以及那个奇怪黑袍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温妮莎静静等待着，直到耀恩说完所有的事情展示完动力甲中的记录，开口问询：“我算是通过测试了吗？”
“通过了。”秦墨点头承认。
很显然温妮莎一直没有撒谎，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有能和帝国高层联络的办法。
那黑袍人可能是一个退居二线从事情报工作的禁军，这就能证明许多事情了。
“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温妮莎问。
“没有，至少暂时没有。”秦墨摇头。
温妮莎倒是更希望秦墨能再给自己一个任务，这样自己才好顺水推舟把支援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请求说出来。
但现在秦墨没有提出要求，却也不能不说关于铸造世界的事。
“我随时听候您的命令，但我想请求您派出舰队保护一个铸造世界。”温妮莎主动开口，然后又将帝国海军失利的事情说了出来。
秦墨听完后陷入沉默。
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位于恐惧之眼附近，负责给驻守在卡迪安之门的军队供应武器装备。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即将到来，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重要性不必多言。
而据秦墨所知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前夕除了肆虐很久的无信之瘟以外，还有来自恐惧之眼内各种敌人的劫掠袭扰。
帝国海军上将夸仑会和瘟疫舰队进行战斗，结果就是夸仑遭遇伏击舰队损失惨重，获胜的瘟疫舰队能够在包括阿格里皮娜在内的许多个星区横行无阻，或是扩散瘟疫或是劫掠人口……
这些事情都正在发生，而夸仑上将的遭遇也被温妮莎说出来了，可令秦墨倍感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些事情发生的这么早。
“太过突然了。”沉默许久的秦墨有些烦躁的开口，“我还以为我有至少好几年的时间，我可以做足准备之后再掺和这些事……”
听到这话的温妮莎愣了一下，心中怀疑秦墨是否早就知道可能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
“我甚至没来得及去给夸仑提个醒。”秦墨说。在他的打算中，他会给在黑色远征前夕战斗的所有人送去预言。
虽然秦墨从未见过夸仑，但他认为至少夸仑应该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个大致的了解，无论他相信与否，反正必须得让他知道这些信息。
“我去给夸仑提醒了。”温妮莎说，“但是没有用。有些事情就是必然发生，就算一个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会被各种事推动着一步步走向预言中的未来。”
“但是……好像还真是。”秦墨不得不认可。
灵族就喜欢搞各种预言，然后试图去改变预言中发生的事情，但结果往往是兜了一大圈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甚至得到的结果更糟糕。
与其老想着未来还不如多琢磨一下现在。
“这个铸造世界在你看来有必要防御吗？”温妮莎开始旁敲侧击，试探秦墨的想法，借此推论出他是否会答应保护铸造世界的请求。
秦墨没有回答，但他心里认为有必要。
铸造世界本身就是极具战略价值的，如果想要避免阿巴顿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摧毁卡迪亚，铸造世界就不得不保。
另外之前跟随审判官们来到泰隆星系的机械教牧师维克，他就是被考尔安排到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去了。
给维克STC模板，还和考尔做交易好让维克能有更好的前途……这一系列投资可不是因为维克是个好人或是因为他对欧姆弥赛亚和万机神的信仰无比狂热所以白送他好处。
秦墨考虑到维克在自己的长远计划中的定位，认为维克甚至要比铸造世界更加重要。
铸造世界必须得到保护。
深思熟虑过后，秦墨对温妮莎说：“我会去防御铸造世界，但只能防御铸造世界所在的星系，别指望我直接把肆虐在大量星区的敌方舰队全部歼灭，泰隆星系才发展了两年，而整个星区才刚刚开始进行整合。”
“已经足够了……”温妮莎长舒一口气，很是高兴但也有些意外，“你想要什么报酬？”
“还没想好。”秦墨缓缓摇头。
温妮莎顿感疑惑，她觉得支援铸造世界这件事像是秦墨早就考虑好的，并且没有打算索要报酬，否则他现在马上就开价了。
再综合之前的一些事情来看，温妮莎突然意识到秦墨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事并不全是为了利益，而有可能是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目标。
温妮莎原本觉得秦墨只是想当军阀，有更大的权力更多的钱和女人，现在则是认为他可能正在为整个种族甚至整个实体宇宙奋战着。
“你可以走了。”秦墨示意温妮莎离开。
温妮莎起身行礼，然后向着自己在要塞里的住处走去。
等温妮莎离开视线，秦墨开始制订接下来的计划。
泰隆舰队还是留在星区里，避免接下来整个星区遭到入侵而没有舰队可用于防御。
那能派去防御铸造世界的就只有天体引擎，而把这大杀器派过去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将来阿巴顿开始对卡迪安之门的全面进攻时，天体引擎可以直接跳到卡迪亚星球那边去。
当然不可能是像卫星一样在卡迪亚轨道上环绕，否则都不用阿巴顿出手卡迪亚这个星球自己就崩解了。
天体引擎可以在恒星轨道上环绕，只要它还存在，任何舰队就不可能越过它去进攻其他目标。
将天体引擎送到铸造世界附近的效果也一样。
至于随行人员，秦墨思索片刻后作出决定，让格雷和耀恩两个禁卫带上一百个团过去。
这些团的编制和星界军差不多，不是只有几千人而是有十万甚至几十万人，再加上铸造世界那些护教军，完全足够。

第一百六十三章：维克的重要性
……
第二日。
秦墨站在要塞大厅里，通过全息影像查看着天体引擎内部的情况。
格雷和耀恩站在秦墨身后，与他一同观看着。
天体引擎刚刚建到一半，从外界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卫星环绕着一颗比较小的行星。
天体引擎行星部分的核心是关着拥夜者碎片的迷宫，以及调用拥夜者碎片能量的供能与产生重力的装置。
再外一圈就是用于驻扎陆军的军营，放置军械物资的仓库，以及巨型维度引擎外加上万个护盾生成器。
这还只是未完成阶段，就相当于行星只有个地核和地幔，更加巨大的地壳还在建造中。
天体引擎没有“船员”，负责操控天体引擎的只有一个永远待在天体引擎核心里的石人。
一个石人就足以完成控制天体引擎，调配无人机进行维护，维度航行等一系列工作。
在这尚未完工的天体引擎里聚集着泰隆星系两个世界一百个团的兵力，总计七千万人左右，只是人员到了，其他的武器装备物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得等着慢慢运。
一切都非常高效，唯有一件事拖累了动员，那就是食物，因为食物必须得从星区里的其他农业世界运，泰隆星系现有的食物不够七千万人长期消耗。
“我有些事情要对你们说。”秦墨转过头看向格雷和耀恩。
两人立刻点头，静静听着。
“等你们到了阿格里皮娜那个铸造世界后不只是要负责防卫一个铸造世界，可能得好几年后才能回来了。”
“不要做节外生枝的事情，你们只要能按照我的命令步步执行就能取胜，不要被任何事情吸引注意力。”
嘱咐完两句话后，秦墨沉默几秒，又对格雷一个人说：“你现在传送到天体引擎上去，和你将要指挥的士兵们见个面。”
“是。”格雷点头，立刻转身离开。
待大厅里只剩下耀恩一个人后，秦墨对他嘱咐只有无魂者才能听的事情：“你们可能碰上瘟疫舰队，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绿很臭的舰队……别跟他们打近身战，纳垢瘟疫不是闹着玩的，有可能你们的金属身体都会被病毒转化成腐烂的血肉。”
“我知道。”耀恩点头。
再过去两年的时间里他也并非是一直待在泰隆星系，当周边其他星系出现腐蚀的情况时也需要他带领着克莱恩从各个地方搜来的无魂者士兵去清理，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现在整个泰隆星区出现腐蚀的情况越来越少。
耀恩已经有应对混沌的经验。
“我还没说完。”秦墨想了想，继续嘱咐道：“还有可能碰上另外一种敌人，这些敌人里有叛变阿斯塔特，他们的标志是两个很长的头盔装饰物，看起来就像是兔耳朵一样，他们叫吞世者，极其擅长近战。如果要和他们作战，你最好把格雷和其他人都支开。”
耀恩再次点头。他心里估摸着所谓的吞世者应该就和巢都世界之前出现的勇武冠军信徒一样，都是一群战狂疯子。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出发吧。”秦墨轻拍耀恩的肩膀。
“是。”耀恩点头转身离开，但刚走没几步又回来了，“我们暂时没有能进行跨星系联络的手段，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汇报怎么办？”
“先用信使船凑合一下，我会尽快把通讯手段弄出来。”秦墨说。
跨星系通讯技术的研发和使用也在秦墨的计划里，但时间实在是太赶还没来得及造出来就得派人去保护铸造世界和维克。
“对了，机械教牧师维克还记得吗？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他这个人的安全优先级在铸造世界之上。”
在耀恩就要离开时秦墨突然又嘱咐一句。
耀恩并不理解维克那个机械教牧师有什么重要的，但既然这是命令，那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
与此同时。
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
整个星球都被改造的如同工厂一样，天空中永远弥漫着一层浓重的黑雾，整个世界随处可见如山川般巨大的工厂，如江水般在大陆板块上流淌的铁水，星球上每个角落里都能听见对欧姆弥赛亚，万机神，原初动力的二进制颂歌。
在名为欧姆弥赛亚之耀的铸造厂里，上千万的护教军正于此布防。
维克手持齿轮权杖穿行在阵地之间，向着铸造厂的最高层走去。
“晚上好贤者。”
“赞美欧姆弥赛亚。”
“维克贤者。”
无论是护教军的士兵牧师还是其他人无论是下级还是同级，所有人都在维克从身旁经过时向他行齿轮礼并问候，而维克则是向他们点头示意。
在经过无数次问候和无数次点头后维克来到铸造厂最顶层，见到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
“你迟到了，牧师。”统御贤者看向维克，他的声音是电子声，整个面部被改造的没有一点肉，但维克能听出他话里的不满。
维克的确还是牧师，他只会在下属或同僚那听到贤者这尊称，而上级仍然称呼他为牧师。
维克能得到同僚和下属尊重的原因是他很无私，用共享欧姆弥赛亚之恩赐的名义共享用于批量打印晶体的STC模板。
甚至维克还将自己对人造晶体的一切研究成果共享出来，只要是机械修会的人都能免费获取这份知识并且在有疑问时得到维克的解答。
所以虽然维克仍然还是个牧师，但他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贤者，一个无私且伟大的贤者。
“帝国海军已经撤了。”统御贤者负手而立，盯着桌面上的全息影像装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要自己面对即将到来的入侵。”
这全息影像装置还是维克私人赠送的礼物，上面显示出铸造世界内外的所有情况。
“我们并非孤立无援，欧姆弥赛亚与我们同在。”维克说。
统御贤者白了维克一眼，然后指向全息影像显示出的铸造世界的南端并下令：“我需要你去位于这的铸造厂抽调一批卫队送到我们这来。现在整个铸造世界都危险了他们可能不愿意分出人手，但我相信你能办到，用你的好名声办到。”
“是，贤者。”维克点头。

第一百六十四章：技术神甫
……
从铸造世界最宏伟的铸造厂离开后，维克登上一架始祖运输机前往统御贤者让他过去的地方。
始祖运输机是一种有厚重装甲外壳搭载着智能重机枪的运输机，在铸造世界里这种运输机非常好用，因为它能够适应不同的大气环境。
当维克缓缓登上运输机时，飞行员立刻向他问候：“有你在我们一定能顺利抵达目标地点，贤者。”
维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在两个月以前他还会对飞行员说一声我不是贤者，但既然这么说的人太多就没办法进行纠正了。
维克继续深入运输机，走到固定身体的位置前，然后他环视四周，看到了与自己同行的乘客们。
十几个游骑兵。
一队护教军先锋。
这先锋队伍一共十个人，九个先锋一名先锋阿尔法，他们都穿着标志性的红袍和坚固的铠甲，手上拿着辐射卡宾枪，只是机械改造程度不同，阿尔法的改造要比其他人更完善也更贵。
维克注意到他们自身和周边的辐射数值都已经爆表了，所以十名先锋全部都集中在运输机末尾那透明玻璃罩里，以防止他们将运输机的机舱污染。
可能这运输机并不是专门用来运输武装人员的，还有兼任运输铸造世界访客的职责，所以不能让这些先锋直接站在舱体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铸造世界现在的情况已然是十分严峻，属于有什么用什么了。
当维克快速的思考这些时，那先锋阿尔法向他行礼，维克点头回应。
运输机很快起飞，向着铸造世界南部飞行过去。
“飞行员。”维克走到驾驶舱前，“铸造世界的南部是谁在负责？”
“塞温神甫。”飞行员恭敬的回答。
听到塞温这个名字后维克松了口气，因为这个人正是他的老朋友，而且是志同道合的那种。
塞温是一名技术神甫，技术神甫是一个极其宽泛的头衔，一名技术神甫可能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从指挥作战到维护铸造再到考古发掘……
塞温是负责指挥军队的。
既然是塞温负责铸造世界南端的战事，那想要完成统御贤者的任务应该不困难。
不过也不能光想着统御贤者那边……
长远的考虑一下后，维克认为塞温的重要程度超过统御贤者，这是从一名坚定的欧姆弥赛亚信徒角度分析得出的结论。
“瘟疫肆虐。”飞行员突然说，他操控运输机的同时抬起头瞥了一眼天空，“舰队已经没了，修会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再加上之前肆虐了许久的瘟疫……万机神保佑我们。”
维克想要说这名飞行员多少有点太乐观，如果轨道控制权丧失，那么接下来就会有对铸造世界的大举入侵，相比之下那些瘟疫行尸根本什么都不是。
在维克思索着时运输机跨过遍布整片陆地的工厂，缓慢飞行到铸造世界南端。
在天空中看起来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战事，一片安静，但对于一个铸造世界而言安静就是最大的问题。
维克知道塞温和他的军队正在工厂地下对付着数之不尽的瘟疫行尸，这场对行尸的战争从帝国海军丧失对阿格里皮娜星系的控制权之前就在进行着，而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在运输机向着工厂建筑群中的一座高塔飞去时，维克脑内植入的机械装置收到了一些求援信号。
这些求援信号被标注在电子眼的视界中，那些规模庞大且古老的工厂下方就是信号被发出的位置。
除了求援信号之外维克又收到了通讯信号，一个整张脸部都进行机械改造的人出现在他视野下方。
是技术神甫塞温。
“我现在该叫你牧师还是贤者。”塞温冰冷的声音在维克耳边响起。
“叫我维克，就像我叫你塞温一样。”维克冰冷的回应。
通讯双方都没有任何情感，说话也没有语气，但他们确实是非常好的朋友，双方都觉得对方的话十分亲切。
交谈时维克向塞温发送了一条讯息，将统御贤者的命令告知给他。
“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分出一些人手前往统御贤者那里。”塞温看过命令后回复。
办完该办的事后维克看向求救信号发出的古老工厂，并将这些信号转发给塞温：“为什么你没有回应求援？”
“瘟疫可是在整个星域肆虐了几十年，那些尸体根本清理不干净，我与其浪费兵力回应求援还不如留着人手巩固防御，准备抵御接下来可能从轨道上落下来的敌军。”塞温说。
闻言维克计算了一下，觉得老朋友的决定还真是此时此刻最佳的选择。
但计算结果是一回事，该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从泰隆之行后维克一直认为自己承担着使命，这使命就是挽救一切可挽救的，保留一切可保留的，为一件大事做准备。
思考了一下后，维克向飞行员命令道：“我不去高塔那了，把我送到这里去。”
说话的同时维克发出了一条公开坐标，飞行员也就知道维克说的这里是哪了，他立刻驾驶运输机向着最近的一处求援信号所在的位置飞去。
维克又转过头看向机舱里的其他人：“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是高塔，我们要去驻守那。”先锋阿尔法回应道，但他停顿了几秒，又说：“可现在我们和您的目的地一样。”
维克又看向那些游骑兵。
“和您一样。”游骑兵们异口同声的说。
维克点点头，静静等待运输机抵达目的地。
这运输机里的先锋和游骑兵们并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他们想要追随维克那就必须得到塞温的许可。
而塞温痛快的将许可给予了他们。
“泰隆星系那里也有瘟疫？”塞温突然询问。
维克从泰隆来到阿格里皮娜时向塞温讲述过那里发生的事情，而塞温不出预料的对那里很感兴趣。
“是。”维克给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回答。
塞温沉默片刻，犹豫着问：“我们究竟会面对怎样的敌人……你是否得到过启示？”
“我得到的启示是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必将存续，因为万机之神和欧姆弥赛亚与我们同在。”维克回应道。
“我继续巩固阵地。如果你在对付那些瘟疫行尸时遇上麻烦就呼叫我。”塞温就想从维克的铁嘴里听到这些话，他放心的关闭了通讯。

第一百六十五章：入侵开始
运输机在工厂外部停下，飞行员打了个招呼后驾驶运输机离去。
维克带着一队游骑兵一队先锋进入工厂内部，乘坐一台足以运载百台坦克的电梯前往地下。
在电梯于各个楼层间高速下落时维克快速检查了每一层的设备，发现这是一座生产自动枪的工厂。
维克对这座工厂没有丝毫好感，在他看来整个阿格里皮纳就该大量生产阿格里皮纳型激光步枪才对，虽然这些自动枪算是这铸造世界的特产……
“枪声越来越近了，一会电梯落下去后请您站在我们身后。”先锋阿尔法走到维克身边提醒他。
被这位先锋靠近时维克的电子眼中出现“雪花”，他所看到的辐射读数简直比一些工厂的辐射还高。
但维克做了改造，他不会被辐射杀死。
“我并不是一个弱者。”维克没有站在先锋们的身后，反倒是回过头示意游骑兵们距离电梯门远点。
游骑兵们自知自己的战力无法跟经过深度改造的先锋和维克相比，全部都听话的退后。
电梯在三秒钟后轰然停下，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维克看到整个工厂底部都成了战场，数千机仆和一百多游骑兵正在和海量的瘟疫行尸战斗着，那些行尸之中还有一些身体溃烂的人，之所以说是人是因为他们还能使用武器，但看起来跟行尸没太大区别。
这些铸造世界的行尸和其他世界都不一样，他们身体上有大量廉价粗糙的机械改造部件，这些部件能帮助这些行尸在持续不断的火力中多存活一阵子。
“掩护他们撤退。”维克下令的同时走向电梯之外。
先锋们率先冲出电梯，排成人墙向涌来的行尸射击，这些辐射卡宾枪开火后不仅会轻易破坏生物组织，还会在战场上留下辐射。
维克本体仍然是保持着佝偻的站立姿势，但他的八条伺服机械臂已经从红袍下掏出各种武器对着敌人射击，各种实弹和激光以及蓝色的辐射弹药密集的射向敌人，轻易压制它们冲锋的势头。
只是维克一个人的火力就能比得过上百人。
“向我靠拢！”维克发出一条二进制命令。
在工厂底部战斗的所有人无论身处何处都收到了这条命令，开始向着维克的位置靠拢。
维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带着所有人一起撤退。
工厂内的护教军被留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需要他们保护工厂的大多数生产设备，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铸造世界即将面临更加可怕的进攻，现在多一个生存，将来就能多一个人投入战斗。
在维克亲自位于最前方掩护撤退时，他的视野里突然弹出塞温的通讯影像。
“我以为你是去帮助他们杀光那些行尸而不是撤退，我需要他们留下来清理行尸。”塞温说。
“是清理行尸还是保护生产线。”维克问。
塞温被问的沉默了一阵子。
维克无比熟悉这个老朋友，在塞温眼里生产线是最重要的，这种重要不只是不顾一切的保护生产线，更是在生产线必然要损失掉时仍然不计代价进行无效投入。
这些护教军士兵的生命就是无效投入，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把瘟疫行尸清理干净。
那可不是只有肉体的行尸，而是铸造世界经过改造强化的平民感染瘟疫后变成的行尸，他们之中有些深度改造过的甚至连先锋手里的步枪都能扛两发。
“你不明白那些生产线的价值，因为你连STC都可以免费给别人用。”塞温说，“这不是无效投入，这些生产线比生命更有价值，为保护它们而死虽死犹荣。”
“你想和我辩论吗。”维克问。
塞温二话不说直接关掉通讯。
越来越多的护教军和机仆涌进电梯里，维克和先锋们留在最后。
直至最后一个机仆都一瘸一拐的上了电梯时，维克转过身看了阿尔法一眼。
一条二进制命令在两人之间传播。
阿尔法立刻看向自己的部下们，然后跟他们一起登上电梯。
维克并不是个愿意舍己为人的人，他之所以会留下，是因为他计算出自己留下来垫后是最佳方案，而且这个方案的存活率为百分百。
越来越多的行尸扑向维克，他边打边后退，电梯里的护教军也用火力掩护他。
在战斗时维克看了电梯的启动装置一眼，那个启动装置便自动开启，电梯门开始逐渐合拢。
维克退到电梯上和其他人继续压制想要冲进电梯的行尸，同时等待电梯门缓慢关闭。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绝对能安全撤离时，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一只张牙舞爪形状根本不规则的肥硕怪物碾碎一路上的所有挡路者，直奔电梯冲过来。
维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生物，但他的一部分脑组织已经被改造过，并不会感到恐惧。
“集火它！”维克向所有人下令。
护教军和机仆们全部向怪物集火，哪怕因此让一些行尸钻进电梯里也顾不上了。
其他人手中的武器只能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个个大洞，先锋手里的辐射卡宾枪轻松洞穿怪物的躯体，但不能阻止它停下。
先锋阿尔法上前抬起右手，小臂部分向下弯折，肘部的空洞中发射出一枚高爆榴弹，剧烈的爆炸只是让怪物震颤了一下，而在爆炸时产生的弹片飞进电梯里射死了好几个没有防备的机仆。
怪物距离电梯入口越来越近，那些同样在向电梯进攻的行尸被它肥硕的躯体碾碎。
面对这种情况维克不得不掏出家底。
他打开自己心脏处的储物隔层，从里面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炸弹随手扔出去。
这枚炸弹在被投掷出去时自动扫描了战场上最危险的敌人，接着自动附着在怪物的腹部并炸裂，将这可怖生物的肉体炸成喷溅向四周的荧光液体。
几秒钟后厚重的金属门轰然闭拢，电梯开始上升。
此时隐约有几声雷鸣传进众人的耳朵或者听觉装置里。
而当电梯越来越靠近地面后还能听到交火声，汽笛声，显然刚才那并不是雷鸣而是炮声。
当电梯停下，维克能够看到工厂外界的情况后他感觉恍若隔世。
天空中隐约显现出各种战舰的轮廓，它们刚刚抵达到铸造世界的轨道正在与铸造世界各种用于轨道防御的武器交火。
维克比所有人都看的更远，他的电子眼不仅放大了画面，还进行了数据分析。
轨道控制权被敌人夺取只是时间问题，毁天灭地般的轨道轰炸和空投舱仿佛已经出现在维克眼前……
与这些入侵者相比刚才地下里那些瘟疫行尸简直是蝼蚁。
没有任何人会不在这样的情景下察觉自身的渺小。
“为什么他们来的这么快。”先锋阿尔法问。
维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名阿尔法的问题，他也惊讶于敌人到来的速度。
眼下入侵已经开始，与其在这分析缘由还不如赶紧做点正事。
“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高塔那。”维克说完立刻带领众人于巨型工厂之间的缝隙中前进。

第一百六十六章：背誓者索拉克斯
……
铸造世界之外。
征服者号战列舰正在与最大的轨道防御平台对轰。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的虚空战。
轨道防御平台打出鱼雷光矛宏炮，征服者号战列舰的虚空盾承受住这些攻击，然后也打出鱼雷光矛宏炮，这些攻击也被虚空盾拦截……但这样对轰下去的结局只会是征服者号在挨几轮攻击后就被炸碎。
可征服者号并不势单力薄，在这艘巨舰之后是三十多艘外形各异的巡洋舰，它们可以在轨道防御平台集火征服者号时对其火力全开。
在对轰两轮后征服者号和后方三十艘巡洋舰做好了跳帮准备，使用各种方式使混沌星际战士被送入防御平台内。
混沌星际战士在进入防御平台内部后直奔武器平台或是指挥节点，他们并不熟悉防御平台的内部构造但总有办法能去想去的地方。
很快防御平台的虚空盾就被跳帮过去的混沌星际战士瘫痪，完全暴露在战舰火力中的防御平台虽然还未被击毁，但其上搭载的许多武器正被逐个击毁。
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防御平台，但其他防御平台的面对的战舰数量更多，所以要么已经被瘫痪要么在被瘫痪的路上。
从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进入星系的那一刻开始，铸造世界就注定会陷入被动。
……
征服者号舰桥内。
背誓者索拉克斯坐在王座上忍耐屠夫之钉的折磨，压抑这内心想要参与跳帮战的渴望。
索拉克斯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黄铜血池上。
黄铜血池顶部被钩子吊挂着的活人痛苦哀嚎，他们的血液正缓缓滴落在血池里，这些血滴代表着战舰战机或者其他任何战场上存在的事物，将整个战场上的情况展现在舰桥内所有人面前。
索拉克斯查看了一阵，然后得出自己必然胜利的结论，他开始大笑。
舰桥内不只是有索拉克斯和吞世者战帮的其他人，还有千子，午夜领主，死亡守卫旗下其他战帮的高层，他们对现状也很满意。
“这是一场毫无技巧可言的战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起来，紧接着在索拉克斯的身边出现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女人。
闻言索拉克斯皱眉瞪向女人，对她的评价表示不满却又不能直接砍死她。
因为这女人太过诡异，她能操控征服者号上的许多东西，她的权限甚至比索拉克斯这位征服者号的主人还高。
征服者号没了她可真就无法运转了。
“是我策划了这一切！”索拉克斯说，“是我联合了其他战帮，是我和休伦做了一笔交易，这场战斗本来不应该这么轻松，是我想出了让它变得轻松的办法。”
这场进攻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战争早就被策划出来，但直到现在才执行。
在索拉克斯的计划中数个战帮会联合起来并肩作战，如果能再拉上红海盗那就稳妥了。
红海盗是一支混沌星际战士组成的战帮，这个战帮有一个庞大的海盗舰队，他们的领袖是休伦。
不过休伦是个稳重的人，他并不想参与这次入侵铸造世界的计划，直到索拉克斯想要放弃劝说时，休伦却突然提出可以合作。
合作的条件是：红海盗的舰队可以帮忙在阿格里皮纳星系附近牵制帝国海军，让索拉克斯和其他战帮组成的联合舰队畅通无阻，并且红海盗并不会索要从铸造世界获取的任何战利品。
只要索拉克斯能在将来帮红海盗做一件事：战后协助红海盗夺取某个不起眼小势力的几艘战舰。
索拉克斯认为自己的运筹帷幄才是这场虚空战打的轻松的关键原因。
“呵，你迟早会知道你答应休伦开的条件是多么愚蠢。”女人说完消失在索拉克斯眼前。
索拉克斯有点担心那神出鬼没女人是不是撂挑子了，她要是真不想干那整艘战舰就无法继续作战。
但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没有必要，征服者号仍然在向前方的防御平台开火，并且逐渐将防御平台轰成两半。
“最后的阻碍清除了。”索拉克斯抬手揉捏着屠夫之钉周围的皮肤，转头看向鲜血影仪，也就是舰桥中心处的黄铜血池。
血液已经填满了整个血池，仍然还有血滴不停滴落进血池中，但血液就是不会从血池里溢出去。
血池上还在显示着整个星系的战斗情况。
己方战舰已经陆续处理完轨道防御平台，正在向征服者号所在的位置赶来。
这些战舰都有不同程度不同形态的变异，因为它们本来就分属于不同的战帮。
自从大叛乱以来，各个战帮都有着不同的信仰和目的，相互之间也会爆发冲突，互相屠戮的事情屡见不鲜。
但是在此时此刻，这些互有矛盾的战帮正在为索拉克斯制订的计划并肩作战，这让索拉克斯感到非常满意。
接下来只需要进行轨道轰炸，再对铸造世界的各个高层进行斩首战术就行了。
“沙洛克。”索拉克斯看向自己的一名部下。
身着赤红色动力甲手持长斧的沙洛克立刻上前一步，等待索拉克斯下达命令。
在恐惧之眼的一些传闻故事里索拉克斯拥有四人副官团，副官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同专长，而沙洛克被称为斩首大师，他理所当然是四名副官里最擅长战斗的。
“你做好准备，第一波袭击由你率领。”索拉克斯命令道。
沙洛克一言不发的点头，转过身走出舰桥。
但在沙洛克人还没出舰桥时，一名混沌星际战士开口表示反对：“我们会按照功劳划分战利品，凭什么你的人就能参与第一波袭击？”
反对者是个浑身散发臭气的家伙，他不用向其他人自我介绍，其他人就知道他的基因之父是谁，以及他所在的战帮属于哪个势力。
“……”索拉克斯看着这个死亡守卫，意识到各个战帮在这次入侵铸造世界的战斗中虽是并肩作战，但这种临时的团结是十分脆弱的。
仔细思考一下后，索拉克斯下达了一个更为平等的策略：“把你们各个战帮的精锐战士挑选出来，第一波袭击我们人人有份。”

第一百六十七章：斩首战术
片刻后。
征服者号上，属于背誓者战帮的奴隶们正在准备恐惧爪型空投舱，服从于战帮的一些凡人战士已经被迫完成整备，陆续进入成排的空投舱中。
斩首大师沙洛克率领着战帮里的五十名狂战士在走廊上前进，附近的凡人奴隶们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后立刻四散奔逃，一些反应较慢或者不幸撞见沙洛克这些混沌星际战士的凡人，就会被抓住压在武器上，像给武器开刃一样划破凡人的脖颈。
用一个凡人开刃后，沙洛克感觉屠夫之钉带来的折磨轻微减轻了一些，他继续大踏步向着恐惧爪所在的舰体走去。
“沙洛克。”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沙洛克耳边响起，他不耐烦的喘息着，但并没有直接用语言表现出这种愤怒，因为呼唤他的人是背誓者战帮的领袖索拉克斯。
“你们平分在各个空投舱里面，别挤一块，因为你们落点各不相同。”索拉克斯继续用通讯器嘱咐着，“别忘了你们是执行斩首战术的，别光顾着对那些蝼蚁大开杀戒。”
“哼……哼……”沙洛克的喘息声非常厚重，通讯器那边的索拉克斯听得清清楚楚。
但索拉克斯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他知道沙洛克一定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只是此时此刻表现的很不耐烦罢了。
这也正常，战斗快开始了，屠夫之钉正在折磨着沙洛克，让他恨不得马上开始收割生命来减轻痛苦。
“我策划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还答应休伦那莫名其妙的条件，可不是为了入侵铸造世界这么简单。”
“我有更宏大的计划，那就是将我们原属于吞世者军团的各个战帮整合起来。”
“……”
沙洛克继续听着索拉克斯那些计划……
身为一名副官，沙洛克一直感觉屠夫之钉对索拉克斯的影响很小。
甚至那“浪子”战帮的人都对这件事感到纳闷，说：科索拉克斯更像是一群嗜血疯子里的智者，他当然也很嗜血和疯狂，但和你们这些打了钉子的相比他简直太理性。
“加把劲，兄弟。”索拉克斯最后嘱咐一句，切断通讯。
沙洛克进入自己看到的第一个恐惧爪空投舱内，战帮内的其他混沌星际战士也进入准备好了的其他空投舱里。
舱门缓缓关闭。
“哼……哼……”沙洛克剧烈且绵长的呼吸着，听起来就像是用气息发出的哼声。
在沙洛克无比具有耐心的等待片刻后，他突然听到在空投舱内回荡起很诡异的声音：“这是一次联合作战，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准备好后和其他战帮联系一下，然后一块空投下去？”
恐惧爪空投舱的机魂很特殊，沙洛克经常用的这台空降舱的机魂尤其如此。
“不！我们要赶在其他战帮之前落下去！现在给我降落！”沙洛克咆哮着下令。
空投舱立马被发射出去，直奔铸造世界南端。
舰队扔出的空投舱尽管是五颜六色啥样都有，但这些空投舱在下落初期出人意料的保持着同一水平线和同一速度，随后才各有快慢。
……
地面上。
贝塔要塞。
赶回到好友身边的维克就位于贝塔要塞里，正站在布满各类防空武器的高塔顶部，他没有指挥现场来回跑动的护教军，而是仰头注视着天空。
此时正是夜晚，天空中时不时就会有一发光矛落向地面。
维克看到自己身处的这座巨型要塞被轨道上的战舰当成了重点轰炸目标，但保护着要塞的虚空盾将射向要塞的攻击偏转进亚空间里，敌方舰队的攻击暂时没有起到效果。
就在要塞内的护教军都感到自己能有虚空盾保护真是幸运时，令他们窒息的情况发生了。
有大量流星正在下落，整个夜空都被它们照的火红。
目睹这一幕的维克知道那不是流星而是空投舱，出于一名机械修会人员的严谨和好奇，他甚至开始通过已知各类空投舱的性能参数来推测每一颗“流星”属于什么类型的空投舱。
塞温没有维克那闲情逸致，他正迅速对驻守于各处重要工厂或能量设施的部队发号施令，让各个地方的护教军元帅做好应对空投舱的准备。
空投舱是个颇为恶心的东西——对于失去轨道控制权的一方而言。
空投舱会装满各种强大的战士，以极快速度降落向星球表面，对它而言各种防线和要塞以及战争形势都没有太大意义。
无论一个被推测出位置的高层身处于多么完善的防线后面，空投舱都会落在他附近，然后里面的战士冲出来大开杀戒。
“01011010。”塞温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脑内的植入体瞬间计算出空投舱距离地面的位置，然后将防空武器开火的命令传达下去。
地面上的防空武器立刻开火，在空中织出密集的防空火力网，甚至就连塞温可以调动的一些野驴机甲都开始对空射击。
在维克的眼中这些防空火力网简直不可能被突破，但他知晓什么是概率学，从失去轨道控制权的那一刻起，被空投舱内的敌人袭击就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帝国海军的支援呢，阿格里皮纳舰队呢。为什么敌人的舰队能直接进入我们的星系。”塞温走到维克身边，发出冰冷机械的抱怨。
这些抱怨声里夹杂着一些滋滋声，这代表为军事指挥进行特化改造过的塞温在抱怨时并没耽误发号施令。
“你是神甫，你在问谁。”维克反问。
“我也在等……”塞温话说一半，突然改口，“我刚收到讯息，我们的舰队被拦截在附近星系里，他们正在和海盗作战。”
听到这很不好的消息后维克什么都没说，默默注视着高塔下方的一片空地。
大概是塞温计算出那些空投舱的落点了，要塞的各处都涌出大量护教军。
先锋和游骑兵躲在掩体后面架设好各种武器，重装机仆一边充当掩体一边做好射击准备，还有一些寻锈者和驭电祭司之类的兵种也过去了……
甚至还能看见一个数据工匠和被他操控着的卡斯特兰机器人。
要塞城墙上的各种重火力武器也调转枪口，分别对准空地。
护教军将空投舱的落点包围，隔离出一个半径两百米左右的空心地带，准备在空投舱降落后就发起攻击。
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间完成的，指挥军队的神甫塞温能在瞬息间将自己的命令传达到部下那里，不可谓不效率。

第一百六十八章：绝境
恐惧爪空投舱轰鸣着向地面落下。
在维克和塞温两人的注视中那些空投舱开始点燃反冲火箭减慢速度，这些空投舱中的一部分是在减慢速度后被击毁了，大部分空投舱还是穿透了虚空盾。
一座空投舱砸在要塞西部的城墙上，一座空投舱砸进要塞正中心直接穿透建筑落进地下，其他空投舱则是落在更远处或是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维克不知道塞温是做了什么改造才能精准计算出这些空投舱的落点，并且还安排军队过去防御，但他知道这没什么用。
原因很简单，向着要塞落下来的空投舱都是恐惧爪空投舱。
这些涂装为红色表面装饰着黄铜的空投舱在落地后向四周喷射出火焰，发射出热熔武器。
正守株待兔的护教军的步兵被火焰灼烧，那些重装机仆和载具则是被热熔武器消灭，唯有城墙上的重型武器还能对空投舱开火射击。
那些从空投舱中涌出的凡人混沌信徒成片倒下。
“血祭血神！”
一声骇人的咆哮响起，一些行刑大师和狂战士从空投舱中冲出，这些混沌星际战士以极快的速度杀向附近的人。
游骑兵和先锋打个照面就会被行刑大师挥舞着巨斧成片的斩掉头颅，狂战士则是将在场的护教军阵型打乱。
唯有寻锈者能跟这帮嗜血的疯子拼一下，但它们数量不多在杀死几人后就会被砍掉脑袋。
背誓者战帮来者不拒，哪怕是机器人的脑袋也照剁不误。
维克平静的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其他地方。
刚才看到的战况还算是好的，要塞其他地方的战况要严峻很多。
那些砸在城墙上或者是一些建筑里的空投舱得到了地形优势，他们可不会在出空投舱后就被暴露在各种重武器的枪口下。
“有一部分敌人去攻击虚空盾了。”塞温说话时眼睛上闪烁着光芒，他显然是在查看着要塞内其他地方的情况，“如果让他们瘫痪虚空盾，后果不堪设想。”
塞温和之前一样在交谈时发号施令，迅速调集人手去防御虚空盾。
塞温继续观察其他地方的情况。
他通过一名护教军先锋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体型最为壮硕的混沌星际战士，他拿着一把巨斧在走廊里大开杀戒，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这各种颜色的血液汇聚在一起，以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前流动着，似乎是在指路。
要塞十分庞大，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见这敌人塞温不会紧张，但他现在借助用来观察环境的人是在高塔底部的隧道里驻守的护教军元帅。
下一秒塞温就看到一柄巨斧向着自己横扫过来。
塞温身体一颤，眼睛上的光芒消失，无奈的看向维克：“你看见了，他们来了。”
塞温已经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传输给了维克，通过这一种无比高效的沟通方式，维克可以在瞬间就获悉到塞温的想法，以及他所知道的任何东西。
随即两人都意识到不能待在高塔顶部了，必须转移，于是一起向着高塔下方的密室走去。
“我们能干掉它。”维克边走边从袍子下面掏出一枚热熔炸弹。
“不至于。”塞温将热熔炸弹塞回维克的袍子下面，然后拍了一下背后，“凭我做过的各种改造，把那拿斧子的杀死不成问题。”
这句话并非是死到临头还硬撑，而是塞温真的很有底气，他是对机械改造最狂热最激进的人，能干出用STC换机械义体的事来，他杀一个星际战士并不困难。
不过塞温刚认为自己胜算较大时，他又看见高塔另一条通道里的情况。
五个行刑大师正穿行在走廊里。
“麻烦了。”塞温顿觉不妙。
对付总共六个星际战士只怕是胜算不大，而现在要塞内各处都遭遇了空投舱的袭击，也不能调动部队过来防御一个只有住宅和瞭望功能的高塔。
最终塞温下定决心，沉默着与维克继续赶往密室。
“我们未必能在密室里隐藏的了。”维克说。
“密室有一扇很难被打开的门，我可以在里面对各个护教军元帅下达命令，让他们继续作战，至少在命令下达完成前我还不能死。”塞温回应着的同时在大脑中思考一个可以自动运行的战略。
通过大量规则让铸造世界南端的这些护教军不至于混乱起来，而是仍然可以形成一股阻拦敌人进攻的力量。
塞温和维克逐渐来到密室前，塞温输入生物验证密码解锁密室的大门然后走进去。
维克并没有跟上。
塞温注视着维克，这一次他没有发送任何通讯或是用铁嘴去说话，而仅仅只是看着维克。
接受过量机械改造的塞温整张脸都已经金属化或电子化了，维克并不能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任何生物信息，但还留着半张脸和一个生物眼睛的维克还是能向塞温传达一下生物信息的。
塞温阅读了维克那半张脸的表情和眼神，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然后转过身进入密室里关上大门。
维克站在被关闭的门前，将握持着各种武器的机械臂从红袍下伸出，对准前方的通道拐角。
密室内的塞温开始进行最后的部署，而维克则是站在门外等待着。
已经能看到一丝丝血流汇聚在走廊拐角处，这些血液为寻找指挥者的敌人指明了道路。
维克检测到六个生物信号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意识到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大战，而自己又必然战败。
可能会被砍下脑袋，可能会被活活虐死……
一想到这些维克就感到恐惧，浑身发抖，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恐惧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关闭一些生理功能了。
在关闭恐惧机制后维克一脸淡定的等待着，准备好了迎战与赴死。
当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时维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伸出手从心脏部位的储物隔层里取出之前在泰隆星系获取到的STC模板。
如果这个STC模板落入敌人手里……一想到这件事维克就比死还难受，他宁可亲自摧毁这东西也不想让它被敌人玷污亵渎。

第一百六十九章：圣立方
“原谅我。”维克呢喃着伸出手，在这球形STC的底部有节奏的敲击了44下。
他一直没有停止对这STC的研究，在研究中他逐渐发现这东西是有后门的，寻常手段无法摧毁它，但用后门能销毁。
敲击结束后STC投射出一道全息菜单，上面显示出两个选项。
紧急销毁。
应急功能。
维克的一条机械臂从背部延伸到头顶，搓了一下戴着兜帽的脑袋，他感觉很纳闷。
思考半秒钟后维克尝试着点了一下应急模式。
全息菜单上只剩下一道提示：说。
维克先是用二进制祷言祈祷了一下，然后才说要求，“我需要把即将到来的敌人解决掉。”
STC模板立刻投射出蓝色光束扫描周围的环境。
构成墙壁的金属正在快速减少，通道中心正在打印着一样东西。
维克身体上的机械臂和各种各样的武器也被光束扫描了一下，然后消失，这些东西全部被用来快速打印东西。
最终造出来一台铁人。
维克看到这铁人后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自己那天在泰隆巢都接受考验时，被命令用热熔炸弹去炸毁的铁人么？
只是武器配备不太一样，一手是能量武器，一手是刀刃。
配色也不一样，外形上也有些许出入，看起来像是增强改良版。
在维克思考时那六名背誓者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已经来到他面前，他们也看到了通道中心的铁人，以为它是卡斯特兰机器人但看外形又感觉不像……最终他们也没多想，立刻发起攻击。
铁人缓慢又笨拙的向前移动，手部集成的武器射出光束。
六名星际战士用各种姿势躲避光束并接近铁人，手中的巨斧劈砍在铁人的金属外壳上，但是只留下一道划痕。
步兵型号的铁人就是很笨拙，但它发射出的能量光束可以在金属墙壁上熔出可以走人的通道，防御力又不弱，体积还大，它挡在通道中央任何人都别想过去，混沌星际战士们就不得不与之缠斗。
在混沌星际战士们愤怒的吼叫声和抱怨声中铁人一次次遭受攻击，它外壳上留下的劈砍痕迹越来越多。
维克认为这场战斗会一直耗下去，但实际上铁人正在分析与学习敌人的攻击模式。
在数十次劈砍后铁人不再开火，它转动身体将右手伸向眼前敌人的行动轨迹上，让一个敌人的胸口撞在了刀刃上，然后再将这倒霉鬼一分为二。
接下来的战斗突然变得快速了许多。
铁人的确是笨重缓慢，至少还没迭代的铁人就是这样。可是它每一次攻击都仿佛可以预知未来一般，刀刃或是能量光束永远能预先出现在敌人的行动轨迹上。
又迅速干掉四个行刑大师后，只剩下最后一个手持巨斧的混沌星际战士。
这星际战士的动力甲比其他人更加厚重，不像行刑大师们那样裸露着粗壮的手臂。
铁人试图用分析行动轨迹的方式杀掉他却没有成功，无论通道如何狭窄，这家伙总是能用惊人的技巧躲避攻击并反手劈砍。
如此循环了几遍后铁人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用分析与学习的办法取胜，但还有另一种成功几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战斗方案。
“给我去死！”
维克看到那混沌星际战士咆哮着向铁人外壳上最深的一道劈砍痕迹挥出巨斧，而铁人则是后退两步，胸口部分的外壳掀起来露出里面的聚变反应堆。
反应堆对着正前方释放出能量洪流，将巨斧和握持这把武器的星际战士一块熔化成灰烬。
战斗结束。铁人的胸部外壳关闭，它转过身走向维克。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赞美原初动力……”维克惊喜的赞美着一切，与此同时他手中的STC模板释放出光束，将铁人转化成材料，再转化成维克的机械臂和各种武器。
至于那些从墙壁上获取到的金属材料则是被打印成一个正方体，落在维克面前。
维克扑到立方体上，盘算着各种能将这东西带走的方法。
这仅仅只是一个立方体，也没别的作用，但在维克看来这是圣遗物，后可以命名为圣立方，它光是存在就有巨大的意义。
“部署结束。为了欧姆弥赛亚，为了万机之神。”
维克突然收到一条非加密通讯，这是给战区内所有人发送的公开讯息而不是单独给元帅或军官下达的秘密命令，连最简陋的通讯装置都能传播出这声音。
密室大门随即开启，握着四把动力剑四把古代科技手枪的塞温冲出来准备决一死战，但他没有看到敌人，只看到对着一个金属立方体发呆的维克。
维克迅速将刚才记录下来的视频加密并发送到好友那里，塞温接收并加速观看后陷入沉思。
“我们现在没时间思考，你得想办法把入侵者赶出去，至少是把要塞内的入侵者赶出去。”维克说。
“用你提醒。”塞温转过身回到密室里，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更加细微的部署。
他的意识在自己的每一个部下的躯体内穿梭，帮助那些正在与剩余敌人作战的士兵做出战斗中的最佳选择。
……
时间眨眼间过了一个月。
塞温与维克没有死在之前的突袭中，还在付出不小代价后消灭了乘坐空投舱到来的其他敌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恐惧爪空投舱起飞回战舰上去了，但这也是个好事，毕竟像这种亵渎的造物都是要废力去抹除的。
入侵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塞温还清楚的记得在七百个太阳时前，敌人对铸造世界的进攻从小规模突击斩首战变成了大举入侵，越来越多的运输舰抵达铸造世界的轨道上，然后用亵渎的造物运输部队到地表作战。
战争愈演愈烈。
在这个夜晚，塞温仍然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全神贯注指挥作战，以及“附身”到前线部队那里去操控部下作战。
维克则是在围绕金属立方体念诵二进制祷文并涂抹圣油，再拿着熏香兜圈子。
这场仪式进行的并不舒心。
时不时就有泰坦的汽笛轰鸣声传到密室里面，还有将军炮开火的声音，宏炮和光矛轰炸地面的声音，至于那些地面部队交战时的枪声和火炮声更是从未断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做完仪式后维克向老友询问。
塞温睁开眼睛无奈的如实告知：“我操控一名数据工匠使用观测设备查看轨道，看到越来越多的敌方战舰正在向轨道汇集，那些后来者的船体上印着红色显然周边星系的虚空战进行的并不顺利，敌人能腾出更多战舰来进行轨道轰炸。”
不用塞温再多说一句维克都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铸造世界并非没有预订防御计划，在防御计划中确实也考虑到那些恐惧之眼中流窜的叛徒们可能会联合进攻。
但谁能想到红海盗会插手，他们简直就像是敌人那边的天使，连点利益都不讲就参战了。维克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就算是拿下了铸造世界他们又能从各个叛徒团体那里获取到多少利益呢？值得吗？
总之红海盗的舰队出人意料的插手战争，直接把预定计划变成笑话。
“咱们星系一共有多少颗卫星和行星。”
“你说什么。”
维克仍然在和塞温进行没有情感波动的交流，但他心里感到非常意外。
塞温在提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后，他睁开眼睛注视着维克，直接共享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维克的电子独眼看到了密室之外的景象。
在双方步兵都在成片死亡的战场上，一名士兵在冲锋时偶然看了一眼天空。
两颗黑色卫星和一颗体积较小的黑色行星在铸造世界昏暗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看完后维克平静的说：“欧姆弥赛亚与我们同在。”

第一百七十章：天体降临
……
天体引擎降临了。
在行星结构中，格雷和耀恩站在有舰桥功能的辽阔空间内查看着全息影像。
天体引擎的卫星结构正在自转时不停释放出扩散至整个星系的探测波，将整个星系里的情况传输至超大型全息投影装置。
船员们在舰桥内乘坐着悬浮列车到处窜，将天体引擎的各种结构和武器的状态送到需要了解这些信息的部门去。
智能或石人都可以完成这一工作，但它现在正将自己的算力运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报告元帅，陆军已经做好准备了。”
“武器阵列和护盾运转状态良好。”
“天体引擎已进入恒星轨道。”
“……”
各种各样的讯息被送到格雷这。
此次作战中格雷被安排是元帅，哪怕他都不知道与自己交战的人是什么来路，但他能意识到自己与那些战斗了成千上万年的战帮领袖相比简直什么都不是。
可像他这样的还偏偏就是泰隆星系里最有实战经验，还进行过最多次虚拟战争训练的人。
好在格雷知道维持天体引擎正常运转的某种存在会计算最佳战争策略，其他人只要执行就行。
陆续乘坐列车赶来的团长级军官们在全息影像旁边汇聚，等一千多团长全都到齐后战争才算正式开始。
“很显然，我们不能直接把陆军投送到铸造世界地表去，至少在取得轨道控制权之前不行。”格雷注视着全息影像旁边自动生成的战略计划。
其他人点点头，继续注视全息影像。
遍布整个星系的舰队都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天体引擎，而由于天体引擎并未立刻发起攻击的原因，敌方舰队开始大胆尝试主动攻击。
盘踞在铸造世界轨道上的舰队一边向天体引擎航行一边开火，然后在第一艘战舰被引力吸向天体引擎时保持最大射击距离并集火。
大大小小两百多艘战舰的火力看起来是真的壮观。
无数的鱼雷宏炮光矛，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舰基武器，这些奇特的武器进行着十分超自然的攻击。
附着在舰体周边的血肉大嘴喷射出瘟疫病毒，释放灵能闪电……总之是各显神通。
当海量的攻击席卷向天体引擎时，一颗卫星被加速，挡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与舰队之间，用护盾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光矛和宏炮射击，那些闪电之类的灵能攻击则是连护盾都未能命中半道上就消失了。
少量未能被卫星结构的护盾抵挡的攻击则是打在行星结构的护盾上，然而行星结构的护盾更加坚固，少量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
鱼雷随后而至，卫星上的近防阵列释放出在星系中任何星球上都可见的火力网将鱼雷全部拦截。
遭遇到一波攻击后天体引擎仍然照常运作，在围绕恒星的轨道上加速，同时两颗金属卫星将满载着武器阵列的一面转向舰队。
“他们为什么不走？”耀恩纳闷的问。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敌方舰队的领袖，那看见天体引擎的第一眼就跑了。
战舰和防御平台对轰尚且吃亏……难道敌人还没有看见卫星上那些正在充能的武器阵列？
此时武器阵列开始充能，巨量的粒子光矛发射器和其他各种超重型炮台凝聚出的各色光芒使卫星结构看起来像是灯泡一样耀眼。
“敌人肯定是有不能撤离的理由。”格雷皱眉沉思了一下，大概能猜测到敌方舰队为何不撤离了，“我估计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全部投放下去了，打个比方，如果咱们禁卫都在一颗星球上作战，此时虚空中的己方舰队发现敌人那突然来到的舰队力量很强大，他们可能把我们扔了马上撤吗？多少得试着周旋一下。”
耀恩听后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从理性角度讲就应该马上撤，但谁又能永远理性。
交谈间卫星上的武器阵列开始齐射。
无数的粒子光矛和物质实弹以及最新研发的电弧之类的武器全部直击敌舰。
一道光矛命中虚空盾被偏转，但更多的光矛紧随而至，护卫舰的虚空盾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在过载的一瞬间船体就被光矛洞穿。
电弧在一艘艘舰船间来回跃动，就像是在河里电鱼一样，没有了虚空盾的船只被成片电死，有虚空盾的还能勉强挺一下。
一颗卫星射击完后向行星后面加速转动，另一颗卫星环绕过来，在绝大部分武器阵列进入可命中角度后立刻开火，又是一轮毁灭性的攻击覆盖向敌方舰队。
两轮打击结束后，全息影像上浮现出一则报告。
射击结束。
效率评级：差。
格雷挑眉看着这报告，仔细想想觉得这效率还真是不高。
由于敌方战舰没有时间从轨道轰炸队形调整为战斗队形，互相之间间隔不远，第一波攻击将舰队前方的大量战舰击毁，但紧随而来的第二波攻击大部分都是打在了残骸上，光矛洞穿一截废弃的船体，被削减了威力后才命中更后方的战舰。
不过这效率评级也要看是跟谁比。
两颗卫星上的武器阵列的两轮攻击歼灭了敌方舰队百分之四十左右的战舰。
在这种天体引擎和舰队对轰的虚空战里，计算单个舰体损失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将舰队作为一个整体来计算战损。
天体引擎继续加速环绕恒星轨道，两颗卫星上的武器阵列开始充能，被关押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核心中的拥夜者碎片除了要供应天体引擎正常消耗的能量外，还必须再给武器阵列充能……这简直是榨取。
可惜拥夜者碎片被关在超立方迷宫里，否则整个星系都能听见它的惨叫。
天体引擎距离铸造世界越来越近，距离那些舰队也越来越近。
武器阵列仍然没有充能完毕，但另一种武器已经等待着被使用了。
传送装置将储存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仓库中的大量炸弹传送到敌方舰队所在的位置。
由于炸弹实在太多不可能进行精确到每一枚炸弹的运算，所以这次传送的误差比较大，但仍然还是有十几艘敌舰被与炸弹叠加在一块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恍惚的背誓者
炸弹是名为虚空雷的武器，可以简单理解成水雷，但是这种水雷却可以传送。
虚空雷的结构无比简单，就是一个边长一公里左右的正方体加爆燃物，没有任何喷漆装饰看起来跟积木似的，造价甚至没有鱼雷高，用起来也是广撒网。
反正造价低用料少，命中率能有百分之五就够赚了。
在敌方舰队中与突然传送出来的虚空雷叠加在一块的战舰一共十二艘，几乎全是巡洋舰，这或许是因为巡洋舰体积比护卫舰更大的原因。
这些运气不好的战舰与虚空雷叠加在一起，精金装甲和虚空雷的外壳严丝合缝到像是本就天生一体。
在战舰的内部结构中有些人被关在虚空雷内部，有些人与虚空雷的外壳融合在一起，甚至还有被虚空雷外壳一分为二的亚空间引擎。
那些赶过去查看情况的人只能看着长满了人和物件的金属外壳发呆，他们想要把这鬼东西拆除，但不知从哪里下手。
这些被虚空雷叠加的还能运转的战舰要么试图离开舰队，要么直接冲向有矛盾的别的战帮的战舰，不能运转的就停留在原地，只能等周围的友军战舰主动远离。
舰队内的情况非常混乱。
直到十分钟过后虚空雷爆炸，总计炸毁十七艘战舰。
舰桥内的所有人在全息影像上目睹这一战果后都感到很高兴，虽然这种武器效果不如武器阵列，但总给人一种中了奖的感觉。
“别关注虚空中的情况了，我们的任务重点是前往铸造世界的地表上作战。”格雷大声提醒众人，目光紧盯着全息影像上被标注出铸造世界的星球。
天体引擎仍然在环绕恒星加速转动，其上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各种装置精准调控着人造天体的环境，确保在加速或是靠近行星时不会影响到里面的人和物体。
天体引擎距离铸造世界越来越近，而当他在轨道上与更内圈的铸造世界擦肩而过时会放慢速度，这时候就是陆军进行大规模传送的时机。
全息影像上还显示出每个团的传送地点，以及他们要达成的战略目标。
“准备作战。”格雷将禁卫动力甲的头盔套在脑袋上。
其他军官则是将战略记录下来，然后传送到自己的团所在的位置去。
……
舰队正在撤离。
征服者号的舰桥内，索拉克斯坐在王座上茫然的看着黄铜血池，这名为血池影仪的东西仍然在运作着，显示出星系内的情况。
最大的一滴血珠时而从血池中凝聚出来，时而又落回血池里，甚至有的时候会从血池里跑出来……很显然它无法稳定探测到突然出现在星系内的天体。
“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鲜血影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突然在鲜血影仪旁边闪烁出来，然后围绕这巫术造物仔细查看。
确认情况后女人看向索拉克斯，又说：“不只是鲜血影仪，亚空间引擎也被干扰了，整个星系的天体引力似乎被扩大了几倍，简单的讲，就是曼德维尔点距离我们更远了。”
索拉克斯什么都没说，仍然沉默着，注视着鲜血影仪。
他不是在看那金属天体，是在看铸造世界。
那上面留下来一大半背誓者战帮的人，包括副官团。
虽然副官团里的沙洛克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失踪，但其他三个人确认是全留下了。
至于凡人和其他战帮的人……索拉克斯根本不在乎。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星系。”女人提醒索拉克斯。
此时那两颗金属卫星表面的武器阵列再次开始充能，卫星表面泛起的耀眼光芒将征服者号的舰桥照的透亮。
“你不是已经在撤离了吗？”索拉克斯说。
下达撤离命令的根本不是他，而是这个能控制整艘战舰的女人。
“但之前是你下令周旋一下的。”女人说。
在刚刚那些天体出现在星系内时，索拉克斯并不认为它们有很恐怖的攻击能力，只觉得应该是个运兵的东西，所以坚持要留下来把部下接走。
索拉克斯甚至没有独断专行，他也拿不准主意，所以询问了女人。
而女人给出的答复是：如此庞大的造物能源是个问题，它上面搭载着的武器阵列或许会重创舰队，但应该只能释放出少量攻击或者仅有一次攻击。再者大部分战舰都是其他战帮和红海盗的，总比立马走人把吞世者们都扔下好得多。
女人也认为背誓者战帮这些人仍然是吞世者军团的一员，或许是她记错了。
“它怎么可能运转的了呢？”女人抱怨着，“这根本不合理，难道那个小个头行星里塞了个恒星用来供能？我见过类似的人造天体，但从没见过能量如此充沛的……这根本就不合理。”
“如果没有这诡异的干扰，我就能读到它的能量源，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
“舰队里的其他战舰是什么情况？”
索拉克斯突然询问。
“舰队整体受损百分之四十。”
“我问的不是我们整个舰队，而是背誓者的战舰的情况……”
“我劝你还是听舰队整体受损情况吧，不然你应该难以接受。”
追问两次后索拉克斯再次陷入沉默。
很显然计划失败了。
为了能利用这个计划吧破碎的吞世者重新整合在一起，索拉克斯耗费了无数心血。
休伦以帮忙获取不知名小势力的战舰作为条件，答应参与这次计划时，索拉克斯已经看到希望。
因为只要休伦入伙，那整个计划的执行时间甚至都可以提前好几年，不用等那个梳冲天辫的混蛋牵制帝国，可以从掠夺铸造世界变成攻陷……
轰——
在索拉克斯迷茫的思考着时舰桥突然颤动了一下。
“我们的舰体受损了。”女人急切的说出战舰情况，“右舷被击中！”
索拉克斯瞬间就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肯定是那天体开始了第二轮攻击，然后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攻击凿穿了舰队接连命中撤离的最快的征服者号，虚空盾过载，舰体被击中……
索拉克斯什么都没说。
战舰终于赶到了曼德维尔点开始亚空间航行，进入亚空间后船上到处都是可怖生物的影子。
此时索拉克斯仍然沉默。

第一百七十二章：已经没有什么贤者了
征服者号跳进亚空间逃离。
其他战帮的主力舰也很快就进入亚空间之中，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但星系中仍然留下来上百艘战舰的残骸，索拉克斯付出无数精力组织的舰队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舰船。
格雷在天体引擎舰桥内注视着全息影像，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二步。
“我们会被传送到战区去吗？”耀恩问。
“不，我们会先传送到这个世界的高层所在的位置去，作为泰隆军队的高层参加指挥。”格雷摇头回答。
耀恩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不是同陆军一起战斗？轨道轰炸，炸完推进，推进完就在星系里继续防御，这不就得了吗？”
“不是这么简单的。”格雷无奈的摇头，“铸造世界里有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工业，我们并不能仅仅只是跟陆军一块下去作战就行了。”
耀恩还是不能理解，他感觉格雷考虑的东西太多，甚至可以说是优柔寡断。
在从泰隆星系出发前所有人接到的命令是防御铸造世界的，而不是防御铸造世界的某个工厂。
不过天体引擎内的石人经过大量计算和推论后，给出的策略与格雷完全一致。
那就是先把军队传送到战场上参与现有战斗，而不是现在马上就让军队发起对星球上残存敌人的全面进攻。
至于两名禁卫，则是被安排去见铸造世界的高层。
天体引擎继续在恒星轨道上运转，距离仍然处于战争中的铸造世界越来越近。
很快天体引擎就遮住了铸造世界的天空并减缓速度，这巨大的奇迹造物在石人的控制下精准的保持着与铸造世界的距离，确保天体引擎那尚未完工的行星结构不会被铸造世界的引力影响。
位于行星结构上的探测阵列释放出足以覆盖整个铸造世界的探测波，将整个世界的情况直观显示在全息影像上。
格雷观察影像一阵，然后松了口气，因为相比起整个星系的情况，铸造世界上的情况还不算严峻。
战火燎遍了整个铸造世界，与护教军作战的敌人有信仰各类异端教派的步兵，变节的星际战士和骑士甚至还有泰坦……但护教军仍然具有绝对优势。
护教军只是被之前的舰队进行的轨道轰炸逼的不得不在有虚空盾保护的地方作战，除了没有星际战士以外，步兵骑士泰坦以及其他各类战争机器的数量都绝对远超敌人。
现在敌军舰队已经没了，想要干掉铸造世界上残存的敌人并不困难。
“估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只需要在阿格里皮纳星系多驻扎一阵子就行了。”格雷对接下来的战斗进程非常乐观。
“是啊。”耀恩点头附和，但他的表情凝重显然并不乐观。
耀恩的记忆回到几年前在巢都里奋战的时期，他知道一件整个星系里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智慧之主教派的异端在被打出巢都世界前进行过仪式，召唤出了恶魔。
而铸造世界上残存的敌人是智慧之主教派总量的百倍甚至千倍，他们也很有可能会召唤恶魔或是进行亵渎的仪式。
在耀恩思索着将来可能面对的困难时，天体引擎内的陆军已经被陆续传送到战场上，粒子光矛开始轰炸各处战场上被探测到的敌对骑士和泰坦。
“该是我们被传送下去的时候了。”格雷从全息影像上收回目光，他身体上的传送保护装置正在释放出能量屏障。
……
在维克所在的要塞空地上，一道裂隙撕开维度空间与现实之间的屏障，格雷和耀恩的身体在裂隙外迅速凝聚，包裹他们的能量屏障在完成任务后破碎消逝。
格雷环视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要塞内的空地上，要塞内的护教军在发现他们后立刻包围过来。
由于泰隆军队使用的星系内通讯方式和护教军星界军完全不同，所以从天体引擎到来并开始投放军队这段期间没有任何联络。
石人虽然认为应该让禁卫去与铸造世界高层见面，但它也不知道这些高层在哪里，只能将禁卫送到星球上防守最严密的位置去，因为一个世界的高层就应当是位于防守最严密的位置。
“他们不是敌人。”
“滋滋滋。”
格雷听到了喊声和信号传输声，接着又看到两个机械教的人向自己和耀恩走来，其中一个机械教人员释放出信号让所有士兵解除警戒。
格雷和耀恩的眼睛看向走来的两个人，他们的身体影像被记录并储存进资料库，其中一个是尚未识别过的，另外一个则是资料库已经储存了信息的维克。
“赞美欧姆弥赛亚。”维克无论语言还是动作都不急不慢，就和他身旁的塞温一样。
格雷曾经在维克考察巢都世界时与他见过面，但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们的统御贤者或铸造总监在哪？”
“已经没有什么统御贤者了。”一旁的塞温说，“像我一样的技术神甫在这世界里还有不少，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现有的高层。”
“你们的陆军比敌人更多更强，地表上各个地方布置的虚空盾现在还运行着，你们的统御贤者是自杀了吗？”格雷并不相信塞温的说辞。
“在我们失去轨道控制权后，部署在统御贤者周围的防守力量再多也没用了。”塞温耐心解释着，“我也是几天前才收到的消息，得有二十多个空投舱落在统御贤者周边。”
“我明白了。”格雷心想这位统御贤者可真是够倒霉的。
在让来者简单了解战况后塞温说出最重要的事情：“请你们千万不要进行轨道轰炸，因为铸造世界成千上万年积累的工业是整个人类种族的珍宝，不能让它们变成废墟。”
格雷毫不犹豫的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铸造世界里最重要的就是工业设施，如果在战争中丝毫不顾及工业设施的安全，那就相当于是破坏星界军的后勤，无法继续生产武器的铸造世界没有价值。
“各个神甫的复制体已经在向我们这里赶来。”塞温的眼睛闪烁着，他正在与其他人进行远程交流，“然后我们一起指挥战斗。”
“好。”格雷点头。
“我就不参加讨论了。”耀恩转头看向格雷，“我会去最前线战斗，查明敌军高层所在的位置。”
格雷再次点头。
禁卫本来就擅长斩首战术，只要耀恩能查明敌军高层的位置，那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会被杀光。
不过耀恩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斩首战术做准备，他要去执行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真正的职责。

第一百七十三章：新战术
……
在敌军舰队被驱逐出星系，再也不会有敌方的轨道轰炸威胁到虚空盾之外的区域之后，原本就占据优势的护教军终于能离开虚空盾的保护范围进行正常的战争。
护教军的地面部队在泰坦和骑士的掩护下向敌军阵地发起冲锋，而来自泰隆的援军则是在敌人阵地后方出现参与进战斗里。
在一些敌军原本就有极大优势的战场上形势没太大变化，护教军修建阵地防御，敌军一边进攻一边抽调人手应对从后方突然冒出来的泰隆陆军。
唯独在铸造世界北极地区有着不一样的战争。
北极地区被负责防御这里的神甫委托给泰隆军队，好将腾出来的护教军送到其他烈度较高的战场上去。
44团负责在北极地区的战争。
第一连总计三万人负责夺回被敌军控制的西部地区，他们除了战斗以外还有另一项事务，那就是测试一种新战术。
整个连的兵力没有被集中在一起进攻阵地或要塞，而是被分散成散兵线。
已经成为第一连连长的格罗特乘坐着指挥型黎曼鲁斯坦克前进，他通过全息影像看到自己的部下们被分散的到处都是，往往一大片区域内只有几百人。
格罗特钻出车体环视四周。
两个穿着动力甲的欧格林卫兵行走在坦克两侧，五百人的连长卫队也跟着坦克行进，他们三五成群，看起来十分松散。
整个连队就这样松散的在战场上前进。
战场虽然位于南极但这里看不到冰雪和冰川，视野中遍布着各种或大或小的工业设施。
格罗特感觉这里更像是城市，和他在天体引擎上进行战前准备时想象的战场环境完全不一样。
天空中时不时有几架战机飞过去，然后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几道闪光。
第44团的火炮部队正在战场边缘进行轰炸，格罗特也不知道他们在炸什么。
“连长，我们在干什么？”正在操控坦克的驾驶员回头询问。
“我不知道。”格罗特回答。
这并不是不耐烦的搪塞，而是一句实话。
格罗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接到的命令是推进，然而一直没有进行过像模像样的战斗。
比起战斗，整个连队的步兵更像是在郊游。
格罗特知道整个连里在自己视线之外的其他步兵也一样在郊游。
在格罗特观察四周时突然传过来轰鸣声，他和部下们一块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声音并不是其他区域的士兵遭遇敌人并交火的声音，而是机械教那些名为泰坦的巨型战争机器发出的。
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好几座“山”在移动，这就是泰坦。
泰坦们正在执行神甫下达的转移命令，向着更需要它们的高烈度战场行进，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来自泰隆星系的友军，然后用泰坦的方式打了个招呼。
当看到这些泰坦时格罗特感觉自己和他们在做的事情区别不大，就是前进而已。
观察了一下后格罗特的身体缩进坦克内，然后继续盯着全息投影。
虽然大伙好像都在郊游，但战争确实是在进行着的。
全息投影显示出所有被探测到的阵地或被敌军在之前攻占的要塞，它们虽然还没有被步兵攻击但仍然快速减少着。
第一连整实验着的新战术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地面部队可以推进的特别快。
格罗特的扫视了一下整体情况后看向一片红点，这些红点分散在步兵们的前方。
“我们要面临战斗了，打起精神来。”格罗特在通讯频道中提醒全连的人。
指挥型黎曼鲁斯坦克又向前行驶了十分钟左右，格罗特看到正前方有一片仓库。
这仓库已经被火炮和战机清洗过一遍，左半边已经坍塌，里里外外都是工事残骸和尸体。
这里最难搞的东西已经在之前就被搞定了，仓库内只剩下少量的敌人。
在发现抵达仓库外的黎曼鲁斯坦克后，仓库内幸存的人拿着各种武器涌出来。
格罗特仔细观察他们，发现这些敌人都有各种程度的变异，手上拿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光着膀子拎着两把斧头的，装备甚至比不上民兵，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都很愤怒，正在被愤怒驱使着向前冲锋，哪怕面对的是坦克和全部身穿动力甲的步兵也毫无畏惧。
在格罗特观察时坦克和周围的步兵就已经开火了，从仓库中冲出的敌人在短短五秒内就被重爆矢和激光步枪屠戮过半，但剩下的敌人仍然在向前冲锋。
这是一场没有半点悬念的战斗。
如果仓库这里的各种火炮和工事没有被之前飞到这里的战机摧毁的话，那可能还得费些力气，可惜没有如果。
每一个步兵穿着的动力甲内集成的扫描装置在战斗时仍然运作，在最新一次扫描过后，HUD内的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这标记正从东面接近过来，速度非常快。
格罗特立刻分出人手去防御东面，坦克上的各种武器也全部转动过去。
在做好万全准备后格罗特将眼睛贴在观察镜上，查看东面的情况。
很快格罗特的视野内就出现一个穿着赤红色动力甲手持两把斧头的星际战士，他在可以被当成掩体的各种物体间来回穿梭，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坦克上的重爆矢和周围的步兵都开火了。
那星际战士继续在掩体间穿行，快速冲到坦克附近一斧头剁下两个步兵的头颅，接着举起尸体用作盾牌靠近坦克。
“卢特！”格罗特呼唤自己的欧格林护卫。
名为卢特的已经举着双臂冲了过去，沉重的肉体被欧格林甲的传动装置辅助着向前狂奔，被他当做目标的星际战士没有避让而是立刻挥出斧头，在斧刃破开动力甲的同时卢特的双臂也砸了下去。
动力甲破碎的声音响起，星际战士的脑袋和头盔都被砸的粉碎，甚至就连他的肩膀都被砸到与腰部平齐，肉体和动力甲严重变形简直惨不忍睹。
“我……我杀了三只大个……我……最棒！”卢特举起沾满血的双臂大声欢呼。
格罗特想要提醒卢特他杀的不是三个而是一个，但刚要开口却发现战场上的血液都汇聚起来然后逐渐消失。
“这是什么情况？”
“血液都……”
刚刚歼灭了全部敌人的步兵们都注意到这诡异的情况，血液正在流动与汇聚，然后如同被蒸发一样消失。
“我们得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格罗特将眼前的诡异现象拍摄下来然后传输到禁卫那里。

第一百七十四章：分析
……
每一具尸体的血液都在流淌出来，从眼睛和嘴巴之类的器官里，甚至是从皮肤的毛孔里，这种出血现象发生在心脏停止跳的动尸体上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些血流在地面上汇聚然后蒸发。
这是从格罗特那里发出来的视频资料，穿戴着禁卫动力甲的耀恩此时正蹲在敌占区的一座工厂里仔细查看这一资料，然后进行分析。
但由于这种现象实在是过于诡异，耀恩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分析出来，只知道这是超自然的，不正常的。
就种现象在几年前与异端教派智慧之主进行的战争中也出现过，几乎所有禁卫都目击过类似的现象，但只有耀恩知道这种现象代表着什么。
“仪式。”耀恩查看着影像，喃喃自语。
这毫无疑问应该是亵渎仪式，作用可能是强化铸造世界上那些孤立无援的异端军队，亦或者是让恶魔突破亚空间与现实之间的帷幕来到物质宇宙……
有关于血液的诡异现象并不是只有格罗特发现了，正在铸造世界战斗着的泰隆军队很多人也目击到了。
耀恩接着查看这些影像。
有的影像展示出战场上无论敌我的血液都汇聚在一起，升到天空变成一颗直径八米左右的血球。
有的影像展示出血液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血人，然后这个血人对着拍摄影像的士兵大吼大叫，说出各种让人听不懂但却能从中觉察出狰狞恐怖概念的咒语。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影像。
这些影像被拍摄到的士兵上传给禁卫们，耀恩认为格雷也应该看过这些影像，不过格雷应当只是会觉得诡异然后让士兵们警惕一点，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些关于亚空间的关于邪神的知识。
单个影像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很多影像加在一块便让耀恩察觉出这些关于血液的诡异现象其实并非没有规律。
耀恩大脑里安装的生物处理器与其他禁卫们安装的不一样，这枚特殊的生物处理器能更加妥善的处理关于混沌腐蚀的信息。
当生物处理器感应到耀恩脑中灵光一闪的关于规律的想法时，便立刻追寻这种想法通过技术手段辅助耀恩进行分析。
先是一张地图被展现在耀恩眼前，接着发送影像资料的士兵的位置被标注在地图上，同时影像资料的内容也被着重展现出最重要的段落。
耀恩盯着地图分析着，他发现在铸造世界最南端最北端的人拍摄到的诡异血液现象最轻微，顶多是有点超自然的情况。
而靠近铸造世界中心区域的人拍摄到的现象最严重，那个血液凝聚而成的血人对着拍摄者吼叫的影像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耀恩想到这里时，生物处理器在地图上标注出一个大面积的圆圈，是铸造世界赤道附近的位置，有关于这位置的一切信息也被显示出来。
【此位置包含的区域：引擎铸造厂（巨型），野驴铸造厂（大型）。】
【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曾在引擎铸造厂布防（信息来源：第一号禁卫格雷）】
【此处区域在两天前还有少量军队可以与铸造世界的神甫们联络，但已经有五十个小时没有新的联络信号发出（信息来源：第一号禁卫格雷）】
这些信息有些是耀恩刚来到铸造世界时就知道的，有些是他这几天调查出来的，还有格雷从神甫们那里了解到更详细的情况后共享到资料库的。
生物处理器还根据猜想和信息进行了一次评估。
【混沌腐化源头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三。】
“百分之八十三……”耀恩有些为难的看着评估结果。
生物处理器这些天也没少进行过分析和评估，在铸造世界标记出了很多被认为是混沌腐化源头的区域，但评估结果都不高。
处理器并不是预言机，它只能根据现有信息辅助分析，然后进行评估，所以现在被标记出的区域也很有可能是误判。
不过考虑到百分之八十三的可能性已经是近期评估结果里最高的了，耀恩又觉得不如花一点时间去探查一下，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浪费时间，可如果是真的……
“耀恩，你那边什么情况？”
耀恩皱眉思索时，格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被敌军占领的区域有强烈干扰，护教军那边的通讯阵列根本无法将通讯送入敌占区，但禁卫之间的通讯却不受干扰。
耀恩这些天会定时向格雷汇报他探查到的事情，今天分析影像资料时晚了一些，所以格雷主动联系耀恩，怕他出现什么不测。
“敌军高层藏得很好。”耀恩有些无奈，“接下来我打算用点别的手段找到他们，然后杀死他们。”
“什么手段？”格雷问。
“特殊侦察手段。”耀恩说的很含糊，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敌军具体在进行什么样的仪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种仪式一样要消耗生命来进行。
或许可以伪装成一个平民，被敌人绑架然后带走，虽然这样未必会送到敌方高层面前，但一定会被送到进行仪式的敌方。
在耀恩看来阻止敌人的仪式继续进行下去要比施行斩首战术更加重要。
“别太冒险，虽然我们是禁卫，但要是体内的反应堆被摧毁我们也是会死的，不要把生命浪费在一场必然会胜利的战争中。”格雷嘱咐道。
在格雷看来这场战争必然会胜利，因为天体引擎控制了整个星系，而护教军的地面部队本来就强大，再加上泰隆陆军，取胜是必然的。
可耀恩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敌人正在进行的仪式如果成功一定会扭转战局，这也更加坚定了他阻止仪式进行的决心。
“我会去这里一趟，伪装成平民或者战俘混过去。”耀恩将地图上被标注出的铸造厂坐标传输给格雷，这正是铸造世界统御贤者曾经防守的铸造厂，“如果战争进行的顺利，我希望能重点进攻这里。”
格雷查看了一下标记，他不知道耀恩要做什么，但知道耀恩肯定有理由，于是立刻答应下来：“我会和神甫们协商，优先进攻你标注出的铸造厂，就算机械教的人不会过去泰隆陆军也会去。”
见格雷答应下来耀恩也就彻底放心了。
让大部队进攻铸造厂其实是个备用手段。
万一仪式成功并带来可怕的后果时，至少能有部队开始进攻铸造厂，不至于还得浪费时间集结和部署陆军。
“通讯结束。”
说完该说的后耀恩关闭禁卫动力甲的通讯功能，然后闭上眼睛连续想了三次卸甲，身上的禁卫动力甲立刻打开并从身体上脱落下去。
生物处理器仍然维持着耀恩大脑与禁卫动力甲的链接，他可以远程操控禁卫动力甲，呼叫和驱离禁卫动力甲，当然还有为隐秘行动所准备的独特功能。
耀恩认真的连续想了三次驱离后，禁卫动力甲脚下出现一道维度裂隙，整个动力甲掉进里面。
动力甲将会永远存在于维度裂隙中，不受时间和空间的影响，只要耀恩需要动力甲那动力甲就会立刻出现。
卸甲后的耀恩看起来除了强壮一些以外，和一般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他虽然接受了许多机械改造但身体上并不会有改造留下的纹路。
耀恩向着更北方4号铸造区跑去，生物处理器在那里探测到了大量生物。

第一百七十五章：黑暗使徒
……
4号铸造区。
自从统御贤者死去之后，越来越多的敌军涌进引擎铸造厂以及附近的其他铸造区里并最终掌控这些地区。
平民们在战争开始时死了一部分，之后在劫掠中死了一部分，剩下的少部分人口散布在铸造区的各种工业设施里，要么躲藏在自以为别人无法找到的地方，要么就是拿起武器进行抵抗活动。
4号铸造区的抵抗活动最为严重，三名背誓者混沌星际战士以及一名名为克维恩的副官被从前线撤回来，率领十万名凡人仆从对整个铸造区的抵抗力量进行灭绝。
当背誓者战帮的军队在克维恩的率领下进入铸造区里，准备和抵抗军来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时，他们只能看到铸造区里到处都是工业设施的废墟。
无论是混沌星际战士还是那些变异的凡人仆从们都不认为这里有活人，因为这片铸造区的空气质量甚至会比其他铸造区好一些。
但索拉克斯的副官，黑暗使徒克维恩不这么认为。
作为传播黑暗信仰的使徒，克维恩能接收到邪恶启示，进而通过这些启示采取行动。
在铸造区入口处，克维恩高举着带有恐虐符号的权杖，对着身旁的背誓者星际战士下令：“去把俘虏带过来。”
这名星际战士不是很喜欢执行来自克维恩的命令，但看到他手中的权杖后还是服从了，离开后不久就返回来，把克维恩索要的俘虏带过来。
克维恩走到俘虏面前，打量了他一下。
这名俘虏的脑袋被星际战士的大手握着，被改造成机械的双腿无力的垂在地上。
机械改造部件在这名俘虏的身体上随处可见，鼻子和铁肺，被改造的更适用于工业生产的钳子手……这些机械改造部件质量差到让克维恩这外行都嫌弃。
“看看你这鬼样子。”克维恩嫌弃的看着俘虏，低沉的话语声从他口中传出，“我看到的那些伪帝走狗已经够惨了，你们这些狗屁的万机神走狗更惨，你们简直就是奴隶。”
“我比奴隶还不如，但我知道如果我落进你们的手里大概率是被折磨至死，连成为你们的走狗的资格都没有。”俘虏说着瞥了那些背誓者战帮的凡人仆从一眼，他通过这些天的俘虏生活观察到这些仆从已经是叛徒中地位很高的人了，那些身体瘦弱的弱者大概率会被剥皮挂在烙铁柱子上。
“你知道什么？”克维恩不屑的蔑视着俘虏，像是要拉他入伙一样说道：“一起成为血神的仆人，在战场上对那些欺压你的神甫什么的混账大开杀戒岂不美哉？”
俘虏张开嘴对克维恩吐了一口痰。
这口痰更像是用于润滑机械呼吸道的润滑液，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散发着荧光，落在克维恩的眼睛上后灼烧着他的眼球。
“给我一个痛快的死亡，懦夫。”俘虏继续刺激着克维恩，还大声喊出让这些叛徒感觉不堪入耳的话语，“为了万机之神！为了欧姆弥赛亚！”
克维恩擦了一把脸，有些无奈的边抱怨边干活。
“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精力进行仪式。”
“但凡你聪明点，我都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亡。”
俘虏有些紧张的看着克维恩的一举一动，这家伙正在挥动手中的权杖，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片刻后俘虏发现自己的身体悬浮起来，大量血液正从身体毛孔中涌出，附着在肢体上的皮肤仿佛溶胶一样脱落。
强烈的痛苦使俘虏想要喊叫，但他张开嘴后却发现自己叫不出来，许多恐怖惊悚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折磨他的精神。
从俘虏身上流淌出的血液如同丝线一样悬浮起来，连接向四号铸造区的各处。
不需要克维恩开口下令，背誓者战帮的这些人就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分成小股部队沿着血线前往铸造区各处。
当第一个人走到血线尽头后，他发现了地面上可以被挪动的金属地砖。
其他人陆续发现了工业设施之间连通着的管道，铸造区地下用于输送铁水的通道。
这些发现对于克维恩而言没什么意义，谁不知道铸造世界到处都是管道和地下建筑，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成千上万的管道将工业设施连接在一起，关键是这些杂乱无章的管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血线继续延长为所有人指出道路，克维恩下令让所有人沿着血线前进。
这些管道比迷宫还迷宫，有的地方大到可以让坦克走过去，有的地方只能爬着走，还有的地方甚至得把身上的装饰物都卸了才能挤过去，走的人心烦意乱。
但好在这并不是无用功，当克维恩率领的一部分人沿着血线进入地下空洞内时，他看到了许多正在这里休息或训练的人，其中有一些是护教军士兵，但绝大多数都是平民。
克维恩看着这些平民露出笑容，举着权杖下令：“把护教军和改造幅度大的人杀掉，剩下的全部带走。”
混沌星际战士和凡人仆从们对幸存者发起冲锋，趁他们还没能反应过来并组织抵抗时轻易消灭了护教军士兵以及机仆，途中还波及到了一些机械改造幅度不大的平民，但是无关紧要。
“去把死者的脑袋堆积起来！”克维恩再次下达命令。
凡人仆从们立刻照做，他们将死者的脑袋取下来然后堆积在一块。
这颅骨堆可不是随便乱堆的，如果想要它具备一些效力就要达成一些硬性条件，所以数量不够或是颅骨堆造型不够完美时，就需要那些被控制的平民来填补一下。
最终这些颅骨堆积成一座小山，背誓者战帮的人看到它后会感到心中充斥着战意，而其他人看到它后要么赤手空拳冲向混沌星际战士，要么就只能感受到恐惧，被吓到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突然变得暴怒的人被屠戮殆尽，克维恩看向那些被吓到不敢动的人，对他们发号施令：“不许动，等我们回来。”
这些平民都参与了抵抗但现在突然变得没有任何斗志，如同奴隶一样跪伏在颅骨堆附近，在听到克维恩那简直是痴心妄想的命令后瑟瑟发抖的点头，大脑中无法产生任何反抗的想法。
“继续前进。”克维恩满意点头，转过身率领其他人继续向前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难兄难弟
背誓者战帮快速清理着第四铸造区的抵抗者，他们从分散在所有管道的分支路线里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一切都高效的进行着，即使组织这场行动的克维恩半道离开，其他人也仍然按照他的命令继续清理铸造区。
没有人肆意屠戮俘虏，除非真的有必要。
背誓者战帮的三名星际战士全程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俘虏都有扭转战局的大用途，滥杀只会导致所有人在这场战争中走向必死的命运。
清理行动进行了三天，行动结束后三个星际战士和凡人仆从们一块裹挟着所有战俘返回铸造厂那边。
一共十多万俘虏全部被锁链绑住，在敌人的监管下步行前进。
耀恩已经混入其中，他和其他人一样被锁链绑着默默前进，只是偶尔会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
在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俘虏们距离铸造厂越来越近。
通过铸造厂外部的围墙时耀恩观察这里的一切。
围墙上到处都是亵渎的黄铜印记，背誓者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们驻守在城墙上，大概有三百多人。
剩下的就是凡人仆从组成的军队，以及那些半血肉半机械的怪胎。
这一切都让耀恩感到疑惑，因为他找不到其他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和仆从。
带着这样的疑惑耀恩继续前进，逐渐接近铸造厂最核心的地带。
……
片刻后。
耀恩和其他俘虏被带进一处角斗场似的建筑里，有一部分俘虏被押送到铸造厂上，剩下的人都被带到牢房区关押起来。
背誓者战帮的星际战士和凡人仆从把精金门锁好就离开了，他们并不想错过角斗。
耀恩看到这阴暗的牢房里关押了许多俘虏，在对面的牢房里关着的并不只是凡人，其中有一些混沌星际战士。
这些背叛者们长的千奇百怪，有的身上布满脓包动力甲的缝隙往外流淌着脓液，有的穿着蓝色动力甲且四肢有严重的变异。
耀恩刚才还纳闷为什么看不到其他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现在有答案了。
显然各个战帮之间已经开始内斗了。
不过耀恩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在前往四号铸造区的路上还见到有不同战帮的星际战士并肩作战……当然也不排除只有铸造厂这边有内斗的情况发生。
“他们是被用来进行仪式的。”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耀恩背后响起。
耀恩回过头，看到在牢笼阴暗漆黑的角落里有一个人站起来，向着自己走来。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二的壮汉，体型比其他人大很多。
星际战士。
耀恩立刻识别出这个壮汉的身份。
这名阿斯塔特没有任何变异，他腰间挂着一块帝国双头鹰徽章，看起来并不是混沌星际战士，而是一名阿斯塔特修士。
阿斯塔特走到耀恩跟前然后蹲下，目光紧盯着对面牢房，声音低沉的说：“大部分战帮应该还是在并肩作战，只不过这群背誓者在背后捅刀子，他们抓了一些落单的其他战帮的人。”
“你说他们在进行仪式？”耀恩疑惑的问。
“是的，角斗仪式。”阿斯塔特点了点头，“他们会让凡人和凡人角斗，星际战士和星际战士角斗，然后血液会汇聚起来被一个雕像吸收……我觉得这就是仪式。”
耀恩思索了一下，非常赞同的点头。
两人观察了一会后，耀恩突然问道：“你看起来跟那些战帮里的星际战士不一样……”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阿斯塔特说出一句十分罕见的话。
耀恩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记忆，突然想起来秦墨曾经在独处时说过这种话，像是谚语之类的富有哲理的话。
“白色伤疤战团，陈业。”阿斯塔特说出自己的名字，接着又开始向耀恩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陈业是一名白色伤疤战团的阿斯塔特，服役一百年。他和另一名叫巴鲁台的战斗兄弟来到铸造世界，想让这里的技术神甫帮忙维修终结者动力甲。
统御贤者接待了陈业和巴鲁台，两人就在铸造厂等待着，再然后就是入侵开始，引擎铸造厂及周边区域陷落，两人也被抓了，又被强迫进行角斗。
“巴鲁台死了。”陈业攥紧拳头，“我得为他报仇。”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凡人。”耀恩并没说出自己的真实来意，在他看来陈业这名阿斯塔特未必是朋友。
没准他是阴谋的一部分……对面监牢里关着的蓝甲星际战士一看就是某个喜欢玩弄阴谋的混沌神的信徒。
“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陈业说着扫了一眼监牢里其他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我们得合作。”
陈业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回避任何人，虽然监牢这边没有背誓者战帮的人看守，但对面监牢里可还有其他战帮的星际战士呢。
然而在陈业说完这些话后，对面监牢里的星际战士们都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
很显然，在当前情况下监牢里的人已经达成共识。
“我得逃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的兄弟们。”那蓝甲星际战士说，“但是我们真没必要带上一个肮脏恶臭的无魂者。”
“别想那么长远，要是我们能逃出去，互相之间还得拼出个胜利者来。”满身脓包的星际战士插了一嘴。
陈业双手紧攥着精金打造的栏杆，愤怒的说：“要不是你们这群混蛋入侵铸造世界我怎能沦落至此？要是能逃出去我一定把你们的尸体挂在摩托上，再绕着铸造厂开一百圈！”
“出去后我会喂你满嘴的毒液，但是现在先别着急，小年轻。”
“去你的！”
“……”
“停！”耀恩打断对骂，向所有人发问：“负责举行仪式的是谁？”
耀恩就是为阻止仪式过来的，他打算直接干掉负责举行仪式的人，不然除非他愿意否则根本不会被抓进来。
“黑暗使徒克维恩，一个举着血神印记权杖的混蛋。”蓝甲星际战士回答，“你问这个没用，不如问问我这个灵能大师有没有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去你的灵能！你们这些玩弄巫术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天天什么预言什么灵能，结果你们战帮连少了个人都没发现，你的战斗兄弟们还在傻乎乎的给科索拉克斯当打手呢！”
“我不想跟浑身脓包的家伙说话，抱歉。”
耀恩觉得这几个星际战士真就是没办法了才凑一块，这样的团队别说逃出去，能不能在外面的角斗中活下来都两说的。
耀恩也不想掺和这件事，默默记住那蓝甲星际战士说的黑暗使徒的样子，做好他一出现就把他干掉的准备。

第一百七十七章：角斗仪式
牢房区的闸门突然升起，紧接着一个手持巨斧的混沌星际战士走进牢房区内。
一见这家伙走进来后陈业和另外两个星际战士立刻停止争吵，虽然互相之间都有矛盾但也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并且也都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独身一人逃离。
在没办法一死了之的情况下，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背誓者战帮的行刑大师拎着巨斧在牢房区缓慢行走，他的斧头在精金栏杆上划着，火花和让人心里发毛的摩擦声传进每个俘虏的耳朵。
行刑大师的的目光扫过每一座牢房，他略过那些跪着或缩在角落里的俘虏，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陈业身上。
“让我上场。”陈业挑衅的看着行刑大师，“一个屠夫之钉还有挑人的能力不成？”
陈业的讽刺对于背誓者战帮的星际战士而言无疑是刺耳的，因为这是一种很常见很有力的讽刺。
每一个背誓者脑袋上都打了屠夫之钉，并被屠夫之钉带来的杀意和痛苦控制着。事实是这样，但直接把人叫做钉子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你的脑袋会被我剁下来。”行刑大师咬牙切齿的压抑着怒火，但还是先完成正事。
他的目光从陈业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耀恩的身上。
“你。”
“你们。”
行刑大师指向耀恩，又接连指向牢房里的所有人，挑选了耀恩和其他俘虏以及陈业这名星际战士。
“算我一个，钉子。”对面牢房里的蓝甲星际战士起身，用自己变异成触手的手臂伸出栏杆向行刑大师勾了两下。
“既然你想死……好吧罗德！那就再加上你！”行刑大师用斧头敲打精金栏杆，盛怒之下还是把那个叫罗德的蓝甲星际战士算上了。
罗德向陈业使了个眼色，又转而对行刑大师提出要求：“别让那个臭虫上场。”
行刑大师顺着罗德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耀恩。
他也认出这是个无魂者了，但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凡人俘虏，仅此而已。
另外行刑大师也不知道无魂者的血和灵魂是否对仪式有用，克维恩又不在铸造厂里不能去咨询，总之就让无魂者先参加角斗早点去死就好了。
“再把我算上。”满身脓包的星际战士站起来要求道。
行刑大师看都没看他一眼，又指定了上百个牢房里的俘虏，然后转过身走出牢房区。
很快就有一万多背誓者战帮的凡人仆从涌进牢房区，手持钥匙打开精金牢房门，把所有被挑选出参与角斗的人都放出来，然后逼迫他们排成长队。
大部分俘虏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们还以为这是处刑，害怕的瑟瑟发抖不肯离开牢房。
“这不是处刑，这是公平的战斗！”凡人仆从挥舞着斧头，恐吓那些不敢离开牢房的俘虏，逼迫他们不得不起身离开牢房。
等所有临时角斗士排成长队后，耀恩转过头扫视了一下，他的生物处理器立刻计算出人数。
加上两个星际战士，再加上耀恩自己，一共八千八百八十八人。
耀恩回想起秦墨曾经跟自己说过怎么用数字分别混沌教派，非要往八上硬凑的一定是血神信徒，这帮人突出一个喜欢近身作战。
就像格罗特那信仰勇武冠军的老哥一样。
由于绝大部分俘虏都是铸造世界的平民，他们天生习惯做排队这种事，所以很快就排好队伍，被战帮仆从们领着往牢房区外走去。
越靠近牢房区外，呼喊声和喊杀声就越激烈。
等走到门口时耀恩看到了角斗场，这是引擎铸造厂里用于储存融化金属的巨型熔炉，被拆了一半还装饰上各种各样的亵渎印记，看起来就像是泰隆星系三号世界上的巨型室内泳池，只不过是没水的那种。
在这角斗场四周装饰有血神印记的带刺柱子上绑着许多人，看起来都是铸造世界的高层。
统御贤者只剩半个身体，被一根金属钩子洞穿头颅吊在柱子上，但他竟然没死，两个电子眼转动着观察四周的情况。
角斗场四周是背誓者星际战士以及大量的凡人仆从，他们都被角斗吸引过来了。
似乎……这仪式就是需要有观众。
“领取你们的武器！”
一台被改的布满尖刺的赤红色运输机飞到八千八百八十八人面前停下，上面的人立刻将成堆的武器扔下来。
这些武器里没什么好货，甚至枪都没有，只有斧头棍子长剑之类的玩意。
“一会跟紧我。”陈业回头向耀恩低声提醒，然后拿起两把长刀。
“别把其他人的武器也拿走了！”运输机上的仆从呵斥道。
这名仆从的话刚说完整个上半身就被斩成两半，其他人并没看清楚是谁杀了他，只看到陈业的双刀上多了一些血迹。
看到自己人被杀时附近的凡人仆从和星际战士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瞥了一眼而已。
“那就从你身上找补！”陈业将仆从的刀取出来，递给身后的凡人俘虏。
罗德拿起两根棍棒又递给耀恩一根：“看来你不是特别厉害的无魂者，至少我站在你身边只是感觉身处一堆蚁牛大粪里，还不至于无法使用灵能。”
虽然不服气，但耀恩心里承认罗德说对了，也就是自己这无魂者特性不强，假设妻子或女儿在这的话罗德不连拉带吐就怪了。
耀恩瞥了罗德一眼，自己去随便挑了一把武器握在手里。
队伍缓慢向着角斗场前进，每一个路过运输机附近的人都挑一把武器。
所有人继续前进，进入角斗场中心的战场上。
背誓者战帮那边派出的角斗士也赶来了，这些人一共八百八十八个，除了一百来个星际战士以外其他的全是凡人仆从。
战帮的星际战士有一些高举着巨斧前进着，有一些将自己身上的动力甲脱掉了，似乎是想用更荣耀的手段赢取这场角斗。
战斗在即。
陈业亢奋的举着双刀向帝皇祈祷。
罗德对着空气说着很亲昵的话语。
俘虏们向欧姆弥赛亚祈祷。
耀恩拿起几年前秦墨赠予的黑色吊坠贴到脑门上：“指引我，吾神。”

第一百七十八章：注视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背誓者战帮的人怒吼着开始冲锋。
整场角斗开始的十分突然，本来耀恩还以为这帮家伙会进行一些仪式什么的。
“跟着我，别让我陷入狂怒！”陈业说了一句让耀恩十分意外的话，然后他就握持双刀摆好战斗姿势。
在这种情况下阿斯塔特简直就是旗帜，所有凡人俘虏都下意识向陈业聚拢，就连罗德也不例外。
“重点是保护我！”罗德急忙向陈业吼了一嗓子，又随手将握持的刀扔在一边。
就在陈业和耀恩都以为这家伙是怂了的时候，罗德手中凭空出现一把蓝色权杖。
背誓者战帮的凡人仆从们速度较慢，但他们的星际战士速度快到一转眼就跨越百米距离冲了过来。
罗德缓缓走到所有人的前方，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后将权杖用力杵在地上。
十道闪电从权杖上释放出去顺着地面奔腾向敌人，瞬间就将三个手持双斧的星际战士化成灰烬。
当看到十道闪电只杀死三个人时罗德愣了一下，转头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耀恩。
耀恩则是觉得罗德距离自己不远竟然还能用灵能法术杀死三个人，他的灵能天赋一定非常高。
在罗德转过头去后已经有两个行刑大师冲到他附近向他挥出巨斧，此时陈业从旁闪出挥舞双刀准备一举切下两个行刑大师的双手。
可惜陈业战斗经验不足，其中一名行刑大师从劈砍转肘击打在陈业脑袋上，另一个则是将挥砍转成劈砍。
在即将被剁掉脑袋时陈业向后翻了一圈躲过劈击，这一大幅度动作没能影响他出刀的速度和精准，反手两刀在两个行刑大师的手臂上留下血痕。
这种情况属于情理之中预料之外，陈业刚才根本没时间多想手里的武器能不能有杀伤效果。
罗德将陈业撞开，对着眼前的两名行刑大师释放出闪电，两个行刑大师的肉体瞬间化为灰烬，只有身上戴的配饰以及巨斧掉落下来。
“这……”陈业后撤两步看向手中的刀。
这两把刀显然是有点过于劣质了，眼前这两名行刑大师根本就没有穿戴臂甲，但刀还是只能在他们的手臂上留下两道血痕。
“继续战斗！”罗德伸出触手隔空控制巨斧飞向陈业。
陈业看到飞来的巨斧后先是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耀恩后还是接住巨斧。
陈业和罗德一个凭借精湛的技巧闪躲和反击，一个在安全环境下释放着灵能，时不时也用手中的权杖敲击靠近自己的敌人。
耀恩则是在两人附近与另一个敌人缠斗。
三人组这边还算游刃有余，其他俘虏那边的情况就不妙了。
凡人们在手持近战武器的情况下与背誓者战帮的星际战士作战，这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作战，而是被屠宰。
行刑大师的巨斧每次挥出都能将一排头颅砍下，狂战士在人堆里挥动双斧每一次劈砍或挥击都能将人一分为二。
俘虏们要么高喊着为了万机之神然后冲上去无意义送死，要么就是被吓得蹲在地上根本不敢战斗只能坐地等待自己被斩杀。
甚至还有一个少年参与了这场战斗，他完全被眼前的情况吓蒙了，跪坐在地上抱着父亲的头颅痛哭，一个狂战士无视了他，就像是保护他一样在他周边战斗，挥舞双斧屠戮成年人。
但这少年被随后赶来的背誓者凡人仆从盯上了，一个手臂被改造成链锯剑的撕裂者正向他靠近。
“朝我来！”
“你们这些懦夫！”
陈业咆哮着将巨斧劈进面前敌人的胸腔里，又拔出巨斧格挡从侧方来袭的攻击，在战斗的同时尽可能将敌人牵制到距离凡人较远的位置。
他一边战斗一边吸引着背誓者星际战士的注意力。
“你们的基因之父，那个叫屠夫之钉的物件它在哪呢？”
“话说你们的基因之父是不是换湿件了？”
陈业十分愤怒，但仍然用戏谑的语气说着讥讽的话语，而这些话语确实很有效。
敌人对陈业的憎恨甚至超过了对使用巫术的罗德的憎恨，他们吼叫着聚拢过去，准备把这个侮辱吞世者基因之父的混账剁烂。
但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能扭转战局，陈业边打边转移，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一直跟随着自己的罗德被拦住了，身影逐渐被一片红色遮挡。
耀恩也把武器换成了巨斧，他挡在凡人身前牵制涌过去的各种敌人。
估计也就这样了。
陈业感到很无奈，这根本就是个死局，背誓者战帮怎么可能真的进行一场公平角斗？
在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己方必败无疑，唯一能做的就是奋战至死。
嗡——
轰鸣声突然响起，陈业看向罗德所在的方向，发现他使用了一种可以将附近敌人全部震飞的灵能法术。
罗德的触手已经被斩断，盔甲到处都是破洞，整个人只能拄着权杖才不至于趴下。
然而罗德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他身旁还有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带有女性特征的异形，这异形双手拿着骨刃，修长的尾巴搀扶着罗德。
这异形长的实在是有点过于邪性，以至于陈业发自内心觉得她不是异形，而是一种更诡异可怖的生物。
罗德瞥了陈业一眼，亲昵的对异形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两个就杀出一条直奔陈业这边的血路。
此时耀恩不在跟前，罗德甚至可以一边清理附近的敌人一边释放闪电帮陈业解围。
“那个无魂者！”陈业喊着，向耀恩所在的位置杀过去。
“别管那个无魂者了行不行？”罗德无奈的跟上陈业。
正在战斗着的耀恩突然发现自己的吊坠闪烁了一下，然后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把附着着火焰的长刀。
这种奇迹一样的现象让耀恩意识到自己信仰和追随的神已经将目光投向这片角斗场。
耀恩挥动燃烧着烈火的长刀劈砍靠近自己的敌人，无论是星际战士还是凡人全部被一分为二。
就连那些站在长刀攻击范围之外的敌人都被突然拉近到攻击范围内，在刀锋划过躯体时被斩成两截。
耀恩感觉吊坠不仅在帮助自己战斗，还给予了指引。
那就是尽可能杀更多的敌人，用手中这把武器亲自斩杀。

第一百七十九章：计划达成
耀恩体内的三颗聚变反应堆超负荷运转着为各种机械改造部件供能，这使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力量斩杀所见的任何敌人。
他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向上漂浮着，身体周边的物理法则都被扭曲了。
包围耀恩的敌人每迈出一步所跨过的距离都不是固定的，可能距离耀恩更远也可能一瞬间就跨越几百米走到他面前。
挥舞出的着焰刀刃可能只杀死耀恩面前的一群敌人，也可能斩杀在角斗场之外的某个人。
耀恩将面前的两名星际战士劈碎，他们的尸体瞬间被烧成灰烬。
身为一名禁卫的耀恩即便在没穿甲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角斗中被击败，只是没有更高效的杀敌方式。
秦墨通过吊坠输送的星神力量则是弥补了这个缺点，让耀恩能够更快达成目的。
被耀恩斩杀者连血液都不会留下。
甚至陈业和罗德也发现被自己杀死的人不会流血，他们来不及细想现在的奇怪状况，只能专注于同剩下的一千多凡人并肩作战。
虽然角斗场上双方的战力对比仍然悬殊，仍然会有背誓者星际战士屠戮无法被及时保护的凡人，但战斗还是变得容易了一些。
而且一个无魂者在星神力量的加持下大开杀戒还有一些附带的好处，那就是这片角斗场正逐渐失去作为仪式场地的用途。
……
与此同时。
克维恩乘坐着运输机在各处战场上奔走，他正在盘算着如何更高效的进行仪式。
如果能将其他战场也变为仪式场地再加上角斗场那边，可以扭转战局的仪式就会被更快完成。
克维恩闭着眼睛双手握持带有血神印记的黄铜权杖，按照指引去搜寻那些适用于仪式的战场。
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感知后克维恩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那就是角斗场那边的仪式效果变弱了。
克维恩赶紧睁开眼睛，和正在角斗场那里驻守的莫格利瓦与洛雷凯取得联系。
这两个人都是副官团中的人，分别是屠军医和铁匠，角斗场那边的事务被全权交给两人。
通讯很快被接通，莫格利瓦与洛雷凯的影像出现在克维恩的视野中。
“角斗场那边发生了什么？”克维恩急忙问。
“没什么，仪式正在进行。”莫格利瓦说。
“只是有一个无魂者正在大开杀戒。”洛雷凯补充道，“一个对灵能没有太强抑制效果的无魂者，灵能者甚至还能在他周边释放灵能，应该对仪式影响不大吧？”
听到无魂者正在大开杀戒时克维恩感到非常疑惑，他曾经交代过莫格利瓦该怎么应对铸造世界上被抓去进行仪式的无魂者，那就是把他们送上角斗场就行。
平民无魂者没有灵能且不会被改造成星际战士，他们很弱，会很快就被杀死。
一个无魂者怎么可能在角斗场里大开杀戒？
而且就算大开杀戒也不可能导致仪式被中止，血神并不在乎用于仪式的鲜血来自于谁，如果一个俘虏能在角斗场上杀死许多人那他甚至会被赐福。
克维恩愈发疑惑，最终决定亲自回角斗场看看情况：“我现在就回去，你们向角斗场上派出更多的战士去杀掉那个无魂者。”
“你之前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要干扰角斗，哪怕有俘虏杀光了我们派上角斗场的人也不能插手试图扭转结果，否则仪式就会有反效果。”莫格利瓦说。
克维恩想要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但需要说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又解释不完，最终只能是憋出一句强横的命令：“快照我说的做！”
“好的。”莫格利瓦点头。
克维恩负责进行仪式，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暂时是副官团里地位最高的人，其他人都必须听他的。
下达命令后，克维恩立刻看向飞行员，想要让他把运输机开回角斗场去，可话刚到嘴边又反悔了。
谁知道角斗场那边的无魂者是什么鬼东西？甚至这的出现可能就是一个圈套。
再三思索过后，克维恩决定好好思考一下。
如果那个无魂者展现出的武力仍然是可控的那自己就回去，反之就不回去了。
仪式能否完成将会决定背誓者战帮的命运，而就算暂时失败，只要自己还活着那就还能再进行另一场仪式，总比死了强。
思索至此克维恩询问道：“那个无魂者的武器装备是什么样的，是否有可能杀掉我？”
“他什么也没穿，拿着一把可以把人从远处拉到近处的剑，但这一招范围不大……”身为铁匠的莫格利瓦运用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假设情况不对，我们仍有撤离的可能。”
“我现在就回去。”克维恩下定决心返回角斗场。
……
角斗场上的战斗还在进行着，且有越来越多的敌人涌进角斗场。
耀恩陈业和罗德外加女异形是战斗主力，其他被迫参与角斗的俘虏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聚集在一起尽可能避免落单被杀。
然而四个战斗主力并不足以保护剩下的人，时不时就会有杀疯了的敌人跳进人堆里疯狂屠戮。
罗德并不想保护其他人，女异形更不在乎，罗德被异形护在怀里，她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就像一台坦克，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要么被灵能杀死要么被骨刀杀死。
只有陈业和耀恩还在尽可能在作战时顾及他人。
陈业战斗的同时也在思考着。
他认为那个叫耀恩的无魂者完全具有直接杀出角斗场的能力，可他没有离开，他来到角斗场绝对是有其他目的，且这个目的比保护他人更加重要，否则他在监牢里时就可以帮助所有人越狱。
这个目的一定是阻止角斗场上正在进行的仪式。
“罗德！”陈业吼叫着向被异形搂在怀里的罗德发问，“那个叫克维恩的混蛋，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使徒，他在哪？”
罗德瞥了陈业一眼，他的答复直接在陈业的大脑里响起：“就连副官团里的人都只知道克维恩成天到处乱跑，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陈业无奈叹气，也知道为什么耀恩会被逼到伪装成普通人来到角斗场了。
耀恩继续战斗着，等待着。
直到他的目光在战斗时扫过角斗场正北方的高台上扫过，脑中的生物处理器捕捉到一帧画面，并将画面上的人进行分析。
生物处理器通过这人手中握着的权杖，与耀恩之前听到过的黑暗使徒的样子进行对比，评测出此人是目标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
在高台上的人正是克维恩，他亲临角斗场并感应后立刻确认这个无魂者是导致仪式中断的关键原因。
克维恩睁开眼睛瞪着耀恩。
四目相对后耀恩立刻开始行动，抛下其他人直奔克维恩。
就在罗德想要大骂耀恩抛下队友没有良心时角斗场上突然打开一道裂隙。
之前被耀恩送进维度通道里的禁卫动力甲出现，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动战斗。

第一百八十章：黑暗使徒，斩杀
当看到无魂者向自己冲来时克维恩还是很淡定的。
驻守于要塞中的星际战士和军队正在向角斗场聚集，一个没持有重型武器的人想要进行斩首战术未免有点不切实际。
克维恩见过比角斗场上的无魂者更加可怕，更加擅长于近身战的对手，那就是背誓者战帮领袖曾经对付过的竞争者。
那竞争者能在五个月的时间里清空一艘护卫舰上的所有人，他无论是速度耐力还是技巧都强到了惊人的地步，却还是被杀死了。
克维恩不认为眼前的无魂者会更强……这个想法一直被保持到动力甲突然在角斗场上出现的那一刻。
这件动力甲刚一出来就大杀四方，屠戮着它能看到的任何敌人。
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光束雨和霰弹一样的激光，以极其惊人的效率进行杀戮。
释放出可以轻松洞穿装甲的光束，将那些飞到角斗场上方的攻击机洞穿。
更可怕的是这一切攻击都是同时进行的，双臂对着正前方发射霰弹激光，肩炮快速转动着释放出光束或光球。
站在克维恩身旁的莫格利瓦想的更多，他认为这动力甲的设计者一定对作品给予了最高的期望。比如一个人控制一片战场打赢一场战斗，比如确保最危险困难的斩首战术的成功几率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克维恩非常后悔于自己之前做了返回角斗场的决定，如果这件动力甲之前就出现了，那自己就绝对不会回来。
“莫格利瓦。”克维恩转过头，“你可能会害死我。”
莫格利瓦想起来是自己分析了无魂者的武力，然后让克维恩下定决心返回的。
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死在这，只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一件动力甲凭空出现在角斗场里。
“离开这。”莫格利瓦从背后摘下自己亲手打造的热熔炮，然后挡在克维恩身前，准备在那动力甲赶来之前先挡住无魂者。
至少这无魂者没穿动力甲。
克维恩强忍着屠夫之钉带来的折磨和战意，加快脚步向着运输机走去。
此时角斗场上包围陈业等人的敌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禁卫动力甲给天体引擎发射信号，然后向着耀恩所在的位置赶去。
天体引擎在接收到信号后向角斗场发射了一枚传送装置，角斗场上还活着的人全部被传送装置生成的大型屏障包裹住，下一秒被传送到上百公里之外。
耀恩距离高台越来越近，禁卫动力甲追上来并打开外壳，在耀恩仍然保持高速跑动的情况下武装他。
在禁卫动力甲的外壳关合之时喷射背包启动，帮助耀恩越过五十米的高度跳到高台上。
“为什么银河间会存在你这样完美的杀戮机器？”莫格利瓦瞪着耀恩问。
耀恩用半微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禁卫本不应该存在，银河间的任何物种都无法通过科学手段制造出与禁卫同等的超级战士，因为禁卫的改造流程基于在小范围内被严重扭曲的物理法则。生物不死，机械与血肉不排斥，灵魂不会消散。
“我只是接受了一场洗礼。”耀恩说。
得到答案后莫格利瓦立刻举起热熔炮对耀恩开火。
在武器开火的一瞬间耀恩启用了子弹时间，然后瞬间绕到莫格利瓦身后用燃烧着烈焰的长刀捅穿他的腹部。
正在向运输机狂奔的克维恩听到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仅有五十米的莫格利瓦，他的身体正在被火焰燃烧，就连他身上的盔甲都成了可燃物。
克维恩干脆不往运输机的位置跑了，而是穿行在铸造厂的各种窄路里，希望能够甩掉身后的死神。
但克维恩并不知道自己处于生物扫描范围内，他在一路上各种隐蔽身体的办法没有任何意义。
克维恩开始尝试着用刚刚赶过来的部下阻拦耀恩，但耀恩一边奔跑一边开火消灭掉挡路的人，而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他，无论有多少发爆弹飞向他都会被碾碎。
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无法摆脱耀恩的克维恩只能放弃，他最终停在一截岔路上。
耀恩并不打算用远程武器击杀克维恩和其他人，他仍然握持着刚才在角斗场上被凭空凝结出来的长刀向着克维恩快速逼近。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阻止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克维恩狂怒吼叫，发泄心中的不满。
假设仪式能够成功，一个大魔和大量放血鬼会被召唤到铸造世界上，它将会直接扭转战局。
本来仪式马上就要成功了的，但现在却全都白费了。
这种无力的挫败感让克维恩甚至开始对敌人抱怨。
“你阻止了仪式……你白费了无数鲜血，白费了我无数天的准备……”
“我可不是来到铸造世界后才学会进行这些仪式的！”
“我准备了很久！”
“……”
这些抱怨使耀恩愣了一下，他挑着眉纳闷的点头：“多谢夸奖。”
对于耀恩而言这些抱怨都是赞美，他确实是阻止了仪式，使得敌人为巫术做的准备完全没用。
接下来还要杀死这个知道怎么进行仪式的黑暗使徒……耀恩都想象不出自己回到泰隆之后会得到怎样的夸赞。
克维恩继续抱怨，时不时说出一些晦涩难懂的恶毒诅咒，直到他的嘴巴被长刀洞穿，刀刃上的火焰将他整个身体迅速燃烧殆尽为止。
这些火焰甚至能杀死恶魔，当然也能燃尽克维恩的灵魂。
“结束。”耀恩满意的收回长刀。
在杀死克维恩的那一刻耀恩感觉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挪向了别处，他脖子上漂浮的吊坠落下来，手中的着焰长刀化解成无数原子逐渐消散。
耀恩环视四周，看到要塞内的军队正在包围自己，但这些人并不需要他来解决，这些人组成的包围也没意义。
耀恩启动传送，当身体被能量屏障包裹住后传送到监牢内，释放所有俘虏并发射信号呼叫传送装置，又杀死那个浑身脓包的星际战士。
做完该做的后耀恩才传送离开铸造厂，而敌人甚至不知道他在铸造厂内转了一圈。

第一百八十一章：道德拷问
……
夜晚。
五百多个人围绕着一堆篝火。
他们都是从角斗场中逃生出来的人。
耀恩，陈业，罗德，女异形，还有其他俘虏。
八千八百八十八人被杀到只剩下不到五百个人，这种情况除了在场的罗德和他的异形不感到悲伤以外，其他人都是心情沉重，难以自拔。
“所以……”罗德已是筋疲力尽，靠在女异形的怀里扬着下巴看耀恩，“你是个狠角色。”
这句话没头没尾，罗德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回忆了一下角斗场里发生的事情，然后由衷的觉得耀恩是个狠角色。
如果耀恩愿意他可以直接杀进铸造厂里，然后把所有人全部都救走。
他和他的动力甲都能单独作战，相当于两个主要战斗力。
罗德也是个聪明人，稍微琢磨了一下就知道耀恩为什么会故意被抓，以及为什么不立刻把动力甲叫出来参与作战。
这实际上就是个给克维恩设计的圈套，就是要让他回来，然后把他杀死，阻止整个仪式。
“……”耀恩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仿佛压根就没听见罗德的话。
“既然你那么强，为什么不保护所有人直接杀出角斗场呢？”罗德笑问道，“死掉的八千多人不可能和你没关系吧？”
他知道耀恩为何不杀出角斗场，以及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动力甲弄出来……罗德就喜欢挑事，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挑事机会从眼前溜走，他会浑身难受。
“敌人在进行一场仪式，这场仪式如果成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耀恩抬起头正视罗德，直接正面回应问题，“在八千多人的性命和阻止仪式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话音一落，在场的俘虏们全都看向耀恩，然后又将头低下。
陈业也看了耀恩一眼，他仔细思索过后认为这是正确的决定，如果换他来做决策，那也肯定会选择后者。
角斗并不是只进行了一次而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每一个太阳时都有成千上万人在死去，他们的生命和血液被用作祭品……这种规模的仪式如果成功那整个铸造世界就都危险了。
“你这不是利用大伙吗？你那么强，难道就不能直接找到克维恩的位置把他做了？”罗德又问。
陈业白了罗德一眼，心想在角斗场上我问你克维恩在哪时你怎么说的？
“我找不到克维恩，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引蛇出洞的办法。”耀恩再次毫不避讳的坦诚回答。
耀恩一开始就制定了计划，那就是假扮成战俘来干扰仪式，然后把负责举行仪式的人引出来，杀掉他。
这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不使用禁卫动力甲，因为那时候克维恩还没回来。
“没意思。”罗德感觉耀恩油盐不进，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显出来，于是便不再进行这种道德拷问了。
罗德在有无魂者压制的情况下使用了很多次灵能，他感觉疲惫不堪，向后倒在女异形的怀里，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和异形交流着。
耀恩看着罗德身后的异形，他认为这绝对不是异形而是一个恶魔。
原因很简单。
耀恩回忆起来自己曾经听过关于混沌战帮的事情，其中有一些混沌星际战士会召唤恶魔为己所用。
罗德显然就是会召唤恶魔的人。
“咳咳……”陈业清了清嗓子看向罗德，“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把你给忘了？你这个该死的叛徒异端，不会以为自己在角斗场上好好表现了一下就不会被我们当做敌人了吧？”
闻言罗德坐直身体，有些意外的看着陈业：“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在恐惧之眼里人们的关系就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可能来自于不同的战帮，但只要合作过就会成为朋友。”
再说这句话时罗德不是一般的诚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就像他真的把陈业当做朋友，可陈业却不把他当做朋友一样。
耀恩本来想提醒陈业别相信一个混沌星际战士说的任何话，但陈业似乎比他更了解。
“他们把话当屁放，别信。”陈业皱着眉头警告耀恩，然后转过头盯着罗德，“别装清纯，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心里肯定早就盘算着怎么弄死我们了吧？”
闻言罗德沉默片刻，非常认真的摇头：“之前确实是想出来后弄死你们，但现在我不想了。”
听着两人间的对话，在场的其他人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也不知道是肺部的过滤器不管用了还是怎么样。
铸造世界的空气即便被过滤了也还是一股铁味，但此时此刻却能闻到火药味。
陈业和罗德需要共同面对的危机已经解除了，现在两人回到了在牢房之中的状态，那就是也想要和对方合作，但也在盘算着离开角斗场后弄死对方。
“做个了结。”陈业缓缓起身，走到篝火旁边的空地上，双眼紧盯着罗德。
耀恩起身来走到陈业身边，他的立场已然十分明显。
刚刚获救的俘虏们在角斗场上看到罗德与敌人战斗，他们并不是非常想杀死罗德，但身为帝国人，还是必须在敌我双方之间做出抉择。
“这与你们无关！”陈业向俘虏们喊道，示意他们别过来，退的越远越好。
耀恩盯着罗德，肩炮已经锁定并做好开火准备，他看到罗德那个女友一般的异形……不，是恶魔。那个恶魔也觉察到气氛不对，握着骨刀摆好了战斗姿态。
罗德没站起来，他仍然坐在篝火边上，只是抬手示意恶魔不要插手这件事。
“起来战斗。”陈业握紧拳头，“我不杀不抵抗者。”
“别太着急，小年轻。”罗德的头盔下发出笑声，他并没有起来准备作战，仍然坐在篝火旁边。
这句小年轻让陈业很不满：“我都服役八十四年了。”
“啊？”一旁的耀恩愣了一下。
罗德没有摘下头盔，没有人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但所有人都认为耀恩和陈业看起来是同龄人。
“八十四年？哈哈……”罗德突然抬起头仰望星空，“我是多久之前离开母星的呢……好像是第三十个千年的一百二十九年，也可能是一百四十年……”

第一百八十二章：体面之死
“当了一万年的叛徒？做得好。”在陈业眼里罗德只是苟活了一万年的叛徒，他本来不应该活这么久，早就该有个人了结他的性命了。
罗德并没有在乎陈业的敌意，他仰望着铸造世界那根本看不见半颗星星的夜空，就好像此时此刻回到了美丽的母星上。
“我好像没有苍老太多，就像是和你们这些人一样的年纪，包括我的心态也是如此。”
“我没参与过多少次战争，这次来到铸造世界纯属是还人情。”
罗德自顾自的讲述着，说话的声音轻悠绵长。
陈业没心情听一个叛徒的废话，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叛徒说一些软绵绵的话就放了他。
一个背叛帝国欧德星际战士的存活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他们可能在漫长的生命中杀死过成千上万的人，而与他们可能造成的破坏相比被他们杀戮的人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要体面的死去。”罗德对现状早有心理准备，他压根也并不奢望自己能被放过。
虽然是在角斗场上并肩作战过，但那只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可以。”陈业点头应允。
罗德点头看向身后的恶魔，用陈业和耀恩都无法听懂的话语与之交谈。
恶魔表现得很激动，先是使劲摇头然后是站起来对耀恩和陈业虎视眈眈，不停挥舞着骨刀呲着獠牙。
耀恩和陈业以为这恶魔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陈业出角斗场之前就把黄铜巨斧扔了，所以他现在是赤手空拳的状态，但他有信心与耀恩合作杀死这怪异可怖的生物。
但是罗德又说了几句话，他安抚了恶魔并念出咒语让恶魔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怎么做到的？”耀恩看到恶魔消失很是惊讶，他感觉罗德使用了特殊的驱魔方式，如果能学习这方式的话……
“我怎么做到的跟你一个无魂者没关系，别惦记了。”罗德轻易看穿了耀恩的想法，他对无魂者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做完该做的事情后罗德从篝火旁起身，下意识将手摸向腰间想要拿取爆弹手枪，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被背誓者抓了后武器早被没收了。
没办法，罗德只能求助于耀恩：“用你的肩炮，痛快点。”
耀恩没有回应，但他的肩炮已经开始蓄能了。
仅是一秒钟的时间过去后罗德就被肩炮发射出的光束湮灭。
此时的耀恩心情平静，他认为如果罗德有能力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杀死自己和陈业。
当看到罗德死亡时俘虏们才感觉自己真正获救了，因为当初抓他们的人里就有看起来和罗德差不多的人，他们甚至还担心这位帝皇天使和不知名的战士会和罗德达成某种交易然后把他们作为交易条件送出去。
耀恩向天体引擎发出信号，并向所有人招手：“我们该离开这了，都过来。”
如同之前在角斗场上一样，传送装置被天体引擎发射下来，生成屏障并进行大范围传送。
在场的人和整个传送装置一起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
要塞内。
格雷正在和维克以及塞温商量着进攻铸造厂的事情。
“我不明白引擎铸造厂那边有什么重要的，那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工业设备估计也被敌人销毁了。”
“我认为铸造厂还有价值，但没有我们正在进攻的其他地区的价值高。”
塞温正在用温和委婉的理由反对之前格雷提出的进攻引擎铸造厂的计划，说话时还总是瞄维克一眼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格雷也知道进攻引擎铸造厂的理由不充分，因为他仅仅只是因为耀恩在之前要求进攻铸造厂所以才会与塞温协商。
“你们可以不参与进攻行动，但我们会进攻，陆军已经做好准备了。”格雷并没有试图说服塞温。
然而塞温却是有点慌，他觉得还是不要给眼前泰隆军队的元帅留下坏印象，所以再三思索过后想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我让……”
格雷突然抬手打断：“我接个通讯。”
塞温点点头，默默等待。
趁着格雷通讯的时候，塞温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维克，然后发现维克用仅剩的一只生物眼白了自己一眼，显然是对不肯进攻铸造厂的决定感到不满。
塞温也很无奈，他知道维克为何对泰隆人如此殷切，因为他认为万机神的凡间化身欧姆弥赛亚就在泰隆星系，再加上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从未向泰隆求援却得到了帮助……拒绝他们的要求可不太好。
但塞温就是不明白进攻引擎铸造厂有什么意义，如果那里埋着一枚旋风鱼雷或者是有一个禁卫受困，那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派出所有护教军过去。
“进攻铸造厂的计划可以取消了。”格雷突然说。
塞温更是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计划又取消了。
刚才的通讯是耀恩发来的，格雷和他联络了一下，然后得知背誓者战帮的两名高层被杀掉了且没有必要立刻进攻铸造厂，至于原因……耀恩这家伙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但他不傻，做事必然有充足的理由。
“明智的决策。我们确实没必要急着进攻铸造厂，因为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塞温说。
格雷点头表示赞同。
塞温开始进行计算，推测出胜利的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后我们就会取胜，但我们不可能在战争中消灭掉所有敌人，铸造世界很大，他们有的是地方打游击战……”
“总之我们有的是时间。”格雷说。
铸造世界和维克都很安全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敌人能在铸造世界上折腾几十年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不可能杀死维克并占领铸造世界。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继续防御铸造世界所在的阿格里皮纳星系，然后等待着泰隆与天体引擎这边建立起通讯渠道，将现在一切情况都汇报上去。
“等通讯渠道建立起来……”格雷看向一直沉默着的维克，“你应该就能和泰隆星系取得联系了。”
“这真是太好了。”维克十分激动，“赞美欧姆弥赛亚。”

第一百八十三章：超光速通讯
……
泰隆星系。
第一号星球，巢都世界。
秦墨还是待在他当初亲手建立起来的要塞里，还是在地下洞穴里做着研究。
在秦墨面前有一台用于进行勘测的设备，设备上展现着另一个维度中的画面，同时还在记录并储存天文数字量级的信息。
秦墨一心二用，边盯着屏幕边用双手制作带话筒的装置。
不多时考尔突然挤进门，汇报了一件事情：“恸哭者战团一共有二十人无法进行原铸升级，他们在我的预言中会死在不远的将来。”
说完话后考尔的身体瞬间缩小并发生改变，变成了一把漂浮在空中的爆弹枪，很显然他并不是考尔而是拟态。
“不要变成考尔或其他比较显眼的人的样子，更不要变成一把武器或者工具。”秦墨盯着屏幕说着自己曾经制订的规矩，“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星神，如果其他人看到一把会说话的爆弹枪，他们会怎么想？”
拟态有些无奈，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照办了，外形从爆弹枪转化成人类男性的样子，又转变成一个有着亮银色长发的人类女性。
这两种形象都是秦墨为拟态设计的，男性外形用于外出时伪装成总督护卫，女性外形用于不外出时伪装成普通人。
“这个外形用不用加项圈？”拟态问。
秦墨转过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拟态身上：“在做正事的环境里，你说呢？”
拟态点点头，径直走到秦墨跟前和他一块查看着设备屏幕。
“这是什么？”拟态问。
“我的维度。”秦墨盯着屏幕中由无数线条构成的广袤空间，然后集中注意力。
维度空间中出现几丝波动，这波动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有秦墨知道这每一丝波动都代表着无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
“一周前我发现这维度空间会被我影响。”秦墨说。
秦墨体内蕴含着的星神力量一直在缓慢恢复着，在之前这维度空间一直是处于可知可用但不可干涉的状态，而现在却可以干涉了，只是还没那么稳定。
“这说明了什么？”拟态非常疑惑，想不出来能在维度空间里产生不稳定的波动意味着什么。
“说明了什么？”秦墨抬起手放在拟态的脖子上，让她更近的观察屏幕上显示出的维度，“这说明它是因为我而诞生的，并不是它在宇宙大爆炸之后如同星神一样自然诞生。”
之所以有这个结论是因为秦墨想到了虚空龙可以创造维度，其他星神和自己都可以做到，只不过无法像虚空龙那样创造出无限大的维度空间。
令秦墨诧异的是拟态竟然不知道有这回事。
“很厉害，是我这样的星神办不到的。”拟态面无表情的鼓掌，“那么请问铸造者，您可以轻微干涉您的维度能有什么用，物质宇宙又不是在您的维度里。”
“有大用处。”秦墨立刻操控设备。
这设备连接着此时正漂浮在维度空间里的一架无人机，它开始缓缓转动，最终正对着一座由无数线条构成的高塔型建筑。
拟态并不知道为什么维度空间里的线条会构成一座建筑，但秦墨知道那并不是线条构成的，而是在维度空间里一切看起来都是个线条，包括物质。
“这是我亲手构建的通讯设施，它的作用就是收发讯息，仅此而已。”秦墨自豪的向拟态介绍这杰作。
“我尝试了一下，在物质宇宙里它发送一条讯息去另一个星系估计得成百上千年的时间，在维度空间里也是一样的。”
“但是我可以通过干涉维度空间在信号传输途中生成……呃，暂时称其为波动吧。总之这种波动会扭曲时间，让信号更快传输过去，就跟维度传送的原理是差不多的。”
听完这一番解释，就算维度空间并不是拟态创造的但也能听明白了：“在你制造的波动中时间会被加速，就相当于加速了信号传输，是不是？”
“回答正确。”秦墨笑着点头，“奖励你一个小时自由时间，你可以随意变化成任何东西。”
“我还以为你会造一个星球大小的通讯阵列，用更复杂的方式实现超光速通讯呢。”拟态说话时不停变换外形，生怕这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被浪费掉。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天体引擎不用去阿格里皮纳……但现在就是急需通讯技术，我只能先弄一个简单的用着。”秦墨说着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在一个晶体板似的东西上设计新东西。
拟态走过去坐在秦墨身旁静静看着，然后发现他正在设计一个人形躯体。
这躯体高五米左右，外形看起来是黑色的，就像是其他星神们的活体金属躯体一样。
“你的血肉躯壳又不是无法容纳你了，为什么还要设计新躯壳？”拟态问。
秦墨停下手看向拟态严肃说道：“这不是我的血肉躯壳，这就是我的身体。”
“对不起。”拟态立刻换个说法，“这新躯壳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种可以远程控制的化身。”秦墨低下头继续设计。
用活体金属打造的化身对于秦墨而言意义重大。
在很久之前秦墨就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最棘手问题只有一个——分身乏术。
所以才会为耀恩打造用于输送力量的吊坠，其他禁卫们身体里也有同样功能的改造部件。但这些都只是用于输送力量的造物，它们有承载极限，超过极限就会有可怕后果。
为了解决分身乏术的问题，秦墨在之前从拥夜者身体上扣下活体金属时就开始打造躯壳。
“可惜拥夜者碎片不在跟前，不然我设计好这东西后就可以用它试一下效果。”秦墨突然感慨一句。
闻言拟态思考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拥夜者碎片是不在，但还有别的星神碎片在星系里，那就是我。”
“你还是算了。”秦墨也不是没想过和拟态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它测试一下效果，但拟态毕竟不是擅长战斗的星神。
“我再弱也是个星神。”拟态变回人的样子，昂首挺胸底气十足，“虽然我只是个碎片对付不了拥夜者碎片更对付不了你，但总不可能连帮你进行实验的能力都没有吧。”
秦墨听了这话仔细琢磨一下，最终点头同意：“好，我这就着手准备。”

第一百八十四章：星神躯壳
……
在星神躯壳被设计完成后实验立刻开始，利维坦传送到星区外的孤独星系内。
这里就是当初拟态被关押的星系，也是拥夜者碎片抵达并被囚禁的星系。
由于这星系周边都没有其他星系存在，因此也被命名为孤独星系。
星系中唯一一颗星球在大战拥夜者时被摧毁了，自那以后也未被修复，如果想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两个星神打上一架，孤独星系就是最好的擂台。
秦墨和拟态都搭乘着利维坦，两人站在用于堆放铁人的平台上做着准备。
拟态尝试着变化出最适合战斗的外形。
秦墨在调试面前平放着的活体金属躯壳。
这躯壳制作起来并不容易。
用于打造躯壳的加强版活体金属拥有更强大的自愈能力，具备类似脑机接口的能力可以根据想法重新组合每一个原子，甚至还可以像血肉躯体一样成长，更重要的在于想要控制躯壳必须让意识穿过铸造者维度进入躯壳内，其他星神不能利用躯壳借尸还魂。
“准备好了吗？”拟态的外形千变万化着，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
“稍等。”秦墨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控制自己的意识。
秦墨看到自己从原本的肉体上脱离出来，进入维度空间并在无数线条构成的世界里寻找着信标。
信标是内置在躯壳内的装置，它可以在维度空间内释放出无法被忽视的光芒。
通过信标定位和进入躯壳内后秦墨睁开双眼，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逐渐适应操控五米高的新身体。
“这下准备好了吧。”拟态再次询问。
秦墨点头并扭曲当前所处位置的空间法则，下一秒便和拟态一起离开利维坦来到太空中最大的一块星球残骸上。
这残骸是一块比较完好的大陆板块，之前整个星球都遭到天体引擎毁灭性的打击后大陆板块变得如同玻璃一样。
在测试躯壳前秦墨先向拟态询问了一个问题：“星神之间是怎么战斗的？是用各种物理法则对轰，还是像之前的拥夜者碎片那样拎着镰刀肉搏？”
“每个星神都各有特点，怎么战斗不是关键，怎么才能快速杀死敌人才是关键。”拟态突然抬起手释放攻击。
秦墨只能看到一团能量向着自己飞来，这能量攻击看起来是透明且形状千变万化的，但给他的感觉却是这能量同时具备无数种颜色和形状。
能量攻击所过之处的物理定律变得扭曲，就像一团飞驰而过的能量在身后留下重力或高或低的尾迹。
秦墨觉得星神简直是物理法则成精，随手释放的攻击竟然都有这般诡异的效果。
就在秦墨观察和思索时他的躯壳被能量攻击命中，四肢和躯体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现象，手臂上正逐渐分散，腹部正在坍塌收缩……
正准备继续攻击的拟态赶紧停下：“你怎么不还手？”
“这是实验不是战斗，我正在测试这躯壳的承伤能力。”秦墨回答一声，开始感受拟态释放出的攻击给躯壳带来的伤害。
躯壳上的伤口有些是纯粹遭受能量攻击而被洞穿了，有些是被重力挤压……这些伤害千变万化什么情况都有。
拟态就像是物质宇宙里的奸奇，它的外形不断变化，就连攻击的效果也还是不断变化的。
要是一般的实体或能量攻击导致躯壳受损，活体金属会在一瞬间将伤口修补完毕。
但拟态的攻击不一样，秦墨只能逐步让每一个伤口上被扭曲的物理效应恢复正常，然后活体金属才瞬间将躯壳修复完好。
修复速度快到拟态都觉得惊讶：“都是活体金属，怎么感觉你用的比我们用的好？”
“这可是我亲自手搓的活体金属，每一个原子都是我塑造或改变的，能不比你们用的惧亡者量产货强得多？”秦墨说着敲了两下胳膊，敲击声音在刚才能量攻击留下的尾迹中或断或续的传播着，“这个宇宙有一个可能连星神都不了解的法则，那就是手搓的东西绝对比量产的强。”
拟态还真不知道这条法则，它也不在乎，立刻向秦墨释放出第二道攻击。
还是能量攻击。
就像拥夜者用镰刀砍一样，拟态的攻击方式几乎全是远程的。
秦墨没有再测试躯壳的承伤能力立刻抬手还击，右手在被抬起的瞬间变成两门五米长的火炮并发射出一枚有炮弹外形的火球。
秦墨并没有刻意想着让右手变成一门炮，但他在发动攻击时手臂还是变成炮了，这可能是因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想要进行远程攻击就是得用炮。
在火球瞬间跨越上千米的距离飞到拟态面前时，拟态已经变成一个能最大化承受伤害的球体。
火球与拟态身体接触的瞬间炸裂，秦墨只能看到海啸般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包括自己都处于攻击范围内。
如果是从大陆板块的正上方看，会看到以拟态为中心点的方圆十公里范围都瞬间被火焰吞没，虽然构成大陆板块的物质在星球被毁灭时就已经烧到不能再烧了，但它现在还是在燃烧着。
在太空中燃烧着的火焰也算是奇观了。
拟态并没有被杀死只是出现一些伤痕，它立刻变成一座工厂不停生产活体金属用于修复身体，同时又向秦墨发出一声评价。
“一个躯壳而不是本体能有这样的破坏力，足够了。”就像之前每一次交谈时一样，讯息通过恒星磁场传进秦墨的脑海里。
秦墨默不作声，正思考着。
刚才的火球是躯壳所能释放出的极限攻击，就算是换成闪电或者谨慎肉搏也不可能比刚才的火球更强，这是因为躯壳能承受的星神力量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释放出更强的攻击不是完全不可以，但在释放出攻击前整个躯壳都会先被星神的力量崩解摧毁。
躯壳所能容纳的力量只是本体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这倒不让秦墨感到意外，毕竟躯壳现在还只是原型版本，将来可以成长改进。
重点是本体。
在容纳和使用星神的力量这方面，血肉本体竟然比躯壳还强的多，这是什么原因？

第一百八十五章：星神与亚空间
“你的血肉躯体已经被重塑了，至于为什么被重塑我不知道，但明显是比这活体金属躯体更好。”
在秦墨思考着时拟态突然开口，这让秦墨愣了一下，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将思考的问题说给拟态听。
“你会问我关于躯体的问题，我预言到了，所以我先回答你这样比较省时间。”拟态解释道。
“但你说的也是模棱两可。”秦墨认为拟态说的很对，但并不能解答心中的疑问。
血肉躯体确实是被重塑过了，那黑色纹路可以证明。
另外就是在穿越到这个宇宙的一年后，那时候还只是能放两道闪电喷点火，但肉体的坚韧程度已经很高了。
秦墨回忆着自己还是个囚犯时，坐在战壕里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正好被落在面前的炮弹崩飞却没死。
在秦墨思考时，拟态也在思考着，它觉得无论秦墨认为自己是个人还是神都不太贴切，他并不完全是个星神或人类而是一种新的生命体。
一个血肉星神……这可不仅仅只是新生命形式这么简单，秦墨或许还能做到许多星神们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拟态灵机一动，突然询问：“你是无魂者吗？”
秦墨认为这个问题相当于“你有没有灵魂”，思索后摇头回答：“我没测试过自己到底有没有灵魂，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灵魂，也可能我的灵魂和其他生物不一样。”
“假设你有灵魂，你知道会有什么好处吗？”拟态又问。
“什么好处？凡人拜神的时候能增强我的力量？”秦墨只是随口回答，并没细想。
“你或许能进亚空间。”拟态变成人的样子十分严肃的注视着秦墨，又将话重复了一遍：“你或许能进亚空间。”
秦墨挑起眉琢磨着，拟态则是继续说着能进亚空间的好处：“卡坦们是无法进入亚空间的……从来没有卡坦尝试过，没准也能进入亚空间，但力量一定会受到极大程度的削弱。”
“在天堂之战时期我们研究过亚空间，尝试着去理解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虚空龙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如果我们卡坦有灵魂的话就不会被亚空间隔绝，这只是个猜测，未被证实过的猜测。”
秦墨认真听着拟态所告知的知识，他并不想去尝试证实虚空龙的猜测，以及星神到底能不能进入亚空间，毕竟这种事的尝试成本不是一般的巨大。
秦墨更关心的是星神面对亚空间时有什么劣势，于是立刻问询：“你参加过天堂之战，基于亚空间的灵能对星神的威胁有多大？”
“……”拟态低下头沉默了，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思考。
秦墨继续说道：“星神和亚空间之间是否存在克制关系？”
“亚空间不会克制我们，否则天堂之战的结局不会是古圣种族被赶尽杀绝，而是我们被灭绝才对。”拟态思索着回答，“对我们而言，亚空间最大的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它不可知不可控。”
秦墨点了点头，完全理解拟态的意思。
物质宇宙对于星神而言就是主场，在这个主场里星神就是主宰，关于物质宇宙的一切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连宇宙间的物理法则都是可以随意使用和更改的工具。
但面对亚空间时星神就和宇宙里初生的年轻物种一样，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
不过话又说回来，星神在物质宇宙就是有主场优势，不了解亚空间也没关系，反正有隔绝亚空间的办法。
“我不是亚空间专家。”拟态预言到秦墨接下来会询问更多关于亚空间的事情，无奈的摊手，“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虚空龙呢？你不是扶持了一个叫维克的机械教牧师吗，他从你这得了不少好处也该发挥作用了，让他想办法带你去。”
秦墨沉默着摇头。
扶持维克可不是为了有路子能去火星见虚空龙，火星上的虚空龙也是个碎片，它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都两说。
对维克的一切扶持都是为了能通过他控制机械教，就算不能控制整个机械教也没关系，能控制大部分机械教也好。
机械教并不是帝国的下属，帝国的双头鹰标志中的一个头代表帝国另一个代表机械教，有机械教背书就可以更顺利的推广维度引擎，让整个人类种族都少给亚空间添砖加瓦。
另外的好处就是帝国中的某些人会很难在泰隆星区找茬。
“测试躯壳的实验到此为止。”秦墨转过身准备离开孤独星系，“然后我要把这具躯壳传送到天体引擎那里，再用这躯壳去跟维克见个面。”
……
四天后。
阿格里皮纳星系，天体引擎上。
维克和塞温两个重量级机械教人员被邀请来到天体引擎上，行走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的“地幔”内。
与两人同行的是耀恩，他和维克塞温一起行走在钢铁廊道里，三个人之中只有耀恩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维克边走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耀恩并未解答维克的疑惑，继续行走在最前面。
在被传送到天体引擎上前维克和塞温只是得到了邀请，并不知道自己来天体引擎上要做什么。
塞温觉得是泰隆人想让自己参观一下天体引擎，也或许是想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战争该怎么进行。
维克和塞温一样猜测着，不过他心里隐约觉得此行应当非常重要，或许是与之前的泰隆之行有关。
三人在走廊中前进了半个小时，穿过许多道安检程序，最终来到一扇紧密闭合的合金大门前。
耀恩将自己的手放在门上，合金大门立刻开启。
门内是被等比例缩小的阿格里皮纳星系，就像是一个幻境。
星系中一个五米高的巨人站在铸造世界之前，正近距离观察整颗星球。
巨人的金属身躯悬浮着，它的眼眶里是燃烧的火焰，电流在它皮肤上涌动。
塞温和维克盯着巨人看了一会，然后对视一眼，虽然两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但多年相处的默契还是让他们觉察到对方都很惊讶。
在两人愣神时，耀恩上前单膝跪地：“他们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新统御贤者
“维克。”
巨人身体缓缓转动，它的声音绕开听觉接收装置，直接在维克和塞温的大脑中响起。
这声音听起来很空灵圣洁，但维克还是从很有特色的高哥特语发音识别出眼前巨人的身份。
维克十分标准的行齿轮礼：“赞美欧姆弥赛亚，赞美泰隆之主。”
旁边的塞温看到好友的反应后愣了一下，然后也行齿轮礼。
两人眼前的巨人正是被秦墨操控的躯壳。
在一天前秦墨就把躯壳传送到天体引擎附近了，只不过这是一次超远距离的传送，即便天体引擎又远超传送信标的定位能力，但躯壳传送过来时还是出了点差错，并不是直接出现在阿格里皮纳星系，而是出现在五百光年外的埃斯星系。
当秦墨控制的躯壳从维度通道里钻出来时星系里正爆发着一场舰队战，少量的帝国战舰和灵族战舰一起对付袭掠舰队，秦墨又控制躯壳变成一艘护卫舰打爆了袭掠舰队……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到站了。
“你将我给予你的STC模板共享给整个铸造世界？”秦墨漂浮着来到维克面前，俯视着他询问。
“是的。”维克并不是很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隐瞒不住，“STC模板不是我发现的而是我接受的恩赐，将之据为己有然后谋利简直是亵渎。”
你还真是有圣徒的潜质。这句话秦墨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维克共享模板的行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威望，甚至他被称为贤者，机械教里几乎不存在这么傻的老好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维克如果想要和其他人说自己找到了欧姆弥赛亚，那得到好处的其他人不会把他暴打一顿，而是会坐下来听听他怎么说。
“你有你的想法，我明白。”秦墨点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塞温，“我听到禁卫们说的关于你的事情，你是个很厉害的指挥者，在地面战中泰隆陆军没发挥太大用处。”
“仅仅只是地面战。”塞温平静的回应，“如果不是这如行星一般巨大的奇迹造物抵达星系夺回轨道控制权，那整个铸造世界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秦墨点头表示认可。在来到天体引擎上听说了战争过程后，他非常疑惑。
原本进攻铸造世界的混沌势力不可能有那么多战舰，整个入侵过程不会那么顺利，而索拉克斯最终会被前来支援的血天使阿斯塔特们击退……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但好在铸造世界还是守住了。
“你们在这场战争里损失了多少工业设施？”秦墨问。
维克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但却被塞温抢先了一步：“引擎铸造厂已经被摧毁，还有其他各种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设施也毁于战火，而直到现在还有分散在铸造世界角落里不停搞破坏的敌人。”
“这个铸造世界需要修复。”秦墨点点头，将手伸向两人的面前，一个黑色球体突然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STC模板？”维克问。
“一种能修复铸造世界的STC模板。”秦墨回答。
这STC模板在不到半天时间里被制造出来，它融合了秦墨的星神力量，在使用后会回溯半径五百米的球形区域，和秦墨曾经在巢都里使用痕迹回溯复原混沌卵和巫师还活着时的场景差不多，只不过STC模板会将回溯到的场景用打印技术复原。
“多谢您的恩赐。”维克伸出双手和所有机械臂接住球体，然后仔细的欣赏它。
“使用方式和之前的STC模板没什么区别。”秦墨嘱咐维克，“用它修复你们的世界。”
维克赶紧将STC模板放进心脏处的储物隔层里，他激动到浑身颤抖，抬起头仰望着秦墨：“我……我该如何回报……整个……铸造世界该如何回报……”
“这是给予不是交易。”秦墨说，“如果你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成为这个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然后等待我的命令。”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这件事。”维克使劲点头做出保证。
维克在铸造世界的地位只是比塞温高一点，想要让他成为统御贤者的确不容易，但现在铸造世界原本的统御贤者已经死了。
当维克拿着“欧姆弥赛亚”赐予的神器，行走在被战火摧毁成废墟的铸造区内并将一切复原时，没有人会不觉得他是万机神和欧姆弥赛亚的使者。
之后无论维克是否会得到火星上机械教高层的认可都无所谓，因为他必然掌握整个铸造世界的实权。
“我会全力帮助维克。”一旁的赛温突然说，“铸造世界上任何反对他的人都会死的悄无声息。”
塞温与维克虽然职责不同但都是一类人，无论是否做出保证塞温都绝对会帮助维克，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就是应该说一下。
秦墨转过头看向塞温，然后抬起手对准他。
塞温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直到他发现自己体内植入的机械改造装置全部都在被改造着。
这是塞温从未见过的细微到原子级别的改造，他的视觉变得更清晰，听觉变得更灵敏，通讯装置可以将讯息传输到铸造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甚至可以感知到自己每一个部下的所在位置以及生命体征，为全身机械装置供能的能量源被翻新成可以源源不断产生能量的聚变反应堆。
塞温被强化的更加适合指挥作战，随即又被进行了个人武力方面的强化。
在一些活体金属从秦墨的躯壳上分离并附着在塞温身上后，他的每一条机械臂都可以随意变成工具或武器。
当改造过程结束后塞温感觉自己变得更像机械，身体上只剩下极少量的血肉累赘，如果是想用正常的改造手段去增强到现在这地步得花费天文数字级的金钱和资源。
这简直是重生。
塞温的嘴中发出二进制颂歌表达感激和喜悦。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秦墨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一旁从始至终沉默着的耀恩站起身，在维克和塞温再次行礼后带着他们离开天体引擎。
秦墨将意识从躯壳中抽出，回到自己的血肉躯体内后仔细思考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已经防守住了，从现在到阿巴顿开始进攻卡迪亚还有不少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经营整个泰隆星区。
造更多的战舰，招更多的士兵……

第一百八十七章：帝皇的评价
……
两日后。
秦墨站在轨道船坞的总控室里，查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船坞工厂内的情况。
在一年前轨道船坞曾经被扩建过，可以同时生产五艘长度在四十公里左右的战舰。
此时一间工厂内正在生产一艘三十七公里长且侧舷带有机械教标志的战舰，另一间工厂在生产同样是三十七公里长的大型战舰，战舰外壳上恸哭者战团的标志已经被打印出来了。
剩下的三间工厂分别在生产一艘战列舰十艘巡洋舰和二十艘护卫舰，这些战舰是泰隆标准型号战舰。
生产计划会在三年内完成，然后轨道船坞就会接着打印更多的战舰用于扩张泰隆舰队的规模。
“令人惊叹的生产力。”温妮莎站在秦墨身后，她也在看着总控室内的屏幕。
两人在天体引擎出发前见过一面，那时帝国的内务部派人过来给秦墨颁发星区总督的委任状，顺带感谢泰隆星区之主支援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
自那以后秦墨就忙着自己的事情，直到现在才又和温妮莎见了一面。
“支援铸造世界的报酬，想好了吗？”温妮莎以为秦墨叫自己过来是为了谈报酬的事情。
在之前答应支援铸造世界时，秦墨并没有立刻索要报酬，只是说自己再想想，一直想到现在。
“我还没想好。”秦墨摇头回应，说完沉默一会后突然问：“你觉得泰隆军队怎么样？”
秦墨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感觉军队发展遇到了瓶颈。
之前在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上让一部分军队测试了新战术，结果表明这新战术很不错，在具备信息优势的情况下让大量战机和火炮清精确打击高价值目标，然后让士兵组成散兵线向前推进……如果传送突击战术不存在的话，这新战术的价值还是挺有价值的。
可以传送突击的泰隆军队不需要考虑补给线战线支援防御，哪怕部队远在天体引擎之上也能瞬间抵达铸造世界某个角落里的战场上，继续钻研如何更好的应用传送技术才是最明智的。
秦墨知道温妮莎能在某些时候听到帝皇的声音，而帝皇也应该可以通过她知晓泰隆星系的情况，所以秦墨想咨询一下那个活了几万年经历过无数战争的帝皇的意见。
“你的军队太过精致了。”温妮莎认真的说，“我之前就听过那个声音对你的军队的评判。”
“你的单兵成本过高，泰隆陆军一个普通步兵消耗的物资等同于星界军一个连队。参加泰隆陆军的门槛不是身体健全智力及格，而是必须能记住动力甲的各种功能，光是这一点就导致很多人无法加入陆军。”
“你的战舰太过追求单舰武力，即便你能像画画一样把战舰打印出来，那成本也是很高，制造时间也很长。”
“天体引擎确实很强大，强大到使用它时不需要考虑一个星系里有多少敌人，只要把它传送过去整个星系的控制权就是你的了。但问题在于一场战争往往要在整个星区甚至星域内展开，一个星区里可能有成百上千的星系。”
“……”
秦墨转头看向温妮莎，皱眉说：“泰隆星区里有人住的世界不到六十个，把男女老少加在一块当炮灰用都不够填一场启示录级战争。再者天体引擎就算只能控制一个星系又怎么了，至少我能确保敌人绝对无法围攻泰隆巢都，我也不至于要亲自上场和敌人肉搏。”
“我又没说你的军队不行。”温妮莎一脸无奈，“你的军队的特点就是质量好，只要将军队投入到战场上就大概率会胜利，你应该避免军队陷入消耗战。泰隆舰队也是同理。”
秦墨听后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军队好像只能往更新装备和扩大规模这两个方向发展了。
说完军队的事情后，秦墨沉思片刻后询问：“卡迪亚那边是什么情况？”
“卡迪安突击军正在被召回，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大战。”温妮莎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堡垒世界卡迪亚上所有人都能预感到一场大战即将到来，他们正在做准备。”
“终于要来了。”秦墨闭上眼睛，回忆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卡迪亚附近的瘟疫和袭掠舰船还是会继续肆虐，沃斯卡尼铁骑兵会在登陆场上杀光卡迪亚的高层，再然后混沌战帅阿巴顿会集结主力部队进攻卡迪亚，在卡迪亚上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阿巴顿策划的这场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在此时还不算正式开始，但战火已经燃遍了好几个星区，得到天体引擎支援的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只是一个较为关键的地区，就像是陆地战中某段小防线上的关键节点。
在阿巴顿正式开始进攻卡迪亚前泰隆星系还有几年准备时间。
秦墨的目标并不只是保护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还有利用黑石方尖碑关闭恐惧之眼，甚至是杀死阿巴顿。
在这场战争中考尔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他将会学习如何运用黑石方尖碑。
虽然考尔现在还待在泰隆星系里，但秦墨知道在星系里的考尔只是个复制体，他的本体应该正在艾里亚德六号上。
“我为这场战争准备了许久。”秦墨缓缓开口，目光盯着温妮莎，“凡是对混沌不利的事情我都很乐意插手，但这不意味着我帮助卡迪亚是义务劳动。”
温妮莎闻言默默点头，她能听懂秦墨的意思，那就是等到卡迪亚被防守住后秦墨可能会索取报酬，而这是可以接受的。
卡迪亚和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不一样，这个堡垒世界能否被守住会影响整个人类种族的命运。
泰隆军队更擅长专注于一个星系内的战争，他们如果参战可不是给卡迪亚增添一丝防御力量那么简单。
“需要我去卡迪亚当联络人吗？”温妮莎问。
秦墨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需要，我会派一个行商浪人过去，就是克莱恩。他会使用超光速通信手段，比用灵能来回传信稳定得多。”
温妮莎并不对拒绝感到意外，她欣然接受。
“帝国收什一税的船队已经来泰隆了，你负责接待他们……另外再尝试一下能不能让他们答应把税船的引擎换成维度引擎。”秦墨说。
“交给我。”温妮莎点头答应。
说完了所有事情后秦墨示意温妮莎可以离开了。
温妮莎默默转过身传送出总控室。
但是没过两秒，温妮莎又突然传送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秦墨下意识皱眉询问，但随即感觉眼前这个温妮莎不太对劲。
温妮莎笑了笑，突然变成一个银发女人：“看来你真挺烦她。”
“我讨厌关于亚空间的一切。”秦墨说着开始操控总控室内的设备，亲自调整为恸哭者战团打造的旗舰的武器配备，“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拟态摇头，“就是想来烦你……不，就是想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秦墨无奈的看了拟态一眼，然后继续调整恸哭者战团旗舰的设计。
由于这艘舰船是为星际战士准备的，它将能更好的执行跳帮和轨道突击战术。
拟态在原地尴尬了一会便准备离开：“既然你也没什么事，那我就……”
“等等。”秦墨突然叫住拟态，“用你的幻境能力帮我开一场能让所有石人参加的会议。是星区内的所有石人，可别把那两个植入了芯片的审判官也算成石人一块拉进幻境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石人优势
在秦墨提出要求后拟态立刻照办，它已经习惯了。
整个总控室内的环境从金属房间变成泰隆星区的微缩图，五十多个有男有女的石人出现在幻境中。
这些石人分散在星区内的每一个世界上，他们或是代替了原有的总督或是成为总督的助手，他们的身份取决于他们被派去的世界的原有总督是否曾反对星区整合计划。
在之前的时间里石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执行整合计划，他们正逐渐控制自己所在的世界。
而秦墨通过拟态召开这场星区会议的目的，是询问石人们的工作进度。
“给我简单介绍一下进展。”秦墨命令道。
所有石人的眼睛全部投射出影像，通过影像向秦墨快速展示了他们至今为止做过的一切事情。
石人们已经掌控了各自负责的世界。
秦墨重点查看的是人际交往部分。
石人可不是只负责管理就行了的，每一个世界里都有高层人员，这些高层里有军队元帅和贵族，他们在自己所处的世界都有号召力。
如果不想用军队花费漫长的时间清理他们，那就只能让石人和他们相处并得到他们的忠诚。
在观看了影像后，秦墨发现自己打造的石人还真是不一般。
石人们剖析了每一个人的喜恶和利益诉求，然后制订一套完善的人际交往方案，面对每一个人时都有不同的人格，比如面对自大狂时就是谦逊和不吝赞美的人格，面对不挨骂就不舒服的人时是强势的人格。
这使得无论是石人的部下还是被石人辅佐的总督，他们都觉得石人是一个可以托付一切的知心朋友和精明能干的管理天才，大多数反对石人的人也会很快和解并建立亲密友谊。
这并非是搞关系这么简单，石人还必须平衡各方利益。
而那些实在无法搞定的反对者，则会被石人用武力手段亲自处理掉。虽然石人外形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它们的身体可不需要给生物器官留地方，有的是地方可以塞武器。
总之石人们要么成为掌控一个世界的总督，要么作为总督助手统揽一切大权。
秦墨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黄金时代的人类会对石人那么信任了，因为这帮家伙确实是忠诚又能干简直不要太完美。
“很好，我的造物们。”秦墨满意的扫视每一个石人，接着又得意的看向拟态，想要从它嘴里听到一些中立客观的赞美。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造的。”拟态说。
“咳咳。”秦墨收回目光，对石人们命令道：“给我展示一下星区内每一个世界的情况。”
石人们立刻执行命令，将自己所在的世界的详细情况以文字的方式投射出来。
秦墨的大脑飞速处理着信息，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浏览完了泰隆星区内每一个世界的情况。
星区整合计划已经完成了。
无论是哪一个星系里的哪一个世界都和泰隆星系里的三个世界一样。
每一个人都被录入信息库里，定时接受心理检测，无人机和后勤机械到处飞来飞去……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秩序，没有混乱。
石人们会使用信息库筛选出适合成为士兵或船员的人，让这些人接受培训，分配到陆军或者刚出厂的战舰上。
甚至石人们还在整个星区的千亿人口中筛选出适合成为禁卫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是被极其复杂的测试流程筛挑出来的，是完美的禁卫候选者。
禁卫候选者一共十个人。
本来会筛出成百上千的人，但并不是禁卫才需要顶级的人才，陆军和舰队也需要。
查看完星区整体情况后秦墨无比满意，接着思考到科研禁令的事情。
在几年前泰隆星系就禁止任何人进行研究和创造，然后这项命令又被石人们执行到整个星区去了。
有些急需但价值不大的科技无法被及时研究出来，即便已经有负责进行辅助研究的主控智能帮忙也无法填补上科研缺口。
这不够效率。
秦墨想要解除科研禁令，因为他发现随着自身星神力量的恢复，在整个星区范围内的灵能者被削弱，超自然现象不再出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被混沌腐蚀的人。
虽然还不能完全隔绝亚空间，也影响不到星区之外的其他星系，但至少在泰隆星区内不用再担心出现大规模混沌腐蚀。
思索再三后秦墨还是决定取消科研禁令，他将这一命令传达给石人们：“从现在开始解除科研禁令，你们可以培训科研人员。”
石人们将命令记下。
“会议结束了，把石人们的意识送出幻境。”秦墨向拟态下令。
拟态立刻让石人们退出幻境，接着又问：“还有别的吩咐吗，泰隆之主？”
“帮我联系上克莱恩。”秦墨又提出要求。
拟态还是照办。
幻境发生变化，从泰隆星区的微缩图变成了商船舰桥。
远在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进货的克莱恩突然感觉大脑颤动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秦墨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舰桥内的船员们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因为只有克莱恩才能看见他们。
“总督。”克莱恩恭敬行礼。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慌张，因为他知道秦墨的力量正逐渐变强，当初在底巢时就能随手造个要塞，现在能做到制造幻境也并不奇怪。
秦墨没有过多解释直奔主题：“赶紧回泰隆安装超光速通讯设施，然后再去找克里德，你负责帮忙传递消息。”
“是。”克莱恩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后又感到疑惑。他想不明白克里德为何如此被重视，克里德并不是卡迪亚那边的堡主，也不是整个卡迪安突击军所有团的统帅。
疑惑归疑惑，事情还是要照办的。
克莱恩立刻转身向整个舰桥内所有人员下令制订返回泰隆星系的航线，准备在给舰船安装上通讯设备后再去找克里德。
又做完一件事后秦墨示意拟态解除幻境。
“接下来做什么？”拟态问。
“发展和等待。”秦墨答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漫漫归乡路
……
两个月后。
在距离卡迪亚堡垒世界仍然很远的星系里，满载着卡迪安突击军的热诚前进号正停靠在巢都世界外接受补给。
乌萨卡克里德就船上，他和其他同僚们一起聚集在酒吧里，消磨无聊的赶路时间。
在军官们热情洋溢的讨论着堡垒世界发出的召回命令时，克里德和副手坐在角落里的桌子边，一边喝烈酒一边听。
“我们至少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赶回老家，这趟旅程长着呢。”
“终于能回去了，我很想我的父母……”
“听说泰隆星区已经开始交什一税了，如果他们能早点交税让我们用上维度引擎，那我们回家的速度就能快一点。”
“别说这个……别提什么引擎。酒吧里可不是只有我们地上跑的，还有战舰船员呢。”
听到这里克里德转过头看向酒吧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群热诚前进号的海军军官。
这些军官们在听到维度引擎的事时白了陆军军官们一眼，然后脸色很不好的嘀咕着悄悄话，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对维度引擎非常抗拒。
“他们说的没错。”克里德喝了口酒然后又叼住雪茄，转头看向副手，“如果热诚前进号能安装泰隆海军使用的维度引擎，我们确实不用消耗好几年的时间回家。”
副手名为凯尔，是卡迪安突击军第八团的上士，他的年龄比克里德大得多，在克里德刚刚加入军队还是个幼稚的小愣头青时，凯尔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了。
但就像第八团的所有人一样，凯尔也被克里德的气魄和才能征服，并愿意为这位年轻的统帅鞍前马后。
“你在泰隆的经历影响了你。”凯尔说话的声音像个喇叭，音质受损的那种，“我听说泰隆人喜欢在教堂下面玩乐。我还听过一些从星语者们那传出的消息，那就是泰隆人生产维度引擎的方式是进行献祭和仪式，如果我是海军的人除非我死了，否则任何人别想在我的船上安维度引擎……”
克里德听到这番话后皱了一下眉，回忆了一下自己几年前在泰隆星系的经历，心想凯尔听到的这小道消息有一部分是真的，那就是泰隆人真的在教堂下面玩乐。
至于维度引擎的消息……
克里德给凯尔倒上一杯酒，低声道：“别信那些胡诌。”
“怎么说？”凯尔抬起头看着克里德，一脸好奇。
“维度引擎如果真的能推广开那星语者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就算我们没有超光速通讯手段，只靠搭载着维度引擎的送信船来回跑都比星语更稳定，如果你是星语者……”克里德话说到一半便不再多言。
凯尔仔细思索一下，觉得如果自己是星语者那的确会想尽办法阻止维度引擎的使用。
可话又说回来了，万一维度引擎真不是个好东西那岂不是完了，谁敢在这种事情上赌？
“长官。”一名士兵突然走到克里德跟前，向他立正敬礼后汇报事情：“有人想见您。”
闻言克里德看向酒吧外面。
克莱恩正站在酒吧外。
这位泰隆星系行商浪人的随从们也跟着过来了，正在酒吧外面给上次预订了动力甲的军官们分动力甲。
克里德向克莱恩招手，又向凯尔低声说：“看来维度引擎确实是好用，否则这家伙不可能每一次都找的到我。”
凯尔抬起头看了克莱恩一眼，他听说之前在第八团被调往新战区的时候克里德也被这行商浪人找到了，那时候第八团乘坐的是信仰之途号……
克莱恩迈步走进酒吧，坐在克里德和凯尔这桌上，又和克里德寒暄了几句。
“是不是泰隆之主又有新的事情想要告诉我？”克里德知道克莱恩虽然退伍成为行商浪人但仍然是秦墨的部下，他很可能和上次到来时一样帮秦墨传递消息。
然而克莱恩却摇头否认：“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送信，只是来当联络人，从现在开始到未来几年的时间里我可能都得跟着你。”
“你跟着我们？你这个行商浪人难不成还兼职间谍？”凯尔语气不悦的说。
克莱恩只是看了凯尔一眼并没回怼，转而朝克里德说：“泰隆之主管不到卡迪安突击军，所以你不是非得留我在你跟前，你可以让我现在就回去复命。”
“不。”克里德为克莱恩倒上一杯酒，“留下来吧兄弟，虽然我们两艘船的航行方式不一样，但你可以先去卡迪亚等着我。”
克里德虽然很爽快的让克莱恩当联络人，但他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为什么克莱恩不能直接去卡迪亚找总督，为什么泰隆之主对自己这么重视。
纵使有许多疑问，但克里德知道秦墨应该是有预言未来的能力，或许在未来自己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比起地位克里德更在乎卡迪亚的命运，在召回命令传达到第八团之前所有人就在猜测着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最终所有人都得出一致的答案，那就是在卡迪安之门肆虐了许久的瘟疫和掠袭只是前奏，一场大战的前奏。
再联想到上一次克莱恩到来时送的信，信上说沃斯卡尼铁骑兵会在登陆卡迪亚时发起叛乱。
思考至此，克里德突然向克莱恩询问：“你在出来之前是否和泰隆之主交谈过？他有没有让你传达一些别的信息？”
“是交谈过，但没有别的信息，我接到命令时正在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进货……”克莱恩摇头。
这个答复让克里德有些失望，他现在最想得到的就是信息。
“我知道你和总督曾经缔结过约定。”克莱恩说着举起酒杯，“整个泰隆都是你的后盾，在你们赶回卡迪亚时泰隆星区正在扩军，等到几年后你们抵达旅程终点时我们会有更强大的军队。”
克里德也举起酒杯，但脸上却是无奈和迷茫的表情：“我只是卡迪安突击军的一个将军罢了，仅此而已。比我级别更高的人多的是，我根本没有资格代表卡迪亚。”
“确实。”克莱恩深以为然的点头，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被派来跟克里德联络，而不是直接去卡迪亚上找他们被称为堡主的总督……
克里德在四十年的时间里成为将军已经是个惊人的成就了，在卡迪安突击军内部有许多人对克里德的晋升速度感到不满，难道克里德还能接着成为卡迪亚至高堡主不成？
“你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他的？”克里德的副手凯尔上士突然询问。
“我可是行商浪人，有的是路子。”
“讲讲，反正现在有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我们得好几年后才能回到卡迪亚去呢。”
“……”
克莱恩和凯尔闲聊起来，克里德在一旁保持沉默，时而喝一口酒时而抽一口雪茄。
克里德看着克莱恩健谈的样子，心想自己要是有船的话一定要用维度引擎，否则何至于连返回卡迪亚的路途都要消耗好几年的时间。

第一百九十章：是我多想了
……
在热诚前进号的漫漫归乡路上克莱恩始终坚守着联络人的职责，他只有在舰船进行亚空间航行时才会回到自己的商船上，然后无论热诚前进号从哪脱离亚空间都很快会被克莱恩的商船找到。
商人并不能很密切的接触星界军乘坐的舰船，但克莱恩帮热诚前进号的主人瑞斯低价买到了可以武装整个私人卫队的动力甲，作为交换，瑞斯给克莱恩发放了特许商人资格。
在连续数年的时间里克里德都没有要往泰隆星系发送的讯息，他一直在从克莱恩那获取关于泰隆的信息，然后得知每过一个月泰隆的军队和舰队都会扩大一些规模，并且泰隆舰队还派出一些战舰配合帝国海军对付掠袭船。
这些消息缓解了旅途中的无聊。
越来越多的人会聚集在酒吧里，听克莱恩声情并茂讲述最近一段时间泰隆战舰和掠袭舰船打虚空战的故事。
甚至后来瑞斯都会来酒吧里边喝边听，但在克莱恩讲完故事突然开始向瑞斯兜售维度引擎时瑞斯就会立马起身离开。
时间流逝着，直到热诚前进号和商船终于结束了漫长旅途，先后抵达堡垒世界卡迪亚的轨道，然后军队开始集结登上运输舰前往地表。
……
由于瑞斯雇佣克莱恩帮忙运输军队，所以克里德乘坐的是商船运输机。
在运输机内克里德和第八团的军官们坐在左侧，克莱恩和他的商人卫队坐在右侧。
虽然商人卫队里有几个欧格林，但由于他们的身体被动力甲封住的原因其他人并没有闻见臭味。
在运输机以更快的速度飞过运输舰直奔地表时，克里德盯着舷窗外的堡垒世界卡迪亚，心情五味杂陈。
很多卡迪亚人在从母星上离开后就没有回来过，如果不是之前从卡迪亚上发出的召回命令，克里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能回家一定很高兴吧？”克莱恩突然问，“我都好几年没回泰隆了，想家想的睡不着觉。”
克里德的回应出乎克莱恩的预料，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我在这里的经历可不怎么好。”
当克里德注视着母星的陆地时脑中总有记忆不停闪过。
这些记忆中包含母星上一座名为加兰堡的要塞城市，在要塞城市附近那个属于乌萨卡家的美丽牧场，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那种在整个卡迪亚上极其稀有的善解人意又恬静的邻家女孩……
这些美好的一切都毁于一次袭击，克里德记得自己每一个亲人朋友惨死的样子，还记得自己差点就要被杀了，可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救了自己。
那是一个体型健壮身穿黑色动力甲披着白色长袍，拿着双枪背着一把剑的男人。
“你的母星是什么样的？”凯尔的话语声将克里德从记忆拉回现实。
“一个巢都世界，由于前总督把工业设施都转移或卖了，大伙不用戴呼吸器就能生存的巢都世界。”克莱恩回答。
“听起来还挺好的。”
“好个蛋啊，比起现在的泰隆巢都简直是天差地别。”
“……”
运输机逐渐飞入大气层。
克里德看到了母星上的托优科平原，三台战将级泰坦正在平原上缓慢移动，这些庞然大物在经过停留于平原上整备的陆军时鸣响汽笛。
大量部队正在平原上整备，甚至还有一台利维坦指挥车在其中，先前抵达平原上的装甲部队正将一台台坦克开进指挥车敞开的入口内，这玩意的体积相比泰坦不遑多让。
“沃斯卡尼铁骑兵的人到了吗？”克里德向凯尔问。
“他们没跟我们坐一艘船，估计还得等几天才能到。”凯尔答道。
克里德沉默着点头，又回想起之前从秦墨那里得到的预言——沃斯卡尼铁骑兵将发起叛乱，在托优科平原的登陆点上杀光卡迪亚高层。
在回到卡迪亚的路上克里德就一直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办，最终决定提前做好准备，至少得能在叛乱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起反攻。
至于将预言告知给别人……没有人会相信，还会给第八团带来麻烦。
坚定了想法后克里德转头注视着机舱门。
运输机降落到地面上，舱门缓缓放下。
克里德等人走出运输机，开始在登陆场上为即将抵达的第八团士兵划定露营区休整区，克莱恩和他的商人卫队就站在一旁看着。
片刻后一架小型运输机飞到克里德一行人附近，起初他们都没太在意，直到运输机降落并从里面走出两个重要人物以及他们的卫兵。
克里德虽然很久没有回到卡迪亚了，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个在军队里多有宣传的人——马鲁斯和卡尔维恩，他们分别是首席和次席堡主。
克里德和克莱恩两人立刻向堡主们行天鹰礼。
“乌萨卡克里德。”马鲁斯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克里德，接着又问：“我听说卡迪安突击军里一共有三个克里德。”
“是的。”克里德知道军队里确实有与自己同名的人，他点点头：“我是乌萨卡E克里德。”
听到这答复后马鲁斯笑着看向卡尔维恩：“他绝对是最好的那个乌萨卡克里德。”
卡尔维恩点点头，朝克里德说：“我们看到为第八团划定的登陆场上有人，于是就从利维坦那飞过来看看。”
两位堡主接着便是一通夸奖克里德，说他年轻有为。这可不是反话，用四十年的时间成为将军绝不是一般的年轻有为。
另外还谈及有许多人对克里德的晋升速度不满。
这些话克里德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看着这两位堡主的时候在想关于预言的事情。
万一预言是真的，如果能让两位堡主离开托优科平原那他们就不会被杀。
思索好一阵后克里德才对两人开口：“战争在即，卡迪亚上只有堡垒才是最安全的……”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的同胞比敌人抵达的更快。”马鲁斯一脸淡定的说。
卡尔维恩和马鲁斯的想法一致，附和道：“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你现在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母星上，这里没有敌人，只有你的兄弟姐妹们。”
克里德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一次能劝说两位堡主的机会，他急切的说：“可如果有叛徒……”
“别想太多。”马鲁斯轻拍克里德的肩膀，“整个卡迪亚上现有的和即将到来的所有军队都曾浴血奋战，他们是经过神皇考验的忠诚战士。”
克里德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又把想说出来的话咽回去，纠结片刻后他点头说：“是我多想了。”
马鲁斯轻拍克里德的肩膀，微笑着返回运输机。
卡尔维恩看了克里德一眼，然后也跟着上了运输机。

第一百九十一章：谁比较厉害
第八团的凯尔上士以及其他军官们都疑惑的看着克里德，他们没法理解为什么克里德要劝说两位堡主离开。
明明两位堡主在托优科平原上亲自迎接即将到来的军队可以极大提升军队士气。
克里德沉默注视着运输机，目光跟随运输机一起升向天空，直到他的双眼被卡迪亚紫色的天空刺激到几近失明时才收回目光。
运输舰已经降落到登陆场上，卡迪安突击军第八团的八千名士兵和各种装甲载具有序的涌出运输舰。
克里德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士兵们。
这些人刚刚经历了漫长的旅途，面部的每一根毛发像笔画般组成“疲惫”两字。
在踏上母星的土地后士兵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互相商量着之后怎么好好休息以及找个时间回家去探亲之类的事情。
“让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一旦发生战斗整个第八团必须能立马参战。”克里德突然向凯尔下达命令。
凯尔第一反应是立正领命然后才感到疑惑不解，但也没多问，转过身去传达克里德的命令。
凯尔用粗犷的嗓门向军官和士兵们叫喊着，而听到命令的人虽然也疑惑不解但还是执行克里德的命令。
已经抵达母星登陆场上的第八团立刻如同在异星战区时一样进入备战状态，每一个连队的步兵都聚集在一起检查与维护身上的武器装备，之后又开始搬运各种杂物组建掩体。
装甲兵们启动载具的引擎并将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载具周边十米范围内。
整个团都在为克里德设想中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一旦战斗开始所有人都能立马参战。
“真不愧是卡迪安突击军啊。”克莱恩惊叹于眼前这些士兵所表现出的纪律性。
克里德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
当被他人称赞指挥技艺时克里德往往无动于衷，但有人夸赞第八团时克里德会感到自豪，因为这是对第八团整个集体的肯定。
“当初在泰隆的时候可不止留了一手吧？”克莱恩突然盯着克里德，笑吟吟的问，“泰隆陆军里哪怕是从底巢服役到现在的人也没有这种纪律性。”
“没有。”克里德一脸淡然的看着克莱恩，“我当初是毫无保留的为你们制订了最合适的训练计划。你们有传送技术，对你们的军队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纪律性，而是动员速度和战斗力。”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克莱恩会觉得是狡辩，但从克里德嘴里说出来就是格外的有说服力。
事实上泰隆陆军到现在为止纪律也不是很好——据克莱恩所知是这样的。但动员速度是真的快，新兵训练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如何杀死敌人了。
“准备吧。”克里德看向克莱恩的卫队，“战争爆发后不求你参战，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船就可以了。”
克莱恩闻言并未感觉自己被轻视，而是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完全清楚自己的实力和任务。
……
第八团在登陆场上驻扎了六天时间。
每一天都有大量舰船抵达卡迪亚轨道，然后往返登陆场和轨道的登陆舰队把成百上千万的陆军载向地表。
整个托优科平原都在变得越来越热闹。
直到第七天后，首席和次席堡主下令组织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这场阅兵不仅是为了提振士气，也是为了迎接一支重量级军队——沃斯卡尼铁骑兵。
托优科平原上所有人都在为阅兵仪式做准备，第八团也接到了参与阅兵的命令。
一个堡主卫队的卫兵来到第八团驻地这边，他在第八团士兵的带领下找到克里德，发现这位大名鼎鼎的将军正和一个商人站在黎曼鲁斯坦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整片平原的情况。
“将军，您是时候参与阅兵了。”卫兵恭敬行礼，然后又恭敬的传达来自堡主的命令。
“抱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得等一会才能参加阅兵。”克里德使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看都没看卫兵一眼。
卫兵不相信克里德甚至连安排第八团参与阅兵都做不到，他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是拖延参加阅兵的借口而已。
可阅兵是一件荣耀的事情，迎接卡迪安之门防区最坚韧最顽强的军队到来也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卫兵无法理解克里德为什么拖延。
“将军……”
“我立刻着手准备，你先回去向堡主复命吧。”
卫兵的话被克里德打断，然后凯尔上士挡在卫兵面前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卫兵可以离开了。
“好吧，我会向堡主大人如实禀告的。”卫兵无奈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乌萨卡E克里德连安排部队参加阅兵这种事都处理不好……堡主一定会认为我瞎说……”
克里德继续观察整片平原的状况。
友军部队已经全部在为阅兵做准备了，这是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
此时一架运输机降落向地面。
“沃斯卡尼人。”克里德认出了运输机上的标志，握持着望远镜专注于观察运输机那边的状况。
大型运输机稳稳停在地面上并打开舱门，上千个步兵排着无比整齐的长队走出运输机，这些人整齐到仿佛克隆人一般，每一个士兵都眼神坚定，全程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他们简直是以对待战争的态度对待这次集结。
沃斯卡尼铁骑兵有近百万人，这一千人只是现行到达的一小部分人。
“这帮人看起来不简单啊。”克莱恩放下望远镜感叹道。
克里德愁眉不展的点头，“沃斯卡尼铁骑兵被认为是卡迪安之门最坚韧顽强的战士，如果交给沃斯卡尼人的任务没有被完成，那一定是他们都死光了。”
“他们比你的第八团还厉害？”克莱恩问。
克里德在思索后给出回答：“暂时还不知道我们谁比较厉害，暂时。”
克莱恩想要问更多关于沃斯卡尼铁骑兵的事情，但他刚要开口就看到穿着动力甲的堡主卫兵又走了过来。
“将军。”卫兵向克里德恭敬行礼，“堡主大人邀请您和这位商人一起前往指挥车上观看阅兵。”
闻言克里德没急着答应，而是看向之前从运输机中走出的沃斯卡尼人。
这些人又换乘了一架小型运输机，向着利维坦指挥车飞过去。
“保持通讯畅通。”克里德向凯尔嘱咐一声，然后与克莱恩一起登上送卫兵过来的运输机。
商人卫队也跟着两人一块上了运输机，卫兵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突发状况
整个利维坦指挥车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与这庞然大物相比毒刃坦克都像蚂蚁一样小。
运输机飞到指挥车顶部的停机坪上，从舱体中走出的克里德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堡主。
克莱恩马鲁斯和卡尔维恩这两位堡主就在指挥车顶部迎接先一步抵达的沃斯卡尼人。
一千多沃斯卡尼步兵列队整齐，他们的连长向两个堡主行天鹰礼。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马鲁斯向身旁的伺服骷髅招手。
一个脑袋顶部镶嵌着托盘的伺服颅骨飞向马鲁斯，这颅骨脑袋上的托盘里放着红酒和酒杯。
马鲁斯这位首席堡主亲自倒上一杯酒并递给面前的连长。
连长面无表情的拒绝了：“多谢堡主，但在战争开始前我们不饮酒。”
“不愧是整个卡迪安之门最坚韧顽强的军队。”马鲁斯非常满意的夸赞，然后将酒杯放回到托盘里。
克里德注视着那名沃斯卡尼连长以及他的士兵，这些人表情坚毅，一点都不像是叛徒。
“你们的登陆舰快要到平原上了吧？”马鲁斯亲切的问询，“在你们沃斯卡尼铁骑兵到达后阅兵才会开始，阅兵就是为了迎接你们而准备的。”
“快了，我们乘坐运输机到来时登陆舰已经在接人了。”连长回答。
“很好，非常好。”马鲁斯笑着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次席堡主卡尔维恩，后者也是笑着点头，能看得出来两人对沃斯卡尼铁骑兵的到来充满期待。
马鲁斯和卡尔维恩又赞美了那连长几句，然后转身来到克里德和克莱恩面前。
“第八团怎么还没做好阅兵准备？”马鲁斯微笑着问。
“发生了一些麻烦事。”克里德随便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马鲁斯也没深究，他叫克里德过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为了让他也能在指挥车顶部观看阅兵仪式。
在马鲁斯和克里德交谈时卡尔维恩走到克莱恩和商人卫队跟前，一边欣赏卫队人员穿着的动力甲一边谈论购买动力甲的事。
很快就有五艘运输舰穿透堡垒世界的大气层，缓慢的落向托优科平原。
“沃斯卡尼人来了。”马鲁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阅兵仪式可以开始了。”
平原上所有做好阅兵准备的军队都行动起来，他们在利维坦指挥车前缓慢行进，步伐整齐划一。
指挥车顶部的所有人都被堡主们带领着走到边缘，俯视正在进行的阅兵仪式。
克莱恩对这场盛大的阅兵非常感兴趣，他目光始终盯着指挥车前缓慢行进的军队。
克里德站在两个堡主身旁，但他完全没有心情观赏阅兵仪式，目光始终落在那些沃斯卡尼人身上。
这些人也没有看阅兵仪式，那连长和他的士兵们一起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仿佛是一群雕像而非活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搭载着沃斯卡尼铁骑兵全员的几艘运输舰逐渐降落在平原上，然后上百万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出运输舰来到平原上。
马鲁斯和卡尔维恩注视着运输舰那里的情况，对沃斯卡尼铁骑兵赞不绝口。
从始至终克里德都盯着对面的连长以及他的士兵们，双手背在身后，做好随时拔枪开战的准备。
然而令克里德感到疑惑的是，那个连长和他的士兵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别傻站着了。”马鲁斯突然转过头看向连长，“我命令你过来观看阅兵。”
“我只是一名连长。”连长回答道，“我接到的命令是先行一步来到地表，向您汇报整个兵团即将抵达的消息。”
连长的态度令克里德更加疑惑。
如果这些沃斯卡尼人来到堡主身边的原因是执行斩首计划，那刚才堡主发出邀请时就是开始斩首的最好时机，可那个连长却没有任何行动。
难道真的是泰隆之主的预言有错误？
克里德思索着，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
“我命令你过来，你想抗拒堡主的命令吗？”马鲁斯笑道。
“但是堡主……”
“别总是板着，现在不是战争时期，赶紧过来。”
“好吧。”
连长十分无奈的答应，他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全部摘下来交给部下，然后才迈步向马鲁斯身旁的空位走去。
克里德旁观着这一切，他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心里已经在想着事后让克莱恩转告泰隆之主：以后请千万不要再送预言过来了。
“你觉得这场阅兵怎么样？”马鲁斯向连长问。
“我只是个连长。”连长回答，“我的意见无关紧要。”
“不不不，你的上级能让你先行一步代表他们很信任你，你应该是个很能干的年轻军官，你的意见当然很重要。”马鲁斯说。
“我仍然没有资格评判这场阅兵仪式，但我可以代表整个沃斯卡尼铁骑兵感谢您的安排。”
“……”
连长用谦逊和谨慎的态度回应着马鲁斯，他似乎是感觉这种阅兵仪式非常无聊，右手不停摆弄着肩膀上的肩章。
“我年轻时曾受你们兵团的邀请前往工业区检阅新兵。”马鲁斯回忆着年轻时的事情，“沃斯卡尼人对钢铁的喜爱令人惊叹，什么东西都是铁做的。”
“是的，包括我们的肩章。”连长点头附和着。
指挥车顶部除了克里德以外的所有人都继续观看着阅兵。
包括刚刚抵达托优科平原上的沃斯卡尼铁骑兵们也是一样，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没有接到休整命令时绝对不会松懈。
马鲁斯的目光从阅兵仪式上转移到沃斯卡尼铁骑兵那边，然后看到有人高举着旗帜穿行在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中。
由于距离太远，马鲁斯只能看到那些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的图案看不清楚。
沃斯卡尼铁骑兵的旗帜底色是黑色的吗？马鲁斯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疑问，他将手伸向挂在腰间的望远镜。
他的反应被一旁的连长看在眼里，这名连长仍然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
下一秒，连长突然扯下自己的肩章划开马鲁斯的喉咙，他的速度快到一直盯着他的克里德都看不清楚。

第一百九十三章：卡迪亚屹立不倒
“呜……呜呜……”
当马鲁斯的血液从喉部喷溅到指挥车边缘之外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堡主死了。
克里德瞬间拔出双枪爆了连长的脑袋，但他在扣动扳机时大脑一片空白，这次攻击完全是出于本能。
在那沃斯卡尼铁骑兵的连长的尸体栽倒时，他的一千名部下已经举起武器对堡主卫队射击。
战斗一触即发，整个利维坦指挥车的顶部变成了战场。
堡主卫队保护着还没有被杀死的卡尔维恩撤向进入指挥车内部的通道，但他们半路上被沃斯卡尼人拦截，紧接着又有十几个身上绑着热熔炸弹的家伙冲向卡尔维恩，这位次席堡主的下场显而易见。
克莱恩的商人卫队在和沃斯卡尼人交火，他们总共不到一百人，但包括欧格林在内的每个人都身穿动力甲。
与克莱恩关系最好的一个欧格林人吼叫着向敌人开火，同时用身体充当肉盾护送克莱恩赶到克里德所在的掩体后面。
“别让你的人在这死撑！”克里德说着瞥了一眼正在向指挥车飞来的二十多架运输机，那是沃斯卡尼铁骑兵的运输机。
克里德指向通往指挥车内部的通道：“我们距离那很近，杀过去。”
克莱恩此时完全愿意听从克里德的任何命令，他拿出通讯器对自己的卫队转述命令。
商人卫队里的所有人一边回击一边向克莱恩这边靠拢，他们与那些还存活着的堡主卫兵并肩作战。
克莱恩拿出手枪向敌人射击，并在卫队全部聚集到自己四周后与克里德一块冲出掩体直奔通道入口。
卫队中的五个欧格林人最先冲到挡路的敌人面前，他们穿着的动力甲不仅给予了他们极强的防御能力，也加强了他们近身肉搏的能力。
敌人被欧格林用拳头砸碎或撞飞，还被卫队里其他穿着动力甲手持激光步枪的人射杀，一行人很快就杀进通道内然后将闸门关上。
指挥车内部也不安全。
之前那二十架运输机已经靠近指挥车，将其上搭载的所有士兵送到指挥车上。
到处都是交火的声音，还有惊恐的喊叫声和战吼声。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沃斯卡尼人叛变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帝皇在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存的堡主卫兵们非常震惊，根本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个谦逊体面的沃斯卡尼铁骑兵连长突然杀死堡主，然后他的部下们立刻朝着要与之并肩奋战的人开火……
堡主卫兵们感到震惊和不解，而商人卫队和克莱恩他们则是一脸懵，完全不明白两帮人为何开战。
克里德的心态更复杂，即便他早就得知了关于叛乱的预言并做了准备，但当这一切真实发生时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整个卡迪安之门防区里最坚韧的部队也就是沃斯卡尼铁骑兵竟然叛乱了，这种事不到真实发生的那一刻谁都不会完全相信。
但这一切都是事实。
“我们得离开这。”克里德说。
“这里是指挥车！”一个堡主卫兵激动地指着地面说，“难道我们要将它拱手让给敌人？”
“我也不想把它让给敌人，但现在整个指挥车里的人都处于混乱之中，有些人正在被沃斯卡尼人屠戮，而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守不住的。”克里德说完便往前方走去。
在经过一道窗户的时候，克里德看到之前抵达运输车的二十架运输机正在返航，同时又有更多的运输机飞过来，他们将会把更多的敌人送到指挥车里。
“除非你们有以一敌万的本事否则就跟我离开，我会在之后安排人手夺回指挥车。”克里德说完继续向前走。
其他人默默跟随克里德。
一个堡主卫兵快走几步来到克里德身边，不解的询问道：“你难道没有带通讯器？为什么我们不能先固守这里，然后你给你的部队下令让他们全部来到指挥车里？”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指挥车遭到袭击了吧？”克里德反问。
话音刚落，火炮的轰鸣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显然沃斯卡尼铁骑兵已成建制叛变了，他们正在攻击外面进行阅兵仪式的友军。
“第八团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冲进指挥车里，而是与敌人作战，保护和收拢附近的友军。”克里德说完继续前进。
再没有异议的其他人继续跟随克里德。
克里德在赶路的时候拿着通讯器对第八团发号施令。
“建立防线掩护友军。”
“不要管他们每个人属于哪个连队哪个团，把他们就地整合成一个连队然后投入到防线上去。”
“第十四团的人？我才不管他们的将军在哪，告诉阿尔德雷德政委，我命令他枪毙第十四团里任何不愿意加入防线的人，后果我来承担。”
“……”
众人前进了一段距离。
克莱恩等克里德下达完所有命令后立刻走过去询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克里德被问的有些茫然，但还是耐心回答了：“离开指挥车，我之前说过了。”
“我知道要离开指挥车，但我们怎么离开？”
“我们去停机坪，然后抢一架运输机。”
“我还以为我们接下来撤离的路上要去做点什么……我们直接传送离开这吧，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有传送保护装置，但可以先让船上的人把保护装置送下来。”
在克莱恩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克里德站定身体，心情复杂的询问：“所以，你的商船里也有传送装置？”
“有，只是精度没那么高……”克莱恩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克里德不是没想过用传送装置离开，只是他以为传送装置是军用设施，商船这种民用船只根本就不会有传送装置。
“你也没问……”克莱恩掏出传送信标扔在地上，然后拿出通讯器对商船上待命的人下令，“吧传送保护装置送下来，然后再把我们传送到第八团那边。”
说完克莱恩又询问克里德第八团所在的位置，然后将位置信息说给商船上的人。
保护装置很快就被传送到信标放置点。
在其他人穿戴保护装置时，克莱恩再次向商船下令：“确保维度引擎随时处于可用状态，一旦发现敌方舰队就立刻跳跃到别的地方去。”
一旁的克里德听到了这句命令，立刻提醒克莱恩：“你不是卡迪亚人，你可以回到商船上。”
“我的任务是当联络人。”克莱恩微笑着说，“卡迪亚站着不倒，伙计。”
克里德点头：“卡迪亚屹立不倒。”

第一百九十四章：牺牲
商船搭载的传送装置将克里德一行人全部传送到第八团所在位置。
此时凯尔刚刚组织好千人敢死队准备亲自带队前去救援克里德，在看到突然传送出来的克里德后他又立刻解散敢死队，让那一千个人重新回到防线上作战。
克里德没有向凯尔解释自己是怎么从指挥车里出来的，他立刻在整个防线上游走观察情况。
在这里没有前线或后方的区别，每一个都身处交战最前沿。
克里德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后面行进，时而向自己的士兵喊话，时而驻足举起望远镜观察情况。
大量沃斯卡尼铁骑兵部队正在冲击第八团临时建立起来的防线，士兵们藏在掩体后面使用各种轻重武器向敌人开火。
那些被第八团聚拢起来的友军也在防线上战斗着，他们有的是炮兵有的是装甲兵，这些友军根本来不及寻找合适的作战位置，只能是随便找个位置就参加战斗。
克里德只能看到自己所在的第八团这边的情况，再远就看不见了，不过团里的通讯兵和侦察兵正不停跑到克里德身边向他们汇报其他团的情况，能让克里德大概整理出整个托优科平原的状况。
整个托优科平原已经变成战场，沃斯卡尼铁骑兵屠戮了距离他们较近的军队，这些军队在阅兵仪式中突然遭遇攻击根本来不及反应，死伤极其惨重。
距离沃斯卡尼铁骑兵登陆位置越近的军队越惨，离他们较远的军队则是有时间做出反应就地进行防御。
在进行屠戮的同时，沃斯卡尼铁骑兵的主力部队正在平原北部建立一个又一个的阵地，同时还分出一部分机动部队去抢夺托优科周边的补给点。
第八团组织起来的防线距离沃斯卡尼铁骑兵最远，但这里已经被盯上了，正在遭受进攻和炮击。
卡迪亚托优科平原上的忠诚者们根本无法组成战线，沃斯卡尼铁骑兵不仅可以绕过许多正在防御的军队直击第八团，还能派出装甲部队迂回绕后。
克里德推测出来的信息比较模糊，这是因为他接收到的信息本来就很模糊，甚至还有完全矛盾的信息，他能做的只是进行综合判断，至于战场情况具体如何还得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想办法去收集更多更真实的战场信息。
综合现有信息思考了几分钟后克里德想出对策。
首先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住这条防线并收拢更多被击溃的友军，只要防线能继续存在并扩大，那其他友军就还有撤退并重整的机会。
其次是想尽一切办法和分散在平原各处的成规模友军取得联系，重组司令部并建立起战线抵御沃斯卡尼铁骑兵的进攻。
再然后就是组织起一支敢死队想办法夺回指挥车。
克里德将所有的决策细化成一条条命令说给凯尔，然后凯尔就将这些命令传达出去。
一个连队的兵力被从防线上抽调出来，搭乘着运兵车或运输机前去联络其他友军。
第八团的政委卡尔德雷德进行着振奋人心的演说，鼓励第八团以及防线上的其他友军出人手组建敢死队。
从始至终克莱恩都沉默观察着，他想要帮克里德的忙，但无奈商船没有搭载扫描装置不能直接扫出托优科平原上的情况，商船搭载的通讯装置也与星界军的通讯手段不兼容……
克莱恩唯一想到的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商船帮助克里德进行轨道轰炸。
但这个想法刚刚被提出来就被克里德否定了，因为他没有权利让非帝国海军的舰船轰炸卡迪亚的领土，他只是第八团的将军，仅此而已。
克里德唯一向克莱恩求助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询问他轨道上的情况。
克莱恩立刻询问自己的部下，然后将问到的结果转达给克里德：“把沃斯卡尼铁骑兵送进星系的舰船早就跑了，整个轨道上只有防御平台和我的商船。”
“嗯。”克里德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把卡迪亚上的情况告知给泰隆之主。”
“这是求援申请吗？”克莱恩问。
“不，现在还远没到应该求援的时候。”克里德缓缓摇头。
闻言克莱恩看向战场，他可不觉得现在还不是该求援的时候，但既然克里德这么说了，那还是听他的比较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战斗正变得越来越激烈。
克里德始终没有去到最安全的地方而是仍然在整条防线上游走。
敌人的炮弹正不停落在防线上的各个地方，甚至偶尔会有一两枚炸弹在距离克里德五百米远的地方爆炸，弹片能直接崩到克里德脚边。
克莱恩想要劝说克里德去自己的商船上指挥战斗，但他每一次开口说出来的话都会被炮声淹没。
克里德继续行走在硝烟中，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掐着雪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周边的爆炸视而不见。
贾兰凯尔上士与克里德寸步不离，他高举着第八团的旗帜向士兵甚至是敌人宣告克里德将军的到来。
这种极其冒险的行为有好处也有坏处。偶尔会有一些敌人试探绕过防线刺杀克里德，甚至会有人尝试狙杀他，虽然这些威胁全部被第八团的士兵排除掉了但还是挺危险的。
但好处就是第八团的将军亲临最危险的地方会提振士兵们的士气，就连那些被卡尔德雷德政委强迫着加入战斗的友军也会感到振奋，像为自己的将军效力一样为克里德效力。
随着战斗的进行，有一些从托优科平原最北方撤下来的将军在看到克里德后立刻赶到他身边，请求克里德给予作战任务。
片刻过后一颗炮弹在距离克里德三百米的位置炸裂，掀起的沙土甚至扑灭了他手中正燃烧着的雪茄，一枚弹片在克里德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简直是在寻死！”克莱恩弯着腰冲到克里德跟前，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我只是个将军。”克里德看着克莱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我死了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将军接替我的位置，并且我的死亡还能提振士气，这种牺牲在我军处于极大劣势时是有价值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天生的将军
“你简直是个天生的将军。”
“很多人这么说过我。”
克里德和克莱恩简单交谈两句然后继续忙于战争。
在克里德的调度下原本混乱的局势逐渐变得有序，负责夺取指挥车的敢死队已经集结起来。
之前让凯尔传达命令时克里德并未提出详细的敢死队组建计划，这是因为第八团之前就有过组建敢死队的先例，许多时候克里德都不需要把自己的决策掰开揉碎分成一步步命令，他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一支两千人规模的敢死队被组建起来，每一个成员都是来自不同连队的精英，每个人都各有所长。
当敢死队做好执行任务的准备时克里德才第一次离开最危险的交战前沿，带着凯尔和克莱恩进入一台奇美拉运兵车。
凯尔知道克里德想要干什么，立刻给他准备好一支笔和一张纸。
克里德一手握笔一手掐雪茄，向克莱恩询问：“能否把你商船上的传送装置借我用一下？”
“你是不是想亲自指挥敢死队抢夺指挥车？”克莱恩突然猜出克里德的想法，然后点头：“当然，但是船上现有的保护装置只有两百件，不可能武装每一个人。”
“非常足够了，把保护装置送下来吧。”克里德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凯尔，“让塔伦斯他们穿上保护装置，再让其他人登上运输机进入指挥车。”
“是，长官。”凯尔立刻拿起通讯器咆哮着将克里德的命令传达出去。
克莱恩也向商船下达命令，将传送保护装置送到第八团这里。
塔伦斯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小队的名字，这个名字的来源是克里德童年时期在家庭牧场里最喜欢的一头戈洛兽的名字。
塔伦斯小队正好有二百人。
在运输机满载着除塔伦斯小队之外的人飞向指挥车后，克里德和敢死队里每一个军官联络着，让他们分别前往指挥车内部的不同楼层。
这些军官始终与克里德保持着联络，他们将自己所见的一切情况告知给克里德，而克里德就用这些信息总结出指挥车内部的情况。
“指挥车里还留存五千多友军，他们正在保护虚空盾和指挥室，聪明的选择。”克里德叼着雪茄用潦草的简笔画把友军的位置画在纸上。
克莱恩在旁边默默的观看和学习，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克里德甚至画出了敌人所在的位置。
这并不是通过来自交战前沿的通讯推导出来的，而是克里德对指挥车内部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熟悉，他知道敌人一定会采用哪些路线进攻虚空盾装置。
由于利维坦指挥车并不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每一台指挥车的内部构造都没有标准设计，克里德对属于两个前堡主的指挥车如此熟悉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他曾想办法探查过。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在做准备了。”克里德突然开始解释，“七年前我跟沃斯卡尼人并肩作战过，他们有点不正常……”
“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跟堡主汇报？”克莱恩问。
“你去跟泰隆之主说有禁卫想要刺杀他，他会怎么想？一样的道理。”克里德头也不抬地回答。
克莱恩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觉得束手无策，克里德能提前做准备已经是明智中的明智了。
克里德继续指挥着夺回利维坦指挥车的行动。
在此期间凯尔会汇报一些防线上的麻烦事，然后克里德就在指挥的空隙处理麻烦事。
甚至还有两个其他团的将军来了，克里德一边接待他们一边进行指挥。
塔伦斯小队进行了许多次传送，他们会在利维坦指挥车每一层中的空旷地带传来传去，每一次传送之后的战斗都会达成战果，要么刺杀掉敌人的军官要么炸掉敌人用于登陆指挥车的运输机，亦或者是与友军配合对敌人进行夹击。
在最后一次下达传送命令后克里德将笔插在纸上，又让凯尔去忙碌别的事情。
指挥车内的战斗仍然在进行着，但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克里德不需要再下达任何命令只需要等待指挥车被夺回的消息传过来就行了。
“黄金王座啊。”克里德突然感叹一声，始终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你们泰隆陆军的指挥官可真是够舒服的。我做梦都想有个能瞬间抵达战斗地点的突击队。”
“加入泰隆陆军不就得了？你能当上元帅。”克莱恩玩笑道。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克里德还是认真思考并给出很正经的回答：“每一个卡迪亚人在出生时都被神皇赋予了神圣的职责，那就是为整个卡迪安之门防区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以我不能去你们那。”
“能不能别这么严肃？”克莱恩有些无奈，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而不是想和克里德一起商讨关于责任之类的宏大话题。
“指挥车已经被夺下了！”凯尔走进运兵车内扯着嗓子汇报。
克里德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点点头，用平淡的语气向凯尔说：“我暂时不会上指挥车，除非能有两位数以上的将军和我取得联系并一块进入指挥车讨论战略，先把伤员送上去吧。”
凯尔刚想问克里德要不要去指挥车里。
“还有事吗？”克里德问。
“瑟因将军坐着运输机过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其他二十个将军。”凯尔汇报起另一件事。
有总共二十一个将军到来是个好事，因为这意味着第八团与二十一个团建立了联系，所有人都可以协同作战共同对付沃斯卡尼铁骑兵。
率领卡迪安突击军第97团的瑟因与其他二十个将军没什么区别，但凯尔把他单拎出来汇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瑟因……”克里德皱眉。
这位名为瑟因的同僚给克里德留下过许多不好的印象，这个人算是所有对克里德感到不满的人的代表，克里德甚至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那就是瑟因组建了一个军官团体，此团体名为“卡迪安之门防区反克里德同盟”。
克里德不觉得这个可笑的小道消息是真的，但他知道以瑟因为首的许多同僚对自己的晋升速度非常不满并各种拆台这是事实。
“用不用让瑟因滚蛋？”凯尔攥着拳头问。
“现在是战争时期。”克里德起身向运兵车外走去，“只要瑟因像敌视我一样敌视沃斯卡尼人就行。”

第一百九十六章：叛徒必死
奇美拉运兵车外的空地上，一架运输机刚刚停稳，舱门打开后其中所有乘客全部走出来。
总共二十一个将军，他们都带着像凯尔一样的副手，这些副手也都举着各自所属团的旗帜，他们很快就看见克里德和凯尔以及一个商人正走过来。
当这些人看到克里德时，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感到欣喜，还有的人态度非常拧巴。
克里德和每一个同僚行礼，询问他们各自部队的状况以及是否需要帮助。
当有人说自己那边连制空权都无法保证时，克里德会让第八团里擅长防空的连队赶紧过去支援。
每个人都能从克里德那里得到解决麻烦的办法或帮助，而瑟因是最后一个与克里德对话的人。
“你那里是什么情况？”克里德向瑟因问。
瑟因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感觉克里德好像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上级一样。
不过瑟因也不是蠢人，他正好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的人正在平原最西侧坚守着，一支泰坦军团正向着平原方向赶来。他们本来是要去哈兰堡的，突然得知托优科平原上的情况后急忙赶来，没有能配合他们作战的步兵，所以得有人去迎接他们。”
克里德听后思考了一下。
瑟因所说的迎接并不是一群人跑到泰坦前边挥舞写有热烈欢迎的旗帜，而是杀出沃斯卡尼人的包围赶到泰坦军团那里，和他们说明情况以及配合他们作战。
泰坦这种巨型战争机器并不是只能被同体量的敌人击败，步兵也有小概率能干掉他们，而以坚韧著称的沃斯卡尼铁骑兵对于泰坦而言是个威胁，且他们也有泰坦。
“我会策划一场掩护你们97团杀出重围的行动。”克里德说。
瑟因原本担心克里德不会答应，或者是克里德想要让他的朋友去迎接泰坦军团并取得相应的功劳……但克里德还是答应了。
“第97团的防空部队会留下来帮你作战。”瑟因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克里德笑着拍了拍瑟因的肩膀。
此时的瑟因不再对克里德有抗拒情绪，他明白现在是战时，在战局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就是得有个能人统管全局。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瑟因心里明白自己的能力和克里德没法比，自己在战争结束前最好不要拆这短脖王八蛋的台。
“我们的指挥车情况如何？”有人站出来询问克里德，“沃斯卡尼人的那台指挥车正在一千四百公里外大杀四方。”
“指挥车差点沦陷，但现在已经被夺回来了，你们随时可以上去。”克里德回应道。
将军们都是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排队登机准备飞到指挥车那。
克里德这次没有拒绝登上指挥车，因为他也得和这些将军们商量策略。
……
接下来整整四天的时间里，克里德都在指挥车上和他的同僚们讨论战略。
所有人从四天前聚集到一起开始就没有休息过，克里德一根接一根的抽雪茄抽的整个指挥室里烟雾缭绕，在旁人眼中他的雪茄好像永远都抽不完，只要把手伸到腰间摸一下就能又拿出一根雪茄。
这四天的时间里，于沃斯卡尼铁骑兵的突然袭击中幸存下来的军队陆续联系上克里德，更多的将军从平原上各个位置乘坐运输机抵达指挥车内。
直到四天后的现在，指挥室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托优科平原上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了下来，至少忠诚者们能组织起战线抵御叛徒们的进攻了。
“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克里德对指挥室内所有人说。
虽然沃斯卡尼铁骑兵仍有数十万兵力，但没有人对克里德的推测提出质疑。
各个泰坦军团已经加入战斗，堡垒世界上各个地区都在派出军队赶赴托优科平原，沃斯卡尼铁骑兵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来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进攻歼灭。
虽然胜利是必然的但却没有人感到高兴，指挥室内气氛极其凝重。
克里德知道在场的人为什么都心情沉重，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两个堡主外加一大堆司令部高层死了，另一方面是因为沃斯卡尼铁骑兵叛变这件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为什么沃斯卡尼人会叛变？”
“谁知道呢，当他们屠戮我的士兵时我都没完全相信他们叛变了，真是难以置信……”
“这跟和你相处了多年的亲兄弟突然想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将军们讨论了一会也没有得出任何答案，最终所有人都看向克里德，因为克里德是最先反应过来并做出应对的人，他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只有帝皇知道沃斯卡尼人叛变的原因，我只知道他们对新主人有着绝对的忠诚。”克里德在脑袋里捋了一下整个事件的细节，“直到现在也没有战舰过来支援他们，他们进行了一场自杀式的进攻，压根没有打算活着离开卡迪亚。”
这两句话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原本为了帝皇和人类而战的沃斯卡尼铁骑兵即便叛乱了也具备无与伦比的忠诚，只不过他们效忠的对象已经不是帝皇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
十分钟后突然有人开口：“即便我们消灭了沃斯卡尼人也不算彻底赢得胜利，我觉得肯定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们。”
“在消灭沃斯卡尼人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堡主已经死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堡主，一个至高堡主。”
听完这些话后所有人要么点头要么直接大声表示赞同。
至高堡主与首席和次席堡主不同，这是一个只有在卡迪亚陷入最危急时刻才会被启用的头衔，至高堡主将拥有最大的权力。
没有人会认为卡迪亚此时不需要一个至高堡主，但至高堡主的人选是个问题。
如果要推举出一位至高堡主的话，那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克里德，因为他在这场战争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使得托优科平原上各自为战的军队被整合起来，避免他们被沃斯卡尼铁骑兵成建制的屠杀。
所有人都肯定克里德的能力，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他当至高堡主。
“我们会用传统流程抉择出至高堡主的人选。”克里德从座位上起身，“我们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大家可以休息一下了。”
所有人都陆续起身往指挥室外走去。
克里德没有离开指挥室，他又坐回位置上，让凯尔把通讯器拿给自己。
在得到通讯器后克里德联络上克莱恩，让他向泰隆之主转达一个疑问——沃斯卡尼铁骑兵叛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混沌腐化无孔不入
……
泰隆星系。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舰桥。
整个泰隆星区武装力量的高层齐聚在舰桥内，他们或是亲自进入战列舰内参与会议，或是远在别的地方使用全息影像参加会议。
当秦墨的影像也出现在舰桥内后会议开始。
远在阿格里皮纳星区的格雷和耀恩汇报整个星系的防御情况，分散在朦胧星域的泰隆舰队舰长们紧跟着进行汇报，这些信息汇总到秦墨那里，让他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全局的情况。
泰隆海军的一些舰队分散在朦胧星域里，他们要么和袭掠舰船作战要么就是在和帝国海军协同攻击瘟疫舰队，在众人说话时整个星域里同时在进行着大大小小上百场虚空战。
天体引擎和格雷率领的一百个陆军团始终在保护阿格里皮纳星系，即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战斗了也并未离开。
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上的星语者每天都能收到数百条求援星语，这些星语或是卑微的乞求支援，或是歇斯底里的谩骂责问天体引擎为何始终蹲在阿格里皮纳星系。
“不要回应那些求援，你们始终待在阿格里皮纳星系就好。”秦墨向格雷说，“铸造世界比其他任何世界都更重要，如果它失守整个星域的星界军拿什么打仗？”
“是。”格雷躬身领命，他也是这么想的。
天体引擎太过庞大无法像战舰一样快速进行维度跳跃，如果想要保护铸造世界那天体引擎就必须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确保铸造世界所在的星系绝无可能遭受入侵。
“舰队情况如何，损失大吗？”秦墨又看向自己的海军元帅。
“损失很少。”亚当平静的回答，“最大的困难不是敌人的强弱，而是整个朦胧星域实在太大了并且几乎所有地方都在遭受攻击，我们的舰队力量非常分散。”
秦墨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泰隆海军尽力了。
说完该说的事情后秦墨扫视在场众人寻找克莱恩的影像，但是没看到他：“克莱恩呢？今天不是例行会议的时候吗？”
没有人能回答秦墨，因为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身处卡迪亚的。
就在秦墨准备让维度空间里的通讯站联系克莱恩时，克莱恩的影像在舰桥内闪现出来。
由于距离太远，克莱恩的影像时不时会闪两下，但声音还是挺清楚的。
“托优科平原上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卡迪亚人的胜利是必然的。”克莱恩说。
之前每一次例行会议时克莱恩都会汇报卡迪亚的情况，而汇报的内容也和秦墨猜测的差不多。
沃斯卡尼铁骑兵是必然会被歼灭的，接下来就是克里德成为至高堡主。
虽然迄今为止堡垒世界卡迪亚上的情况都挺好，甚至算是朦胧星域内情况最良好的世界，但秦墨知道卡迪亚才是主战场，他关心卡迪亚上的一切情况。
“克里德当上堡主了吗？”秦墨问。
“暂时还没有。”克莱恩摇头，接着说起克里德让他帮忙询问的问题，“克里德想让我帮忙问问沃斯卡尼铁骑兵为什么会叛乱？”
“我一个泰隆星区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沃斯卡尼铁骑兵叛乱的原因？”秦墨被问的有点懵，心想这克里德现在可真是得了空闲了，这要放在几天前他可没时间也没心情问这事。
秦墨也不知道沃斯卡尼铁骑兵叛乱的真正原因，他只能猜测一下。
沃斯卡尼铁骑兵在卡迪安之门防区久负盛名，他们曾经直面混沌。
混沌腐化无孔不入，可能意志最坚强的人不会被轻易腐化，但他们的耳边会不停出现混沌低语，或者是在生活中出现大量心理暗示，久而久之扛不住了就被腐化了。
有些星际战士就是这样被腐化堕落的。
凡人部队终究是凡人部队，灰骑士杀光所有见过恶魔的人不是没有理由的。
最终秦墨将自己的猜想告知给克莱恩，然后又嘱咐他：“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给克里德。”
“是。”克莱恩恭敬行礼，身体影像消失在舰桥内。
等到克莱恩走了后亚当询问道：“恕我直言，您太过于关注这个叫克里德的人了，我们其实可以趁着和帝国海军合作的时候派遣舰队去卡迪亚。”
闻言秦墨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泰隆星区虽然名义上还是帝国下属，但无论是帝国还是泰隆的高层都不认可这上下级关系，不能用支援名义直接派舰队去卡迪亚。
现在虽然是战时不应该只是考虑战事，还得顾及到一些别的事情……
除非克里德当上堡主，并以卡迪亚现任至高堡主的名义申请支援。
亚当知道自己的建议并不合适，也就不继续提了。
“现在泰隆星区周边是什么情况？”秦墨问。
“这段时间陆续遭受过几次攻击，不过都被很轻易的搞定了。”亚当说着挥了一下手，舰桥内便显示出一段影像。
影像上呈现出一场小规模虚空战。
两艘泰隆巡洋舰对战三艘月级巡洋舰，三艘巡洋舰最终全被击毁，但是有一架逃生艇飞向星系内的一个农业世界。
这三艘月级巡洋舰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舰体侧面挂着黑手红底标志。
这是红海盗的标志。
“依文星系发生的战斗，这个星系在泰隆星区正东方向，距离星区边界有一千五百光年的距离。”亚当解释道。
虽然泰隆海军大部分力量都被送到朦胧星域去了，但以泰隆之主战列舰为首的主力舰队还留在泰隆星区内部。
一些星区之外的帝国世界在遭遇攻击时，泰隆海军会出去帮忙。
“我需要有人去活捉逃生艇里的敌人，其他的全部杀掉只活捉一个就行。”秦墨盯着影像中那闪着白光飞向农业世界的逃生艇，“请福罗斯战团长处理这件事吧。”
恸哭者战团的福罗斯战团长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因为他们名义上并不是泰隆武装力量的一部分。
禁卫之一的安瑞达上前一步：“我这就联络福罗斯战团长。”
秦墨点点头，然后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休伦的好意
……
一日后。
恸哭者战团的新旗舰结束维度航行状态，在依文星系农业世界的轨道上钻出维度空间。
这是一艘三十七公里长的战舰，由轨道船坞花费三年时间打造。
战舰搭载三十台粒子光矛发射器，一台电弧发射器，舰体四周均有近防武器阵列，以及最先进的维度传送装置。
这新旗舰的名字和现在已不属于恸哭者的旗舰名字一样，也叫风暴之女号。
在风暴之女号舰桥内，福罗斯和战团里的三个连长注视着面前的全息影像，等待扫描阵列释放出的探测波覆盖整个农业世界。
很快全息影像上的农业世界就出现一处红点，红点附近被延伸出一道信息栏。
【扫描到三十个疑似敌对目标。】
【坐标：x192，y33】
信息栏中还显示出了疑似敌对目标的外形。
三十个混沌星际战士，这些星际战士来自于不同战帮。
“难道泰隆星区也将面临叛徒们的联合进攻？”一名连长揣测说。
“如果我们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那泰隆之主就不会让我们抓个活的了。”另一名连长说，接着又将目光转移到福罗斯身上，“战团长，请让我带队去处理这些敌人。”
福罗斯摇头：“抽调十个精锐，我亲自带队下去。”
听到这个决策后连长们都想劝阻，因为福罗斯作为战团长根本就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毕竟农业世界上总共才有三十个敌人而已。
但连长们又考虑到战团长决定亲自出手的原因或许并不是单纯为了求胜……整个战团依赖于泰隆星区的补给，还刚刚得到了新旗舰，整个战团对于泰隆之主的新安排得体现出重视。
“一分钟后做好战斗准备。”福罗斯戴上头盔转身走出舰桥。
十个精锐战士迅速被挑选出来跟随福罗斯往传送平台走去。
除了福罗斯仍然穿着他那身精工动力甲以外，其他所有人全部穿着终结者动力甲。
在十一个人抵达传送平台并排站好后，传送装置开始进行计算，在两秒钟后将他们全部送到农业世界上去。
如同之前的许多次传送那样，保护装置生成的屏障包裹住每一个人的身体，然后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线条，等视野中的世界又恢复正常后，福罗斯和他的十个战士出现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
乘坐逃生艇落在农业世界上的三十个混沌星际战士正在与防卫军作战，他们没有任何重武器，仅仅只是凭借手中的爆弹枪就能将百倍于己的防卫军打的抬不起头。
而在福罗斯出现后，那些混沌星际战士和防卫军士兵们都短暂停火了半秒。
防卫军惊讶于竟然会有阿斯塔特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小地方。
混沌星际战士则是惊讶于眼前这十个敌人竟然全部身穿终结者，更奇怪的是他们长的很高。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恸哭者们向前移动并开火。
混沌星际战士一边还击一边快速躲藏到逃生艇后面。
终结者动力甲这种为近距离交火而设计的装备给恸哭者们带来了极大优势，他们面对敌人射出的爆弹可以不进行躲避，而是采取更加激进的战斗策略以求在己方有人受伤前就将敌人全部干掉。
重爆矢和电浆武器在逃生艇的外壳上开出一个个大洞，躲在不合格掩体后面的混沌星际战士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他们身处农业世界的平原周围不是石头就是庄稼，与这两种东西相比逃生艇还算是抗打的。
“继续推进，兄弟们。”福罗斯握着动力矛行走在正中间，另外十个人走在他左右一边射击一边向前移动。
“福罗斯！”
激烈的交火声中突然传出一声呼唤，福罗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而那个人从逃生艇后面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原星空之爪战团的连长，福罗斯记得他的名字，他叫瑞安。
福罗斯知道星空之爪战团已经在巴达布战争后堕落为红海盗，而他们的领袖仍然还是休伦。
瑞安此时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堕落，他穿着紫色的动力甲，脸皮被脖颈周边的钉刺项圈拉拽着，背后扛着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罐子。
虽然瑞安背着罐子可他的行动能力丝毫没有被拖累，反倒还变得更快了。
瑞安的身体灵巧闪过迎面而来的爆弹或电浆，时而伏低身体时而跃起，在两秒钟内跨越百米距离来到福罗斯面前。
两把动力剑自瑞安腰间出鞘，瑞安舞动着尖刀同时继续逼近福罗斯。
福罗斯主动迎上去用一次精准的刺击命中瑞安的胳膊，动力矛上的分解立场将瑞安的整个臂膀粉碎。
瑞安没有被疼痛影响反倒是更加亢奋，但这没什么用，他的脖子被福罗斯掐住，整个人刚要尝试挣脱就被福罗斯一记头槌敲晕过去。
需要的活口已经抓到，其他敌人就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福罗斯和另外十个恸哭者迅速清理掉剩下的混沌星际战士，甚至连他们的尸体都堆放在一起用电浆武器清理干净。
整场战斗很快结束。
在福罗斯进入逃生艇内确认是否还有残存敌人，然后他没看到敌人，只看到逃生艇内放着一个大箱子。
当福罗斯靠近箱子一探究竟时，箱子突然释放出光束扫描了一下他，然后自动打开。
箱子里不是炸弹，只有排列整齐的爆弹枪和动力矛，以及一块正在播放录像的屏幕。
这些武器应该是被缴获到的战利品，每一把武器上都满是划痕，甚至有的还带着血液。
福罗斯转头看向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人对着镜头说话的录像。
“如果有人得到了这个箱子，请把它转交给正驻扎在泰隆星区的恸哭者战团，然后再帮我找到那个叫福罗斯的战团长，帮我转达接下来的话。”
“福罗斯，我的兄弟。如果你和你的战团最终被帝国逼到走投无路，请记住有个叫休伦的人永远愿意接纳你们。”
录像上的人就是红海盗的领袖休伦。
“混蛋。”福罗斯掏出手枪打爆屏幕，然后向在逃生艇外的人命令道：“炸掉整个逃生艇，然后我们回泰隆。”

第一百九十九章：审讯手段
在福罗斯下达命令后他的部下们立刻在逃生艇周围清理出一条防火带，以防止接下来销毁逃生艇的过程中引燃整片田地。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福罗斯都没让防卫军动手，只是在防火带清理出来后找防卫军要了两枚热熔炸弹扔进逃生艇里。
炸弹引爆后整个逃生艇瞬间被摧毁，其上搭载的装满了武器的箱子自然也一起被摧毁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是吧，恸哭者们。”
刚在战斗中被福罗斯敲晕并活捉的瑞安不知何时苏醒了，一边用讥讽的语气说着话一边试图挣脱福罗斯部下的控制。
但瑞安的身体被两个穿终结者甲的人按着，使尽力气挣扎了好一会也没什么用，还被揍了一拳。
“你们现在是泰隆人养的狗了？”
“看来泰隆之主给他的狗狗们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如果是在之前，你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留下箱子里的武器。”
瑞安不停说着垃圾话，然而这些话并不能激怒福罗斯，只能让福罗斯感到疑惑。
福罗斯注视着瑞安，他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亢奋。
印象中星空之爪战团的瑞安连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哪怕米诺陶战团把他的一个小队歼灭了他也不会破口大骂。
反观现在的瑞安，浑身颤抖着，被项圈勾住的脸皮上每一秒都有不同的表情，时而兴奋欢喜时而蹙眉愤怒。
这太怪了。
“别想激怒我，留着力气应付接下来的审讯吧。”福罗斯走上前去，将一件保护装置套在瑞安的身上，然后向风暴之女号发送传送命令。
总计十二人瞬间消失在农业世界防卫军们的面前，抵达风暴之女号的传送平台。
福罗斯押送着瑞安往监牢走去。
一路上有一些正在前往训练场的小队与福罗斯碰面，瑞安看到这些小队里至少有三个人是穿终结者甲的。
一开始瑞安以为恸哭者战团总共只有十几套终结者甲，这已经足够惊人了，但之后又陆续看到几个小队，发现他们也是三人穿着终结者动力甲其他人穿着普通动力甲。
“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怎么样，怎么这么多终结者……”瑞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们是不是去洗劫奥特拉玛了？”
福罗斯一言不发继续前进。
在即将进入监牢区时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少女跑到福罗斯面前，兴奋的询问：“任务完成啦？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泰隆了。”
“是的泰莎。”福罗斯点头，“我们立刻返回泰隆星系。”
眼前名为泰莎的少女就是当初在无信之瘟肆虐泰隆星区时被恸哭者战团救助的幸存者，在泰莎和她妹妹一块前往泰隆星系后，姐妹两个过了一段正常的日子。
泰莎在成年时被认为具有成为战舰船员的天赋，然后她就参加培训并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绩毕业，像她这样优秀的人在毕业后有自主选择权。
那时的泰莎选择进入即将完工的风暴之女号服役，然后她成为风暴之女号的导航组组长，一直服役到现在。
“是，战团长。”泰莎敬礼领命，准备去舰桥那里指挥航行。
瑞安看出泰莎与福罗斯认识，他用极其猥琐的目光盯着泰莎，吹了声口哨后笑道：“身材不错啊小妞，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会把你的尸体塞进我盔甲里当肉垫！哈哈哈哈哈……”
福罗斯一记上勾拳打在瑞安的下巴上，两颗带血的牙齿从瑞安的口腔飞出来砸在走廊墙壁上。
“去做你该做的。”福罗斯向泰莎下令，然后继续带瑞安前往监牢。
风暴之女号做好了维度跳跃的准备，在保护屏障生成并包裹住船体后进入维度空间，没过几秒又跳出来，每一次循环后风暴之女号都距离泰隆星系更近。
瑞安被福罗斯押送到监牢区，但是并没有被关押进精金制造的牢房，而是被锁在审讯椅上。
十条机械臂从审讯椅后伸出，每一条机械臂都将带有麻痹毒素的精金钢针刺入瑞安的肢体关节，让他连发力都做不到。
坐审讯椅本就是一种行刑，然而瑞安却不感到痛苦，他呼吸急促大口喘息，脸上是兴奋刺激的表情。
福罗斯让其他人离开监牢区去训练，只留了一个部下。
这部下是药剂师，他身上专门为药剂师订制的终结者甲配备有单人能量盾，一个装满各种医疗器械的金属背包外加六条有不同功能的机械臂。
“这混蛋到底是怎么回事？”福罗斯看向药剂师，“八十年前咱们都见过他，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药剂师听后围绕瑞安走了一圈，持有生物分析仪器的机械臂移动到他面前，让他能够通过仪器观测瑞安的身体。
“他的生理激素水平不正常。”
“他现在非常亢奋。”
药剂师环视一周后在瑞安面前停住脚步，附身检查他的脑组织。
“能用扫脑袋的设备进行审讯吗？”福罗斯问。
药剂师继续观察了一阵，然后无奈的摇头：“不能，这家伙的脑袋已经严重变异，部分脑组织甚至已经损坏。”
福罗斯没了办法，只能等秦墨来。
片刻后。
在泰隆之主传送到旗舰上的广播声响起后，监牢区的闸门缓缓开启。
秦墨带着一个禁卫进入监牢区内，步行到福罗斯身旁。
“做的很好，谢谢。”秦墨微笑着说。
“荣幸之至。”福罗斯躬身点头。
跟随秦墨来的禁卫就是安瑞达，他负责进行审讯。
在审讯开始前秦墨盯着瑞安，视线洞穿瑞安扭曲的脑壳直视其脑组织。
秦墨没看到一个正常的大脑，只看到一个长满细小触手浸泡在一滩绿色液体中的……怪玩意。
这种不像脑组织的怪玩意是没法链接设备并进行扫描的，于是秦墨提醒安瑞达：“用常规审讯手段。”
“是。”安瑞达走到瑞安面前，用手甲包裹着的拳头猛击瑞安的头部，然后将他被布满钉子的项圈拉扯住的脸皮扯下来。
一番见面问候结束后安瑞达抬起瑞安的下巴，向其询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使用刑罚手段拷问星际战士是没用的，痛苦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可瑞安不仅不感到痛苦，还越来越兴奋了。
“再来两拳！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你们难道没有点新花样吗？”
看着瑞安兴奋的面孔，福罗斯有些无奈的看向秦墨，而秦墨则是看向药剂师。
药剂师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瑞安背后的罐子上。
“把那玩意摘掉。”秦墨指向罐子。
药剂师也觉得这罐子与瑞安亢奋的状态有关系，于是他立刻照办。

第二百章：黑色远征的轨迹，变了
装满绿色液体的罐子与瑞安的肉体相连，罐体上或大或小的金属管子插在瑞安的后脑或者脊柱里，所以想要摘除这个罐子并不容易。
但对于药剂师而言这也就是动个手术的事。
药剂师用手术工具切除管子，每切除一个管子后都往里面注入愈合药物，这是为了不让瑞安失血而死。
“别！”
“别摘它！”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别碰它！”
瑞安疯狂的喊叫和挣扎，就像要被夺走儿女的父亲一样。
这种不加掩饰的惊恐也让在场的人明白，在这堕落者的眼里其背后的罐子比生命更加重要，他可以死，但是不可以被人夺走罐子。
药剂师冷漠的做完手术，拎着罐子回到福罗斯跟前，然后注视着瑞安的变化。
瑞安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他变得很疲惫，瞳孔放大目光涣散，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你的任务是什么？”安瑞达再次询问。
瑞安没有理会安瑞达，目光始终盯着药剂师手里的罐子。
在安瑞达要继续殴打瑞安时秦墨制止了他：“你打他只会让他感到爽。”
看到瑞安现在的状态后秦墨可以确定这家伙是被色孽腐蚀了，他变成了一个追求快感的堕落者。
这种人的癖好千奇百怪，他们可能真的会非常喜欢疼痛。
“把它还我……”瑞安虚弱的说。
“自己去拿。”秦墨让刺入瑞安的尖刺虚化，使其无法影响瑞安的肉体。
瑞安感到自己的身体自由了，立刻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向药剂师，不像是一个可以在战场上杀戮无数人的战士，而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瑞安一步一步的来到药剂师面前，他刚要伸出手去拿罐子时被药剂师推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就后仰摔倒。
“这东西就像他肉体赖以为生的器官一样。”药剂师举起罐子看了一下，“它就像用来呼吸氧气的肺……”
药剂师说的确实有道理，此时的瑞安就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哪怕是一个凡人甚至一个孩子都能结果他的性命。
被推倒后的瑞安挣扎着爬到福罗斯脚边，无比艰难的仰起头苦苦哀求：“把它还我……看在我们曾并肩战斗的份上……求你……”
福罗斯不为所动，只是低头注视着瑞安。
瑞安好像变得越来越难受，他甚至向福罗斯下跪，一边用脑袋撞击地面一边乞求：“求你了，帮我求求情……”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福罗斯抬起脚踩住瑞安的脑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一头乞食的牲畜，毫无自尊！”
“我是牲畜……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只要能把它还给我。”瑞安在被踩着脑袋的时候还盯着药剂师手里的罐子。
看到瑞安前后两种态度的极致差别后安瑞达想明白了，他接过药剂师手里的罐子蹲下来看着瑞安，轻声说：“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它还你。”
“问，快问！”瑞安使劲点头。
“你的任务是什么？”安瑞达问。
“仪式，进行仪式！”瑞安赶紧回应，只不过他神志不清，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休伦在与阿巴顿合作……休伦……他给阿巴顿……礼物……”
“什么仪式？什么礼物？说明白点，不然我就把这玩意砸了。”安瑞达厉声质问。
听到问题的瑞安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气力，整个人躺在地板上无法动弹，只能盯着安瑞达手中的罐子。
就像盯着一盆水的鱼。
秦墨突然想起色孽神选卢修斯这个人，卢修斯可以复活所以无畏死亡，他的弱点是背后的药罐子，只要药罐子没了卢修斯就会动弹不得。
“礼物……一个巫师……”
“还有……”
瑞安的嘴巴艰难开合，从中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所有人都耐心的听着，逐渐将瑞安所说的话拼成一段完整的信息。
这是一段往事。
大概是在两年前，瑞安率领红海盗战帮的人劫掠一个国教世界，然后发现这个国教世界上绝大部分生灵都变成了扭曲怪诞的肉团，就连陆地都附着着一层血肉。
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巫师存活，他突然出现在瑞安面前并说了一句话。
“带我去见黑色军团的首领，我将为他在银河中引导黑暗诸神的力量。”瑞安已经到了口吐白沫的状态，模糊不清的转述出当时那巫师说的话，“他是这么说的……他会无数种仪式……现在的仪式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秦墨听完这些信息陷入沉思。
黑色军团的首领，那不就是阿巴顿吗。
一个被红海盗找到然后送给阿巴顿的巫师，这个巫师还会进行无数种仪式……秦墨对这巫师没有任何印象。
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中的确会有人为阿巴顿进行仪式，且这个仪式会召唤出亚空间风暴，这个人是艾瑞巴斯，他曾经使怀言者军团的原体珞珈背叛帝国，是个纯粹的坏种。
艾瑞巴斯是会搞那些邪门歪道的仪式，但他搞出来的仪式远远称不上是“黑暗诸神的馈赠”。
或许，这场黑色远征并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了，不管这场从朦胧星域布局到泰隆星区之外的浩大黑暗仪式的效果是什么，卡迪亚和整个人类种族都将面临更严峻的局面。
卡迪亚之门防区需要更多的兵力。
思索至此，秦墨看向福罗斯：“请你们战团启程前往卡迪安之门吧，那里比泰隆更需要你们。”
“是。”福罗斯已经得知了卡迪亚那边的情况，也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在卡迪亚上爆发，他当然非常乐意前往卡迪亚。
不过福罗斯还有一丝顾虑，那就是恸哭者战团始终受到帝国高层的排挤，现在又与泰隆星区关系极好，甚至旗舰都是泰隆星区出产的，帝国高层对恸哭者战团的态度应该已经从歧视升级为敌视。
“做你们能做的，不要顾虑太多。”秦墨看出了福罗斯的担忧，“等你们到了卡迪亚后会受到至高堡主的热烈欢迎和帮助。”
福罗斯彻底放心，拿起通讯器向泰莎下达命令：“制订一条前往卡迪安之门的航线。”
命令完后，福罗斯郑重的看着秦墨，沉默几秒后做出保证：“如果泰隆遭遇袭击，无论恸哭者战团身处何处，我们都会立刻赶回泰隆。”
秦墨想说没必要，因为泰隆星区可是有两个星神待在这，除非混沌四神亲自下场，否则百战百胜大帅连泰隆星区都进不来，不过秦墨还是对福罗斯点了点头。
秦墨转过身和安瑞达一起离开，行走的同时向安瑞达下令：“让亚当立刻前往卡迪安之门。”

第二百零一章：乌斯兰的预言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墨陆续收到了一些克莱恩发来的讯息。
克里德已经被任命为至高堡主了，他虽然在卡迪亚上有很多政敌，但这些政敌都明白现在不是拆台的时候，所以也是毫不打折扣的执行克里德下达的布防命令。
帝国正在为卡迪亚投入更多军事资源，大量阿斯塔特战团和战斗修女以及星界军都在往卡迪亚汇聚。
克里德托克莱恩帮忙转达一句话：“在我成为至高堡主的那一刻，我明白你为何对我如此重视了。卡迪亚屹立不倒，伙计。”
关注卡迪亚那边的消息并不是秦墨要做的一切事务，他还在进行研究，还要处理一些泰隆星区的事务。
整个泰隆星区的绝大部分事务都已经交给石人和主控智能处理，只有在一件石人和主控智能无法做决定的事情发生时，他们才会将事情上报给秦墨处理。
而现在秦墨就需要马上处理一件事情。
一艘灵族舰船刚刚抵达泰隆星区之外的孤独星系里，和泰隆星区的巡逻舰队碰上了，这些异形声称自己是泰隆之主的老朋友，希望能派出两个人登舰与泰隆之主联络一下，为他提供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秦墨允许了对方的联络请求，打算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于是泰隆巡逻舰队便允许两名灵族登上一艘护卫舰，使用那里的通讯设备。
在通讯建立起来后，秦墨面前的通讯设备上显示出一个灵族男人的面孔。
“泰隆之主。”灵族男人恭敬的行天鹰礼，他们的礼仪和哥特语一样标准。
在看到这灵族时秦墨嘴角抽动了一下，因为对方虽然算不上是自己的老朋友，但确实是个熟人。
萨尔。
在泰隆星系统一战争里帮助泰隆二号抵抗军作战的灵族军队领袖。
秦墨对灵能生物有种本能的厌恶，且这种厌恶感随着星神力量的恢复变得愈发严重，但好在对方现在不是在面前进行对话，而是在上千光年之外的孤独星系里。
秦墨点点头：“你说有事情要跟我说，说吧。”
“别这么冷冰冰的。”萨尔笑着说起了废话，“你没看出来我其实挺崇敬你的吗？当时要不是我给你们指出泰隆二号上叛变总督的位置，你们肯定得找挺长时间。我因为这事还被先知数落了一通，他说我节外生枝。”
秦墨确认萨尔说的是实话，否则一个灵族不会乐意向一个人类行礼，但他还是不想跟一个灵能生物当朋友。
“跟灵能有关的东西就像一锅食物里的老鼠屎，我是得好好找找，但很快就能找到。”秦墨的态度仍然冷漠。
萨尔无奈的摇头，只能说正事：“我要说的事是一个预言。”
“关于什么的预言？”秦墨问。
“你应该知道有一个巫师正在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仪式这件事吧？”萨尔反问。
秦墨对萨尔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感兴趣了，因为灵族是灵能生物，关于亚空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虽然灵族说的话不能全部当真，但听还是得听的。
“说吧。”秦墨点头。
“好，预言是这样的……”萨尔随即开始讲述。
萨尔接下来讲了一段很长的预言，这个预言充满了灵族的谜语人风格。
预言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水缸，水缸上层是浑水下层是清水，两种水之间有一道玻璃隔着。然后某一天有了一种叫卡钳的昆虫，这种昆虫生长在污水里有锋利坚硬的獠牙但是体积很小，然后名为卡钳的昆虫开始在玻璃上凿洞，一个昆虫凿不开玻璃，但是许多昆虫一起努力……
“你要么给我把预言说明白了，要么就给我滚远点。”秦墨的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后他开口打断萨尔的叙述。
“我也想直接给你说的明白点，但我从先知那里听到的就是我说的这些……”萨尔也很无奈。
“舰长何在。”秦墨对着屏幕呼唤。
在萨尔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闪身出来行礼。
“让他滚。”秦墨命令道。
舰长立刻掏出枪顶在萨尔的脑袋上，让他立刻滚出自己的船。
就在萨尔举起双手时，又一个灵族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这个灵族男人一看上去就气度不凡，他握持着一根长杖，用平和的态度自我介绍：“你叫我乌斯兰就行。”
秦墨认得乌斯兰，他就是乌斯维先知。
乌斯兰与灵族死神军关系密切，而死神军将会在极限战士原体基里曼复活的过程中起到极大作用，乌斯兰甚至还会和基里曼讨论帝皇是不是神。
即便如此乌斯兰也并不能称之为人类之友，他是一个灵族的先知，绝对以灵族利益为重，帮助人类只是为了间接帮助灵族。
“你是要和我把预言阐述的明白些，还是为了和我讲述另一个谜语？”秦墨问。
乌斯兰没有像萨尔一样说谜语，而是直接把他在之前做出的预言阐述明白。
“我看到一个巫师正在进行一场跨星域的仪式，他的目的是在暂时削弱物理宇宙和灵魂之海之间的帷幕，就像萨尔所说的预言中钻玻璃的昆虫一样。”
“至于削弱帷幕之后要做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对于你想要防御的卡迪安之门防区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秦墨这次耐心听完了预言，他明白乌斯兰所说的灵魂之海是亚空间的另一种称呼，就像至高天一样。
物理宇宙和亚空间之间存在一道帷幕，如果这道帷幕被削弱了，来自亚空间的力量就能对物理宇宙施加更多影响。
比如出现恶魔，超自然现象，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糟糕后果。
“能否阻止这场仪式？”秦墨问。
“可以。”乌斯兰点头，“如果你有数千万艘战舰和近万亿的士兵，你就可以在朦胧星域到泰隆星区之间无数的行星上阻止这场仪式。”
乌斯兰顿了顿，接着道：“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百分百能阻止仪式，因为朦胧星域间每一个生灵的情感都在为仪式添砖加瓦。那个巫师不是一般的巫师，他所进行的仪式也不是一般的仪式。”
秦墨听后沉默片刻，然后质问乌斯兰：“你为什么特意跑过来和我说这个预言？”
“因为泰隆星系的人都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一些能预言未来的可怕存在插手战争时，你们拥有其他任何生灵都无法相比的优势。”乌斯兰说。

第二百零二章：尽力而为
因为泰隆星系的人没有过去和未来。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很有灵族特点谜语预言，但实际上不是。
秦墨回忆起来当初泰隆星系统一战争时发生的事情。
耀恩，格雷，安瑞达，邓肯……这些人本来早就该死在底巢里，被基因窃取者屠戮殆尽，但他们存活了下来。
那个能预言未来的恶魔无法洞察这些人的命运。
秦墨也认为乌斯兰说的对，这些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现在的人的确具有优势。
“看来你认可我说的话。”乌斯兰顿感轻松，心想自己是不用多费口舌解释了。
“所以。”秦墨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乌斯兰，“你千里迢迢跑过来说这些，是想把我们当枪使还是怎么样？”
闻言，乌斯兰突然抿着嘴笑了。
虽然双方种族都不一样，但秦墨还是觉察出乌斯兰是绷不住了。
正站在乌斯兰旁边旁听的萨尔看到先知的笑容感到很惊讶，因为他从未看到乌斯兰在他人面前表现出笑容。
这种笑容就像是被揭露往事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坏笑。
“你对我们整个种族有很透彻的了解，但这次绝对是错怪我们了。”乌斯兰说话时已经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又变回一脸冰冷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秦墨什么都没说，继续盯着乌斯兰。
“我既不想把你们当枪用，也不想让你们去当替死鬼，暂时是这样的，我就是专程来把仪式的事情告诉你，让你能有个心理准备。”乌斯兰看起来很真诚，给人一种我可能将来会坑你们但暂时不会的感觉。
秦墨仍然沉默着，显然并不相信乌斯兰。
乌斯兰无奈叹气，自顾自的说出剩下的话：“不管仪式的目的是什么，卡迪亚所在的星系绝对会遭到黑色军团舰队的攻击，而他们拥有一种足以摧毁整个星球的武器，我们管这种武器叫瓦尔护符，你们应该管这武器叫黑石要塞。”
然后乌斯兰开始解释什么是黑石要塞。
黑石要塞是在天堂之战时期由灵族匠神瓦尔打造的武器，原本的用途是弑杀星神。
不幸的是，银河中现存的两个黑石要塞都在阿巴顿手里，一个被他起名为永恒意志号自己用，一个被他当做礼物送给了红海盗领袖休伦。
而幸运的是阿巴顿并不知道黑石要塞的真正用途，也不知道如何更好的使用它们，但即便如此阿巴顿用黑石要塞炸个星球完全没有问题。
在简单解释黑石要塞后，乌斯兰向秦墨提出警告：“我在预言中看到黑色军团进攻卡迪亚……在战争开始后你不要派自己的舰队或是那个移动星球立刻参战，把黑石要塞交给别人解决。”
“为什么？”秦墨问。
“因为黑石要塞有思维，就像个半梦半醒的活物。”乌斯兰皱起眉头，眼神深邃，用最凝重的语气说出原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能猜出来你运用着星神的力量，黑石要塞会对你和你的军队有敌意。”
乌斯兰这些话提醒了秦墨。
秦墨也知道黑石要塞的各种信息，他还知道在原本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里黑石要塞会被帝国方破坏，而它之所以能被成功破坏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因为阿斯塔特和凡人的无畏牺牲，第二是因为黑石要塞自己并不是非常愿意为混沌效力。
如果黑石要塞碰上天体引擎，然后它发现这不只是星神造物甚至里面还关着一个星神碎片，它肯定不会乐意让自己被天体引擎击毁。
可如果不用天体引擎对付黑石要塞，那还能用什么？
“你的警告有点意义，但是我只能听听。”秦墨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乌斯兰伸出手按在萨尔的肩膀上，“如果因为某些原因你的军队不得不直面黑石要塞那就把他送进黑石要塞里，他有办法帮助你们。”
萨尔点头附和：“愿意效劳。”
秦墨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谨慎的考虑了一下。
灵族都不可信，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给人类使绊子，乌斯兰大概率确实是想要提供帮助。
银河中没有人不憎恨混沌，除了混沌自己。
卡迪亚如果失守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帝国世界没了，恐惧之眼会扩大，这对于整个银河间的物种而言都不是好事。
“来泰隆星系吧。”秦墨对屏幕上的萨尔说，然后又看向乌斯兰，“如果他没用，我就把他塞进鱼雷里打出去。”
萨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因为我要么帮你把黑石要塞瘫痪，要么我会死在黑石要塞里。我可不是只为了帮忙才来，我还要向黑色军团复仇！”
秦墨点点头，随即结束通讯。
……
十分钟后。
“那个灵族就说了这些事情，仪式，黑石要塞……”
“之前被我抓住的那个混沌星际战士提到了仪式，这个灵族也提到了……他们使我改变了想法，我原本以为黑色远征会按照原有的路线进行下去。”
秦墨向拟态诉说着自己得到的各种信息。
变成人形的拟态默默看着秦墨，认真的倾听着，看起来好像是在进行思考。
两人所处的幻境接连不断展现出朦胧星域各个星球上的情况。
这些星球早就变成了战场，各个混沌战帮一边作战一边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他们的行为也很古怪，甚至有些舰船会专门找到帝国海军或泰隆海军的战舰，然后进行一次必死的攻击。
这一切都证明关于仪式的信息完全是真实的。
说完事情后，秦墨觉得拟态应该思考出结果了，于是便询问它：“你怎么认为？”
“嗯？”拟态愣了一下。
秦墨看到拟态的反应才意识到它是在发呆而不是在思考。
“我就不该问你。”秦墨非常无奈，专注于观察正连续展现朦胧星域各个世界情况的幻境。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秦墨心想。
无论仪式的效果是什么，无论接下来战争会变成什么样，自己都尽力了。
泰隆海军的主力舰队正赶往朦胧星域，其他舰队正在朦胧星域里作战，天体引擎仍然在阿格里皮纳星系待命。
只要卡迪亚出现危机克里德求援，天体引擎就会立刻赶往卡迪亚星系，然后它会起到信标的作用，让身处不同地方的战舰能够进行一场超长距离的维度跳跃。
至于黑石要塞也有办法解决，就算萨尔不能起到作用，那天体引擎也会和黑石要塞死磕，最危急时还可以启用星神躯壳，以及把拥夜者碎片放出去。
在不知道仪式的效果是什么，以及不知道阿巴顿会怎么利用仪式的情况下，秦墨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

第二百零三章：突袭卡迪亚
……
亚空间内。
名为复仇之魂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飘荡在亚空间里，它没有启用名为盖勒立场的装置，因此亚空间生物可以毫无阻碍的接近战舰，战舰上每个位置都能看到造型扭曲的怪异生物。
舰桥里也是一样。
阿巴顿站在舰桥内，目光盯着面前的巫师。
两人之间偶尔会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蹦出来，但由于这种情况实在太过常见，两人都选择无视。
“仪式进行的怎么样了？”阿巴顿一边询问一边打量巫师。
这个巫师的外貌总是变化着，他现在的外貌很奇特，脑袋长在双腿之间，两条手臂长在脑袋上，身体表面不停长出羽毛和脓包……如果不是这巫师还有用处，那他肯定会被阿巴顿来上一刀。
“耐心的等待一下。我们现在并不是位于物质宇宙，可能在我们说话前仪式就结束了，也可能下一秒仪式才进行了一半。”巫师的鸟嘴上下开合，用让阿巴顿感到恶心的声音给出答复。
阿巴顿有点不耐烦，但他知道巫师说的对，因为亚空间中并没有时间。
“耐心些。”巫师突然开始在舰桥中兜圈子，同时伸出手戳破自己的脓包，蘸着脓液在地板上画出难以形容的印记。
阿巴顿皱眉看着巫师，他感觉自己的复仇之魂号遭到了亵渎，但又只能忍着，因为这巫师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仪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奇怪的行为了。
巫师继续用自己的脓液作画，时不时还扯下羽毛插在地板上。
舰桥的地板可不是房屋住宅的地板，用动力剑劈砍也只能留下划痕，但巫师的柔软羽毛却能轻松插在地板上。
“只要仪式结束你就能得到黑暗诸神的馈赠。”
“你的舰队会出现在卡迪亚上，你将屠戮无数处于惊惧中的蝼蚁。”
巫师一边画印记一边喃喃自语，这些话阿巴顿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就像是在向黑暗诸神许愿一样。
“那个可憎存在无法阻止你，也无法阻止诸神。”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事实。”
“……”
巫师绘制出了八芒星图案，这图案看起来并不是由脓液构成的，它看起来是一个精致的图像。
“结束了？”阿巴顿问。
巫师没有回答，他立于八芒星图案的正中心，身体正在变得僵硬直至整个人成为雕像。
阿巴顿皱起眉头同时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那就是仪式可能失败了。
这场仪式已经进行了数年的时间，整个朦胧星域里近百个帝国世界成为仪式节点，黑色军团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这些节点，所有人都听巫师的安排前往星域的每个角落里至今为止献祭了数百亿人，将八十九个帝国世界变成恶魔世界……最终结果难道是仪式失败巫师遭到反噬？
就在阿巴顿这样认为的时候复仇之魂号周边突然出现了一艘战舰，这是红海盗战帮的巡洋舰，上一秒它正在跟泰隆海军的舰船作战。
紧接着是第二艘战舰，第三艘战舰……越来越多的战舰正突然出现在复仇之魂号周边，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物质宇宙拿进亚空间一样，甚至还被整齐的排列好了。
在战舰陆续出现的同时一道裂隙在正前方打开，这裂隙时而缩小时而扩大。
阿巴顿观察到这些情况，他意识到仪式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
这就是巫师所说的“黑暗诸神的馈赠”，在朦胧星域各处作战的舰船都被送到亚空间内，只要穿过裂隙就能突袭卡迪亚。
接受馈赠也要付出代价，而代价并不大，仅仅只是在攻陷卡迪亚后继续向北进攻，直到黑色军团打开一条从恐惧之眼到泰隆星区的通道。
卡迪亚沦陷时恐惧之眼会扩大无数倍，到时候还能更容易的偿还代价。
阿巴顿很乐意接受这代价。
……
一小时后。
卡迪亚最高司令部。
司令部内的绝大部分人已经乱作一团，他们着急忙慌的接取来自整个星系的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汇总并送到克里德那。
在克里德查看来自轨道防御平台的情报时，凯尔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装满文件的箱子抱到办公桌上。
没过多久克莱恩也进入办公室里。
“我的商船被攻击了！”
“有人在攻击我的商船！”
克莱恩一进入办公室就大吵大嚷，他嚷嚷了好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在重复表述一件事：停靠在卡迪亚轨道上的商船正在遭受攻击。
克里德只是抬头看了克莱恩一眼，然后继续阅读被送来的情报。
这些来自星系各处的情报都在说一件事，那就是星系里的曼德维尔点附近出现了一道裂隙，越来越多的敌舰正从裂隙中涌出。
好在帝国海军在之前就分出不少战舰驻守星系，他们并不可能击溃越来越多的敌舰，但是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冷静点。”克里德抬起头看向克莱恩，示意他坐在自己面前。
然而克莱恩根本不可能冷静，他正在和自己的船员联络着，得知商船被卷入了舰队战里。
当克莱恩站在办公室的窗口仰望天空时，他能看到自己那正位于轨道上的商船被耀眼的蓝色光球包裹着。
那蓝色光球是护盾，护盾只有在遭受攻击时才部分可见。
现在护盾都成光球了，只能说明商船正遭受最猛烈的攻击，护盾装置已经是极限运转状态，很快就会过载。
“维度引擎还没准备好吗？”克莱恩盯着天空问。
他的眼睛被恐惧之眼的光芒刺痛，血液从眼角和鼻孔流淌出来，但他仍然盯着轨道上的商船。
“维度引擎准备完毕！”通讯器中传出克莱恩最想听到的话语。
天空中的蓝色光球瞬间消失不见，这代表整艘商船已经跳出星系了。
“呼……”克莱恩长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坐下，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克里德，“我们怎么办？”
克里德仍然很淡定，双眼注视着手中的情报，拿起雪茄使劲抽了一口后感叹道：“真是活见鬼了。”

第二百零四章：卡迪亚请求支援
“别感慨了！”克莱恩很是激动，“做点什么，堡主大人！”
克里德仍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抽了一口雪茄掩饰心中的惊讶和疑惑。
克莱恩不敢置信的看着克里德，他不敢相信在这种卡迪亚面对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眼前的至高堡主竟然仅仅只是在刚才感慨了一句“真是活见鬼”。
克里德并不习惯将情绪表现在脸上，这使他看起来对卡迪亚正在面对的危机无动于衷，甚至像个局外人。
这种性格甚至影响到了凯尔，这位上士站在克里德身旁，也是一脸平淡。
“四艘战列舰，六艘重型巡洋舰……”
克里德注视着克莱恩，缓缓说出刚才在各类情报中查看到的信息。
“七个巡洋舰中队。”
“十五个护航舰中队。”
“这就是出现在整个星系内的敌方海军数量，而据我得到的情报，越来越多的敌舰正从曼德维尔点附近的裂隙中涌出。”
说完，克里德盯着克莱恩，缓缓开口询问：“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克莱恩被问的一愣，犹豫一会后开口回答：“调动守军……”
“防御计划在一周前就制订完并执行了，整个堡垒世界上总计六百个团正在守卫各个棱堡。”克里德说。
“那……轨道防御平台……”
“它们现在应该已经被蒸发掉了。”
“那……还有……好吧，没别的能做的了。”
克莱恩想了半天，最终发现克里德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事情。
越来越多的敌舰正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星系里，每一分钟过去都有一架帝国海军的战舰被击碎。
卡迪亚舰队的大部分战舰并不在星系里，而是散布在卡迪安之门防区各个地方，他们本来在与敌舰作战，可谁知道敌人又从哪弄来这么多战舰弄到这一个星系来。
堡垒世界上的陆军早就进驻各个棱堡了。
在敌我双方武力对比极其悬殊并且己方陷入严重劣势的情况下，克里德没法在整体战略上做出调整。
不过克莱恩转念一想，又突然想到一个克里德可以做出安排的事情。
“你的安全！”克莱恩指向地图上卡迪亚最高司令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米拉克棱堡，“调集军队来重点防御这里，你要是死了就全完了！”
听到这建议时一旁的凯尔上士面露难色，克里德眼神复杂的看着克莱恩，在心里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你之前是泰隆陆军的团长……你是否清楚这一点，那就是我们卡迪亚人的陆军并不能从星球北极瞬间传送到南极去。军队从其他棱堡赶往米拉克棱堡需要时间，很有可能在我的命令传出去后，敌军就已经开始突袭地表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
“你太着急太紧张了，平复情绪后再给我提建议。”克里德示意凯尔给克莱恩抽张椅子，然后又示意克莱恩坐下缓缓。
克莱恩听话的坐了下来，他一脸懵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敌人会突然出现在星系里……这怎么可能？”
克里德没有听克莱恩的废话，而是默默书写着文件。
时不时会有人跑进办公室里向克里德汇报最新的消息，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时间太过紧迫，甚至不能给文职人员留出书写的时间。
“星系内的我方舰队被尽数击毁，他们保护卡迪亚直至最后一刻。”
“负责维护星球防御护盾的机械教神甫汇报说：他会尽可能确保护盾正常运转。”
“有两座八芒星一样的虚空建筑从裂隙中钻出。”
“那两座虚空建筑轰碎了一颗星球！”
“轨道防御平台被击毁，我们再也看不到虚空中的情况了……”
一个又一个的军官走进办公室，汇报完令人感到绝望的信息后就快速离开。
克里德沉默着书写完文件，然后将文件和一支羽毛笔递给克莱恩。
克莱恩接过文件一看，发现这是一份十分正式的求援文件。
克里德以现任卡迪亚至高堡主的名义，代表整个卡迪亚向帝国所有星域求援。
帝国早就派出了舰队和军队赶赴卡迪亚，他们仍然还在路上。
能快速回应求援的只有帝国最北部边缘地带的泰隆星区。
克里德早就与秦墨做过约定，那时候甚至整个泰隆星系还没有被统一，这约定当然有效，可克里德总得写个文件走个流程。
作为联络人的克莱恩需要在文件上签名，这也是流程之一。
“你的商船不在星系里，你还能向泰隆星系发送讯息吗？”克里德问。
“可以，我只需要用通讯器联络上商船就行了。”克莱恩点头，然后拿起羽毛笔签名。
在笔尖触碰到文件的那一刻，克里德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克莱恩，严肃的提醒他：“好好想想，想想你们是否确定要掺和这边的战争。这其实不是你们的战争……”
克莱恩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写下自己的名字，并将文件递给克里德：“我是奉命行事，并没有决策权。”
克里德收下文件，将其封入一个精金打造的匣子里并上锁，然后朝克莱恩说：“你只需要转述一句话：卡迪亚请求支援。”
克莱恩点点头，立刻拿出通讯器联系自己的商船，让他们向泰隆星系发送通讯，将克里德说的话转达给商船，再让商船转达给通讯站。
由于商船并不在星系里，通讯器发出的信号需要在深空中传播一个小时才能被商船接收到。
在克莱恩联系商船时，克里德起身走到窗户边，抬起头直视卡迪亚紫色的天空。
一道蓝色波动出现在米拉克棱堡上空，逐渐向四周蔓延，直至整个堡垒世界都被包裹住。
这是星球防御护盾。
护盾被启用说明敌人用出了足以摧毁整个行星的武器。
防御护盾很快遭到攻击，然后抵挡住了这足以摧毁堡垒世界的攻击，整个堡垒世界都在颤动。
“八芒星形状的虚空建筑……”克里德突然回忆起之前听到的汇报，这次攻击或许就是来自于那两座能摧毁星球的虚空建筑。
不过在防御护盾生效期间倒是不用担心堡垒世界被炸碎。
注视天空的克里德很快感到不适，他的眼球上布满血丝，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挤压脑组织。
“该死的裂隙。”克里德说。

第二百零五章：回应
……
泰隆星系。
巢都世界底巢要塞内，原本空荡荡的大厅被摆满了桌椅，挤满了人。
考尔的复制体，变成人形的拟态，来帮忙的灵族人萨尔，温妮莎，泰隆星区每个世界的总督……这些人或站立或坐着，陪同秦墨一块商讨着星区防御计划。
一块参与商讨的还有此刻身在银河各处的禁卫和舰长们的全息投影。
“我们的舰队和正规军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朦胧星域的战争最为激烈，但是不排除我们这里遭受攻击的可能。”
“万一泰隆星区遭受攻击，我会启用极限动员令。”
秦墨向所有人说着。
所谓极限动员令是在刚才的讨论中被制定出来的命令，在极限动员令启用后整个星区都将进入战争状态。
每一种资源都将用于战争，身体完好的成年男女将直接编入行星防卫部队，小孩和残疾人将被送进工厂和后勤机械们一起生产武器装备和弹药。
当极限动员令被提及时，大厅内的气氛都凝重了不少。
“别紧张，泰隆星区未必遭受攻击。”秦墨微笑着说。
他还有一句话没对别人说，那就是就算遭受攻击还有利维坦铁人部队呢。
“我们还真是全全全力支援朦胧星域。”耀恩说着看向温妮莎，“战战后泰拉高领主议会……不……不得给我们磕一个？”
耀恩此时远在铸造世界那边的天体引擎里，他的影像被维度空间内的通讯站转接到巢都里，他的影像本应十分稳定，但现在不知为何不停闪烁着，就连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卡顿。
“跟我说干什么？我甚至见不到高领主。”温妮莎很严肃的回应。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秦墨皱眉提醒耀恩，然后扫视在场众人，“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绝大部分人都是摇头。
在看到其他人都没什么想说的时，萨尔举起手大声提问：“我是不是应该前往卡迪安之门才对，毕竟我的任务是对付黑石要塞。”
“等需要你去对付黑石要塞时我会有办法让你瞬间前往卡迪亚。”秦墨说。
“好吧……”萨尔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被信任。
其他人则是好奇的看向萨尔，纳闷这个灵族怎么比人类自己还关心卡迪亚的安危。
自从来到泰隆星系后萨尔就不停说想要去卡迪亚的事情，甚至还在看到巢都世界整训中的行星防卫队时问他们为何没有去卡迪亚。
“让天体引擎做好航行准备。”温妮莎看向格雷，“我最近心里很难受，总感觉卡迪亚已经遭受袭击了。”
“天体引擎是你的？”格雷不满的问。
温妮莎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合适，于是向秦墨行礼：“请让您的天体引擎做好航行准备吧，求您了。”
秦墨朝格雷点了点头。
格雷这才照办。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卡迪亚遭受攻击后让天体引擎赶过去，然后所有舰船脱离战斗，将天体引擎作为传送目标并跳过去。”
“就这些，散会吧。”
秦墨又嘱咐了两句，然后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就在此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卫兵冲进大厅内一边跑一边喊：“通讯站接到通讯了！是来自商船的通讯！”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卫兵。
克莱恩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包括秦墨自己都好奇他干什么去了。
“商船向我们转述了卡迪亚堡主说的话……”卫兵喘了两口气，接着汇报：“卡迪亚请求支援！”
温妮莎颤了一下，目光转移到秦墨脸上，心里非常紧张和担忧。
大厅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着秦墨等待他做出决策。
“而泰隆将会回应。”秦墨说出曾和克里德约定好的回应。
话音落下后大厅内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让舰队停止航行，做好跃迁到天体引擎附近的准备！”亚当向主力舰队下达命令。
“让天体引擎跳到卡迪亚去。”格雷转过身命令一句，整个人的影像在大厅内消失。
秦墨看向萨尔：“跟我来，我亲自给你打开通往天体引擎的通道。”
萨尔立刻向秦墨走去。
考尔复制体离开大厅，准备借助泰隆星系的通讯站向本体发去讯息。温妮莎则是准备找艘船离开巢都世界，去向帝国传达卡迪亚已经遭受攻击的讯息……所有人都各司其职。
……
停靠在阿格里皮纳星系恒星轨道上的天体引擎准备进入维度空间，如山脉一般的巨型维度引擎正在抽取拥夜者碎片的能量，行星结构最中心的拥夜者碎片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不过这嚎叫声被困住拥夜者碎片的迷宫拦截，并没有传出去。
天体引擎上的人只是感觉有些不适，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
在进入维度空间前，格雷站在舰桥的屏幕前，向铸造世界上的维克发出通讯请求。
维克的影像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卡迪亚遭受攻击了，我必须立刻和天体引擎一块赶往卡迪亚。”格雷说，“你暂时得自己保护铸造世界了，贤者。”
维克已经成为了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
在这几年里维克并不是将星系防卫工作交给天体引擎自己啥也不干，他发射了很多轨道防御平台到星球轨道上，所以他在听到天体引擎要离开的消息时并不担忧。
“安心启程吧，不用担忧铸造世界。”维克说着把自己的伺服骷髅拽过来，查看了一下里面记载的信息，“带上我的泰坦军团吧，他们虽然刚组建好还需要磨砺，但他们绝对做好了为欧姆弥赛亚献身的准备。”
“可以。”格雷点头同意。
维克立刻向新组建的泰坦军团下达传送命令。
这支泰坦军团名为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里的泰坦和骑士都是在上次战争中被击毁然后修复的，他们在修复过程中融合了一点新技术。
在欧姆弥赛亚之刃传送到天体引擎上后，整个天体引擎的卫星和行星结构瞬间进入维度空间。

第二百零六章：泰隆势力登场
……
三天后。
阿巴顿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内，在他面前的是星系内其他友军舰队的领袖。
所有战舰都通过亚空间中的裂隙来到星系内了，由泰丰斯率领的瘟疫舰队，休伦派出的红海盗舰队，还有背誓者索拉克斯的征服者号……星系内已经聚集起九艘战列舰，其他各类战舰总计两百艘，甚至还有两个黑石要塞。
这是何等的盛况……
己方舰队正在攻击除堡垒世界之外的其他星球，只要等黑石要塞轰碎卡迪亚的护盾再进行一次轰击摧毁整个星球就行了。
战争的胜利已成必然。
而眼下要做的，就是平衡各方势力的利益需求。
“摧毁卡迪亚后你必须帮我进攻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我还有一些部下在那上面打游击！”索拉克斯毫不客气的向阿巴顿提出要求。
阿巴顿听后脸色不太好。
索拉克斯本来应该带着背誓者战帮的舰队来参加这次攻击，可他只把征服者号带过来了。
就他这态度还想让黑色军团帮忙？
“我记住了。”阿巴顿十分认真的看着索拉克斯，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索拉克斯满意的点头。
阿巴顿旋即看向泰丰斯，后者也提出要求：“帮我进攻极限星域。”
“可以。”阿巴顿点头同意。
最后轮到红海盗舰队的领袖，这人并不是休伦而是前星空之爪战团的一名连长，但他能够代表休伦。
“我需要你帮忙夺取一些泰隆海军的舰船。”连长说。
“当然。”阿巴顿毫不犹豫的同意。
在三个人提出的要求中，阿巴顿最想答应的还是来自红海盗的要求，因为他们出力太多了。
红海盗战帮本不愿意参与这次战争，但他们突然又愿意参加，不仅派出舰队还把之前送给他们的黑石要塞派来了。
另外接下来摧毁卡迪亚后就要去偿还接受黑暗诸神馈赠的代价，北上进攻泰隆星区，黑色军团与红海盗的目的高度一致。
“我答应你们所有人的要求。”阿巴顿说，“但你们也得明白，我并不是非常需要你们帮忙，你们每个人的舰队都是在仪式结束后未经我同意就被带过来的。”
这句话让索拉克斯非常不满，他即便是个打了屠夫之钉后仍然能冷静思考的人，此时也不由得心生怒火，想要砍了阿巴顿。
但仔细一想，未必打得过，所以还是算了。
“但是不要担心，我会帮助你们每一个人，毕竟我们又不是只需要合作这一次就结束了。”阿巴顿说着走向舷窗边，“让我们观赏卡迪亚被摧毁时的美景。”
两座黑石要塞正在攻击卡迪亚。
这座堡垒世界的护盾已经崩毁了，只需要两个黑石要塞中随便一个的涡流炮再次开火，整颗星球就会马上被粉碎。
阿巴顿注视着黑石要塞。
黑石要塞两个八芒星结构正在不断转动，强烈的亚空间能量正在黑石要塞前方汇聚，这些能量扭曲了黑石要塞附近的空间。
曼德维尔点附近的裂隙加强了星系内的亚空间反应，黑石要塞可以释放出更加强烈的攻击。
“它蓄能结束了。”阿巴顿自言自语道，他的脑中已经出现黑石要塞释放出的能量洪流摧毁整个卡迪亚的场面。
但脑中幻想出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两个黑石要塞蓄积的能量突然向四周扩散。
星系中的裂隙正在不断缩小。
瘟疫舰队的领袖泰丰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浮肿的身躯，他察觉到这具身体稍微脆弱了一些。
“要来了……”索拉克斯突然回忆起之前的经历，现在这种种现象在阿格里皮纳星系也发生过，“那个星球要来了！”
阿巴顿皱眉看向索拉克斯想要详细问问，但索拉克斯已经传送出舰桥。
当阿巴顿的目光转回舷窗时，他看到恒星轨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隙，三个黑色球体逐渐从裂隙中钻出。
这三个黑色球体看起来像是星球，两个卫星环绕着一个体积不大的行星，它们全部由金属打造，表面上有无数的武器阵列。
阿巴顿回想起索拉克斯曾经说过他在阿格里皮纳的遭遇，那星球一样的武器摧毁了舰队中百分之八十的战舰，甚至改变了整个星系里的曼德维尔点的位置……
三个球体从裂隙中完全钻出来，它在恒星周围的轨道上缓慢运转，两个黑石要塞被它和卡迪亚夹在中间。
“准备作战。”阿巴顿大声下令。
这个命令是传达给舰桥内的部下的，也是传达给泰丰斯的。
如果己方只有战舰的话阿巴顿会毫不犹豫的撤离，但现在还有两个黑石要塞，它们现在正重新汇聚能量。
星系中的亚空间裂隙也不是被彻底关闭了，就算打不过还有退路。
泰丰斯和红海盗的连长也觉得应该继续作战。
阿巴顿下达命令后准备联系索拉克斯，让他安排征服者号和复仇之魂号一块作为主力战舰率领舰队作战。
但索拉克斯已经与复仇之魂号切断了联系，他所在的征服者号此时已经有一半舰体位于亚空间裂隙中，另一半舰体正在被引擎推动着进入裂隙。
“这个混账。”阿巴顿一边咒骂索拉克斯一边制订作战计划。
泰丰斯传送出舰桥返回终焉号上，同样指挥自己的舰队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
天体引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因为它还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两颗卫星上的鱼雷阵列全部开火，发射出数以亿计的鱼雷。
黑石要塞就位于鱼雷前进路线，其上搭载的所有人都做好了被鱼雷轰击的准备。
但鱼雷并没有攻击黑石要塞，而是绕过它们飞向卡迪亚，在进入大气层后自动分解并将弹头里搭载的传送信标投放向地表。
天体引擎本身也起到了传送信标的作用，正在原地等待的泰隆海军所有战舰的维度引擎都检测到了坐标。
两百多个裂隙同时在天体引擎周边出现，每一道裂隙中都钻出一艘战舰。

第二百零七章：杀器对决
天体引擎的舰桥内。
秦墨本体远在泰隆星系，但他此时正操控着之前打造的活体金属躯壳，还亲自打开维度通道让萨尔快速来到天体引擎的舰桥内。
随后秦墨和格雷耀恩以及萨尔站在一起，观察着全息影像上的星系局势。
己方战舰正不断从维度空间中跃出，驱逐舰和护卫舰快一些，巡洋舰和战列舰更慢，后者跳出来时还必须赶往舰队最前端。
泰隆海军并未汇聚成战斗阵型，但好在混沌舰队也同样如此。
黑色军团的旗舰复仇之魂号和瘟疫舰队旗舰终焉号正赶往混沌方所有战舰的前端，两个黑石要塞已经放弃了攻击卡迪亚的任务，转而去与舰队汇合。
黑石要塞的行进速度快到令秦墨感到惊讶，它们好像活跃起来了。
联想到之前乌斯兰说的警告，接下来天体引擎必然得和黑石要塞死磕。
“全部武器阵列准备攻击黑石要塞。”秦墨注视着黑石要塞下令。
操控天体引擎的石人立刻执行命令，两个卫星结构上所有武器阵列都对准黑石要塞，武器阵列在刚刚就开始充能，现在已经充能了一半。
格雷始终注视着全息影像上的黑石要塞，他并不知道这远古武器的信息，只是看到刚才征服者号进入亚空间逃离了，而其他敌舰没有逃离。
征服者号见识过天体引擎的威力，他也肯定将相关的信息共享给了友军们，可他的友军们仍然选择留在星系内作战而不是立刻逃跑，这应该是黑石要塞给他们的勇气。
“这种六芒星形状的东西很厉害吗？”格雷好奇的问。
秦墨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跟其他人解释过黑石要塞，他点了点头，注视着两个要塞说：“黑石要塞可以轻松摧毁一颗星球，且黑石要塞之间是可以联动的，数量越多就越厉害，如果有三个黑石要塞那这个星系就完了。”
“泰隆之主说的很对。”萨尔点头附和。
“这么离谱？”格雷非常诧异，他原本还以为所谓的黑石要塞顶多就是大号轨道防御平台。
秦墨盯着黑石要塞盘算接下来的策略。
如果天体引擎能够迅速击毁黑石要塞那就再好不过了。
反之便是不能速战速决，且敌人会尝试用其他方法进攻卡迪亚，比如趁着天体引擎和黑石要塞交战时登陆卡迪亚。
即便如此也问题不大，传送装置已经被部署到卡迪亚的各个地方，泰隆陆军和天体引擎内搭载的泰坦军团随时可以帮助卡迪安突击军。
天体引擎随时可以将超维天穹部署到卡迪亚南北两极去，但这是为阿巴顿准备的。
“武器阵列充能完毕！”
舰桥内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秦墨的思考，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全息影像。
天体引擎中环绕行星结构运转的两个卫星结构的环绕速度变得更快了，第一个卫星结构在行进到正对黑石要塞的位置时立刻发起攻击。
武器阵列对两个黑石要塞之一的永恒意志号开火，无数粒子光矛汇聚在一起组成足以瞬间粉碎行星的光束。
这道光束甚至照亮了整个星系，无论是卡迪亚堡垒世界还是星系内的其他世界都能看到赤红色的天空。
永恒意志号在被命中的瞬间升起护盾，这护盾不同于虚空盾或离子盾，它看起来就像是环绕整个黑石要塞快速转动的亚空间能量洪流。
护盾是突然自启的，永恒意志号内对掌握黑石要塞做了无数努力的黑色军团船员根本不知道有这功能。
巨型粒子光矛在轰击到永恒意志号周边时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停围绕黑石要塞转动的亚空间能量正在逐渐分解光矛的能量，要塞周边的区域看起来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
然而这种奇怪护盾并非坚不可摧，巨型粒子光矛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仍然有些许能量渗透进护盾内击穿要塞的黑石结构。
在永恒意志号抵御攻击时，另一个黑石要塞对天体引擎发起攻击，涡流炮释放出亚空间能量洪流直击天体引擎的行星结构。
它好像知道天体引擎的核心部位是什么。
亚空间能量席卷向行星结构然后被能量护盾阻拦，攻击的余威扩散到卫星结构那边激发了能量护盾。
另一个卫星结构在行星结构的轨道上转动过来，充能完毕的武器阵列对正使用涡流炮进行攻击的黑石要塞开火，物质宇宙能量和亚空间能量相互碰撞之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
混沌舰队的每一艘舰船都被这能量推动着平移，甚至有些互相之间距离较近的舰船直接撞在一块。
泰隆舰队也被扩散出的能量波及到，所有舰船的能量护盾瞬间进入极限运转状态。
天体引擎和黑石要塞交火时产生的余波不仅波及到了双方庞大的舰队，甚至还使星系内出现的裂隙不停在扩大和缩小之间来回变换。
瘟疫舰队里受到纳垢赐福的星际战士和凡人受到的影响最严重，他们发现自己长满脓包全靠灵能维持的肉体时而强大时而脆弱，被病菌腐蚀到只剩骨骼和烂肉的肢体有时会脱落或重组。
这代表着整个星系都在不停被物质宇宙或亚空间的能量影响着。
一轮交火过后卫星结构上的粒子光矛阵列熄火，重新充能。
黑石要塞的护盾和涡流炮也停止运作。
双方的大杀器都在重新积聚能量，准备进行下一轮对决。
“如果不是那个裂隙。”萨尔指向全息影像上星系边缘的亚空间裂隙，“瓦尔护符早就被炸碎了。”
秦墨非常认同的点头。
那亚空间裂隙就像是迷你版恐惧之眼。
恐惧之眼越大，亚空间能对物质宇宙施加的影响就越大，灵能也就越强。
有这裂隙的存在，星系内的两个黑石要塞也变强了，因为它们运用的就是来自亚空间的能量。
“这应该就是仪式产物了。”秦墨无奈的看着裂隙。
关于敌人进行的仪式的效果秦墨曾有过诸多设想，他甚至想过仪式可能会把卡迪安之门附近所有世界变成恶魔世界……结果那旷日持久献祭了无数生命的仪式就只是在星系里开个小恐惧眼。
但考虑到现在的恐惧之眼还没变成将帝国南北一分为二的大漩涡，能在星系里开个小恐惧眼已经很离谱了。

第二百零八章：说好是舰队战
“能不能直接把我送到瓦尔护符上去？”
“随便哪个瓦尔护符都行。”
萨尔已经不想旁观了，他准备到黑石要塞上执行自己被先知赋予的使命，那就是协助泰隆军队破坏黑石要塞。
“去吧。”秦墨点头答应。
萨尔有些懵的看着秦墨，旋即又看向在场的另外两名禁卫。
两个禁卫也看了萨尔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全息影像。
萨尔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自己可能要独自一人去黑石要塞里。
凭这些人类对异形的敌视，再加上泰隆之主憎恨有关灵能的一切，他们很有可能干出坑人的事来。
就在萨尔觉得事情不妙时秦墨突然发笑，格雷和耀恩也笑了。
萨尔更懵了。
“放心，你毕竟是来帮我们的，我们怎么可能让你独自一人去黑石要塞呢。”秦墨笑着拍了拍萨尔的肩膀让他安心，“但是你得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你进入黑石要塞后要做什么。”
“我会去干扰它们的意识，让它们瘫痪停运。”萨尔坦诚的回答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两个活物。
由于天体引擎的存在，再加上为引擎供能的拥夜者碎片以及另一个星神的活体金属身躯，那两个黑石要塞正在为这场战争全力以赴。
否则就凭阿巴顿和休伦的那些船员根本无法正常运用黑石要塞。
黑石要塞此时确实像活物一样。
“怎么干扰它们的意识？”秦墨追问道。
萨尔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后取出两个东西，这是两个用灵骨制造的装置。
灵骨是灵族使用的材料，就像是太空死灵使用的活体金属一样。
“我要去瓦尔护符里最核心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但这两个装置会指引我。”
“它们是古代遗物，作用是让陷入癫狂的科技造物镇定下来。”
萨尔说的话很玄乎，但秦墨还是听懂了。
灵族是被古圣设计出的灵能物种，它们的灵能天赋远超人类，所以就连科技都与灵能密切相关。
安抚科技造物这种玄乎的事情在秦墨听来简直不可理喻，但如果是灵族科技造物那就很正常了。
“让禁卫跟你一起去。”秦墨又看向全息影像上的恸哭者战团旗舰，这艘旗舰刚才跟随泰隆舰队一块跳到天体引擎附近来了，“再加上恸哭者战团。”
“足够了。”萨尔满意点头，“但是黑石要塞很大，光是赶路的时间……”
“我知道，去吧。”秦墨已经不想着速战速决了，他愿意为这场决定人类种族命运的战争多花一些时间。
萨尔立刻为传送做准备。
格雷则是联络恸哭者战团。
耀恩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去黑石要塞，但当萨尔和格雷被传送走时他发现自己的保护装置没有反应。
秦墨刚刚用活体金属躯壳内的通讯装置联络了石人，特意让他不要把耀恩传送过去。
“我不用去黑石要塞吗？”耀恩问。
“不用。”秦墨点头。
耀恩有些失落，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被传送到黑石要塞去。
就在耀恩百思不得其解且情绪低落时，秦墨突然说：“做的不错。之前你在铸造世界上阻止了召唤恶魔的仪式，做的不错。”
这句表扬让耀恩无比高兴，他张开嘴想要说点漂亮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墨继续注视全息影像。
双方的舰队已经开始交战了。
……
两个黑石要塞的涡流炮再次轰击向天体引擎，而天体引擎的两个卫星结构用粒子光矛回击。
泰隆舰队与混沌舰队都向着对方赶去，他们非常默契的绕开了天体引擎和黑石要塞。
混沌舰队并不了解天体引擎，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仅是距离泰隆舰队越来越近，距离天体引擎的电弧武器阵列射程也越来越近。
舰队战的开端是复仇之魂号和泰隆之主号两艘战列舰对轰，粒子光矛和鱼雷打在虚空盾上，光矛和宏炮打在能量护盾上。
两艘战列舰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交火。
阿巴顿坐在复仇之魂舰桥内的王座上观察战况。
那个星球一样的杀器已经被黑石要塞牵制住了……阿巴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即便如此，阿巴顿也没有乐观到认为自己可以赢下舰队战，他觉得敌我双方的舰队应该会在星系里僵持一段时间。
在阿巴顿思索战略时，通讯影像在他面前展开，泰丰斯的脸出现在影像上。
“你打算怎么对付那艘与你交火的战舰？”泰丰斯问。
“击毁它。”阿巴顿迅速想出一个策略，“我会先示弱，然后将敌舰引过来，我的复仇之魂号加上你的终焉号应该可以迅速干掉它。”
在一场规模浩大的舰队战中解决敌人的战列舰虽然不能马上取胜，但可以打击敌人的士气，也能避免己方战舰在战斗中被战列舰屠戮。
泰丰斯也是这么想的，他满意的点头：“就这么办吧。”
复仇之魂号继续与泰隆之主号对轰，双方的距离仍然在不断拉近。
终焉号开始减慢速度，准备在泰隆之主号追击复仇之魂号时突然出击。
战列舰这种极其庞大的战舰是无法隐藏的，但泰隆之主号就算已经看到终焉号了却仍然加速前进。
“一个年轻的舰长。哼？”阿巴顿轻易看出对方的舰长水平很差，根本不是个称职的战列舰之主。
“检测到极高能量读数！”
舰桥内突然有人汇报异况。
阿巴顿听后眉头微皱，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复仇之魂号之外，整个混沌舰队的正左侧也就是面对天体引擎的方向，大量闪电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冲向舰队。
天体引擎的电弧阵列开火了，它在开火前没有任何预兆，等到混沌舰队的每一艘战舰察觉到电弧时已经为时已晚，电弧眨眼间从舰队左侧蔓延到右侧。
混沌舰队中所有护卫舰的虚空盾都瞬间过载，即便是位于舰队最右侧的护卫舰也没能扛住威力随距离衰减的电弧，爆炸在舰队各处出现。
整个舰队里的巡洋舰虚空盾同样过载了，越靠近左侧的巡洋舰受损越严重。
舰队中的战列舰只是虚空盾过载，舰体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伤，但复仇之魂号正在与泰隆之主号交火，虚空盾消失后左舷被粒子光矛击穿。

第二百零九章：跳帮失败
“我们的护卫舰都没了。”
泰丰斯的通讯影像再次弹出，将阿巴顿已经知道的情况通知给他。
阿巴顿没时间跟泰丰斯废话，他正使劲扣着着王座扶手尽可能在剧烈颤动的舰桥中稳定身体。
“左舷遭遇攻击！”
“正在等待左舷各武器组汇报损伤情况！”
“正在统计舰队各战舰受损情况！”
舰桥内的船员不停的进行汇报。
舰队刚刚被古怪的能量武器扫过，护卫舰全部爆炸，其他类型的战舰的虚空盾也被瘫痪了。还有复仇之魂号被前方战列舰的粒子光矛炸到左舷，这一系列情况让阿巴顿感到心烦意乱。
“如果你不能想出一个合适的战略，我和我的舰队会立刻离开！”
泰丰斯远比阿巴顿更加心烦和激动，他的躯体正因天体引擎和黑石要塞交火的原因不断变弱或变强，身体上的脓包正不断破裂和重新凝结，血肉不停溃烂或长出新的肉芽……泰丰斯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舒适，时而遭受着最恐怖的酷刑。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得冷静。”阿巴顿用平静的语气劝慰泰丰斯，他知道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是不能乱。
然而这种平淡的语气却让泰丰斯变得更加愤怒和激动。
“所有护卫舰都没了，我的舰队还损失了十艘巡洋舰，舰船没了可以再造，但我的兄弟姐妹们死了可没法复活！”
“你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蛋，你为什么不在发起进攻前调查清楚敌人的实力，你为什么要着急忙慌的跑到卡迪亚这来？”
“……”
阿巴顿平静的忍受着泰丰斯的埋怨，他心里很想质问泰丰斯当初不是他派人去泰隆星区做侦察吗，为什么他不好好探查一下情况？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阿巴顿没有说出来。
直到一名跑进舰桥内的副官汇报了左舷的情况。
“大人，您的战舰左舷被开了个大洞……”
听完汇报后，阿巴顿感觉有人在使劲攥自己的心脏，他无比珍视的复仇之魂号左舷遭受重创，这比舰队中的护卫舰全灭更令他心痛。
“闭嘴！”阿巴顿向仍然不停抱怨的泰丰斯咆哮，“你这黑暗诸神的走狗。”
泰丰斯还真冷静了一些。
“这场舰队战没法打了。”阿巴顿说。
泰丰斯听后认可点头。
从开战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护卫舰全灭，其他战舰的虚空盾也被过载，完全没法和敌方舰队作战。
并且休伦的那名连长没有向泰丰斯和阿巴顿发出通讯，他很可能已经死了，红海盗的舰队恐怕不会继续停留在星系中。
在四十分钟前胜利还触手可及，阿巴顿不想轻易放弃，他第一个想法是让舰队不惜一切代价靠近卡迪亚，然后将陆军空投到卡迪亚上去。
亚空间裂隙还存在于星系之中，这意味着巫师们可以轻易召唤出恶魔。
但这个想法立刻就被阿巴顿自我否定了。在没有控制星球轨道的情况下投放陆军，这和把陆军扔下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况且舰队靠近卡迪亚的过程中必遭受严重损失，这是不划算的。
“在四十分钟前，胜利触手可及。”阿巴顿很不甘心，但理性告诉他必须撤离，否则等那星球一样的武器再次发射出电弧，那己方舰队就会全灭。
不过在撤离前阿巴顿还想再做一件事，那就是获取到更多关于敌人那金属星球的信息，进而寻找到在未来击败那星球的办法。
泰丰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直接切断通讯并下令撤退。
瘟疫舰队里的每一艘战舰都缓慢转向裂隙所在的方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红海盗舰队早就在撤离了，混沌舰队里的绝大部分护卫舰都是他们提供的，在护卫舰全灭并且指挥者失联后果断选择离开。
阿巴顿并不想放弃，他仍然决定尝试一下，于是向舰桥内的副官们下达三个命令。
“其他战舰掩护复仇之魂号撤离。”
“让舰队西侧的全部战舰装载登舰鱼雷，准备打一场跳帮战。”
在下达最后一个命令时，阿巴顿的目光落在副官一个手持双刀的副官身上。
这位名为泰雷农莱拉的副官是黑色军团的创始者之一，还是一位剑术大师。
在以往的任何战争中，每当阿巴顿需要一个人去执行最危险的跳帮任务时，莱拉都会是首选。
但阿巴顿并没有让这位副官去跳帮：“我们还未确认敌人用的护盾是否可以拦截所有实体……在我获取到足够的信息之前你就在舰桥里等着。”
下达完命令后阿巴顿亲自指挥跳帮战。
……
舰队西侧的巡洋舰全部装载完登舰鱼雷后，一共有十艘巡洋舰被阿巴顿编成跳帮战舰队，这十艘巡洋舰的登舰鱼雷里装载的只是凡人仆从。
十艘巡洋舰以及它们搭载的凡人仆从就是用来试水的炮灰。
如果他们能成功跳帮，那么其他巡洋舰和黑色军团的精锐战力就会参与第二轮跳帮战。
在阿巴顿的安排下，十艘巡洋舰脱离舰队向着天体引擎航行过去，在被引力牵扯向天体引擎时发射登舰鱼雷。
数以万计的登舰鱼雷都被引力拽向天体引擎，他们被拽动的速度甚至比正常飞行还快。
在登舰鱼雷越来越靠近天体引擎时，阿巴顿目不转睛的看着舰桥内的影像，期待着他们能成功落地。
登舰鱼雷全部被拽向卫星结构，即将撞上护盾时遭遇近防武器阵列拦截，绝大部分鱼雷都被导弹和激光打爆，只有少量幸运儿能在漫天攻击中幸存，然后一头撞在能量护盾上。
阿巴顿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他认为自己试探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敌人使用的护盾和虚空盾不一样，它可以拦截任何实体，无论是鱼雷还是舰船都别想在护盾没有过载的情况下穿透过去，如果要进行跳帮战就必须使用传送手段。
这些经验将会用到下一次战斗中。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阿巴顿从王座上起身攥紧动力爪，盯着舷窗外追击复仇之魂号的战列舰。
这艘战列舰的身影逐渐被大量前去阻挠它的巡洋舰抵挡住。

第二百一十章：倒霉鬼们
星系内的混沌舰队全部舰船都在撤离，巡洋舰担负起护卫舰的职责，掩护在战列舰周围一边与泰隆舰队交火一边向裂隙航行。
所有战舰的虚空盾都在刚才遭遇电弧攻击时过载，在战舰对战舰的战斗中没有护盾的一方注定处于劣势。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除了战列舰以外，大部分巡洋舰的舰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运气不太好的巡洋舰是推进器受损，缓慢航行一段时间后推进器停止工作，只能绝望的待在原地被集火。
一些不想屈辱的死在撤离过程中的战舰选择停止后撤，缓缓转动方向朝距离自己最近的泰隆战舰发起决死冲锋，无视打在舰体上的攻击以最快速度撞击过去。
速度足够快的战舰可以用撞角撞碎泰隆战舰的能量护盾，但仅是能撞碎护盾，在撞击结束后舰体会猛烈颤动和偏移，其上战舰乘员无论是否做好撞击准备都会被甩飞出去，肉体比舰体碎的还快。
复仇之魂号舰桥内的阿巴顿观察着舰队整体情况，然后对和自己保持联系的泰丰斯说出推测：“在撤离过程中至少会有四十艘巡洋舰被击毁。”
泰丰斯听后非常愤怒的说了一句话，但这句话被回荡在舰桥内的爆炸声掩盖了。
远在终焉号舰桥内的泰丰斯看到复仇之魂号的整个舰桥都在剧烈震颤，阿巴顿将自己的动力爪刺入王座中保持平衡。
泰丰斯想要问复仇之魂号里发生什么事了，但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影像上传出更剧烈的爆炸声。
阿巴顿不用派人去调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决定撤离前复仇之魂号左舷被击中，这场攻击导致受击点附近起火，可能是船员没能遏制住火焰的蔓延，然后火焰将弹药库引爆了。
这种附带损伤在战争中很常见，可能刚才的两次爆炸中有近万个船员被炸飞了，但没关系，战舰上还剩下至少几十万个船员。
复仇之魂号上任何一点小麻烦都足以让阿巴顿感到揪心，但他现在还是更关注黑石要塞的情况，因为接下来这场战争能否打下去，取决于黑石要塞能否能跟着舰队一块撤离。
阿巴顿看着舰桥中的影像，发现两座黑石要塞刚刚结束了又一轮对轰，它们开始一边后撤一边积蓄亚空间能量，但它们却走走停停。
黑石要塞在与控制它们的乘员对抗着，显然并不想撤。
“你注意到那些黑石要塞了吗？”阿巴顿向泰丰斯问，“我从未见过它们如此……如此活跃……之前我连它们有没有除涡流炮之外的攻击手段都不知道，但现在它们却如此活跃的为我作战。”
“你要是也送我一个黑石要塞，或许我就能研究一下它们然后解答你的问题。”泰丰斯说。
阿巴顿没有顺着泰丰斯的话继续往下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舷窗，发现复仇之魂与裂隙已经近在咫尺。
“莱拉。”阿巴顿看向自己最强的副官，“去永恒意志号上，确保它在撤离前不会被跳帮摧毁。”
莱拉立刻做好传送准备。
……
亚空间传送技术并不是非常稳定好用，但由于星系中亚空间裂隙的存在，传送距离和精准度都远超正常水平，即便黑石要塞的厚度远远不止五米莱拉还是精准进入永恒意志号的控制室。
这里是黑石要塞里的一个四千平左右的立方形空间，没人知道它原本的用途是什么，现在这个空间的用途就是当控制室。
当莱拉出现在控制室内的空地上时，负责为永恒意志号提供技术支持的黑暗机械教神甫正在对部下发号施令，命令他们赶赴黑石要塞的各个地方增设推进装置。
“这里什么情况？”莱拉上前询问。
神甫看了莱拉一眼，又发出一连串命令后才没好气的回答他：“我不知道。”
黑暗机械教是背叛帝国的机械教成员，他们对帝国禁止的一切技术都有浓重的兴趣，但两者在性格上区别不大。
换成别人莱拉会立刻拔刀将其斩成666块，但无奈眼前这位神甫是战帅找来的。
“为什么推进装置总是熄火？新增的推进装置也一样？”
“真是该死，这该死的黑石要塞，该死的推进装置。”
“……”
莱拉听到神甫的抱怨声后能大概了解现在的情况，那就是装在黑石要塞上的推进装置总是无故熄火，就算是新增设的推进装置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黑暗机械教的人尚且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莱拉就更没法插手了。
“我这有你能做的事。”神甫唤来一个伺服颅骨，然后示意莱拉注视颅骨。
在莱拉的双眼和颅骨上散发着光芒的两个孔洞对上后，他的大脑里出现一段画面。
那是在黑石要塞边缘一条通道内的影像，记录者是另一个伺服颅骨。
这伺服颅骨跟随着五千个凡人仆从以及来自各个战帮的十个混沌星际战士巡逻通道，他们行进一段距离后突然看到正前方出现上百个蓝色裂隙，每一个裂隙中都走出一个星际战士。
最后从裂隙中走出一个穿着前所未见的动力甲的人，还有一个手持发光装置的异形，它一出现就在不停挥舞手中的装置。
那些星际战士是恸哭者战团。
莱拉认得那些星际战士盔甲上的标志，他甚至曾与这帮人作战过。
不过这些恸哭者们和过往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们全部身穿终结者动力甲，一边向前推进一边对巡逻队开火。
黑石要塞内辽阔的通道在空间层面适合当做战场，但通道内没有什么可以当做掩体的东西，每一秒都有几百个凡人仆从被打的稀碎，那些星际战士也没能撑太久。
“真是离谱……”莱拉有些懵。他上次看到这么多终结者动力甲还是在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期。
莱拉再次将情况汇报给战帅，然后请求他给予支援。
在汇报时莱拉突然想到了一个叫卡杨的死对头，如果现在得去拦截恸哭者的倒霉鬼是卡杨的话就好了。
可惜卡杨更倒霉。

第二百一十一章：通道之战
等待援兵到来的同时莱拉制订了个简单的计划。
无论战帅会派来多少星际战士以及要塞里的守军有多少，都只带三十个左右的星际战士对敌人发起攻击。
面对一百多个身穿终结者甲的敌人，三十个星际战士未免太少了点，但就算有三百个只怕也无法取胜。
这三十个星际战士的作用就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创造一个让速度更快更敏捷也更强的人得以接近敌人的机会。
这个速度更快更敏捷也更强的人自然就是莱拉自己。
至于接近之后要做什么……
莱拉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影像中有一个灵族异形，那个异形拿着一种会发光的装置，那应该是可以引路的东西。
所以目标就是杀死异形，摧毁引路装置。
快速制订完计划后莱拉准备在要塞中寻找一个合适的伏击地点。
……
恸哭者战团仍然在通道中前进着，他们已经走了很长的时间，这一路上杀死了数以万计的敌人甚至击毁了几台坦克，但这巨大通道仍然看不到尽头，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
在恸哭者阿斯塔特们的身后是格雷和萨尔，两人走在最后面。
萨尔手中拿着散发出指路光辉的灵骨装置，他的职责就是引路，但自打被传送进黑石要塞到现在还没有开口指过路，因为灵骨装置显示这条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通道就是正确路线。
萨尔身旁的格雷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萨尔。
“我们还得走多久？”
“刚刚接到通讯，星系内的敌方舰队开始撤离了，我们所在的黑石要塞撤离速度很慢，但它迟早会进入裂隙里。”
格雷一路上不停将最新战况转达给萨尔，意在提醒他如果有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可以让所有人能立刻前往黑石要塞的核心，那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候。
然而萨尔根本没有压箱底的玩意，他只能跟随灵骨装置的指引慢慢移动，因为灵骨装置并不是现在就知道核心在哪，而是在不断收集信号进而推导出核心的位置。
“看来我们大概率得跟着黑石要塞一块进亚空间了。”格雷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我们不能进入亚空间。”走在前面的福罗斯回头看向格雷，“在黑石要塞进入亚空间之前我们就必须离开，必须！”
“为什么？”格雷还是第一次听到福罗斯用很严厉的语气说话。他并不知道亚空间中有什么东西，只是之前听说过一点相关的信息。
几乎所有泰隆人都跟格雷一样，要么对亚空间一无所知要么知道一点但不多。
“叛徒们通常不会使用可以将亚空间生物隔绝在外的盖勒立场，如果我们跟着黑石要塞一块进入亚空间就完蛋了。”
虽然福罗斯说的很模糊但格雷还是意识到了危险性，他不再想着哪怕黑石要塞进入亚空间也必须要完成任务，而是打算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在离开黑石要塞时埋个传送信标。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萨尔说着环视四周，“它不想走所以刻意拖慢了速度，不然它早进亚空间了。”
旁人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仍然继续前进。
灵骨装置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最终前方一成不变的笔直通道突然出现一个向上的斜坡。
除了萨尔以外的人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福罗斯想起星系内那个亚空间裂隙随即释然，格雷回想起在铸造世界上看到的种种超自然现象也释然了。
顺着斜坡走上去后，众人来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奇怪的空间里。
这里有着许多入口，各种斜坡和台阶以略有些扭曲的方式延伸到每一个入口前。
无论是格雷还是阿斯塔特们都感到有点晕眩，但灵族有能适应这种空间的感官，萨尔在这里如鱼得水。
“跟我走。”萨尔来到队伍最前方继续带路，他灵巧的在阶梯和斜坡上前进，时不时看一眼灵骨装置，引领着众人走向空间中段的一个入口。
灵骨装置的光芒更加耀眼，萨尔仿佛攥着一盏探照灯。
如之前一样灵巧的迈上一层新阶梯后，萨尔回头看向身后的其他人，他们很缓慢笨拙的在阶梯上爬行。
格雷等人并不是速度不快身体不灵敏，只是角度怪异的陡坡和阶梯使他们的感官非常不适。
就在萨尔回望其他人时入口内突然传出一声枪响，萨尔感到有个速度非常快的东西蹭着脑袋飞了出去，几微秒后响起爆炸声。
一个刚刚爬上阶梯的恸哭者阿斯塔特被萨尔躲过去的爆弹命中，但这枚爆弹并没能击穿终结者甲。
这名阿斯塔特镇定的观望，看到三十个黑色军团星际战士正快速奔跑过来，他们没有带任何凡人仆从。
更多的爆弹随即袭来。
萨尔在看到敌人的一瞬间就躲在阿斯塔特身后，没有被爆弹波及到。
越来越多的阿斯塔特已经爬上阶梯参与战斗，双方激烈交火的同时距离正快速拉近，直到躲在阿斯塔特们身后暗中观察的萨尔看到一个手持双刀的身影，他速度快的惊人并且异常灵巧。
穿行在星际战士之间的正是莱拉。
“小心！”萨尔出声提醒。
此时莱拉已经冲到恸哭者们面前，朝着正要向自己开火的人挥刀斩断其手臂，然后冲向萨尔。
萨尔在正式看到莱拉的第一眼就被惊住了，他从莱拉的双眼中看到了汹涌的杀意。
在萨尔愣神时福罗斯和格雷从他身旁穿过，挥出链锯剑和捅出动力矛，但这些攻击都被莱拉闪身躲过。
莱拉的身体旋转着如同一个舞姿优美的舞者，在进行躲避的同时向萨尔的脖颈挥刀，这一刀速度快到萨尔虽然看见了却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格雷启用子弹时间接近并斩断莱拉的手臂，福罗斯的动力矛紧随而至接连斩断莱拉其他肢体。
莱拉在倒地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肢体仍然在挥刀而不是被砍了。
莱拉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三十个星际战士被恸哭者们陆续歼灭。
计划失败。
“我接下来的通讯会决定你的命运。”格雷将手臂顶在莱拉的脑袋上，然后联系天体引擎舰桥中的秦墨。

第二百一十二章：还不够完美
远在天体引擎上的秦墨关注着正在撤离的两个黑石要塞，在混沌舰队已经全部撤离时黑石要塞还留在星系里缓慢向裂隙移动，一边移动还一边与天体引擎对轰，但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在天体引擎释放出的巨型粒子光矛再次与涡流炮射出的亚空间能量洪流对撞后，舰桥内突然出现两道全息影像。
一个是格雷。
另一个是被格雷扫描了的混沌星际战士。
秦墨先是瞥了那星际战士一眼，然后惊讶的仔细打量他。
双刀。
煞白色脸皮一样的面具。
腰间的头颅挂件。
这一系列特征表明了这名混沌星际战士的身份。
阿巴顿亲选，混沌战帅主要副官之一，极少数可以说出战帅名字的灵魂——泰雷农莱拉。
“他看起来是敌军高层，怎么处理他？”格雷问。
秦墨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莱拉这种高层对于黑色军团的一切事项必然非常熟悉，甚至可能知道一万年的漫长时间中的诸多秘密。
但恰恰因为莱拉是黑色军团高层，无论用什么手段关押他，他都有一丝几率可以逃离。
被斩断肢体对于莱拉而言并不算什么大困难。
思索一番后秦墨决定求稳，在获取莱拉所知道的东西和抹除这个威胁之间选择了后者。
秦墨闭上眼睛开始感知禁卫动力甲。
在曾经对禁卫动力甲进行的诸多改良中，有一项改良是在动力甲中添加可用于施展星神力量的介质。
现在就是使用这介质的时候。
在黑石要塞内的格雷突然发现右手不由自主的抬起，蓝色电流正在臂甲表面上流淌汇聚。
闪电喷涌出去的瞬间整个要塞内的温度骤升两倍，莱拉的肉体在被闪电击中后化为四散纷飞的灰烬，甚至就连灰烬都在逐渐分解。
在最后一点灰尘闪着蓝光消散后，莱拉在物质宇宙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格雷有些茫然的转过身看向福罗斯，福罗斯看向萨尔，萨尔举起灵骨装置在前方带路。
众人继续前进。
随着时间流逝，灵骨装置散发出的光芒越发耀眼，这说明它已经快要定位到核心了。
那么接下来就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我们定位到核心后怎么摧毁它？”格雷询问萨尔，“可能你想的不是把它炸碎而是干扰它，但我们怎么才能做到？”
萨尔将灵骨装置伸到格雷眼前，在格雷的电子眼自动调节视野亮度时回答他：“把这玩意塞到核心里剩下的其他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的铁星球不是可以碎星吗？”
“好吧，看来我们不用跟你一块炸黑石要塞了。”格雷松了口气，他本来还盘算着制订一个保护萨尔直到他成功摧毁核心的防御计划，这下倒是省了力气。
两人交谈间灵骨装置突然出现剧烈反应，释放出的光芒在道路上投射出整个黑石要塞的平面影像，在影像上有一个光点，光点旁边写着灵族文字。
“那就是核心！找到了！”萨尔十分激动，对着灵族文字比比划划，“这美丽的文字的意思是集中点，要点……总之那就是核心。”
格雷和福罗斯看了一眼影像，沉默着继续前进。
……
片刻后。
天体引擎的辽阔舰桥内出现大量裂隙，刚才还身处永恒意志号黑石要塞上的所有人都被传送回来。
“搞定了。”萨尔坐在控制台上喘了口气，抬手指向永恒意志号，“你们能摧毁它了。”
秦墨看着全息影像中的永恒意志号，默默点了点头。
此时天体引擎的两个卫星结构正射出巨型粒子光矛，黑石要塞们也同样用涡流炮回击，两种能量对撞时产生的磅礴冲击扩散向四周激活了天体引擎和泰隆舰队的护盾。
这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一次两个黑石要塞之一的永恒意志号出现异况，环绕在它周边分解能量冲击的亚空间能量消散了，就连涡流炮的威力也不如上一秒。
永恒意志号淹没在赤红色光束中。
卫星结构上的光矛阵列停止攻击开始冷却，照亮整个星系的红色光束逐渐消散。
永恒意志号没了。
“很好。”秦墨非常满意的点头，如果活体金属躯壳的面部能像血肉一样出现表情，那其他人就会看到秦墨的笑容。
星系中仅剩下一个黑石要塞。
天体引擎的两个卫星结构悬浮在一起，轮番对着仅存的黑石要塞发射光矛。
这黑石要塞如同要为同伴复仇一般，不再断断续续的后撤而是直接停留在原地，与两个庞大的卫星结构对轰。它的涡流炮难以抵挡两道巨型粒子光矛，环绕周身的亚空间能量也难以分解磅礴的物质能量，它在逐渐崩毁。
虽然萨尔还有一个灵骨装置，但他已经没必要使用这东西了。
……
仅存的黑石要塞上。
黑暗机械教人员对眼下的窘境束手无策，他们已经尝试了许多办法，无论是重新启动推进装置还是安装更多推进装置都没用，推进装置受到强烈干扰无法正常运转。
战帅的舰队已经离开星系，没有人能够支援他们。
为正不断崩毁的黑石要塞陪葬似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既定命运。
在神甫都放弃挣扎开始祈祷时，控制室内的阴影中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神甫抬起头看向阴影，他脑内的机械装置抑制了足以令他崩溃的惊恐。
一个可怖的存在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它有着金属骨骼，骨骼上附着着被拉扯绷紧的肌肉，就像维持机械结构运转的传送带。
它左手握着锻造锤，右手是锋利的铁爪，狰狞的头部上长着两个黑色犄角。
神甫的惊恐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开始膜拜眼前的黑暗存在。
“这个造物就像一头难以驯化的野兽，它还不够完美，还不能像机械一样服从主人的支配。”
空灵的话语回荡在整个控制室内，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像一个咒语，话音落下时黑石要塞上所有推进装置全速运转，使整座黑石要塞以惊人的速度冲入裂隙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时间与记忆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秦墨指着全息影像上逐渐进入裂隙的黑石要塞，这座黑石要塞在刚才以护卫舰的速度狂奔向裂隙。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在场的人除了萨尔以外也都很惊讶，他们刚才进入的黑石要塞的速度可没这么快。
萨尔的目光落在星系中的裂隙上，在黑石要塞要么被摧毁要么离开后，裂隙的直径已经缩小到只有两公里。
“灵魂之海。”萨尔也不知道为什么黑石要塞跑那么快，但他知道答案肯定和亚空间有关。
“我们刚才应该立刻传送过去才对。”格雷说。
“你们传送上去后可以立马阻止它进入裂隙吗？”秦墨转头看向格雷，“你们会被带进亚空间里，我宁愿你们什么也不做也不想让你们进入亚空间。”
说罢秦墨看了福罗斯一眼。
一百多个穿终结者的阿斯塔特进入亚空间，哪怕他们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被腐蚀那也算是给混沌势力添砖加瓦了。
“无论如何，这场战斗我们赢了。”秦墨不再纠结于那逃跑的黑石要塞，他的目光从裂隙转移到卡迪亚上。
从天体引擎抵达星系，泰隆舰队全员传送开始，到击毁一个黑石要塞并重创混沌舰队，总用时不到一小时。
阿巴顿不太可能就这么放弃，他发起的黑色远征大概率不会结束，但卡迪亚确实是安全了。
只要卡迪亚不会陷入被摧毁的危机中，那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容易很多。
“给我联系克莱恩。”秦墨对着空气下令。
这句命令是下达给石人的。
秦墨面前立刻弹出屏幕，屏幕上很快出现克莱恩的脸。
此时克莱恩正待在米拉克棱堡的指挥部里，克里德就在他身旁。
“泰……”
克莱恩刚想行礼就被克里德顶到一边。
“星系里是什么情况？”克里德一脸淡定的抽着雪茄，看清楚影像中秦墨的活体金属面部时眼神中才出现些许惊讶，但他询问的是更重要的事情，“刚才通讯阵列受到干扰，我联系不上你。”
“敌人已被击退，整个星系暂时安全了。”秦墨说。
闻言克里德松了口气。
在刚才身处于地面上的克里德只能看到星球天空时不时被照亮成红色，就连恐惧之眼的光辉都被挡住了。
星球上每一条战壕里的每一个士兵都在仰望天空，猜测着接下来会是足以摧毁星球的攻击打在卡迪亚上还是空投舱先落下来。现在不用担心了。
克里德沉默了一阵子，突然说：“谢谢。”
“战争还没彻底结束，先别急着谢我。”秦墨说。
“我知道。”克里德点头，“但这场战争并不是你们的战争，泰隆星区距离卡迪安之门数千光年，你们回应我的求援，跨越数千光年的距离参加一场本不用参加的战争……谢谢。”
秦墨思索了一下，觉得克里德说的不对。
如果不是自己引起了蝴蝶效应改变了战争进程，那么混沌舰队根本就不会有巫师帮他们开小恐惧眼，他们也不可能现在就赶到卡迪亚，至少得等帝国陆军海军集结过来再开战。
秦墨认为自己得为这场突袭负一小半责任。
这些想法秦墨并未告知给克里德，只是问道：“还记得我在巢都里的约定吗？你帮我重整军队，将来你碰上麻烦我来帮你。”
“嘶……”克里德使劲抽了一口雪茄，眼神上移，回忆着那段时间，“王座啊，那时候我还年轻着，还是一个卡迪安突击军白盾蛋子，一眨眼过了这么长时间……”
“这不是泰隆行星防卫队第一军的军团长大人吗？好久不见。”凯尔突然挤进影像里，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秦墨还记得克里德曾经迷航到泰隆星系时有一个部下，那个部下比他老的多，就是凯尔。
听到他们说的话时秦墨愣住了。
第一军军团长……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秦墨现在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没有变老，无论是心态还是血肉。
和自己相处时间最多的不是另一个星神就是禁卫。
从福罗斯被克莱恩从荒芜星球上捞起来到现在也过了挺长时间，但阿斯塔特们不会变老，看到他们时秦墨也不会感到岁月飞逝。
“能不能借我一个团的陆军。”
“接下来的战斗未必会在卡迪亚本土进行，我们可能要在附近的星系里作战，我只擅长指挥陆军。”
克里德的话语声将秦墨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泰隆陆军全部都能由你指挥。”秦墨说。
“真的？”克里德简直不敢置信，他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此时浮现出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秦墨点头。他早就打算让克里德指挥泰隆陆军了，这并不是一份礼物。
在克里德指挥陆军时他下达的每一条命令都会被记录下来，然后供一位石人进行学习，这位石人将会成为石人版克里德。
“来米拉克棱堡吧。”克里德说，“你们肯定得在卡迪亚常驻一阵子了。”
秦墨点头同意。
……
与此同时。
亚空间中。
残破的复仇之魂号已经彻底停运，附带损伤持续到现在还没结束，舰体上时不时会出现爆炸，只能从其他巡洋舰上抽调人员来处理附带损伤。
阿巴顿和他的副官们待在舰桥内，同样身处于舰桥的还有泰丰斯和红海盗舰队临时选出来的领袖。
在其他人热火朝天的商量着战略时，阿巴顿坐在王座上目光看着地面，有些迷茫。
阿巴顿在回忆。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副官，一个很厉害的副官，这名副官好像被自己安排去执行某种任务，然后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这副官去哪了。……
阿巴顿想不起来这副官是谁了，他试图在记忆中找到这名副官的往事但是什么都找不到，脑袋里只有“我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副官”的空洞概念，而没有具体的记忆，甚至想不起这副官的名字。
“每一个副官都到齐了吗？”阿巴顿突然打断众人的讨论，询问在场的副官们。
“您每一个副官都在舰桥里，没有人缺席。”一名副官回答道。
“啊……”阿巴顿恍惚的点头，“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裂隙特性
“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
“一个严重且致命的错误。”
泰丰斯说着看向阿巴顿，他显然是在将责任归咎给阿巴顿。
在泰丰斯还没有继续往下说时，阿巴顿的副官们就已经将充满敌意的眼神投向他。
不过阿巴顿没有什么反应，仍然处于恍惚之中，脑中模糊的记忆正困扰这位黑色军团战帅。
泰丰斯对阿巴顿副官们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说着：“我们其实不应该信任那个来路不明的巫师，在之前几年的战斗里他不停指指点点，一会让我们做这个一会让我们做那个，有的时候甚至还会让我们的部下去送死。”
“然后这个巫师所做的一切带来了什么结果呢？”
“开了一个裂隙，就这么简单。”
泰丰斯的话语让阿巴顿副官们回忆起几年前的情况。
那名巫师被休伦的人带到战帅面前，没有人知道巫师说了什么，然后战帅就接纳了巫师并愿意执行巫师的每一个要求。
泰丰斯并不是阿巴顿的部下而是盟友，他本没有必要听阿巴顿的安排的，但阿巴顿说只要仪式成功战争就算赢了。
“然后我们做了什么？”泰丰斯继续说，“我们一窝蜂的冲到卡迪亚那边去，对敌人一无所知，在我们准备打一场舰队战的时候敌人用一种奇怪武器重创我们的舰队。”
话音刚落，红海盗舰队的领袖也看向阿巴顿，明显对他感到不满。
如果深究的话，确实是大伙一窝蜂冲到卡迪亚那边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面对这些指控阿巴顿没有辩解也没有训斥，而是说了一句非常淡漠的话：“你可以走了，带着你的舰队一块走吧。在你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之后，虽然你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但至少你可以直接走人。”
“……”泰丰斯沉默了。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瘟疫舰队已经付出了惨重的损失，无论接下来的战争是否顺利最好都不要参加。
可如果就这么放弃，之前的损失也就全白废了。
泰丰斯决定看看阿巴顿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如果他能提出一个靠谱的战略那就继续打下去，反之就立刻离开。
“我们与其争论让谁背锅，不如继续讨论战略。”阿巴顿从王座上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的舰队。
这舰队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舰队了，护卫舰全灭，剩下的巡洋舰也较为残破，战列舰的情况倒是还不错，唯有复仇之魂号受损。
那两个黑石要塞不在舰队里。
阿巴顿觉得它们很有可能还没通过裂隙躲避进亚空间。
“你说仪式没有用，我觉得恰好相反。”阿巴顿转身看向泰丰斯，“如果没有裂隙那我们现在可就是彻底输了，再也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就算裂隙还存在又有什么用？”泰丰斯问。
“裂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可以想办法扩大这个优势。”阿巴顿引诱着泰丰斯细想，“如果我们逐渐摧毁卡迪亚附近的星系会发生什么？”
泰丰斯仔细想了想，突然明白阿巴顿的目的是什么。
宇宙中的天体会遏制亚空间，这就是为什么使用亚空间引擎要前往星系中的曼德维尔点。
如果将卡迪亚附近的星系摧毁的话，物质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就会被削弱，仪式召唤出的裂隙就会扩大，这将会带来许多好处。
比如运用亚空间能量的黑石要塞会变得更强。
不过泰丰斯虽然理解阿巴顿的目的，但却没法赞同：“理论上可行，但你想没想过我们怎么摧毁星系？我们不只要击碎行星更要毁灭恒星，我们还得用最快的速度做到这些事情，因为但凡耗时太久我们就会被传送出来的泰隆海军一锅端。”
“还有。”
“星系之间的间隔非常远，很有可能我们就算摧毁了很多星系，但效果覆盖不到卡迪亚那边。”
提出所有质疑后泰丰斯等待阿巴顿解答，同时心中做出决定，自己接下来是走是留全看阿巴顿的回答是否靠谱。
阿巴顿考虑片刻，开口说道：“执行仪式的巫师曾和我说过一件事。”
“能不能别总是提那混蛋了？”泰丰斯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阿巴顿无视泰丰斯，继续讲述：“如果仪式召唤出的裂隙的大小仅仅是能通过几艘战舰，那就不需要在整个朦胧星域里到处设立仪式节点。裂隙最大可以覆盖直径三百光年的区域，周边星系每少一个天体都会使裂隙的规模扩大一些。”
闻言泰丰斯想到了无限的可能性。
裂隙规模扩大到能覆盖三百光年那是痴人说梦，但就算它只有星球大小都足够了，届时可以直接通过仪式在敌舰内召唤恶魔。
“你为什么不早说？”泰丰斯对阿巴顿愈发不满，这家伙总是藏着掖着。
“如果我能预料到敌人的铁星球只需要数天时间就能抵达卡迪亚，如果我能预料到两个黑石要塞连牵制铁星球都做不到……我一定会做足准备。”阿巴顿无奈的说。
泰丰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最关键的是黑石要塞能否回来，如果它们回不来那我们马上散伙。”阿巴顿说完看向舷窗外。
舰桥内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毕竟黑石要塞能否回来决定了他们接下来是否还能反败为胜。
……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复仇之魂号遭受的附带损伤都被彻底遏制了，船员们已经开始尝试修补一些不严重的轻微损伤。
就在这时舰队正前方的空间出现一道波动，紧接着一个八芒星形状的黑色建筑突然出现，正是黑石要塞。
黑石要塞刚刚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裂隙进入亚空间。
跟随黑石要塞一块进入亚空间的还有一截光矛，这截光矛擦着要塞表面飞过，命中了距离黑石要塞最近的复仇之魂号，击穿了舰体尾部的两台推进器。
身处舰桥内的阿巴顿听到了复仇之魂号遭遇无妄之灾的消息，感觉有人给他正在愈合的心攮了一刀。
“联络黑石要塞内的驻军，让他们把要塞开过来。”阿巴顿命令道。
一名副官立刻着手联络黑石要塞乘员，但无论他怎么呼叫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阿巴顿猜测黑石要塞里可能有敌人，他不想让黑石要塞这唯一希望遭受破坏，于是向副官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我会亲自率领一个连的人进入黑石要塞。”

第二百一十五章：见面礼
……
片刻后。
阿巴顿率领着部下行进在黑石要塞内。
由于此前黑石要塞内就被放置了信标，所以他们传送出来的位置是控制室之外的通道上。
虽然阿巴顿已经认出来这不是属于自己的永恒意志号，而是自己送给休伦的那个要塞，但这里的环境还是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通道内到处都是缆线，偶尔能在一些缆线上看到跳动的筋膜。
墙壁上有一些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装置，每一台装置上都连接着头颅，这些头颅就像湿件一样。
要塞明显遭遇过攻击，一些机械正在修补破损处，这些机械看起来像蜘蛛，与墙上的装置一样镶着个头颅湿件。
更加诡异的是整个要塞内都看不到任何活人，也没有听到任何交火声，要塞内安静至极。
如果不是此前来过这黑石要塞，阿巴顿会以为休伦在这里举行了某种神秘仪式。
阿巴顿曾在恐惧之眼里看到过更加恐怖诡异的场面，对于眼前的一切他只感到奇怪，倒是不觉得惊悚。
“准备好武器。”
一名部下提醒其他人，随即所有跟随阿巴顿前来的黑色军团战士都端起武器。
阿巴顿并没有阻止部下们，这里的一切显然很不对劲，做好战斗准备绝对是必要的。
在行进到控制室大门前时阿巴顿停住脚步，他的部下立刻上前开门。
开门的手段也和之前不一样了，门上镶嵌着头颅。
头颅看到阿巴顿后先是扫描他然后自动开启大门。
指挥室内的景象让阿巴顿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控制室现在变得极其拥挤，到处都是线缆到处都是带着头颅的装置。
负责操控黑石要塞的黑暗机械教神甫出于密集的缆线堆中，他的身体镶嵌在一座十米高的设备上。
“这……这怎么可能？”阿巴顿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现在可以确定要塞上绝对没有任何敌人，但这里原本的乘员现在全部被改造了，使用的技术看起来很邪恶，不可能是帝国或泰隆人改造的乘员，而休伦也没有相关的改造技术。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一座更听话的黑石要塞。”
一道声音自控制室阴影中传出。
阿巴顿和部下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爆弹枪电浆炮等所有武器全部对准阴影，他们立刻看到一个造型可怖的东西走了出来。
在这瞬间阿巴顿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一个黑色的星球，上面布满喷着蒸汽与火焰的黑铁工厂，活塞的轰鸣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彻夜不停。
一个愤怒嘶吼着的恶魔，它被与机械融为一体成为恶魔引擎。
许多画面迅速闪过，最终一个概念在阿巴顿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瓦什托尔。
一个发明家，工匠。
一个恶魔半神。
阿巴顿还看到自己身处的黑石要塞的乘员全部死亡，他们是被瓦什托尔杀死的。
瓦什托尔将这些人做成了与黑石要塞融为一体的机械造物，他们能更好的控制这座黑石要塞。
虽然黑石要塞的许多功能瓦什托尔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但经过它的改造，要塞至少不会出现连撤离都断断续续的情况。
“你想得到什么？”阿巴顿不认为这些改造是白送的，瓦什托尔肯定像泰丰斯和休伦他们一样有所图谋。
“这是一份见面礼，我只是让要塞变得更加容易控制了而已，这算不上是一场交易。”瓦什托尔缓缓摇头。
阿巴顿并不相信所谓见面礼的说法，瓦什托尔绝对另有所图，但它所图谋的是概念性的东西。
就像黑暗诸神图谋的战斗和血液，阴谋和变化之类的。
“如果你愿意付出一点代价，我可以帮你修复复仇之魂号，而且是很快的修复。”瓦什托尔突然说。
阿巴顿立刻心动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是黑色军团战帅所珍视的，那这东西绝对是复仇之魂号。
快速修复复仇之魂号这个条件很难不让阿巴顿心动，但他还是没有同意，因为他知道所谓的神的揍性，跟神做交易必须多加小心否则绝对亏的底掉。
“我可不想让复仇之魂号遭受玷污。”阿巴顿很不客气的拒绝。
瓦什托尔缓缓点头，逐渐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阿巴顿转过身向被改造成控制装置的神甫下令：“现在这座要塞是新永恒意志号了。把新永恒意志号开到舰队后面去。”
神甫就像一台智能机器一样执行阿巴顿的命令，控制黑石要塞向舰队后方航行。
看到自己的命令被一丝不苟执行时，阿巴顿感到很满意。
这座黑石要塞最大的问题是有些时候会失控，但现在这个问题已被解决。
战争可以继续了。
……
复仇之魂号舰桥内。
负责通讯的人发现能联系上黑石要塞了，当自己发出讯息后黑石要塞里的人立刻就会给出回信，只不过这回信看起来特别机械。
在阿巴顿返回复仇之魂舰桥的时候，泰丰斯和红海盗舰队的临时领袖已经在这等着了。
“怎么只有一个黑石要塞回来了？”泰丰斯问。
“不知道，另一个或许是被炸烂了吧。”阿巴顿边回答边走到王座前坐下。
红海盗舰队的领袖接着询问：“这黑石要塞是您给我们的那个吗？”
“不，它是永恒意志号。”阿巴顿淡然回答，然后又劝慰道：“我会用别的东西补偿你们，比黑石要塞更好的东西。”
红海盗舰队领袖尚未回应，一旁的泰丰斯插嘴说：“你不是还有一个巨舰吗，它叫行星杀手，你直接把它补偿给红海盗不就得了吗？”
“黑石要塞已经返回，我们可以执行之前的计划了。”阿巴顿装作没听见，目光落在舷窗外：“全舰航行至安莱星系，炸了那里所有的天体后我们就离开，然后循环往复直到裂隙扩大到星球大小为止。”
红海盗舰队的领袖和泰丰斯全部转身离开舰桥。
虽然跟阿巴顿的合作不太顺利，但他们还不想现在就散伙。
目送泰丰斯离开后，阿巴顿靠在王座上目视前方。
黑色军团舰队已经接到命令，所有巡洋舰都在向前方航行。
瘟疫舰队和红海盗舰队的舰船也陆续做出反应。
“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第二百一十六章：泰隆海军防御战术
……
由于幸存的混沌舰队躲入亚空间内，卡迪亚所在的星系彻底安全。
泰隆海军舰队开始执行防御任务，启用维度引擎跳到卡迪亚周边星系赶去。
天体引擎围绕恒星缓慢转动，遮蔽了堡垒世界的半个天空。
无数泰隆星区工业世界产出的激光步枪和动力甲脱离行星结构，被用传送或鱼雷之类的方式送到卡迪亚上，由于混沌舰队突然袭击而来不及做好准备的卡迪亚突击军得到了补给，得以应付接下来的战争。
泰隆陆军的每一个团长和禁卫们也都前往米拉克棱堡。
现任至高堡主克里德仍然身处米拉克棱堡，他一边处理近期星球上的各种事务，一边使用广播设备向所有卡迪亚人发表讲话。
“卡迪亚的人民们。”
从克里德当上至高堡主开始，他每一次讲话都会用这一经典开头。
“从我们盟友的星球出现在星系内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敌人在虚空中留下无数战舰残骸仓惶逃离，我们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暂时。”
“敌人并不太可能就此收手，我们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多考验。”
“为了王座，为了……为了卡迪安之门。”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克里德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自己办公室的空间突然扭曲转动，紧接着一个五米高的金属巨人出现在眼前。
克里德想起来自己在刚才与泰隆之主的通讯中看到过这张脸，所以他并没有叫卫兵，也没有太过惊讶。
“在通讯画面上看到你时我以为你只是带了个面具……”克里德放下讲话器看着秦墨的活体金属躯壳，“你遭遇过什么才换了这样一副身体？”
“这只是我的一具身体，我什么都没遭遇，如果你能去到泰隆星系的话还是能看见我的肉身的。”秦墨说着漂浮到办公室窗边仰望天空。
办公室窗外就是训练场，卡迪亚突击军第八团的八千人都在训练场上布防，那里人特别多，但他们看不见站在窗前的秦墨。
秦墨盯着恐惧之眼的光辉看了几分钟。
堡垒世界上任何人盯着天空都会感觉不适，甚至眼睛和鼻孔流出血液。
秦墨没有流血，只是感到非常不适。
“我感觉自己在粪海里泡澡。”他说。
说完这话后秦墨感觉不合适，又向克里德解释：“我不是说卡迪亚是粪海，我的意思是这里……”
“我懂。”克里德淡然点头，右手摸向腰间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秦墨看了一眼雪茄，用一簇火苗引燃雪茄。
没有任何温度的奇怪火焰激发了雪茄的香气，克里德使劲来上一口，然后挑着眉连连点头，感觉还不错：“谢谢。”
克里德又抽了一口雪茄，突然提问：“你觉得敌人是会撤退还是继续作战？”
“你刚才在讲话里说你觉得敌人不会收手，现在为什么要问我？”秦墨反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有种感觉。”克里德摇头。
“我感觉他们也不会收手。”秦墨同样如此认为，他漂浮到办公桌前，对着办公桌抬手。
桌面立刻变成一张星图，展现出卡迪亚周边的情况。
卡迪亚位于卡迪安之门防区，距离恐惧之眼最近，这就是为什么在阿巴顿发起远征时卡迪亚会是他首要进攻目标。
而阿巴顿的最终目的并不只是摧毁卡迪亚，他有个大计划。
“如果敌人还想继续打下去的话肯定不会来卡迪亚了。”秦墨注视着星图，他知道天体引擎曾保护铸造世界。
一个星系里只要有天体引擎存在就是不可被攻陷的，但其他星系就未必了。
“整个朦胧星域各处仍然持续不断爆发着小规模战争，敌人只是舰队被击退了，但还可以打登陆战。”
“帝国海军在之前传达了他们找不到敌舰的事，就是在敌人舰队穿过裂隙发起突击之前……但我们可没有裂隙可用，海军赶赴卡迪安之门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星域规模的战争，真是令人头疼。”
克里德无奈的看着星图。
“卡迪亚周边并不需要帝国海军来防守。”秦墨指向星图上不停跳动的一个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泰隆海军的战舰。”
“一艘？你们的战舰强大到只需要一艘就能抵御敌人的进攻吗？”克里德感到很疑惑。
秦墨随即便对克里德解释了泰隆海军的防御战术。
一支战列舰编队即可防守维度引擎跳跃距离内的所有星系，战列舰编队主力停留的星系被称为战略点。
战略点周边的其他星系仅会被派出一艘战舰，这艘战舰并不需要负责战斗，只需要在敌舰出现后就赶紧跑路并汇报情况，然后主力就会跳到出现敌舰的星系去战斗，打完仗再跳回战略点。
这套防御战术将维度引擎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当初在泰隆星区出现瘟疫时海军就使用过这战术，效果奇佳。
听完这套防御战术后克里德放心了，随即提出另一个问题：“你们的货船是不是也安装了维度引擎？”
秦墨点了点头，不知道克里德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的海军力量是足以应付现在的局面的，但陆军力量还是差一些。”克里德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堆文件。
秦墨的目光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所有信息都进入他的大脑。
这些文件上全是帝国军务部送来援军的消息。
太空野狼战团，战斗修女，甚至审判庭……这些援军都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墨立刻明白克里德是想请自己派货船去接这些援军，不过他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主要战场已经不是地面了，无论是泰隆海军还是帝国海军的舰船，只需要一发光矛就能报废一台泰坦，而泰隆海军可以轻松掌控星球轨道控制权，我们现有的陆军兵力完全足够。”
“战争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克里德说。
“好吧，毕竟地面战你比我有经验。”秦墨答应下来，不过他不能确保援军愿意搭乘泰隆货船。
太空野狼战团的星际战士是一帮老顽固，战斗修女也可能受到各种泰隆星区负面消息的影响拒绝搭乘货船。
克里德也知道这个问题，他立刻开始写担保书，以至高堡主的身份为泰隆货船做担保。
秦墨不知道接下来的战争会变成什么样，也不赞同克里德认为需要援军的想法，但有一件事是他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阿巴顿如果还想打下去，一定会在泰隆海军的防御战术上吃到苦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那更好了
……
安莱星系在卡迪亚东侧二百光年之外。
在黑色军团于战争中获取到的所有情报都显示此星系守备松弛，存在感极低。
安莱本不会被选为目标，但阿巴顿现在想要的是削弱物质宇宙扩大裂隙，他只想击碎天体而不在乎天体在哪。
当混沌舰队从曼德维尔点跃出亚空间时，复仇之魂号上的阿巴顿甚至看不到星系里有轨道防御平台，整个星系里唯一的敌人就是一艘护卫舰。
泰隆海军的护卫舰。
不需要阿巴顿或泰丰斯下达命令，此前在舰队战中对泰隆海军充满怨气的战舰就已发起攻击。
黑色军团和瘟疫舰队以及红海盗们的巡洋舰最先冲出舰队直奔护卫舰，在前进的过程中不停对着护卫舰攻击。
宏炮，光矛，鱼雷……各种各样的武器都在轰击护卫舰的护盾，使这艘护卫舰的护盾装置不得不极限运作，它的能量护盾看起来就像一枚灯泡。
要不是复仇之魂号的推进装置没了两个，阿巴顿也会下令让复仇之魂号参与到攻击中去。
“让永恒意志号对行星开火！”
“其他人继续追击敌舰，把它炸烂！”
阿巴顿下达完命令，泰丰斯的通讯影像出现在他面前。
“那艘护卫舰是我的目标，让你的人滚开。”泰丰斯说。
“呵。”阿巴顿对泰丰斯的要求不屑一顾，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那艘倒霉又可怜的泰隆护卫舰已经被两艘速度最快的巡洋舰夹在中间，它没有强大的火力，射出的光矛又小又细，就算它的近防阵列都跟着光矛一块开火，火力也仍然弱的可笑。
反观那两艘巡洋舰由于侧舷对准了护卫舰的原因，侧舷上的武器能够全部开火，一枚枚炮弹炸的能量护盾表面不停波动。
很快护盾被击碎，但那艘护卫舰并没有被摧毁，在舰体遭受更猛烈的攻击前先跳进维度通道里消失不见。
阿巴顿满意的笑了，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星系里只会有一艘护卫舰？难道泰隆护卫舰都是单独行动的吗？
“我记得你曾经派出过舰队去泰隆星区试探过，在几年前。”阿巴顿询问泰丰斯，“你应该对泰隆海军的战术有些了解……”
“他们没回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临阵脱逃了还是死了，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做炮灰……”泰丰斯无奈回答。
阿巴顿不再多问，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
黑石要塞已经将涡流炮对准了星系最边缘的沙漠星球，亚空间能量正在涡流炮中快速汇聚。
等了十秒后涡流炮还没有开火，只是同时沙漠星球旁边突然出现很多道裂隙。
阿巴顿眉头一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些裂隙逐渐变大，每一个裂隙中都有一艘战舰缓慢的钻出来，这些战舰在裂隙中时是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但在进入物质宇宙后就逐渐变回原本的样子。
是泰隆海军。
阿巴顿一眼就认出了最大的裂隙里钻出来的战舰，正是在上一场战斗中追击复仇之魂号的泰隆海军战列舰。
泰隆海军刚刚接到护卫舰传达的消息，战列舰编队主力舰从战略点直接跳进安莱星系。
一艘战列舰，泰隆之主号。
七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二十艘护卫舰。
这并不是整个战列舰编队的所有战舰，只是停在战略点的战舰，编队里其他护卫舰和巡洋舰会在之后赶来。
泰隆之主号在离开维度空间之前就已经为武器充能，大型粒子光矛和鱼雷射向复仇之魂号。
舰队中的驱逐舰全部投放出早就准备好了的虚空雷。
这些黑色立方体炸弹短暂而快速的穿过维度空间，传送到混沌舰队正中间。
由于此前混沌舰队正在追击护卫舰，每一艘战舰之间的距离都比较密集，总共四十枚虚空雷有百分之七十的命中率。
“是虚空雷！”阿巴顿急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曾经听索拉克斯说过虚空雷的事，这玩意会直接传送到舰队中心，由于是传送出来的，它们在命中战舰后会与战舰融为一体，这意味着没有在虚空雷爆炸前将其排除的可能。
在看到虚空雷时阿巴顿的心都颤了一下，他赶紧环顾四周想要找人问问复仇之魂号是否被虚空雷黏上了。
负责舰内通讯的部下很快就汇总了消息，向阿巴顿汇报：“本舰没有被虚空雷命中！”
“那就好。”阿巴顿松了口气，又坐回王座上。
“但是友军的终焉号被一个虚空雷命中了。”部下再次汇报。
“那更好了。”
阿巴顿还记得在上一场战斗结束后，泰丰斯来到复仇之魂号的舰桥里，先通过舷窗看了一眼受损的左舷，然后在他的头盔下传出沉闷扭曲的笑声。
风水乱流转。
……
终焉号上。
泰丰斯瞪着舰桥内的黑色立方体，那就是之前索拉克斯曾说过的叫虚空雷的玩意，这东西现在就嵌在舰桥内。
它与舰桥的血肉地板融为一体，瘟疫术士和副官们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排雷。
“把它腐蚀掉！”
“我们哪还有时间腐蚀它？”
“”
“……”
瘟疫术士和副官们提的办法要么不可行，要么短时间内不可行，最终还是对终焉号最熟悉的泰丰斯提出了更靠谱的办法。
“把它排出去！”泰丰斯吼叫下令，“让战舰把它排出去！”
这句命令并非是下达给在场的人的。
终焉号接到了命令，舰桥内的血肉地板开始蠕动，将与虚空雷重叠的部分快速往外边送。
泰丰斯盯着虚空雷，直到这包含了设计者浓重恶意的恶心玩意消失在他视野里。
虚空雷在被终焉号排出之前爆炸，好在泰丰斯做出决定足够快，爆炸只是波及到舰桥这边给舰桥开了个大洞，紧随而至的冲击波掀翻了舰桥内的所有人。
泰丰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到洞口前查看损伤。
虚空雷爆炸后摧毁了直径一公里内的一切，泰丰斯站在舰桥的破洞处能看到战舰最底层的部分。
“不！！！！！”

第二百一十八章：清理
“你的战舰受损了？”
泰丰斯无比悲痛之时阿巴顿的影像出现在舰桥内。
泰丰斯闪过身，让阿巴顿能够看到虚空雷造成的破坏。
“我很遗憾。”阿巴顿低下头，“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修复终焉号。”
“省省吧！”泰丰斯没好气的拒绝，然后向自己的部下们发号施令，指挥整个终焉号和舰队里的其他战舰作战。
战斗仍然在继续。
传送虚空雷只是开始，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和身后的巡洋舰们向混沌舰队直冲过去。
而混沌舰队的舰船则是快速分散开，然后原地旋转将侧舷对准敌人。
双方舰队开始对轰。
驱逐舰跟随着泰隆之主号推进，两分钟后将所有驱逐舰内的虚空雷全部传送出去。
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混沌舰队，而是黑石要塞。
三十枚虚空雷里有十五枚虚空雷被直接送到黑石要塞内部，然后爆炸。
由于黑石要塞太过庞大，即便被十五枚虚空雷命中也不会被炸碎，但它的涡流炮被爆炸波及停止运转。
对于阿巴顿而言，幸运的是天体引擎没有来，只要是纯粹的舰队战他还是不怕的。
混沌舰队几乎没有损失过战列舰，除去暂时不能作战的复仇之魂和终焉号之外还有另外两艘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担负起了主要职责。
泰隆之主号遭到猛烈还击，不得不停下来将侧舷对准敌人追求最大化火力输出。
每一分钟过去都有成百上千枚鱼雷从混沌舰队飞向泰隆舰队，这些鱼雷被护卫舰和其他战舰上的近卫武器击毁。
这一切都被泰丰斯和阿巴顿看在眼里。
“我们可以尝试跳帮战。”阿巴顿突然说。
泰丰斯警惕的看着影像，他觉得阿巴顿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句话，目的显然是想要让自己先派人跳帮到敌舰上。
“幸好之前你派人跳帮铁星球时我在场，不然我还真叫你给耍了。”泰丰斯冷笑着指向敌舰，“你先让你的黑色军团战士坐鱼雷去撞敌人的护盾，撞碎后我立刻就派副官去跳帮。”
“多动脑对你没坏处。”阿巴顿敲了两下脑袋，“传送进去。”
泰丰斯突然变得激动：“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对敌人了如指掌？难道敌人就只有一个护盾，没有其他防御手段吗？”
“有没有我们总得试试才知道。咱们两个一块派人去跳帮。”阿巴顿说。
泰丰斯想要驳斥，但突然觉得派人过去跳帮是个好主意。
有些事情就是得用炮灰去试试才知道。
“好吧。”泰丰斯点头同意。
阿巴顿派出一名副官和二十个黑色军团星际战士。
泰丰斯派出的兵力与阿巴顿相同。
这些去执行跳帮战的战士们从复仇之魂或终焉号上传送向泰隆之主号。
……
“有敌人进入舰体。”
“我看到了。”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内，亚当躺在舱体里指挥战斗。
他的目光能看到整个星系的情况，也能看到战舰内部的情况。
两队敌人分别从战列舰尾端的停机坪和前端的弹药库里出现。
由于他们没有事先布置信标，有几个人在传送出来时被卡在墙里。
“我们怎么处理它们？”负责舰体维护的船员的形象出现在亚当面前。
他们在虚拟空间中面对面，两人之间出现战列舰的剖面图。
“这里是我们的战舰，我们有的是办法清理掉这些玷污战舰的渣滓。”亚当注视着剖面图，然后伸出手点了一下弹药库的门。
弹药库的巨型闸门瞬间关合。
那些看起来肮脏恶臭的敌人被封锁在弹药库内，他们对眼下的处境束手无策，只能不停尝试寻找去外面的通道，以及破解弹药库的大门控制程序。
这些人的交谈声都传进了亚当和维护船员的耳朵里。
“把那个东西贴上去。”
“好。”
一个星际战士从脖颈上取下一坨肿瘤贴在门上，这坨肿瘤立刻在大门上延展出菌落，这些菌落就像电线和信号发射器一样。
维护船员抬头看向亚当，发现这位从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舰长此时正咬牙切齿。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并不是旗舰，至少在秦墨的计划里它不是，因为将来会有更加强大的战舰作为旗舰。
但这艘战列舰是第一艘战列舰，它的名字就代表了它在泰隆海军全体人员心中的地位。
“把第十一号弹药库里的弹药快速打出去，只留一枚搭载烈焰弹头的鱼雷！”亚当命令道。
战舰立刻按照他的想法去运作。
第十一号弹药库内的所有鱼雷全部被传送到鱼雷发射管里，然后打出去，只留下一枚鱼雷。
“计算鱼雷爆炸损伤。”亚当再次下令。
战舰剖析图上出现一个红圈，这个红圈只有弹药库十分之一大小，但正好将那些登舰的人包含在内。
“引爆它！”
亚当下达第三道命令时鱼雷被瞬间引爆，整个弹药库都被火海吞噬。
歼灭一支登船跳帮队后亚当目光看向舰船上的另一群敌人。
这些敌人并不在弹药库内，但想要清理他们仍然很简单。
“封锁这片区域。”
不需要亚当明确指出是那片区域，他只要想就行了，连接着他脑子的装置会读取他的具体想法。
跳帮队所处区域的每一道闸门都被锁死。
整个战舰内所有船员都在战舰最核心的舱体里，所以也无须担心有船员被跟敌人一块封锁。
“启用清理程序。”亚当下令。
在战舰仓库里，一台台佝偻着身体的沉睡铁人被唤醒，它们站直身体，双眼释放出赤红色光芒。
这些铁人接到了一个命令：杀光敌对有机体。
所有铁人都被传送到敌人附近，这些铁人数量极多挤满了战列舰内可以让坦克穿行的庞大通道。
亚当看到那些星际战士聚集在一起，背靠背绝望的还击，然而他们根本无法抵挡住铁人们前进的步伐。
铁人们缓慢移动到星际战士们面前，像撕纸一样撕烂陶钢盔甲和里面包裹着的血肉。
亚当的目光从剖视图上挪开，继续盯着星系中的战况。

第二百一十九章：旋涡鱼雷
星系中裂隙闪烁，又有一支战列舰编队跳进星系内参与进舰队战中。
阿巴顿看到这一幕时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他唯一感到纳闷的是自己的跳帮队失联的太快。
“你的人失联了吗？”阿巴顿向泰丰斯问询。
泰丰斯此时正在组织人手修补破洞，并没有关注自己派出去的跳帮队，听到阿巴顿的问询时尝试着联系了一下，这才知道跳帮队早就失联了。
按照标准战斗流程，他们汇报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我们正试图破解大门。
泰丰斯将情况告知给阿巴顿，然后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我接到的最后一句汇报是……”阿巴顿学了一下，“我们正在与钢铁战斗！”
“说的什么鬼话。”泰丰斯正满心期待的想得知一些重要信息，阿巴顿的回答令他大失所望。
阿巴顿无话可说，他也对部下莫名其妙的回答感到不满。可惜没有视频影像传回来，否则就能更清楚敌舰里面有什么了。
从战略角度看这次跳帮是极其失败的，派出去的人死的太快，汇报也不清不楚，根本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撤离吧。”阿巴顿瞥了一眼舷窗外陆续涌出敌舰的星系，“我们得回去将现有的信息汇总一下，再不能莽撞行事了。”
泰丰斯无奈的点头认可。
“但在离开之前，我要做一件事确保复仇之魂号一定能撤离。”阿巴顿从王座上起身，将一串密令发送给自己的一名副官。
那名副官接到密令后立刻前往复仇之魂号右舷的鱼雷发射器。
……
混沌舰队开始向最近的曼德维尔点撤离，受伤最严重的复仇之魂号在舰队末尾缓慢航行。
这并非是复仇之魂号想要留下来断后，仅仅只是因为它的推进装置在之前受损了跑不快而已。
目睹到敌方撤离的亚当立刻思考了一下，他的大脑链接的辅助思考装置帮助他迅速做出推论：如果此时追击过去，击沉复仇之魂号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五。
“全舰追击。”
亚当的命令瞬间传遍整个舰队，安莱星系内的泰隆海军立刻全速推进追击复仇之魂号。
在追击过程中，复仇之魂号尚且完好的右舷前端发射出一枚闪着亮光的鱼雷。
亚当的目光落在鱼雷上，画面被缩近，他能清楚的看到这是一枚黑色的鱼雷，和资料库中储存的敌方使用的鱼雷型号完全不匹配。
“检测到强烈亚空间反应！”负责监测战场环境的船员突然汇报。
亚当视线中的鱼雷被标记出了亚空间能量读数，这读数高的离谱并且还在不停攀升。
这鱼雷的亚空间能量读数竟然足有卡迪亚那裂隙的十分之一。
“尝试拦截它。”亚当平静下令。
随即又一名船员汇报了最新情况：“报告！维度引擎突然开始充能！”
话音一落，维度引擎的状态便被显示在亚当面前。
维度引擎的控制器上写着一串命令：监测到极高亚空间能量读数，防御协议已启动。
身为舰长的亚当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所谓的防御协议是怎么一回事，在接受海军培训时阅读过的上万条协议中都没有这一条。
那枚鱼雷很快就飞到泰隆之主号附近，亚空间能量读数几何倍攀升，一道紫色旋涡在战舰前方出现，且在不断扩大和移动。
这就是亚当看到的最后画面，下一秒泰隆之主号和附近的其他战舰就出现在维度空间里了。
“为什么要启动维度引擎？我们马上就能击毁敌方的战列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接到舰长的命令了吗？你知道擅自启动维度引擎逃跑是要受罚的吗？”
“……”
船员们开始指责质问管理维度引擎的人。
但亚当知道这件事情不管管维度引擎的人，因为他不相信泰隆之主号战舰上的船员会不专业到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启用维度引擎。
“我要阅读防御协议。”亚当命令道。
一份文件立刻在亚当面前平铺展开。
这是一个保密级别4的文件，只有舰长可以阅读。
大致的意思是在监测到极高亚空间能量读数时战舰会启用维度引擎，这是一条被植入进战舰主控程序的协议，优先级为最高。
“安莱星系防御战进行的很成功，诸位辛苦了。”亚当关掉协议页面，“回去之后我会为维度引擎自启事件写一份报告递交给海军部，这件事与舰内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
与此同时亚空间内。
“你的战舰上有一枚旋涡鱼雷？”泰丰斯盔甲里传出沉闷愤怒的质问声，“为什么之前你不用它！”
作为一个在一万年前就奋战在银河各处的人，泰丰斯对旋涡鱼雷以及相同原理的其他旋涡武器再了解不过了，虽然在旋涡鱼雷被启用时终焉号已经跳进亚空间里，但他能从其他战舰发来的只言片语里确定阿巴顿用了旋涡鱼雷。
顾名思义，旋涡鱼雷是一种在战场上制造出旋涡的武器，这个旋涡会把任何来不及逃离的东西送进亚空间里，不太严谨的说，这种武器和虚空盾的原理差不多。
一枚旋涡鱼雷就足以消灭任何战舰，但它在战场上制造的旋涡不可控，有可能往敌人所在的方向一往无前的移动，也有可能突然调转方向奔着自己人过来。
“你不会觉得旋涡鱼雷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武器吧？我只会在危难时使用它。”阿巴顿对泰丰斯的质问不以为然。
泰丰斯还想继续表达不满，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最终只是温和的提了一个问题：“你还有多少旋涡鱼雷？”
“没了。”
“那看来我们彻底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了。”泰丰斯立刻拿起通讯器对终焉号下令：“脱离舰队，返航！”
阿巴顿沉默两秒，思索后做出决定：“还有一枚，这一枚送给你，你来使用。”
泰丰斯也对通讯器改口：“我们将继续追随战帅，直到胜利为止！”

第二百二十章：疯狂计划
“你做了一个正确决定。”阿巴顿满意的点头，转过身向副官命令道，“去把我仅剩的那一颗旋涡鱼雷送到终焉号上去，我仅剩的那颗。”
副官立刻领命，转身离开舰桥去安排运输机给泰丰斯送旋涡鱼雷。
泰丰斯看起来非常满意，他笼罩在厚重头盔下的脑袋点了两下。
“你就不担心我在旋涡鱼雷上动手脚，只要你的终焉号敢逃跑我就引爆它？”阿巴顿冷声问道。
“我相信你干不出来这种事情，虽然你不是什么好货，但也不至于对盟友动手。”泰丰斯说。
“呵。”阿巴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然后认同的点头。
说完旋涡鱼雷的事情后泰丰斯询问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接下来还能打下去吗？”
阿巴顿没有急着回答，沉默思考片刻。
想用黑石要塞摧毁星球扩大裂隙这件事是别想了，黑石要塞刚刚受损还需要修复。
舰队里倒是有几枚旋风鱼雷，是之前在一名审判官的船上掠夺的，这玩意可以用来执行灭绝令，但旋风鱼雷并不能将一整颗星球打成粉末。
双极旋风鱼雷倒是能做到粉碎星球，但这玩意不好弄。
一番思考过后，阿巴顿认为自己是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了，但也不能直接放弃，可以等待时机。
发起过十三次黑色远征的战帅无比清楚时机的重要性。
“我们需要等待。”阿巴顿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结束通讯后泰丰斯立刻向副官下令：“派两个术士去腐蚀旋涡鱼雷，确保这颗鱼雷绝对被我们控制，不可能有别的人引爆它。”
……
卡迪亚上。
“出现在安莱星系的敌方舰队被击退了。”
一名泰隆海军通讯人员步入办公室，向克里德和秦墨汇报了最新战报。
克里德注意到这个人在汇报时看向秦墨，这说明他能看见秦墨，而除了自己之外的卡迪亚人则是看不见的。
“很好。”秦墨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克里德。
克里德正在沉思着。
作为一名将领，克里德总是习惯考虑如果一样优势己方不具备而是敌人具备时该如何作战。
假设将来有一支和泰隆海军一样的敌方舰队，他们使用的基于维度引擎的防御战术是否有弱点？
克里德的思考结果是毫无弱点。
就算击沉了用于报信的战舰，那驻扎在战略点的主力舰队也会在有舰船失联的情况下跳过去查看情况。
面对泰隆海军的唯一战术就是堆数量，用远超泰隆海军数量的战舰一窝蜂的堆上去。
泰隆海军喜欢死磕也能死磕，但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与他们作战的人也会像中了邪一样和泰隆海军死磕。
有这样一个海军盟友还是挺令人身心愉悦的。
无论如何现在的局势是稳定了，可以分出精力做点别的事情。
“在七个小时前有一个审判官突然来到卡迪亚。”克里德说出审判官这三个字时观察了一下秦墨的表情，他知道泰隆星区曾经与审判庭有过摩擦。
但秦墨现在操控着活体金属躯壳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克里德只能继续说：“我觉得咱们应该一块见见她。”
“为什么？”秦墨问。
克里德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秦墨：“这名审判官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说自己有关闭裂隙的办法。”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仔细阅读信件。
审判官并没有在信里说到底怎么关闭星系中的裂隙，她只是说自己能关闭，然后在简短的信息后面写下署名。
“贝洛娜？”秦墨放下信件，“有点耳熟。”
克里德问：“你愿意见她吗？她看到你这个躯体可能……”
“只是修改一下视觉的事情，咱们是应该见见她。”秦墨答应下来，他认为如果能有人关闭星系中的裂隙，那卡迪亚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克里德点点头，命令外面的凯尔以至高堡主副手的身份请那审判官过来。
名为贝洛娜的审判官似乎是一直等在卡迪亚最高指挥部外面，在克里德命令凯尔请人到贝洛娜进入办公室只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一名审判官有权见至高堡主，但现在卡迪亚毕竟是战时状态，且贝洛娜并不想给克里德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高堡主。”贝洛娜先向克里德行天鹰礼，然后又向秦墨行礼，“泰隆星区总督。”
这是礼貌性的礼节而不是上下级之间的行礼，所以克里德起身回礼，秦墨则是无动于衷。
贝洛娜没有立刻说事情，而是打量着秦墨，在她的眼中这位泰隆之主只是一个年轻男人。
秦墨也打量着贝洛娜，这位审判官有着白色的短发，左眼眼角有一颗痣，嘴巴旁边有一道疤痕。
贝洛娜看起来眼熟，但秦墨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
“我有办法关闭星系中的裂隙。”贝洛娜向克里德说，“那道裂隙正影响着星系内的每一个世界，或许您已经察觉到了，卡迪亚上的灵能者数量正在增多。”
克里德吐出一个烟圈，默默点了点头。
作为至高堡主克里德并不只是需要负责战争，他还得管理整个卡迪亚，而来自卡迪亚各个棱堡的日常汇报提到了灵能者正在增多的事。
“你怎么关闭裂隙？”秦墨问。他心中猜测着贝洛娜可能是对黑石比较了解？她可能会在贝利撒留考尔之前先启动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
“用所有能找到的非法灵能者。”贝洛娜说着取出一瓶液体药物，然后解释这种药物的作用。
药物可以使灵能者爆发出远超常态的灵能，然后引导这灵能对裂隙生效，具体的手段很复杂，但最终结果据贝洛娜所说是可以关闭裂隙的。
克里德不太懂灵能，他想要听听秦墨的看法。
秦墨则是惊讶的看着贝洛娜，终于是想起来自己对这位女审判官有些熟悉感的原因了。
贝洛娜是一个想要关闭大裂隙的审判官……如果卡迪亚陷落恐惧之眼扩大到横跨银河，那她就会为这事努力。
现在贝洛娜竟然出现在卡迪亚上，想要在这里实验她那疯狂的想法。
而贝洛娜的最终目的远不只是用一些非法灵能者关闭小裂隙，而是想要在数个星区内引起骚乱，然后趁机执行自己的疯狂计划。
“让她滚！”秦墨的声音在克里德脑海中回响。
克里德不知道秦墨为何如此激动，但他也感觉眼前的女审判官就是个疯子。
“我以至高堡主的名义驱逐你。”克里德手中的雪茄指向贝洛娜，“在战时我有这个权利，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卡迪亚！”

第二百二十一章：清理措施
身为审判庭的正式审判官，贝洛娜不可能被任何人驱逐，哪怕下达驱逐令的人是卡迪亚至高堡主。
但现在是战时，如果克里德写一封信认为一名审判官对帝国的安全有威胁，那贝洛娜会遭到同行的调查。
虽然很不甘心，但贝洛娜还是点了点头，告辞了：“至高堡主，泰隆之主……再见。”
贝洛娜转身走出办公室，在即将迈出门的时候回头看向秦墨。
秦墨眼神不善的盯着贝洛娜，后者突然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包容且乐意接受先进事物的人，但如今我失望了。”
“乐于接受先进事物和找死是两码事。”秦墨说。
“呵。”贝洛娜转身走人，和办公室外等着的学徒以及副手们一块离开。
贝洛娜的学徒是个男灵能者，他在临走时还瞥了秦墨一眼。
秦墨忘记这个学徒的名字叫什么了，但他还记得这学徒是个能在一天时间里多次使用灵能探查别人记忆的狠人。
学徒甚至还能用灵能去探查不可接触者的记忆——天赋比耀恩强得多的不可接触者。
若是放这些人在卡迪亚附近乱逛肯定会有大麻烦。
“我也不认为那审判官的办法可行，但卡迪亚上的灵能者数量确实是在几何倍增长，在黑船到来之前他们可能会失控。”克里德夹着雪茄说。
“的确。”秦墨深知灵能者的危险性，“卡迪亚上的灵能者必须被清理掉，我有一个办法。”
克里德也知道应该清理灵能者，但是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
如果是一个军队的话克里德有把握掌控整个军队的情况，但卡迪亚是一个堡垒世界，人类多样性在星球级别的宏观范围里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勇敢之人就有胆怯之人，有愿意为帝国赴死之人就有逃兵，只不过卡迪亚人中出现逃兵的概率会无限小。
可能十亿卡迪亚人里会有一个或两个……但绝不是没有。
这些亿里挑一的懦夫可能隐藏在星球的各个角落里，假设这些人里有灵能者那就无法探查到他们。
“天体引擎可以发射扫描阵列，它可以探测出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体。”秦墨说。
克里德眼前一亮。
“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秦墨继续说，“首先是探测出灵能者后如何处理，有两种选择，一是流放，二是让天体引擎派出秩序无人机抹除他们，你得二选其一。”
克里德眼中的光芒消散了，脑袋缓缓低下，不停地抽着雪茄。
卡迪亚上正在陆续出现的灵能者绝大部分都会是突击军的一员，他们都曾为整个人类的未来奋战，难道要将他们一起抹除？
可如果是选择流放，那首先得找到灵能者，然后赶过去将其捉住并送往舰船，然后舰船还得飞出卡迪亚……这一过程即便是由泰隆军队执行，也得耗费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而灵能者的总数是在不停增加的。
这是一道电车难题。
“我选二。”克里德很快做出抉择，“我是至高堡主，我得为大多数负责。”
“好，然后是第二个问题。”秦墨抬头看向遮住卡迪亚半个天空的天体引擎，“扫描阵列会把卡迪亚上所有东西探查的清清楚楚，包括每个人和每个建筑，甚至是每一把枪。”
克里德明白秦墨话里的意思。
卡迪亚堡垒世界是军事重地，除非是军务部赋予过权限，否则作为帝国海军之一的卡迪亚舰队都不能用鸟卜仪扫描卡迪亚。
这是一种保险手段，因为卡迪安之门是绝对的军事重点地区，这里的任何舰队或军队叛乱都必然带来严重后果，想想沃斯卡尼人如果对卡迪亚了如指掌会发生什么。
如果允许泰隆总督扫描卡迪亚，秦墨连审判庭都不怕他倒是没事，但至高堡主事后应该会被追究责任。
克里德思考了两秒，立刻取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写文件：“只要战争能胜利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会以至高堡主的名义邀请你扫描卡迪亚。”
盯着快速书写文件的克里德看了一会后，秦墨突然问：“你就不怕我顺带获取卡迪亚的军事信息是另有所图？”
克里德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
如果泰隆军队通过扫描对卡迪亚每一个棱堡都了如指掌，再加上他们的传送技术，假设他们像沃斯卡尼人一样发起突击，那卡迪亚连二十四个太阳时都坚持不住。
不过克里德也只是想了想，仍然继续书写文件。
“无论是星界军还是帝国海军都有大把的人不信任你们，每过一个小时我都能收到要求你们离开星系的谏言。”
“但是我信任你们，绝大部分卡迪亚人也信任你们。”
“当卡迪亚的兄弟姐妹们身处战壕或棱堡里仰望天空，看到泰隆海军那极其特殊的战舰轮廓时，他们都觉得这是我们的援军。”
克里德写完两份文件，一份自己留下一份交给秦墨，如果将来审判庭因为扫描的事情找泰隆星区的茬，那至高堡主的手写文件就是免责声明。
秦墨没有接文件，他只是向天体引擎内的石人传输了一道命令：扫描卡迪亚，清理灵能者。
……
扫描波很快穿透整个卡迪亚，强烈的探测波动甚至让每一个卡迪亚人身上的毛发竖起。
然后是星系内其他世界也被陆续扫描，星系内所有灵能者都被探测出来并标记，数量不多只有七十多个人，但每过一段时间总量都会增长。
星系中的小恐惧眼的作用并不只是能给敌人开传送门那么简单，通过它扩散出来的亚空间能量正在对整个星系的每一个世界产生影响，这就是灵能者会增多的原因。
大片黑云从天体引擎内涌出然后飞到卡迪亚上，这些黑云由无数架无人机组成。
无人机在空中散开飞向所有被标记个体的所在位置。
这些无人机并不会用爆弹将灵能者当众打碎，而是会在不遭受抵抗的情况下让灵能者进行一次短距离传送，他们的灵魂会被维度空间吞噬，而肉体会安详完好。
至于那些进行抵抗的灵能者则是会被无人机搭载的武器射杀。

第二百二十二章：无处不在的腐化
……
托优科平原。
卡迪亚突击军第一百一十二团驻地。
两名全副武装的卡舍津从运输机上跳下，这些最精锐的战士立刻吸引了驻地上所有士兵的目光。
卡舍津是卡迪亚上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他们每一个都是各个兵团里最精锐的战士，使用着最好的武器装备。
当有卡舍津出现在战场上时证明战争已经进入最激烈的阶段，而现在卡舍津的出现则是代表附近有暴露的灵能者。
灵能者数量增多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早在星系中被开了个裂隙时就有人发现了这件事，卡迪亚最高司令部也做出了应对。
卡舍津会用地狱枪将灵能者无害化处理，无论目标灵能者是士兵还是军官。
两名卡舍津在驻地中畅通无阻，他们在手中鸟卜仪的指引下来到一座刚刚修建好的宿舍楼内。
一名军官正好撞见他们，然后赶紧上前汇报情况：“我们尝试过帮他一把，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武器都打不中他……”
“我明白。”一名卡舍津停下脚步收起鸟卜仪，抬起写满了祷词的地狱枪，然后推开正被三挺双联装伐木枪对着的门。
宿舍里只有一个正卧床休息的士兵。
整个宿舍内的温度照比外面低，士兵盖着的被子上有一些霜。当温度无缘无故的降低时就证明附近有人在用灵能。
“伊莱？”卡舍津取出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轻声呼唤卧床士兵的名字。
“是……是！”名为伊莱的士兵颤抖着起身向卡舍津敬礼，“卡迪亚……突击……突击军第一百一十二团下士……伊莱。”
伊莱浑身颤抖，双眼释放着幽蓝色光芒，一些生活用品正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中。
卡舍津想要对伊莱说出他被找上的原因，以及他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但伊莱抢先开口说话：“我等……等你们很久了……很多声音在我耳朵里不停说话……我快撑不住了……杀了我……卡迪亚屹立不倒……”
“卡迪亚屹立不倒。”两名卡舍津给予回应，同时举起地狱枪。
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伊莱感觉自己掉进了海里，齁咸的海水涌入他的肺部。
伊莱剧烈咳嗽着，再次睁开双眼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之前的卡舍津并不在眼前。
此时的伊莱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预言。
“为什么还没有来！”
“我快坚持不住了……”
伊莱咬牙切齿的抱怨着，并且尽可能让意志保持坚定，不让脑袋里的东西占据他的大脑。
驻地上的战友们正在外面实弹训练，但伊莱听不到枪声只能听到低语声。
“卡迪亚会陷落，你们都将在地狱里承受永恒折磨。”
这句话被不同音调的声音重复了一千遍，伊莱听了一千遍，但时间只过了两秒而已。
“他们说王座上那具尸体是人类的神，这是真相。”
“你们的人类之主尚且能行走在人间时就无所不能，他不用呼吸和进食，他不会被击伤或杀死……那么他为什么会坐在王座上？”
“他主导了一切，一万年前的那场叛乱，整个人类一万年来所遭受的种种苦难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你想成为一名画家却不得不因为卡迪亚人的身份而成为士兵，这是你的苦难，而你向他祈祷为他作战也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
无数信息在伊莱大脑中闪过，他看到了一万年前帝皇尚且能行走于人间时，帝皇的一个儿子发起了大叛乱，每一个画面所蕴含的信息都在被灌输进伊莱的大脑，他知道那个反叛者的名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又有许多画面在伊莱脑中闪过，那是人类帝国尚且没有建立之时，在那个时候人类种族尚且理性和富足。
“在这个时候，一个神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获得整个种族的崇拜和信仰……一个理性和富足的种族怎么可能会崇拜一个神呢？”
“你们必须陷入无尽的苦难之中，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救世主身上，用信仰去供养这救世主，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伊莱的脑海中出现帝皇的身影，只不过这个帝皇不是人形，而是一个金色光团，光团上有一张扭曲和狰狞的面孔。
帝皇正在为自己想出来的计划感到兴奋。
接下来人类种族在一万年间所受的无数苦难都在伊莱脑海中重演，种族从富足与理性堕入苦难深渊，帝皇作为苦难的始作俑者跳出来披上救世主的皮，他一边看着人类高喊着为了帝皇成批赴死，一边在王座上笑着品味人类这个卑贱种族的愚蠢。
“胡说！”伊莱愤怒至极，用头部不停撞击墙体，“人类之主在王座上受难！神圣泰拉上每一个人都能在梦中听到他的哀鸣！”
无论伊莱做什么都无法摆脱耳边的低语，直到两分钟后低语突然变成了惨叫。
一道光芒出现在伊莱的视野内。
伊莱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坐在王座上的俊美男人。
“不要理会那些诋毁和谎言。”男人没有开口，但他的话语声却传进伊莱的耳朵，“坚定你的意志，我的孩子。为了我，为了你的世界。”
伊莱知道自己的意志受到庇护，他不再强撑着精神对抗低语，喜极而泣的向王座伸出手。
王座上的男人同样也伸出手。
在双手相握的瞬间伊莱的脑中突然闪过卡迪亚陷落，所有卡迪亚人被屠戮的画面。
眼前没有王座和男人，只有一个长着双头的鸟人，它正发出尖笑声讥讽着眼前凡人的愚蠢。
伊莱试图再次重振精神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拿起放在床边的激光手枪吞咬住枪管使劲扣扳机，但激光手枪就是不开火。
下一秒一架无人机闪现在宿舍的墙壁上，伊莱随即被传送出房间。
在灵魂被维度空间撕碎前伊莱都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驻地上的士兵赶紧围上去查看突然被传送出来的伊莱，确定他是死了。
“他手里握着枪，看来不只是我们无法朝他开火，他自己也不能……”
“愿你魂归王座，兄弟。”
“伙计们……怎么突然这么冷呢？是不是泰隆人的大玩意把阳光挡住了的关系？”

第二百二十三章：灵能门
第一百一十二团驻地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每一个士兵都发现自己身上的甲壳甲开始结冰，身体的每一次活动都会掉落冰碴。
士兵们回忆起了卡迪亚最高司令部曾在战前下发的灵能者识别手册，其中就说明了灵能反应会导致环境降温。
而如此迅速的降温说明附近一定有个更强的灵能者。
但是伊莱已经死了，他是被无人机传送出来的，根据卡迪亚司令部在战后下发的泰隆盟友说明书中所写的内容，任何不佩戴传送保护装置就进行传送的人都会变成无魂者。
字面意义上的无魂者。
虽然不知道眼下的诡异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军官还是凭借自己过往的经验下达了最合适的命令：“汇报情况，准备作战！”
第一百一十二团所有人都立刻行动。
通讯兵开始向上级汇报现状，装甲载具被启动，步兵们围绕在伊莱的尸体旁边举起武器。
但下一秒发生异变的不是伊莱的实体，而是众人正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一道缓慢转动的蓝色旋涡在空地上出现，第一个注意到它并回头的士兵将目光投向旋涡内部。
旋涡之内的世界看起来是一座监狱，一群剃了光头的囚犯正站在旋涡里惊讶的看着外面。
“是卡迪亚上的人！”囚犯们惊慌呼喊。
随后就有两名囚犯拿着监狱管理人员的武器冲过来对着卡迪亚士兵开火，卡迪亚士兵的反应更快，运兵车上搭载的双联装伐木枪瞬间将两名持械囚犯打成碎块。
旋涡内的囚犯开始仓惶逃窜，他们的战斗力和士气与卡迪亚突击军相比简直就是婴儿和成年人的区别。
“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军官握着激光手枪靠近旋涡，壮着胆子迈出一步。
“小心！”附近的士兵立刻劝阻军官，“不要进去！”
“总得有人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鬼情况。”军官走入旋涡内环视四周。
脚下所处的地方是一座监狱内的活动场地，就是给囚犯用来放风的地方。
监狱外的环境一片荒芜，囚犯离开监狱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整座监狱显然已经被囚犯掌控了，活动场上躺着一具法务部武装人员的尸体。
军官咽了下口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翻找，很快找到武装人员的证件。
“圣约斯曼法务部雇员劳恩。”军官念出证件上的信息，惊愕的看向旋涡外的部下们，“这里是圣约斯曼监狱世界，快向上级汇报情况！”
通讯兵立刻将信息汇报给上级。
军官也赶快从旋涡里钻出来，然后安排部下在旋涡附近布置阵地。
……
“所以……”
“那个死去的灵能者在驻地上开了个门，通往圣约斯曼监狱世界的门？”
办公室内，克里德不敢置信的看着凯尔。
凯尔上士也很难相信来自第一百一十二团的汇报，他直接将一百一十二团的军官拍摄下来的影像资料展示给克里德看。
在影像资料上，克里德清楚的看到一个立于驻地上的漩涡，这个漩涡对面就是一座监狱。
“看来我的无人机晚了一步。”秦墨也在办公室里，他倒不觉得凯尔送来的消息有多令人意外。
灵能者就是这么不稳定且有严重危害的东西。
每一个人在亚空间中都有灵魂投影，而灵能者的灵魂投影就像是黑暗中的光束，能对所有亚空间中不怀好意的东西标示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帝国之内只有受训过的灵能者才被允许活着。
秦墨沉思推测着，他认为那个叫伊莱的灵能者的灵魂在被维度空间撕碎前就已腐化，在死亡前释放了灵能。
无人机去的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
假设伊莱能多活两秒钟，那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就不仅仅是利用伊莱的灵能开个门这么简单了，他的肉体会变成恶魔入侵的桥梁。
“圣约斯曼监狱世界。”克里德取出整个星系的图纸，指向恒星轨道上的第九颗行星，“这就是圣约斯曼，一百一十二团驻地上的门就是通往这的。”
“很显然，圣约斯曼失控了。”秦墨说，“但是无所谓，只要卡迪亚本土不出现问题就好。”
克里德不这么认为。
为了避免圣约斯曼监狱世界失控，此前曾派出两个团驻守监狱世界。
而现在监狱世界失控证明这两个团的兵力没了，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讯息，可能有许多灵能者正在监狱世界上大杀四方，或者是有什么东西使监狱世界的通讯阵列失控了。
无论真实情况到底如何，监狱世界失控开始到现在绝不超过半小时。
因为在半小时前驻守在上面的军队还汇报过圣约斯曼上没有任何异况……
“摧毁它吧。”秦墨提议。
秦墨也不知道为何伊莱死前释放的灵能被用来开门，但他知道亚空间玩意把门开在圣约斯曼和卡迪亚之间绝对是有原因的。
可能卡迪亚上残存的灵能并不足以用来释放恶魔，所以就需要开一个通往圣约斯曼的门，然后在圣约斯曼上腐蚀灵能者。
“卡迪亚上正好有一枚旋风鱼雷。”克里德也赞同摧毁圣约斯曼。
只需要泰隆海军的舰船搭载上旋风鱼雷朝着圣约斯曼发射出去，这种用来执行灭绝令的武器就可以杀死监狱世界上所有囚犯。
“有更简单的办法。”秦墨说着向正在天体引擎上的石人下达命令，让他去摧毁圣约斯曼监狱世界。
紧接着秦墨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那就是让在天体引擎上待命的耀恩率领隶属于他的泰隆陆军第十三团传送到被开了门的驻地去。
第十三团是两个月前组建的团，使用曾在底巢中覆灭的行星防卫军第一军十三团的编号，他们总人数为一百零一人，全员都是曾经在数年时间里被克莱恩买卖到泰隆的不可接触者。
如果要派一群人去处理与亚空间相关的事务，那第十三团绝对是最佳选择，一百个不可接触者只需要到场就足以驱散驻地上的门。

第二百二十四章：十三团
……
两分钟后，刚刚整备完毕的第十三团被传送至一百一十二团驻地。
驻地上的卡迪亚士兵全部看向突然传送在空地上的泰隆人。
这一百零一个人穿着泰隆陆军标准型号动力甲，唯一不同的是全员配备精金打造的长枪和盾牌，远程武器是被集成在肩膀或手臂上的。
“你们……”
“呕……”
一名军官刚想上前和友军打声招呼，但话还没说完就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驻地上所有卡迪亚士兵都感到严重不适，越靠近十三团的人的不适感就越严重，有的人甚至当场腹泻。
然后卡迪亚士兵们就意识到眼前这帮友军都是不可接触者。
一时间呕吐声和喷射声不绝于耳。
“我们是来帮忙的，混蛋们！”一名十三团连长对捏着鼻子后退的卡迪亚人怒吼。
“他们也不想嫌弃你。”耀恩回头看向连长，“所有人跟我来。”
十三团立刻赶往灵能门所在位置，一路上所有卡迪亚士兵都像见了瘟神一样逃离。
待十三团的一百零一个不可接触者走到距离灵能门仅有二十米的位置时灵能门始缩小。
整个驻地上的温度回升了六度。
“在门关上之前确保不会有任何人从里面跑出来。”耀恩下令。
十三团立刻在灵能门前布防，所有士兵都右手握持精金盾牌，抬起左手用集成在臂甲上的能量武器对准门内的监狱世界。
在其他人布防时，耀恩通过禁卫动力甲的信息系统关注天体引擎。
天体引擎刚刚传送到监狱世界所在的恒星轨道上，石人开始执行灭绝协议。
首要流程是检测灭绝目标上是否还存在己方或友方人员。
天体引擎发射出的探测波瞬间扫描了整个监狱世界，监狱世界上每一种生物都被探测出来，然后发现驻守于此的卡迪亚士兵已经大面积死亡了，他们就像是被喂食过毒药一样死的完完整整。
这种怪异的死亡现象只有一个解释——灵能导致。
确认没有任何可救援目标后石人继续执行灭绝协议，两个卫星结构上的光矛阵列开始充能。
监狱世界上的人也看到了天体引擎，正在对法务部人员进行鞭尸的囚犯们只是发觉天黑了，然后继续鞭尸。
直到每一座监狱中都有灵能者看到监狱世界被粉碎的预言，这些预言流传开来引起巨大恐慌。
绝大部分囚犯们就算再怎么恐慌也不可能从监狱世界里跑出来，只有在灵能门附近的囚犯才能尝试冲出灵能门前往堡垒世界。
很快耀恩就看到灵能门内聚集了大批囚犯，他们正惊恐的看着门外的世界，在到底谁先去送死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
“开火。”耀恩在通讯频道内下令。
十三团所有士兵都火力全开，密集的光束形成不可逾越的火力网，刚刚聚集起来的囚犯瞬间倒下一大片。
越来越多的囚犯正在汇聚，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冲出灵能门，有的人把别人当成肉盾，有的人在地上爬行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甚至还有的人开来了坦克。
但这些手段都没有任何作用。
天体引擎卫星结构开火了。
巨型粒子光矛瞬间落在监狱世界地表上，在灵能门外的耀恩看到整个监狱世界的天空都变成了红色，远处有一个巨型光柱。
下一秒海啸般的烈焰从监狱世界受击点扩散至整个星球，而这只是粒子光矛在逐渐洞穿地核时产生的连带损伤。
耀恩没有看到监狱世界的毁灭，因为在火焰快要扩散过来时灵能门逐渐缩小至肉眼看不见的大小，最终彻底消散。
圣约斯曼监狱世界被炸的稀碎，大量后勤机械从天体引擎上飞出，在监狱世界那无数飘散分离的残骸中选择东西两端的两块，然后开始在残骸上修建超维天穹装置。
未来的卡迪亚星系不会缺少任何一颗星球，只是会少一大群囚犯和灵能者罢了。
“虽然我们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会，但任务确实是结束了。”耀恩回头看向十三团的士兵们，“做好传送准备，返程。”
在听到耀恩他们即将走人时，驻地上的一百一十二团士兵们感到很高兴，他们并不讨厌这些友军，只是在一百多个不可接触者跟前待着实在太受折磨。
……
亚空间内。
奸奇大魔织命者卡洛斯身处水晶魔域，面前是不断涌来的放血鬼大军，但它正在看的不是眼前这片战场而是物质宇宙中的一个星系。
卡洛斯有两个头。
一个头看着星系中的过去，在星系中名为卡迪亚的星球上有一个叫伊莱的灵能者，他被用骗局腐蚀。
一个头看着星系中的未来，这个星系里没有战争，星系里每一个星球上的人抬起头甚至看不见恐惧之眼的光芒了。
通过自己看到的过去和未来，卡洛斯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
它本想用那灵能者死前释放的一点灵能连接卡迪亚和圣约斯曼，然后再将圣约斯曼上的灵能者送到卡迪亚去，让这些灵能者变成“入口”。
“他们一定以为门被关闭就算结束了……”卡洛斯说，“如我所料。”
卡洛斯自言自语时水晶魔域中的战斗仍然继续，一只放血鬼杀穿了变化灵组成的阵线冲向卡洛斯。
卡洛斯能看见未来的脑袋此时看到了一个景象，一只放血鬼斩断了它的脑袋。
卡洛斯紧握权杖，用一道灵能法术将杀向自己的放血鬼化为灰烬。
战斗继续进行。
水晶魔域边缘已经变成流淌着血河的黄铜堡垒，越来越多的放血鬼正试图攻下水晶魔域，为它们侍奉的主人献上一份礼物。
卡洛斯不觉得这些放血鬼很英勇，反而很愚蠢。
一个物质宇宙中的奇怪存在正在干扰万变之主的大计划，而其他黑暗诸神仍在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投入进对彼此的杀伐里。
在卡洛斯思索时，一个目光突然投向水晶魔域中的战场。
卡洛斯感应到了目光，它瑟瑟发抖，毕恭毕敬。
目光很快从水晶魔域上移开，看向无边无际的亚空间，找到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灵魂投影。
“我的主人……”卡洛斯剧烈颤抖着，它看到了自己主人对灵魂投影施加干预后的未来。
卡迪亚上会突然出现一个灵能者，这个灵能者会变成入口。
在卡洛斯看到未来的同时，它感应到自己的主人将目光收回，继续与其他神争斗。

第二百二十五章：莫名其妙的预言
……
卡迪亚堡垒世界。
灵能者数量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从零变成一，这场战争看似只要继续防守下去就一定能得到胜利。
泰隆海军再没与敌人作战过。
卡迪亚突击军和泰隆陆军驻守在堡垒世界上，进行着互相交流战术经验这一毫无意义的行为。
唯一还在忙碌着的就是不停出入卡迪亚星系的泰隆货船们，这些货船是原本在泰隆星区负责物流工作的民用船只，在秦墨决定将帝国派来的援兵运输到卡迪亚上后，货船们就不停在各个星系之间接送援军。
负责率领货船队的是克莱恩，还有另外一个给克莱恩留下极不好印象的女人。
“狼主大人，我知道您不想让自己的部下们搭乘泰隆舰船前往卡迪亚……”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您和您的连队距离卡迪亚还有一百光年的距离，而在我们说话之前卡迪亚那边就已经进行过好几场战斗了。我们必须快点赶过去。”
“我以王座的名义向您担保，绝不会有事的。”
温妮莎被六个太空野狼星际战士包围着，直面她的是太空野狼狼主之一的斯温血吼。
被星际战士们俯视着的温妮莎丝毫不怯懦，尝试着用各种方法说服狼主。
温妮莎的耐心也不多，她要说服的可不只是斯温，还有其他星界军军团和星际战士战团，甚至还有机械教的几个泰坦军团。
作为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灵能者，温妮莎在这场战争中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游说。
“以王座的名义？”斯温捋着胡须俯视着温妮莎，“你有什么资格‘以王座的名义’？”
在温妮莎还没有应答时，克莱恩走向斯温并说道：“泰隆舰船使用的维度引擎更加靠谱，并且泰隆星区上交的什一税就是维度引擎，这是经过帝国认证的技术，没有什么不可靠的。”
“别想诳我。你们的确是把维度引擎当税交，但帝国正在和机械修会联合测试维度引擎，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前我很难将之认定为可靠。”斯温摇头说。
克莱恩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温妮莎却向他示意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就行。
“请上船吧。”温妮莎朝着运输机做出请的手势，她的双眼蒙上一层金色光芒，正在运用灵能说服眼前的老顽固。
“好的女士。”斯温使劲点头，然后大手一挥带上自己的狼崽子们进入运输机。
运输机很快飞出打击巡洋舰，向着星球轨道上停靠的货船驶去。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这招？”克莱恩很不满的看向温妮莎。
温妮莎不知该从何解释。
用灵能操控别人的脑子往往会带来不好的结果，等到下次与狼主见面时自己绝对会被剁上一刀，所以能不对位高权重者使用灵能就尽量不用。
“还需要我去别的星系游说不愿意登船的人吗？”温妮莎问。
“需要。”克莱恩点头，“不过好事就是有两个战团的智库馆长不用你去游说了，他们已经说服了自己的上级登上货船，只不过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温妮莎问。
克莱恩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第十七号货船船长的汇报，然后说：“要我立刻向泰隆之主汇报一个预言：有一颗流星正在亚空间中飞行，它的目的是卡迪亚。”
温妮莎陷入沉思。
一颗流星，飞往卡迪亚的流星，还是在亚空间里。
沉思片刻后温妮莎认为那两个智库馆长说的并不是真正的流星，而是在亚空间中闪耀着光芒的东西。
比方说灵魂投影什么的。
但这种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温妮莎也不知道，因为就算是那两个智库馆长看到的预言也肯定只是一些不连续的画面。
温妮莎将自己想出来的结果告知给克莱恩，让他立刻将自己说的话发送到天体引擎上去。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卡迪亚仍然屹立不倒。
前去运输援军的泰隆货船陆续返回卡迪亚，将其上搭载的星界军或星际战士全部送到陆地上去。
克里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制订着将援军部署在合理位置的计划。
“卡迪亚上相对来讲比较薄弱的堡垒是埃文堡，你觉得是否有必要在这里清理出一片传送场地？”克里德边写边问。
“或许有必要吧。”秦墨点点头，“在敌人能无视泰隆海军的舰队以及天体引擎直接杀进卡迪亚的情况下有必要，非一般的有必要。”
听到这句话时克里德意识到秦墨还是不太赞同自己之前提出的运输援军的决策。
正如秦墨所说，泰隆舰队用着特有的防御战术守卫卡迪亚。
陆军方面，卡迪亚上有泰隆陆军一百多个团，一个来自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泰坦军团，还有卡迪亚之前集结起来的两个泰坦军团，卡迪亚突击军几乎全员在场。
克里德也不是发自内心认为还需要援军，但他认为就是应该这样做。
考虑到盟友的情绪，克里德放下羽毛笔劝说道：“说真的，就卡迪亚现在的状态，一百个沃斯卡尼铁骑兵也不可能攻陷这里，但我是至高堡主，如果在策略层面上达不到算无遗策的地步我是不能安心的。”
闻言秦墨没有反驳，反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刚才那句话不是阴阳怪气……之前我确实不认为运输援军来到卡迪亚是有必要的事情，但经过上次那个灵能门事件后我认为有必要了。”
克里德点点头，继续书写计划。
写着写着克里德突然想起什么，“一周前，克莱恩曾经发过来一条通讯，说了个预言……”
“实话说，我不知道。”一提起预言秦墨就感觉头疼。他现在操控的活体金属躯体根本就没有器官。
自从一周前接到克莱恩的预言到现在，天体引擎内的石人将百分之九十的算力用于对预言进行计算，推测预言可能代表的事情。
但是毫无结果。
亚空间和灵能之类的事情总是这么恶心人，不能把预言当屁放了，但不管怎样也不知道那预言是什么意思，急得人抓耳挠腮。
秦墨甚至还让远在泰隆星系坐镇的拟态预言未来，但它看不到太远，且能预见到的只是卡迪亚一片祥和，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对于那预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万全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也是为何秦墨转变了对援军的态度，认为卡迪亚现在需要援军。

第二百二十六章：袭击
……
在卡迪亚上一片安宁之时，天体引擎始终监控着整个星系。
天体引擎行星结构的核心处，负责操纵整个星球级战争机器的石人坐在金属密室里。
这座密室的内部空间长度和高度都是四十公里，容纳着如山脉般巨大的总控装置。
石人只有在离开密室时才会使用备用人形躯壳，平常都是将自己的意识藏在总控装置里，操控天体引擎如臂使指。
密室本身就是一种安保手段，它坐落在物质宇宙和维度空间的夹层里，没有任何手段能检测或观测这里，密室外部的人就算来到密室之前只能看见无边的空洞。
处于夹层之中的密室没有时间概念，维度空间向外释放出的能量影响了除空间之外的一切概念。
位于密室里的石人必须通过总控装置检测维度空间外溢的能量波动，再经过复杂繁琐到令生物感到绝望的计算判断自己身处时间节点上的哪个位置。
再通过总控装置内集成的秦墨亲自打造的介质，石人可以调动来自星神的力量轻微影响维度空间，通过增加或减少维度空间外溢的能量来改变时间节点的位置。
简单地说，就是石人可以在过去或未来操控天体引擎。
“第四万四千四百次探测。”
“开始。”
“山脉”上闪烁着淡蓝色的能量波动，位于行星结构上的探测阵列被控制着运作起来，释放出混杂着维度空间能量的波动扫描整个星系。
探测阵列占据着行星结构一百万平方千米的空间，在两百万平方千米范围内是绝对禁止任何生物靠近的，否则他们即便被亿分之一的能量波动透体而过时肉身会被抹除，就算灵魂也是一样。
能量波动扩散到星系边缘，天文数字级别的数据包被探测阵列输入进总控装置，总控装置内部上千万台设备同时处理数据，它们产生的温度被排放到密室内使得整个密室的温度骤升到三百度左右。
密室在一毫秒内抽取热能排放出去使温度降至零度左右，那些被抽取的热能没法被二次利用，只能被排放到物质宇宙和维度空间之间的夹层里。
石人读取数据。
“探测结果：检测到在星系中高速移动的亚空间能量。”
“亚空间能量来源：星系中的裂隙。”
“正在处理。”
卡迪亚上的无人机立刻被分散在星球各个角落里，同时也向星球上的人发出警报，尽最大可能遏制亚空间能量产生的负面效果。
然而一切都晚了一步。
流星一般的亚空间能量转瞬间落在卡迪亚上，它不是速度快，而是灵能这东西可以影响现实，无论多远的距离都能快速跨越。
总控装置内的石人操控观测装置瞄准卡迪亚，看到了亚空间能量落点的场景。
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人，他的肉体扭曲变形，脑袋上长出另一个人，身体上长出许多手脚……然后这扭曲变异的怪诞躯体从中心开始坍塌，逐渐形成一道湛蓝色的漩涡。
大量恶魔从漩涡中涌出，开始屠戮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
那些粉色的蓝色的小怪物喷出灵能火焰，将坦克和建筑燃烧成灰烬。
随后一个双头鸟人从漩涡中钻出，它挥动手中的权杖召唤出一场灵能风暴，风暴席卷之处无论是人体还是地面或者建筑全部都在变得扭曲怪诞。
风暴席卷向棱堡，留下了一长串水晶痕迹。
石人毫无情绪的注视着这一切，不慌不忙的记录一切数据。
“亚空间能量落点：托优科平原上，精确坐标332，111。”
记录完毕后石人将目光从卡迪亚上挪开，对地面上正在爆发的战争熟视无睹，开始集中注意力操控总控装置。
行星结构上搭载的计算和监测设备运作起来，维度空间外溢的能量波动被转化为可视的数据，紧接着总控装置内的介质也被启用了。
磅礴的星神力量如撞针一般射进维度空间内，维度空间内由时间和空间组成的线条开始波动。
密室内的小型维度引擎开始充能。
最终隐藏在物质宇宙和维度空间夹层里的密室闪烁了一下，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亚空间能量将在一小时后抵达，落点为托优科平原，精确坐标332，111。”
一串信息和影像被传输到秦墨金属躯壳脑部的信息装置内。
……
卡迪亚上。
正和克里德一块商量防御计划的秦墨突然呆住。
“你怎么了？”克里德赶紧起身敲了两下金属躯壳，他还以为这玩意宕机了。
一秒后秦墨恢复正常，赶紧说道：“把托优科平原上的驻防军撤走。”
“什么情况？”克里德无法理解。他刚才还在和秦墨闲聊防御计划的事情，现在他突然就让自己把托优科平原上的人撤离，搁谁谁不懵。
秦墨没有解释，而是立刻用信息装置发送命令。
托优科平原上还有泰隆陆军，这些陆军全部被命令撤离到平原边界并修建防线。
唯有泰隆陆军第十三团被命令立刻前往平原，做好杀死任何即将出现的东西的准备。
克里德并没有穿动力甲所以不在通讯频道里，他并不知道秦墨在干什么，只是很懵的等了一会，然后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传出副凯尔的汇报。
“堡主大人……泰隆人全都开始向平原外撤退了……这怎么回事？”
“小行星要撞击平原了吗？”
克里德听完副手的汇报后看向秦墨，发现它的眼睛正连续闪烁光芒，应该是在发信息，没有功夫解释这一切。
克里德知道秦墨从不发疯，他所做的事情肯定有原因，于是便向凯尔下达命令：“让平原上的所有军队撤出平原。”
“是。”凯尔领命，挂断通讯。
克里德大概能猜测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立刻叫来部下连续发出两道命令。
“其他棱堡做好支援平原的准备。”
“给机械修会发去请求，请他们立刻调动驻守在平原外的烈焰泰坦军团和百机队前往平原边缘地带。”

第二百二十七章：我们这类人
……
在托优科平原上的泰隆陆军和卡迪亚突击军快速撤离的同时，第十三团已经快速集结完毕被传送至守卫点。
“最高戒备！”
“接下来一定会有实战，都给我做好准备！”
耀恩在一百名部下中来回巡视喊话，十三团每一个无魂者士兵都静静听着。
这些士兵动力甲内的高级传送保护装置轻微的震动着，这些高级传送保护装置永远处于待启动状态，当针对第十三团的传送开始后保护装置就会自行启动。
十三团佩戴高级保护装置的原因在于，他们本就是用于对付恶魔和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部队，他们要和恶魔比拼传送速度。
在物质宇宙和亚空间里，传送玩的厉害的可不只是泰隆人。
“为何只有我们被传送过来？”一名士兵看了眼面甲内的坐标。332，111。生物扫描装置显示附近没有友军。
如果接下来要作战的话，还是有友军协助比较好。这名士兵是这么想的。
当士兵开口问询时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每一个人都对这问题感到诧异，因为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成长起来的无魂者，多少都会被人警告过不要多问。
原因可能是因为无魂者受人厌恶没有人愿意多跟他们说一句话，也可能是因为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我们才能处理，比如清理那些亚空间中的可憎生物。”耀恩没有训斥士兵，而是坦率的回答了。
当他从秦墨那里接到命令时就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能会有恶魔出现，也可能是灵能异常现象……先把十三团部署到这，说明秦墨还是希望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隐患被十三团迅速解决，而不是暴露在正常人眼中。
听到耀恩的回答后，士兵们全部严肃起来，用大脑调整动力甲的功能，将能源输出最大化供给武器系统。
“多问问。”
在所有人都为战斗做准备时，耀恩突然在通讯频道内说了三个字。
“可以多问，但不要多讲。”耀恩边说边走向队伍最前面，“我们这类人的特权就是可以知道更多。”
士兵们若有所思的点头。
耀恩站在队伍最前方，禁卫动力甲的肩炮进入哨戒模式，炮体循环转动，确保可以攻击到附近任何方向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十三团和耀恩等了五十分钟左右。
耀恩始终沉默等待，直到他大脑里的生物处理器发出一条来自于禁卫动力甲探测装置的数据——亚空间能量正在急剧上升。
一秒后十三团众人头顶二十米处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个两眼放光的人，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疯狂，口中嚎着自己控制不住之类的话。
十三团无魂者们的天赋克制了不速之客的灵能，他很快就从天上掉下来摔断脊椎，并因严重的不适感上吐下泻。
“我以为他会直接暴毙。”耀恩手持秦墨赐予的链锯剑，走上前去斩杀失去行动能力的灵能者，“看来这家伙的灵能天赋很高啊。”
能在十三团面前保持清醒状态的灵能者一定不一般，但这并不代表他难以对付，也就是一剑的事，甚至没用上肩炮。
杀死突然出现的灵能者后耀恩并未放松警惕，继续等待。
下一秒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百个灵能者，每一个灵能者之间都有肉眼可见的光芒连接，他们构成了一种特殊的灵能力场，勉强抵御住了无魂者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但这些人也没能撑多久，被十三团和耀恩在三秒钟内杀了个干净。
“继续来。”耀恩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下一秒又出现了灵能者，这次数量是遮天蔽日级别的，站在平原上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大量灵能者人挤着人，并且肉体正在不断融合和扭曲。
在这种数量级的灵能者面前十三团一百多个无魂者已经影响不大了，那些天空中漂浮着的灵能者们眨眼间就用灵能凝聚起一道门，潮水一般的恶魔从门中冲出，将十三团和耀恩淹没在其中。
无魂者们在和恶魔的战斗中被一道灵能法术引起的蓝色火海瞬间歼灭，只有耀恩在火海燃烧起来的一瞬间躲开了法术，并将目光投向释放灵能法术的家伙。
耀恩看到了一个双头鸟人，它手中握持着权杖，权杖上还镶着一本书。
鸟人的两个头快速转动扫视周围的环境，它的目光直接从耀恩的身上略过，完全没有看见他。
耀恩一跃而起，在落地瞬间双手握持链锯剑挥砍出去，直接剁掉了鸟人左边的头。
“我的一个脑袋被剁下来了！”掉落在地上的头说。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但我闪避了攻击。”鸟人还留在脖子上的头说。
跟恶魔相关的事总是这么让人摸不到头脑，所以耀恩并不感到惊讶，也不好奇为什么这鸟人一个头说真话另一个说谎言。
事实证明鸟人对自己是否被砍掉一个脑袋这件事门清，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顺瞬间移动出一公里的距离。
耀恩刚想追过去时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恶魔团团围住，粉色和蓝色的小怪物正蹦跳着向他扑去，还有那些有鸟人外形的狰狞恶魔混杂在小怪物之中。
“你看到的那个双头恶魔名为卡洛斯。”
秦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同时耀恩手中的链锯剑附着上一层火焰。
星神力量正被耀恩佩戴的介质输入进武器里。
耀恩淡定的看着涌向自己的恶魔们，然后将链锯剑插在地上。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火海席卷向四周，将所有靠近耀恩的恶魔尽数焚杀，在太空中看起来整个托优科平原中心地带就像是被火燎了似的。
“卡洛斯的一个头说真话，另一个说假话，一个只能看到未来一个只能看到过去。”
“它看不见现在，所以它看不见你，因为你在过去和未来都是死人。”
听着秦墨的话耀恩突然回忆起当初在泰隆二号上对付恶魔的经历，还回忆起当初秦墨曾给自己一个称号：
卡洛斯屠宰者。
“它看不见我，那我岂不是攮它一百刀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耀恩跃跃欲试。

第二百二十八章：选择
“我劝你别。”
“不要用近战对付它，因为它有小概率用权杖击中你。”
秦墨对卡洛斯这位万变魔君奸奇大魔还是颇为了解的。
卡洛斯的命运与奸奇宫殿中一个叫永恒之井的东西息息相关，永恒之井内有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知识，奸奇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但是永恒之井并不是奸奇造物，哪怕作为混沌四神之一的奸奇对永恒之井也不是很了解，于是它派出几个恶魔下去试试深浅，最终只有卡洛斯回来了，它变成了两个头。
卡洛斯手中的权杖名为明日之杖，被用于搅动永恒之井，这权杖本身就很厉害，而在被用来搅动永恒之井里的水后就变得更厉害了，被它击中的人会不停变化。
除了明日之杖以外还有命运之书，这本书会记录过去和未来的事件，其上的内容会因为各种因素的变化而改写。
这些事情耀恩都不知道，他是一个战士而非学者，他只需要知道眼前的恶魔是什么并且用什么手段杀死它就足够了。
“我会用肩炮杀死它。”耀恩视野内的一切都快速缩进，锁定站在一公里之外的卡洛斯。
但随即锁定系统就出现错误，显示卡洛斯此时在十公里外，又显示它就在眼前，只能使用手动射击模式了。
“消灭卡洛斯就是你的任务，但不是你现在的任务。”秦墨突然制止耀恩，“十三团已经死光了，读档重来吧。”
耀恩没听明白读档重来的意思，恍惚点头，然后问：“我接下来做什么？”
“随便做点什么，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重来了。”
……
天体引擎内的石人接到了返回一小时前的命令。
石人如同第一次那样检测维度空间外溢的能量波动，然后通过介质输入星神力量微调维度空间，借此让处于夹层中的密室回到过去。
像这样的事情它不是第一次做，之前已经连续重复十二次。
第二次回到过去时，第一个出现的灵能者不是在332，111这个位置，而是出现在托优科平原正北方。
然后被传送过去的十三团给宰了。
接着出现十个灵能者，它们分散在卡迪亚各地，打开灵能门释放恶魔。
石人回到过去，开始第三次拦截。
在第三次拦截里十三团被分散在卡迪亚上，将那十个灵能者杀死。
紧接着就是一百个灵能者出现，这次事态又失控了。
石人回到过去，开始第四次拦截。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自己博弈，双方都在不停试探。
在第十次尝试开始后，第一个出现在卡迪亚上的灵能者就固定出现在332，311这个位置了，敌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论把第一个灵能者放在哪结果都会被传送过去的人杀死，于是干脆不再调整灵能者出现的位置，只是增加灵能者的数量。
石人能猜出对方的策略是什么：不断增加灵能者的数量，直到自己即便传送回过去也无法改变结果，必须接受卡迪亚上必然出现恶魔大军的结果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在刚才第十二次尝试中，耀恩会看到铺天盖地出现在平原上的灵能者。
“奇怪。”石人第一次用语言表达了情绪。
在石人看来这一切都很奇怪。
之前预言中的流星就是代表会出现在卡迪亚上的灵能者，可问题在于物质宇宙还是己方主场，敌人肯定也不能凭空在物质宇宙里添加灵能者。
那么问题来了，在上一次测试中出现的众多灵能者是从哪来的？
石人思考后认为灵能者可能是被调来的，他们可能身处银河的任何位置，然后被某种异常强大的力量拽进亚空间，在没有时间和距离概念的亚空间里穿行，“飞”到卡迪亚上。
如果不是因为星系内存在裂隙，敌人大概率没法做到不停输送灵能者去卡迪亚。因为每一次灵能者都是从裂隙里飞出来。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石人认为只有两种阻止灵能者被送到卡迪亚上的办法。
第一，回到一百年甚至一千年前的时间节点上，杀光银河内的灵能者。这样敌人就无法在之后输送灵能者到卡迪亚。
第二，关闭星系中的裂隙。
在经过计算后石人认为第二个办法更可行一些，因为不排除敌人可以在时间线上抽调灵能者的可能性，杀光某一个时间节点里的灵能者不大可能会有效。
石人这一系列的思考和判断都被传输到秦墨的金属躯壳里，然后建立起通讯，让秦墨获悉现在的情况并做出最终判断。
“杀光灵能者确实没有半点可行性。”秦墨首先排除石人提供的第一个办法，“还是关闭裂隙比较现实。”
想要关闭裂隙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然而秦墨根本就不会用这玩意。
黑石方尖碑确实是星神帮忙造的，但并不是所有星神都会用黑石方尖碑，会用它的大概只有虚空龙了。
每一个星神都有会和不会的东西，就比如燃烧者有办法进网道。
或许铸造者曾跟虚空龙学会了如何运用黑石，甚至很有可能建造黑石时它也出了一份力，但秦墨脑子里并没有半点铸造者的记忆。
“我必须研究黑石。”秦墨做出决定，接着向石人下令，“继续尝试拦截灵能者，我需要时间。”
石人计算了一下，回应道：“请放心。虽然每一次尝试都无法成功拦截，但这里是物质宇宙，我可以通过不断回到过去来拖延时间。”
“算了吧。”秦墨并不觉得这种来回穿越的办法可行。
卡洛斯有命运之书，它可能在石人做出回到过去的决定前就看到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但它还是在用添油战术在每一次尝试里不停叠加灵能者的数量，而不是一开始就把成千上万的灵能者扔到卡迪亚上。
石人每一次回到过去都会带来变化，相比阴谋诡计，奸奇其实更喜欢变化。
秦墨觉得卡洛斯在用配合石人引发变化的方式取悦奸奇，要是这种循环不停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奸奇有可能会亲自出手。
在恐惧之眼尚且存在星系内还被开了个裂隙的情况下，奸奇一定会给卡迪亚带来一点小小的亚空间震撼。
“要让凡人与恶魔战斗吗……数据库资料显示，审判庭会杀光任何知晓恶魔存在的人。”石人问。
“卡迪亚人和我们都必须做出选择。”秦墨说，“是选择与恶魔作战，还是选择让卡洛斯和你不停引发一系列的变化取悦它的主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研究黑石
“我明白了。”石人也赞同让军队直面恶魔。
它可以直接调用山脉一样巨大的总控装置的算力来推演未来，也可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见证结果后再返回过去，但即便不用到这些辅助手段石人也能明白任卡洛斯取悦奸奇的后果是无法承受的。
“天体引擎不用掺和地面上的战斗，泰隆海军会负责在轨道上支援地面部队。”秦墨准备离开克里德的办公室，但在走之前他还得安排一些事。
当秦墨抬起手时，一段影像被植入进克里德的脑海之中。
即将出现的灵能者，泰隆陆军的指挥权归属，以及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泰隆专业反灵能者部队十三团和名为耀恩的无魂者禁卫，托优科平原上会突然出现灵能者，然后这些灵能者将会在卡迪亚上释放出恶魔……
重点中的重点是灵能者出现到事态无法挽回时天体引擎回到过去，这样的轮回已经持续了十几次。
克里德通过脑海中的画面获知了每一次轮回里的详细事情。
此时他才知道那漂浮在宇宙里的金属星球不只是恐怖的战争机器，更有回溯时间的能力。
但是克里德没觉得有多惊讶，从迷航到泰隆星系的开始到现在已经见过了太多巫术一般的科技造物，已经有点麻了。
随后克里德只是用一分钟的时间消化自己得到的大量信息，然后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部署。
托优科平原上的常规部队被下令撤离到平原边缘，然后是调遣在平原外部驻扎的泰坦军团和机械教百机队……
在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后克里德抬头看向秦墨，张开嘴想要询问一些事情，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克里德心中的疑问太多了。
为什么卡迪亚会在一个小时后出现灵能者，还有灵能者怎么就能释放出恶魔……恶魔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这一系列疑问都被克里德压下，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求知而是战斗。
“保护好你自己。”秦墨最后嘱咐一句，然后消失在克里德面前。
秦墨扭曲了自己所处的坐标，将自己传送到一处黑石方尖碑阵列下面。
这里是类似总控室的地方，卡迪亚人甚至不知道黑石方尖碑阵列下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最先来到这里的本应该是贝利撒留考尔，但由于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偏离了原有的发展轨迹，现在只能是秦墨自己来研究这些黑色造物了。
秦墨也并非是临时抱佛脚，他在来卡迪亚之前就有研究黑石的计划，在卡迪亚被混沌舰队轰炸的那段时间里他曾向主控智能下令，让其打造用于数据收集的后勤机械。
这些后勤机械被生产出来，在天体引擎到了卡迪亚星系后就自动投放出后勤机械。
一百个后勤机械在降落到卡迪亚上后立刻前往黑石方尖碑附近，进行数据收集工作。
时至今日，后勤机械们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它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您可以去火星询问虚空龙关于如何使用黑石的事情。需要我将温妮莎女士传送到您所在的位置吗？”天体引擎里的石人问。
石人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它的数据库里有关于黑石的一点信息，信息显示黑石技术是虚空龙开发的，而虚空龙的一枚碎片正被关在火星。
如果想要快速了解使用黑石的方式，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去火星问一问。
但能前往火星的前提是得找个能在帝国高层说上话的人取得许可，温妮莎就是这个人。
“没有多少可行性。”秦墨直接否决。
在秦墨看来曾经被帝皇击败并关押在火星里的虚空龙只是碎片，它可能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数据收集进度：百分之九十。】
一台后勤机械向秦墨发送出进度讯息。
这些收集数据的后勤机械之所以可以给出进度，是因为它们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可量化的，不是直接去研究黑石方尖碑的使用方式，而是检测黑石方尖碑的物质成分，黑石的物理性质之类的基础信息。
在等待的同时，秦墨查看着已经收集到的数据。
黑石是物质宇宙的产物，这是毫无疑问的，它本身就是一种矿物。
令秦墨感到疑惑的是自己无法直接解析和操纵黑石。
铁铜之类的矿物秦墨可以直接感知和操纵它们，同时也能解析到这些矿物的性质，不然之前在底巢时就无法手搓轨道船坞。
黑石给秦墨的感觉是朦胧的，未知的……但这也问题不大，只要黑石不是亚空间玩意就可以被运用，只是要多一个研究的步骤而已。
【数据收集完成。】
【正在生成黑石物质构成列表……正在生成能量反应列表……】
一连串的信息被输入进秦墨的大脑，他立刻着手研究运用黑石的方式。
当黑石对秦墨而言不再是朦胧未知的，那研究黑石的运用方式只需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
托优科平原北部。
星界军已建立防线。
卡迪亚突击军二十个团以及莫迪安铁卫五个团的兵力被部署在防线上，他们并不需要自己修建工事，因为大批后勤机械正通过之前被使用鱼雷方式部署到卡迪亚上的传送装置赶赴战场，用令士兵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方式把工事打印出来。
托优科平原北部到米拉克棱堡之间还是平原，这里没有地形优势可用。
后勤机械在平地上打印可以容纳五千人的要塞，每隔一公里修筑一座。
每两座要塞之间的空隙被密集的碉堡群填补，防御工事前方被布置上大量地雷和铁丝网。
托优科平原四个方向上的防线的布置和北部一样，只是地形最烂的南部有泰坦军团辅助防守。
泰隆陆军不在任何一条防线上布防，因为克里德认为有传送优势的泰隆陆军的正确使用方式不是放在防线上。
参加防御战的除了已经身处防线的部队以外，还有正赶赴向防线的战斗修女部队和星际战士们，这些人是之前被泰隆货船运送到卡迪亚上的援军。
整个平原预计将会投入总兵力的百分之二十。
克里德没有将所有部队一股脑押在平原上的原因很简单。
那些输送恶魔的灵能者并不是就非得出现在托优科平原上，第一波进攻既然可以在平原开始，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在米拉克棱堡附近甚至正中心开始？
但克里德还是决定在托优科平原布防，而不是将平原上的部队分配进各个棱堡里。
原因是在秦墨临走时于克里德脑海展现的信息中，敌人在每一次轮回都试图往托优科平原放更多的灵能者。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二百三十章：卡洛斯的底牌
……
半个小时后。
灵能者在上午九点九分准时出现在托优科平原中心地带，一千个灵能者同时出现。
灵能者们的血肉开始扭曲组合变成看起来像门的血肉结构，第一个恶魔从门中涌出。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第十三团的一百零一个无魂者，而是天体引擎。
在自转运行到正对托优科平原的卫星结构停下来后，其上打在的一排光矛发射器对着地面上的灵能者开火。
巨型光柱落在托优科平原中心地带，灵能者血肉构成的门和刚涌出的恶魔被瞬间放逐回亚空间，平原中心上只留下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巨型深坑，以及回荡在深坑中的残存灵能。
温度骤降，灵能聚合，一个灵能门被瞬间打开，奸奇大魔卡洛斯带着一个凡人灵能者出现在深坑中心。
第二道光矛已经落下，卡洛斯的一个脑袋抬起头能看见正穿透大气层的赤红色光束，但它丝毫不担心自己被这道光束放逐，也没有运用灵能法术抵挡攻击，只是在附近寻找东西。
一处坐标，一处标记。
卡洛斯找到标记并用明日之杖轻敲地面，身旁的灵能者瞬间长出水晶。
蓝色晶体扩散向灵能者四周，直到覆盖住整个深坑，形成一片由晶体构成的奇怪区域。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天体引擎射出的光矛落下并被晶体折射回去。
天体引擎的卫星结构被自己的攻击击中了，好在石人不想炸了卡迪亚所以没有全力开火，光矛仅仅只是让卫星结构搭载的能量护盾小范围闪烁了一下。
卡洛斯站在水晶区域中心点，在一个又一个灵能者出现在水晶区域里并变成门时，它正看着过去和未来。
在过去，卡洛斯站在水晶魔域的战场上，它侍奉的万变之主短暂将目光从永恒的争斗中收回，瞥了一眼战场后看向亚空间深处。
恐惧之眼和星系中的裂隙使万变之主的干涉能力加强，它为卡迪亚和一个灵能者灵魂投影施加了标记。
在未来，由标记施展开的水晶区域成了凡人的禁地，没有任何攻击或凡人能进入这里，无数恶魔从水晶区域中涌出攻击平原四周的防线，或是传送到其他地方去攻击棱堡。
明日之杖上的命运之书快速翻动，页面上出现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甚至就连一个凡人士兵的轻微举动都被写在页面上，但命运之书在三十分钟后出现空白，然后是一段意义不明的记录。
【泰隆星系有个死人，他和妻子死于饥饿，一个商人将他们的骨灰售卖出去，他的骨灰被做成鱼雷并在一次战斗中被永恒号发射出去。】
命运之书继续翻页，下一页写到水晶区域会被驱散，卡洛斯会因为对自己主人的轻微不信任而逃走。
“我百分百信任我的主人！”
“逃走？因何导致？”
卡洛斯的两个脑袋再次说出相反的话，它无法搞清楚命运之书上为何会出现空白，以及一个死人的骨灰被做成鱼雷这件事是否扯得太远了？
但卡洛斯绝对百分百相信命运之书。
正是因为命运之书上写到这一次入侵不会被敌人使用无赖手段重启回档，卡洛斯才使用标记。
百思不得其解的卡洛斯选择静观其变。
……
米拉克棱堡，卡迪亚最高指挥部内。
一台后勤机械正飞出指挥部，它在刚才打印了可以让克里德纵观全局的影像。
在场的并不只是卡迪亚高层，还有莫迪安铁卫的将领，战斗修女部队的修女长，狼主斯温血吼，其他星际战士战团长和智库，以及名为耀恩的禁卫……甚至还有审判官。
卡迪亚上所有大人物齐聚一堂。
全息影像将整个战场上的情况快速展现在每一个的视线中。
托优科平原上，恶魔如洪水一般席卷向四个方向的防线。
那些粉色的小恶魔在其他恶魔的掩护下靠近防线，然后喷出火焰烧灼防御工事里面的士兵，被烧死的士兵连骨灰都剩不下，其余士兵就顶上他们的位置继续战斗。
不需要克里德讲解战况，在场的所有人就都能意识到托优科平原上的拉锯战能持续好几天。
然而还不只是托优科平原上出现了敌人，随着时间流逝，影像上标记出越来越多出现亚空间能量反应的地点，这说明其他地方也被开了“门”，好在天体引擎能抹除它们。
看着战况的众人反应各不一致，克里德和星际战士们略有些惊讶。
审判官和修女长们则是表情复杂，时不时对视一眼，然后都面露无奈之色。
有的人知道且尽力隐瞒恶魔的存在。
有的人不知道恶魔的存在，且他们如果知道是要被抹杀的。
“堡主大人。”一名审判官微笑着开口，“您在让所有人来到这之前，为什么不先找个私密点的地方和我们谈谈呢？”
“如果你对战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不需要去私密的地方谈。”克里德说。
克里德在充楞。他知道如果恶魔已经泛滥到可以直接入侵卡迪亚而绝大多数帝国人却不知道恶魔的存在，那有些信息绝对是被某些势力隐瞒了。
隐瞒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清理证据，抹杀目击者。
“呵呵，您说的也是。”审判官尴尬一笑，转头看向一旁曾与恶魔战斗过的修女长。
修女长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
“那片区域无法被攻击。”克里德对全息影像伸出手想要操作它，但不需要他上手操作影像就自动展现出平原上的水晶区域。
此时的水晶区域内每一个地方都挤满了扭曲血肉构成的门，每分每秒都有数不清的恶魔从中涌出。
克里德的目光看向耀恩：“以你的经验，你是否能驱散这地方？”
耀恩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他随即被众人投去憎恶的目光。
“应该可以，大概。”耀恩看着影像上魔挤魔的场面，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在耀恩看来，自己一个禁卫想要杀过去会很容易，但问题是自己一个人根本不能驱散水晶区域。
加上十三团的人倒是百分百能，但水晶区域无法被攻击应该也不能传送过去，要是一路杀过去的话能有多少人活着杀到水晶区域是个问题。
“我跟你一块。”斯温皱眉说，“我们会帮你，但如果你这狼屎一样臭的家伙敢临阵脱逃……”
“做准备吧，需要什么协助就提出来。”克里德开口打断斯温，“小心点别送命。我可不想等你的总督回来时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得力干将和一大群不可接触者。”
耀恩点点头，然后从喷射背包中取出一枚小型传送保护装置递给斯温。
斯温没有接过保护装置，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我们会使用空投舱。”

第二百三十一章：无魂者对恶魔
天体引擎和耀恩建立起通讯频道，它在获悉耀恩想要执行驱散水晶区域的任务后，立刻为其寻找适宜传送的位置。
天体引擎向着水晶区域外部发射光矛，想要在最靠近水晶区域边缘的地方清理出一片地方供耀恩传送，但就如同直接攻击水晶区域时一样，发射出的光矛全部被折射回去打在能量护盾上。
天体引擎只能继续调整射击目标，光矛阵列对准水晶区域外一公里左右的位置，再次开火。
这一次光矛并未被折射回去，而是落在地面上后就被分解了。
在地面上，一只抱着红色带眼书籍的恶魔狞笑着看向天空，显然分解光矛这件事就是它做的。
在进行试探性射击时天体引擎始终维持着和耀恩的通讯，而耀恩身为禁卫脑中植入了生物处理器，它也能看到天体引擎的观测系统看到的东西。
“瞬变之主。”
耀恩想起来再几年前自己偶尔和秦墨独处，他会讲述一些恶魔的种类，其中就有名叫瞬变之主的恶魔。
这种恶魔踩着飞碟似的玩意可以到处乱飞，它还可以篡改现实。
为什么能篡改现实？没人知道，反正恶魔这种东西本来就令人难以理解。
当时听到瞬变之主这种恶魔的篡改现实能力时，耀恩觉得很抽象，想象不出来这种恶魔到底能干点什么，但现在他明白了。
一只长相猥琐的恶魔只是挥挥手就能分解射向它们的粒子光矛。
耀恩还记得秦墨曾说过每一种恶魔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有的恶魔挨一百发战列舰射出的粒子光矛也不会受伤，但一个拿刀的凡人却有概率把它驱逐。
还有的恶魔能拿着两把斧头屠一颗星球，但却会被一句咒语念回亚空间。
恶魔具有概念性的优势，但总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不用继续尝试了，直接把我传送过去。”耀恩说。
“我正是要将你传送过去。”冰冷的电子声音传进耀恩的耳朵里，“但是如果我不清理出一片空地，你传送下去会和恶魔叠在一起。”
“那就把我传送到半空中，我落下去。”耀恩想了个办法，他的目光看着面甲内被天体引擎共享的影像，水晶区域内和附近都有大量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恶魔，这些恶魔也都是鸟人，都手握权杖，只不过没长两个头。
它们显然是喜欢使用灵能的恶魔，对付这种恶魔就不能拉开距离，离它们越近越好。
“直接把我传送到水晶区域正上空。”耀恩拔出链锯剑，本来还想拿那个可以释放重力碾杀敌人的双头鹰权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重力对恶魔没太大用处，远不如无魂者的天赋更有效。
保护装置在耀恩身体周围生成屏障，准备将他送到水晶区域正上空。
“收到。”
天体引擎内集成的传送装置快速充能，在一秒后将耀恩直接传送到水晶区域正上空一公里的地方，他的身体快速下落，脑中的生物处理器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并调整他的肉体和骨骼，使其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地面上的恶魔已注意到耀恩，一只名为塔瑞的奸奇大魔举起手中的权杖，将耀恩在空中所处的位置向正前方平移一公里。
仅仅是一公里，这距离是塔瑞能用灵能移动一个无魂者的极限距离。
耀恩在即将落地前启用喷射背包缓冲一下，然后砸进恶魔群中，向着与它面对面的一只瞬变之主捅出链锯剑。
耀恩只是存在就足以让恶魔感到痛苦，瞬变之主在还没反应过来前被捅穿躯壳，火焰自链锯剑上喷出，将瞬变之主的躯壳以及它身后的几十个恶魔烧成灰烬。
所有受到攻击的恶魔都死了，是被抹除而非被放逐。
当耀恩挥舞链锯剑准备杀死周边的恶魔时，他发现将自己团团包围住的恶魔们没有一个靠近自己。
恶魔们因恐惧而寸步不前。
这些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最恐惧的就是死亡，它们害怕自己被彻底抹除。
无魂者能给恶魔带来的可不只是痛苦折磨。
如果此时其他大魔就在附近，那恶魔们会选择消灭这个只是存在就让它们感觉痛苦的凡人，但可惜不在。
耀恩胸前的吊坠漂浮起来，如此前在角斗场上一样，星神力量再次通过介质施加在耀恩身上。
他右手握持燃火的链锯剑，左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把长枪，奔腾的电流在长枪上不停涌动。
“开始驱魔！”耀恩主动向恶魔发起攻击。
恶魔们因恐惧而四散奔逃，它们或是一溜烟跑远了或是被追上捅死，耀恩所过之处都留下火焰和电流逼迫其他恶魔不得不绕开这些地方。
在持续不到五分钟的战斗后耀恩清理出一大片空地，这片空地无论是供十三团传送过来还是让星际战士们空投都绰绰有余，甚至还能供一些更庞大的东西传送下来。
最先被送下来的是泰隆陆军第十三团。
当耀恩清理出传送地点并冲向水晶区域时十三团紧紧跟随在耀恩身后，这些无魂者之中也有天赋极强者，第一连的连长只是出现在距离灵能者一百米的位置就能让灵能者上吐下泻到脱水休克。
半个托优科平原上的恶魔都感到痛苦，但它们还能坚持着继续战斗。
水晶区域就像是在宇宙里开了个裂口，洪水般的灵能从水晶区域中奔涌扩散，再加上星系中此前被开出的裂隙，这些有利条件滋润了所有恶魔，让它们不至于只是被无魂者接近就尖叫着滚回亚空间。
卡迪亚轨道上的太空野狼战团打击巡洋舰用鸟卜仪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狼主斯温血吼率领两百名星际战士进入空投舱，直接砸向无魂者们附近。
落地后星际战士们踹开舱门，对着附近被削弱的恶魔射击开火，同时游离在无魂者们附近为他们开路或抵御除正前方之外的攻击。
星际战士们都不是无魂者，他们也实在不想靠近耀恩一行人，即便只是游离在四周他们也感觉自己又累又疲惫，但应付同样被削弱了的恶魔还是很轻松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银色身影
水晶区域内。
卡洛斯看到未来那些无魂者军队大杀四方的场面，可它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帮无魂者是怎么传送下来的。
在能看到过去的脑袋的视线里，卡洛斯看到自己的低劣同类们是自动给无魂者军队让出一大片地方供他们传送。
陪同卡洛斯的其他大魔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们能看见一个手持火焰和闪电武器的无魂者开辟出空地……但它们在这时有了往常绝不具备的默契，没有一个魔跟卡洛斯说这件事。
无论无魂者到底是怎么传送下来的，卡洛斯都明白自己失去了主动权。
在之前每一次被重启的战斗中，卡洛斯都会集中一切力量消灭突然出现的无魂者们，但现在它不在无魂者们附近，那些恶魔也没有一拥而上将无魂者们“淹”死。
卡洛斯认为错误全在命运之书，如果命运之书记录了这件事自己怎么可能来不及做应对？
“你。”
卡洛斯的两个头分别看向两个恶魔，其中一个就是塔瑞。
塔瑞很熟悉卡洛斯，它知道卡洛斯看向自己的头说的才是真话，所以卡洛斯一定是在呼唤自己。
“你去对付那些无魂者，我会给予你最大的帮助。”卡洛斯说，“我和你一起去对付那些无魂者。”
塔瑞看着卡洛斯，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行动，因为它必须得猜一猜卡洛斯哪个头说的才是真的。
见卡洛斯转过头继续守在已经变成水晶人的灵能者身边，塔瑞才判断出之前卡洛斯说过的第一句话是真的，它立刻煽动翅膀腾空飞起，直奔水晶区域边缘。
卡洛斯说到做到，真的给予了最大的帮助，所有陆续从水晶区域中涌出的恶魔们全部包围向无魂者，它们脸部扭曲眼神惊恐，但腿脚却一刻不停的冲向无魂者们，显然是卡洛斯操控了它们。
塔瑞在水晶区域边缘落地，挥动权杖酝酿灵能法术。
即便是身处水晶区域内，有磅礴的灵能可供调用，但在有无魂者正在接近的情况下施展灵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这个大魔的眼中可以看到灵能的流动轨迹，海水一般磅礴的灵能正从水晶区域内不停奔涌出来。
而无魂者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灵能黑洞，他们正在无数恶魔中艰难推进，而等他们靠近过来整个水晶区域就会缩小。
塔瑞感觉很痛苦，痛苦到它无法认真思考，直到灵能好不容易在它周边汇聚起来它却连如何使用这些灵能都还没想清楚。
卡洛斯看到未来的塔瑞仍然没有对那些无魂者做出有效的反击，于是它直接用塔瑞作为材料，释放了一种可以将一整片区域内的一切事物焚烧殆尽的灵能法术。
即便有上百个无魂者正在靠近，但卡洛斯还是能用手中的明日之杖释放灵能法术，因为它可以通过明日之杖在过去释放灵能法术，再把灵能法术的效果挪到现在。
就在灵能法术即将被释放出去时，卡洛斯能看见未来的头却只看见一片空白，明日之杖上的命运之书正在快速翻动，但每一个页面上都没有信息只有空白。
时间流逝，当未来变成现在时，恶魔们也看到了卡洛斯看到的空白。
而在无魂者和星际战士们的眼里，一个五米高的金属人突然出现在他们正前方。
火焰瞬间席卷整片托优科平原，就连凡人们建立起的防线都被火海吞没。
一切发生的太快，无论凡人还是恶魔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防线上的士兵们看着刚才和自己作战的恶魔变成灰烬，而自己身处火海却毫发无损时，他们意识到火焰的源头并不想伤害他们。
托优科平原上没有身处水晶区域内的恶魔全部被抹除，看起来干净了许多，但还剩下水晶区域这一块污点。
“赞美造物之神！”耀恩举起手中的链锯剑欢呼。
用火焰抹除恶魔的人正是秦墨。
由于灵能肆虐甚至使研究黑石方尖碑的工作受阻，秦墨这才从黑石方尖碑下面来到平原上。
卡洛斯手中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明日之杖逐渐黯淡下来，它释放灵能法术的意图失败了。
突然出现的秦墨并没能抑制灵能，这不是卡洛斯无法释放灵能法术的原因。
而是整个堡垒世界的现实结构因秦墨出现而变得更加稳定，就像是在洪水奔涌前进的路上突然出现一道大坝。
秦墨转过头看了一眼耀恩和十三团，以及那些太空野狼的星际战士们。
星际战士们距离无魂者较远，但他们的超人视力不可能忽略矗立于平原上的金属人。
秦墨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水晶区域。
那地方已经变成魔域了，是奸奇魔域在现实里延伸出来的一部分，所以此前天体引擎和自己释放的烈焰才无法对其产生破坏效果。
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处理这些亚空间玩意。
托优科平原的时间和空间在秦墨的眼中是可以被观测且操纵的，他虽然还身处平原上，但缺如俯视棋盘的棋手般观察着一切。
无魂者和星际战士们所在的位置被扭曲，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水晶区域之外，就像是被提起来重新放置在新位置上的棋子。
耀恩率领十三团杀进水晶区域，他们周围变成水晶的土地正在恢复原样，整个水晶区域都开始收缩。
斯温率领星际战士为无魂者开路，清理他们前方的恶魔，这些恶魔要么因痛苦而嚎叫逃跑，要么不顾一切想要消灭痛苦的根源冲向耀恩。
水晶区域被消除恶魔们被清理只是时间问题，但星系中的裂隙还没有被彻底关闭，亚空间中的邪恶生物仍然还能在现实施加影响。
秦墨不再浪费时间，立刻扭曲空间使自己传送回黑石方尖碑下继续研究。
秦墨已经摸索到运用黑石的方式了，只是方尖碑阵列这种运用形式不是他研究的，还需要一点时间搞清楚怎么启动方尖碑。
平原上的战斗继续进行。
无魂者和星际战士们全力拼搏时克里德也没闲着，恶魔们在卡迪亚上到处开门到处传送，好在有同样可以传送的泰隆陆军供他指挥，到还不至于焦头烂额。
在战斗有条不紊的进行时，远处山脉顶部，一个银色的佝偻身影正注视着平原上发生的一切。
“这与占星师说的可不一样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加密手段
黑石方尖碑地下。
秦墨正紧锣密鼓的研究着启动黑石方尖碑的方式。
在此之前黑石的物质属性已经被研究透彻了，这是一种对灵能有双向作用的物质，它既可以遏制灵能也可以增强灵能。
黑石这东西到底是被虚空龙发现然后使用，还是被虚空龙发明制造出来的暂且不明。
黑石方尖碑没有任何接口。
科技不是特别发达的种族也很难检测出这玩意是个装置，而不是某些种族闲的没事造出来的纪念碑。
方尖碑本身是个装置，秦墨作为从未接触过这个装置的人若想研究装置的使用方法，就必须先破译被附加在装置上的加密手段。
“天体引擎，为我提供你百分之八十的算力。”秦墨向石人下令，然后远在泰隆星系的本体又向活体金属躯壳输送星神力量。
做好大干一番的准备后，秦墨开始破译黑石方尖碑的加密手段。
但在获悉加密手段后，秦墨心情复杂，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犹犹豫豫半天的秦墨只憋出一句疑问：“你在逗我吗？”
黑石方尖碑的加密手段很简单，很淳朴，很纯真……因为它是一道简单的离谱的数学题：
一加一等于？
这道数学题并不是由人类使用的数字组成的，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可能是极其复杂的数据流，或者体量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信息集合体……
对于秦墨而言这就是一加一数学题，因为他能感知到。
“方尖碑到底是虚空龙造的还是欺诈者造的？”秦墨感觉这加密手段简直是在开玩笑，甚至像恶作剧。
秦墨没有直接输入“2”，而是先研究了一番，然后才确定这数学题真的就是加密手段。
用这种数学题当做加密手段乍一看有些可笑，但实则简单有效。
虚空龙把附加在方尖碑上的简单数学题扭曲了，使其计算结果不可能等于二。
计算结果除了二以外可能是任何数字，甚至可能结果不是数字。
这种加密手段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无论科技多么发达的种族都不可能算出来被虚空龙扭曲的数学题的结果。
这不是计算能力的问题也不是认知的问题，而是在正常情况下一加一就必须等于二，等同于人被杀就会死的铁律。
只有星神能解开附加在方尖碑上的数学题，因为它们可以使被扭曲的题恢复正常，无论虚空龙预设的题目计算结果是多少都无所谓。
如果不是星神也并非不可能使用方尖碑，只要能被虚空龙告知计算结果那也可以使用方尖碑。
虚空龙肯定有更加厉害的加密手段，但它就是选择了一个对同类而言毫无难度的手段，显然是有原因的。
但原因为何不重要，使用方尖碑才重要。
秦墨开始解析方尖碑内蕴含的信息，试图搞清楚黑石技术的原理然后再进行逆向工程，最终无论是为方尖碑添加新的控制方式，还是直接就能找到原本的控制方式，总之很快就能启用它了。
在操作了一阵后秦墨突然停下，转过头看向身后。
一个银色佝偻身影正从阴影中走出，一边走一边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太空死灵，活体金属身躯就是这种族的标志。
并且秦墨能认出来这家伙的身份。
太空死灵霸主，无尽者塔拉辛。
由于塔拉辛对宇宙中的年轻种族历史很感兴趣，它会使用太空死灵的高科技造物把关键历史节点上的关键人物或物品偷走，然后在它的巢穴里复原某一历史事件的场面。
塔拉辛的收藏中甚至包括一名禁军，一个帝国审判官，和十个千年之前的一些星际战士。
“你是谁？”塔拉辛缓慢行走着，颅骨上泛着绿光的两个眼窝盯着秦墨，“我猜你大概不是本应与我见面的考尔。”
秦墨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研究。
如果一切正常发展，那么启用黑石方尖碑的本应是考尔才对，在这个过程中考尔会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塔拉辛会出现帮他一把。
太空死灵那边是也是有占卜者的，塔拉辛当然会清楚这一点。
塔拉辛在秦墨背后徘徊，目光转向飞来飞去的后勤机械们，它虽然笃定自己绝对从未见过这些机械造物，但又觉得这些造物看起来有点眼熟，具体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你是谁？”塔拉辛再次重复自己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我可不是问你的名字，你可以理解为：你是什么。”
秦墨继续进行重要工作，丝毫没有理会在身后来回徘徊踱步的塔拉辛。
塔拉辛仔细分析了一下秦墨的活体金属躯壳，发现这东西的材质和自己种族使用的活体金属大致相同，只不过原子结构稍微有点区别。
塔拉辛又观察了一下黑石方尖碑的情况，发现秦墨已经开始寻找它的操控方式了。
既然如此，眼前这个金属人到底是什么不难猜测。
要么是其他死灵王朝的成员，要么是个星神，除了这两者以外不可能有人破解黑石方尖碑。
想到这，塔拉辛的金属颅骨中传出很机械的笑声：“哈，哈，哈。你不知道把背后暴露给不速之客是很危险的吗？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攻击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让我猜猜……”
话还没说完，塔拉辛的金属躯体瞬间被扭曲成麻花。
塔拉辛不觉得疼痛也没有尝试挣扎，虽然太空死灵全员躯体都是活体金属打造，但金属躯体也有本体和躯壳的分别。
塔拉辛的本体不在卡迪亚上，而是在它统治的墓穴世界索勒姆纳斯上，此时使用的躯壳废了就废了，无所谓。
“这种隔空扭曲物质的能力我再熟悉不过……你果然是个星神。”
“你做事很有目的所以应该不是个碎片。一个完整的星神，还是个没疯的星神……真是不可思议。”
甚至躯体被扭成麻花丝毫不能影响塔拉辛说话。
“你出现在这就是为了露个脸？”秦墨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声，继续着正事。
“认识一下，没准之后有些事情我们可以互相合作各取所需。”塔拉辛说。
秦墨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塔拉辛：“我和你，星神和太空死灵合作？你是不是脑袋里的零件出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会想办法把我活捉。”
“没有人能永远活在过去，时代变了。”塔拉辛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微笑着说话，“或是形势所迫或是有所图谋，就连帝国的审判官不也与他们口中的异形合作过吗？”
“我没什么需要与你合作解决的事情，你可以走了。”秦墨说。
“暂时没有。”塔拉辛躯体上泛着的绿光开始闪烁，这证明它正在转移自己的意识，但是没过两秒躯体上已经熄灭的绿光又亮起，塔拉辛的声音再次从嘴部传出：“之前被你赶走的舰队又出现在星系里，我在你的天体引擎上留了一些礼物，不用谢。”
塔拉辛离开了。
当秦墨解除施加在塔拉辛躯体上的力量时，它麻花一样的躯体摔落在地上，眼窝和肋骨之类的部分不再泛光。
秦墨默不作声，他已通过天体引擎得知了卡迪亚之外的情况。
混沌舰队又回来了，还是从星系的裂隙中钻出来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太疯狂了
……
征服者号舰桥内。
阿巴顿，泰丰斯，索拉克斯，这三人围绕着黄铜血池站立，星系中的一切都被黄铜血池中的血滴标记出来。
混沌舰队正从扩大的裂隙中逐渐涌出。
恐惧之眼，卡迪亚上的水晶区域，星系中的裂隙，它们三位一体互相影响。
在灵能的滋润下裂隙已扩大到前所未有的规模，直径至少在七十公里左右。
黑石要塞从裂隙中钻出后行进在舰队最前方。
由于之前被虚空雷炸过，这远古战争机器已经丧失攻击能力，但它仍然还有体积庞大的优势。
黑石要塞之后是三艘战列舰，分别是征服者号，复仇之魂号，终焉号。
复仇之魂号从外面看起来都很残破，但它仍然是一艘强大的战列舰，屡屡遭受重创但只要修补一下就能继续参战。
之前还剩下的六十艘巡洋舰跟在战列舰的后面，舰队里还没补充进护卫舰，但多了大量运输舰。
这些运输舰中装载着各个战帮的星际战士，在一万年前脱离帝国的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还有大量恶魔引擎。
“上次你跑得太快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阿巴顿看向索拉克斯，指着血池里那由三个大号血滴凝聚起来的天体引擎，“这东西可以释放一种电弧，我们的运输舰很有可能在一瞬间全灭。”
“我知道，上一次虽然我跑得快，但我还是通过巫师观察了战斗，我比你还清楚敌人有什么本事。”索拉克斯毫不在乎的说。
阿巴顿不知道索拉克斯的自信源自于什么，但他选择相信索拉克斯。
在之前通过摧毁天体扩大裂隙的计划被挫败后，阿巴顿本想暂时撤退从长计议，但索拉克斯找到了他，并提议进行一次仪式。
这仪式是由已故副官克维恩设计的，名为血神角斗。
索拉克斯向阿巴顿保证，如果仪式能成功进行他们就可以直接跳过舰队战，发挥黑色军团和战帮们的优势直接打登陆战和跳帮战。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跳过舰队战，但阿巴顿选择相信索拉克斯一次。
“我们陪着你在朦胧星域兜了一大圈，现在马上就要开战了，你的仪式到底完成没有？”泰丰斯质问道。
索拉克斯仍然注视着血池，默默点头。
沉默良久后，索拉克斯说：“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我们都得去跳帮，是去卡迪亚还是铁星球，请战帅做出选择。”
“铁星球。”阿巴顿毫不犹豫。在阿巴顿看来只要敌人的铁星球还存在，那么去卡迪亚就没意义。
恶魔在卡迪亚上都吃瘪，何况自己。
阿巴顿将套着荷鲁斯之爪的手搭在索拉克斯肩膀上，这件传奇武器即便没有被用来攻击也使索拉克斯的肩甲出现深深的爪痕。
“你得跟我一块去，如果这次你敢跑……”
“当然得一块去，我只是怕征服者号被摧毁而不是怕死。”
索拉克斯伸出手挪开战帅的手臂，然后向自己的新副官下令：“把我们都送到铁星球上去。”
阿巴顿和泰丰斯并不是独身来到征服者号上的，他们都带了自己最精锐的战士，这些人和他们的统帅一样都做好了跳帮准备。
“是。”副官转身离开。
……
一分钟后。
阿巴顿出现在天体引擎卫星结构上。
泰丰斯和索拉克斯以及他们所有人的精锐部下也穿过亚空间，迅速传送到阿巴顿四周。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庞大的战争机器。
阿巴顿观察眼前的一切，发现自己身处于卫星上两道武器阵列的夹缝中，这个夹缝非常平坦辽阔。
如果武器阵列是山脉，那夹缝就是两道山脉之间的平原，这里非常适宜战斗。
当阿巴顿的目光看向天空时，他能看见另一个卫星，以及被两颗卫星环绕着的行星。
天体引擎正准备向混沌舰队发起攻击。
两个卫星结构上的电弧武器阵列全部运转起来，一边充能一边转向瞄准舰队。
那些武器阵列上高耸入云的炮塔在转动时产生的轰鸣声宛如雷鸣，震耳欲聋。
阿巴顿感到很震撼，发自内心的感慨：“如果这些铁星球是我的就好了。”
“不，不好。”一旁的泰丰斯摇头。
阿巴顿无视泰丰斯，转头看向索拉克斯并指向天空中另一颗卫星：“马上就会有电弧把我们的舰队炸烂，你的仪式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
索拉克斯没有回答，沉默着从背后取下链斧准备战斗。
阿巴顿也没再追问，他知道索拉克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精于逃跑，如果仪式不能成功索拉克斯也就不能留在这。
“他们来了。”泰丰斯握紧镰刀盯着正前方。
在众人前方七百米的位置出现大量蓝色裂隙，总计二百个铁人从裂隙中钻出。
这些铁人一出现就遭到集火，五支黑色军团终结者小队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武器向铁人射击，其他混沌星际战士习惯性侧身站立将肩甲对准敌人，然后使用爆弹枪轰炸铁人。
但这些攻击的效果非常有限，铁人们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矗立着，猩红色的观察器盯着每一个敌人。
铁人看到的影像被上传到位于行星结构的格雷那里。
格雷查了一下出现在卫星结构上的敌人的数量，总计为五百七十二个星际战士。
这让格雷异常疑惑，即便有生物处理器和大脑植入装置的辅助，他也想不明白这些人出现在这的目的是什么。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跳帮到天体引擎上？
就算不知道天体引擎上有铁人，那也应该知道天体引擎上有像山脉一样绵延数千公里的武器阵列，只要对武器稍有了解的人都能意识到，那些武器阵列开火时的震动都足以杀死地表上的每一个生物。
“太疯狂了……不要命的常见，主动送死的少见……”格雷大受震撼，一边感叹着一边用自己的权限签署战斗协议，启用那些被自动传送过去的铁人。
接着格雷又想到一件事，向天体引擎下令：“用行星结构上的探测阵列扫描二号卫星。”
卫星结构上的探测阵列立刻开始充能。
行星结构上的探测阵列会在充能后向卫星释放定向扫描，就算铁人和武器阵列开火时的震动都杀不死敌人，那定向扫描发射出的能量波动会把铁人和敌人一块冲碎。

第二百三十五章：吃我一斧
【战斗协议启用。】
【任务目标：灭绝可探测范围内的有机体。】
在攻击中矗立着的所有铁人全部站直身体，向着前方的敌人射击。
一道道能量射线转瞬间跨越铁人与混沌星际战士们之间的距离，被命中的星际战士的肩甲和肉体一块被洞穿，残余的能量在肉体的细胞间来回流窜，受击者的血肉在盔甲中分解。
在正式交战开始后的两秒钟里阿巴顿损失一队终结者，索拉克斯麾下的星际战士死了三十多个。
损失最少的是泰丰斯，他的部下里只有被命中要害的人才会死，没有命中要害只是开个大洞根本无所谓，残余在体内乱窜的能量只能分解几颗肿瘤。
反观铁人那边，爆弹只能给金属躯壳抛光，能造成有效杀伤的只有电浆武器，但杀伤效果也很有限。
混沌星际战士们全部意识到只有动力武器才能杀死铁人，他们已经在边射击边拉近与铁人之间的距离。
双方很快开始近距离混战。
“泰丰斯！”
阿巴顿用荷鲁斯之爪掏出一个铁人的核心，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旁的泰丰斯。
泰丰斯握着镰刀但却没有参与战斗，他站在最安全的地方旁观战斗。
听到阿巴顿愤怒的吼声后泰丰斯又旁观了两秒，然后用镰刀洞穿一个正要靠近阿巴顿的铁人。
“我在记录。”泰丰斯踩在铁人的躯壳上，凑近了观察，“它们没有数据工匠跟在身旁，证明这些铁人真的是铁人。”
泰丰斯说的话如同废话，但阿巴顿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帝国禁止研发和使用憎恶智能，更禁止铁人，机械教会使用如同铁人一样的战争机器，但这些战争机器都必须配备数据工匠。
数据工匠就相当于是操控者，因为有数据工匠的存在类似卡斯特兰机器人这种战争机器才不会被帝国认定为是铁人。
而眼前的铁人可没有类似数据工匠的控制者跟在身旁，如果这件事情被传出去，泰隆星区将会遭受处罚。
泰丰斯记录到的东西眼下没有任何用处，但在将来会很有用。
阿巴顿继续专注于战斗，轻松屠戮着自己看到的每一个铁人，他的战斗技艺令人惊叹，再加上他持有的两种武器可以杀死任何敢与他近身作战的敌人。
荷鲁斯之爪与是阿巴顿的基因之父荷鲁斯本人使用的武器。
魔剑实际上并不是剑，它是一个名为德拉克尼恩的恶魔，就连帝皇都无法杀死这个恶魔。
荷鲁斯之爪，德拉克尼恩魔剑以及复仇之魂战舰这三样东西都不是阿巴顿自己的，但现在都为他所用，它们是阿巴顿身为混沌战帅的证明。
在短兵相接后阿巴顿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斩杀了最后一个铁人。
“可惜了。”阿巴顿抬起脚踩在铁人破碎的躯壳上，“这些旧日珍宝用一个少一个，如果它们在我手里，我一定不会让它们死的毫无意义。”
泰丰斯点头表示认可。
铁人是人类种族最鼎盛时期的产物，它们在人类衰弱后变得强大又珍贵。
在大远征时期如果某个军团碰上了有铁人的军阀或其他势力，那就只能打消耗战，战损比是一百甚至一千比一。
阿巴顿回忆了一下这些铁人的战斗力，觉得它们大概比星际战士强一些，在刚才近战搏杀中有三十个人被铁人撕烂了。
“看那。”
泰丰斯突然拍了一下阿巴顿的肩膀，示意他朝天上看。
天上的另一个铁卫星表面泛起黄色光芒。
在上一次于卡迪亚星系进行的战斗中，铁星球上泛红光是光矛要开火了，泛黄光就是电弧要开火了，这些武器的缺点是充能时间较长，但威力弥补了这个缺点。
无论是电弧还是光矛，只要它们开火就能瞬间使一整个舰队陷入绝境。
阿巴顿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他能推测出如果舰队遭遇电弧攻击，搭载着登陆部队的上百艘运输舰一定会炸的很壮观。
阿巴顿向索拉克斯想要询问仪式的事情，这个时候索拉克斯也看向阿巴顿。
“其实在我们跳帮过来时仪式就已经完成了。”索拉克斯说，“我们向血神证明了勇气和胆量。”
听到这话的阿巴顿突然感觉心脏颤动一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盯上自己了。
泰丰斯，索拉克斯，阿巴顿亲选……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有同样的感受。
……
一个目光正在注视着星系，整个星系中的一切被它一览无余。
那个令它感到愤怒和憎恨的巫术杂种已染指卡迪亚，水晶魔域的一部分已在星球上延伸出来，但好在水晶魔域的延伸部分正在缩小，迟早会被驱散。
卡迪亚上的凡人战士正在恐惧中战斗。
凡人们只是看到恶魔就感到恐惧，但却没有因为恐惧而逃跑，仍然坚守阵地拼死奋战，只有很少一部分凡人因恶魔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大开杀戒而崩溃逃跑。
这令它很满意，在给予这些凡人们勇气和力量后，它将目光从卡迪亚上挪开看向别处。
满载战士的运输舰正行驶向星系中的铁星球，它们想要往铁星球上投放数以亿计的凡人士兵泰坦军团和星际战士，开启一场双方能杀到血流成河的大战。
它很高兴。
但那些运输舰在未来会被一种能量武器尽数歼灭，登陆战根本就打不起来。
它很愤怒，并决定做点什么。
星系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恒星般巨大的实体，它挥动巨斧对正在充能的武器阵列劈砍下去。
天体引擎卫星结构的能量护盾瞬间破碎，电弧武器阵列所在的位置被砍出一道峡谷，整个卫星被残余的力量推动着撞向行星。
已经反应过来的石人开始调配能量供给，行星上除护盾装置外的其他一切装置都停止供给，节省出来的能量全部送进护盾装置里。
卫星撞在能量护盾上并被弹开，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卡迪亚撞了过去。
石人赶紧将行星上的所有能量调配到引力装置上，把即将与卡迪亚相撞的卫星牵引回来。
能量再次被调配，这次是全力供给行星上的巨型物质打印装置，打印装置全力运作，抽取行星仓库内储存的材料修复卫星结构受到的损伤。
巨型打印装置平常不启用，原因在于维持它正常运转需要消耗供能系统百分之八十的能量，这就是为什么它能在一小时内修复卫星遭受的严重损伤。
遭受攻击的卫星已经瘫痪无法自己维持自转，供能系统中剩下的能量被分给引力装置，用于帮卫星自转。
在卫星被修复之前，天体引擎里另一个完好的卫星无法抽取行星的能量，其本身存储的能量只能用于维持自转。

第二百三十六章：登陆战
使天体引擎陷入窘境的一击抽干了星系中所有灵能。
“完了。”
卡迪亚上，卡洛斯能看见过去的脑袋朝向天空，发出一声悲鸣。
它的视线中在卡迪亚上奔涌的灵能洪流现在完全消失，水晶魔域的延伸正以更快的速度缩小。
在战争正式开始之前，混沌巫师与阿巴顿在整个朦胧星域进行的仪式削弱了现实宇宙的结构，并在卡迪亚星系中撕开一个裂隙。
这道裂隙每分每秒都在向星系释放灵能。
卡洛斯在卡迪亚上使用万变之主打下的标记，使托优科平原上出现水晶魔域的延伸，并依托水晶魔域的庇护用灵能者血肉构成的大门释放恶魔和灵能。
但是卡洛斯没有享受到这些布局带来的好处，它被一大堆无魂者搞得焦头烂额。
在此期间，足以将整个卡迪亚变成恶魔世界的灵能被万变之主的劲敌使用了。
卡洛斯不得不在心里承认现在这个状况真的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留下！”
在卡洛斯很悲观时，它听到一个声音让它留下来，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在它耳边回荡，这些声音并不是完整的话语，而是一个个词汇或概念。
卡洛斯很擅长分析这些模糊的信息，最终解读出一条命令：留在卡迪亚上，等待来自万变之主的干涉和帮助。
解读完命令后卡洛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一道灵能门独自撤离，将其他同类留在卡迪亚上。
……
星系中的混沌舰队正在接近阿巴顿本人所在的天体引擎卫星，但这并不顺利。
之前被派出去执行防御计划的泰隆海军舰队已经得知了卡迪亚再次遭遇袭击的消息，立刻折返回卡迪亚。
越来越多的泰隆舰船直接在卡迪亚附近脱离维度空间，拦截涌向卫星的敌舰。
黑石要塞航行在最前方，受损严重的复仇之魂号紧随其后，终焉号和征服者号航行在左右两侧，其他各类型战舰航行在战列舰四周。
混沌舰队的目的就是将全部运输舰护送到卫星附近，把陆军投放到战帅所在的位置去，协助战帅攻占卫星，然后是行星，直至那三颗铁星球全部被占领为止。
想要达到这一目的就得有所牺牲。
一共十二艘巡洋舰减缓前进速度，逐渐落后到运输舰四周。
泰隆海军的战舰绕开黑石要塞攻击舰队两侧，但他们的攻击全部被巡洋舰承受，运输舰仍安然无恙的航行在舰队中。
很快就有几艘巡洋舰在泰隆战舰猛烈的攻击中失去虚空盾的保护，这些战舰脱离舰队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泰隆战舰撞击过去，船员们高呼为了战帅，然后肉体跟舰体一起四分五裂。
脱离舰队的巡洋舰被炸碎后很快就有其他巡洋舰补位。
直到混沌舰队在付出七艘巡洋舰的代价抵达卫星轨道上时，泰隆海军还没有全员返回星系之中。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从开战到现在仅仅二十分钟不到，散布在战略点的大型战列舰的维度引擎才刚刚充能完毕。
空投舱和登陆船以及其他各种陆军投放设施将卫星的天空照成了火红色。
在上千个混沌星际战士和数以百万计的凡人仆从降落在卫星地表上后，三艘大型登陆船飞到距离地表五十米的位置。
整整三十台各类泰坦被投放到地表上，然后是各类骑士。
这些泰坦的涂装是黑色和金色，肩部佩戴着八芒星样式的亵渎纹章，这是死亡之颅泰坦军团。
军团中最强大的死神号泰坦前进时，一台握持长枪的古老骑士在死神号旁边缓慢前行，承担着护卫职责。
……
卡迪亚最高司令部。
克里德盯着全息影像。
现在的全息影像上展现着两个星球的情况，卡迪亚上的水晶区域已经被驱散了，但恶魔还是在到处传送作战，泰隆陆军被安排处理这些恶魔。
泰隆陆军和恶魔作战时没有稳定的战场，上一秒可能在平原上对射，下一秒可能就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
无论如何，卡迪亚上的情况还可控，真正令人头疼的是天体引擎那完好的卫星上的战争。
全息影像已经显示出敌人的所有兵力，星际战士凡人陆军甚至还有泰坦军团。
敌方陆军倒是好办，太空野狼和其他战团的星际战士们已经返回打击巡洋舰，准备空投到卫星上参战。
卡迪亚突击军和莫迪安铁卫总计八十个团被从各个棱堡中抽调出来装船运输，他们也可以去卫星上作战。当然还有泰隆陆军，他们直接传送过去就行。
但问题是泰坦军团怎么对付。
再强大的泰坦也扛不住战舰的光矛，可混沌舰队正盘踞在卫星轨道上，泰隆海军才刚刚全员到齐，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对卫星上的敌方泰坦进行轰炸。
卡迪亚上有泰坦军团，甚至不止一个，但他们刚刚结束战斗正在进行补给，补给时间很长，且补给完毕后还得找运输舰过来把它们装船。
克里德知道泰坦军团的运输过程有多费劲，光是机械教的人给进入运输舰的泰坦加装固定装置都需要花一周的时间。
“让我们去参加卫星上的战斗。”在司令部角落里单膝跪地祈祷的修女长突然开口说。
修女长从刚才开始就在向帝皇祈祷，克里德没打算让战斗修女们去卫星上参战，因为修女长对泰隆的一切都感到抗拒。
“你确定？”克里德问。
“帝皇指引我们去铁卫星上参战。”修女长严肃的说，“我会想办法对付那些泰坦。”
“谢谢。”克里德点头。
战斗修女们愿意参战是好事，但她们解决不了泰坦军团。
陆军可以解决骑士，但想解决泰坦可就难了。
一个团的兵力投放到有泰坦的战场上去，用不了两小时就得死光，陆军中能对付泰坦的还得是泰坦。
滋滋——滋滋——
全息装置波动了两下，然后在司令部里投射出格雷的影像。
“天体引擎正遭受攻击……”格雷想要让泰隆陆军回天体引擎上作战，但也知道泰隆陆军正在和恶魔进行传送战，所以没有直说。
“我需要泰隆陆军对付同样可以传送的敌人，但我安排了足够数量的陆军部队去天体引擎，他们已经启程了。”克里德说，“如果在没有泰坦的情况下强行作战，无论星际战士还是普通士兵都是炮灰。”
格雷平静回道：“天体引擎上有泰坦军团。”
克里德不知道为什么泰隆人会有泰坦军团，但现在不是剖根问底的时候，他立刻将目光从卡迪亚上挪开，亲自指挥在天体引擎上的战斗。

第二百三十七章：欧姆弥赛亚之刃
被克里德抽调出来的陆军乘坐运输舰赶赴卫星，在混沌舰队和泰隆海军在卫星轨道上对射时，运输舰队来到轨道另一边将陆军投放下去。
卡迪亚工程部队开始修建补给据点，天体引擎的行星则是往陆军投放点传送各种工程材料和军火武器，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后勤机械。
补给据点在卫星地表上迅速拔地而起，陆军部队迅速整备完毕然后向敌人所在的位置推进并交火。
双方陆军在卫星赤道线上战斗。
战场东西两侧都有武器阵列。
双方大部分步兵和星际战士争夺着武器阵列的控制权，他们在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炮塔下战斗。
每一道武器阵列中都有数以千计的炮塔，对于面对天体引擎的战舰舰队而言，那些炮塔看起来只有蚂蚁大小，它们打出的光矛也仅仅只是上万道光矛中的一道而已。
但对于陆军而言武器阵列跟山脉一样巨大，用双眼甚至看不全炮塔的全貌，用于协助炮塔旋转的各种机械结构，容纳炮塔电子装置的空间，这些都能成为战场。
双方战斗机在炮塔内用来外泄热能的管道中缠斗。
两栖战斗载具在用来输送冷却液的玻璃管中边游边打。
步兵在齿轮的夹缝中用燃烧弹和速射武器进行巷战绞肉。
指挥官们看着炮塔图纸发号施令，指挥步兵或坦克去攻占齿轮和电池仓，偶尔请求星际战士们去齿轮夹缝那边帮帮忙。
这还仅仅只是一座炮塔内的战斗，武器阵列中有上千台这样的炮塔。
两道武器阵列之间的缝隙也成为了战场，这些缝隙在太空中看起来很小，身处其中时会感觉它跟平原差不多。
交战双方的装甲部队在“平原”上奔驰，战机编队从武器阵列每两座炮塔之间的夹缝里飞出，向下俯冲投弹然后再飞回去补充弹药。
混沌一方在平原上的战斗很快就取得了优势，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恶魔引擎，还因为他们有泰坦军团。
死亡之颅军团的十五台战犬级泰坦在前方快速移动，步兵和装甲部队伴随在它们左右。
战犬级泰坦的后方是十台掠夺者级泰坦，这些体积更庞大的泰坦搭载着许多武器，缓慢移动在后面向敌人倾泻火力。
军团中最强大的泰坦死神号行走在最后方，在它四周分散着四台军阀级泰坦，保护死神号和军阀级泰坦的是效忠于死亡之颅军团的骑士家族们。
这些骑士家族的历史能上溯到帝皇带领人类进行大远征的时期，这些家族中有一些很古老的骑士，那台握持长枪的骑士就是其中之一。
泰坦军团被称为神之机械，在卫星上推进战线的速度取决于它们的的移动速度，没有任何常规部队能抵挡得住火山炮地狱炮之类大杀器的攻击。
不过克里德并未让装甲部队过于快速的前进，所以泰坦军团没能造成太大的损伤，只是己方战线被压缩了。
……
在战争开始半小时后，天体引擎行星结构内装载的泰坦军团刚刚完成出战仪式。
这支名为欧姆弥赛亚之刃的泰坦军团来自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是维克精心打造的特殊泰坦军团。
除了常见的战犬级和掠夺者级泰坦以外，甚至还包括一台名为阿格里皮纳之耀的战帅级泰坦，以及随团护教军部队，还有骑士。
铸造世界中只有少数高层知道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存在，这台战帅级泰坦在此前漫长的时光中在铸造世界地下休眠，只有在铸造世界遭受最可怕的浩劫时才会被唤醒。
成为统御贤者的维克将阿格里皮纳之耀号送进了新组建的泰坦军团，铸造世界当然没有遭遇浩劫，但维克有必须启用战帅级泰坦的理由——为欧姆弥赛亚而战。
在所有泰坦做好准备且仪式也结束后，指挥甲板内的机组成员全部看向身后。
名为欧姆恩的机长坐在王座上，正闭着眼睛祈祷。
欧姆恩的四肢被切除，缆线替代了他的胳膊和腿脚。他的脑袋只剩下一点生物组织，其他的大脑功能都被植入体和连接泰坦的缆线取代。
欧姆恩闭眼感受着。
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机魂在咆哮，泰坦手臂上安装的等离子毁灭者自行启动蓄能。
泰坦内每一枚导弹，每一门重炮都活跃起来，它们已迫不及待想要为欧姆弥赛亚之敌带去毁灭。
“为了万机之神！为了欧姆弥赛亚！”欧姆恩睁开双眼，向自己的机组成员们下令，“出阵！”
蓝色屏障瞬间在神之机械四周升起。
欧姆恩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快速流过的线条，下一秒欧姆弥赛亚之刃全团四十台神之机械出现在金属平原上空五十米的位置。
神之机械们在半空中出现，垂直下落砸在平原上，汽笛和碰撞声同时响彻整片战场。
敌方泰坦军团就在对面一公里处。
死亡之颅军团看到突然传送出现的四十台泰坦后都停住脚步，赶紧调转武器瞄准他们。
但死亡之颅军团的每一台泰坦都迟了一步，位于最后方的死神号和其周边的军阀级泰坦被集火，虚空盾很快崩毁。
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离子毁灭者向前方开火，离子洪流瞬间击穿一台军阀级泰坦并击中它后面的死神号。
死神号的左臂被击穿并脱落，在它附近的人都听到震耳欲聋的崩毁声，三台骑士被脱落的左臂砸碎。
附近的另一台军阀级泰坦立刻向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射击路线上行进，用虚空盾挡住第二发离子炮。
死亡之颅军团的所有泰坦都开始回击。
地狱炮火山炮导弹……一大堆足以摧毁一座棱堡的攻击轰击在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护盾上。
护盾的每一个受击点都泛起蓝色光芒，承受攻击时发出敲门似的闷响声。
这证明阿格里皮纳之耀号使用的不是虚空盾，而是实体的能量盾。
嗡——
阿格里皮纳之耀号再次拉响汽笛，紧接着播放二进制圣乐。
这台神之机械的躯体下压，手臂连接处的天启导弹发射器开火。
导弹没有飞向敌方泰坦，而是落在了死亡之颅军团前方的装甲部队那，作为先锋疾驰在最前方的上千台坦克湮灭在爆炸中。
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缓慢的迈动步伐，率领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里的其他泰坦前进。
随团护教军部队和隶属于机械教的骑士从行星结构传送到泰坦脚边，卡迪亚突击军和星际战士们也赶赴泰坦军团附近。
双方泰坦军团，骑士，装甲部队，星际战士……在卫星上两道武器阵列的夹缝里大战。
武器阵列内绞肉一样的“巷战”也在进行，唯一有些异常的是，指挥部每分每秒都能收到前线士兵目击到有很多人型机械帮他们战斗的报告。

第二百三十八章：散热通道
“这颗铁星球正被我带来的战火焚烧！”
阿巴顿身处距离前线很远的位置，站在一处名为冷却库的正方形巨型建筑上，整片战场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看着金属平原上交战的双方陆军，一股自豪感自阿巴顿心中油然而生。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被铁星球上的电弧突然袭击舰队不得不撤离开始，一直打到现在，终于是将战火带到铁星球上了。
阿巴顿并不觉得自己是常胜将军，但他认为自己绝对是一个从哪跌倒就要从哪爬起来的人。
“我们还有两颗铁星球要烧呢，得赶快点。”泰丰斯说了一句破坏气氛的话，转过身向后走去。
“别得意的太早，敌人也有泰坦军团。”索拉克斯也转过身跟上泰丰斯。
阿巴顿对这两人很不满，但又得承认他们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旁观战争也不是参战，而是立刻想办法把大伙身处的铁星球瘫痪。
为了施行这一策略，泰丰斯找到自己的巫师，让他制作了一个鸟卜仪。
这长满脓包和触手看起来像活体生物的鸟卜仪算是泰丰斯的珍宝之一，它拥有神奇的能力，只需要对鸟卜仪上的肉喇叭说出自己的目标，鸟卜仪就会自动显示出一条路线。
“我要去瘫痪这颗铁星球，破坏它的动力系统或者是让它停止自转，自行瓦解。”泰丰斯对鸟卜仪说。
鸟卜仪上的肉须甩动了一圈，然后机械结构的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个光点，以及前往那光点的路线。
泰丰斯和索拉克斯立刻跟随战帅启程。
除了索拉克斯只带了二十个精锐战士之外，阿巴顿和泰丰斯不仅带了上百名精锐战士万年老兵，还把自己的副官们全部带上了。
一行人被指引着进入冷却库，在冷却库里快速前进，找到了一条通往卫星地下的通道。
“你们没发现这铁星球上没守卫吗？”索拉克斯边走边问。
“如果排除正在地表上作战的人，那铁星球上确实没有守卫。”阿巴顿说。
一旁的泰丰斯没有插话，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鸟卜仪走在前面带路。
“形势对我们有利。”阿巴顿继续说，“趁着敌人将注意力放在地表上时，我们可以悄无声息的破坏这颗铁星球，然后就是前往下一颗铁星球……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件更简单直接的事情。”
索拉克斯看向阿巴顿：“什么简单直接的事情？”
“想办法让这颗铁星球去撞击卡迪亚。”阿巴顿说着回头看向身后的随行人员，在两百多个星际战士组成的队伍的中心处，两个黑机械教人员正被拱卫着前进。
“干脆让铁星球为你所用吧。”索拉克斯说。
“那不更好了吗？”阿巴顿微笑着点头。
……
“想得美。”
格雷的目光从面甲投射出的监控影像上挪开。
阿巴顿一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从来没有“悄无声息”过。
天体引擎的卫星结构上到处都是记录仪，这些记录仪存在于各种东西里，墙壁上地板上或者某个机械结构里。
阿巴顿正在被一个监控网络全程观察，他的行踪对格雷而言是单方面透明的。
“既然你知道那家伙的行踪，为什么在之前不直接跑过去干掉他？”
询问这句话的人是格罗特。
格罗特现在已经是44团的团长。
就在五分钟前，克里德将泰隆陆军第44团从卡迪亚上抽调出来，投放到天体引擎卫星结构上正进行的战争里。
在从卡迪亚上传送到卫星战场附近时，一些流弹落在44团的传送点。
双方泰坦交火时的流弹。
地狱炮火山炮还有导弹什么的。
44团报销了九千人，就剩格罗特和他的百人卫队还活着，然后又被混沌星际战士围攻……
格雷正好在执行斩首任务，他碰上了苦战中的格罗特并解救了他和他的卫队。
现在格罗特陪同格雷一块执行针对敌方统帅的斩首任务。
“敌方统帅刚才在他的泰坦军团旁边，我难道要一路冲到泰坦军团那，然后在各种集火攻击下斩杀敌方统帅？”格雷非常无奈，“你认真的？”
格罗特呲牙一笑：“我还以为改造后的禁卫无所不能了呢。”
格雷无奈起身，向着目标所在位置赶去。
“动起来。”格罗特向自己的卫队下令，带着他们跟随在格雷身后。
众人前进的道路看起来和走廊差不多但又不是走廊，而是用于给武器阵列排放热能的带有散热孔的管道。
当武器阵列开火后，热能会被抽取进管道内然后顺着散热孔释放出去。
格罗特行走在管道里时向左看去，他能通过散热孔看到与自己脖颈持平的地面，以及在头顶进行的战斗。
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刚刚击毁两台敌方的军阀级泰坦，这些神之机械和他们脚下的部队刚刚将战线推进到格罗特头顶的位置。
格罗特很快就看到一个巨型物体从头顶飞过并砸在地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然后是第二个巨型物体从头顶飞过，再次砸在地上。
当格罗特凑近散热孔向上瞄了一眼时，他才认出来那两个巨型物体是战帅级泰坦的双腿。
名为阿格里皮纳之耀号的神之机械向前方挺进，它看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这座山一边走一边射出巨型光束。
更多的泰坦从格罗特头顶迈了过去，一分钟后一台星界军装甲部队的毒刃坦克从上方驶过，由于速度太快，它咚的一声撞在一台掠夺者级泰坦的能量护盾上。
“为了王座！为了卡迪亚！”
“为了欧姆弥赛亚。”
一大群护教军和卡迪亚步兵嚎叫着从上方跑过，然后他们似乎是被骑士的导弹击中吼声戛然而止。
格罗特感到很惊讶，战争就在他们头顶进行着，炮火和管道内部只有一层不到半米的金属地面遮挡着，但炮火就是打不进来，甚至震动都传不进这里面。
走了一阵后，格雷带着众人来到一个拐角，拐角是深入进地下的。
格雷在带着大伙走进拐角时说了句话，但话音被泰坦的汽笛声盖过，其他人什么也没听着。

第二百三十九章：审判官
众人继续深入地下，有动力甲的辅助他们前进速度快的惊人，很快就来到地下一公里的位置。
这里的地形有些奇怪，看起来像迷宫。
格罗特的动力甲释放出一道扫描波，扫描波将附近地形探测并生成一道三维建模展现在面甲里。
格罗特看了这建模才知道原来自己正身处于武器阵列的火控装置里。
这火控装置有一块超大型的处理器，迷宫就在处理器上，就像电路一样。
又前进了一会后，前方拐角处突然传出一声枪响，所有人都立刻倚靠在拐角处的墙壁后。
标准型号和禁卫型动力甲都释放出扫描波。
扫描结果显示在前方拐角后的笔直通道中有一群人正在交战，动力甲中的智能系统将那些人的穿着和武器与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比对，最终判断有一部分是友军，另一部分则是敌人。
“一个女审判官，十八个星际战士，这是友军。”格雷在通讯频道中传达信息，“敌人则是五十个星际战士。”
“审判官？这里怎么会有审判官？”格罗特大为震惊。他早就预料到会遭遇敌人，但就是没想到会有审判官在卫星地表下。
唯一能解释这名审判官出现在这的理由，是她很早之前就潜伏在这了，在敌人深入卫星地下时她被发现，然后被卷入战斗。
“该死的审判庭。”格罗特咬牙切齿，“把他们全部杀掉。”
格雷摇头，“我们得帮他们。”
审判庭和泰隆星区的关系一直很不好，虽然不知道审判官为什么会出现在卫星内，但格雷还是打算帮个忙，缓解一下审判庭和泰隆星区的紧张关系。
另外格雷并不认为那审判官是潜伏在这的，因为无论天体引擎是正常还是受损，任何在天体引擎上的生物都不可能逃过监控。
“你是禁卫，我得听你的。”格罗特无奈点头，“上吧。”
“上……吧……”
格罗特的声音在格雷听起来被拉的很长，这是因为他开启了子弹时间。
格雷迅速冲出墙体跑进拐角。
十八个星际战士正保护着审判官，同时与敌人交火。
这些星际战士的动力甲型号是格雷从未见过的，看起来很古老。
而那个女审判官手持一把单手弩，正在星际战士们肩甲的夹缝中向通道尽头的混沌星际战士射击。
格雷在缓慢飞行的箭矢和爆弹之间穿梭，最终冲到了那五十个混沌星际战士身旁，在子弹时间结束之前接连斩杀五个敌人。
在旁人眼里时间并没有减慢，他们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加入战斗，跨越上百米的距离杀了五个混沌星际战士，而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
“集火！”混沌星际战士们反应过来，对着脱离子弹时间的格雷集火射击，这些爆弹全部被格雷启用的重力盾拦截。
格雷站在原地面对敌人的攻击，从背包中掏出一枚信标扔在地上。
混沌星际战士们身后出现裂隙，格罗特和他的卫队从维度空间中钻出并发起攻击。
“卢特要杀大个！”名为卢特的欧格林怒吼着冲刺，将混沌星际战士的队形冲散。
审判官和保护她的星际战士们也加入战斗。
当最后一个敌人的头盔被弩箭洞穿时，战斗结束了。
女审判官走到尸体跟前，抬起穿着高跟长靴的右腿踩在尸体头部，俯下身拔出箭矢。
将箭矢收起后，审判官转过头看向格雷。
格雷也打量着审判官。
这位女审判官手持单手弩和细剑，这两种武器都不是普通的冷兵器，可能附加了动力场，即便是看起来很单薄的细剑也能轻易洞穿动力甲。
“你们是谁？”审判官问。
“泰隆陆军。”格雷只说了这四个字，并未解释自己的身份。
“泰隆陆军？”女审判官非常疑惑，举起单手弩对准格雷的脑袋，“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另外我怎么不记得星界军中还有叫泰隆陆军的部队？我命令你解答我的疑问。”
这一番疑问给格雷搞懵了。
眼前的女审判官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体引擎上？
另外这星系里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有泰隆陆军这个盟友……
思索一番后格雷还是解答了女审判官的提问：“你在卡迪亚附近的天体引擎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不知道。泰隆陆军不属于星界军，而是泰隆星区的部队。”
“不属于星界军？”女审判官像是听到了极其冒犯的事，眼神冰冷至极，食指已经放在单手弩的扳机上。
审判官身后的星际战士们将手中的爆弹枪抬起，瞄准格雷身后的格罗特等人。
“不许……瞄……卢特的团长！”卢特愤怒吼叫，庞大的身躯向着星际战士们冲了过去。
“回来！”格罗特呵斥一声，将卢特叫了回来。
如果双方真的要开战，卢特冲过去肯定会死。
卢特还真听格罗特的话，被叫住后立刻原路跑回。
审判官看着那穿动力甲的欧格林，又回忆起刚才眼前这些人突然传送到敌人背后作战的场面，她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这一切都太异端了。
“把单手弩给我放下。”格雷瞥了一眼手上的重力权杖，“我不想再杀……不想杀审判官，但如果我必须动手，没有人会知道你们死在这了。”
审判官考虑了一下，回忆起刚才格雷瞬间斩杀五个星际战士的场面，然后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这不值当。
“我还以为你们是敌人。”审判官收起单手弩和细剑，指了一下身后的星际战士们，“我和这些人是突然出现在这的。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出现在这了。”
星际战士们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们立刻附和点头，其中一个星际战士则是说：“请你告诉我泰拉解围了吗？”
格雷并不相信这审判官的话，觉得她在胡诌，但也没有立刻戳穿：“这些疑问暂时不重要，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士。”
“格雷法克斯。”审判官回答。

第二百四十章：所谓真理
在“迷宫”内偶遇的双方结束敌对状态，互相交流情报。
格雷将卡迪亚之战至今为止的状况告知给格雷法克斯，顺便把现在的时间节点也告知她，还有泰隆星区的事情。
格雷法克斯则是把自己遭遇的事说了。
“我看到了一个银色的佝偻身影，它看起来是铁做的。”
“然后我就被定住了，之后的感觉就是睡了很长时间，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格雷法克斯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向身后的星际战士们：“他们和我一样，只不过他们更年长一些。”
格雷看向穿着古老盔甲的星际战士们，这些超人战士身上的盔甲都是蓝色的。
从格雷这里获取到信息后，就连这些超人战士也难以立刻接受现实。
“现在已经是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九年了吗？”
“一万多年过去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遭遇了什么？”
星际战士们恍惚了一会，然后他们的连长反应过来，向格雷询问：“我们是第十三军团的战士。我们的军团还好吗？奥特拉玛是否还存续着？”
“是战团吧。”格雷反问，“阿斯塔特应该都属于战团，没有军团这个编制啊。”
格雷法克斯插了一嘴：“有，战团就是从军团拆分来的。”
“反正军团肯定是没了，军团拆分成的战团还在，奥特拉玛应该还存续着。”格雷说的很含糊，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泰隆星区距离奥特拉玛太远，也没人过去看过。
不过格雷回忆起自己关注卡迪亚之战时，看到有一些盔甲涂成蓝色的星际战士参战了，奥特拉玛肯定还存在而且很繁荣。
“我们的基因之父近况如何？”连长又问。
格雷哪知道什么基因之父，回答这疑问的是格雷法克斯：“你们连十三军团基因原体重伤的事情都不知道？他现在肯定在静止力场内躺着呢，和你们一样睡了一万年。”
“你不是一万年前的人？”一直沉默的格罗特突然询问。
“我当然不是。”格雷法克斯摇头。
“你们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囚禁了而不是休眠，你们现在苏醒也是被那个东西放出来的。”格雷推测说。
格雷法克斯转过头看向星际战士们，再回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个铁骷髅，立刻点头表示认可。
交换完信息后格雷便掏出一枚看起来像手榴弹似的东西，但这东西不是手榴弹而是一种新型传送保护装置，用于生成大范围的传送屏障。
“我可以将你们传送到卡迪亚上，你们正好有时间缓缓，适应一下这个时代。”格雷将阿巴顿等人的影像投射出来，“或者你们也可以留下来，跟我一起去杀死敌军统帅。”
“我们要留下来和叛徒战斗。”第十三军团的万年老兵们毫不犹豫的决定留下来。
格雷又看向格雷法克斯。
后者也决定留下：“消灭叛徒也是我的职责。”
格雷法克斯通过这句话给格雷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不过格雷并不知道，格雷法克斯的真正意图其实是想留下来观察泰隆人。
这位审判官对包括格雷在内的泰隆人都有一个判断：这是一群使用来路不明且未经审查的科技的异端。
泰隆人确实在为卡迪亚能继续屹立不倒而战斗，但在格雷法克斯曾审判过的诸多异端之中有很多人愿意为人类和帝国奉献一切，然后误入歧途。
“你有办法对付巫术吗？”格雷突然询问，“敌人之中不乏善用巫术者，你是审判官，应该有办法反制才对。”
“根本不存在什么巫术。”格雷法克斯说出一句令格雷惊讶的回复。
一旁的星际战士连长附和着说：“宇宙里根本就没有巫术，只有暂时无法被科学解释的现象，但只要科学技术不停精进，我们总有一天能解释一切怪象。”
连长的部下们也纷纷出言教诲。
“牢记帝皇的教诲，保持理性，崇尚科学，杜绝愚昧。”
“你们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人怎么会说出巫术这个词，就算泰隆星区过于遥远偏僻，但都过去一万年了，难道真理还没普及到你们那？”
“盖乌斯连长说的没错，根本不存在巫术，只有我们暂时还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
格雷和格罗特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懵。
泰隆星区是一个连国教牧师都会感染无信之瘟的星区，国教势力在星区里并不壮大，但这不意味着泰隆人都是理性科学的，所以星际战士们的教诲在格雷等人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帝皇不是神？”格罗特问。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帝皇是神？”名为盖乌斯的连长很惊讶，他沉吟几秒，突然反问：“是不是有喜欢在脸上纹字的家伙去过你们星区？”
格罗特大受震撼，他不敢相信神皇的天使竟然会否认神皇是神。
盖乌斯也大受震撼，他不敢相信在一万年之后竟然还有人觉得帝皇是神，难道帝皇推行的帝国真理在一万年后还没普及到整个人类种族？
“我们其实一直信仰科学。”格雷拍了格罗特一下，暗示他赶紧结束话题。
格罗特觉得古怪，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对，我们一直信仰科学，不然我们泰隆人怎么造得出天体引擎呢。”
盖乌斯闻言环视四周，突然欣慰的说：“我所见到的都是最纯粹的科学造物，看来你们泰隆星区只是有很少的人尚未脱离愚昧而已。”
“是的。”格雷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格罗特和他的卫队立刻跟上，格雷法克斯走在队伍中间，星际战士们习惯性组成战术队形，分散在队伍最前方和最后方。
“等战后我和我的连会去泰隆星区。”盖乌斯边走边说，“我们会在你们的学校里当一段时间的教师，给你们彻底普及帝国真理。”
格雷无奈的附和着：“那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格雷法克斯一言不发，同样感到无奈。她也相信帝国真理，只不过她比这些星际战士更晚陷入沉眠，知道整个帝国除了部分星际战士和少部分凡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帝国真理。

第二百四十一章：隐身插件
……
十分钟后。
格雷一行人乘坐天体引擎卫星内的活塞结构来到卫星深处，这里是总控装置附近。
禁卫动力甲的面甲中一直都在显示着阿巴顿等人的行踪，他们也来到总控装置附近了。
双方只要拐过一个路口就能相遇。
格雷停住脚步，将面甲上显示的影像投射到墙壁上，让队伍中其他人也能看到影像。
盖乌斯连长抬起手打出战术手势，他的部下们立刻停住脚步隐藏起来，健壮庞大的身躯移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很快就隐藏在墙壁后的阴影中。
格雷法克斯抽出细剑和单手弩，为单手弩填装上一枚爆弹，她并不打算现在就用箭矢。
格罗特和他的卫队则是启用快速自检程序，程序很快速的检查动力甲和武器，确保它们接下来不会掉链子。
“这个给你。”格雷突然将重力权杖交给格罗特。
格罗特很纳闷：“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拿着就是了。”格雷将权杖塞到格罗特怀里，然后拿出链锯剑。
这把链锯剑就是秦墨曾在底巢里使用的那把。
起初链锯剑在泰隆二号登陆战里被秦墨交给了耀恩，然后耀恩发现自己用这把链锯剑根本没什么特殊效果，于是询问秦墨是否可以把链锯剑转交给格雷，得到允许后格雷成为链锯剑的新主人。
使用链锯剑一段时间后格雷发现它确实有特殊效果，那就是持有这把剑的人更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
“我们在这里伏击他们。”格雷小声说，“帮我牵制他们，然后我会冲出去砍掉他们统帅的脑袋。”
盖乌斯和格雷法克斯都回忆了一下刚才格雷的表现，认为他确实能做得到，于是也就同意了。
“这玩意不是能生成把人碾碎的重力场吗？”格罗特举起权杖，“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敌人的统帅碾碎？”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格雷没跟格罗特细讲，反正他就是认为不可行。
重力权杖不是给目标区域瞬间施加足以将一切物体碾碎的重力，而是逐渐提升重力，用不到半秒重力就会被提升到极限，但这个过程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
此前曾面对过重力武器的人很容易就会察觉出重力发生变化，然后躲避。
“启用隐形插件，准备战斗。”格罗特向卫队下令。
整个卫队所有成员照办，然后逐渐隐形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
“隐形插件……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的动力甲里有这东西？”格雷惊讶的问。
视线中的空白之处传出声音：“隐形插件被研发出来时你还在阿格里皮纳待着。”
“我确实好几年没回去了。”格雷点点头，直接顺着墙壁爬到一百米高的顶部隐藏起来。
……
“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这里太庞大，太扭曲，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要塞里乱窜的蚂蚁，连方向都分不清。”
索拉克斯边走边抱怨，抱怨了一路。
每一句抱怨都是在挑战阿巴顿的耐心，戴着荷鲁斯之爪的手臂攥的咯咯作响。
但阿巴顿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索拉克斯就是想听自己骂他滚蛋，这样索拉克斯就能直接走人。
“继续抱怨。”阿巴顿转头盯着索拉克斯，“看在你帮我作战的份上，我乐意听你废话。”
“呵。”索拉克斯反倒不说话了，开始沉默。
一行人继续前进。
总计两百个混沌星际战士走在阿巴顿前方或身后，总人数比之前少了很多，这是因为有一部分人被派出去侦察和搜寻能更直接抵达目的地的路线。
“之前你派出去的侦察小队怎么还没回来？”泰丰斯突然问。
“可能是联系不上我们，这里跟个迷宫似的，还有强电磁干扰，通讯时好时不好。”阿巴顿说着回头看向一名副官。
那名副官正不停测试着通讯，等到通讯暂时恢复时他就会联系分散在其他地方的人。
由于通讯还处于中断期，副官对阿巴顿摇了摇头。
“也不能排除他们死了的可能。”阿巴顿收回目光，又看向一队终结者，示意他们走在前面。
黑色军团终结者小队一共六个人全部身穿终结者动力甲，如果突然遭遇袭击，那他们能抵御一段时间的攻击并反击。
“之前我只找到两枚旋涡导弹，其中一枚还给你了，等到撤离的时候你得让这枚旋涡导弹用出去。”阿巴顿已经在开始计划摧毁天体引擎后撤离的事情。
现在的舰队肯定不能和泰隆海军硬碰硬，甚至可能杀不到曼德维尔点，想要撤离就得善用旋涡导弹。
“我知道。”泰丰斯点头。
阿巴顿还想再嘱咐点事情，但突然传来的碰撞声使他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听见碰撞声了，那是两声闷响，很轻微的闷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路。
可又看不见有任何东西出现在视野中。
在一万年间于无数场战斗中取得的经验让所有人意识到，大概率是有可以隐形的敌人出现在附近。
无论是不是真有隐形的敌人出现都得做出应对，否则等遭受攻击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黑色军团终结者小队立刻停住脚步向正前方发射开火，其他人则是分散开寻找掩体准备战斗。
通道正前方一片空白之处闪烁出两朵火花，然后是大量鲜血喷涌出来，一个手持权杖穿着动力甲的人被攻击命中，身体逐渐显型。
阿巴顿看到那个人在即将被更多的爆弹命中时突然传送走了，他正要下达追击命令时耳边突然听到终结者小队里每个人的盔甲都发出嘎吱声。
阿巴顿立刻意识到敌人有重力武器，但张开嘴想要提醒时终结者小队就被碾碎了。
紧接着十八个星际战士从通道尽头闪身出来，侧立着开火。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阿巴顿和泰丰斯以及索拉克斯都很惊讶，因为那些星际战士穿着的盔甲是一万年前的MK3型动力甲，这型号在第四十一个前年里已经是古董中的古董。

第二百四十二章：复杂之人
双方在通道内激烈交火，平坦的通道内部没有任何掩体，星际战士们只能用最坚固的肩甲抵御火力。
格罗特受伤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被爆弹炸碎，但他也成功使用重力权杖歼灭了敌人的终结者小队。
正是动力甲集成的急救装置救了格罗特的性命，它不仅在受击后启动紧急传送将格罗特送到墙体后面，还往他的脊柱插了一根钢针，注射麻醉和镇定药物，断肢处也被急速冷却止血。
医疗兵立刻扑到格罗特身旁放置传送信标，使用传送出来的手术工具和仿生义体为其疗伤。
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格罗特，格雷恍惚了几秒，他感觉是自己坑了格罗特。
如果不是自己把重力权杖交给他，或者如果自己能在他冲出去时拦住他，那格罗特就不会重伤。
格雷看向通道尽头，从恍惚转为愤怒，咆哮着投掷出一枚信标。
这枚信标在光线昏暗的通道中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子弹一样，阿巴顿立刻伸佩戴有荷鲁斯之爪的手抓住信标。
信标在荷鲁斯之爪中闪烁着，与格雷脑中的生物处理器相连，在信标直径五十米范围的圆形区域内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是传送点。
下一秒格雷闪身出现在阿巴顿上方，挥出链锯剑。
由于格雷出现的太过突然，阿巴顿已经看见格雷但来不及抵御攻击，站在他身后的索拉克斯甩出链斧砍向格雷。
在即将被链斧命中时格雷突然消失，又再次传送到索拉克斯后方，身体从维度空间中脱离的瞬间出剑，将索拉克斯右边肩膀连同手臂一起斩下。
“混账！”索拉克斯被屠夫之钉激发出战意，不停挥动链斧扫向格雷，然而格雷再次消失进入维度空间。
“撤退！”阿巴顿不停挥舞魔剑，即便他身边压根没有敌人但他仍然攻击着，试图用这样简单朴素的方法来应对会传送的劲敌。
索拉克斯对战帅的命令置若罔闻，气喘吁吁的寻找着敌人，甚至想要冲到隧道尽头去与敌人混战。
作为原吞世者军团的一员索拉克斯的脑袋上也有屠夫之钉，虽然这屠夫之钉在他身上效果微弱，但终究是有效果。
索拉克斯的部下们也被激发了战意，撞开身处最前端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们，顶着爆弹冲向通道尽头。
“听战帅的！”泰丰斯用镰刀柄猛砸索拉克斯的脑袋，还真让他清醒了不少。
索拉克斯向自己冲向前方的部下怒吼下令，命令他们立刻滚回来然后撤退。
阿巴顿一行人很快离开通道，赶赴一处十分辽阔的地带。
待交火结束，格雷直接传送出现在格罗特身前，扫描了一下这位老朋友的伤势，确认他不会死去。
格罗特也清醒了，靠在名为卢特的欧格林的怀里，他仅剩的一条手臂情况也不好，可能是被爆弹碎片削去了三根手指，这只手正紧紧抓着重力权杖。
“我就不该把这权杖给你。”格雷伸手夺过沾满血的权杖。他本是想让格罗特在面对星际战士时有一战之力，让他至少能在最危急时保护自己。
而格罗特却在刚才交火之前就冲了出去，用重力权杖主动发起攻击，这简直是自杀。
“哈哈哈……”格罗特一脸满足的笑着，“你看见了吗，我杀了六个终结者，六个终结者！哈哈哈！”
一旁的盖乌斯上前将格雷拉到一边，低声说：“你的这位朋友心理不太健康，有自毁倾向。”
格雷对这话非常赞同：“一个心理健康的人怎么可能放弃维修后勤机械的工作，选择继续参军呢？”
说完后格雷又感到可惜，他本以为已经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格罗特至少应该和当初在泰隆二号上找死时不一样了，然而事实证明格罗特没什么变化。
格雷法克斯观察着格罗特，心理觉得这家伙好像是被腐蚀了，根本不正常。
“带你们的团长回行星那。”格雷向格罗特的卫队长命令道：“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我还能继续战斗。”刚换完义体的格罗特立刻拒绝格雷的命令。
盖乌斯转过身俯视格罗特：“如果他是你的长官，那么你该服从他，士兵。”
“我赞同让他留下来继续战斗。”格雷法克斯突然表态。
“马上回去。”格雷坚持要让格罗特离开，甚至抬起手臂上的霰弹激光瞄准他，“我命令你离开，你知道违背命令有什么后果。”
格罗特毫不在乎的看着格雷，缓缓靠在墙上，喘了一大口气：“你打死我吧。”
见吓不住格罗特，格雷就把手放下了，用恳求的语气说：“离开这，求你。”
格罗特缓缓摇头：“都死了。”
“什么？”格雷眉头微皱。
“在十年前进攻泰隆二号前44团重组了，十年后的今天又没了。”
格罗特魔怔了似的呢喃着，双手痛苦抓着头发，看起来很痛苦。
“我本以为在卡迪亚上的战斗就已经是最激烈的了，但在天体引擎上的战斗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们传送出来，在身体逐渐成型时我看到对面的泰坦向阿格里皮纳之耀号开火，火山炮轰鸣着，它开火时的动静真的像火山喷发时一样。”
“那台泰坦在开火时被打中了一下，身体倾斜，火山炮打在我们这边……”
听到这格雷才知道格罗特是在说44团几乎全灭的事。
因为被泰坦交战时的流弹击中，44团只剩下卫队和团长，就连卫队都死了一大半。
格雷也意识到这件事让格罗特处于崩溃边缘。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盖乌斯边回忆边说，“你们的装备很精良，但是在高烈度战争中没什么意义。在一万年前的战争中，我和我的兄弟们这样的战士都只是一场战争里随时间流逝而增加的伤亡数字罢了，我们和普通人的区别只是一秒钟里死的多或者少。”
盖乌斯顿了顿，继续说：“如原体般强大的战士也无法独自对付泰坦，而泰坦这种战争机械在更高烈度的战争中照样会成建制覆没，难道没有人跟你讲过泰坦坟场的故事吗？”
说完，盖乌斯伸出手将格罗特拎起来，轻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那你就该去找个武器工厂去打螺丝，而不是指挥一个团。”
“他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格雷不想让盖乌斯认为格罗特是个懦夫，于是开口提醒。
在格雷眼中，格罗特就是一个拧巴又矛盾的人。
格罗特喜欢战斗和杀戮，随时做好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但他同时又是个多愁善感和温柔的人。
在泰隆巢都底巢战争中，格罗特是回应求援最多的禁卫。
格雷还记得自己和他每一次回应求援并结束战斗后，格罗特会站在战场上呆愣愣的看着尸体，说：“如果我能再快点过来再快点杀光敌人，他就能在战后离开底巢回到家人跟前，而不是缺胳膊少腿的趴在弹坑里。”
那个叫卢特的欧格林人和格罗特关系极好，能得到欧格林人的信任足以说明他不是个冷酷暴虐的家伙。
“我只想快点结束，我累了。”格罗特一瘸一拐的向通道尽头走去。
“结束什么？”格雷问。
“一切。”格罗特回应。他逐渐适应了新更换的腿部义体，不再一瘸一拐的了。
格雷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最终不再阻拦格罗特，带上他一块去追击敌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策略
……
阿巴顿根本没有逃跑，他来到一片空旷的金属空间内，让自己和泰丰斯及索拉克斯的部下布置好防御，然后静静等待。
在阿巴顿看来这片区域远比铁星球上的其他地方更诡异。
这里应该是一处巨型仓库，仓库内有两个间隔两公里的平台。
铁星球似乎是在吸取卡迪亚星系内其他星球上的矿物，好用来修补另一个被重创的铁星球。
当大量矿石顺着仓库左侧的管道被输送进来时，平台与平台之间的距离会突然缩短到相接的距离，然后对面那个平台上就出现巨量运输无人机，飞过来把矿石运送到对面的平台上。
等到矿石运送完毕，对面的平台就远去了，间隔重新变成两公里。
就像是有人不停把两公里的间隔拿走和放回一样，整个空间都被修改了。
阿巴顿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看到的抽象场面，他的目光看向上空十公里的地方，那里的金属天花板上正吊着一个发光的装置。
当两个平台的距离缩短时，装置会发光，平台的距离复原时装置就会黯淡下来。
“他们在这种空间技术免除修建道路的麻烦，啧，真是开眼了。”索拉克斯分析说。
听到这句分析的阿巴顿先是看向泰丰斯，然后才诧异的看向索拉克斯，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这个背誓者战帮的领袖。
“你脑子上打的是屠夫之钉还是学者之钉？”阿巴顿问。
“这跟打了什么钉子无关。”索拉克斯抬手指向脑袋，“屠夫之钉只是个器物，智者控制它，愚者受制于它。”
“呵。”阿巴顿不屑一笑转过头继续盯着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阿巴顿觉得索拉克斯在胡扯，屠夫之钉这玩意可是会代替脑组织的，甭管智者还是愚者只要打上它都一个德行。
但索拉克斯也打了屠夫之钉，为什么没受制于钉子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来了。”泰丰斯紧握镰刀，提醒众人。
阿巴顿看向对面的平台，一群古老星际战士，一个审判官，一个禁卫，以及一群凡人士兵走到了平台上。
头顶的装置尚未亮起，平台尚未对接，双方间隔两公里。
索拉克斯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单手紧握链斧。
脑袋里的屠夫之钉发力了，索拉克斯战意高昂，他的部下们比他的反应更剧烈，因为迟迟得不到战斗命令而急的抓耳挠腮，不停用斧头劈砍地面发泄战意。
在索拉克斯的部下中有一个是手持爆弹枪的，他立刻向着对面开火，但爆弹穿膛而出后再两个平台之间一直飞行，直到推进爆弹的燃料耗尽却连一百米都没飞出去。
显然两个平台之间的空间是不稳定的，头顶的装置不仅会间歇性缩短空间，还使空间变得混乱易修改。
阿巴顿没有下令开战，转身命令副官：“放置信标。”
之所以选择在辽阔的平台上开战，原因不是阿巴顿正巧跑到这，而是因为他想在这里召集更多兵力。
这也是为什么索拉克斯没有冲上去，他在等阿巴顿执行策略。
信标放置完毕后，接连有光芒出现在阿巴顿身后，陆陆续续传送过来五百四十多个星际战士，然后是背誓者战帮的凡人仆从。
这些凡人仆从都变异出了斧头一样的手臂，帝国方面称之为撕肉者。
“备战！”阿巴顿双手高举魔剑大声咆哮。
阿巴顿身后的混沌星际战士和凡人仆从都发出战吼声，跃跃欲试战意激昂。
……
“我们需要援军。”格雷法克斯盯着对面的敌人说。
格雷立刻建立通讯，向卡迪亚上的克里德求援，请他帮忙安排一些星际战士过来。
考虑到有审判官在场，格雷不想让铁人过来。
克里德给所有星际战士战团发去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恸哭者战团已经在准备传送了，太空野狼也准备传送。”克里德说，“但是其他战团不愿意使用泰隆的传送技术，但他们愿意支援，已经乘坐打击巡洋舰过去了。”
格雷尴尬的将克里德回应转述给其他人。
“没道理啊？”盖乌斯连长非常疑惑，“你们使用的传送技术看起来很科学，他们怎么会不用呢？”
“我也不会用来路不明的传送技术，万一出错那就是整团覆没，尸骨无存。”格雷法克斯说。
“来路不明？怎么会有来路不明的传送技术？这种更先进的科学技术为什么没被推广应用？”盖乌斯更加疑惑。
格雷现在是真忍不住了，他看向盖乌斯说：“时代变了……”
一些裂隙在盖乌斯身后展开，福罗斯战团长率领着能从战斗中抽开身的恸哭者们出现，总计七十二个人。
卡迪亚和卫星地表上的战斗都在进行，恸哭者们分身乏术。
然后是斯温带着五十个太空野狼星际战士出现。
这些太空野狼星际战士刚刚结束一场战斗，他们的外形对比正常的星际战士有很大区别，看起来就像恐怖故事里的狼人。
其中几个狼人满身是血，指甲缝里还有陶钢和血肉碎片，从维度空间中传送出来时指甲上还滴着血。
格雷法克斯盯着太空野狼们，因为这些家伙疑似是有点异端了。
另外格雷法克斯也意识到，这些太空野狼愿意使用泰隆传送技术赶过来，一定是在之前的战争中觉得泰隆人能处。
除了恸哭者和太空野狼之外，还有一个灵族也传送出来。
是之前被灵族先知安排处理黑石要塞的萨尔，他正穿着量身订制的泰隆陆军动力甲，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人类。
“复仇！”萨尔拔出灵骨长刀的同时大声高呼，然后它意识到自己喊复仇时用的是灵族语言，猛回头的看向星际战士们。
星际战士们疑惑的看了萨尔一眼，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没人关注它。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斯温打量着盖乌斯等人，“你们是开船时碰上风暴迷航到现在的？”
“说来话长。”盖乌斯打算在战后再解释。
嗡——
空间装置发出轰鸣声，间隔两公里的两道平台瞬间对接。
做好战斗准备的双方也开始交火。
格雷在交战之初就向前冲去，准备找个机会攮阿巴顿一刀，或者用重力盾把阿巴顿压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格雷在一枚枚爆弹之间灵巧穿梭时，他突然看见正前方出现了一群燃火的星际战士。
这些星际战士是突然出现的，如同鬼魂一样悄无声息。

第二百四十四章：疑似异端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星际战士。
星际战士们身上燃烧着火焰，挡在混沌星际战士正前方，面对袭来的火力毫无畏惧，本能的侧立着回击。
这些星际战士不是从维度空间裂缝中钻出来的，也不是随着一道亮光被亚空间传送技术部署出现的，而是凭空出现在战场上，就像飘到附近然后显型的鬼魂一般。
其中一队星际战士用比格雷还快的速度向前冲锋，一边跑一边射击，开辟出一条直达阿巴顿身边的通道。
格雷的重力盾始终开启着，他在经过燃火星际战士们身旁时想要关闭重力盾以免误伤，但却发现又一个燃烧着火焰的星际战士从他身旁跑过，根本没有被重力盾误伤。
那从身旁跑过的星际战士冲向一个试图阻拦格雷的黑色军团副官，用燃火的爆弹枪撞开副官手中的动力剑。
格雷没有纠结这些突然出现的星际战士是从哪来的，他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
阿巴顿就在正前方十米处，非常近。
格雷开启子弹时间。
生物处理器通过生化脊椎释放电信号，格雷的感官被加速百倍，客观的时间流速仍然正常，但在格雷的主观感受中一切都变慢了。
在空中飞行的爆弹的轨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索……拉……克……”斯温高怒吼着喊出索拉克斯的名字，同时斧头劈向索拉克斯，索拉克斯则是后退闪躲躲避狼主的攻击。
格雷修改路线跑到索拉克斯身后捅了他一剑，然后继续向阿巴顿奔行。
同样在袭击阿巴顿的还有萨尔，这个灵族战士的速度比其他人都快，但他还是快不过爆弹，他的行进路线上有一枚爆弹，而他尚未反应过来。
格雷又跑到萨尔跟前撞开他，然后继续向阿巴顿奔行，穿过黑色军团的星际战士，穿过阿巴顿亲选，最终来到阿巴顿面前。
就在格雷即将压在阿巴顿身上时，格雷突然发现那把布满扭曲痛苦面孔的剑突然亮了下。
重力盾在两微妙后失效。
战帅就在等着，他挥出魔剑。
冲天辫随战帅的动作有力甩动，发丝在空中飞舞。
格雷轻易避开魔剑的锋芒，双手握持链锯剑砍向阿巴顿的脖颈。
但在链锯剑的锯齿碰触阿巴顿之前，格雷的生物处理器发出了受伤信号。
格雷挥剑的手臂被攻击偏转，只是斩下了阿巴顿的臂膀。
子弹时间结束，一切恢复正常。
“你这蝼蚁！”少了条手臂的阿巴顿愤怒异常，挥舞魔剑猛砍格雷。
格雷举起链锯剑试图挡剑，但魔剑却轻易砍穿链锯剑身。
最终在即将被魔剑一分为二时，格雷传送到战场的另一端。
“怎么……”格雷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插着阿巴顿的胳膊，这条胳膊戴着名为荷鲁斯之爪的武器，轻易洞穿精金肋骨，攥住了一枚聚变反应堆。
生物处理器将刚才的战斗回放并解析。
重力盾在被关闭后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就重启了，但就是没有压死阿巴顿，至于原因暂且不明……反正检测到那把魔剑释放出了灵能。
而阿巴顿并未指望用魔剑斩杀快速接近自己的格雷，那只是个幌子，他在挥剑的同时对格雷进攻的必经之路上出拳。
分析结束后，生物处理器的战斗系统为阿巴顿打分，评价其为格雷所有敌人中战斗技巧和经验最厉害的敌人。
“确实很厉害。”格雷将破碎的链锯剑收起，用霰弹激光击碎留在胸口上的胳膊。
荷鲁斯之爪还残留在格雷体内，但他并不感到疼痛，且现在也没有时间取出荷鲁斯之爪。
格雷抬起头看向阿巴顿，阿巴顿也看着他。
刚才的交手让格雷意识到自己论战斗经验根本比不上阿巴顿，就算是开启子弹时间也只是砍掉他一条手臂，仅此而已。
格雷意识到自己没有战斗经验，如果想要完成斩首作战就必须付出些代价，斩首成功全身而退是别想了，最终结果可能是同归于尽……
这无所谓。
在格雷看来有些事就是要付出代价，比如禁卫们为能对付那些富有战斗经验的强大对手，要放弃做人接受变成杀戮机器的改造。
如果付出生命代价能换死阿巴顿，那格雷就会付出这个代价。
“再来。”阿巴顿抬起魔剑直指格雷。
阿巴顿亲选们已经汇聚在战帅周边，他们是装备和战斗技艺都最精良的副官，将会确保格雷无法第二次接近战帅。
格雷起身启用喷射背包，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阿巴顿。
副官们也朝着格雷冲去。
禁卫的身形没有星际战士高大，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更灵活，穿梭在战场上时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他们。
“掩护他！”福罗斯从尸体上拔出动力矛，准备带着距离自己较近的一支小队赶赴格雷身边。
但格雷在前进的同时看了福罗斯一眼，两人不是第一次并肩战斗，福罗斯很快就理解了格雷的意思。
六个身穿终结者甲的恸哭者聚集到福罗斯身旁，他们被战团长带领着绕圈子，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格雷。
格雷很快遭到阿巴顿亲选们的拦截，他继续前进的同时从动力甲中脱离出来。
禁卫动力甲如同活物，即便没有操控者在里面但它仍然能继续战斗，就像禁卫的分身一样。
在和动力甲一块前进的同时，格雷把腹部脊椎附近的聚变反应堆掏出来向前方扔过去。
聚变反应堆落地的瞬间爆炸，火焰将半径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吞噬，阿巴顿亲选们的盔甲和肉体被烧蚀成灰烬，格雷和他的动力甲也被火焰吞没。
待火焰散去后禁卫动力甲仍旧与自己的主人并肩前进，它开始为主人开路。
格雷没死，他从火焰中冲出去时浑身的仿生皮肤正在燃烧，身体露出大面积的金属骨骼，看起来就像一个浑身着火的铁骷髅在向前狂奔。
格雷只是战场的一部分，整个辽阔的平台现在到处都是战斗。
浑身冒火的星际战士鬼魂，撕扯敌人血肉的狼人，因穷酸至极出名但此时却全员身穿终结者的恸哭者们，还有不顾一切冲向阿巴顿的铁骷髅，以及没有人控制却像个人一样作战的动力甲。
战场上的一切都被格雷法克斯这位审判官看在眼里。
“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第二百四十五章：小无畏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阿巴顿和格雷缠斗着，两人之间的交锋从两座平台对接到现在也只过了两分钟。
当格雷变成一个着火的铁骷髅扑向阿巴顿时，索拉克斯试图权利挥舞链斧劈砍斯温，但他在出招时突然感到腰部剧痛且使不上力气，恍惚间被斯温一斧头剁在肩膀上。
索拉克斯立刻后撤，伸出手摸了一下腰部，看到手上的血液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捅了。
是谁干的不知道。
伤口应该是链锯剑造成的。
屠夫之钉带来的磅礴战意让索拉克斯忽视了这个伤口，直到他使尽全力向狼主斯温出招时才发现这个伤口。
索拉克斯意识到自己发现这伤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屠夫之钉带来的战意消失了，而是因为这伤口已经越来越严重，甚至发展到了影响自己作战的地步。
在索拉克斯感受伤痛时，狼主再次挥起斧头劈砍索拉克斯，他不再想着直接剁掉索拉克斯的脑袋，而是打算把索拉克斯仅剩的一条胳膊也砍断。
全盛状态下的狼主在近战中几乎不可敌，索拉克斯艰难的格挡和后撤，同时想出了一个杀死狼主的办法。
“瞧瞧你们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一群狼人，一群牲畜。”索拉克斯的眼球在一秒间内于斯温和他的部下之间来回转动二十次，“你们简直是一群归化帝国的野兽人。”
这两句话语令斯温怒不可遏，继续向索拉克斯挥斧。
“你知道什么是野兽人吗？就是那种人类和野兽的杂交品种，也有说是人类与恶魔杂交的……反正跟你们一样就对了。”
“我见过狼人，和你们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索拉克斯继续用语言激怒斯温，虽然这使他被斯温猛砍出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链斧被斧头斩断之时，索拉克斯迅速向后撤出三米距离，期待着斯温向自己冲过来，期待着太空野狼的星际战士们围着斯温的尸体嚎哭的样子。
斯温向着索拉克斯冲过去了，但不是全力冲锋，还是留了一点心眼防止索拉克斯玩阴的。
“过来，狼人。”索拉克斯继续挑衅。
斯温高举着斧头加快速度，但就在他即将靠近索拉克斯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面前跑过。
在斯温的眼睛里，索拉克斯就像被一台高速行驶的黎曼鲁斯坦克撞到了一样，身体蜷缩着起飞，跨越大半个战场落进平台右侧边缘的圆形坑洞里。
斯温看向“坦克”，第一眼以为它是一台小号的无畏装甲，仔细分辨了一下后才发现那不是无畏装甲，而是一个穿动力甲的欧格林人。
战场上还有另外五个穿动力甲的欧格林人，他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把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欧格林人分不出来哪个星际战士才是敌人，他们就横冲直撞，爆弹枪就算击穿他们身上的动力甲也只是能挖下一块血肉，无法阻止他们。
斯温发现恸哭者对这些穿甲欧格林很熟悉，他们会利用欧格林作战。
正在与泰丰斯交战的福罗斯格挡住落下的镰刀，一脚踹在高举斧头冲来的行刑大师身上，然后这倒霉的行刑大师就被狂奔过来的欧格林撞飞砸在墙上。
更倒霉的是行刑大师撞到的墙壁也位于欧格林狂奔的路线上，他被欧格林结结实实撞上。
一声闷响过后，被撞瘪的动力甲中喷出血肉，就像一座小喷泉。
“别让那些小无畏撞到你！”斯温提醒部下们，然后拎着斧头去帮一个他最喜欢的狼崽子解围。
……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被撞飞的家伙吗？”
格罗特在战场边缘和背誓者战帮的凡人仆从们交战，他一边开火一边向四周大喊，同时还在通讯频道内喊了一嗓子。
正在与阿巴顿交战的格雷听到了喊声，但他只是回过头确认格罗特没事后就继续专注于和阿巴顿拼刀。
周围的友方星际战士们也专注于各自的战斗。
见压根没有人鸟自己，格罗特也就不想着那个被欧格林撞飞砸进洞里的敌人了。
但转念一想，格罗特又觉得不妥。
在战斗开始之前，双方等待平台对接之时，格罗特看到那个被撞飞的星际战士站在敌方统帅身后，和那个绿油油的星际战士并肩站立，这说明他地位不低。
思索至此，格罗特果断向着圆形坑洞狂奔过去，纵身一跃跳入其中。
……
索拉克斯在管道中滚了很长一段距离，出来后立刻环视四周观察环境。
这里是宽阔的笔直长廊，长廊两边放置着运输无人机，这些无人机有一部分在上面运输矿石，有一部分仍在休眠。
这是一个安全的环境，索拉克斯放松警惕靠墙蹲坐，缓了两口气。
索拉克斯不需要借助医疗设备就知道自己的肉体哪里受伤了。
腰部的伤口正在持续流血，链锯剑造成的伤口短时间内无法自愈，相比之下斯温砍出来的几道伤口虽然深可见骨，但对整个躯体的影响不是很大尚且可以忍耐。
最严重的还是内伤，刚才被撞飞时肋骨和脊椎受损，索拉克斯甚至能感觉到一块很大的骨骼碎片卡在内脏之间。
盔甲在刚才的撞击中受损，一枚陶钢碎片扎在胸口上随着呼吸起伏和更加深入，每一次呼吸都非常疼痛。
“我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去他的战帅，去他的卡迪亚！”
索拉克斯伸出手扣住墙壁上的凹槽，倚着墙壁向前缓慢行走，一边走一边尝试呼叫征服者号。
“滋滋……这里是……滋滋……征服者号……”
索拉克斯第一次尝试呼叫就成功了，但就在他准备让征服者号把自己传送回去时，通讯频道中再次充满杂音。
索拉克斯想起自己来到铁星球上后，通讯装置就是时灵时不灵，不知道是什么鬼情况。
“很难受是不是？”
一个声音自索拉克斯背后响起，他立刻将胸口上的陶钢碎片拔出来握在手里，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到站立在管道外的不是星际战士，而是一个穿动力甲的凡人，索拉克斯顿时松了口气。

第二百四十六章：天使
“我不想浪费时间碾死一只蚂蚁。”
“如果你还没活腻，现在装作没看见我还来得及。”
索拉克斯紧握陶钢碎片，但并不惧怕眼前的凡人，他是真的不想在逃跑路上浪费时间杀一只蚂蚁。
“我想和星际战士决斗。”凡人说着从背后拔出动力剑，向着远比自己高大健壮的索拉克斯靠近。
索拉克斯有点懵。
和星际战士决斗……现在的凡人都这么勇敢吗？
凡人的勇气激发了索拉克斯的战意，他决定赐予这凡人一场荣光的死亡。
于是索拉克斯向着凡人走去，边走边说：“既然你想决斗，那我们就该互相告知名字，好能死的明明白白。”
“格罗特。”
“格罗特，很好。我的名字叫索拉克斯，你是有幸知道我真名的少数人之一。”
两人说话间互相靠近彼此。
格罗特边走边通过脑机接口向动力甲下达卸甲命令，身上的动力甲逐渐开始脱落。
见状索拉克斯停住脚步，好心提醒眼前的凡人：“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你是不是想要在不穿动力甲的情况下杀死我，拎着我的脑袋去传播你无甲杀死背誓者索拉克斯的故事？”
格罗特沉默不语，继续靠近索拉克斯。
索拉克斯继续说：“我劝你别这么做，否则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生命代价。”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进行一场纯粹的战斗，我已经整整十年没和敌人肉搏过了。”格罗特停住脚步，双手持握动力剑侧身站立，“这场战斗只会有两个结果，我被你杀死，或我们同归于尽。”
格罗特变得兴奋起来，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跃动。
近身肉搏战是他最爱的事情，而他在整整十年间压抑着自己的爱好，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战斗中变得像死去的兄弟一样疯狂。
现在没必要压抑了。
格罗特只想和眼前的星际战士战斗至死。
“你……等等……这……”索拉克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见过一个明明可以在战争中活下去却偏要来送死的正常人……没打屠夫之钉就算正常人。
索拉克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向着格罗特冲过去。
格罗特站在原地静待时机，等待一个索拉克斯可以杀死他，他也可以杀死索拉克斯的时机。
索拉克斯健壮的身躯跑动起来如同一台坦克，在他占据格罗特整个视野时，动力剑被挥出。
然而索拉克斯灵巧的惊人，一个闪身轻松躲过剑锋。
一个身高两米四穿着厚重陶钢盔甲的壮汉怎么会这么敏捷？当这个疑问浮现在格罗特脑海里时，他的左肩已经被陶钢碎片洞穿。
索拉克斯握着碎片的手下划，同时抓住格罗特的左臂轻微用力，整条臂膀就被扯了下来。
索拉克斯刚想讥讽这个凡人的无知和愚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袭来的剑锋，于是立刻后跃躲闪。
格罗特单臂挥剑仍然没有命中，他惊讶于索拉克斯的反应速度，也意识到自己和超人战士的差距。
对方少了条胳膊，盔甲破损，身体上到处都是伤口，但动作仍然敏捷反应仍然快速。
“现在我们都少条胳膊了。”索拉克斯将手中的断臂甩到一边去。
格罗特一言不发，单手持握动力剑侧身站立。
索拉克斯并未急着进攻而是观察了一下格罗特，发现这家伙现在有点怪。
格罗特表情兴奋，身体都在轻微发抖，看起来毫无恐惧也不感到疼痛。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虽然血神仍然持续关注着铁星球上的战场，但这个凡人能有此等勇气和战意也未免过于离奇。
为了防止出现这凡人被赐福的情况，索拉克斯决定快速结束战斗。
格罗特看到对方突然向自己冲来，手中的陶钢碎片已经对准自己的胸口，他选择向前迎去。
血肉和骨骼瞬间被陶钢碎片洞穿，剧烈痛感随后才传进大脑。格罗特被轻易刺穿了，但他和找死没区别的行为也赢得了机会。
陶钢碎片刺穿骨骼的同时，格罗特手中的动力剑插进索拉克斯的胸口。
“你这蝼蚁！”
在暴怒喝骂声中格罗特被索拉克斯拎起来顶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时被一拳命中下巴，整个颌骨被打的稀碎。
然后是胸口，肩膀……索拉克斯猛揍格罗特泄愤，凡人之躯每遭受一拳就有一个部位凹陷。
一直砸了十几拳，直到确认格罗特已经没了呼吸后索拉克斯才停止，转身离开。
“征服者号！征服者号！”
“这里是征服……滋滋……”
听到话语声而不是杂音时索拉克斯长松了口气，立刻下令：“把我带走！”
征服者号接到命令，立刻准备将索拉克斯从铁星球里传送出去。
但在即将离开之前，索拉克斯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保住了自己的腿，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时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格罗特。
“唉。”索拉克斯有些无奈，但没有一脚踩下去而是伸出手，“跟我走，我给你改造成星际战士，你可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以后再也不用遏制你的本能，成为受血神青睐的战士。”
“血……神？去你的……血神……我不想变成杀人狂……”格罗特虚弱回应。
索拉克斯盯着格罗特看了一秒，接着用轻描淡写的一脚将格罗特踢出三米远。
但在格罗特的身体滚动着撞在墙壁上之前，一枚闪着蓝光的球体从他身上滚动出来。
“血神保佑这别是传送信标。”索拉克斯一脸厌恶，“我真的受够了。”
蓝色球体上的光芒突然消失。
整条通道瞬间被火焰和弹片吞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一公里外都能听见。
……
储物平台下已不存在墙体两侧布满无人机的通道，爆炸改变了这里的地形。
格罗特躺在一堆金属碎片中，逐渐恢复了意识，然后惊讶于自己距离爆点不到四米却没被炸死。
在发现自己还活着后格罗特不感到高兴，而是愤怒和失望。
对于求死之人而言，劫后余生反倒是悲哀的。
格罗特躺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然后向前爬行寻找自己的武器，但爬了两米后就爬不动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拴住了一样。
格罗特回过头摸了一下，摸到一根被压在金属碎块下的绳子，又顺着绳子摸过去，一路摸到自己的腹腔里。
“王座啊……”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死在爆炸里！”
虽然现在没死，但也快死了。悲鸣过后格罗特用独臂翻身平躺，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检测到亚空间能量。”
“检测到亚空间能量。”
“……”
被压在金属碎块里的动力甲传出提示音。
格罗特睁着双眼看着上方，视野内一片模糊。
直到片刻后，视野中出现金色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三个长翅膀的女人，其中两个人在空中盘旋飞舞，一个人自空中缓缓下落。
格罗特脑中浮现出神圣和美丽等概念，他发现自己受的伤正在逐渐恢复，甚至就连那条断臂和破碎的下半身也在复原。
虽然从小被告知星际战士是帝皇的天使，但格罗特觉得眼前这三个女人才是概念和视觉双层面上的天使。
天使落在格罗特身边，用神圣的视线检查他的肉体。
正上方传来一声爆炸，这声爆炸吸引了天使的注意力，她抬头看了一眼，双翼扇动一飞冲天。

第二百四十七章：十八刀
“我联系不上那个打了钉子的混蛋！”
“他应该是被炸死了！”
泰丰斯的吼声传进阿巴顿的耳朵，正在与格雷交战的阿巴顿迅速后撤，思考了一下。
刚才平台下方传来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而索拉克斯顺着管道滚到了下面。
本来想让索拉克斯立刻滚上来继续战斗，但现在看来他十有八九是死了。
“你们的领主死了，为他复仇！”阿巴顿抬起魔剑挡住迎面劈来的链锯剑，同时向背誓者战帮的人大吼。
背誓者战帮的人也联系不上索拉克斯，他们认为战帅说的没错，索拉克斯就是死了。
背誓者们因仇恨而陷入癫狂，开始向附近的敌人发起自杀式的攻击，让敌人的武器深入自己的躯体，同时斩断敌人的脑袋。
原吞世者军团的星际战士本就是近战大师，这种不要命式的攻击让他们能在死前至少换走一个敌人。
看到背誓者战帮的人如此卖力，阿巴顿觉得索拉克斯的死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能更专注的对付眼前的铁骷髅了。
“瞧瞧你的鬼样子，你还是人类吗？”阿巴顿挥舞魔剑刺入格雷的胸腔，他刻意避开了聚变反应堆所在的位置。
由于格雷现在看起来就像铁骷髅，他的聚变反应堆在肋骨间清晰可见。
格雷没有回应，不声不响的出剑反击，但阿巴顿在链锯剑挥舞前就意识到格雷要反击，他迅速后撤轻易躲过剑锋，蔑视着格雷。
但后者的速度突然变快，身体在移动中留下道道残影。
阿巴顿眼睁睁看着格雷接近自己，当他准备用技巧护住要害时却看到格雷的胸口处释放出闪光。
在靠近之后，格雷启动了聚变反应堆的自毁功能。
魔剑吸收了大部分爆炸的威力，但阿巴顿本人还是被爆炸产生的冲击炸飞。
在刚才格雷不仅启动了反应堆的自毁功能，还开启了子弹时间。
这是在短时间内第二次开启子弹时间，格雷的神经系统进入超负荷状态，他感觉自己身处泰隆巢都，正陪着秦墨一块刺杀叛军的族长。
但是下一秒又变成了在泰隆二号上作战，正刺杀叛变总督的将军。
“泰隆二号的光复只是时间问题。”格雷举起链锯剑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阿巴顿起身观察格雷的躯体。
这个铁骷髅的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金属骨骼被反应堆制造的热量溶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热能被腹腔里一个圆形装置收纳和排出，金属骨骼的每一个缝隙都在释放蒸汽。
躯体上被炸出的大洞中缺少的骨骼正在快速重建，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黑色物质在充足的骨骼上爬来爬去，每过一秒都有好几根肋骨重组完毕。
阿巴顿认为格雷是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他的状态不会随战斗进行而变差，就算遭受重伤也会快速恢复到全盛状态。
反观自己。爆炸产生的热量和破坏力虽然被魔剑吸收了大部分，但格雷那些被炸碎的金属骨骼却起到了类似手榴弹破片的效果，使自己浑身上下都嵌入了大量骨骼碎片。
这样打下去迟早要落下风。
想到这，阿巴顿决定下一次交手要砍掉格雷的脑袋，即便可想而知眼前的铁骷髅失去脑袋也不会像血肉之躯一样死亡，但总得试试。
阿巴顿单手持握魔剑，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杀向格雷。
意识不太清晰的格雷仍然以为自己身处泰隆二号上，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第二次开启子弹时间，他的脑袋通过生物处理器再次向脊椎发出开启子弹时间的命令。
但这个命令传输到一半就被格雷主动掐断，因为他想到了更好的战斗方式。
格雷抬起手臂，通过磁场操控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动力剑掷向阿巴顿。
这种扔东西砸人的招数阿巴顿已见过无数次，他有至少一百种办法躲过。
在用一个侧移优雅避过掷来的长剑后，阿巴顿刚想讥讽格雷在战斗方面如同一个小孩，可后腰突然一痛，紧接着一把闪着金光的长剑从腰间钻出。
阿巴顿颤抖着低下头看了一眼长剑，又艰难的回头看向身后，看到了一个长着翅膀闪着金光的女人。
格雷随即冲上前去挥出链锯剑。
阿巴顿无法闪躲，果断向复仇之魂号传输了一道命令，然后用身体迎接劈砍过来的链锯剑。
锯齿割穿盔甲，撕裂血肉。
长剑从腰间拔出，然后再插进另一处部位。
格雷和突然加入战斗的天使不停攻击，在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攮了阿巴顿十八刀，每一刀都命中要害。
在来自天使的第十九次攻击即将命中前，阿巴顿的躯体被传送回复仇之魂号。
格雷看向手中的链锯剑，这沾满战帅血液的链锯剑在之前的交战中只剩下半截，否则无论如何也能把阿巴顿一分为二。
诡异的是，这把半截链锯剑的锯齿理论上讲已经不可能正常转动了，但它就是在正常转动。
格雷又看向配合他战斗的天使，当他开口想要询问天使的名字时，天使的身份便让他在询问前得知了。
天使是名为塞勒斯汀，从远古战斗至今的活圣人。
塞勒斯汀看了一眼在附近战斗的其他人，阿巴顿和索拉克斯已经不在场了，就剩下泰丰斯一个人还能指挥这场战斗，自己没有必要停留在这。
于是塞勒斯汀一飞冲天，穿透上方的金属层直达地面，加入了在地表上进行的大规模战争。
格雷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准备把嵌入体内抓着最后一枚聚变反应堆的铁爪拔出来，但他悲催的发现这铁爪已经被修复伤势的纳米机器人焊在了腰部骨骼上，在见到秦墨之前是别想把它取出来了。
格雷只能在戴着铁爪的情况下与其他敌人继续战斗。
卫星内外的战斗仍继续进行。
卡迪亚上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克里德将注意力集中在卫星上，通过全息影像观察战争并做出合适的决策。

第二百四十八章：黑石，启动！
卫星之内的战斗在克里德看来是必然获胜的，基本可以将目光挪开不用去关注了。
但卫星地表上的战斗却不容乐观。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的每一台泰坦都经过改造，战斗力远比正常的泰坦强大，甚至就连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的骑士家族也接受了改造，他们的骑士可以瞬间出现在敌人骑士的身后发动致命一击，战线推进速度取决于死亡之颅泰坦军团的后撤速度。
战争本应该非常顺利，但一些敌人的巫师在战场上开出裂隙，召唤了大量血红色的恶魔军队参加战斗。
欧姆弥赛亚之刃仍然不受威胁，但泰坦和骑士一样，在推进时是需要常规部队配合的。
意志再坚强的士兵看到恶魔也难免感到恐惧，意志不那么坚定的士兵直接就丢下武器嚎叫着逃跑。
整个战场上，除了机械教那些狂热的护教军能在二进制圣歌中仍然战意激昂，其他部队难免出现士气低沉的情况。
常规部队无法抵挡恶魔，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也不得不减慢甚至暂停推进，战争天枰又倾斜向敌人一方。
“泰隆之主已经离开快两个小时了。”克里德看向副手凯尔，“如果他能抽开身，请他去卫星上帮帮忙。去转述我的话。”
以往凯尔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但现在他没有行动，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泰隆之主现在何处。
“算了。”克里德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全息影像，更改了自己的命令：“请战斗修女们参与在金属平原上的战斗，无论如何要把战线稳住。”
“是。”凯尔行礼，转身离开。
正在武器阵列中和敌人绞肉的战斗修女们接到请求，她们立刻从从武器阵列中撤出来到金属平原上。
战斗修女们毫不畏惧恶魔，甚至这些勇敢的姐妹只是出现在战场上就足以提振其他人的士气。
克里德看到战斗修女们加入了战斗，紧接着又看到一道金光从地下飞出，洞穿了一台敌人的战犬级泰坦。
这道金光在空中盘旋飞舞，逐渐靠近了己方部队。
克里德将影像拉近，这才看清楚那是三个长着翅膀的女人。
这三个人好像是字面意义上的天使，地面上的部队看到她们后立刻变得狂热，悍不畏死的冲向恶魔们，甚至就连那些已经溃败的部队也在看到天使后重返战线。
克里德估计战线一定会被稳住，长长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继续关注战况的克里德发现，己方有利条件可不仅仅是泰坦军团和突然出现的天使。
一道波动突然在卡迪亚上扩散开，那些残存在卡迪亚上的蓝色恶魔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波动扩散到天体引擎那边，正在天空中飞舞的天使们掉落在地上，身上的金光也逐渐退散。
那些血色恶魔痛苦嚎叫，瞬间变得比凡人还弱小，就连身躯都缩小了两倍，看起来就像造型狰狞的小孩子。
星系中的裂隙被彻底关闭，甚至就连恐惧之眼的光辉都被遏制，卡迪亚上的人能看见正常的天空景色。
有什么力量从卡迪亚上扩散到整个星系，强势压制了灵能。
受到影响的不仅是亚空间生物和运用灵能的人，普通人也感觉难受至极。
办公室内的克里德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掐自己的脑袋，燃烧自己的意识。
凯尔同样如此。
办公室外传来正在指挥部内忙碌的人们的哀嚎声。
随着时间流逝，星系内无论敌我双方的部队几乎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唯有泰隆陆军十三团和耀恩那些无魂者例外。
但好在那道削弱灵能的力量很快就减弱，普通人逐渐不受影响。
办公室内的空间波折了一下，此前失联的秦墨出现在克里德面前。
“现在好受点了吗？”秦墨问。
克里德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什么……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秦墨无奈的说。
在刚刚秦墨终于研究明白黑石方尖碑的使用方式，并且启动黑石方尖碑。
黑石方尖碑的效果强的惊人，不止能影响到星系内的灵能者和恶魔，甚至还影响到了普通人。
秦墨只能将黑石方尖碑的效果调弱一点，避免普通人的灵魂被它驱散。
但无论如何，黑石方尖碑被启动了，这场战争赢定了。
“卡迪亚真的会屹立不倒了。”秦墨说。
克里德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抖，刚从腰间拿出的雪茄还没塞进嘴里就掉在地上。
克里德回忆起自己还是白盾时曾接受新兵训练，负重狂奔十五公里，训练结束时卸下负重，自己的身体和现在一样颤抖着。
胜利的喜悦……没有辜负卡迪亚兄弟姐妹们的期待……这些情绪充斥着克里德的内心。
“敌人开始撤离了。”凯尔小声提醒。
……
在陷入极度劣势后混沌方开始撤离。
死亡之颅泰坦军团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全撤离了，所以留下来为其他友军断后。
在佩戴着大量亵渎标志的陆军往运输机集群停放地点撤去时，唯有死亡之颅军团的泰坦们从陆军头顶迈过迎向欧姆弥赛亚之刃。
效忠于死亡之颅的骑士们也不选择撤退，他们操控着自己的骑士机甲冲在泰坦前面，迎向阿格里皮纳之耀号释放出的离子光束和导弹。
在卫星内部战斗的混沌星际战士开始传送撤离，只有背誓者战帮的人选择留下来继续血拼。
阿巴顿被攮了十八刀后生死不明，索拉克斯碎了一地，此次参战的混沌巨头们只剩下泰丰斯一个。
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甚至不需要出招，泰丰斯就已跪倒在他面前。
“咕咕……咕咕……”泰丰斯头盔下传出有什么东西顺着嘴喷出来的声音。
福罗斯看到大量脓液混合着血块从泰丰斯盔甲的破洞中流淌出来。
在黑石方尖碑启动后，泰丰斯和他手下所有纳垢信徒一样失去战斗能力，他们身上的脓包真的变成了脓包而不是某种赐福，肮脏肉体与盔甲内衬产生摩擦都会挤破脓包，腥臭的脓液从皮肤上流过时会留下一片红疹。
他们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卡迪亚上的小孩都有胆量且有能力杀死他们。
“该死的臭鬼。”斯温走上前来，踩住泰丰斯的胸甲，大量脓液从破洞中喷涌而出。
“你们杀不掉我……咳咳……”泰丰斯说话时不停咳嗽着，绿色液体混杂着蛆虫从头盔缝隙涌出，“我是不死的……仁慈的父神会让我重生……”
“没关系，我可以再杀你一次。”福罗斯刺出长矛捅穿泰丰斯的头部。
斯温满意的看了一眼泰丰斯的尸体，然后对卡迪亚指挥部里的协调人员下令：“用泰隆人的玩意把我们传送到地表上，我要让敌人在铁球上多留一些尸体。”
福罗斯也准备与斯温一起去追击撤退的敌人，但他在行动前突然收到身处旗舰的泰莎发来的通讯。
“战团长。”这位少女的声音还是如往常那般动听，“泰隆之主请您返回卡迪亚。”
“马上就到。”福罗斯点头。

第二百四十九章：去巴尔吧
……
恸哭者战团长从天体引擎传送至卡迪亚最高司令部内。
克里德已经开始善后工作了，在广播中对卡迪亚的人民宣讲即将到来的胜利。
秦墨站在一旁，目光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似乎是在研究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在福罗斯来到两人面前时，秦墨才恍惚的转移目光看向他，说了一句话：“去巴尔吧。”
“巴尔？”福罗斯颤了一下。
巴尔是圣血天使战团的母星，也是第九位基因原体圣吉列斯所有子嗣的家园，自诅咒建军中诞生的恸哭者们也是圣吉列斯子嗣之一。
虽然整个恸哭者战团从来没亲眼看见过巴尔长什么样子，但他们仍然认为巴尔是自己的家。
“我也想回去……可是……”福罗斯犹犹豫豫，心情非常复杂。
恸哭者战团过去的贫穷和遭人白眼不是没有原因的，究其根本，应该是偏见。
诅咒建军，也就是第二十一次建军，这是第三十五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一年发生的事情，关于这场建军的细节已经被无数传说掩盖，就连福罗斯也只是知道诅咒建军中绝大多数战团都堕入黑暗。
帝国中绝大部分人对恸哭者都有偏见，原因就是恸哭者与那些堕入黑暗的战团一样诞生自诅咒建军。
福罗斯不知道同为圣吉列斯子嗣的其他兄弟战团对整个恸哭者是什么看法，但他们大概率不会让恸哭者战团靠近巴尔。
这就是福罗斯为何心情复杂的原因。
想回去，但又怕被赶出来，也怕自己玷污神圣的巴尔。
“所有天使的子嗣都有基因缺陷，那就是血渴和黑怒。”秦墨说。
福罗斯认同点头。
血渴会让天使子嗣变得极其嗜血，最终完全丧失人性。而黑怒这会让天使子嗣变得癫狂，甚至会感受到基因之父曾在一万年前产生的愤怒和痛苦。
福罗斯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救援过一个巴达布星区的星球，那上面的人惧怕恸哭者战团，原因是他们听说过一件可怕的事情：标志上带翅膀的战团会喝当地人的血，尤其是喜欢喝女人和孩子的血。
“但是你们恸哭者很少受血渴和黑怒的影响，你们的母团和兄弟战团应该对你们挺感兴趣的。”秦墨又说。
福罗斯思索一下，又认同的点头。
恸哭者战团不是没有黑怒和血渴，只是极少出现黑怒和血渴的症状，如果其他天使的子嗣们想要免受黑怒血渴的影响，那确实会对恸哭者战团比较感兴趣。
“你们去巴尔可不是露脸混脸熟，是要作战的，我看到一大群虫子正在进攻你们的母星，你得去帮你的兄弟们解围。”秦墨说着拟定一份命令并交给福罗斯。
福罗斯看到这是物资调配的命令，恸哭者战团现在可以启程赶赴泰隆星系，从泰隆一号上领取更多的军事物资，包括但不限于大量终结者动力甲，等离子武器，热熔武器。
这些军事物资的数量足以武装三个恸哭者战团，但秦墨并没说这些军事物资要怎么分配，没有写明是要分给别人还是留着自己用。
“多谢。”福罗斯收下命令，向秦墨行礼。
福罗斯是真心感谢秦墨，因为自从战团遇到泰隆之主后装备多起来了人员多起来了，甚至还得到了一艘新旗舰，但战团从未被泰隆之主强制要求去做任何事。
“到了巴尔后你们得闪亮登场。”秦墨玩笑道，“在你的兄弟战团身处于危机中时，天空一声巨响，恸哭者闪亮登场。”
福罗斯笑了笑，用力点头：“当然。”
“……”
接下来福罗斯和秦墨都沉默了片刻，想说的话有点多，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福罗斯犹豫几秒，开口说：“等到下次再见，可能就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后了。”
“那是自然。”秦墨点头。
巴尔正在被泰伦虫族入侵，虫族那铺天盖地的数量怎么也得打个十几年，再加上善后……二十年后巴尔被守住或是没守住的消息能传到泰隆那都不错了。
银河太大，时间流逝太快。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福罗斯行礼，转身离开。
秦墨凝望着福罗斯的背影目送他离开，然后向泰隆星系发出一条通讯命令。
按照原本的进程，卡迪亚会被毁灭，恐惧之眼会变成截断银河的大裂隙，而在大裂隙展开的瞬间进攻巴尔的泰伦虫族会受灵能影响短暂失控，然后巴尔会被守住。
现在卡迪亚守住了，恐惧之眼被缩小了一半，恸哭者和圣血天使只能在巴尔那和虫族死磕。
这场战争是否会胜利秦墨也说不准，但他做了能做的。
除了让顶配装备的恸哭者战团返回巴尔以外，秦墨还准备了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装载着无数铁人的利维坦。
利维坦将会和泰伦虫族作战，并在战争中不断自我学习和改进。
至于利维坦会自我改进成什么样子，那就说不准了。
……
风暴之女号旗舰内。
福罗斯及所有战团成员全部传送回舰桥，泰莎已经在舰桥内等着他们了。
“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战团长？”少女向福罗斯恭敬行礼，热情询问。
“去极限星域的巴尔，也就是所有天使子嗣的母星。”福罗斯命令道。
“是！”泰莎立刻前去设定目的地，准备开始维度航行。
由于此前福罗斯跟泰莎说过恸哭者战团相关的事情，泰莎不仅知道极限星域在哪，也知道巴尔在哪，无需过多询问，通向巴尔的航线便被设定好了。
维度引擎开始充能。
“战团长，一个审判官想要登船见您。”一连长进入舰桥，向福罗斯汇报道。
福罗斯对审判庭印象很不好，但考虑到大家毕竟都在卡迪亚并肩作战过，所以还是答应了。
很快审判庭的舰船就停靠在风暴之女号旗舰旁边。
一架小型运输机将审判官从她的舰船上接到风暴之女号内部，然后福罗斯就见到了这位审判官。
一个留着白色短发，脸上有疤痕还有一颗泪痣的女审判官。
“贝洛娜。”审判官负手而立，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接着便赶在福罗斯问询前说出来意，“我有一个能帮所有圣吉列斯子嗣守住巴尔的办法，这个办法很简单，您只需要把我带过去就可以了。”
“……”福罗斯沉默着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们这些饱经磨难的阿斯塔特不愿意相信审判庭，但为什么不试试呢？”贝洛娜笑着说，“如果我成功了，巴尔就会被守住，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继续凭借自己的力量守卫巴尔，试试总没有坏处。”
犹豫一会后，福罗斯默默点头。

第二百五十章：大撤离
……
风暴之女号旗舰遁入维度空间消失不见。
星系中无论敌我双方，每一艘舰船都注意到风暴之女号离开了，但没有人去关心这件事。
混沌舰队把泰坦军团和凡人仆从留在天体引擎上，带着星际战士们快速逃跑，他们特意没有让星际战士登上运输舰，而是挤进三艘战列舰之中。
这一次被当做诱饵吸引火力的不是巡洋舰，而是运输舰。
由于此前混沌舰队就停留在天体引擎轨道上被围攻，他们在撤退时也仍然被围攻，每过一分钟都有一艘运输舰被击沉。
在复仇之魂号舰桥内，临时被调来指挥黑色军团舰队的一名万古长战老兵抱着阿巴顿的躯体，看着浑身血流如注生死不明的战帅感到痛苦又为难。
在两个小时前，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一把斧头将敌人的铁星球砍到瘫痪，这是登陆战得以开始的原因。
可战帅难道不知道敌人的海军仍然有压倒性的优势么？
且不论现在没拿下铁星球，就算拿下了，又该如何面对泰隆海军的围攻？
怀抱阿巴顿的老兵皱眉苦思。
“战帅……”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老兵低声哀求着阿巴顿，但后者毫无反应。
阿巴顿身上的伤口能从正面看到背面，这种伤势是从未有过的，此前来检查过的巫师和药剂师都表示战帅没有彻底死亡，但他的生命力非常微弱，且这极其微弱的生命力还在随时间不停流逝着。
在老兵束手无策之时，阿巴顿的眼皮哆嗦了两下，仅剩的一条手臂轻微颤动，一根手指哆嗦着敲了敲舰桥的地板。
老兵愣了一下，赶紧捧起阿巴顿的手，以为战帅是想跟自己交代一些事情。
但阿巴顿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在老兵的手上画圈。
对于现在的阿巴顿而言用手指画圈都极其艰难，但他仍旧坚持画着，画的断断续续，到最后只是在老兵的手上划动。
“圆圈……”老兵沉思片刻，突然意识到战帅是什么意思了，“旋涡鱼雷！旋涡鱼雷！”
复仇之魂号上还有旋涡鱼雷，而且有很多，总共二十五枚。
此前阿巴顿曾送给泰丰斯一枚，还表示这是最后一枚旋涡鱼雷，但无论说者还是听者都知道，在这场针对卡迪亚的万古长战开始后，所有人说的所有话里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话是真话。
“我这就去启用旋涡鱼雷。”老兵立刻起身，将自己的剑沾上阿巴顿伤口中流出的血液，然后高举着剑走向弹药库。
弹药库里存放的旋涡鱼雷是有人看守的，且看守者都是只听命于阿巴顿的人，他们不在乎黑色军团高层选了谁来主持局面，只在乎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否是阿巴顿下达的。
当老兵高举着染血长剑走进弹药库时，那些看守者们全部看向老兵。
看守者们也是万古长战老兵。
“战帅已经……”老兵本打算跟看守者阐述情况，但那些看守者压根没听，立刻行动起来。
旋涡鱼雷被装填进鱼雷发射器中，不是一股脑打出去，而是每隔五分钟发射一枚。
阿巴顿明白无论自己是否能占领铁星球都要面对泰隆海军的围攻，而他也想出了驱散泰隆海军的办法。
……
旋涡鱼雷从复仇之魂号唯一完好的鱼雷发射器中钻出，飞向正前方。
鱼雷在混沌舰队中每一艘舰船旁边急速驶过，向着堵在舰队撤离道路上的泰隆舰船飞去。
鱼雷爆炸，一道紫色旋涡出现在战场上，在紫色旋涡出现的瞬间泰隆舰船就自行启动了优先级最高的协议，使舰船紧急进入维度空间避免被吸进亚空间。
由于黑石方尖碑启动了的原因，旋涡鱼雷制造出的漩涡很小，但它仍然具备秒杀任何舰船的效果。
旋涡开始在星系中到处乱窜，刚刚准备插手追击战的秦墨只能抽出手来先对付旋涡鱼雷，限制旋涡的移动轨迹。
旋涡开始向混沌舰队移动。
秦墨不能直接控制旋涡本身，但是可以控制旋涡所处的空间，扭曲旋涡的移动轨迹让它往反方向移动。
但有一位亚空间神明也在关注这场追击战，它可以直接控制旋涡本身，于是又驱使旋涡向泰隆舰队急速飞去。
秦墨只能扭曲旋涡附近的空间，使旋涡与周围一切事物的距离变得无限长，让它看起来像是停止了一样。
又一枚旋涡鱼雷被发射出去，但它还没能在战场上制造出旋涡就被秦墨扭曲飞行轨迹，直接扔进先前制造出的漩涡中。
秦墨和那个干涉战斗的邪神对抗着，直到旋涡消失。
抽出手的秦墨立刻对混沌舰队施加影响，这些舰船长期位于恐惧之眼或亚空间中，已被灵能浸透，甚至已不属于物质宇宙的一部分，秦墨不能直接控制舰船使其分解。
但就像遏制住旋涡一样，只要这些灵能玩意出现在物质宇宙里，就总有干涉它们的办法。
秦墨将混沌舰队的每一艘舰船移动回天体引擎附近，使其从撤离开始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废。
但就在混沌舰队即将被泰隆海军的光矛粉碎时，终焉号上的旋涡鱼雷爆炸了。
亚空间中的神明利用了旋涡中释放出来的灵能，在方尖碑的压制下这些灵能虽然少到可笑但仍然可用，终焉号被分解并变成一道通往亚空间的门。
秦墨本想将黑石方尖碑的功率提升到极致，让这个星系再也无法被灵能浸染，但想到星系中自己人的灵魂也会被驱散所以没这么干。
“想要进门是吧，好。”秦墨开始扭曲混沌舰队四周的空间，让这些战舰明明在全速航行但就是半天也航不出一米，根本无法靠近终焉号变成的门。
混沌舰队中的灵能者和巫师肉体爆裂，他们本可以在生命终结时释放出海量的灵能，但现在能释放的灵能就像一滴水，这微弱的灵能仍然可以被利用。
门上长出了满是脓包的触手，触手上甚至附着着一些蓝色羽毛。
战舰开始被触手缠绕并拽入亚空间。
做完这一些事后，黑暗诸神们将目光从星系中挪开。
在黑石方尖碑开启的情况下，那道长满触手的门就是黑暗诸神们捏着鼻子合作且在竭尽全力的情况下所能做到的一切。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仆从们离开，那就让他们葬身于此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为了泰隆
……
泰隆海军，荣耀之路号舰船内。
名为赛因的舰长在宏观视角上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
荣耀之路号正在向复仇之魂号开火，而复仇之魂号的虚空盾拦截住了每一次射击。
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可用于轰击复仇之魂，因为一条触手已经缠绕上这艘古老的战列舰，开始将它往血肉大门里拖拽。
“巡洋舰的火力终究是不太够，预计还需七分钟才能击碎虚空盾！”武器官大声汇报。
赛因对这汇报早有预料，他大脑链接的辅助思考AI已经提前得出了结论。
如果有一艘战列舰在附近就好了。
但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已经因剧烈亚空间能量反应紧急进入维度空间，脱离战场了。
赛因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当那旋涡出现在战场上时，泰隆之主号和其他大量战舰全都紧急撤离了，唯独荣耀之路号除外。
自从上一次泰隆之主号紧急脱离战场后，舰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战舰中有个紧急协议，会在检测到强亚空间能量反应时启动协议，脱离战斗。
荣耀之路号难道没有这协议？
赛因开始检查战舰所有协议，最终找到了优先级最高的防御协议。
协议还有，但战舰就是没执行这协议……
冥思苦想一阵子后，赛因突然回忆起此前泰隆海军和帝国海军在朦胧星域并肩作战时，从一艘帝国海军舰船那听到的事情。
一些古老或有特殊象征意义的战舰会诞生出自我意识，机械教的人管这自我意识叫机魂。
机魂偶尔会不服从命令，或是因为神皇的影响而做些惊人的事。
如果荣耀之路号是泰隆舰队中其他战舰，赛因不会回想起这件曾听到的奇闻。
自己所在的战舰不古老，但它有象征意义。
荣耀之路号是泰隆海军第一艘战舰，它从轨道船坞诞生之后被用于对付叛变总督的三艘战舰，当荣耀之路号击沉敌舰掌控泰隆二号轨道控制权的消息传到巢都时，每一个人都为这件事欢呼雀跃。
在被分配到这艘战舰上当舰长后，赛因也发现这艘战舰有点古怪，比如在晚上大伙睡觉时会听见战舰播放激昂的音乐……
从舱体中离开行走于战舰内部时，会看到一个身披铠甲的老兵的幻影。
“报告！敌舰即将脱离战场！”
一声报告将赛因从思考中拽出，他立刻看向前方。
复仇之魂号已经有一半的舰体被拽进门里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这艘战舰就会安全离开。
“只有我们在它附近，我们得做点什么！”
一名船员大声喊道。
“不能让它跑了，复仇之魂号可是旗舰，只要它存在就代表敌人的舰队还存在。这一次是卡迪亚遭遇袭击，下一次可能就是泰隆星区！”
“想想办法！舰长！”
“……”
赛因听着部下们的呼喊声，沉着的下达了一道命令：“为维度引擎充能。”
船员们以为舰长是想要撤离，负责操控引擎的船员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执行命令。
“我说为维度引擎充能！”赛因突然出现在操控引擎的船员的视野里，向他咆哮着重复命令。
船员立刻照办。
维度引擎开始充能。
在战舰指挥装置营造出的，可以让舰长随意控制的空间中，所有船员都被拉到舰长面前。
“我们不太可能歼灭敌人的舰队了。”赛因对船员们说，“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干掉敌人的旗舰，让他们的旗舰不可能出现在下一次战争中。”
船员们静静听着，赞同的点头。
“还记得我们出来帮卡迪亚人战斗时，海军部的人是怎么说的吗？”赛因突然问。
船员们回忆了一下。
实际上泰隆海军不是很想离开泰隆星区，来到朦胧星域战斗，海军部就跟大伙讲为什么要打一场与泰隆星区无关的战争。
一场战火在卡迪安之门防区燃烧，它将扩散开，直至战火烧遍整个银河，没有任何种族任何文化的任何势力可以置身事外。
当卡迪安之门防区被摧毁，泰隆星区将在黑暗中孤立，无论星区遭受什么样的危机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泰隆海军不知道为什么卡迪安之门被摧毁，泰隆星区就会在黑暗中被孤立，明明卡迪安之门距离泰隆星区远的离谱……
但这些话只是被海军部的人复述出来的，原话是泰隆之主说的，任何一个泰隆人无论是愚蠢的还是聪慧的都不会质疑泰隆之主的话。
泰隆海军对克里德和卡迪亚都没有特殊感情，对宏大概念的帝国也没什么感情，在每一个船员看来自己参加这场战争的原因只有一个：
防止刚刚得到和平的泰隆星区被卷入战火。
“我们该做点什么去干掉敌人的旗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赛因继续说，“或许战火还会烧到泰隆，或许敌人那些恶臭的舰队还会像之前一样进入星区到处喷粪……”
“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确保敌人的旗舰不可能出现在泰隆星区。”
“这就足够了。”
说完，赛因沉默几秒后，下达第二道命令：“将维度航行的目标点设置在敌人的旗舰上。”
船员们立刻行动，按照赛因说的那样，将维度航行目标点设置在复仇之魂号上。
“启用自毁协议，设置自毁时间为三秒后。”赛因继续下令。
一道全息影像在赛因面前弹出。
自毁协议已经被战舰自行启用了。
与此同时维度引擎充能完毕，荣耀之路号从星系中消失进入维度空间。
赛因视野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线条，就像之前一样。
战舰上每个人都能预料到，等视野内的事物从线条变得五颜六色时，荣耀之路号就会出现在复仇之魂号内部，然后自毁。
“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五十五世界！”
在赛因的咆哮声中荣耀之路号从维度空间脱离，与复仇之魂号融为一体。
此时复仇之魂号已被拖入亚空间，舰桥中的人得知战舰安全进入亚空间，又得知有一艘敌舰卡在舰体内部后，心情像坐过山车一般起伏。
在复仇之魂号的船员完全来不及做点什么就被爆炸吞噬。

第二百五十二章：掌声和赞美？
火焰从长满触手的灵能门中喷出，烧灼着那些因方尖碑启用而被强制实体化的触手。
秦墨看到荣耀之路号做了什么，他略感心疼和愤怒。
作为泰隆海军的第一艘战舰，荣耀之路号的意义绝不只是一艘巡洋舰。
由于秦墨知道战锤宇宙有一些东西有象征意义，一旦损失就会有麻烦，所以他特意为荣耀之路号设计加固船体，并且确保舰桥无论在何时都不会被摧毁。
舰桥没被摧毁战舰就不算彻底沉没，但即便舰桥还留着现在也被拽进亚空间了，和被摧毁区别不大。
另外荣耀之路号的舰长赛因是当初跟随亚当驾驶第一艘巡洋舰的船员之一，一想到他就算侥幸存活也要在亚空间中遭受折磨秦墨就感到难受。
荣耀之路号与复仇之魂号一换一值得吗？当然值得，但有些事与值不值得没关系……
太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混沌舰队有一些重要舰船被拖进亚空间，剩下的舰船要么待在原地被击毁，最终触手开始拆卸构成大门的终焉号，将一些重要部件拽入亚空间后整个门瞬间崩塌，变成一块块漂浮在太空中的血肉。
由于灵能被压制的原因，这些血肉看起来也没往常那么诡异了，他们受到物理法则的影响，在太空中结冰和收缩。
“战争结束了？”克里德抬起头，向秦墨问。
“结束了。”秦墨点头，收回自己的力量。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结束了，对于混沌和帝国而言都结束了。
混沌方并不将黑色远征称为第xx次黑色远征，在他们的视角看来这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远征，而是将持续无数年的永恒战争。
但这场战争对混沌方而言也是得告一段落了。
“太好了。”克里德松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秦墨。
秦墨接过后仔细查看，发现这是帝国海军给克里德写的信息汇总文件。
由于泰隆海军负责卡迪安之门的防御，帝国海军得以抽出兵力应对朦胧星域其他地方的战斗，许多原本即将被攻下的世界都被守住了。
另外文件上还说，帝国海军上将夸仑希望克里德能作为中间人，组织一场他和秦墨的会面，谈一谈购买粒子光矛的事情。
“如果夸仑愿意为舰船安装维度引擎，我可以免费送他粒子光矛。”秦墨将文件还给克里德。
克里德接过文件，抽了口雪茄默默摇头，他不认为维度引擎可以推广开。
又沉默两分钟后，克里德缓缓吐出一口烟，皱眉说：“你的维度引擎会把导航者和星语者变成废物，任何与星语者和导航者有关的人和势力都不会让你的维度引擎得以推广。”
“我不是一个海军将领，但我来一口雪茄的功夫就能想出来怎么取代导航者和星语者。”
“给一艘小型的快速舰船安装维度引擎，让它在星系中来回奔波传递消息，就这种笨方法都比用星语者传递消息更稳定。更别提导航者了，都不需要使用亚空间引擎哪还用得上导航者？”
“整个帝国自神皇主导的大远征以来，跨星系航行和通讯都严重依赖星语者和导航者，一万年过去了，可想而知星语者和导航者壮大成了什么样。”
克里德说话很直接，直接挑明了导航者和星语者的威胁，也在暗示秦墨如果要强行推广维度引擎后果很可怕。
但秦墨比克里德更清楚这些事。
见秦墨没听进去自己说的话，克里德也就不再多说，使劲抽一口雪茄后突然笑出声来。
笑容在至高堡主的脸上可不多见。
“真是不敢相信。”克里德笑着摇头，“一个白盾蛋子迷航到泰隆星系，认识了一个军团长，然后白盾蛋子跟军团长做了个约定，说要在卡迪亚危机时军团长要伸出援手……命运啊……”
“说实话，我觉得当初让你迷航到泰隆星系的原因不只是风暴……”秦墨若有所思的说。
克里德有些感慨的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事实上在沃斯卡尼人叛变时克里德都不认为自己能当上至高堡主，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墨要派克莱恩来自己身边，后来他才明白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卡迪亚守住了，你以后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至高堡主。”秦墨说，“如果你不接受延寿改造的话，等我再见到你时你大概是个盒子了。”
“的确。你上次见到我时我还是个年轻人，这会不就是中年人了吗？”
“等我要离开卡迪亚时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一个可以无限次凭空制造雪茄的机器，而且这种雪茄里内含纳米机器人，它会保证你身体健康并尽可能活的更久。”
“那么就请泰隆之主再给我附赠一个铁肺吧。”
“……”
秦墨和克里德谈笑着。
说着说着，克里德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面色凝重的抽着雪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良久，克里德突然开口：“我希望你在离开卡迪亚前能帮我做一件事，那就是看到瑟因成为新任堡主后再离开，如果他不是新任堡主，就请你想办法让他成为堡主。”
“你在说什么？”
克里德的思维跳跃到让秦墨都难以理解。
另外秦墨知道瑟因是克里德的敌人，他在沃斯卡尼铁骑兵叛乱时听克里德的指挥，但对克里德一直不服气，为什么要让瑟因成为新任堡主？
“瑟因的指挥能力很差，但他知道怎么在战后稳定卡迪亚的局势，如果我不在了，那堡主的最佳人选就是他。”克里德说。
“等等……你不在了？为什么……哦……”秦墨本想问克里德怎么会不在，但突然恍然大悟。
克里德在这场战争中做的一些事是不太合规矩的，再加上一些别的因素，克里德很可能在战后面对一场审查。
在帝国中，英雄并不一定得到掌声和赞美。
“堡主。”凯尔突然走进办公室，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犹犹豫豫的走到克里德面前。
“什么事？”克里德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问了。
“那些审判官希望能和您谈谈。”凯尔无奈的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墨，“独自谈谈。”
“我知道了。”克里德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后快速写下一份绝对要确保泰隆人能离开卡迪亚的命令。
只要克里德的至高堡主头衔还没有被拿下，泰隆人就可以不受阻拦的离开卡迪安之门防区。

第二百五十三章：审问
将命令交给秦墨后，克里德淡然起身跟随凯尔上士离开办公室，前往审判官想要与他进行私人谈话的地方。
秦墨注视着克里德的背影目送其离开。实话说，他并不觉得克里德被带走是令人意外的事情，另外卡迪亚上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到了恶魔，审判官们应该正为如何处理卡迪亚人和泰隆人感到头疼至极。
“帝国，人类帝国。”秦墨呢喃着，目光看向窗外。
黑市方尖碑将恐惧之眼缩小了一半，卡迪亚的天空看起来已经没那么紫和恶心了，这让秦墨心情好了一点。
但只是稍微好了一点。
随后让秦墨感到烦心的就是帝国。
帝国简直是个标准的大反派，英雄得不到该有的待遇，审判庭横行无忌锤这锤那……如果这个宇宙里没有混沌，秦墨会毫不犹豫将帝国定为敌人，将以毁灭帝国作为头等目标。
但帝国这么恶劣也并非没来由的，大环境太恶劣了。
秦墨也明白，审判庭就算再怎么横行无忌和令自己感到恶心，它仍然是极其有必要存在的机构，因为如果没有审判庭的遏制，各种妖魔鬼怪就会在帝国遍地开花。
审判庭里有卡拉马佐夫这种极端疯子，也有艾森霍恩和霍斯特这种干实事的，后者是真的处理过一个又一个足以毁灭数百亿人的灾难，虽然艾森霍恩和霍斯特他们的行事方法有时候也很极端和恶劣。
所谓必要之恶就是如此。
在这个宇宙里由于混沌无孔不入的腐蚀，理性和温和变成了只存在于梦想中的超级奢侈品，在这个时代只有泰隆星区的人才配拥有这种“奢侈品”。
不是因为泰隆人比帝国其他地方的人更高贵更特殊或稀有，只是因为泰隆星系有一个星神外加一枚星神碎片，可以让泰隆星区范围内的物质结构变得更稳定更难以被灵能浸染，仅此而已。
人类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就像一只遭受过虐待的小猫，看到任何一点动静或新东西都会炸毛。
审判庭对于帝国绝大部分地区而言仍是必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得忍受他们的胡作非为。
至少克里德不应该受这无妄之灾。
思索至此，秦墨建立与泰隆军队高层的通讯，同时联系上格雷和亚当。
“天体引擎修复完毕，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卡迪亚返回泰隆。”格雷以为秦墨找自己是为了吩咐返回泰隆的事情。
“不，我们不能这么快就回去。”秦墨摇头，“在卡迪亚多待几天，卡迪亚人肯定会搞个庆功会，我们不能缺席。”
“是。”格雷领命。
“海军人员用参加庆功会吗？”亚当问。
秦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摇头：“不，你们全部留在战舰上，确保只要我的命令传达到你那后，海军就能立刻投入战斗。”
……
咚，咚，咚。
咚，咚，咚。
在米拉克棱堡一间阴森的地牢里，格雷法克斯坐在克里德和凯尔的对面，正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阅读着。
不知道是格雷法克斯闲得慌还是就有这习惯，总之她在用自己靴子的根部磕着三人之间的办公桌。
这办公桌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被放在地牢里用来审讯犯人的，桌面都长霉了，散发着一股臭味。
格雷法克斯已经官复原职了。
由于亚空间风暴的原因，在宇宙里消失一阵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格雷法克斯从另一名审判官那里了解到，她失踪的报告直到半年前才传到审判庭高层那。
“跟你一块的那些古老星际战士们呢？”克里德拿出一支雪茄，一边点火一边询问。
“在隔壁。”格雷法克斯说。
“不出所料。”克里德淡然点头，深深抽了一口雪茄。
格雷法克斯观察着克里德，见他过肺了，立刻凭借经验认为这家伙如果没有进行过机械改造的话一定是个硬汉。
“你说想要和我单独谈谈，为什么要让他留在这？”克里德说着看了一眼凯尔。
格雷法克斯微笑反问：“我就是想让他留在这，不行吗？”
克里德没作应答，他知道格雷法克斯在用这种行为展示自己的权势，进而形成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接下来格雷法克斯无论表现出什么态度，或轻蔑或狂妄，这些态度都只是她审讯手段的一部分，这名老练的审判官很可能并没有真实的性格。
“我问你答。”格雷法克斯将双腿搭在桌子上，身体后仰，“你为什么在战争中下达对贝洛娜审判官的驱逐命令？”
“因为这个疯婆娘是来捣乱的，任何来捣乱的疯婆娘我都会把她踢出去，如果现在是战时的话你跟她是一个待遇。”克里德回答。
“泰隆人为什么会来支援卡迪亚？明明泰隆星区距离卡迪亚远的令人发指。”格雷法克斯再问。
“因为泰隆人是人类，就这么简单。即便他们不出手也没什么可苛责的，至少他们不会到处找茬丢人现眼。”克里德再答。
“在战争中你签署了扫描允许文件，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允许泰隆人的舰船或虚空建筑扫描卡迪亚的文件。”格雷法克斯又问。
“当然，这是为了找出卡迪亚上可能被敌人利用的灵能者，卡迪亚和帝国海军并不具备这种强大的扫描能力。”克里德又回答。
格雷法克斯不再提问，意味深长的笑着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克里德面前。
这是克里德的档案，上面显示他曾经碰上过风暴然后迷航到泰隆星区一阵子，但是具体的事情经过上面没有记录。
“这份档案……”克里德注视格雷法克斯，冲她吐出一口烟，夹着雪茄的手敲了敲桌面，“谁允许你调取它的？”
“我想查，所以就查了，有问题吗？”格雷法克斯反问。
一旁的凯尔再也无法忍受格雷法克斯对堡主的无礼，愤怒起身，但在说话时压抑住了愤怒：“你既然对泰隆人的事情这么好奇，为什么不把泰隆之主弄到这里审问他？是就乐意拐弯抹角还是欺软怕硬？是不是因为你审问堡主时堡主会以大局为重，审问泰隆之主是真的会吃激光？”
听到凯尔说的话，克里德脸色骤变。
格雷法克斯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轻描淡写的问：“我为什么不能审问所谓的泰隆之主？我为什么审问他就会吃激光？泰隆星区不是帝国的一部分吗？泰隆之主是帝国的敌人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闭嘴。”克里德白了一眼凯尔，“泰隆人跟这场谈话无关，你提他们干什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我不信
“哈哈哈哈。”
格雷法克斯突然发笑，笑的很开心。
但地牢内的气氛没有因此变得缓和，反倒是更凝重了。
凯尔坐下来抱歉的看向克里德，后者狠狠瞪了凯尔一眼。
凯尔这辈子都没见过克里德瞪自己，他从来都承认自己虽然比克里德年长的多，也比他更早加入突击军，但自己无论什么方面都比不上克里德。
在战场上热血上头可以不畏生死，在别的地方热血上头不是好事。
“别太抗拒这场谈话。”格雷法克斯突然抬起手拍了一下漂浮在旁边的伺服颅骨，这颅骨眼部孔洞中散发的光芒消散，转向墙壁。
克里德知道这是伺服颅骨的记录功能被关闭了，格雷法克斯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想让接下来的谈话被记录。
“谈点私密的悄悄话吧。”格雷法克斯靠在椅子上，“随便问，只要我的答案能解除你对我的敌意。”
“审判庭为何一直针对泰隆星区？”克里德立刻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场谈话就是针对泰隆星区的，格雷法克斯之前的所有问题都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泰隆星区的信息。
克里德就很纳闷，不愿意用维度引擎那就不用，为什么要针对泰隆人呢？
“因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泰隆人是异端。”格雷法克斯说。
“你在胡扯。”克里德摇头。
“别着急，听我说。”格雷法克斯开始讲述。
审判庭之前派到泰隆星区的审判官的见闻被格雷法克斯讲述出来，格雷法克斯自己在天体引擎上的见闻也被讲述出来。
尤其是皮肤已经没了，只剩下钢铁骨架的一个名叫格雷的人，而类似他这样的人在泰隆星区还有更多。
格雷法克斯又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认为格雷是一种铁人。
这并不是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而是格雷法克斯曾经就见过类似的铁人。
另外格雷法克斯还说出自己在星系中其他同僚那收集到的情报，一些对泰隆人比较了解的审判官声称，泰隆战舰里只有很少的操控者。
已知帝国海军舰船配备沉思者阵列湿件，所需船员尚且数以万计，泰隆舰船为何只需要很少的人就能操控？这不是使用了憎恶智能的原因吗？
格雷法克斯说了好半天，将自己和审判庭对泰隆星区的怀疑全部告知给克里德，希望克里德能动脑子想想，这些敌意和针对是否毫无缘由。
“但是……但是泰隆人真的帮忙防御了卡迪亚，卡迪亚人与泰隆人并肩作战，如果他们真的是异端怕不是早就发起攻击了，卡迪亚还能屹立不倒吗？”克里德问。
“唉……”格雷法克斯长叹一声，抬起鞋跟敲了敲凯尔面前的桌面，“出去。”
凯尔担忧的看了一眼克里德，见堡主点头命令他才转身离开地牢。
在地牢内只有克里德和格雷法克斯两个人后，后者开始讲述一件秘密的事情。
“你听说过千疮之子吗？一群叛徒的故事。”
“千疮之子是一个阿斯塔特军团，他们曾为人类而战，但最后他们受到蛊惑变成叛徒。”
“千疮之子可以驱使精灵，那些长相怪异令人厌恶的精灵就像他们的奴隶一样，甚至为他们擦枪干家务活，你能想象吗？”
“但是在千疮之子堕落的过程中这些精灵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后世的我们才知道那是什么精灵，那是灵能生物！就跟你们卡迪亚人在战争中见到的蓝皮怪物差不多！”
“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你们卡迪亚人是千疮之子，泰隆人是精灵，这样的话……”
格雷法克斯没继续往下说，但克里德明白审判官的意思是什么。
泰隆人即便是异端他们也不会把异端两字写在脸上，到处张牙舞爪大声宣扬自己是异端，自己要诛灭伪帝，而是会蛰伏起来显露出友好的一面，等到关键时刻跳出来背后捅刀子。
就跟沃斯卡尼人叛变是一个道理。
“所以堡主大人您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吗？”格雷法克斯皱眉问，“你也不是傻瓜，不会真的以为一群偏远星区的土包子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搞出传送技术和铁星球吧？”
“……”克里德一言不发，只是抽着雪茄。
但格雷法克斯觉得克里德明白了，于是询问他：“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是否能让堡主大人迷途知返？”
克里德又沉默两分钟，最终摇了摇头，“我不信。”
格雷法克斯起身离开地牢，然后砰的一声将门踹上。
下一秒门又被打开，格雷法克斯进来把克里德挂满雪茄的腰带拿走，走人时又把门踹上。
……
格雷法克斯离开牢房来到隔壁的休息室，这里是给审讯者们休息的地方，只是光线阴暗了一点，倒是没地牢那么阴森。
当格雷法克斯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时，星系内所有的审判官都在等待她。
气氛有些凝重。
“你不能把堡主弄进地牢里审问，这是绝对不合适的。”一名审判官站起来说。
在场的大多数审判官都起身站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不仅是这些人，就连格雷法克斯也认为把克里德塞进地牢里绝对是过分了，但她需要让克里德与泰隆人绝对隔离开，避免堡主受泰隆人的蛊惑而变得更加抗拒审问。
“你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有什么影响吗？”那名反对者说，“卡迪亚人会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
“那就不要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格雷法克斯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好，够疯。”反对者离开休息室，同样反对格雷法克斯的其他审判官也跟着离开。
绝大多数人都走了，只有一个留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新晋审判官。
格雷法克斯对同僚也不太信任，所以并没有理会他，直到他开口说话。
“我知道您在做什么，泰隆星系是绝对的异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获取到足够的证据，至少能说服审判庭的绝大多数人认为有消灭泰隆星区的必要。”
闻言，格雷法克斯一言不发。
年轻审判官继续说：“我觉得您从堡主入手是正确的，我们必须得尽可能避免和泰隆人正面冲突，也不能让他们找到发起冲突的理由，否则高层就又会考虑到局势问题然后下令取消调查，针对泰隆星区的调查会不了了之。”
格雷法克斯终于正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非常赞许和欣赏他，于是说：“我授权你与我一块调查这件事。”
“多谢，这是我的档案，请您过目。”年轻审判官双手奉上一张羊皮纸。
审判官合作需要互相知根知底，对方直接把档案拿出来说明他很懂事很上道，格雷法克斯更加满意了。
格雷法克斯快速阅读了一遍档案，发现这名审判官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另外他有一个父亲是机械修会的一员，但格雷法克斯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机械修会里那些把自己改造成机器的狂热疯子可不会讲什么父子之情，档案上也写明两人在三十年前就断了关系。
“多谢您能让我参与调查。”年轻审判官再次恭敬行礼，“我叫查克。”

第二百五十五章：滑头查克
……
片刻过后。
刚刚表明要与格雷法克斯一块调查泰隆星区的查克，此时正站在两人的调查对象也就是秦墨的面前。
秦墨看着查克，回想起这家伙是当初第一波抵达泰隆星系的审判官的一员。
现任阿格里皮纳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正是这名审判官的父亲。
审判官……
秦墨注意到查克已经不是学徒了，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审判官。
这跟泰隆星区扯上关系的父子俩都得到了直接或间接的好处。
“如我所言，泰隆之主。”查克刚刚将他和格雷法克斯的对话转述了一遍，然后又说了克里德现在的情况，“那个贱人就是在针对你们，堡主只是她用来获取对泰隆星区不利信息的途径。”
秦墨静静听完查克所有的话，笑着问他：“那贱人知道你说她是贱人吗？”
“不，当然不知道。”查克有些尴尬的笑了，“如果让她知道，她绝对会用高跟鞋狠狠踩我。”
“我怎么看你这样子，像是巴不得要让她知道呢？”秦墨笑问。
“不不不，您从哪看出来的？”查克赶紧摇头。
玩笑几句后秦墨变得严肃起来，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自从审判庭派出第一波审判官调查泰隆星区开始，双方就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审判庭是真的对泰隆星区有敌意，但又不想马上撕破脸，当泰隆星区展现出强硬的一面时对方又会妥协。
出现这种微妙的平衡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在审判庭看来泰隆星区实在是异端的有点离谱。
普通的异端说打就打了，但有天体引擎和成规模海军的异端可不能说打就打，在不能确保歼灭泰隆星区时就只能先维持平衡。
这种平衡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被打破，那就是帝国从现在诸多危机中抽开身，可以往一片战区上砸巨量人力物力的时候。
现在还不能打破平衡，审判庭还会尽可能避免自己的人主动打破平衡。
思考一番后，秦墨正视查克：“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你敢不敢。”
“我来都来了，您就别问敢不敢了。”查克无奈说道。
在查克看来泰隆星区毫无疑问就是异端，不然还能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是真不想过来掺和关于泰隆的事情。
查克不是自愿来到卡迪亚的，是他的父亲维克认为审判庭还会找秦墨的茬，所以让他过来掺和。
查克很早就与父亲断绝关系，但受限于性格和一些心理因素以及不切实际的奢望，他总是捏着鼻子执行维克的命令。
“你可以乘坐运输机靠近我的舰队，然后要求随便哪艘战舰的舰长交出一个人供你审问。”秦墨说着自己的想法，“不会有人真的被交给你，但是事情被搞大了。”
“我这就去您的海军舰队那。”查克起身行礼，“但是请您千万嘱咐亚当上将，让他看见涂有乌鸦标志的运输机时不要开火，别真把我炸了。以我之前的经验，你们泰隆人能干出这种事。”
秦墨连连点头。
查克这才放心的离开，但没走几步又折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霍斯特大人早就来到星系里了，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至于在哪个世界我也不太清楚，他总是神出鬼没……他之前让我提供了一些关于黑石的情报。”查克说。
秦墨点头：“那不是更好吗？”
……
十分钟后。
正在准备对克里德开始第二轮审问的格雷法克斯接到了一个消息。
星系中的泰隆海军战舰将武器对准了审判庭的船，原因是有个审判官跑去他们的舰队那里，要求他们交出一个人。
得知这个消息时格雷法克斯没什么反应，她瞬间接受现实，并且意识到肯定是那个叫查克的家伙做的，因为其他审判官现在不乐意插手。
唯一能让格雷法克斯感到惊讶的，就是查克这家伙的光速投靠以及光速背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且早有预谋。
但这些困难并不足以阻止格雷法克斯进行调查，真正让她不想继续下去的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霍斯特。
这位神出鬼没的传奇审判官一直都在卡迪亚上，进行一项秘密调查。
“该结束了。”霍斯特说。
“就因为他们把舰炮对准了我们，我们就吓得赶紧停止调查。所以审判庭现在变成了一个可以随便让他人恐吓的软蛋部门？”格雷法克斯都被气笑了。
“别说气话，你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霍斯特说，“我们知道他们是异端，他们也知道他们是异端，但是现阶段我们无可奈何。”
格雷法克斯点头，她确实明白道理，但就是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泰隆势力是前所未有的，我们不得不采用更特殊的方式对待他们，而在他们到底是不是敌人这件事上我们也得慎重考量，这就是为什么有关于泰隆星区的调查必须中止。”霍斯特继续劝说。
格雷法克斯静静听着，意识到霍斯特对泰隆星区并不是非常警惕，甚至觉得他们是否是敌人这种事都得慎重考量。
这也让格雷法克斯认为泰隆势力确实非常特殊，甚至帝国上下无法对他们有较为统一的意见。
一部分人觉得泰隆人都是异端，一部分是骑墙观望的，还有一部分是想搞点好处的……但凡能有一个较为统一的意见，断然不会如此被动。
“那个泰隆之主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堡主出去吗？我这就把堡主请出地牢。”格雷法克斯觉得这是长期战斗，于是暂时妥协。
“不，等五天。”霍斯特摇头，“无论堡主是否能让你获知更多关于泰隆的信息，你都绝对不应该把他关进地牢，这是非常不合适的。但既然你这么做了那还是先等五天再说。”
格雷法克斯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了，我需要你协助我调查黑石。”霍斯特说起正事，“我观察到那些黑球曾经在黑石方尖碑下面乱窜，恐惧之眼被遏制的原因与其有关，我们得搞清楚方尖碑是怎么运作的。”
说完不等格雷法克斯同意，霍斯特就先走一步了。
前者只能快点跟上。

第二百五十六章：再会
黑暗中难以计算时间。
克里德不知道自己在地牢里待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自己的胡子更长了。
门口站岗的审判庭暴风兵很尊敬克里德，时常会在门外告诉克里德外界发生的事情，甚至偶尔会偷偷塞进来一支雪茄。
克里德得知格雷法克斯囚禁自己这件事并没经过批准，也没有外传，卡迪亚人以为堡主只是太疲惫了需要休息。
几乎所有审判官都认为囚禁堡主是疯狂的做法，甚至他们与格雷法克斯闹到拔枪对准对方，但格雷法克斯仍然坚持己见。
暴风兵认为格雷法克斯很快就会释放克里德，因为审判庭让她滚出卡迪亚的命令很快就会被送来，审判庭认为堡主需要被审查，但绝不是在地牢里。
这些信息克里德只是听，并不认为一定是真相，因为门口这俩暴风兵很可能就是被审判官们安排过来的，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预先编排好的。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克里德突然看到地牢的门被打开。
秦墨的金属身躯出现在门外，门口的暴风兵打开门后转身走人。
“你被关了五天。”秦墨进入地牢，地牢的高度容纳不了这具躯壳，但秦墨就是挺直腰板站在地牢里而不是蜷缩着，这里的空间被扭曲了。
“五天？我以为过了五十年！”克里德苦笑着说。
秦墨漂浮到克里德面前，将一个腰带递给他。
当克里德的手触碰到腰带时，一支雪茄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我还以为你之前开玩笑呢。”克里德赶紧将腰带穿上。
“那女审判官问你什么了？”秦墨问。
“你应该能想得到。”克里德无奈摇头。
秦墨早就觉得克里德只是被审查的话不可能被关在地牢里，所以肯定还是因为审判庭和帝国一些高层对泰隆星区的敌意。
“从这走出去吧。”秦墨说。
克里德不知道自己被允许离开地牢，但他相信秦墨，所以还是跟着秦墨一块离开牢房。
外面的审判官正在和凯尔签秘密文件，让他为克里德这几天的遭遇保密。
凯尔一直不愿意签，直到克里德点头默许他才在文件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克里德也被要求签一份秘密文件，他签了。
一名审判官走过来对克里德道歉，然后为他披上突击军的大衣，整理了一下他的仪表，让他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克里德突然对秦墨说：“你应该想办法缓和与审判庭的关系，这样下去若是被打成异端可就完了。”
“我本来就是异端。”
秦墨的回应令克里德呆愣了两秒。
“如果这个宇宙没那么危险，不是危机四伏群狼环伺……”秦墨继续说，“我会成为帝国的敌人，使人类陷入愚昧和苦难的一切都将被我屠戮殆尽。我来卡迪亚与你们并肩作战的原因，是因为我比起敌视帝国更敌视那些混沌杂碎。”
闻言，克里德心情复杂。
克里德其实明白秦墨的想法，早在泰隆巢都里秦墨就说过自己为人类而战非为帝皇而战。
作为卡迪亚的堡主，克里德认为自己应该敌视这样的人，但他就是敌视不起来。
“泰隆之主。”一个审判官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背着手走过来，微笑询问，“堡主已经被释放，你们的战舰是否可以把炮口从我们的舰船上挪开了？”
秦墨默默点头。
此时克里德才知道自己被关着的这几天发生了多么严峻的事情。
而审判庭的态度也耐人寻味，是即对泰隆星区有敌意，又不想跟泰隆星区爆发冲突，双方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这种平衡什么时候被打破就不知道了。
“我会在三天后离开卡迪亚。”秦墨在审判官离开后向克里德说。
“无论如何，你们帮助过卡迪亚。”克里德握住秦墨的手，“等到泰隆星区遭受危机时，卡迪亚也会帮助你们。”
“谢谢。”秦墨点头。
克里德继续说：“我还会帮你推广维度引擎，至少卡迪亚人的运输舰必须使用维度引擎，如果哪天运输舰不用维度引擎了，那一定是我的堡主身份因为这事被撸掉了。”
“那还是别推广了，你堡主身份被撸掉是小事，让别人暗杀可就不好了。”
“没什么可怕的，你给我的雪茄腰带肯定不只是能让我有不限量的雪茄，应该还有护盾功能吧。”
“还真没护盾功能，但你遭受危机时会有一个雪茄神从腰带里跳出来保护你。”
“……”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克里德又变回往常那面瘫一样的硬汉脸，深吸一口气后道别：“再会。”
虽然距离返回泰隆还有三天时间，但这三天是用来准备的，秦墨知道两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再会。”
……
三日后。
泰隆陆军全部登船，与海军战舰一块赶往星系中的空旷地带。
天体引擎脱离恒星轨道，向着星系边缘航行过去。
卡迪亚人在星球地表和虚空港里聚集起来，送别这些曾并肩奋战过的友军。
泰隆战舰上挂着巨型横幅，这些写满感谢话语的横幅是星系内国教人员组织人们制作的。
国教甚至给泰隆舰队制作了一个超大号的双头鹰标志，用于褒奖泰隆海军在此次战争中做出的忠诚贡献，但这双头鹰标志没被带走，而是转赠给了克里德。
秦墨站在泰隆之主号战列舰的观景台上，看着从远处航行过去的泰隆战舰。
观景台位于战列舰舰首的区域，用于检阅海军。
秦墨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保住了，大粪坑不会展开，这次卡迪亚之行目标实现。
但高兴之余秦墨还有点担心。
卡迪亚上的人都见过恶魔，一切关于恶魔的消息都被审判庭封锁着，但这次他们大概是封锁不住了。
见过恶魔的人太多，就算把卡迪亚人全杀光那还有同样见过恶魔的泰隆人。
秦墨倒是不担心审判庭开屠，只是克里德是否要承担责任，但转念一想也不再担心。
克里德不是小孩子，他是个堡主，总有应对麻烦的办法。
“盖乌斯应该还被审判官审查呢。”身后的格雷突然说。
“盖乌斯是谁？极限战士的星际战士？”秦墨转头问。
“一个连长，他是一万年前的老兵，和那个女审判官一块出现在天体引擎上的。”格雷解释道，“他们的盔甲和其他星际战士的都不一样，很古老。”
秦墨笑了笑，转过头去的同时说道：“审判官们会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第四十一个千年震撼。”
舰队继续向远处航行。
在即将离开卡迪亚时，秦墨张望了一下整个星系，也没看到考尔和他的探索者之王号出现。
“这家伙也忒慢了。”秦墨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将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的进程加快了多少，反正考尔到现在还没赶过来。
之所以这么关注考尔，是因为秦墨知道这位机械修会贤者有个使命，那就是使用名为命运铠甲的造物复活第十三位基因原体基里曼。
秦墨是真的希望基里曼复活，因为这位基因原体是个明白人，比帝国现在的高领主议会强太多了。
跟审判庭和高领主这些虫豸在一块，怎么可能完成在物质宇宙驱逐亚空间影响的大业呢？
“唉。”秦墨长叹一声。
“总督为何叹气？”格雷问。
“战争胜利了，但要处理的事还很多。”秦墨转身看向格雷的腹部，“比如你肚子里的爪子。等回到泰隆后我得想办法把它拿出来。”
格雷无奈一笑，低头看向腹部。
此时仿生皮还没被贴上呢，荷鲁斯之爪在格雷的金属骨骼里清晰可见，正攥着那枚仅存的反应堆。

第二百五十七章：海洋世界
泰隆三号海洋世界。
蔚蓝色的海浪冲刷着海岸线，本想在海里游泳的温妮莎被冲上岸，她从泥沙中站起来，尴尬但不失优雅的甩动金色长发。
海滩上刚从卡迪亚返回的泰隆军队士兵和休假平民们纷纷侧目。
在许多人的注视中，温妮莎迈开步伐走向沙滩上一个卖饮料的本地人摊位前，掏出一王座币买了杯冷饮。
“感谢您的惠顾，祝您休假愉快。”摊主将王座币揣进兜里，面无表情的说着早已重复无数次的话。
泰隆三号上有本地人，这些本地人是在泰隆三号被超维天穹改造成海洋世界后移居过来的，这些人是海洋世界唯一的常住人口，工作就是卖东西和维护设施。
温妮莎喝着冷饮在海滩上漫步。
天色已晚，但不远处城市中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被禁止离开泰隆星区的歌手们在市中心的舞台上唱跳。
沙滩附近还有很多娱乐设施，甚至有一座人工制造更稳定海浪的冲浪设施。
视野中很远处的位置有一座触及行星轨道的矿物攫取装置，但无伤大雅，整个海洋世界的一部分看起来仍然很漂亮。
“听说在一百年前，只有贵族才能来到这个海洋世界度假。”
“这是谁他妈跟你胡扯的东西，新兵？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十年前这里还是个到处都是石头的鬼地方。”
“啊？我听一个巢都世界的贵族说的……”
“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你参军之前是打螺丝的对吧，跟你一块打螺丝的能是贵族？再者绝大部分巢都贵族都因为叛乱被干死了。”
温妮莎听见一群士兵正在聊海洋世界的事，她从这些士兵们身旁经过，说了一声：“我就是贵族，我知道泰隆三号一百年前就是海洋世界。”
士兵们闻言齐刷刷的看向温妮莎，头顶仿佛出现了一个问号。
温妮莎坏笑着走了。
在沙滩上每走十米都能碰上一样好玩有趣的东西，但温妮莎并未停住脚步，直到她来到进城的道路上突然看到一群在路边招开拓者的人，这才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加入开拓者，我们将前往荒无人烟的星球开辟新的家园！”
“我们将驾驶工程机械夷平原始森林，我们将在荒漠中建立绿洲！”
“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不再只有五十五个世界！”
穿着开拓者红色制服的人正在对来往度假人大声宣讲，许多平民围绕着开拓者们，报名的位置前排成一条从道路延伸到海岸线的长队。
温妮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艘殖民船正停在泰隆三号的轨道上，密集的运输机正在海洋世界各处往返，将新的开拓者送到殖民船上。
这艘殖民船刚刚被研发和制造出来，星系中从没有秦墨本人发出的开拓新家园的命令，从造船到招人完全是自发的。
温妮莎注视着这一幕。
她看的很入迷，连一架运输机停靠在自己身后的空地上都没发现，也没发现秦墨从运输机上走下来，站到她身后。
禁卫之一的安瑞达从运输机上下来，站在秦墨身后，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着的是荷鲁斯之爪。
这玩意已经被从格雷身上取下来了。
“你看的挺入迷。”秦墨站在温妮莎背后，“这是要悟出点什么？”
“我看到了进取，开拓，勇气。”温妮莎说，“泰隆星区的大多数星球都贫瘠恶劣，而他们竟然要去开拓新的家园，他们明白这有多艰难，但他们无所畏惧，坚信自己的勇气足以克服一切……这正是我想要看到和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的。”
说完，温妮莎回过头看向秦墨。
秦墨愣了一下。
只见温妮莎的头发飘舞着，两颗眼球被金色光芒包裹着，一滴泪水从右眼滑落。
在这一瞬间秦墨仿佛看到了一具骷髅，矗立在黄金王座上的骷髅。
温妮莎显然被附体了，并非是她想看眼前的一切，而是他想。
“所以，你现在不仅能让她帮着传话，还能直接附身她？”秦墨问，“那太好了，我建议你马上去泰拉，让审判庭滚远点。”
“对不起，做不到。”他摇头。
沉默一阵后，他继续说：“这个女孩是亿中无一的珍宝，我对她说话时她的脑袋不会被烧成渣，但她并不是我的传谕使，只是我观察你的棋子。”
“况且我的意志并不统一，无法在对你的态度上达成一致，我是倾向你的，但另一个我和其他很多个我都仇恨你，就像你仇恨灵能一样。”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由于血肉之躯的影响才倾向人类，还是选择人类作为眷族，亦或者是像你们给惧亡者精心打造的陷阱一样，人类现在的甜蜜会变成将来被吸食灵魂时的痛苦。”
秦墨听完所有的话，突然回想起帝皇其实也是个超级谜语人，但好在此时不至于听不懂他说的话。
帝皇被黄金王座折磨的太久，再加上一万年的信仰扭曲了他，不太恰当的说就是帝皇有点精神分裂了。
将来基里曼进泰拉见帝皇时也会发现这一点。
“你做的太好了。”他又突然改变了态度，“理性，科学，进取，这就是我对你统治下一切事物的评价。”
“别给我戴高帽。”秦墨摇头。
泰隆星区现在的一切建立于有一个可以使用星神力量的人的庇护上，如果不是星神力量使泰隆星区的物质结构变得更稳定更不容易被灵能渗透成筛子，那泰隆星区的每一个世界都会和帝国大部分世界那样，变得危机四伏又满是苦难。
秦墨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想要推广维度引擎，而不是想要让帝国的每一个世界都变得像泰隆星区的世界一样，至少暂时不能。
“一些叛徒认为我是玩弄巫术的小丑，你也这么认为？”他突然问。
“当然不是。你能承受一万年的折磨，想方设法庇护人类。”秦墨尽可能压抑着对灵能的厌恶，“人类之主，名副其实。”
听完这句评价，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点点头：“说正事吧，你来找这个女孩是不是想要让她询问我关于那武器的事。”
“是的。”秦墨将荷鲁斯之爪从安瑞达手中接过，“提点建议，我酌情采纳。”
“我建议你毁灭它，不要让它存在。”他回答。
秦墨点头，但并不打算立刻摧毁荷鲁斯之爪。
这把武器也算是传奇了，它曾经被荷鲁斯用来伤害过圣吉列斯和帝皇，这上面没准还有他们的基因。
思索片刻，秦墨决定把荷鲁斯之爪扔进维度空间，以后在维度空间里研究一下，克隆圣吉列斯和帝皇是不太可能，但没准可以研究出帝皇是怎么出现的。
秦墨随手将荷鲁斯之爪扔进维度空间，转身登机走人。
温妮莎眼中的光芒逐渐散去，感到极其不适。

第二百五十八章：武装供税
运输机飞出海洋世界的大气层，向着位于轨道上的虚空港飞去。
不是只有轨道上才有殖民船，虚空港里也有，而且是五艘。
殖民船必须在轨道上装满人之后赶往虚空港，装上满满的一大堆补给和装备后才能前往寥无人烟的星球上开拓新家园。
“我是真的很纳闷。”秦墨突然说，“开拓活动不是我下令进行的，谁给他们发的物资和装备呢？”
机舱里坐在对面的安瑞达立刻对空处投射出一大堆全息文件和协议，这些都是他调查了解到或者是记录到的。
虽然安瑞达和其他禁卫一样是从里到外都武装到极致的杀戮机器，但他确实是个文官，有些时候文官也需要一点武力，避免出现秀才遇到兵的情况。
“泰隆星区的大多数星系存在一种情况，那就是星系中可能有很多星球，但所有人就是挤在一个星球上。”
“过去大伙咬咬牙还能忍，但现在可忍不了。那些生活在类似军营的集成式居住区里的人最踊跃即出钱又出力。其次是一些企业，比如卖动物的，开采资源的，搞建筑的……总之这些企业出了一部分钱，等新家园开拓好后他们就能分一杯羹，甚至是在开拓活动中分一杯羹。”
“物资和装备都是买的，一些工程企业设计了很多种新型装备。”
秦墨看着安瑞达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看到了大量工程装备，无人驾驶的和有人驾驶的，能在丛林里自由活动的，能在海洋中游荡的……
泰隆星区有很多企业，他们被允许进行小规模商业活动或是研发工作，星区中很多民用技术或工业品都是这些企业在制造。
后勤机械虽然能确保所有人的需求基本满足，但基本满足距离满足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泰隆二号骑士家族的唐娜女爵士经常驾驶骑士前往一些环境恶劣的星球，为当地的开拓者提供帮助，比如杀死一些巨兽，清理几个远古机器什么的……”安瑞达说。
“……”秦墨一言不发的听着，心中略有些担忧。
大规模开拓活动虽然会让泰隆出现更多的世界，容纳更多的人口，但这种开拓行为可能会唤醒死灵王朝。当然，前提是星区中真的存在有死灵王朝休眠的星球。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这就相当于是排雷了。
如果真有死灵王朝存在并被唤醒的话，那就想办法干掉它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
“今年的帝国收税船没来。”安瑞达说起另一件事，“上一次他们来收税时是我接待的，收税船队的帝国官吏隐晦的向我表示维度引擎收了也没用，如果泰隆星区不愿意提供资源或工业品作为什一税的话，那以后就再也不来收税了。”
“最近的帝国收税船队在哪？”秦墨问。
“距离星区仅有一百光年。”安瑞达投射出一张星图，在上面标记出船队的位置。
秦墨稍加思索后命令道：“让海军的一支舰队去把他们带过来，监督他们把维度引擎全部装船后再护送他们离开，一直把他们护送到泰拉附近。”
闻言，安瑞达挑了下眉，觉得此行为虽然粗暴了点但确实是可行。
但安瑞达不明白，如果帝国对于泰隆星区什一税的态度，是“如果不愿意提供资源或工业品作为税收那就再也不来收税”，为什么泰隆星区不干脆就不交什一税了？
安瑞达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秦墨则是回应道：“人类必须停止使用亚空间航行手段，虽然帝国现在还不想用维度引擎但将来会使用，必须确保帝国手里有足够的维度引擎，然后他们才能给舰队换装引擎。”
“但是……我个人不认为帝国会开窍。”安瑞达无奈笑道。
“帝国开不开窍无所谓，将要复活之人能开窍就行。”秦墨说了句安瑞达听不懂的话。
运输机很快进入虚空港，秦墨和安瑞达换乘小型舰船返回泰隆巢都世界。
巢都世界已经不是巢都了，只是名字上还带着巢都两个字而已。
巢都世界环境恶劣到只有一座巢都，但使用超维天穹改造行星并不现实，因为首先要将人口全部转移出来。
但作为泰隆星区首府，巢都世界有陆军和海军部这些体积庞大的管理机构，还有来自各个星系的官吏在巢都活动，还有巢都底巢那巨型工厂的秘密还没调查明白。
受限于诸多条件，管理巢都世界的石人在五年前开始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行星改造工程，在荒漠上修建一座新城市，再把巢都里的人分批次转移过去，然后在修建更多的巨型城市，改造巢都……
当工程结束时，巢都世界的诸多秘密会被彻底发掘，整个行星会被改造成理想城。
铸一城为世界，铸世界为一城。
得益于物质打印技术和其他诸多先进科技，这场改造进行的有条不紊且非常快速。
当秦墨站在舰桥里眺望巢都世界时，他看到整个世界的表面都由钢铁森林构成，星球表面上有一个闪耀着光芒的三角形区域，那是铸造区。
在世界南极部分，有一座城市大小的科研中心正等待使用，秦墨打算去那里研究荷鲁斯之爪。
相比起战争时期，现在的事情不多也不忙，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值得关注的事情无非就是巴尔那边的战斗，以及铁人母舰与泰伦虫族的养蛊式战斗。
在开始研究之前，秦墨突然想起有一件事必须交代给安瑞达。
“在将来泰隆星区可能会遭遇进攻，攻击可能来自于异形，也可能来自于亚空间生物……我们不能让星区变成战场。”秦墨说。
安瑞达立刻明白秦墨的意思，那就是在泰隆星区周边打造防御带。
这倒是容易，唯一稍微麻烦点的事就是星区之外的星系不归泰隆管，帝国除了收税以外也不咋管。
“对周边星系发出信息，无论他们正在面对什么麻烦，只要来泰隆星区求援就可以得到帮助，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对外宣称并入星区。”秦墨说。
这个办法是故技重施，当初星区还没建立之时，就是用这办法拉拢泰隆星系附近的其他星系，效果非常显著。
“是。”安瑞达行礼领命。

第二百五十九章：冥府星系
……
猩红伤疤星区。
相比帝国的绝大部分星区的环境，猩红伤疤这里的环境恶劣到极致。
星区中存在着辐射，这些过量的辐射甚至导致星区内每一个星系里的每一个星球的地表都是血红色。
第九位基因原体圣吉列斯成长的星球巴尔就在猩红伤疤星区内，而圣血天使战团及其他所有天使子嗣都将巴尔视为母星。
巴尔所在的星系的重要性远超星区内其他星系，重要性第二高的是冥府星系。
但在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看来，冥府星系中的第三颗星球比从未去过的巴尔更重要，因为那是他的母星，是数百年前成为帝皇天使前的成长之地。
所以，风暴之女号的第一个目的地不是巴尔，而是冥府星系。
当战团旗舰从维度空间中钻出时，身处舰桥的福罗斯和连长们都看到了冥府星系。
刚刚从引擎舱室赶来的泰莎也看到了。
由于不想刺激到此地的防守军队和舰队，泰莎特意设定维度脱离点为星系边缘。
战舰想要航行到星系内部去，必须先跨过一条小行星带。
“不要直接航行过去。”福罗斯向泰莎命令道，“那些小行星带有异常低温，会冻结穿过的战舰。”
“是。”泰莎点头，目光看向舷窗外的行星带，呢喃道：“这就是战团长您曾说过的光辉之盾吗？”
福罗斯惊讶于泰莎的好记性，同时点了点头。
在当初将年幼的泰莎姐妹救出瘟疫肆虐的行星时，福罗斯当了一阵子育儿保姆。
没办法，谁让泰隆星系是个连国教牧师都能感染无信之瘟的地方……
直到泰莎姐妹被带到泰隆星系进入孤儿院前，福罗斯每天晚上都会跟泰莎讲述冥府星系的故事。
那个名为光辉之盾，可以冻结船只的小行星带也被讲述过。
甚至福罗斯还说了光辉之盾是星系防卫力量的一部分，外来的敌对舰船如果找不到能通过光辉之盾的路线，那就无法进攻冥府。
“我们使用的是能量护盾，应该可以直接穿过才对。”泰莎进行了一番计算，然后将结果告诉给福罗斯。
福罗斯没有立刻回应，他注视着舷窗外发呆。
连长们都看出来福罗斯分心了，他从即将从维度空间脱离时就在想别的事情，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风暴之女号旗舰可以直接通过光辉之盾，但在福罗斯的记忆中，他乘坐的那条战舰不可以。
“继续航行。”一连长没有打扰福罗斯，转头向泰莎下令。
旗舰全速航行。
在进入光辉之盾后能量护盾上结满了冰霜，这些寒冰并不会对护盾造成影响，但却会使护盾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激活，体积和范围全部可见。
旗舰在光辉之盾中穿梭，一些小行星被能量护盾弹远，前方的视野也逐渐清晰起来。
在旗舰即将航行到边缘时，舰桥内所有人就已经能通过舷窗看到冥府星系的现状了。
眼前是一个地狱般的景象。
冥府星系内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巨大生物，这些生物如战舰一般庞大。
无数黑点构成的黑雾在每一颗星球与生物战舰间往返。
除了冥府星系标志性的两颗恒星之外，星系中其他地方都变了样子。
泰莎担忧的看向福罗斯的背影，发现战团长正在颤抖。
此时旗舰自动释放出的扫描波探测了整个星系，并将结果传回舰桥之中。
一道数据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虫族生物战舰：三万九千七百八十二艘。】
【虫族生物：不计其数。】
【星系中人类数量：0。】
【数据评估：此星系的每一颗星球都失去价值，其上不存在友军，不存在人类，只有虫子。另外星系中绝大多数星球都被太阳能烧灼过，原因未知。】
“战团长！”一名连长快步走到福罗斯跟前，希望他能下达离开星系的命令。
一些生物战舰已经注意到从光辉之盾中驶出的风暴之女号，那些由无数小型虫子组成的庞大黑雾正扑向旗舰。
“再前进两公里，只要我能看到冥府三号的海洋就好。”福罗斯说。
他的声音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乞求。
“准备战斗。”连长提醒其他人，转身离开舰桥前往能量护盾破碎后虫子可能登陆的舰体部分防御。
战舰内的七百名恸哭者星际战士全部动员起来，与凡人仆从一起赶赴舰体边缘加入防御。
但这只是整个恸哭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本能性稳重，大概率没意义。
能量护盾不会轻易破碎，它足以保护风暴之女号前往冥府三号的轨道，然后再折返。
当生物战舰靠近时，战舰的武器开火了。
一道道粒子光矛划过黑暗的虚空，将生物战舰撕成两半或者直接洞穿，其带来的附带损伤都会使生物战舰在火焰中燃烧。
不是火焰在扩散，而是生物战舰的生物结构被粒子光矛加热到自燃，但在没有空气的真空环境下快速熄灭。
“我的母星上有很多海洋，但不像泰隆三号上的海洋那么稳定，为了躲避洪水和海啸，我们都生活在移动的巨型机械里。”
“就像陆地战舰一样。”
福罗斯重新跟泰莎说起他曾讲述过的事情。
“我们与海洋抗争，我们在辐射中挣扎……”
“虽然所有人都要服用抗辐射药物才能生存下去，但我们从未向恶劣的环境屈服过。”
“……”
黑雾已经包裹住风暴之女号，像是舰载机一样的虫子不停攻击甚至直接撞在护盾上，旗舰的近防武器发射出漫天弹幕。
旗舰在虫海中披荆斩棘，逐渐靠近到可以让福罗斯看到冥府三号地表的位置。
在虫子和近防弹幕的缝隙间，福罗斯看到了一颗光秃秃的星球，根本就没有什么海洋。
泰莎认为要么福罗斯说的是假的，要么是那些虫子把海洋吸干了。
“维度引擎充能完毕。”
引擎室内的船员在通讯频道中向泰莎汇报。
“战团长……”泰莎轻声呼唤福罗斯。
福罗斯注视着光秃秃的母星看了几秒，点点头，“去巴尔吧。”
泰莎将命令传达出去后，风暴之女号瞬间进入维度空间。
战舰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从地狱中离开，全都松了口气。
风暴之女号上所有人都没看到，就在他们离开后的下一秒，一颗巨型黑色球体出现在冥府星系中。
球体遁入宇宙和维度空间的夹缝之中隐藏起来，只有它的触手伸出夹缝，在星系边缘的星球上将矿脉从地下拔出。

第二百六十章：抵达巴尔
风暴之女号在十分钟后抵达巴尔。
福罗斯站在舰桥内观望星系，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冥府星系那稍微好点，血红色的巴尔及其两颗卫星已经被虫子包围了，星球看起来没有冥府那些星球荒芜，证明上面可能还有抵抗者。
探测波自风暴之女号释放出去，巴尔，巴卫一，巴卫二，三颗星球的情况被显示在舰桥中。
扫描结果显示虫子的数量仍是数以亿计，但三颗星球上的人类数量不再是零，至少有将近三万名星际战士以及上千万凡人辅助军。
这些兵力分布在巴尔和它的两颗卫星上。
在巴尔上的人类都聚集在名为天使要塞的巨型防御建筑里抵御虫族进攻。
令人疑惑的是巴尔上的友军腹背受敌，他们同时面对着来自天空，地面，地下的全方位攻击。
“巴尔上没有虚空盾吗？”泰莎问道。
虚空盾本应矗立在星球表面的天使要塞内，至少能抵挡来自天空的攻击，巴尔这种无论是象征意义还是战略价值都极大的星球，不可能没有虚空盾的保护。
“大概有虚空盾。”福罗斯模棱两可的说，他对巴尔不太了解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虚空盾也不是没办法关闭，没准是敌人渗透进要塞里了。”
说话时，扫描波探测出的天使要塞在全息影像上投射出来，它看起来很立体，并且每一个细节都一览无余。
福罗斯和连长们围聚在影像旁边观察着。
风暴之女号正逐渐穿透生物战舰组成的包围圈，向着巴尔靠近。
在这艘旗舰抵达巴尔之前，众人必须想出一个合适的战斗策略。
“这是要塞？我还以为这是城市。”一连长惊叹道。
“当然，这可是要塞修道院。”福罗斯注视着要塞缓缓点头。
由于失去虚空盾保护的缘故，要塞内众人正面对全方位攻击，外墙已经逐渐失守了。
圣血天使战团那些名为血奴的凡人仆从正被虫子包围和屠戮，一些星际战士试图杀过去解救他们，但自己反倒是陷入虫群的包围之中。
外墙显而易见是守不住了。
星际战士和不在外墙上的血奴又坚守了几秒，突然开始有序的向要塞核心区域撤退，显然是指挥者命令他们撤退的。
虫族比想象中要聪明许多，一些空投囊落在要塞最宽敞的中心道路上，试图拦截那些撤退的人。
“我们传送到这里。”福罗斯指向要塞中心道路，“除了凡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战斗。”
连长们齐齐点头。
恸哭者自从被泰隆人接济以来始终都在寻找失散的兄弟，战团规模正在逐渐恢复，以现在七百人的战力足以控制中心道路。
这条道路战略价值不是特别大，并非没有它就不行，但如果有它，要塞内的装甲部队和大规模的凡人仆从就能从道路上快速撤退，而不是在小路上分流，一边被屠戮一边艰难后撤。
“旗舰应该怎么做？”泰莎问。
“抵达巴尔轨道后立刻在轨道上留下防御平台，再躲进维度空间里。”福罗斯看了一眼星系中数以万计的生物战舰，他不认为风暴之女号能在这些生物战舰的攻击中坚持住。
“是。”泰莎点头，转身去执行福罗斯的命令。
风暴之女号的传送装置开始充能，在杀穿生物战舰的包围圈后来到轨道上。
舰体下方打开五个大洞，轨道防御平台被投放出去。
这是一种实验型功能，还没有在泰隆海军舰船上应用，也没必要应用。
轨道防御平台存在的意义，是在恸哭者只有一艘旗舰的情况下，帮助他们尽可能取得轨道的部分控制权。
防御平台被投放出来后立刻运作起来，五个防御平台在向附近的虫群发射出密集火力的同时启用护盾。
一艘生物战舰顶着防御平台的火力靠近它们，然后发射出生物炮弹，试图击碎那些能量护盾。
一个防御平台的能量护盾受损，但一道蓝光在每一座防御平台间流转并修复了受损的护盾。
虫巢意志意识到如果不在一瞬间将这些平台全部摧毁，那它们的能量护盾就是坚不可摧的。于是生物战舰不再去攻击防御平台，而是去稍远些的地方汇合准备一股脑的冲过去。
风暴之女号遁入维度空间，在这之前先将恸哭者们传送到天使要塞中。
……
地面上。
圣血天使战团一连长卡拉恩正在组织撤离，他派出一支全部由不可救药的黑怒发作者组成的死亡小队，去冲击把控要塞中心道路的虫群。
在黑怒的影响下死亡小队对面前的虫群毫无畏惧，怒吼着冲进虫群中大开杀戒，然后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被虫群吞噬。
一只虫巢暴君手握骨刀，向远处的卡拉恩发出咆哮。
卡拉恩注意到这只虫巢暴君降临的十分仓促，它周围只有几万只刀虫和六十多只武士虫。
前者是炮灰，后者是精锐战斗单位。
但这只暴君此时没有暴君护卫在旁保护。
即便如此想要重新夺回中心道路的掌控权也不容易，因为此时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上到处都是虫子，如果不能在一分钟内解决眼前的暴君，外面的虫子就会包围过来。
作为指挥者，卡拉恩只能下达更加稳妥的命令，那就是让正在撤离的部队走小路。
就在卡拉恩准备传出这个命令时，中心道路上虫群的正后方出现一大片裂隙，每一个裂隙中都走出一个穿终结者动力甲的星际战士。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战吼声传进卡拉恩的耳朵里，他随即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星际战士向虫群发起攻击。
这支战团的装备配置堪称豪华。
六个终结者组成一支战斗小队，小队中三个人手持突击炮，两个人手持热熔武器，剩下的那个人拿着大号爆弹枪，但他的动力甲上搭载着小型旋风导弹发射器。
除了战斗小队之外，还有一个负责保护战团长和团旗的护卫小队。
突然传送到战场上后，每一个小队里的火力支援战士都没跟随着战斗兄弟们向前冲，而是站在原地稳住身体，向着虫群发射出导弹。
刀虫被导弹清空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喷火器和突击炮快速屠宰。
全员配备近战兵器的护卫小队杀入虫群之中，与他们的战团长一起杀向暴君。
看到那飘扬的战旗，卡拉恩认出这突然到来的战团。
恸哭者。

第二百六十一章：天黑了
当福罗斯率领着护卫小队向暴君冲去时，他们先遭到武士虫的拦截。
一只武士虫在距离福罗斯还有五米时一跃而起扑向他，但在下落的过程中被一名手持动力矛的护卫捅穿，又被从矛上甩飞出去。
正常情况下一名星际战士做不到如此轻易的击杀一只武士虫，穿不屈型终结者甲的除外。
武士虫数量很多，它们意识到暴君有危险，于是越来越多的武士虫带着刀虫赶来拦截福罗斯及其护卫小队。
距离福罗斯最近的三支战斗小队赶来支援，拦截住冲向福罗斯的其他武士虫。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类，暴君手握骨刀的四条手臂挥舞起来，庞大健壮的身体向福罗斯冲锋过去。
在一人一虫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时，暴君手握骨刀向福罗斯猛砍。
此时一名护卫从福罗斯身旁闪出，左手的盾牌抵挡住落下的骨刀，右手持握战锤砸在暴君的腹部。
一道能量波动自战锤落点扩散到暴君全身，这只庞大的泰伦战兽如同吃了一颗小型手榴弹一样被“炸”的后退。
福罗斯从护卫身后一跃而起，将动力矛插在暴君的头颅上。
武器上的分解立场破坏暴君的头部甲壳和颅骨，使矛身轻松洞穿其整个躯体，将它钉在地上。
中心道路上还存活的刀虫和武士虫就像发疯了一样，要么到处乱跑要么盲目的冲锋，行动不再像之前一样整齐划一。
福罗斯从暴君的尸体中拔出动力矛，向前行走的同时甩掉矛柄上的血液。
其他恸哭者跟随着战团长，一边走一边清理附近仍然能看到的虫子。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恸哭者们杀掉的只是被仓促空投下来的一群虫子，在他们的视野中，正前方还有铺天盖地突破外墙的虫子追击着友军，向中心通道奔涌过来。
更远处还有一只十五米高的巨型虫子，那是一只生化泰坦。
但好在恸哭者并不是单独面对这些怪物，圣血天使战团的第一连已经来到恸哭者们跟前。
“福罗斯？”卡拉恩在看到福罗斯后非常惊讶，“我还以为你被米诺陶那帮走狗给……”
“说来话长。”福罗斯没有过多解释，目光看向卡拉恩身后的一名星际战士，那人的手臂已经断裂。
福罗斯转头看向身后，“药剂师。”
战团中的药剂师立刻上前，为那断手星际战士疗伤和更换义体。
在下一场战斗开始前，卡拉恩看着眼前的恸哭者们，感到他们有些古怪。
就连药剂师都穿着不屈型终结者甲。
而且他们战团中绝大部分人的身高都是三米左右，比正常的星际战士高出很多。
虽然都同为圣吉列斯子嗣，圣血天使还是恸哭者的母团，但卡拉恩并不觉得亲切，反倒有种陌生的疏离感。
卡拉恩认为这种疏离感可能是因为福罗斯那句：“药剂师。”
恸哭者的药剂师就叫药剂师，而圣血天使的药剂师叫圣血牧师。
但不管怎么说，恸哭者都是赶来守卫巴尔的，不应该对他们冷眼相待。
“多谢你们前来支援。”卡拉恩上前握住福罗斯的手，“你们来的还是晚了点。我不是说你们参加战斗不及时，而是你们错过了前一阵子所有兄弟们的宴会。”
“抱歉，那时候我们还在卡迪亚。”福罗斯走向前方，双手持握动力矛肃立着。
友军撤了过来，血奴这些凡人仆从们从星际战士之间穿过，奔向要塞的核心区域。
一些来自圣血天使战团或其子团的星际战士则是留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撤到后面去？”鲜血骑士战团的连长跑过来问卡拉恩。
卡拉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福罗斯。
武装到牙齿的恸哭者现在不应该留在这，而是应该立刻前往但丁的身边，并听从他的安排并参与核心区域的防御工作。
但福罗斯就是在这站着，和他的部下们一起。
“你们应该先撤。”鲜血骑士连长看向福罗斯，“核心区域更重要。”
“我们会撤。”福罗斯看着前方奔涌来的虫群，“在最后一个凡人从我面前跑过去之后。”
连长无奈叹气，转身向自己的部下们高呼：“准备战斗！”
位于中心通道最前端的所有星际战士全都做好迎接虫群冲击的准备。
福罗斯向泰莎发去命令，让她把战团的仆从传送下来，为此时在场的所有星际战士补给。
风暴之女号从维度空间脱离再次出现在轨道上，上万名扛着大箱小箱的仆从被送到地面。
这些仆从开始为星际战士们分发弹药，有一部分人还去给恸哭者战斗小队里配备导弹发射器的战士补充新导弹。
新导弹不是常规的高爆导弹，而是专门用来对付虫族的燃烧导弹。
导弹装填完毕后，配备导弹发射器的星际战士们对前方虫群集火，仆从们再次为他们填装。
导弹在虫群中制造出一片火海。
那些炮灰刀虫只是被火星沾上都会被烧成灰，但刀虫的数量看起来仍然很多。
福罗斯估计了一下，眼前虫群中的刀虫至少得有数十万。
而那些武士虫之类的战兽也被火焰焚烧了不少，但它们好像更聪明，不会直接赴汤蹈火，在死掉几千只后开始绕行。
武士虫的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好在要塞里也有炮兵，在几发试射校准的炮弹在虫群中炸裂后，雨点一般的炮弹落入虫群。
提供完补给之后的凡人传送回旗舰，旗舰再次遁入维度空间。
此时福罗斯突然发现视野内的一切都变得很暗：“天黑了？”
“不。”卡拉恩指向天空，“只是虫子太多了而已。”
福罗斯抬起头看向天空，遮天蔽日的飞行虫群刚刚进入巴尔，正向要塞俯冲下来。
要塞中几万座防空武器阵地开始对天空开火，地面被防空武器开火时的火光照亮。
卡拉恩向福罗斯挤出一个笑容：“欢迎来到巴尔。”
说完，卡拉恩向迎面赶来的武士虫冲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星际战士都开始和虫群交战。

第二百六十二章：泰隆狠玩意
战斗持续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那些血奴和伤员从全部撤离到要塞核心区域。
中心通道上的星际战士们完成了任务，开始分批次撤退。
先撤退的是除了恸哭者之外的子团。
虫群庞大的如同海洋，在漫漫虫海之中奋战的福罗斯甚至不得不使用远程武器好节省体力。
一些鲜血骑士星际战士们的黑怒犯了，不顾一切的冲向虫群，然后被虫群淹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福罗斯从不让部下拯救那些陷入黑怒的星际战士，因为只要陷入黑怒就无可救药，没有半点恢复正常的可能。
在用等离子手枪射杀一只扑向自己的武士虫后，福罗斯转头看向自己部下们的情况。
一个护卫正在用突击炮扫射周围的虫群，他全神贯注的与虫子战斗，没有注意到一名友军出现在身后。
那名友军表情狰狞双眼血红，抄起动力剑刺向护卫的后腰。
福罗斯抬手一枪将那友军打成碎块。
“注意观察友军是否陷入黑怒。”福罗斯在战团内部通讯频道中提醒众人。
“他们应该更不要命的攻击敌人才对，为什么会攻击我们？”一名入团六十年的新兵惊讶的问。
战团频道内一片沉默，没有人解答这个新兵的问题，因为这涉及到基因种子和基因之父血脉的缺陷。
“黑怒，你入团时没有人教你什么是黑怒？！”福罗斯语气严厉的呵斥。
这是新兵第一次看到福罗斯的态度如此严厉。
卡拉恩斩杀两只拦路的武士虫跑到福罗斯跟前，站在他的背后面对包围过来的虫子。
“你们现在就撤离。”
“我们是母团的人，我们才该留到最后。”
卡拉恩的话语声传进福罗斯的耳朵里。
“你们先撤离。”福罗斯坚定的说。
在所有天使子嗣都来支援巴尔，在没有规则约束只是凭人情听从母团命令的情况下，母团当然有职责留下来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但福罗斯认为恸哭者是例外。
母团的兄弟们留下来，穿着常规的盔甲用手中的爆弹枪抵御虫群，然后一大群穿着终结者甲的恸哭者们背对战斗，迈着沉重步伐向后狂奔。
福罗斯认为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战场上，恸哭者就没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精良的装备。
“好吧。”卡拉恩对恸哭者很轴这件事早有耳闻，也不多说，直接下令自己的连队撤离。
圣血天使们边战边退，他们的位置被恸哭者填补。
卡拉恩没有跟着部下一起离开，留下来跟福罗斯并肩作战。
在战斗中卡拉恩观察着这些子团兄弟，发现他们格外擅长孤军奋战。
“暴君！”福罗斯提醒卡拉恩。
一只暴君从虫群中钻了出来，与它的护卫虫们一起冲向福罗斯。
那些暴君护卫有的一样拿着骨刀，有的则是拿着一种活体生物兵器。
当它们冲过来时，福罗斯的一名护卫被暴君拦腰斩断，又一名护卫被活体生物兵器射出的绿色炮弹炸烂。
这些生物只是靠自己的有机躯体就能进化到足以破坏终结者甲的地步。
卡拉恩手握战锤与福罗斯并肩前冲，两人一左一右躲过射来的生化炮弹，就在即将迎战暴君以及暴君护卫时，这些体型健硕的大虫子却突然被碾成肉渣。
福罗斯转头看向身后，那正站着一个手持重力权杖的技术军士。
泰隆之主给予的补给之中不仅有常规武器，还有一些泰隆人的狠玩意，这些狠玩意又强大又危险。
在赶来巴尔的路上，有一个星际战士在有说明书的情况下使用重力权杖，却不慎碾碎自己的双腿后，福罗斯就禁止除技术军士之外的人研究那些泰隆装备的用法。
此时的福罗斯认为自己的技术军士很出色，至少他碾死的不是自己和卡拉恩，而是更前面的虫子们。
暴君的死亡并未使眼前的虫海陷入混乱，显然有别的突触生物接管了指挥权。
“远离虫群！”技术军士向福罗斯大吼。
福罗斯和卡拉恩立刻回撤。
技术军士将权杖放在背后的伺服机械臂上，双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大号望远镜，放在眼前观察前方的虫海。
技术军士尽可能看的远一点，然后按下望远镜上的红色按钮。
一道裂隙在虫海上方打开，隐藏于维度空间中的风暴之女号的武器自动开火，两道粒子光矛从裂隙中钻出落在虫海之中。
这两道光矛杀死了多少虫子暂时无法计算，它们产生的冲击扩散到福罗斯和卡拉恩这边，两个都穿着终结者甲的战士差点被冲击掀翻，必须将武器插在地上才能稳住身体。
此时母团的人已经全部撤离，福罗斯趁着这两道光矛暂缓虫海进攻脚步的时机下达撤退命令。
恸哭者全员聚集在一起边打边退。
天使要塞并非只有外墙这一道城墙，还有内墙环绕着核心区域。
先前撤离或早就部署在内墙上的友军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向虫海倾泻火力。
内墙的大门敞开着，一个金色身影率领着圣血天使全团星际战士矗立在门外，准备接应恸哭者们。
福罗斯一眼就认出那金色身影是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
在赶赴城门的路上，福罗斯观察到但丁的身体并非纹丝不动，而是轻微的颤着，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受伤了。
亲自出来迎接的但丁向恸哭者们招手。
福罗斯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他位于所有部下的最后方。
恸哭者战团和卡拉恩边战边退，逐渐来到城门前。
在进入核心区域之前还必须将追兵堵截在外面，技术军士比其他人都先行一步，从背包里取出一枚手雷扔到追击福罗斯的虫子之中。
手雷没有爆炸，而是生成了一片零重力区域。
无论刀虫还是武士虫都无力的划动肢体，同时缓缓上升。
福罗斯的动力甲紧贴地面帮他稳住身体。
那个投掷手雷的技术军士转过身往回跑，边跑边查看手雷的说明书。
跑了两步后技术军士突然站住脚步，一脸愕然的看向福罗斯。
此时重力场突然变化，一道强劲无比的斥力从正中心扩散向四周。
留下来断后的福罗斯和卡拉恩以及那名技术军士都被掀飞摔进城门内，追击他们的虫子则是被斥力崩远。
所有人都成功撤进核心区域，大门随即关闭。

第二百六十三章：礼物
战斗仍在继续。
恸哭者们被但丁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休息。
福罗斯和恸哭者的连长们则是跟随但丁一块去了议事厅。
进入议事厅后但丁走向王座并坐下，他看起来很疲惫，粗重且沉闷的呼吸声从金色面具下传出。
福罗斯先是向但丁行礼，然后环视整个议事厅，看到了很多母团的高层以及星界军的将领。
圣血天使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高阶圣血牧师科布罗，还有星界军的将军杜斯特，一个战斗修女的高层。
此时开门声响起，圣血天使一连长卡拉恩以及其他战团的战团长们都来了。
福罗斯看了一圈后目光定在杜斯特的身上，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睛是紫色的。
“感谢你们前来支援母星。”但丁的嗓音浑厚沧桑，微微有些颤抖，这更让福罗斯确定他受伤了。
“这是应……”
“你们是从卡迪亚来的吗？”
福罗斯刚想回应但丁的感谢，一旁的杜斯特忍不住插了句嘴。
福罗斯看向杜斯特。
这位星界军的将军正急切至极。
“是。”福罗斯点头。
“卡迪亚现在是什么情况？”杜斯特着急询问。
福罗斯沉着的说：“卡迪亚仍然屹立不倒。”
“啊……赞美王座……赞美神皇……”杜斯特长吁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了。
杜斯特就是卡迪亚人，当他率领着星界军部署在冥府星系进行防御时，卡迪亚那边正在进行战争。
由于星语通讯不清不楚的原因，杜斯特根本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卡迪亚正在被混沌舰队猛攻，而卡迪亚舰队已经被歼灭了，本土岌岌可危。
“我去了冥府。”福罗斯看向但丁，“那里……”
“那里已经沦陷了。”但丁说。
福罗斯当然知道冥府星系沦陷了，但他想知道那里是怎么沦陷的，以及自己的家乡冥府三号上的海洋为什么都没了。
但丁能看出福罗斯的想法，他缓缓解释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在巴尔遭受攻击前，冥府星系才是战场。
虫巢舰队自光辉之盾中钻出，理所当然的被冻结了，然后守卫冥府的帝国海军舰队靠近被冻结的生物战舰们，准备击杀它们。
这时生物战舰全部复苏，将海军一举歼灭。
杜斯特和修女们防御登陆的虫群，但最终还是防御失败，修女长也被一只杜卡特刺杀了。
冥府星系的战争唤醒了一支太空死灵军队，它们与人类合作一块对付虫群，通过一系列战斗引爆了星系中用于收集太阳能的装置，释放出的冲击波及到了每个星球。
但是冥府星系还是没有守住。
讲述到这，但丁停顿两秒，心情沉重的继续说道：“我只能专注于守卫巴尔。为了创造一条无法让虫群觅食的隔离带，我下令让舰队对虫群必经之路上的星球实施灭绝令。”
克里普曼战术——福罗斯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名词。
这是由当初对抗虫群的审判官克里普曼创造的战术，那就是对虫群行进路线上的星球实施灭绝令，创造一条无法被虫群获取生物质的隔离带。
但如果这项战术成功实施，虫群就应该转变行进方向，那为什么巴尔还会受到攻击呢？
“虫群还是来了，他们宁可跨过隔离带也要进攻。”但丁语气中透露着疲惫和无奈，“它们就像是来寻仇的。”
“所以我断定虫群并不是一群受饥饿本能驱使的生物，肯定有一个东西在指挥他们，而这个东西对我们以往挫败它每一次进攻感到愤怒，它来寻仇了。”一旁的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接过话茬。
听完两人的话后，福罗斯默默点头。
“卡迪亚那发生了什么？”墨菲斯顿突然问，“恐惧之眼被缩小了，是吗？”
福罗斯点头：“黑石方尖碑被启用了，星系中的灵能遭到遏制……有一个叫泰丰斯的叛徒，它的肉体腐烂却能正常行动，在黑石方尖碑开启后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果然。”墨菲斯顿若有所思的点头，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巴尔面对的敌人可不只是虫群，还有恐虐恶魔。
一只名为卡班哈的恐虐大魔试图穿透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墨菲斯顿带着所有智库试图阻挠它。
卡班哈即将降临现实时，现实宇宙的结构好像被加固了一样，或者说是灵能“退潮”了，反正卡班哈没能出来。
在墨菲斯顿思索时，福罗斯观察着但丁，询问道：“您怎么了？”
但丁没有立刻回答，在喘息两声后摘下面具。
福罗斯第一次见到但丁本人的真容，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面具后面不是一个精神抖擞的男人，而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老人，他的眼神坚毅刚强，但还是受身体的影响，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受伤了。”但丁将面具放在膝盖上，后背靠在王座上，“一只利卡特从要塞地下钻出来想要破坏虚空盾，我去晚了一步。”
但丁说着变得激动起来，脸上出现愤怒的神色。
“虫子钻出来的地方有新兵们所在的容器，那些新兵还没开始自己的荣耀之路就被虫子杀死。”
“我也在战斗中受伤。”
听着这些话，福罗斯低下头为那些新兵默哀。
新兵不是一开始就能活蹦乱跳的，他们得在容器里待一段时间。
圣血天使的新血脉或许还没睁开眼睛，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虫子拖走变成生物质……这件事让福罗斯感到愤怒。
“该死的臭虫。”但丁的手紧紧抓着王座扶手，“冥府星系中生产抗辐射药物的地方已经沦陷，就算我们赢了这场战争也不可能把冥府恢复原样。”
闻言，福罗斯觉得但丁甚至有些乐观了。
猩红伤疤星区的人严重依赖抗辐射药物，药物原产地被毁，不止是冥府星系，整个星区无论是已经沦陷的星球还是没有沦陷的，将来都无法继续维持。
凡人没有抗辐射药物必然会死亡，或早或晚。
“我能请你们加入防御计划吗？”但丁问。
这位圣血天使战团长如传闻中一样谦逊和善，甚至用了请这个字。
“守卫巴尔，义不容辞。”福罗斯点头，接着说起又一件事，“我并不是直接从卡迪亚过来的，在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泰隆星区，带来了一些泰隆之主的礼物。”
当听到泰隆之主时在场的新任修女长脸色不太好看，因为她曾听说过这个星区，知道他们是一群异端。
“看得出来，泰隆之主对你们很慷慨。”但丁扫视着福罗斯的盔甲，“他的礼物是什么？”
福罗斯缓缓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足以武装三个满编战团的终结者甲以及配套的武器装备。”

第二百六十四章：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足以武装三个满编战团的终结者甲以及配套的武器装备。”
“足以武装三个满编战团的终结者甲以及配套的武器装备。”
“……”
福罗斯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王座上的但丁坐直了身体，他身旁的墨菲斯顿瞪大双眼。
卡拉恩和其他战团的战团长们窃窃私语。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惊人。
一直以来终结者甲都是极其稀缺的装备，每个战团里只有精锐战士组成的一连才能配备。
一些不那么富裕的战团根本就没有终结者甲，战团长能有一套精工动力甲就不错了。
就像之前的恸哭者一样。
“泰隆星区……”但丁在脑中搜索着此前听到的所有关于泰隆的信息，但就是找不出他们能有如此多终结者甲的原因，“泰隆星区有多少个铸造世界？”
“没有铸造世界，但他们生产终结者甲就是很容易。”福罗斯没太详细的说生产过程，因为他也不太了解。
泰隆星区出产的动力甲都是不屈型号，原因是当初恸哭者战团仅存这一套终结者甲。
或许制造终结者甲需要的工艺和技术太过复杂困难，但泰隆星区广泛使用打印技术，终结者甲或是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有图纸就能制造出来。
“泰隆之主是否有条件？”但丁问。
“没有条件。”福罗斯摇头，说话时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泰隆之主是个慷慨的且有远大目标的人，他会帮助任何对抗人类之敌的战士，而我们就是在对抗人类之敌。”
在场的大多数人频频点头，觉得这素未谋面的泰隆之主还挺慷慨的。
不过也有人认为泰隆之主并不是白给的这些装备，将来肯定是要索取回报。
甚至还有的人认为这些终结者甲暗藏玄机，没准会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之时突然自爆什么的。
议事厅里毕竟不是只有渴望终结者甲的星际战士们。
“我们接受泰隆之主的好意。”但丁做出决定。
议事厅内的战团长们也就不再窃窃私语了，全部看向但丁，等待他将终结者甲分配下去。
但丁始终没有做出决策，他抬头看了莫非斯顿一眼。
首席智库馆长莫非斯顿明白了但丁此时在想什么，那就是如何分配动力甲。
这是个大难题。
就算分配问题被顺利解决，那终结者甲也不是穿上就能用，使用者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行。
现在没有时间可进行训练。
思考过后，但丁开口宣布：“每一个战团的第一个连队，以及所有军官都能得到终结者甲。”
听到这话有人觉得不妥，有人很高兴。
并不是所有战团都能给第一连的精锐战士装备终结者甲，有些贫穷的战团如果能多出一个武装到牙齿的连队，那战斗力将会大大增加。
另外但丁的决策也证明他的确是个好人，至少不会说出让母团全穿终结者甲的话来。
但有异议的人则是认为终结者甲不能是每个团都有，像鲜血骑士和撕肉者这类非常容易发生血渴和黑怒的战团，就绝对不可以拥有终结者甲。
否则他们在战场上发疯杀自己人时，那岂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了？
“我们放弃终结者甲。”
一名连长站了出来。
他的盔甲配色和标志表明他属于撕肉者战团。
但丁看着这位撕肉者连长，沉默不语。
撕肉者战团正在巴卫一上抵御虫群，连长足够代表他们整个战团，当然可以拒绝拥有终结者甲。
而这也符合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
撕肉者战团很容易陷入血渴和黑怒，甚至一些消息称撕肉者战团在未来几年的时间里，发生血渴和黑怒的人会比正常人还多。
如果有哪个战团不可以得到终结者甲，那一定是撕肉者战团。
可是但丁却下达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撕肉者战团可以拥有五十套动力甲，但这些动力甲只会送到你们团长的手中，他知道自己的战士中都有谁是心智坚定之人。”
那名撕肉者连长点头行礼，站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但丁看向其他人，“每个战团的第一连得到终结者甲，剩下的甲放入仓库，随时用于补充战损。”
天使要塞里有个宝库，但丁说将剩下的终结者甲放入仓库而不是宝库，这是表明自己不想独吞那些甲，每个战团都有权利进入仓库取用武器弹药，自然也就可以取用在战斗中损失的终结者甲。
“您太小心了。”墨菲斯顿用灵能向但丁传达了一句话。
但丁看向智库，无奈一笑。
自从巴尔防御战开始以来，但丁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拉拢子团和维护关系。
因为自从阿斯塔特圣典颁布军团被拆分成战团以来，圣血天使母团就失去了子团的指挥权，子团并没有义务听从母团的调遣。
但丁是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手段折服了各个战团长们，但他仍得小心维持这份关系。
“会议结束。”但丁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这场会议其实本不是会议，只是为了让所有人到场迎接新来的恸哭者战团而已。
其他战团也都是同样的待遇，他们来到巴尔时都是但丁亲自带人迎接，然后来到议事厅说些感谢和欢迎之类的话语。
只是但丁也没想到恸哭者带来了一份大礼，接待就变成会议了。
战团长们和战团代表离开议事厅返回战斗岗位。
大厅中很快就只剩下福罗斯和但丁。
福罗斯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他发现但丁下达命令前看着自己，似乎是有意让自己留下来。
但丁起身走到福罗斯面前，他仍然愁眉不展。
三千套终结者甲能给身处绝境的各战团提供很大的帮助，但这并不意味着各战团接下来就神挡杀神了，但丁仍然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但丁认为自己必须告诉福罗斯当前面对的绝境，让他选择是留下来还是走。
这是独属于恸哭者战团的选择权，不是因为但丁偏爱他们，而是因为他觉得恸哭者既然能过来，也就肯定有办法离开。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福罗斯看出但丁想要说什么，抢在但丁之前表达态度，“我们将与巴尔共存亡。”
但丁看着福罗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第二百六十五章：开明审判官
……
由于全团武装终结者甲的恸哭者加入防御战，再加上泰隆之主的好意，原订的防御计划必须更改。
在制订防御计划时，但丁要求每一个子团都派出一个代表来到议事厅参加战略的制订。
这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子团完全信任但丁愿意听从他的差遣，可但丁的做法却是表明了对子团的尊重，代表们不会在会议中反驳但丁的任何决策，且会在会议结束后回到战团里宣布但丁在制订策略时对所有人的重视。
新防御计划很快被制订出来。
恸哭者们被均匀分布到要塞核心区域的内墙上，协助每一个战团或血奴部队防守。
在微观战斗中，一队终结者就足以大幅减轻守军的压力。
由于福罗斯在会议中阐述了自己的船上有传送装置，并且有很多的传送保护装备可以使用，但丁又从每个战团里抽调出战力堪比连长级别的精锐战士，组成传送斩首队伍。
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核心区域抵御着无尽虫海。
恸哭者的技术军士使用那枚可以联动旗舰进行轨道打击的望远镜，在传送斩首队伍出战前在虫海中清理出一片区域，而后传送斩首队伍会突然出现在于轨道打击中侥幸存活的暴君面前，将其斩首后传送回要塞里。
一切看起来还算顺利，只是守军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不太正常。”
又是一日与虫群的战斗正在进行。
福罗斯和卡拉恩以及恸哭者战团卫队待在要塞底部的隧道尽头，清理着试图从隧道潜入进来的基因窃取者以及利卡特刺客们。
卡拉恩一锤将眼前的利卡特砸了个粉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太正常。”
“你是指这些利卡特？”福罗斯挥出长矛将两只利卡特接连刺穿，“它们好像会不断重生，而且很聪明，会学习。”
福罗斯发现自己面对利卡特时越来越吃力。
一开始很轻松的一矛就能捅死他们，然后是至少得过两招，到现在他必须专注的和利卡特缠斗一番，然后才能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卡拉恩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不是在说利卡特。
“我是说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不太正常。”
卡拉恩一边作战一边讲着。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虫子的进攻应该越来越凶猛和刁钻才对。”
“但是我们和它们拉锯一个月了，它们此时此刻的进攻和一个月前的进攻区别不大，就连那些泰坦一样巨大的虫子都很少见了。”
“显然不太对劲。”
卡拉恩的一番话被福罗斯听进去了，两人不需要多谈论就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那就是有什么在牵制着虫子们，让它们无法向巴尔投入更多的兵力，但虫子仍然对巴尔有着特殊的敌意，不会放弃进攻这里。
“你的意思我明白。”福罗斯停住动作，“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也是会输的。虫子无穷无尽，我们的兄弟们和凡人却不是无尽的。”
卡拉恩默默点头，对福罗斯这很悲观的推论十分赞同。
福罗斯继续战斗，他突然回忆起曾经想要和自己一块来巴尔的贝洛娜审判官。
当初大家是一块离开卡迪亚的，但贝洛娜却说自己有一件事情要去做，半路又离开了。
福罗斯还记得自己询问贝洛娜到底要不要去巴尔时，贝洛娜说自己绝对会去，只是会稍微晚那么一点。
但现在看来，使用亚空间引擎的舰船恐怕都无法在抵达巴尔之前穿过虫群的生物舰队。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了，兄弟们。”
圣血天使的二连长带着自己的部下们来到福罗斯和卡拉恩跟前，他们是来换班的。
如同之前一样，福罗斯和卡拉恩将防御的职责交给换班的人，然后带着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离开地下。
当两人一起走出隧道时，防空火炮和各种爆弹武器开火的声音愈发清晰。
天空中还是有那大片的“黑雾”。
从隧道这边看不见内墙的情况，但从那边传来的枪声和炮火声足以证明内墙那的战斗有多激烈。
“等等。”卡拉恩突然停住脚步，按住福罗斯的肩膀示意他朝天上看，“那是你的旗舰？”
福罗斯抬起头，看到轨道上有一艘战舰，但是不像风暴之女号：“不，我的旗舰没那么小。”
话刚说完，轨道上的战舰瞬间消失不见。
在战舰消失前打开的蓝色裂隙让福罗斯辨认出来，那绝对是一艘使用维度引擎的船只。
“可能是泰隆海军。”福罗斯激动地说。
他一直希望泰隆海军能出现在星系中帮助巴尔解围，但他只是希望，因为泰隆海军刚刚结束在卡迪亚的战斗，在有不少船员突然发现自己长期听到诡异低语的情况下，他们不太可能结束休假立刻赶来巴尔参战。
在福罗斯眺望空无一物的轨道时，一条通讯出现在他的头盔里。
“战团长，快来议事厅！”
“什么事？”
“总之快过来……相信我，您会很高兴的。”
……
福罗斯来到要塞中心的议事厅里。
最先看到的是但丁，以及正在被但丁接待的一位白发女审判官，正是贝洛娜。
贝洛娜看了福罗斯一眼，然后继续与但丁交谈。
在贝洛娜旁边站着恸哭者战团的连长们。
福罗斯刚想询问为什么催自己过来，一阵在大厅内回荡起来的重击声打断了他的问询。
福罗斯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台涂装为黄色，印有恸哭者战团标志的无畏机甲。
“小伙子！”无畏机甲发出冰冷的声音，然后是仿佛哭泣一样的哽咽声，“我……我……”
福罗斯愣了两秒，然后立刻向无畏单膝下跪，同样也很激动：“凯隆大人，您……”
名为凯隆的无畏机甲是恸哭者战团仅存的一台无畏，在原本的风暴之女号被米诺陶旗舰炸碎之后这台无畏就消失了。
福罗斯本以为凯隆已经死亡，没想到能在巴尔上相见。
成为战团长前后，福罗斯多受凯隆的指点与教诲，凯隆总是会在苏醒时讲述战团的过往，他甚至知道当初军团分家变成战团时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六十六章：不惜代价
“我还以为我们整个战团都……那些该死的高领主走狗们……”
无畏机甲里都是伤残之人，他们的意识本来就不太清晰，此时再加上旧人重逢极为激动的原因，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福罗斯还是听明白了凯隆的话，他在骂米诺陶战团。
正是因为在巴达布战争之时，米诺陶战团攻击了恸哭者，凯隆才会与战团被迫分别。
但提起巴达布战争，福罗斯心情复杂，实在很难将全部的错误都归咎到米诺陶战团身上。
而且有些话也实在不好直说，在场的人里除了但丁以外还有贝洛娜这位审判官。
不过凯隆可以这么说，因为他是战团中的老兵，能忍受无畏机甲的折磨，以残破之躯为帝皇继续奋战数千年的老兵。
“他是我带来的。”贝洛娜结束与但丁的寒暄，走到福罗斯面前，目光看向凯隆，“曾经在一些调查行动中我与死亡守望并肩作战，当时凯隆已经被认为是战团唯一幸存者，所以加入了死亡守望。”
“她说的对。”凯隆附和，“我以为只有我还活着……圣吉列斯保佑，我们又重逢了。”
福罗斯和自己的连长们恭敬的向贝洛娜行礼。
此时福罗斯回想起刚才出现在轨道上，又遁入维度空间的战舰。
那战舰显然是贝洛娜的。
福罗斯行礼后询问道：“你竟然愿意使用维度引擎？”
“我不是那么保守的人。”贝洛娜一脸淡然，“我认为如果想要做成某些事情，就是要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贝洛娜又重复了一遍。
审判官嘴里的不择手段和不惜代价，往往意味着他们要帮几千万甚至几亿的人做出牺牲决定。
福罗斯并不认同，但他对找到并带回凯隆的贝洛娜有些好感，至少不会冷眼相待。
“让我们单独谈谈。”贝洛娜看向凯隆。
凯隆立刻迈动步伐向前走去，带着连长们一块离开。
议事厅内只剩下但丁，福罗斯，贝洛娜。
“我这次来有一个目的，是帮助巴尔击退虫群。”贝洛娜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内回荡。
但丁很惊讶，不知道这位审判官哪来的底气。
所有天使子嗣，将近三万名星际战士正在防御巴尔，现在尚且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但贝洛娜却说要帮助巴尔击退虫群。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但丁还是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我没开玩笑。”贝洛娜看向福罗斯，“我之前半路离开可不只是帮你把无畏带回来，还去带了一些货物。”
“什么货物？”福罗斯问。
“灵能者。”贝洛娜回答，“两百名灵能者。”
话音一落，隐藏在暗处的圣血天使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立刻走出，向着贝洛娜严厉呵斥：“两百名灵能者？你真敢干，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被利用，将可以在巴尔上释放出数以亿计的……那种东西。”
墨菲斯顿指的是恶魔，但他没直接说。
“在场的除了战团长就是你这个智库，你大可以直接说恶魔两字。”贝洛娜一脸无所谓，“卡迪亚之战里恶魔泛滥成灾，这玩意已经不是秘密了。”
“它是不是秘密，跟你带来的灵能者可能被利用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墨菲斯顿说。
贝洛娜想要继续辩驳，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深吸一口气后调整情绪，不再理会墨菲斯顿。
随即贝洛娜从兜里取出一个装有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这是什么？”但丁问。
“它没有名字。”贝洛娜晃动着里面的液体，“这是一种药物，说起来很复杂，但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可以让吞食它的灵能者短暂的爆发。”
墨菲斯顿立刻意识到那瓶药物不简单，它绝对不是用自然界中的某种物质酿造的，其材料来源只会有一种。
灵能者。
当着眼于玻璃瓶时，墨菲斯顿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个被泡在培养皿中的灵能者，他们蜷缩着身体处于无意识状态，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离开培养皿四肢的肌肉都退化了。
“我会给我船上的二百个灵能者食用这种药物，然后把他们像炸弹一样部署在冥府星系。”
贝洛娜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灵能者们会发出集体性的灵能尖啸，所释放出的庞大灵能做到许多事情，就像火药一样，全看我们用什么方法运用它们，它甚至能关闭恐惧之眼。”
“现在恐惧之眼只有一半大小，但我的计划尚有用武之地。”
“如果按我说的去做，您觉得会发生什么呢，智库大人？”
说到最后，贝洛娜看向智库馆长墨菲斯顿。
但丁和福罗斯也同时看向墨菲斯顿，期待着他的应答。
作为专业人士，墨菲斯顿思考一阵子后给出回应：“可能会在冥府星系炸开一个新恐惧之眼，也可能杀死星区中所有灵能者，但无论如何，控制虫群的东西会受其影响。”
“带有一些偏见，但说的大致正确。”贝洛娜点头。
但丁本来还觉得有一定可行性，但听到墨菲斯顿的话后当即决定不行：“在巴尔被毁灭和炸开一个新恐惧之眼之间，我选择前者。”
“智库大人说的太过言重了，恐惧之眼是如何形成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绝对是如神皇般强大的灵能才导致恐惧之眼出现。仅是二百个灵能者就能再开一个恐惧之眼？恕我直言，您的智库未免对灵能太过自信了。”贝洛娜笑道。
但丁又看向墨菲斯顿，后者点了点头，也觉得贝洛娜说的其实有一定道理。
现在该但丁来做抉择了。
但丁并不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他沉思了半天，最终缓缓开口：“我们可以先稍微尝试一下。”
“好，我需要福罗斯战团长协助我。”这正是贝洛娜想要的，她坚信自己能在尝试中彰显灵能计划的效果。
但丁没有向福罗斯下令，而是看向他。
福罗斯点头：“我会协助她，监督她。”
“给我一点准备时间，等我准备好后，你们会知道今天的决定有多么正确。”贝洛娜转身离开议事厅，她那个青年学徒就等在议事厅外面。
墨菲斯顿发现那名学徒是个很特殊的灵能者。

第二百六十七章：铁人意志
……
在巴尔防御战激烈进行的同时，冥府星系也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争。
这不是人类和虫群的战争，而是铁人和虫群。
利维坦铁人母舰隐藏于维度空间之中，星系中数万艘虫群生物战舰拿它毫无办法。
虫巢意志只能看着铁人母舰榨取星系边缘行星上的矿物，然后是榨取石头，最后就连炽热的地核都被攫取。
虫巢意志立刻将铁人母舰定义为和自己一样的掠食者。
远比自己更加贪婪的掠食者。
当铁人母舰使用攫取到的资源批量生产出铁人部队时，战争打响。
冥府一号是铁人与虫群第一次大规模战争的战场。
由于是初次接触，操控铁人的主控智能并不想要在第一场战争中决出胜负，而是要试探虫群的上限和下限。
所以主控智能认为，接下来的战争将会是一场质量战争级别的消耗战，双方比的就是谁的资源和能量利用效率最高。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开始。】
【启用纳米虫群。】
主控智能将信息传递给母舰内的所有铁人，刚刚被制造出来佝偻着身体的铁人们全部直立起来，双眼亮起赤红色光芒。
但这些专司地面战争的铁人部队并不是第一次进攻的主力，当主控智能的命令传遍时，一支新研发的钢铁部队快速出动。
冥府一号的地表上，所有正在活跃的虫子全部停下动作，齐齐望向天空。
一道浓重的白雾正从近地轨道蔓延至星球表面。
突触生物的视野中出现的一切事物都被上传到虫巢意志那里。
通过视觉分析，虫巢意志认为那些白雾可能是一种生化气体，但这个可能性是存疑的，必须经过侦察才能断定白雾到底是什么。
于是一只飞行战兽被虫巢意志驱使着奔向白雾。
飞行战兽距离白雾越来越近，直到躯体距离白雾仅有十米左右，它开始分解。
身上的血肉逐渐脱落，在脱落的过程中又被分解。
这只飞行战兽的结局是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几丁质甲壳，它并未能观测到组成白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战兽在死前的感官信息让虫巢意志得以分析出白雾是什么。
那是一些虫子，由有机物构成的类似生物机器的虫子，它们的生物原理不像生物，其细胞结构组成了类似机器的结构。
简单的说，就是用肉做的机器生物。
当飞行战兽靠近白雾时，看起来白雾对它没什么行动，但实则不然，一些体积比细胞还小很多的虫子已经飞向战兽并开始吞噬它的细胞。
这些虫子起初只有很少一部分，但它们在吞噬细胞的过程中获取到了物质和能量，得以进行分裂增殖。
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当飞行战兽被彻底分解时，是四百亿虫子正在增殖成一千六百亿个。
至于为什么看不见飞行战兽受到任何影响……当那些虫子多到足以在视野中呈现白色雾气时，它们已经增殖到数万亿只了。
白雾飘散到星球地表，沿着地平线向四周扩散，沿途的一切有机物都被它们啃食殆尽，变成它们增殖扩张的资源。
白雾很快从一团看起来像雾的气体变成风暴，就像沙漠星球上席卷整片大陆的巨型沙尘暴。
这白色风暴中蕴含的生物机器虫的数量多到无法统计。
在数量与吞噬效率几何倍叠加的情况下，冥府一号的第一块大陆很快就变成光秃秃的石头平原。
虫巢意志意识到这是敌对掠食者在创造对自己极为不利的环境，它们先虫群一步将星球上的有机物彻底吞噬殆尽，以免那些有机物变成虫群扩张的资源。
但如果虫群会因此被击败，那就没有生存至现在的资格。
冥府一号上还活着的虫子全部被下令赶赴消化池，这些虫子被重新变成扩张虫群的资源，一种新型虫子正在被隐藏于暗中的虫后生产出来。
这是一种可以吞噬和消化纳米蜂群的虫子，体积同样很小。
当这些虫子铺天盖地的席卷向白色风暴时，它们与纳米虫互相吞噬。
站在星球地表可以看到黑色和白色的风暴互相缠绕。
主控智能很快做出应变，将有机物构成的纳米蜂群替换成金属材质，这些金属材质的纳米虫无法通过吞食有机物来分裂增殖，但它们的数量仍然庞大，且有特殊作用。
当虫巢意志发现自己的吞噬虫无法吃掉新型纳米虫时，它选择让虫后繁育出噬铁虫。
双方的风暴仍在星球地表上交锋，直到噬铁虫吞噬了许多的新型纳米虫然后返回消化池里变成生物质的时候，虫巢意志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那些新纳米虫的金属结构中有一种特殊的病毒，它会破坏虫群的遗传物质，使新繁育出来的虫子患上硬化症，变成可以被新纳米虫吞食的半金属。
虫巢意志再次做出应对，开始销毁被病毒污染的消化池和虫族个体。
泰伦虫族的适应和应变能力令主控智能感到惊讶，它也开始设计更具效果的新纳米蜂群。
双方微观子个体的交锋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冥府一号上所有可以被转化为生物质的东西都被吞噬殆尽，虫巢意志不愿意在生产噬铁虫上浪费资源。
主控智能暂时取胜，但相比一场进化战的胜利，它认为更重要的是自己逐渐摸清楚了泰伦虫族的进化和适应能力。
冥府一号上尚有百亿规模的虫群，主控智能调遣纳米蜂群去吞食这些失去噬铁虫保护的虫群。
新型纳米虫群无法吞食虫子的血肉来增殖，但它已经具备极大地规模，且在出厂时就有撕咬和引燃的能力。
当虫群被白色风暴席卷时，它们的躯体被分解成很快就燃烧殆尽的分子。
虫巢意志为所有虫族个体添加了一个腔体器官，腔体可以释放出生物电，起到类似EMP的效果，用以隔绝纳米蜂群的侵袭。
在感到惊讶后，主控智能向地表投放铁人部队。
虫巢意志通过个体的视野看到了铁人们。
漫山遍野的铁人。
即便是最普通的个体也有精金外壳，手臂上集成电弧武器的铁人。
虫巢意志对铁人部队做出判断，认为这些金属战体无论单兵质量还是总体数量都远超于此时此刻在冥府一号上的虫群，且它们能更高效的攫取资源，进行消耗战必败无疑。

第二百六十八章：铁人vs虫群
虫巢意志面临着两种选择。
一，撤退。
二，继续打下去，直到完成目标。
在很短的时间里虫巢意志进行了最长远的思考，每一只虫群突触生物都加入思考活动中。
最终虫巢意志选择第二种选项，继续打下去。
巴尔那边的战斗尚且没有分出胜负，冥府星系与铁人战体的战争是必然失败的，但有些时候局部失利并不意味着满盘皆输。
一旦被眼前的无机质掠食者吓退，进而彻底从巴尔上收手才是真正的失败。
况且，就算巴尔和冥府两个战场的战斗彻底失败，但虫群还是能获取到无机质掠食者的信息，在之后的岁月中制订针对性进化方案，打造一支有针对性的虫巢舰队专门处理它们。
无论如何，及时收手是不划算的，继续打下去总是有利的。
做出决定后，虫巢意志开始专心于指挥冥府星系的战争，想要在虫群子个体彻底耗尽之前侦察出敌人的一切信息。
于是虫群战兽与铁人战体的全面战争开始了。
冥府星系中所有生物战舰都在向冥府一号行进，所有虫群战兽都在往冥府一号调动。
除去必要的在其他星球上觅食的小型虫群子个体以外，其他生物质全部用于制造战兽。
位于维度空间与现实宇宙夹缝中的利维坦铁人母舰也开始制造更多的铁人。
主控智能也想获取到关于虫群的更多信息，而不是立刻将已探明的可憎有机体灭绝殆尽。
冥府一号靠近北极的最大陆地板块，以及被吸干海水的一整条海沟成为战斗最激烈的战场。
各型号铁人战体在地面上排着整齐的长队前进，它们步伐缓慢沉重，动作笨拙，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住它们哪怕半秒。
当最前方的铁人与虫群接战之时，先向无尽刀虫海洋开火的是铁人手中的电弧武器。
这是一种特化对有机体杀伤性武器。
最早由秦墨研究出来，他在底巢的要塞里一边整合阵地一边搞研究时，就考虑过基因窃取者叛军可能把虫群招来的可能性，因此设计了一种可以轻易杀伤虫子的武器。
但实际上，这种武器在天体引擎构建时才逐渐完善。
当利维坦铁人母舰领取到属于它们的诸多武器蓝图时，电弧武器被称为天体引擎电弧阵列青春版。
小型电弧武器的效果和电弧阵列区别不大。
当铁人扣动扳机时，闪电洪流自枪口喷出，无数电弧在空气中流窜与闪烁，穿透其杀伤范围内的一切泰伦虫族战兽。
成片的刀虫在电弧穿透躯体的瞬间就碎了，视觉效果看起来就像积木挨了一锤子，各种零件瞬间迸溅开。
只是一个铁人手中的电弧武器就能在交战开始的一秒内杀死上千只刀虫，而铁人的数量也和虫族一样无边无际。
如果有人能在轨道上俯视冥府一号的大陆板块，会看到整齐推进的金属斑点瞬间清空了一大片黑色斑点。
铁人部队的推进速度不取决于电弧武器的射速，或者虫子被杀死的速率，而是取决于它们的移动速度。
泰伦虫族这边的海量刀虫很快被歼灭百分之八十，而这也是虫巢意志能预料到的。
铁人部队继续推进，粗壮的金属腿部在四散的碎肉中跋涉。
那些碎肉也是生物质，在这场双方都在争抢资源打消耗战的质量战争中，生物质这种资源极其珍贵，容不得半点浪费。
专门负责攫取生物质的撕裂虫自虫海中快速爬出，试图以体型微小和速度较快的优势把散落的碎肉抢回来。
此时，曾被虫群进化出的生物电力场驱逐的纳米蜂群回来了。
白色风暴在战场上席卷而过，将那些散落的碎肉全部分解成逐渐燃烧的分子。
对于虫群而言，它们严重依赖的资源也就是生物质又减少了一点。
不断前进的铁人部队逐渐进入了远程战兽的射程之中。
远程战兽种类繁多千奇百怪，但它们有个特点就是庞大的躯体上绝对会搭载一门与躯体差不多大小的生物炮台。
绿色的生物炮弹在铁人之间炸裂，释放出的弹片不是金属破片而是虫子，这些小虫子在铁人的躯体上来回啃食，虽然无法消化啃到肚子里的金属，但可以逐渐钻入铁人的躯体内去破坏它们的电路。
当通过铁人的感官器件觉察到那些细小的虫子时，铁人母舰内的主控智能感到很惊讶。
那些小到都没有直立猿汗毛大小的虫子，却能啃得动铁人的金属外壳。
虽然这些用石头和铁之类作为原材料，再使用原子转化装置制造出来的精金不如自然界的精金坚硬，但能被虫子啃的动还是让主控智能大受震撼。
泰伦虫族虽然是生物，但其能量利用效率和将有机物质转化成攻击器官的能力非常强。
主控智能对泰伦虫族的评估改变了。
【蜂群思维掠食生物。】
【删除。写入新资料。】
【精密的生物战争机器。】
在资料库内存入新数据后，主控智能控制铁人做出应对。
身处于铁人部队中心，尚且未与虫族处于交战范围内的铁人对同伴举起武器，电弧开火，电光在每一个铁人之间来回流窜。
正在啃食铁人的细小虫子被全部清理。
虫巢意志观测到了这一情况，为了节省生物质它禁止远程战兽向敌人发射生物弹药，而是调遣出了纯血基因窃取者参战。
在铁人部队再次释放出一轮电弧，武器开始重新充能的短暂间隙之间，纯血基因窃取者们从地下的隧道中爬出，向铁人发起攻击。
这些隧道是在之前搜集星球浅层生物质的过程中被挖掘出来的，现在正好被用来使用战术。
基因窃取者直接出现在铁人之中，它们有生物分解力场的爪子开始撕挠铁人的躯壳。
厚重的躯壳每一次受击都会出现一个坑，直到一只基因窃取者坚持不懈之下挖开了铁人的外壳，将爪子伸进铁人的躯体内破坏了内部的电子装置。
虫巢意志控制着每一个基因窃取者，让它们完全不顾防御全神贯注着攻击。
与此同时铁人部队中的巨型战体被主控智能调动。
巨型战体除了电弧武器外还能搭载许多种武器，其中并没有燃烧类的武器，但防御手段中有。
一种灰色气体从巨型战体的肩膀处喷涌出来，迅速在战场上弥漫开，当一个火星出现时，所有基因窃取者瞬间葬身火海。

第二百六十九章：进化赛
笨拙。
沉重。
缓慢。
不可阻挡。
这些概念出现在虫巢意志的思维中，它意识到虽然这场消耗战无论如何都会输，但在大平原上进行纯粹的对拼会输得更快。
那些铁人战体就像虫族曾对付过的许多战争机器一样，精密，冰冷，可靠，总是有许多应付新局面的预定手段。
只不过铁人比那些战争机器更精密，更冰冷，更可靠，手段也更多。
由于铁人的无机质躯体特性，它们可以使用许多种像是自残但实则不是自残的战斗手段。
但是，无论控制这些铁人的是谁，它都有点过于依赖铁人本身的特性了。
这些金属战体过于沉重，无法使用灵巧的战术或许是它们的弱点。
分析完毕后，虫巢意志开始使用战术。
一部分虫群从虫海中分离出来，沿着陆地板块的地形迂回奔袭铁人部队的侧翼。
那些此前曾无数次俯冲扑向铁人但没有任何用处的飞行战兽们，也接到了新的命令，它们开始作为诱饵牵制铁人。
起初战术有了一定效果。
二十只暴君率领着数亿的虫群绕到了铁人们的侧方，然后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
就像之前一样，铁人部队没有陷入慌乱或是立刻改变战术，它们仍然继续前进，但开始向同伴释放电弧和可燃气体，并用这种敌我不分的手段快速消灭了大量绕过来的虫群。
可是铁人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在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至少有十万具战体被生物兵器破坏，只有一簇数据流离开战场回到母舰内重生。
【聪明。】
主控智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它得承认战术是自己不擅长的。
毕竟自从出厂诞生以来，利维坦母舰就只进行过两次战斗。
一次是打瘟疫行尸。
一次是现在打泰伦虫族。
根本没有多少资料可供主控智能研究出战术来。
但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主控智能也有其优点。
【调取战斗数据。】
【指定目录类别为：卡迪亚之战。】
【限定范围：至高堡主克里德。】
【数据导入。】
海量数据被从信息库中导入进主控智能所在的装置内，就像是给一个人类换了个脑子一样，主控智能瞬间变成一个战术天才。
这些指挥战斗的资料全部来自于卡迪亚之战，来自于卡迪亚之战中曾指挥常规陆军和泰隆陆军的至高堡主克里德。
泰隆陆军在接收到克里德的命令时，他们的动力甲收集了命令数据，并在之后的战斗中同样收集数据，这些数据汇聚成一个可供取用的数据模型。
调取了模型的主控智能相当于一个思维更敏锐的克里德，它在三秒钟之内根据克里德的模型穷举出泰伦虫族可能在战争中使用的任何战术，以及自己该如何破解这些战术。
虽然克里德从来没对付过虫族，也不可能对付过铁人，但它的数据模型能推测出如果是他面对虫族会怎么作战，以及如果他是虫族的指挥官会怎么对付铁人。
虫族任何可能使用的战术被穷举完毕。
铁人部队中的部分铁人被调遣出来，应付任何在未来可能被虫族实施的战术。
虫巢意志看到铁人们的阵型发生了一些变化，例如一万个铁人莫名其妙被部署在大部队左侧四百公里外的地方。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而当虫巢意志准备使用新的战术时，它发现自己所有能用到的战术都在敌人那有了解决办法，那些莫名其妙被抽调出来的铁人使自己任何战术的应用变为不可能。
战争形态又只能变回无比纯粹的消耗战中。
泰伦虫族和铁人就像两个正在交战的巨人，他们一拳打向敌人，自己又挨一拳，比的就是谁更耐打，谁能站的更久。
这种太过纯粹的消耗战甚至让虫巢意志感到一丝绝望。
敌对的掠食者简直像是为一切有机体量身订制的天敌，它们死亡时不会留下生物质，还会在战斗中防止散落的生物质被有机体拾取。
此前面对的敌人因为会使用斩首战术的原因，相比铁人其实更难对付，但只是微观角度的难对付，宏观角度上只要有足够的生物质还是能耗死他们。
不过眼下的战斗对于虫巢意志而言并非是只能等待结果，虽然敌人能限制战术的使用，限制生物质的攫取，但无法限制虫群的进化。
在又进行一次调用全部突触子个体的思考后，虫巢意志意识到摆在自己面前的进化路线一共有两条。
第一，针对另一个掠食者的电弧武器进化，让子个体完全被特化几丁质甲壳包裹，这将可以使电弧无效化。
但选择这样的进化路线的问题也有很多。
首先就是全包裹的子个体无法观测外界，但是问题不大，暴君护卫也没有眼睛，它们靠更高级的突触生物指挥调动。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使子个体进化出全包裹的几丁质甲壳，这会使本就无法得到补充的生物质消耗量大幅度增加，如果敌人的武器也进化了，那败局就会更早到来。
第二种进化路线是使子个体进化的更敏捷，更轻便，且生物武器拥有更强大的分解力场。
既然防御无效那就放弃防御，反正无论是几丁质甲壳更厚重覆盖面积更大的武士虫还是暴君，只要被电弧渗透都会碎裂。
然而第二种进化路线比第一种的问题更多。
最致命的问题就是，如果更敏捷更轻便的个体要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优势，要么就是彻底陷入颓势，被单方面屠戮。
短暂思考过后，由于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以击退敌对掠食者为目标，虫巢意志选择多做尝试，两种进化路线各选其优。
地表上的虫海留下少量拖延敌人的个体，其余全部向消化池撤退。
一种几乎没有几丁质甲壳保护，但攻击能力足以斩断铁人躯体的新虫子开始被虫后繁殖出来。
而武士虫以上的虫子则是朝几丁质甲壳全覆盖的方向进化。
考虑到敌人的特性，虫巢意志还为攫取资源的虫子附加可吞食金属的特性，这些金属肯定不能用于打造一只完整的战兽，但至少可以用来生产武装战兽的甲壳。
虫族的战术也随之改变。
泰伦战兽不再于平原之上与铁人对垒，而是挖掘更多的地下隧道让战兽能隐蔽接近敌人，争取在面对电弧武器前多取得一些生存时间。

第二百七十章：X8312
在泰伦虫族开始进化时，主控智能释放出探测波扫描星系中的情况。
一些生物战舰开始被虫族自己吞噬，这一做法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把生物质用在生产更多虫子上。
反正那些生物战舰扛不住两发巨型铁人战体搭载的反轨道光矛，用处确实不大。
在第一批新类型虫子生产出来后，主控智能立刻获知了虫族的新进化方案，并开始针对这个进化方案制订铁人的改进方案。
现有资源仍然非常充足。
母舰内的原子结构转化装置正在将纳米虫群攫取到的石头转化成金属，在有机生命体的一个呼吸间，一批铁人就能打印完毕并投入战争。
这意味着制订改进方案并不会受到资源的限制。
考虑到敌人的虫子多了吞食金属的功能，主控智能开始调整资源生产方案。
使用转化装置为新制造出来的金属添加更锋利的原子结构，这种结构可以在被虫子吞食后破坏有机体，且如果虫族想要利用金属生产甲壳或武器，它们一定会在生产过程中多死一些虫子。
其次是生产更加灵巧敏捷的新型战体，这种战体将会拥有双刀型的手臂，体积会很小，并且拥有分析敌人的战斗技巧进行反制的战斗程序。
这就是为那些放弃防御的虫子准备的。
其次电弧武器仍然需要列装，但不可能全部使用电弧武器了。
敌人也有一些被甲壳全包裹的虫子，因此需要生产热熔武器。
纳米蜂群也应该得到改进，得重新用有机结构，这样至少不会被虫子的生物电力场影响，在虫族又针对纳米蜂群开始新进化之前，那些全甲壳包裹的虫子会被蜂群屠戮过半。
改进方案就这些。
这场消耗战是必然胜利的，只是需要更多的了解虫族的特性。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主控智能认为可以接受至少一兆铁人的损毁数量。
在改进方案确定下来后，母舰又一次释放出扫描波，这一次出现一些异常情况。
扫描结果显示，星系边缘突然出现一艘生物战舰，其上搭载的虫群有亚空间能量反应。
很显然，敌人有灵能单位。
为了对付灵能单位，以及更快速的打赢这场消耗战，主控智能不得不设计一种斩首战术方案。
斩首战术很简单，就是把铁人传送过去，把暴君或灵能单位杀死。
但这需要更强大，更擅长战斗，能进行更微观的数据收集工作，且能对战斗进行实时分析与决策判断的铁人。
主控智能迅速想到了一种方案。
分取一部分算力，为铁人个体赋予独立智能，再进行特化改造，最终创造一种类似虫族暴君的个体。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封闭的感官。
什么也看不见。
种种感受在热寂的脑海中浮现。
【常规战斗单位，编号X8312子个体。】
【唤醒程序启动中。】
热寂的感官被解放，它环视四周。
视野中是黑暗的生产车间，无数同类正在被上下悬浮的打印装置制造出来。
热寂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躯体，手臂和下半身还没有被打印出来。
【加强型战斗程序装载。】
【加强感官程序装载。】
【正在下载协议……进度：921/8722】
一道道信息在热寂的视野中出现，它看到的不再是一片漆黑，一道HUD面板出现，上面精确的显示着自己的躯体完整度，地图，扫描结果显示图……
躯体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
当手臂被打印出来时，完整度达到百分之百。
自检程序启用，自检程序结果为完善。
【作战任务：杀死虫族突触生物。】
又一道信息出现在视野里，热寂从吊架上脱落，轰然落地。
一架无人机携带着热熔武器飞行到热寂面前。
此时又有信息浮现。
【常规战斗单位，编号X8312子个体，执行你的任务。】
其他的战斗单位也陆续唤醒，它们同样从吊架上脱离轰然落地，然后从无人机那里拿到自己的武器。
“我们……我们在打什么战争？”热寂向身旁的同类询问。
同类的眼部闪烁着赤红色光芒，缓缓直起身体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它怎么了？”热寂感觉这个同类不正常，于是又向另一个同类问。
那个同类也没任何反应，目视前方。
热寂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所有的同类都是毫无反应的冰冷样子，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不正常的。
【重复作战任务：杀死虫族突触生物。】
【常规战斗单位，编号X8312子个体，执行你的任务。】
“我不是编号个体，我是热寂，我有名字。”热寂对着空气说。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它。
新出厂的十万个铁人全部落地武装完毕，然后传送装置的光芒亮起，下一秒所有人都来到一颗星球的地表。
这里正在进行战争。
白色的风暴席卷天空和地面，那些飞行有机体纵使数以亿计，也瞬间被分解到渣都不剩。
到处都是武器开火的声音，有机体嘶叫的声音……
当热寂看向那些有机体时，它们被标注了。
【泰伦战兽】。
一台巨型战体自热寂头顶迈过，向着对面爬行过来的巨型泰伦战兽发射电弧。
电弧未能击穿战兽被甲壳全覆盖的躯体，那只战兽嘶吼着向巨型战体挥动臂膀。
巨型战体附着着超大号动力剑的臂膀斩断战兽的臂膀，然后高举动力剑将与自己同体积的战兽一分为二。
嗡——
巨型战体发出轰鸣声，这轰鸣声导致附近的泰伦战兽感官错乱。
常规部队中，像热寂一样的铁人正在向前行进，一边走一边开火。
“我们在和有机体作战？”热寂有些懵，只能稀里糊涂的参加战斗，“我喜欢干这个。”
热寂很快走到了队伍最前方，向一只被甲壳重重包裹的武士虫开火。
热熔武器瞬间将武士虫汽化。
热寂继续射击，它发现自己装载的高级战斗程序能锁定许多个敌人，自己手中的武器与其他同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能准确命中每一个敌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我是热寂
战斗进行了一阵子。
地面突然颤动起来，热寂看到一只巨型虫子自地下钻出，吞噬了许多同类。
然后那虫子被它肚子里启用自毁程序的同类炸的稀烂。
热寂为牺牲的同类默哀了一下，然后继续战斗。
战争进行的越来越激烈。
一些远程炮击战体在山脉上部署，向前方的虫海开火。
它们射出的炮弹不是破片杀伤而是冲击杀伤。
每一发炮弹爆炸后都会产生一道半径一千米的圆形冲击波，随着冲击波出现并在一微秒内扩散到极限，漫天的有机体碎块飞上天空，然后像暴雨一般落下。
热寂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外壳被有机体碎块连续砸中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白色劲风从旁边呼啸而过，地上的碎块就没了。
热寂留意了一下环境，接着继续前进。
过了两分钟，身旁的一个同类突然陷进地里，热寂立刻赶过去试图把它拉上来，同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个陷进地里的同类紧接着被分成了很多块。
当庞大的金属躯体变成碎块并顺着坑洞滚落时，热寂看到了一只瘦弱单薄的虫子。
视野中的HUD上立刻标记出虫子的肢体，显示出极度危险的字样。
那只虫子向热寂冲去。
这只可笑的有机生命体实在太脆弱了，甚至只需要用一根手指戳它一下它就会被开个大洞，但它的速度快的惊人。
在不到十微秒的时间里，热寂与虫子之间五米的距离缩短到脸贴脸。
虫子的肢体高高举起，即将落下。
在这一瞬间，热寂的视野中出现一道运动轨迹，那是高级战斗程序分析出眼前有机生命体的肌肉活动预测出来的运动轨迹。
热寂在运动轨迹上伸出手，掐住了虫子的脖颈。
轻轻用力，其头颅便与躯体分裂。
“太脆弱。”热寂丢掉手上的有机体。
又是一阵白色劲风刮过，那有机体没了。
但敌人并不是只有一个。
坑洞中突然出现上百双闪着绿光的眼睛，许许多多的虫子从里面冒了出来。
热寂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死之前杀光它们，它产生了合作的意识，希望能有一些敏捷的同类赶过来。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真的有同类赶来了。
那是十个体型纤细，手臂是双刀的同类，它们一溜烟跑过来，把眼前的所有虫子斩成散落满地的碎块，然后冲进坑洞里屠杀里面剩下的虫子们。
“谢了。”
当那十个同类浑身是血的走出坑洞时，热寂向他们道谢。
然而如之前一样，这些同类没有任何反应，看都没看热寂就跑去杀其他从坑洞里冒出的单薄虫子们了。
“好吧。”热寂无奈耸肩，转过身继续前进。
战斗是千篇一律的。
跟随大部队推进，用热熔武器射杀有甲壳的虫子，或者呼叫敏捷的同类来斩杀从坑洞里冒出的单薄虫子。
热寂没注意自己到底杀了多少虫子，只有它自启动并后台运作的战斗程序记录了它的战果。
又前进一段距离后热寂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群更高大的虫子，它们满身甲壳。
【目标。】
【暴君虫及其护卫。】
热寂没有选择直愣愣的冲过去开干，而是悄悄从旁边绕了过去。
当那只暴君和护卫们迎击赶来的铁人们时，热寂突然从它们身后出现。
粗壮的钢铁手臂击穿一只护卫虫的甲壳，从它有机躯体另一端钻出来。
热熔武器射杀暴君身后的另一只护卫。
在接连干掉两个挡路的家伙后，热寂冲向暴君。
虽然热寂绝对用出吃能量的力气冲了，但它的躯体还是缓慢移动，不过那只暴君速度也不快，全包裹式的甲壳严重限制了它的行动能力。
暴君没有逃跑，转过身向热寂张开四条臂膀，每一条臂膀上都握着骨刀。
那些骨刀可以在五刀内砍穿铁人的外壳。
“你想要决斗？”热寂扔掉热熔武器，向暴君勾了勾手指。
暴君嘶吼一声直奔热寂，奔行的过程中举起骨刀猛砍下去。
热寂的高级战斗程序预判了暴君的行动轨迹，让它能采取更直接的战斗决策。
甲壳破碎的声音响起。
暴君的腹部被热寂的手臂击穿。
就连这只泰伦战兽自己都愣了一下，在它的感官中自己是主动撞向眼前铁人击出的直拳的。
呲啦——
“嗷！”
吼叫声和撕裂声同时响起，暴君的脊椎被热寂整根扯出。
当神经与脊椎骨骼分离时，暴君的生命也消散了。
“终究是脆弱的有机体。”
热寂手持脊椎俯视着暴君的躯体。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没什么喜悦，或许是因为感官装置不太先进……
热寂没来得及好好品味胜利，两只长着翅膀的暴君突然俯冲下来。
热寂看到了它们，但没来得及躲闪。
躯壳被那两只暴君附着分解力场的四肢撕裂，只剩一个脑袋滚落在地上。
那两只暴君以为这特殊的铁人死了，但实际上没有。
热寂的脑袋躺在地上缓了一会，然后从脖颈下方延伸出四条纤细的机械腿，撑起脑袋快速向着其他同类狂奔过去。
热寂仍然可以执行任务，只是不能执行战斗任务了，侦察和渗透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与泰伦战兽的战场上不需要渗透。
一只生化泰坦从远处迈步过来，将热寂的头颅一脚踩碎，然后在毫无察觉自己干了什么的情况下与赶来的巨型战体厮杀。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封闭的感官。
什么也看不见。
种种感受在热寂的脑海中浮现。
【常规战斗单位，编号X8312子个体。】
【唤醒程序启动中。】
热寂的感官被解放，它环视四周。
视野中是黑暗的生产车间，无数同类正在被上下悬浮的打印装置制造出来。
“我叫热寂，跟别的编号个体不一样！”
热寂回忆起刚才自己经历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是在死亡后被复活了。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躯体。
这副新躯体和之前不一样，背部附着着四条机械手臂，脑袋后面有一个小型电子眼。
此外躯体也不像之前那么笨重，原本用于保护躯体的金属外壳变成类似铠甲一样的结构，防御力稍微弱了一点，但至少不会严重限制行动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复活与改进
砰。
热寂自挂架上脱落，轰然落地。
六架无人机飞行过来，它们提供了六把武器。
两把动力剑，一把电弧发射器，一把热熔武器，一把多管导弹发射器，一把爆弹手枪。
热寂思考了一下，左右手分别拿起动力剑和爆弹手枪，剩下的电弧和热熔武器，以及多管导弹发射器以及另一把动力剑，则是交由背后的四条机械臂持有。
武装完毕，热寂同其他同类一起被传送到战场上，再次参加战斗。
在一秒内从母舰车间来到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后，热寂站在一个土坡上查看战况。
平原上正有数亿个同类在作战。
而泰伦战兽的数量多达数十亿。
虽然己方并未陷入颓势，但热寂认为自己不应该像之前一样傻乎乎的跟着大部队作战，就算自己三头六臂再能杀又能杀多少敌人呢？
回忆起之前和暴君战斗时的情况。
那只暴君死亡后，附近的泰伦战兽立刻陷入混乱之中，连有效的防御甚至回击都无法进行，被轻而易举的屠戮。
如果想要加快战争进程，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进行斩首作战，刺杀暴君这种泰伦突触生物。
而执行斩首战术，光凭自己还是不行。
热寂意识到了团结协作的重要性，它认为自己需要六个敏捷铁人的帮助。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战场上立刻有六个已经积累了许多战斗经验的敏捷铁人疾驰过来，加入热寂的队伍。
“很好。”热寂高举动力剑，“斩首作战，启动！”
……
冥府一号南部大陆的群山中，一支规模庞大的泰伦虫群被分割围堵在深山里，它们仍然可以与大虫群联系上，但大虫群没有能力来救援它们。
五只暴君和它们的护卫聚集在一起，指挥虫群作战的同时不停试探铁人，试图找到可以突破包围的地带。
虫巢意志关注着这支身陷重围的虫群。
连续数日的战斗令虫巢意志大概摸清楚了敌人的特点，并推导出让突触个体单独面对敌人是很危险的结论。
因为铁人似乎是实时上传信息的，当一个铁人在战斗中获取经验，另一个铁人马上就会变得厉害不少。
所以暴君必须得成群结队。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包围这支虫群的铁人部队围聚上来，用电弧或热熔武器猛攻。
炮火也在虫群中炸裂。
这支战斗单位多为刀虫的虫群根本没能坚持多久就被铁人团团围住。
在为数众多的铁人战斗单位之中，有一个铁人格外特殊，它的型号是独一无二的，战斗方式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铁人正是热寂。
当热寂出现在战场上时，其他铁人部队开始退散。
不是撤退，而是它们赶去其他更需要它们的战场，眼前的五只暴君完全用不上它们。
“和之前一样。”热寂向跟随自己战斗的六个敏捷型铁人发号施令。
那六个铁人没有任何反应，直接朝暴君们冲了过去。
泰伦虫族也在战争中积累了经验，那些暴君知道该怎么对付敏捷型铁人。
暴君们彼此之间始终维持着十米的距离，向着敏捷型铁人冲去。
双方交战之后短短两秒钟里有两个铁人被斩断，一只暴君被斩掉手臂。
就在暴君们对着剩下的铁人发起攻击时，热寂自它们身后突然出现，高举动力剑的手臂在下落时喷出火焰，借助强劲的反冲力将一只暴君一分为二。
另一只暴君在热寂出现时就知道它会做什么，于是就在旁边等待着，直到热寂劈砍出招时才发起攻击。
这时热寂的背部外壳打开，两条手持动力剑的机械臂伸出来与手持四把骨刀的暴君连续拼了几刀，最终一剑洞穿其头部。
还剩下三只暴君。
它们已经将敏捷型铁人全部斩杀，刚好抽出手来。
短暂的停顿后，三只暴君从三个方向扑向热寂。
热寂四肢的金属外壳开启，露出整排的喷射孔。
耀眼的蓝光在喷射孔中逐渐浮现出来。
……
一只飞行暴君正盘旋在天空上。
深山之中出现一道蓝色闪光，紧接着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光球浮现出来，两秒钟后爆炸声才传到暴君的耳朵里。
这就是虫巢意志看到的一切。
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月。
此时巴尔那边又出现了一艘人类帝国战舰，且这艘战舰立刻遁入未知的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巴尔和冥府星系的战斗同时进行着，冥府星系这些铁人甚至影响到巴尔那边的战争。
冥府星系这里让虫巢意志感到憎恨和厌恶。
铁人简直就是天敌。
一只虫族个体无论进化的多么完美，它都需要一套生理系统来维持运动和生存。
但是铁人不需要，至少看起来不需要。
这意味着铁人可以给身体的任何结构塞入武器，就像刚刚杀死五只暴君的铁人一样。
那个到处执行斩首作战的聪明铁人大大加快了这场消耗战的进程，但好在并非对他没有办法。
虫巢意志差遣了一只脑虫。
这只脑虫突然出现在热寂身旁，释放出灵能火焰将其熔化。
虫巢意志知道这并不会杀死那个铁人，那铁人会像以往许多次被杀死后一样重生，然后身体上又多出一些武器和新功能……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可以。
眼看着脑虫完成作战目标后，虫巢意志立刻让它撤回。
可以释放灵能的脑虫是现在最强大的王牌。
那些铁人毕竟身处于现实宇宙，它们会受到灵能的影响，想要用灵能杀死它们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铁人并没有类似突触生物的个体，无法对它们进行斩首作战。
战争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必须加快对巴尔的进攻脚步。
即使分解几万艘生物战舰腾出生物质来生产更多进攻巴尔的个体，也值得。
如果当前这支虫巢舰队的命运是灭亡，那必须要与巴尔一块赴死。
虫巢意志做出决定，冥府星系的生物战舰开始聚集起来，向巴尔所在的星系航行过去。
虫巢舰队不需要经过亚空间，只是借助引力就能将整个舰队拉拽到另一个星系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绝望态势
……
由于虫巢意志决定放任铁人在冥府星系大开杀戒，于是它将自己主要的大部分虫群力量移动去了巴尔。
巴尔之上，虫群遮天蔽日。
被甲壳包的严严实实的武士虫在虫海中奔走，顶着星际战士的爆弹冲到近前一刀毙命。
甚至就连原本并不强大的刀虫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一发爆弹可以炸死一群刀虫，比之前杀起来更容易，但刀虫的攻击比之前更犀利，一群刀虫甚至能围死一个落单的终结者穿戴者。
原本能继续拖延下去的战争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好像今天就必须得决出胜负。
当在要塞里疗伤的但丁都发现虫族进攻变得激烈时，一直在内墙附近作战的福罗斯和卡拉恩以及其他天使子嗣战团长们当然也发现了。
不过大伙都不能聚在一块好好谈谈，因为虫群的一只生化泰坦已经靠近到内墙附近了。
这只生化泰坦与往常见到的不一样。
它全身附着的共生体武器，触手，以及一些其他小爬虫比之前更长更大也更厉害。
它身上有一些喷射对其他生物有毒的气体的器官，但这些器官现在正释放着生物电力场，起到了EMP电磁脉冲的效果。
无论这只生化泰坦到底为什么要把毒气改成生物电力场，它都变得更强了，普通的载具根本无法靠近它，而地面部队无论是穿终结者的还是普通盔甲的，靠近到生化泰坦附近都会出现通讯失灵，盔甲动力系统失效的情况。
这些已知的信息都是上百个牺牲星际战士用生命换来的。
“攻击无效！”
恸哭者一连长站在内墙上向赶来支援第十七号防御点的福罗斯大吼。
一连每一个战术小队里的火力支援战士都刚刚用终结者甲附带的导弹架轰击泰坦，但他们发现导弹飞到生化泰坦那边就会失控，落在虫群之中，把那些更加脆弱的刀虫炸死数十万只。
但刀虫死的再多也没意义，磅礴虫海之中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刀虫涌上来填补位置。
“我看到了。”福罗斯点头，“别再浪费导弹了，我们接下来会和卡拉恩连长一起协同作战，干掉那只变异的大家伙。”
“是。”一连长向福罗斯行礼，转身去调遣一连里的其他战士，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福罗斯并不是独自一人来到十七号防御点，还有团里唯一的一名技术军士在跟随他。
这名技术军士并未参加战斗，而是一直在研究此前领取到的泰隆武器。
在赶来之前，福罗斯曾让技术军士使用特殊望远镜呼叫轨道轰炸消灭生化泰坦，但生化泰坦周边有两只脑虫始终在保护它，这两只脑虫甚至可以使用灵能手段保护泰坦不受轰炸的影响。
但好在那些泰隆武器之中不是只有望远镜才好用。
“军士。”福罗斯也必须得为接下来和卡拉恩的协同作战做准备，“去把你所能熟练应用，以及好用的泰隆武器准备好，这次不要再出现上回使用重力手雷时的情况。”
“是的。”技术军士点点头，然后拿出武器清单开始查看。
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都会被技术军士打个勾，然后旗舰就会准备将那些武器送出来。
不过技术军士在看到维度导弹这类别的武器时没有打勾。
维度导弹是一种在十天前曾用过的武器，它能在战场上制造通往维度通道的裂隙，将数以万计的虫群送进维度空间之中。
福罗斯不明白技术军士为何要略过维度导弹，明明这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武器，且就算波及到己方也无所谓，毕竟恸哭者战团使用的动力甲都植入了传送保护装置。
“不是我不想用维度导弹。”技术军士注意到来自战团长的目光，立刻解释，“只是卡拉恩连长曾向我索要了所有的维度导弹，而您之前说过，其他连可以不经您的允许就调用属于我们的武器装备。”
“好吧。”福罗斯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卡拉恩带着圣血天使第一连赶到防御点附近。
当他们出现时，立刻吸引了防御点所有人的目光。
卡拉恩和第一连已经脱去了终结者盔甲，他们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能遮羞的裤子。
武器配备则是清一色的动力剑和爆弹手枪。
另外背后还背着一枚一米长的维度导弹。
“接下来的协同作战变成我们第一连的战斗了，恸哭者不用参加。”卡拉恩边走边说，“战团长对你们另有安排，把解决那大虫子的任务交给我，然后赶往议事厅吧，福罗斯。”
福罗斯先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盔甲脱掉，还背着导弹？”
“你知道的，导弹打不过去，而我们身上的盔甲在靠近那大虫子时只会变成累赘。”卡拉恩平淡的说。
福罗斯大概明白卡拉恩的想法了。
生化泰坦有生物电力场，导弹无法命中它。
而盔甲的动力系统也会在接近生化泰坦时受到影响停止运作，没有动力系统的动力甲就是累赘。
普通型号的动力甲在动力系统停运时，星际战士还能靠自己的力量缓慢行动，至于用自身力量撑起终结者甲……想都别想。
所以卡拉恩放弃了终结者甲，他的战术一定是背着维度导弹靠近泰坦然后引爆导弹，将那生化泰坦扔进维度里。
这是有去无回的自杀式战术。
卡拉恩及圣血天使第一连等于将自己变成了活体导弹引爆器。
“这是但丁战团长的命令，还是你自己自作主张？”福罗斯盯着卡拉恩，“但丁战团长不可能下达这样残酷的命令。”
“我自作主张。”卡拉恩坦诚的承认了。
然后在福罗斯想要劝说卡拉恩停下时，卡拉恩继续说道：“在之前试探那只大虫子的几次战斗中，有一整个战团牺牲了……大家的结局都是死亡，我们必须死的壮烈一点。”
卡拉恩说完，圣血天使第一连的战士们都平静的点了点头，淡然到好像不是他们要去进行自杀式袭击，而是别人要去。
福罗斯意识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正在要塞内蔓延。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只是死法会有区别。
随后一些陷入黑怒的星际战士被带过来，当他们到位时，卡拉恩轻拍福罗斯的肩膀：“我们在基因之父身旁相见。”
福罗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向自己的一连长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为卡拉恩连长开辟道路。”

第二百七十四章：它来了
当圣血天使与恸哭者们离开内墙，向着越来越近的生化泰坦赶去时，福罗斯前往议事厅。
这是一次会议。
在场的有智库们，各个团的连长们，血奴将军们，修女们，还有卡迪亚的杜斯特将军以及他的突击军军官们。
相比起上一次会议，参会人数少了很多。
一些战团长已经跟着自己的战团一块葬身虫海。
自从虫族的进攻突然变得猛烈开始，已经有好几个子团全员牺牲。
虽然但丁没说，但所有人都觉得这绝对是最后一场会议了。
气氛沉闷。
每个人都低着头，或是为未来感到忧虑，或是缅怀牺牲的好友。
甚至但丁不再戴着金面具，他将自己苍老的面目显露给在场的任何人。
“我们将会进行最后一战。”
但丁浑厚沧桑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如果巴尔的陨落是命中注定的，如果我们的结局是覆灭，那我们就应该在死前进行一次荣耀的作战。”
“我将会率领你们参战。”
说罢，但丁从王座上起身，将金面具戴回到脸上。
但丁苍老的面目被隐藏起来，他又变成了那个受命于危难之际，带领圣血天使战团战斗一千年的人类英雄。
所有战团长们都默默点头，表情变得坚毅起来。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但丁高呼。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
激烈的呼声在大厅内回荡。
“抱歉，我打断一下。”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那边传来，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审判官贝洛娜及其学徒们刚刚走进大厅之内，贝洛娜的嘴边戴着一个声音增幅器，她说的话才能盖过所有人的呼声。
“战团长大人，您为什么还不通知我施行计划消灭虫子？”贝洛娜直视但丁，大声质问。
在一个月之前，但丁就允许贝洛娜施行她那激进的计划，只是特意表明是先测试一下。
然后贝洛娜要求让福罗斯协助自己。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贝洛娜早就做好了施行计划的准备，但福罗斯都从她身边跑去防御隧道，和虫子作战至今了，施行计划的命令还没有传到贝洛娜的耳朵里。
现在但丁打算带所有人一起迎来光荣的死亡，贝洛娜很难不质问他。
“抱歉，是我疏忽了。”但丁的说话方式仍然像以前一样谦逊，“是墨菲斯顿在两周前预言到你的计划会带来可怕后果，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施行计划，最近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贝洛娜的目光从但丁身上转移到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的身上，像质问但丁一样质问他：“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的计划把原本无法进入现实宇宙的恶魔带进来了，它们在巴尔上屠杀，我和战团长的脑袋被插在一只强大恶魔背后的尖刺上。”墨菲斯顿回答道。
贝洛娜听后毫不犹豫的驳斥：“不可能！卡迪亚之战后恐惧之眼被缩小到只有一半，甚至卡迪亚上出生的婴儿之中有一个瞳孔恢复正常颜色的，恶魔怎么可能被我带进现实宇宙？”
话音一落，墨菲斯顿和但丁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突击军将领杜斯特非常惊讶。
事实上在之前也有类似的婴儿出生，但非常非常少，且这可能是无魂者。
在恐惧之眼被缩小一半的今天，一个瞳孔是正常颜色的婴儿的出生，意味着卡迪亚人将可能在将来迎来正常的生活。
不过这不是此时此刻的重点。
“好吧，退一万步讲，我的计划确实有可能引来一些可怕的东西，但那又如何。”
贝洛娜在大厅内踱步，向其他人说着话。
“在恐惧之眼缩小一半的今天，它们可能拥有过去现身时拥有的强大力量吗？”
“我们都不用牺牲，但因为这位智库馆长的阻挠，我们就必须牺牲了。”
在贝洛娜说完所有话后，大厅内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整件事情。
无论如何，贝洛娜带给了众人一丝希望。
在这一丝希望之中，是否需要牺牲并不是重点，巴尔上的所有人早在一个月前就没想着自己能活着。
最关键的是能防御住巴尔。
其他都是次要的。
很多人都决定相信贝洛娜，他们齐齐看向墨菲斯顿。
在场的人被轻易分化了，大多数人同意施行灵能计划，少部分人保持中立，只有墨菲斯顿和智库们仍然不愿意。
分化星际战士们的不是那三言两语，而是最诱人的东西——虫群可以被击退，巴尔能被防御住。
“您是为巴尔的未来反对我，还是为你自己？”贝洛娜看向墨菲斯顿，“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死在我引发的灵能尖啸上？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保护你们。”
墨菲斯顿表情平淡，转头看向但丁：“我提议进行投票表决，而我不会参加这场投票。”
但丁点了点头：“开始吧。赞同施行灵能计划的人举手。”
很多人都举起了手。
已经不用再让其他人表态了，贝洛娜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虽然鲜血骑士战团以及撕肉者战团不在场，但他们就算反对，其数量也比不过表示赞成的人。
一名举手的战团长向墨菲斯顿大声说：“我知道审判官的计划一定会带来可怕的后果，但只要巴尔能被守住，基因之父的圣体不会被玷污……至少我和我的战团会不惜一切代价面对随后而来的后果。”
墨菲斯顿点点头，向贝洛娜问：“你的计划怎么施行？”
贝洛娜也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会有严重后果，智库馆长所说的话未必是假的，所以她也不准备一开始就全力施行计划，而是先在巴尔上小规模试试。
但只是小规模尝试也需要做足准备。
“请把巴卫一，巴卫二上的战士调回来，巴尔上的人也必须集中在要塞核心区域里，然后请智库们做好准备抵御灵能尖啸。”贝洛娜说。
墨菲斯顿又问：“那所有人都要聚集在一起，还怎么抵御虫族？”
这个问题贝洛娜没有细想。
就在墨菲斯顿准备继续追问时，卡拉恩突然冲进大厅。
这时的卡拉恩还是没有穿戴盔甲，但他背后背着的维度导弹已经不见了。
“战团长，您必须得去内墙十七号防御点看看。”卡拉恩说。
“发生什么了？”但丁问。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冥府星系时，被那些金属异形放出来的可以喷火的强大异形吗？”卡拉恩说，“它来了。”
这句话说的不清不楚，可但丁还是听懂了。
在正式开始防御巴尔之前，圣血天使战团曾在冥府星系作战，与太空死灵合作。
当局势变得无可挽回之时，死灵释放出了一个力量宛如神明的东西。
但丁还记得那个死灵像炫耀一样告诉自己，那是一枚被它们种族奴役许久的星神的碎片。
可但丁记得那枚星神碎片不知下落了，就像死灵一样，在冥府星系的战斗彻底失败之时，它们都不见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别乱挖东西
……
要塞内墙之外。
正准备与卡拉恩一起对生化泰坦发起自杀式袭击的圣血天使一连正站在墙上，看着生化泰坦与另一个未知的强大生物作战。
如果此时秦墨在场，他会发现正在跟生化泰坦搏斗的是燃烧者尼拉德亚萨。
燃烧者刚才如同一颗火流星般从天而降砸在虫海中央，滔天的火海一直扩散到要塞外墙附近，然后它瞬间跨越很远的距离来到内墙旁边，在卡拉恩准备发起袭击时先行与生化泰坦战斗。
燃烧者看起来体型不是很大，只有五米左右。
它站在生化泰坦面前抬起双手，释放出火焰焚烧面前的一切。
生化泰坦的尖叫声响彻战场，被烧的不停后退，等到燃烧者停止释放火焰时它已经被烧的碳化了。
要塞核心区域没有被烧灼，但温度大幅提升。
有动力甲保护的星际战士暂时还没感到不适，而血奴和卡迪亚突击军的凡人和外面的虫子一样，皮肤在高温中滋滋作响。
“我是焚尽古圣的烈火！”
燃烧者那蕴含着暴怒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语言，但却诡异的能听懂它的意思。
当话音落下时，烈焰风暴在燃烧者周身出现并逐渐扩散，就如同巴尔恶劣地表环境中诞生的沙暴一般铺天盖地。
“准备抵御火焰！”
内墙上响起一连串的吼声，星际战士躲在墙体后，凡人们躲在星际战士身后。
烈焰风暴扩散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跑远，只能希望盔甲能抵御住火焰。
但烈焰没有扩散到内墙这，而是停住了。
只有向虫群扩散出去的火焰一直烧到距离要塞外墙一百公里的沙漠上。
当火焰逐渐散去，内墙上的人看到眼前的虫族消失了，地平线上正有规模更浩大的虫海席卷过来，但它们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来到内墙附近。
一些参加过冥府星系战役的战士认为眼前这个生物绝不是当初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那个，虽然看起来长的差不多，但力量表现完全不同。
燃烧者转过来了。
当那往外喷着火焰的双眼盯在内墙上所有人的身上时，这些人都感到心脏颤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一些凡人只在目光中坚持了两秒，然后就仓惶逃离。
一些心智脆弱的人甚至开始发疯。
燃烧者向着内墙靠近。
星际战士们举起武器。
圣血天使第一连每个人背着的维度导弹突然漂浮起来，飞向燃烧者。
一枚导弹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控制着，飞向远处并爆炸，打开了一道维度裂隙，吸取着战场上被火焰焚烧后的炭块。
“这个维度……看来我没来错。”燃烧者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转过身向背着导弹的星际战士询问：“带我去见它。”
这名星际战士错愕的看着燃烧者，完全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你是铸造者饲养的家畜，奴隶，还是它的眷族？”燃烧者又问。
星际战士还是听不懂，但给予了回应：“我是帝皇的战士，不是奴隶，不是家畜。”
“都没差。”燃烧者抬起手，维度导弹便又飘回到星际战士们身后的挂架上，“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可以打开铸造维度的武器？是谁给你们的？”
这个问题同样让人难以回答。
维度导弹是恸哭者战团给的，而他们是从泰隆人那取得的。
在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是有敌意还是有好意的情况下，不能把恸哭者和泰隆人卖掉，所以圣血天使第一连选择全员沉默。
燃烧者是个暴躁且没耐心的家伙，只是几句提问就已经把它的耐心消磨殆尽。
空气急速升温，火苗凭空出现。
“别逼我把你们烧成灰。”燃烧者对内墙抬起手，“我不管你们是谁的奴隶，带我去见铸造者，现在，立刻！”
星际战士们沉默不语，准备作战。
但燃烧者又看到这些小生物又把武器放下，并且纷纷让开一条路。
他们的领袖似乎过来了。
但丁来到燃烧者面前，亲自面对这个不速之客。
“你不认识他们了？”但丁看了一眼自己的一连，“他们和你在冥府星系并肩作战过。”
“冥府星系是什么鬼地方？我才从两千光年外的地方过来！”燃烧者暴躁的说。
但丁立刻意识到眼前的星神和之前在冥府星系见到过的不是同一个。
那么它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无论眼前的家伙和之前那个一不一样，它都非常暴躁易怒，不是很擅长和别人进行交流。
“你为什么过来？”但丁又问。
“我看到铸造者维度不停在两千光年外的地方闪烁，所以我来了。”燃烧者说话简单直接，“赶紧带我过去找它！别想蒙我，我知道你们是它的眷族或者奴隶，如果你想骗我说不认识它，那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但丁也根本听不懂燃烧者说的话。
什么铸造者，什么奴隶眷族……这都是什么鬼话。
燃烧者没有耐心了，附着着火焰的躯体开始向内墙靠近。
它每靠近一米，温度就会上升两度。
“你到底在说什么？”但丁疑惑至极。
燃烧者准备烧死这些小生物，但它在动手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查看了一下这些小生物们的生理状况。
通过生理状况可以确认，他们都不是在说谎，是真的不知道铸造者是什么，也一直都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你们这些武器哪来的？”燃烧者指向一枚维度导弹。
但丁沉默不语。
福罗斯上前一步，回应了燃烧者：“这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遗物，我们从一个星系里挖出来的。”
“鬼扯。”燃烧者摇头，“这些武器的物质成分的年龄不超过两年。”
福罗斯没想到它竟然能不借助仪器设备就看出物质成分的年龄，但想要圆过去也并不困难：“我们也检测了，和你的结论一样，我们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年轻。”
燃烧者听后回忆了一下关于铸造者的一切，它觉得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那就是这种武器在被造出来时就可以永远保持全新状态，而铸造者能造的出来。
“好吧。”燃烧者后退十米，大地在它身后喷出熔岩，温度急剧上升，“如果你们能在足以熔化无机物的火焰中幸存下来，那就记住以后别乱挖东西。”

第二百七十六章：手段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就在情况恶化时，跟随但丁一块过来的贝洛娜开口了。
燃烧者立刻停手，注视着贝洛娜。
贝洛娜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些她早已压抑并淡化的生物情感现在正奔涌出来，让她恐惧到窒息。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别动手……”贝洛娜说了实话，“但是那些导弹是从泰隆星区取得的，他们只是没有跟你说实话。”
闻言福罗斯恨不得当场捅死贝洛娜。
而燃烧者则得到了一条线索，虽然泰隆星区的人也可能是挖到的导弹，但至少取得了线索。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小生物嘴里说的泰隆星区是什么地方。
燃烧者不知道什么是泰隆星区，它只知道银河中每一个星系都有自己的空间坐标，同类之间提起那些星系时都只会说坐标而不是名字。
“你不知道泰隆在哪，对不对？”贝洛娜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笑容，“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是我现在正被困在这颗星球上，那些虫子要把我们全部吃掉，所以……”
但丁不敢置信的看着贝洛娜，他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要与眼前的生物做交易。
而贝洛娜并非是被吓疯了，她所做的并非没有缘故。
在许久之前，贝洛娜曾经听闻过另一位审判官同僚的故事，那位同僚在一颗星球上遇到了异形，然后他把星球上一座未知装置里锁着的生物放了出来。
这个生物帮助审判官干掉了异形，甚至还在星球遭遇毁灭劫难之前将审判官一行人送到船上。
而那个生物的外形描述，跟眼前的相差不大。
这意味着它是讲道理的。
然而燃烧者没有耐心，且与眼前的众人没有多少共同经历，达不到愿意帮他们一把的程度。
但来到这里之前燃烧者曾在银河中漂流了许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释放火焰焚烧过东西，它其实挺想在这颗星球上待一会。
于是虽然贝洛娜的判断出现错误，但燃烧者还是决定留下来帮这帮人一把。
“你是个胆子很大的雌性猿类。”燃烧者点了点头，“你们没有护盾什么的吗？我得防止接下来你们被我一不小心就烧死了。”
“要塞里有被损毁的虚空盾……”贝洛娜说。
燃烧者向着要塞内部漂浮过去，它没有说话，但所有人脑海中都回荡起一个声音：带我去虚空盾那里。
……
天使要塞的虚空盾此前就被虫族破坏，受损最严重的是发电装置，虚空盾装置也遭到了没有几年就无法修复的损伤。
燃烧者被带到虚空盾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它能做什么，所以只是在旁边看着。
而燃烧者矗立在原地，盯着虚空盾和发电装置看了几秒，发出一阵笑声，然后讥讽道：“你们为什么使用这么脆弱的护盾，甚至还不把它的核心结构藏起来？如果不是要塞中没有别的护盾，我还以为这是你们放到物质宇宙里用来吸引敌人过来攻击的诱饵。”
没有人对这些讥讽感到愤怒，因为他们都听不懂燃烧者的意思。
虚空盾本身已经藏在天使要塞核心地带了，还是重兵把守，怎么会是没藏起来呢？
燃烧者见到这些凡人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顿时感到无趣，开始办正事。
损毁的线缆和机械结构从本体上分离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一些与虚空盾无关的装置的物质成分被抽离，开始链接线缆，或者是填补受损的结构。
但丁感到惊讶。
而贝洛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面无表情变成崇拜的看着燃烧者：“这简直是神迹！”
“这算是什么神迹？不过是把这烂玩意修补一下罢了。”燃烧者语气冰冷，但却感到很高兴。
星神们不仅喜欢宇宙里其他生物的灵魂，也喜欢这些生物对它们的崇拜。
虽然这些崇拜与信仰没有作用，但星神们就是喜欢。
早在天堂之战之时，拥有惧亡者信徒最多的星神甚至要引导一部分信徒去信仰自己的同类，以免招来其他同类的嫉妒。
在贝洛娜崇拜的目光中，燃烧者迅速修好了虚空盾。
天使要塞再次被虚空盾笼罩，虫族生物战舰的攻击无法直接降临到要塞之中，防守压力被极大程度的减轻。
在将虚空盾修补完毕之后燃烧者并未停手，而是开始改变虚空盾的内部构造，在不改变科技应用原理的情况下使虚空盾更加可靠耐用。
“它现在不会动不动就损毁了。”燃烧者对贝洛娜说，“如果有人想要拆了这东西，那他得准备一颗足以把要塞炸上天的炸弹。”
“何等的奇迹，您简直就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贝洛娜继续吹捧燃烧者。
一旁的但丁感到疑惑，贝洛娜身为审判官应该最是憎恨这种异形才对，为何会赞美它。
紧接着但丁又想到贝洛娜来到巴尔之时，她被福罗斯问为何使用维度引擎时的回答。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现在贝洛娜的反应应该就是“手段”。
“这根本不算什么奇迹，蝼蚁们。”燃烧者转过身向要塞外面飘去，“你留在要塞里，如果有虫子要把你吃掉你就求救，我会听见你的喊声。在你带我去泰隆星区之前，你还没有去死的权利。”
当燃烧者消失在视线中时，贝洛娜脸上的崇拜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原来那张臭脸。
“所以。”贝洛娜看向但丁，“有这个异形的帮助，你们不需要我施行灵能计划了？”
但丁点头：“感谢你为巴尔所做的一切，但你的计划实在太危险……”
这句回应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贝洛娜在燃烧者出现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
“是我让它留下来帮你们作战的。”贝洛娜注视但丁，缓缓说出要求，“如果有其他人问你们关于灵能计划的事情，你们必须回答不知情。”
虽然贝洛娜这句话显得有点过于自大，可但丁还是答应了：“圣血天使战团以及子团会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第二百七十七章：外墙夺回作战
……
燃烧者加入战斗。
虽然这枚星神碎片还不能一己之力歼灭所有可见的虫族，但它确实为守军提供了极大地帮助。
先是虚空盾被修好，人类不再需要面对来自空中的敌人。
然后燃烧者作为战斗单位亲自参战，它光是存在都能减轻守军的压力，因为这位强大的生物虽然不被在场任何人认为是神，但它确实拥有神的力量，可以提升己方的信心和士气。
当虫海再次席卷向要塞核心区域时，燃烧者在每一面内墙外游走，杀死任何守军难以应对的泰伦战兽。
至于其他比较容易解决的虫族个体则是由人类负责处理，好让燃烧者能更专注于对付强大的战兽。
它首先来到福罗斯负责防御的内墙前。
即便是要塞核心区域的内墙，其长度也达到数公里，每一段城墙上的防御点足有上百个。
虫族的进攻可以“照顾”到每一个防御点，它们的规模就是这么庞大。
在规模浩荡的虫海以及高大的内墙面前，燃烧者显得有些渺小，但是绝不无力。
当福罗斯使用等离子手枪给虫群中的武士虫开洞时，燃烧者飞舞在生化泰坦附近，双手喷射出在数百米外的人都能感受到炽热的烈焰。
一只庞大的生化泰坦只能尖叫着被焚烧至死，而它是被烧成炭块还是被烧成灰烬取决于燃烧者的想法。
那些全身包裹着几丁质甲壳，相比战争开始时进化的更强的武士虫对于人类而言难以应付，但它们只是被烈焰波及到然后就烧成渣的概念意义上的虫子。
这种强大的火焰福罗斯只在两个时刻看到过。
一个时刻是现在。
一个时刻是过去，在卡迪亚之战中，恸哭者战团也参与了与恶魔的战斗，当那不可接触者们向水晶区域发起冲锋时，秦墨突然现身焚烧了所有恶魔。
毫无疑问，这是远超人类理解能力的武力。
“那家伙被大虫子逮住了！”
正当福罗斯惊叹于燃烧者的力量时，恸哭者一连长抱着一架导弹发射器跑到福罗斯跟前，指着燃烧者大声说。
由于不知道这不速之客的名字，所有人都是用那家伙称呼它。
福罗斯停止开火，注视着两个强大生物之间的战斗。
燃烧者被一只生化泰坦的触手捆绑住，那只生化泰坦看起来是专门过来解决它的，它的触手上包裹着一层黑色的物质，不会被燃烧者身体表面的烈焰焚烧。
生化泰坦开始向后拖拽燃烧者，随后赶来的虫群很快就将燃烧者的身影淹没在一片虫海之中。
一连长试图发射一枚导弹帮助燃烧者脱困，但这枚导弹就像此前所有的导弹一样，飞到泰坦附近时就被生物电力场给摧毁了。
“呼叫炮击覆盖它们。”福罗斯转过身向一连长下令，“呼叫炮击！”
要塞中负责操控火炮的是母团的血奴，任何人都有资格呼叫炮击。
一连长立刻联系在炮兵阵地上的血奴指挥官，但就在他联络时，虫群中心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闪光，一颗赤红色光球自平地上拔地而起。
这是一场覆盖范围一公里的爆炸，紧随闪光而至的轰鸣声，然后是冲击波和狂风。
燃烧者在虫群中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矗立在那片区域之中。
“这绝对比我们之前见过的强多了。”卡拉恩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内。
卡拉恩曾在冥府星系见过它。
但是福罗斯那个时候还没来，他不明白如果眼前的家伙曾出现在冥府星系，为何一上来是谁都不认识的样子。
难道它有许多个？出现在眼前的只是其中一个？
就在福罗斯如此思索时，燃烧者瞬间跨越一公里的距离来到福罗斯面前。
温度急剧上升。
燃烧者注视着福罗斯。
福罗斯也注视着它，看着它脑袋上那两个看起来大概是眼睛的东西。
“看来你不是谁的奴隶。”燃烧者说，“奴隶在看到它主人的同类时，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你是幻视了吗？”一连长纳闷的看着燃烧者，他可不觉得这家伙能看到自家战团长的眼神。
隔着精工动力甲的头盔看到眼神？开什么玩笑。
但福罗斯知道燃烧者能看到。
“给你导弹的人你认识，对不对？”燃烧者突然提问。
“不。”福罗斯摇头。
燃烧者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但注视福罗斯不到一秒后就若有所思的点头。
福罗斯则是问询道：“你口中的铸造者是谁？一个强大的人？还是……你的同类？”
燃烧者没有回答，而是思索了一番。
眼前这个人不愿意说出关于铸造者的事情，且提问了关于铸造者这个词的事，说明他也不知道铸造者是谁。
如果导弹确实不是挖出来的，那么铸造者一定有意隐藏身份。
无论隐藏身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那都是有原因的。
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燃烧者并不想跟眼前的凡人说出铸造者的事。
“你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已是大罪，你现在还活着，应该向我下跪感谢我不常施舍给凡人的耐心和宽容。”燃烧者俯视福罗斯，“你更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福罗斯沉默不语。
“我不是你们的朋友或盟友。”燃烧者继续说，“我留在这帮你们解围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希望你们能在战后带我去那个什么泰隆星区，否则我早就一时兴起把你们和那些虫子一起烧死了。”
福罗斯觉得眼前的生物怀有敌意，如果它要是去了泰隆星区，恐怕会给星区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想到这，福罗斯暗骂贝洛娜是个贱人。
也不知道这贱人当时出卖泰隆星区能有什么好处，但她就是这么干了，可能她就是喜欢损人不利己。
“你放心，我对那个泰隆星区没有敌意。”
当福罗斯的紧张溢于言表时，燃烧者看到了他在头盔下的表情，轻而易举猜透了这个凡人在想什么。
“我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点不需要通过战斗解决的事情。”燃烧者说着抬起手，对身后重新涌上来的虫群释放火焰。
福罗斯继续和燃烧者对视。
直到来自卡拉恩的通讯打破沉默。
“新战斗命令。”
“你能否尝试和那家伙沟通一下，让它配合我们夺回要塞的外围区域。”
听到卡拉恩的话，福罗斯准备回绝，因为他不认为燃烧者对人类的态度足以让他配合作战。
但燃烧者却主动答应了：“告诉他我可以配合。但前提是要能快点结束这场战争，还能让我烧个痛快。”

第二百七十八章：伪装
燃烧者所说的话被传达给卡拉恩，然后又被传达给始终坐在议事厅里的但丁。
要塞内墙外区域夺回作战正式开始。
圣血天使，恸哭者，朱红天使，饮血者……一共五个战团的第一连，以及除了朱红天使之外的战团长全部参与此次作战。
朱红天使战团例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战团长拒绝前来保护巴尔，只有战团之中的一些战士违抗战团长赶来保护巴尔，这些战士无论精锐与否，无论参战年限都被编成朱红天使战团的第一连。
这是但丁刻意所为。
无论巴尔是否能防御住，至少在官方记录中朱红天使参与了巴尔防御战，不会让整个战团接受幸存者或战后胜利者的道德谴责。
除了普通星际战士以外还有五十台无畏机甲，一些星际战士使用的装甲载具，战机，运输机。
当然也少不了燃烧者。
在参与夺回作战的集结完毕准备出发之时，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人加入了这次作战。
那就是曾在之前利卡特摧毁虚空盾时受伤的但丁。
但丁以自己苍老但真实的面目示人，手持面具走到队伍最前方。
当看到这位圣血天使的战团长以本来面目出现在面前时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他是否佩戴面具示人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作为一名受命于危难之际，率领战团战斗一千年的英雄，他必须时刻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强壮和伟岸的形象。
在外人面前。
此时此刻显然没有圣血天使母团和其他子团的分别了，所有星际战士都是天使的子嗣，为了同一个母星也就是巴尔而战。
“计划很简单。”但丁向众人说着，“寻找并摧毁任何虫族突触生物，如果我们一切顺利，围攻内墙的虫子就会陷入混乱，我们可以趁机收回内墙之外甚至是整个巴尔的土地。”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城门在但丁的喊话声中开启，炮火在内墙里的各个炮兵阵地上射出，内墙外面的虫群被清理了大部分，作战队伍随即出动。
在但丁亲自率领众人作战的情况下，作战队伍士气无比高涨。
后方不再被生物空投囊骚扰的炮兵阵地得以全力为作战队伍提供火力支援，而燃烧者的存在则是大大加强了作战队伍的战斗能力。
这场战斗对于亲身经历者而言是一场紧张又惊险的战斗，因为他们就算有火炮和燃烧者的支援，也必须亲自与武士虫或其他更强大的虫子作战。
但从战术上看这是一种无聊但有效的战斗，他们只是一个个斩首虫族的突触生物。
虫群将作战队伍和内墙直接隔离开来，内墙仍然在遭受攻击，作战队伍则像是在一片有虫族构成的沼泽中艰难跋涉。
但好在这种战术执行了一段时间后效果显著，进攻内墙的虫族数量没有减少太多，但一些虫族个体开始变得混乱。
一些虫族个体甚至在战场上发呆，显然处于失控的边缘。
……
在巴尔防御战激烈进行的同时，冥府星系战役也在激烈进行。
战争已经进行到冥府三号，也就是福罗斯的老家。
星系中另外两颗星球已经被铁人完全拿下，对于铁人而言战争是越来越顺利的。
虫族的数量减少了很多，虽然虫族个体的质量一直在加强，但更新换代的时间不如铁人那么迅速。
如果站在轨道上俯视星球地表，会看到被吸干的海床上有两种颜色的海洋在互相冲击。
一方是虫海，另一方是比虫子数量还多的铁人海。
每过十分钟，铁人手中的武器或者其本身就可能被更新换代。
例如武器弹匣变得更大，射击时间更持久，行动能力的加强或减弱……一切只为了能更好的对付每一次进化后的虫族。
战场上任何一台正在行进的铁人放到其他星球上面对行星防卫队时，都是不可阻挡的恐怖杀戮机器。
甚至在铁人部队的更新换代中，一些极其可怕的铁人被制造出来。
就比如此时此刻热寂搭乘的这台“顺风车”。
这是一只有六条机械腿的超大型铁人，身高三十米左右，四条手臂携带有四种不同形态的武器，浑身上下还有上百门小型自动炮塔。
名为灭绝机的铁人在平原上缓慢前进，每走一步都向前方倾泻着火力。
一炮能将一公里炸成熔岩烂地的重炮。
一枚圆球型炮弹在目标上空两千米炸裂，释放出雨点一般的小型炸弹。
一道细长的光束，能将生化泰坦连同身后的山脉一起射个对穿。
以及最重要的一门主炮。
当这门主炮开火时，站在灭绝机上的热寂能感受到急剧暴增的辐射，一道能让它视觉装置发生紊乱的闪光在炮口前凝聚，然后一枚光球穿膛而出。
光球在空中缓慢地飞行着，飞了大概有两分钟，跨越了数十公里，然后落在地上。
在起初的一秒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直到一秒后，一座蓝色穹型能量拔地而起覆盖五公里内的一切。
当光芒黯淡下去，无论蓝色穹顶内此前有什么生物或地形，它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半径五公里无比光滑又无比标准的深坑。
但即便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无法在视觉层面上给虫群造成大范围清理的效果，但在视觉之外虫群确实遭到重创了，穹顶内可能有数亿的虫子被杀死，只是被后来的虫子补位了。
但这不仅仅是灭绝机的全部战斗能力。
灭绝机的本体和周身以及所经过的土地都带有大量有毒残留物和高强度辐射，在虫群进化对辐射的抗性之前，刀虫只是靠近灭绝机一公里内就会发生基因溶解的情况，但现在它们也不会轻易靠近灭绝机，以免失去战斗力。
身处灭绝机之上的热寂看到自己的同胞们杀穿了虫群的阵线，愈发靠近处于后方的节点生物。
一只暴君已经出现在热寂的视野内。
距离七公里。
热寂看向暴君，四肢和部分躯体逐渐融化并重组成一门长度四米的固定式加农炮，它的头部脱离躯体飞向高空，侦察着射击路线上的一切情况，并攫取一点资源转化成炮弹。
炮弹打印出来并装填进热寂的躯体，推入炮管后方并发射。
轰鸣声宛若雷鸣传出很远，炮弹先是被出膛的动力推进了两公里，然后点燃助推装置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暴君。
这只强大的生物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就被炮弹炸成了一堆迸溅向四周的肉块。
四周的虫子没有管谁杀的暴君，而是立刻冲上去，趁着纳米蜂群赶来之前吃掉暴君的血肉。
【紧急任务：前往巴尔。】
一道信息出现在热寂的视线里，它知道这是所有铁人的母亲发来的命令，而作为铁人就应该执行这道命令。
热寂立刻准备前往巴尔，而在动身之前它为自己做了一道极其有效且必要的伪装措施——为自己打印一个帝国双头鹰标志挂在胸前。

第二百七十九章：天赋异禀的学徒
利维坦铁人母舰主控智能开始为跨星系作战做准备。
一艘小型快速舰船被设计并打印出来，在维度空间中穿行，前往巴尔在维度空间对应的坐标，然后脱离维度空间。
正在与虫群奋战的但丁等人看到有一颗流星向着地表坠落下来，那颗流星在离地一百米的位置启动反冲装置，减慢速度稳稳落下。
那东西看起来是一座高塔，有引擎，有武器，应该具备有舰船的功能。
舰船在虫海中降落，其上搭载的所有武器立刻向周围的虫群开火。
舰船并不是来当炮塔的，其内部搭载的远程维度传送装置在落地后的三秒内充能并启动，将一些负责前来支援巴尔的铁人传送过来。
一千台常规铁人部队。
二十台敏捷型铁人。
对敌我双方生物盟友都会被动造成极大伤害的灭绝机则是没有传送过来。
铁人立刻参战。
热寂的每一条手臂都握持着近战或远程武器，它就像一台敏捷又致命的杀戮机器，在虫群中穿梭专门寻找武士虫之类难以解决的虫子对付。
而那些常规铁人则是一边前进一边向虫子开火，它们使用的不是可能杀伤友军的电弧武器而是热熔。
敏捷型铁人的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就能杀死一大片虫子。
这些机械体的性能和战力都远超泰伦战兽。
“那是谁找来的？”正在与但丁并肩奋战的福罗斯抽了个空，冲到队伍中心的技术军士那里询问他。
作战队伍中的技术军士全部聚集在一起，福罗斯等于向所有团的技术军士提问。
“我不知道。”技术军士给了一个准确的回答。
其他技术军士同样摇头。
在第四十一个千年铁人很少见，但类似铁人的东西并不少见，比如机械教的卡斯特兰机器人。
但这些突然出现的来者从外形上看并不属于卡斯特兰机器人，至少圣血天使和恸哭者的技术军士不认识它们。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机器人并没有敌意，他们是来帮忙的。
起初看到一大群机械出现时众人还很惊愕，但看到那些机械身上挂着的双头鹰标志，便立刻放下警惕认为这是自己人。
“它们应该不是机械修会派来的。”技术军士说，“它们没有机械修会的标志，也没有数据工匠。”
一个子团的技术军士突然提醒众人。
由于禁止使用憎恶智能，机械修会使用的各种机械战士都有一名数据工匠跟在身边，而机械会按照数据工匠塞入的数据芯片行动。
相当于是跟智能擦了个边。
没有数据工匠跟在身旁的机械就是很可疑，即便它们佩戴着帝国双头鹰标志。
不过疑虑很快被打消，在那些突然出现的机械们中心隐约有几个机械修会人员的身影，他们穿着标志性的大红袍子，把自己改造的看起来根本不像人。
双头鹰标志加数据工匠，要素齐全。
在星际战士们看来无论这些家伙是帝国与机械修会搞得联合部队，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都是绝对可以信赖的盟友。
燃烧者星神碎片，各个战团的第一连，以及新加入战斗的铁人们……他们并不会配合作战，但加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战力。
泰伦虫族的突触生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斩杀。
每当一只暴君或者别的突触生物死去时，燃烧者就会烧出一条道路，然后星际战士和铁人们一块顺着道路在虫海中跋涉，去杀死下一个突触生物。
虫巢意志吃一堑长一智，将自己的突触生物分散开，隐藏起来，避免被轻易找到。
这种行为简单但有效，因为虫族个体是真的能不打折扣全力以赴的执行任何命令，不会有任何一只突触生物好大喜功跑到敌人面前。
突触生物越来越难找，但很快人类这边就得到了帮助。
“但丁战团长，你得谢谢我。”
贝洛娜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内。
这不是加密通讯，所以福罗斯等人也都听见了。
但丁不明白贝洛娜是什么意思，至少在眼下这场作战中贝洛娜没出什么力，如果她说的是和那燃烧火焰的家伙合作的事情……那确实该谢谢，得承认贝洛娜有一点功劳。
“接下来你的智库馆长会给你指明突触生物的位置。”贝洛娜说。
“她说的对。”墨菲斯顿附和了一句，“六点钟方向，七百米，地下管道，十只。”
但丁和其他战团长都收到了具体的坐标信息，而燃烧者也用未知的手段听到了，一行人立刻赶赴坐标所在的位置。
……
议事厅地下。
战团智库们加上一名跟随审判官的国教人员正站在这，他们在由石头构成的地穴内布置了许多仪式物品。
智库们用灵能互相协作，为位于他们正中心的一个男人施加了灵魂保护。
这个男人是贝洛娜的学徒。
早在之前贝洛娜抵达巴尔时，墨菲斯顿就发现她的学徒不简单。
这名学徒是个灵能者，他的灵能天赋不是着重于攻击或者防御亦或者是生物能力，而是探查。
从贝洛娜和学徒的口中，墨菲斯顿了解到这名学徒甚至可以探查不可接触者的大脑。
这是惊人的天赋。
墨菲斯顿策划了这场仪式，用智库们的灵能保护学徒的灵魂，使其不被虫巢意志容易察觉，然后去探查战场上突触生物的位置。
贝洛娜靠在柱子上冷眼旁观。
学徒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被智库们燃烧，他无比痛苦，实在忍耐不住时就会睁开眼睛看向贝洛娜。
此时贝洛娜就会收起冰冷的面孔给予他一个温柔的笑容，学徒就继续闭着眼睛咬牙忍耐。
在牙齿都要被咬碎时，学徒的意志出现些许动摇，他感到自己的视界不受控制，不再是位于巴尔的天使要塞内墙外部，而是去了巴尔上最干旱贫瘠的山脉中。
那里有一艘坠毁的舰船。
视界不断拉近。
从坠毁舰船之外进入内部。
一只颜色很特殊并且体型更庞大的暴君正站在一堆废料中。
这只暴君正在向北方凄厉嘶吼，但紧接着停止嘶吼，目光看向空无一物的南方。
那正是学徒所在的位置。
“那东西看见他了！”贝洛娜对灵能不是一般的有经验，她只凭学徒身上的抖动频率就看出他出现了什么情况，于是立刻向墨菲斯顿大喊：“停下！”

第二百八十章：微妙关系
在贝洛娜开口前墨菲斯顿就停止了。
贝洛娜和她的学徒都不是巴尔人，他们没有为巴尔牺牲的职责。
施加在学徒身上的灵能被解除，一阵灵能波动在房间内扩散，智库们纷纷被震到墙上。
这些智库都是星际战士中的灵能者，那些改造手术他们也一道都没落下，足见能把他们震开的灵能波动有多强。
房间中的温度已经下降到结冰的程度。
满身冰霜的学徒从地上爬起来，擦掉眼睛和嘴边的血迹，看向贝洛娜：“我没事。”
贝洛娜松了口气。
“感谢你为巴尔付出的一切。”墨菲斯顿上前轻拍学徒的肩膀，然后问起他更关心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体型更庞大的虫子。”学徒努力的回忆着，将那只虫子的外貌给墨菲斯顿讲清楚。
墨菲斯顿和智库们随即明白那是一只暴君，一只奇特的暴君。
这只暴君为何会隐藏在坠毁的舰船残骸中？
它对于虫族的战略意义是什么？
种种问题在墨菲斯顿脑中浮现，但眼下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你还能继续探查吗？”墨菲斯顿问。
学徒没有立刻回答，他有点想拒绝。
“他可以。”贝洛娜说。
墨菲斯顿觉得两人的关系有点微妙，不过使用灵能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还是求证一下灵能者本人比较好。
“我可以。”学徒点头。
智库们再次聚集在一起。
跟随杜斯特将军的部队一块来到巴尔的国教牧师从房间外走进来，将古老的圣人油脂涂抹在地板上。
学徒在油脂上坐下，目光看向贝洛娜。
牧师手提熏香在周围游走。
当仪式再次准备完毕，牧师离开房间时，贝洛娜向自己的学徒点头。
学徒也点了点头。
灵能施加在学徒身上，他再次看到了战场上的情况。
……
在内墙之外不间断的斩首作战进行了三天三夜，作战队伍全员不眠不休。
这种高强度不眠不休的战斗是很磨人的。
燃烧者倒是根本无所谓，它在赶来巴尔之前已经吃饱了恒星的能量。
铁人也无所谓，反正它们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
至于星际战士们则是有些疲倦了。
光是不眠不休战斗三天还不算什么，难受的是根本没有吃饭的时间，因为在周遭虫子被砍杀或被打爆时飞溅的液体都带有病毒，连抽个空塞个碳水加蛋白质组成的化合物口粮都不行。
作战队伍的战斗进行的有些艰难，但他们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在又一只虫族暴君被绞杀之时，来自后方的通讯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兄弟们。”
“内墙这边的虫子完全陷入混乱，内墙防御部队随时可以参与收复外围区域的作战。”
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铁人以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甚至包括燃烧者。
这段时间燃烧者烧的很痛快，但虫子数量实在太多，且没有一个类似领袖一样的高层……或者是有，只是还没被发现。
燃烧者感觉这场战争好像没有尽头，否则只需要知道敌人的领袖在哪，直接传送过去杀死它就好了。
“战团长，您得回来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汇报。”墨菲斯顿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是加密通讯。
“等战斗结束再说。”但丁已经有些疲惫了，但还是选择继续作战。
现在围攻天使要塞的大部分虫群都已变得混乱，想要反攻夺回要塞外围现在正是时机。
但丁认为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该缺席。
“将虫群驱逐出要塞。”但丁向其他人说。
可想而知接下来还会有一段漫长的战斗，但每个人都劲头十足。
与母团的英雄但丁一起并肩奋战，这可不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能有的好机会。
……
内墙上的防御部队全力向外进攻，清扫沿路所能看到的一切虫子以及消化池之类的生物建筑。
但丁率领的作战队伍还是继续漫长看不到尽头的斩首作战。
当战斗又进行了五天时，天使要塞范围内的虫群绝大部分都陷入混乱了，后续的虫群迟迟没有填补上来。
在血奴和各个战团的二三连队高歌猛进时，但丁率领的作战队伍终于能停下来休息。
于返回核心区域的道路上，一行人暂时休息了一阵子。
星际战士们脱下头盔吃东西。
没有人庆祝作战顺利，因为现在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是吃东西补充体力。
但丁啃食着由碳水和蛋白质构成的棒状食物，目光在前来支援的铁人们身上扫过。
这些“人”有些奇怪。
但丁回忆起在战斗中时，那些机器人的数据工匠和他的机械战士一样呆板冰冷，并且也不进食。
当战斗变得激烈时，数据工匠就找不到人了。
当战斗变得没那么激烈，数据工匠就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但机械修会的人本来就很怪，但丁也没多问，目光转而落在燃烧者身上，掏出一根食物递给它：“补充一下体力吧。”
可想而知燃烧者并不需要吃东西，但这是必要的礼节，吃不吃是燃烧者的事。
“留着吧，我不需要。”燃烧者俯视着但丁冰冷回应，但也感受到了这个凡人的善意。
燃烧者目光看向远处，眨眼间出现在地平线上。
火焰再次落在虫群的头上。
就像之前一样，燃烧者只需要一次攻击就能清空大片虫族，此时新的虫族不再赶来，它的攻击更有效果了。
但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灵在战场上尚且无法短时间决定胜负，可见虫族数量究竟有多庞大。
“我们究竟是在与什么作战。”
但丁收回目光低下头，显得忧心忡忡。
这场战争进行的太过艰难。
基因之父勇敢的子嗣们很多次都处于毁灭边缘。
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但丁想到这里顿觉无比疲惫，抬起头看向巴尔的天空。
阳光很刺眼。
在太阳周边的光晕上仿佛浮现出了基因之父圣洁俊美的面庞。
但丁盯着天空，直到墨菲斯顿的声音响起。
“战团长，我有件事情需要汇报。”
但丁的意识回到现实，才看到视线中根本没有什么太阳和光晕，巴尔的天空还是被虫群的生物战舰和飞行生物遮蔽着。
“我这就回去。”但丁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又坐在地上缓了两口气才戴上面具起身。

第二百八十一章：虫群之主
……
但丁和战团长们回到议事厅里，休息的同时商议事情。
甚至铁人们和它们的数据工匠也被请来了。
每一分钟都有捷报传来，天使的子嗣们正在收复要塞的外围。
即便想要从虫族手中彻底夺回巴尔还要做许多事情，但眼下的进展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战团长们互相庆贺着，而当福罗斯被身旁的战团长搭话时，他只会笑着点头，显得有些敷衍。
但丁看向福罗斯，又看向墨菲斯顿。
后者的声音在但丁脑中响起。
“福罗斯真正在乎的是冥府三号……他并非不重视巴尔，只是他更难忘自己真正的母星。”
听到墨菲斯顿的话，但丁默默点头。
短暂的庆贺后，众人开始说正事。
“我们在一艘坠毁舰船内看到了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暴君。”
“它看起来很特殊。”
“我并不知道它在虫族集体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我觉得如果能杀死它，或许会对战局有一些帮助。”
墨菲斯顿说着之前贝洛娜学徒看到的东西。
他的话不仅被在场的人类们仔细倾听，热寂也在倾听。
随后热寂陷入回忆。
在冥府星系的战争中，铁人部队也发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暴君，这只暴君的外形跟墨菲斯顿描述的差不多……当然也不太可能有差别，毕竟就是体型大了一圈。
总之这个暴君在数据库里不是单纯的名为暴君的突触生物，而是有另一个名字。
虫群之主。
冥府星系的战争进行到现在，让虫群彻底失去两颗星球控制权的不是它们在对拼中被消耗殆尽，而是热寂亲自执行了两次对虫群之主的斩首作战。
想到这，热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数据工匠。
这个数据工匠只是一个隐形无人机投射出的实体化投影，它是另一道伪装。
“虫群之主。”
冰冷的电子音在大厅内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说话的是从始至终都非常沉默的数据工匠。
在之前的战斗中数据工匠和他的机械战士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即便他的地位比在场的人都低很多，但没有人去打断他说的话。
“什么是虫群之主，贤者？”但丁问。
一个数据工匠根本不可能是贤者，但当然乐意听到贤者这样的称呼。
不过这名数据工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嘴部的机械结构闪烁着光芒，继续说着：“虫群之主相当于一个大型突触生物，具体能管控多少虫群我不知道，但只要把它杀死，很多很多的虫子就会陷入混乱。”
闻言，墨菲斯顿眉头一皱，感觉这数据工匠有问题。
在他的印象中，机械修会的数据工匠很少会使用“很多”这个词，假设他们必须说出一个不确定的数值，那么一定会说出数值范围。
这个数据工匠有些可疑。
机械修会的人出现在这本身就挺可疑的。
虽然墨菲斯顿从未与机械修会并肩作战，但他知道类似卡斯特兰机器人这种战斗单位，如果成规模的投放到战场上，一定是铸造世界本身遭遇危机了。
机械修会为何会为巴尔投放这么多比卡斯特兰机器人更强大的机械战斗单位？
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来帮忙的，墨菲斯顿也不好质询，只能装糊涂。
“虫群之主……”但丁脖颈后仰，突然又觉得疲惫。
暴君，虫群之主……是不是之后还会有个虫巢之主，或者更加庞大的突触生物？
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们得通过斩首作战杀死它。”墨菲斯顿说。
但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战团长们也全都表态。
执行斩首作战的计划被全票通过。
但丁和墨菲斯顿便着手安排更加详细具体的战斗计划。
……
夜晚。
在圣吉列斯宏伟的雕像前，但丁和墨菲斯顿商议着战斗计划。
墨菲斯顿用灵能具现出许多画面，展现出坠毁舰船所在位置的地形，以及那天贝洛娜的学徒所看到的一切。
然后墨菲斯顿讲述自己的见解。
他说了很多，而但丁只是坐在雕像下默默听着。
直到墨菲斯顿意识到自己的战团长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他停止商议，坐在但丁身旁和他一起抬头仰望基因之父雕像的面容。
“谢谢。”但丁突然说。
自从巴尔防御战进行以来，墨菲斯顿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性格，尽可能展现出温和的一面。
这是为了配合但丁维系此时母团与子团的关系，不管之前圣血天使战团的首席智库馆长，死亡之主墨菲斯顿到底有什么传闻，亲自来到巴尔的子团兄弟们只会看到一个温和的智库馆长。
但丁突然说了句谢谢，但两人之间的默契足以让墨菲斯顿明白他的意思。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墨菲斯顿淡然的说，“为了巴尔，我可以付出一切。”
但丁点了点头，说起战斗的事：“我打算将陷入黑怒的人投入到斩首虫群之主的战斗中。”
墨菲斯顿点头表示赞同。
可但丁却有些犹豫了：“他们真的没救了吗？陷入黑怒真的没救？”
在所有天使子嗣无论母团子团，无论军团还是战团时期，陷入黑怒就是真的没救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可但丁之所以会问，是因为墨菲斯顿曾战胜黑怒，且不止一次。
“没救了。”墨菲斯顿摇头，“我的经历不可复制，否则我早就和科布罗一起合作尝试解决黑怒了。”
但丁再次点头。
科布罗，圣血天使战团高阶圣血牧师，这个职位在其他战团中被称为药剂师。
科布罗简直是将自己的一生投入到解决黑怒和血渴中，可是一直没有任何结果。
墨菲斯顿不止一次回答过但丁关于黑怒的问题，只是最近回答次数有点多。
显而易见，但丁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或许是因为苍老，或许是因为疲惫，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以前不这样。
“我们尽快商议出一个作战计划吧。”但丁起身，“我会亲自参战。”
“你的伤……”墨菲斯顿试图劝阻，可但丁目光坚定，于是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墨菲斯顿感到疑惑，为什么但丁最近总是亲力亲为……

第二百八十二章：血渴，黑怒
在作战计划制订的同时，卡拉恩接到来自战团长的命令，那就是将巴尔上所有现存的陷于黑怒的兄弟们带出来，并给他们武装。
黑怒发作的人敌我不分逮谁杀谁，所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卡拉恩找到福罗斯，说服他带领一个连的终结者跟自己一块去办这事。
不过福罗斯认为卡拉恩并不一定非要找自己，他可能有点别的事情想说。
无论如何，两人还是率领着两个连的人搭乘雷鹰运输机编队一块去执行但丁的命令。
运输机首先在天使要塞外围一座高塔前停下。
负责看守这座高塔的不是血奴，而是恸哭者战团的凡人仆从。
这些凡人仆从并没经历过多少战斗，但穿着和泰隆陆军相同配置的黄颜色的动力甲。
当运输机舱门打开，卡拉恩和福罗斯迈着沉重步伐走向高塔时，看守高塔的凡人和一个受伤的恸哭者星际战士围坐在篝火旁。
一个凡人仆从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枚带血的蛋白棒，撕开包装后自己咬了一口交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再咬一口，然后送到星际战士手里。
那星际战士还没来得及吃就看到了福罗斯，立刻起身行礼：“战团长！”
福罗斯点头，与卡拉恩继续前进。
一行人进入高塔，在古老的石头台阶上向下走。
高塔内的通道极其宽阔，两个连队并排行走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跟凡人的关系不错。”卡拉恩突然说。
“是。”福罗斯点头。
卡拉恩觉得福罗斯是个沉闷的人，于是也不再闲聊，加快脚步。
众人很快来到高塔最底层。
进来时福罗斯和恸哭者们都愣住了。
这里有一个血池，一群星际战士被坦克履带一样的金属链子锁住脖子和四肢。
当看到有活人进来时，他们发了疯的挣扎着，对福罗斯和卡拉恩亮出带血的牙齿，恨不能啃食他们的血肉。
母团的人对此习以为常，他们毫不惊讶，毫不惧怕，淡定的走向自己曾经的战斗兄弟们，然后开始转移他们。
当恸哭者走过去帮忙时，卡拉恩向福罗斯说：“这种场面在你们战团不多见，是吗？”
福罗斯点头。
恸哭者战团也是天使子嗣，但与其他战团确实不一样，当然没见过这么多陷入黑怒和血渴的人。
“你们是不是压根没出现过血渴？”卡拉恩又问。
当听到这个问题时，所有圣血天使一连的战士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恸哭者们。
“有过。”福罗斯坦诚的说。
恸哭者一连的人也都点头。
不过福罗斯并未多言，他显然不想提起那个陷入黑怒的兄弟的事情。
“真奢侈啊。”卡拉恩突然感慨，“黑怒和血渴在你们团是可以选择不提的。”
卡拉恩的感慨也是许多圣血天使母团的人的感慨。
不止有一次被福罗斯听到过。
恸哭者战团的特点就是极少有黑怒和血渴发生，甚至一些外人认为这个团根本就不会出现血渴和黑怒。
恸哭者战团自己知道那些缺陷并非被杜绝，只是极少发生。
“在之前的战斗中，如果不是你揍了我一顿，我恐怕就是这里的一员了。”卡拉恩又说。
在之前对虫群首领连续斩首作战并希望以此夺回外围区域的战斗中，卡拉恩曾差点陷入血渴。
福罗斯躲过了劈向自己的剑，反手将卡拉恩按在地上对着他的头狠揍。
效果显著。
“我们对血奴，也就是那些凡人并不友好，至少我对他们不友好。”卡拉恩继续说着关于血渴和黑怒的话题，“其实在我们驻军的地方有些小道消息，说我们喝当地人的血，其实仔细一想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自从一些不好的经历发生后，我避免与凡人过多接触。”
“我怕我或我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
卡拉恩没继续说，但福罗斯能猜到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一定与血渴有关。
在谈话时，那些不可挽回的天使子嗣们被带走，送进装有铁笼的运输机里。
在这些人里可能就有一些人是第一连某个士兵的前辈，救命恩人，导师……没有人想对他们太无情，可他们就是得把这些人塞进铁笼子，否则他们就会发狂杀人。
“圣血牧师之前找到我，希望我能说服你。”卡拉恩说，“让一个你们战团的人接受研究，找出你们为何不容易陷入黑怒和血渴的原因。”
福罗斯知道这才是卡拉恩非要带自己一块来的原因。
不过身为战团长，福罗斯不可能因为和母团的关系就把自己的兄弟送出去。
研究两个字轻描淡写，但涉及到基因的研究不可能是做个扫描而已。
“当然可以。”福罗斯答应卡拉恩，“但请你转告圣血牧师，当他进行研究时我和我的药剂师必须在场。”
“当然。”卡拉恩点头。
福罗斯也点了点头，心里暗想母团的人大概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是他刻意隐瞒，只是真的不太可能研究出有用的东西。
在成为战团长之后，福罗斯曾收集过一些关于战团组建时期的信息。
由于那次建军带来了严重后果相关资料皆被刻意隐瞒，所以福罗斯也没获取到特别清楚的信息。
只是知道一件事。
恸哭者战团组建的那次建军所使用的基因种子，是机械教研究并改进过的。
机械教认为自己改进了，但实际上没有。
与恸哭者战团一块组建的战团大部分都背叛了帝国。
恸哭者的基因种子可能是有一些机械教自己都没想到的良性突变。
这根本不可能被复制。
带走塔内的所有关押者后，众人登上运输机前往下一个地点。
天空中一道火流星急速掠过。
这颗火流星是平飞的，它绝不可能是流星，那么一定是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
福罗斯盯着燃烧者的飞行轨迹，看到它一路飞进了要塞核心区域内，显然是进去找人了。
“它是去干什么的？”福罗斯问。
卡拉恩耸耸肩，表示不晓得。

第二百八十三章：希望
……
要塞地下手术室。
燃烧者站在一堆破碎的新兵培育装置前，俯视着名为科布罗的圣血牧师。
在科布罗身旁站着的是贝洛娜。
燃烧者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贝洛娜说有件事情想要求助一个伟大且智慧的生物。
对于马屁这种东西燃烧者并不很感兴趣，但考虑到贝洛娜是唯一愿意带自己去泰隆的人所以还是耐着性子赶过来。
面对着星神碎片，科布罗说出自己的请求：“你对生物技术是否有所研究？”
“我不是特别擅长这个。”燃烧者摇头，“但是说说吧，我掌握的知识应付蝼蚁绰绰有余。”
科布罗没有立刻接着说，而是看向贝洛娜。
后者点了点头。
是贝洛娜提议让科布罗跟那冒火的家伙说说基因种子的事情，不管它到底是什么，都掌握着人类难以企及的科学技术。
科布罗起初不愿意，他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兄弟们摆脱缺陷……
但贝洛娜用一句话说服了科布罗：你知道血渴和黑怒有多难研究，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身处于绝境中的人，就是无法放过自己看到的一丝希望。
“你看看这些。”科布罗将自己写在纸上的东西展示给燃烧者看。
这上面只写了天使子嗣们面临的血渴和黑怒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基因种子的信息。
看完这些模糊的信息后，燃烧者问：“无论你们使用了什么生物技术，它是不是与亚空间有关？”
科布罗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燃烧者身上的火焰突然变得旺盛起来，手术室里一些易燃物开始自燃。
这是让观者深入灵魂的暴怒，在场的人无法不感到恐惧。
但燃烧者并未释放火焰烧死眼前的人，就像不烧死福罗斯他们一样，它想了许多东西，然后决定冷静一下。
“亚空间不像现实宇宙这么冰冷无情。”
燃烧者挤出一些耐心给予眼前的人。
“在现实宇宙里你所做的事情可以不会有代价，不会有任何原因非得进行平衡。”
“你可能理解不了。简单地说，就是在现实宇宙里你掌握的技术足够高深，是可以制造出完美无缺的基因强化战士的，只要你够厉害，你就可以让它们完美。”
“但如果涉及到亚空间那就可能会有一些代价，这就是我说的平衡。”
听完燃烧者的话科布罗有些绝望。
为了让兄弟们摆脱缺陷自己做了无数努力，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结果却因为一句与亚空间有关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我没办法，但或许别人有办法。一点小小的缺陷算什么，我见识过更强大的基因改造战士，直接调用亚空间能量的那种，看起来与完美还挺接近的，你们不是没可能一样变得趋近于完美。”燃烧者继续说。
“多谢。”科布罗又有了一丝希望。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没有必要变得更完美，本就短暂且脆弱的生命再怎么加强也如风中残烛，从宏观角度看没任何意义。”燃烧者说着转身飘出手术室。
科布罗注视着燃烧者的背影，暗骂一声自大的混蛋。
……
次日。
虫群的进攻再次变得猛烈起来，由比之前更强大的虫子组成的虫海正冲击着要塞外墙。
斩首作战必须立刻实施。
作战队伍和之前一样，各个战团的第一连，但丁，燃烧者，铁人。
由于不知道是否斩首虫群之主就会击退虫族，大部分兵力还是得留在要塞防守。
在执行斩首作战之前，所有参战人员都聚集在修道院里。
“我对作战地点进行了一次灵能侦察，那里的虫子数量增加了两倍，不过这不是问题。”墨菲斯顿对众人说。
“这次作战我还是会亲自参与。”但丁说。
听完了这些话后，一名战团长举手提问：“我们怎么过去？离开要塞防空阵地的保护运输机恐怕会被轻易击落。”
“传送过去。”但丁说，“恸哭者们有传送技术，更稳定，更精准。”
福罗斯点了点头。
此次带来的传送保护装置不够所有人用的，但没关系，技术军士刚搞清楚集体传送保护装置的用法。
“我们传送过去，快速完成任务，返回。”
“如果传送过去时情况有变，我们就再传送回来。”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我们不是要杀很多突触生物，目标只有一个。”
但丁说完在圣吉列斯的雕像前单膝跪地，进行战前祈祷。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直到祈祷完毕，众人前往空旷地带，技术军士取出集体传送保护装置，风暴之女号上搭载的传送装置立刻将众人送去目标地点。
不是出现在损毁战舰的外面，而是在战舰内部空旷的甲板上。
这里有一些池子，里面装着咕嘟冒泡的绿色液体。
“看来泰隆人的玩意确实好用，没把我们直接送进那里面去。”卡拉恩指着一个消化池说。
现在的气氛不太紧张，卡拉恩才说了与战斗无关的事情。
虫群完全不知道他们来了。
但丁随即听到墨菲斯顿的声音：“虫群不知道你们出现在战舰内。”
墨菲斯顿正身处要塞内部，与智库们用灵能保护着贝洛娜的学徒，通过这名学徒观察战舰内外的情况。
某些时候灵能确实好用。
学徒的大脑中出现了许多的画面，他游览了整个战舰和战舰之外的地区，但这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他看到战舰外面那些看起来作用是保护虫群之主的虫子们围在一起，没有任何动静。
“前进。”但丁握着斧子走在前面。
由于怕再次惊动虫群之主，墨菲斯顿帮助学徒忽略了他所看到的画面中关于虫群之主的一切影像，起到了类似灵能屏蔽的作用。
虫群之主不知道有人观察了整艘战舰。
但作战队伍也不知道虫群之主的位置。
技术军士取出一个探测器，通过探测器上显示的大型虫族个体确认虫群之主的位置，走在前面引路。
走了半小时后，技术军士突然停住脚步，看向福罗斯：“这上面探测结果显示我们中间有一个虫族个体……”
“什么意思？我们之中有一个虫子伪装的人，还是说那个虫子位于我们所有人的中间？”但丁问。
“位于中间。”技术军士有些纳闷的敲了两下探测器，上面还是显示中间有个虫子。
但环顾四周根本什么也没有。
后方的墨菲斯顿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使用自己的灵能帮助学徒进行探测，也没有看到任何虫子。
视觉和灵能手段都探测不出来，那就证明大概率是探测器出错了。
众人继续前进。
直到一个星际战士觉得脚下滑动了一下，于是低下头看去。
在脚下是一只逐渐显型的肉质物体，它不会动，就像由血肉组成的器件。
星际战士抬起头看向但丁。
与此同时甲板破碎，一只巨虫从地下钻出将半个作战队伍吞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使命
“战团长！”
“战团长！”
“……”
但丁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缓缓睁开双眼。
这里是由血肉构成的道路和房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内部。
缓了两秒后但丁突然回忆起来，刚才有一只巨型虫子从甲板下钻出来吞了许多人，自己和眼前这些人就是被吞下去的。
空气中弥漫着生物毒素，且有穿透性，动力甲甚至无法将这些毒素全部隔离在外。
一点点的毒素不足以杀死星际战士们，但足以让他们昏迷几分钟，这就是但丁为什么会被人叫醒。
“虫群发现我们的存在了，那冒火的家伙正在战舰外阻拦虫群。”
“我们身处地下，战舰的后半部分。”
“智库使用灵能杀了吞掉我们的巨虫，但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与我们失去联系。”
圣血卫队的战士将现在的情况快速汇报给但丁。
但丁快速思考，最终做出撤离的决定：“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去杀死虫群之主，一定要快。”
说着但丁就站起身，清点了一下跟自己在一块的战士。
半个圣血卫队。
三个战团长以及他们率领的三个连。
兵力完全足够。
但丁率领这些人在血肉通道里前进，很快就找到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当他们从巨虫的嘴巴钻出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舱室内。
这里很开阔。
地上都是粘液和肉质附着层，柱子和一些残骸被血肉触须黏结在一块。
这里暂时还没有虫子，但很快就有了。
“它们来了！”一名卫队成员通过终结者甲的扫描系统发现了正在赶来的虫子。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上方的管道发出咚咚的闷响声。
更多的嘶鸣声在舱室大门外传来。
可想而知正有数不清的虫子从它们所能找到的任何道路赶来舱室。
手持喷火器的战士走到管道出口前，向着出口喷射火焰。
二十个手持热熔和突击炮的战士在大门前摆好齐射阵型，其他人则是在大门周边分散掩护。
虫子的身影出现了。
通往大门的走廊上没有太多的刀虫，而是一眼看不到边，不知为何进化到全身附着甲壳的武士虫。
突击炮能击穿甲壳只是需要更多的弹药，但热熔足以将甲壳和虫子的躯体一块击穿。
所有人都在对虫群开火，很快就遏制了它们前冲的势头。
大门这边一切顺利，管道那边更顺利。
能挤进管道里的不是脆弱化了的刀虫就是基因窃取者，只需要两个人轮流对出口使用火焰喷射器就足以拦截它们。
但这样顺利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舱室突然震颤起来，一声嘶吼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只体型更为庞大健硕的暴君冲了出来，正是虫群之主。
热熔在甲壳上留下大块的坑洞，血液都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蒸发，但这种攻击并未能杀死更强大的暴君，反倒是激怒了它。
暴君顶着火力冲到那二十个齐射的人面前撞穿他们的阵型，四把骨刀迅猛的挥出，十个星际战士当场一分为二。
当骨刀被再次挥出砍向躲闪不及的人时，但丁手持武器上前快速将每一把骨刀挡开，并且砍掉了暴君的一条手臂。
“把它交给我！”但丁向正要插手的其他人呼喊，让他们专注于对付奔涌过来的虫群。
但丁开始和暴君决斗。
在用眼角余光瞥见决斗的人眼里，暴君每一刀都无比快速且蕴含看起来不可阻挡的力量，可但丁就是能格挡每一次劈砍，然后在暴君身上留下一道很重的伤口。
从成为星际战士开始，战斗了一千五百年的但丁现在有些苍老，但尚可一战。
暴君庞大的身躯被接连捅穿，但它似乎可以在战斗中快速学习和汲取其他同类的战斗经验，很快就学会了但丁的战斗方式采取最佳应对策略，反向压制了但丁。
握着三把骨刀的三条手臂迅猛的挥舞。
但丁没有了格挡后反击的机会，只能不停地格挡攻击。
当暴君愈发精通于如何与但丁战斗时，他不得不向后缓慢退去。
暴君穷追猛打，每一次攻击都是最佳状态和最佳的发力以及技巧，身体上曾受到的伤害并没怎么影响它。
圣血卫队注意到了但丁的情况，他们想要过去协助，但很快就被虫群挡在眼前，甚至连但丁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战斗进行了三分钟。
但丁处于劣势中不停地格挡和后退，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当暴君一连串猛烈的攻击出现一点微小的空挡时，但丁抓住机会向眼前庞大战兽的颈部攻击。
在武器即将刺穿暴君的颈部时，但丁看到了从斜下方挥来的骨刀。
他注意到了，本能的选择放弃攻击后撤，但在真正开始后撤前他又改了主意。
两声肉体被利器刺穿的声音响起。
暴君的颈部出现血洞，但丁的腹部也出现一个血洞。
在圣血卫队暴怒且悲戚的呼喊声中，但丁淹没在失控的虫群中。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但丁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很快视野边缘就出现光芒，但丁随即感到自己被什么人抱了起来。
先是白色的翅膀出现在但丁的视线中，然后翅膀拢在他周身。
然后是一张俊美的面庞。
“父亲……”但丁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干哑的呼唤。
圣吉列斯微笑着点头。
但丁张了张嘴，开始向圣吉列斯讲述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倾诉自己被巴尔存亡压的喘不过气的艰难和疲惫。
但丁说了很多。
圣吉列斯静静听着。
当倾诉完自己所有的艰难后，但丁向基因之父请求：“请带我走……我想去您身边……”
“我知道你过的很艰难。”圣吉列斯轻轻开口，“但是战斗还没结束，你的使命也还没有结束。”
但丁想要说点什么，但感觉自己正在基因之父的怀中下沉。
圣吉列斯的面孔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丁重重的坠落下去，猛然睁开双眼。
还是那个肮脏恶臭的舱室，圣血卫队正杀戮着附近失控的虫子，创造出一个尽可能安全的区域。
但丁死而复生，腹部的伤口没有了，只是盔甲上留下了破损处。

第二百八十五章：形势好转
圣血卫队迅速清理失控的虫子，走向但丁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我没事。”但丁摘掉面具，坐在地上缓了两口气。
圣血卫队的人对自家战团长最近总是缓气一事感到疑惑。
就凭刚才但丁能与虫群之主对拼的实力，他就算苍老了也不可能像凡人一样疲惫到需要喘息的时间，况且现在还是战时。
但或许是圣血卫队的职责只是保护但丁不需要肩负许多个战团和母星的责任，亦或者是因为他们都正处壮年……他们并没意识到，让但丁频频显露出疲态的是来自心理的疲惫。
肉体疲惫可以克服，心理疲惫不能。
“留下一些人保护战团长休息。”圣血卫队的卫队长向其他人发号施令，“其他人跟我……”
“我还不是一个需要孩子们守护的老家伙。”但丁起身向舱室外面走去。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舰船的体积极大。
在这艘坠毁舰船已有百分之五十的部分变成巴尔地表上的碎片的情况下，仍然还剩余至少八公里的舰体部分。
这艘战舰具体型号已经无法分辨，但丁只能从看到的装饰物或墙壁上的标识看出来，这是天堂之门舰队的一艘舰船。
天堂之门舰队的职责是保护巴尔，但他们失败了。
守护冥府星系的帝国海军舰队覆没的很有戏剧性，他们在虫族生物战舰被光辉之盾冻结时凑过去，然后被复苏的生物战舰很快歼灭。
天堂之门舰队比冥府那的舰队体面一些，至少他们不是死于大意。
但丁在战舰中穿行时被墨菲斯顿指引着，让他能找到还活着的其他人，然后就发现虽然这场斩首作战进行的很快，但并不是一帆风顺。
当巨虫冲出甲板时，许多人都被震散或者撞飞，然后舰体内外的虫群在一瞬间都知道人类的所在位置是哪，包围分散的人。
这场战斗又付出了七百多的伤亡。
但丁找到恸哭者们后，发现恸哭者战团损失不大，第一连一百人剩下八十多个。
福罗斯战团长也存活，只是腹部插着一把骨刀。
“你被虫子偷袭了？”但丁立刻上前从福罗斯的部下那接过他的胳膊，架住福罗斯的身体。
但丁认为福罗斯是被偷袭了才会受伤。
同为天使子嗣，但丁也知道一些恸哭者战团的消息，知晓他们经常处于孤军奋战之中。
在这种战团里，能担任战团长一职的绝对是战艺和指挥能力都绝佳的人。
不过事实并不是但丁想的那样。
“我传送了。”福罗斯虚弱的说出四个字。
虽然并不详细，可但丁还是明白了。
很显然，福罗斯一定是在使用泰隆人的奇妙传送技术时出了岔子，可能是情况过于紧急来不及多想，他传送出来的位置肯定有一只虫子正在挥刀。
骨刀与福罗斯腹部重叠的十分完美，刀刃表面与血肉和陶钢盔甲是融为一体的。
“抱歉。”
在众人继续前进搜寻剩余幸存者时，福罗斯突然道歉。
但丁不解的看了福罗斯一眼。
福罗斯继续说：“我的人一开始被打散，面对的虫子最少的人快速清空一片区域，其他人传送过去集合……我们想救其他人，但他们那的虫子太多，我们强行传送会和虫子融为一体。”
“我明白。”但丁点头，“你做了你能做的，我做了我能做的，这就足够了。”
福罗斯沉默着低下头。
众人继续前进。
斩首作战中还活着的人都被逐渐找到，总计一千个人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个，可见其他人虽然没有与虫群之主作战，但他们也不轻松。
在找到所有星际战士后，但丁也没忘了把那数据工匠和他的机械战士找到。
而当双方见面时，但丁发现原本近百个机械战士现在只剩下十多个。
那长有很多条手臂拿着各种武器的铁人正站在虫子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劈砍残骸上的甲壳开辟出一条道路，寻找着什么。
“它在找什么？”但丁看向数据工匠，手指向热寂。
“核心装置。”数据工匠回答，“我们在这里是不能上传数据的，它必须找到同类的核心装置。”
但丁点头，环视四周。
数据工匠战斗的位置是甲板入口，这里非常辽阔宽广。
这么大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地板，只能看见一座座虫子尸体堆成的小山。
可想而知这里爆发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热寂逐渐找到了死去同胞的所有核心装置，将它们打印在自己的肢体上携带，然后从数据工匠身旁走过。
数据工匠在热寂身后默默跟随。
在但丁眼里，那数据工匠到更像是被插芯片的。
热寂行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在后面行走，离开坠毁的舰船抵达外部。
舰船之外是一片火海，燃烧者正站在原地等待着众人。
在之前的战斗中，燃烧者一直在舰船之外拦截虫族的大部队，它完美完成了这一任务，就连在入口处战斗的热寂都没看到有虫子从舰船外冲进来。
能冲进舰船内部的，只有火焰。
“作战结束。”燃烧者漂浮到人类和铁人们面前，“这次斩首作战非常有效，虫群失控了。”
闻言但丁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效果比自己想象的更好。
巴尔将不会再有可能沦陷。
至少地表被防御住了，只是巴卫一和巴卫二以及生物战舰舰队需要处理。
“请聚集在一起。”恸哭者技术军士取出传送装置，准备像来时一样进行大范围传送。
但燃烧者先一步行动，它只是抬了一下手，所有人瞬间跨越上千公里的距离出现在要塞核心区域之内。
此时但丁才知道燃烧者可以让所有人都传送过去或是离开，并不需要借助任何传送装置，无论这种传送手段是什么都更稳定和便捷。
当时巨虫自地下出现时就应该撤离，只是恸哭者与其他人分散了没法使用大规模传送。
燃烧者猜到了但丁在想什么，一句听起来很冰冷的话直接回响在但丁的脑海里。
“无论损失有多大斩首作战都必须继续下去，我没太多耐心和时间。”
“如果是我进入舰船，虫子大概会选择规避，所以……”
但丁听完了这些话，事已至此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两支舰队
……
当日夜晚。
但丁和墨菲斯顿还是来到圣吉列斯的雕像前，在桌边制订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我们的斩首作战非常有效。”
“虫群开始陷入混乱。”
墨菲斯顿述说着他整理出来的最新情况。
虫群之主的死亡扭转了战局，胜利天枰向人类一方缓缓倾斜。
天使要塞之外仍然还有虫子在游荡，但它们只是游荡，偶尔会遵循本能向附近的人发起攻击，或者是自相残杀。
听完之后但丁缓缓点头：“我们必须立刻进行下一步作战，将要塞之外的虫子驱逐。”
战局没有那么绝望了，但仍然很紧迫。
无论是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还是燃烧者，都无法说出虫群这种混乱的情况还会持续多久，但无论地表上的战斗进行的如何顺利，星球之外的虫族生物舰队总是难以对付的。
墨菲斯顿可以只考虑眼下如何清理混乱的虫子，但身为战团长的但丁必须考虑的更加长远，他得想想如何对付生物战舰。
稍加思索后但丁指向桌子上的可视化立体星球，当他的手指触碰在星球上时，一道由圆点构成的网络出现在星球表面。
两人都知道，构成网络的圆点就是一座座反轨道装置。
但丁的意图也很明显了，就是启用这些反轨道装置消灭生物战舰。
在失去舰队，失去轨道控制权的情况下，地面上的人也并不无计可施。
强大的反轨道装置是最后的底牌。
“我们都不知道这些装置被虫子摧毁了多少。”墨菲斯顿指向轨道防御网络，“你知道的，虫群有智慧，它们一定在之前就逐步清理反轨道装置。”
“是的，但我觉得多少还能留下一两座。”但丁说。
墨菲斯顿仔细一想，觉得还真可能有剩余的轨道防御装置。
这些装置并不是暴露在地表上的建筑，而是深藏于地下，位于可升降的防御要塞内。
在虫群全力猛攻天使要塞的情况下，它们确实没有太多兵力可以用于摧毁装置，很可能现在还有幸存者在那些装置里。
不过转念一想……
兵力。
这两个字对于虫族而言真的有意义吗？
没准它们就是能一边攻击巴尔，一边在巴尔地表上投放密密麻麻的虫子。
甚至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进攻天使要塞的虫群并不是主力……
战争就是这样，在陷入劣势的过程中可不只是战况变糟了，后勤补给，情报，这些也会变糟。
“无论如何我们得战斗。”但丁坚定注视着巴尔，“这是我们的使命。”
“当然。”墨菲斯顿点了点头。
两人又一块商量一阵子。
直到墨菲斯顿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墨菲斯顿停止讨论，坐在地上开始冥想。
这是与巴卫二上星语者们进行的定期联络。
墨菲斯顿从星语者们那听到了战斗汇报。
虫群开始发疯。
但鲜血骑士战团已经覆灭了。
这个消息令墨菲斯顿感到遗憾。
鲜血骑士战团严格来讲已经是叛徒了，他们和撕肉者战团一样被黑怒和血渴严重困扰，做出了许多不好的事并因此被帝国除名。
鲜血骑士战团只有少量正常人被留在巴尔上，他们希望这些人能成为战团的火种。
但可惜的是，在斩首作战中这些火种并没能保存下来。
在遗憾的信息之后，是一个好消息。
听取完这些消息后墨菲斯顿睁开眼睛看向但丁，惊喜的说道：“我们会胜利！”
但丁纳闷的看着墨菲斯顿。
在注视中，墨菲斯顿缓缓说出原因。
“一支舰队正向巴尔赶来。”
……
距离巴尔一光年处。
数百艘战舰正有序排列着，进行武器和人员检查，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这是两支舰队。
一支是由帝国海军上将夸仑本人率领的帝国舰队。
另一支是由亚当率领的泰隆海军舰队。
帝国舰队并非是夸仑手中的精锐，而是他凭借个人威望东拼西凑的。
并非夸仑或军务部对巴尔不上心，只是在一名审判官直接向军务部汇报巴尔的情况之前，谁都不知道巴尔正在被虫巢舰队进攻。
没有任何星语从猩红伤疤星区发送出来，这是最诡异的。
而此前被虫群进攻的星区也会出现失联的情况。
一支有什么用什么的舰队在猩红伤疤星区之外被拼凑起来，夸仑没时间带上自己的王牌，只能带少量随行人员抵达舰队负责指挥。
正当帝国舰队愈发靠近猩红伤疤星区，重型巡洋舰内的夸仑制订着最悲观的计划时，一个好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泰隆舰队申请参战。
双方随后进行了一系列沟通，决定在距离巴尔一光年的位置汇合。
海军将领更有礼貌和素养，夸仑带着舰队高层前往泰隆舰队的旗舰上，进行双方舰队领袖的第一次会面。
此时此刻，夸仑就站在泰隆之主号战列舰的舰桥内。
在来之前，夸仑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漂亮的舰桥，但看到的只是一个光秃秃的金属小房间，这房间里唯一的陈设就是几个罐子。
当其中一个罐子的外壳打开时，一滩营养液喷涌出来从地板上渗透下去。
亚当在罐体中睁开双眼，连接在他后脑上的一大团缆线如同机械臂一样，把他支撑着从罐体里递出来。
两人曾在朦胧星域的战争中见过面，不过是隔着屏幕，此时夸仑才看到亚当的本体，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泡在罐子里作战的。
就像陆军奇妙传闻中的泰坦驾驶员……
“接下来谁指挥战斗？”亚当问。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夸仑被问的一愣。
但这确实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想而知虫族的生物战舰会有多少，如果两支舰队只是并肩奋战而不是拧成一股绳，那就不能取得胜利。
思索片刻，夸仑打算表示自己指挥战斗，但并不能太开门见山，毕竟对方并不是自己的下属。
然而在夸仑开口之前亚当先一步开口：“你来指挥。”
这是亚当在来的路上就深思熟虑过的。
亚当认为夸仑身为帝国海军上将指挥水平高于自己，之前在朦胧星域的小范围合作中就证明了这一点。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场由两支舰队近千艘舰船参与的战斗，而不是勾心斗角争出风头的过家家。
“……”夸仑早知道亚当是个理性到如湿件的人，但他的态度还是出人意料。
深吸一口气后，夸仑缓缓点头：“好。”
亚当返回罐体。
夸仑离开舰桥。
这场会面没有多余的扯皮或仪式，以奇快的速度结束。
两支舰队再次启航直奔巴尔。

第二百八十七章：生物舰
由于航行方式不同，两支舰队不可能在战斗之前就合并在一起前往巴尔，只能先约定好在星系中距离巴尔较近的曼德维尔点汇合。
在亚当所在的泰隆之主号跳跃进星系时，他看到夸仑率领的舰队早就在这里了。
甚至不是处于航行状态，而是摆好了战斗阵列。
“用亚空间手段航行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夸仑的影像出现在亚当视线中，“我们提前两个太阳时过来的。”
“是提前了一个太阳时。”夸仑身后的导航者提醒他。
此时亚当才知道帝国舰队是穿越时间了。
由于亚空间中没有时间，使用亚空间航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更早的出现在目标星系，或者是更晚的出现。
甚至可能有几百年前的人遇上亚空间风暴，突然出现在几百年后。
“这种或早或晚的时间穿越是不可控的，不可控等于不好。”亚当说。
“当然。”夸仑也承认，“神皇保佑，我们只是早了一个太阳时。”
亚当点点头，转而看向星系中的泰伦生物舰队。
如同之前一样，身为舰长的亚当能直接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到泰隆之主号，以及星系中的一切情况。
当亚当有意仔细查看时，视线中的一切会放大。
泰伦虫族生物舰队肯定早已观测到在一个太阳时前出现的帝国海军了，但它们并没有任何动作，仍然在巴尔附近聚集占据着轨道。
“我们的鸟卜仪无法探测他们。”通讯影像上的夸仑瞥了一眼负责侦测的部下，“你们探测一下。”
亚当点头，扫描阵列立刻启用，探测波快速扩散至整个星系。
泰伦虫族生物战舰一共有两万一千艘，这比情报中说的要少得多。
虽然巴尔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但亚当还是得到了关于巴尔的情报，而这些情报都是秦墨告知给他的。
在秦墨口中，泰伦虫族至少会有四万艘左右的生物战舰，而如果没有那么多，一定是它们把战舰分解了一些。
虽然眼下只有两万一千艘，但数量也远远大于泰隆和帝国海军组成的舰队。
“将扫描结果共享。”亚当下令。
负责操控扫描装置的船员立刻将结果共享给帝国舰队。
通讯影像上的夸仑很快被一只伺服骷髅找到，那只伺服骷髅颌骨位置挂着一长串的羊皮纸。
夸仑快速浏览了一下羊皮纸上的内容。
这都是关于虫族舰队结构的信息。
在泰伦生物舰队中一共有一万五千艘护卫舰，在泰隆星区的数据库里称其为雄峰护卫舰。
亚当自己都不知道从未与虫族接触过的泰隆星区为什么有虫族生物舰的数据，但就是有。
这些护卫舰依照武器配备被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是有触须的扼杀者，这种生物舰的触须就像自然界中虫子的捕食触手一样，灵活，有力。
另一种是腐蚀者类型，这种生物舰长有酸液炮，可以发射出能腐蚀精金的酸液。
两种雄峰护卫舰围绕着虫族舰队中的大型生物舰，就像帝国与泰隆舰队这边的护卫舰也会在大型战舰旁边一样。
除了雄峰护卫舰之外还有海妖。
同样也有扼杀者和腐蚀者的种类区别，不过多出了猎取者和火力型两个主要种类。
猎取者长着可以用于吞噬物体的钳子一样的器官，火力型则是长着生物大炮。
除主要种类以外还有一些子种类，不过在生物舰队中数量很少。
海妖围绕着虫族舰队中最核心的母舰。
母舰体型如战列舰一般庞大，扫描报告上没有太多信息，只是被标注出重点。
虫巢舰队中的轻型巡洋舰名为巡行者，常规巡洋舰则是叫剃刀恶魔。
它们体型更大，且有和护卫舰一样的种类区别，总数量为三千艘。
舰队中更大型的生物战舰则是名为吞噬者，等同于战列巡洋舰，也有种类区别，总数为两千艘。
剩下的就是各种功能型生物舰，例如可以引导舰队超光速航行的角鲸舰。
看完了扫描报告后夸仑有些惊讶，因为泰隆星区给这些生物战舰的命名和划分与帝国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生物战舰比起战舰其实更像超大号的虫子，帝国只是根据其体型和作用为其划分成护卫舰，巡洋舰，重型巡洋舰之类……这一点也与泰隆星区一致。
关于泰伦虫族的资料在帝国中并不常见，尤其是生物战舰类型和名称这些，泰隆星区从未遭受虫族的入侵却对它们很了解，这一点着实耐人寻味。
夸仑将伺服骷髅推到一旁，注视着舰桥外的生物舰队，同时和亚当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作战。
“你有什么建议？”虽然夸仑明确拥有指挥权，但还是打算和亚当商量着来，毕竟自己对泰隆舰队的战舰不是很了解。
“我的建议是我们现在立刻离开星系。”亚当说，“从理性角度考虑我们该把这次行动当成一次侦察，然后从长计议，但巴尔恐怕坚持不到我们再过来。”
“正确。”夸仑也觉得该撤离，但现有的舰队力量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帝国可以投入的最多的虚空战力量。
帝国可以凑出一支能压制虫群舰队的舰队，但问题是这些战舰分散在疆域各个地方，等他们聚集在一起恐怕都得几百年后了。
要不是虫群舰队光顾的地方都会与帝国失联，何至于现在这么仓促。
如果非要打下去，夸仑和亚当都只能想到一种办法，那就是想办法干掉母舰，只要母舰被击毁，整个生物舰队就会失控。
面对虫族时斩首战术永不过时。
“你们的铁星球会过来吗？”夸仑问。
“不会。”亚当回忆起天体引擎正在进行建造工作，原本的行星结构并不是完善的，让它参与卡迪亚之战属于赶鸭子上架，所以这次天体引擎没来。
不过泰隆舰队在出发时带了另一种狠玩意，那就是轨道船坞。
轨道船坞还没有天体引擎的卫星结构大，但它上面也满载着各种强大的武器阵列，且拥有天体引擎不具备的制造和维修功能。
此时轨道船坞就停在舰队最后方。

第二百八十八章：强大电弧
“我有个点子。”
在夸仑思考该如何实施斩首战术时，亚当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通讯影像上的夸仑挑起眉看着亚当，想要听听他的点子。
“泰隆星区广泛使用一种轨道防御平台。”
“这种防御平台就和我们的战舰一样，有能量护盾，粒子光矛……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护盾装置可以联动。”
“一台大型装置负责调配每一个防御平台的护盾能量，当一个平台的护盾受损时，其他平台会将护盾能量传递过去。”
夸仑先是疑惑亚当为什么要在此时提起轨道防御平台的事情，但紧接着就明白了。
“你想要在虫巢舰队外铺设防御平台？”夸仑问。
“是的。”亚当点点头，目光始终注视着无视己方舰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虫巢舰队。
那些生物战舰一眼望不到边，无论它们质量如何，光是数量就足以给看到的人造成恐惧感。
“我们唯一能用的就是斩首战术，接近生物母舰，干掉它。”
“但生物战舰数量太多，我们可能在靠近母舰的过程中就被摧毁，但如果有轨道防御平台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的计划是在推进过程中布置防御平台，这样稳扎稳打的靠近到母舰那边。”
亚当继续说着。
“边打边修工事……虚空阵地战？”夸仑眼前一亮，但随即又觉得不靠谱，“问题是你们多久能造出一座防御平台？”
“很快。”亚当只说了两个字。
换成别人说这话夸仑不会相信，但如果是泰隆舰队的亚当说的，那还是有可信度，他不会信口胡诌。
夸仑决定使用这个战术，接着又开始思考更细节的东西，比如舰队推进过程中的阵型。
在面对虫巢舰队时所有战舰都应该统一行动，而不是在战斗过程中分散开各打各的。
统一行动，就像卡迪亚之战时混沌舰队集结在一起直奔天体引擎时一样。
在这些细节处理上夸仑比亚当更有经验，他想好后就将命令传下去。
帝国与泰隆舰队合并在一块，小型护卫舰和巡洋舰分布在舰队周边，大型战舰和轨道船坞则是被安排到舰队中心。
此外夸仑还抽调了一批战舰组成预备队，当外围任何地方的战舰遭受到不可承受的猛烈攻击时，这些预备队就会顶替或支援那些战舰。
舰队中所有战舰快速调整位置和朝向，接着向虫巢舰队缓慢靠近。
虫巢舰队并不想理会这些极少的人类舰船，而是想要将生物质留着再造虫群进攻巴尔，但当人类舰船主动靠近时它们也不可能坐等着被攻击。
母舰以及还要开始向与人类舰船相反的方向移动，其他各类生物战舰聚集起来直奔人类舰船。
当看到那些长满触须张牙舞爪逼近过来的巨虫时，夸仑非常想念此前碰到过的除虫族之外的对手。
无论叛徒还是异形的舰队都不会像虫巢舰队这么整齐划一。
在前进过程中，泰隆舰队的舰船将粒子光矛调整为远射模式，以较弱的攻击力和超远的射程先行攻击虫巢舰队。
细长的粒子光矛从夸仑所在的重型巡洋舰周遭划过。
暂且看不见毁伤效果，因为距离太远，生物战舰太多，在舰桥上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一团巨虫。
亚当看的更清晰一些，他的大脑直接连通战舰，可以通过舰体上的观测器更近距离查看虫巢舰队。
他发现虫巢舰队没有任何护盾，但它们的几丁质甲壳却足以拦截远距离弱威力模式的粒子光矛。
数据库中的信息显示，那些生物战舰的甲壳厚度最少也有三十米厚。
这种情况不出亚当的预料，他也并不指望在远程交火上就能大量屠杀生物战舰，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时，电弧武器才是最好用的。
几丁质甲壳绝缘，但生物战舰的甲壳并不是无缝全包裹的。
“防御平台打印完毕，随时可以投放。”通讯人员向亚当汇报来自轨道船坞上报的信息。
亚当默默点头，注视着舰队与虫巢舰队接近。
双方舰队向着对方航行了半个太阳时后，虫巢舰队也发起了攻击。
一团团绿色脓液被长有类似大炮的器官的生物舰喷射出来，被虚空盾或能量盾拦截。
然后是类似舰载机一样的小型虫子从生物舰内部飞出，在光矛或宏炮炮弹间穿梭到人类舰队这边，用各种类似炮弹的虫子轰炸舰船。
帝国和泰隆护卫舰的近防武器开火拦截。
人类这边也有舰载机，但无论是亚当还是夸仑都不想使用舰载机，因为虫子的灵活度简直惊人，它们甚至可以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向，舰载机如果与它们战斗很快就会被屠戮干净。
况且近防武器尚且能应付这些小虫子。
虫巢舰队很快逼近到电弧武器射击范围内，泰隆舰队中的巡洋舰和重型巡洋舰以及战列舰开始发射电弧。
比卡迪亚之战时的电弧海规模小了一点，但仍然致命，虫巢舰队中位于前锋的雄峰护卫舰只要是在射击范围内的全部被瞬间清空。
但这些电弧并未能消灭掉任何一艘巡洋舰级的生物舰，因为虫巢舰队有意试探人类舰船的攻击能力，故意派了一批雄峰去送死。
试探结果可以接受，巡洋舰级的生物舰才以更快的速度接近人类舰队。
“让轨道船坞上的电弧阵列开火。”亚当下令，“这是在混战前唯一一次的开火机会。”
命令立刻被传达出去。
轨道船坞开始自转和行动，逐渐行驶到舰队正上方，然后将装载着电弧阵列的一面朝向虫巢舰队。
耀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半个星系，电弧海在舰队上方形成并向虫群蔓延过去。
在射击范围内已经聚集起了近千艘生物舰，这些生物舰中有雄峰，有吞噬者……当电弧海从它们中奔涌过时，这些生物舰瞬间瘫痪，变成漂浮在宇宙中的太空垃圾。
轨道船坞下降返回舰队正中心，电弧阵列开始充能准备下一次开火。

第二百八十九章：能量盾
扫描波再次覆盖整个星系，相比于上一次扫描，此次扫描到的生物舰数量减少了一千两百艘。
但虫巢舰队的规模看起来没有小多少，在付出巨大损失后虫巢舰队还是将人类一方重重包围。
无论是位于舰队哪一个位置的战舰，无论是哪一艘战舰上的那一个人，都会看到无数虫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景象。
在太空中虫子仍然具备可怕的数量，就像在地面上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数量多并不代表质量差，就像任何一只武士虫都能在不遇到星际战士的情况下屠杀凡人战士，那些数量众多的生物舰也具备强大的个体实力。
夸仑站在舰桥内看着铺天盖地冲来的生物舰，在他的视线中位于舰队最边缘一艘名为重炮的暴风雨级护卫舰正在与同级的雄峰扼杀者护卫舰交战，虽然帝国将雄峰定义为护卫舰级，但它的体积远超任何帝国护卫舰。
雄峰护卫舰顶着重炮号的火力向前疾驰，巨型触须向前延伸。
当两艘战舰的距离缩短到五百米时，火炮才能对雄峰护卫舰形成有效杀伤，在又一轮齐射中雄峰护卫舰的背部被击穿。
但此时重炮号也被触须卷住。
虚空盾在此时没有任何效果，重炮号的舰体处于直接受击的状态，精金外壳在触须的包裹下扭曲着发出悲鸣。
很快重炮号就在触须的挤压下出现损伤，舰体上层开裂，上千船员被吸进真空中。
舰体受损处距离虚空盾装置所在的位置很近，附带损伤扩散到了那边，保护舰船不受巨大生物弹药或腐蚀液伤害的虚空盾关闭。
一艘腐蚀者护卫舰从重炮号正下方钻出来，巨型口器喷出腐蚀液体。
然后夸仑就看不到接下来的情况了，更多的生物舰挡在了他目光与重炮号之间的。
重炮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在舰队中此类情况比比皆是。
不过很快重炮号又出现在夸仑视野内。
一艘泰隆巡洋舰直奔重炮号行驶过去，撞开沿途的每一艘生物舰并最终撞击捆住重炮号的扼杀者护卫舰身上。
撞击处的能量护盾释放出耀眼光芒，将那艘生物舰撞到变形。
但很快泰隆巡洋舰就被随后赶来的吞噬者盯上，这只被划为巡洋舰同级，但远比巡洋舰更庞大的巨虫张开大嘴咬在巡洋舰上，就像捕食一样。
能量护盾还是坚持住了，但巡洋舰也被控制动弹不得，逐渐被吞噬者往后拖拽。
在它即将消失在夸仑视线时，夸仑所乘坐的重型巡洋舰正好行驶到吞噬者上方，舰体开始向下倾斜，左舷宏炮与光矛阵列全部开火。
一轮火力凶猛的齐射给吞噬者开了几个大洞，被它咬住的泰隆巡洋舰看准时机开始齐射，被调整为火力最大化的粒子光矛直接将吞噬者的躯体洞穿，巡洋舰成功脱困。
“让你的护卫舰去轨道船坞那维修。”屏幕上的亚当开口说。
夸仑立刻下达命令，让所有受损严重的舰船立刻去船坞维修。
重炮号的战位被随后赶来的另一艘暴风雨级填补，它行驶到距离轨道船坞三公里的位置，被轨道船坞上的牵引光束拖拽进其中一座船厂内。
在重炮号舰长的眼中，泰隆人正用他们的科技巫术快速修补船体，船体上方七百米的碎裂口正被精金一层又一层的填补。
“能否为这些护卫舰更换能量护盾？”夸仑向亚当问。
亚当愣了一下，他以为夸仑是个极其保守的人，对泰隆星区的一切都很抗拒……至少在此前于朦胧星域的合作中，夸仑曾在没被询问的情况下说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舰队使用维度引擎。
夸仑知道亚当在想什么，他面露无奈之色：“我是海军上将，一个舰队的主人，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为他们更换能量护盾。”亚当下令。
重炮号此前受损的虚空盾被摘除，一座能量护盾发生器被放置进舰体内。
在半小时里维修完毕的重炮号迅速出厂，向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驶去。
此前夸仑对泰隆舰队的武器配备做过分析，他认为自己可能终有一天会力排众议使用维度引擎，但绝对不会用能量护盾。
能量护盾这种实体盾甚至会与太空中一些较大体积的石头发生碰撞反应，能量消耗一定惊人，且持久承伤效果未必比得上虚空盾。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泰伦虫族的舰队时，夸仑觉得能量盾简直完美，它是真的密不透风，虫族的生物弹药和生物舰载机根本无法越过护盾对船体造成伤害。
换装上能量盾的重炮号再次被扼杀者盯上，但那些触须只能附着在能量盾上，重炮号能有充足的时间逐个击碎扼杀者的触须。
但重炮号并非是无敌了，它在又又又一次被触须捆住并试图脱困时，一只吞噬者突然从它后方袭来。
巨颚大大张开，然后迅速咬合。
能量盾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被咬碎，形成护盾的能量化成飘散在太空中的蓝色斑点，舰体随即碎裂。
但在沉没之前，重炮号火力全开将大量炮弹和鱼雷喂进吞噬者的嘴巴里，那只吞噬者没能撑多久便失衡，肚皮转向上方。
有能量盾尚且能多撑一会，没有能量盾就像在寒冬中没穿衣服。
一艘巡洋舰被几只吞噬者盯上，随后被分食。
夸仑听着部下的每一条战况汇报站在舷窗边看着一切，他已经能推测出虫巢舰队使用什么样的战术。
虫巢舰队并不是企图以数量压死己方，它们的生物舰实际上在全力向舰队中心猛攻，意在打乱舰队阵型将舰队分割。
不过形势很快发生变化，舰队最前端遭遇到更猛烈的攻击。
就在夸仑以为自己推算出错时，舰队中段左右两侧同时遭到鱼雷攻击。
生物舰发射出的鱼雷看起来很古怪，它们不是笔直的朝着前方飞行，而是像活物一样会锁定舰船。
那些鱼雷看起来也就像活物。
但好在五艘暴风雨级和七艘标准型泰隆护卫舰挺身而出，在生物舰中穿行并挡在鱼雷前，用近防武器快速消灭了飞来的鱼雷。

第二百九十章：人形生物
泰隆舰队十艘鱼雷舰开始向舰队前方汇聚。
这些鱼雷舰是新型舰种，用处就是向敌人发射鱼雷这种杀器，为了最大化发射鱼雷的能力甚至没有安装光矛或电弧武器。
鱼雷舰在聚集起来后向前方数不尽的生物舰开火，总计数千枚鱼雷脱离发射管向前飞去。
位于鱼雷前进路线上的生物舰释放出一团黑雾，这些黑雾是由大大小小的飞虫组成，它们就像一架架勇敢的舰载机，在发现自己发射出的生物弹药无法击穿鱼雷外壳时，便选择聚集在一起直接冲撞鱼雷。
鱼雷舰内的传送装弹装置将新一批鱼雷直接从军火库传送进发射管中，然后再次开火。
发射数量和之前一样，但此次发射的都是有防护能力的重型鱼雷，其中还夹杂着十枚体积更加庞大飞行速度更缓慢的鱼雷。
第一批被打出去的鱼雷被拦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生物舰群中炸裂，搭载的不同弹头有不同的效果。
一些是直接爆炸，一些是释放出电弧海，还有的是像闪光灯一样释放出数百道粒子光矛。
这些鱼雷至少摧毁了三百艘生物舰，而虫巢舰队在意识到鱼雷的威力后立刻进行不计代价的拦截。
一大群扼杀者雄峰向第二批鱼雷扑去，更多的生物舰载机也席卷过去。
但这第二批重型鱼雷拥有防护能力，其上搭载着的近防武器开始点射生物舰载机。
利维坦虫巢舰队的战况被虫巢意志获知，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给鱼雷装近防武器，这有什么意义。
这些重型鱼雷飞行速度更慢，只是有近防武器而已，虽然确实拦截了一些攻击，但它们的速度就决定了它们的攻击效果完全不如第一批轻型鱼雷。
但是在重型鱼雷之中隐藏着十枚更大体积的鱼雷，它们才是第二次攻击的主力。
重型鱼雷群击退生物舰载机，洞穿过来拦截的生物舰，向着虫巢舰队更核心的区域飞去。
最终十枚超重型鱼雷检测到自身抵达虫巢舰队中心，立刻自爆。
一道维度空间裂隙在战场上出现，位于裂隙发生位置以及附近的生物舰全部被吞了进去。
维度鱼雷。
泰隆科技版旋涡鱼雷。
被维度空间吞入的任何生物都会因没有保护装置而被撕碎灵魂，没有灵魂的空壳也会在维度空间的时间波浪中被加速老化分解。
虫巢意志意识到鱼雷舰的威胁，但它并未调配生物舰去攻击舰队前端的鱼雷舰，因为被裂隙吞噬的生物舰虽然足有上千艘，但在虫巢舰队整个集体中仍然属于可接受的损失。
生物舰仍执着于分割人类舰队，而它们就快做到了。
随着一艘位于舰队最左侧的护卫舰被咬碎，它旁边的巡洋舰被长触须的吞噬者抓走，这一失利情况起到了连锁反应。
舰队的阵型逐渐分散，即将要被生物舰分割成两半。
夸仑意识到舰队暂时是只能前进到这里了，必须有一种手段能庇护此时的舰队，然后给舰队重新集结的时间。
亚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启用防御平台。”
当亚当的命令被传达到轨道船坞，船坞造船厂中停放的防御平台被立刻启用，它们被整齐的传送出轨道船坞，瞬移到舰队四周。
防御平台搭载的武器数量甚至超过战列舰，无数道光矛击穿攻击范围内的一切生物舰，大量重型鱼雷群自平台正下方涌出飞向即将被吞噬的己方战舰旁边，它们其上搭载的近防武器协助那些战舰进行防御。
在使用光矛不间断开火五分钟后，两枚赤红色光球从核心位置的主炮中射出，沿途的一切都会被它熔化。
当飞到五十公里之外后光球变成四散的光束雨，吞噬者以下体量的生物舰被射的千疮百孔。
此时轨道船坞上升到舰队正上方，对着斜下方的生物舰队发射电弧。
在防御平台和轨道船坞的双重打击下，虫群舰队只能暂避锋芒，围绕着轨道防御平台以及受其保护的人类舰队兜圈子，试图干掉防御平台。
但无论如何尝试，那些防御平台的护盾在即将崩毁时都会有一道蓝光在平台之间来回流窜修补护盾。
虫巢意志意识到这些防御平台和巴尔上空被敌舰留下的防御平台一样，要么尽数摧毁它们，要么就躲开。
人类舰队在防御平台的保护下快速重组，受损舰船进入轨道船坞快速维修，此前生物舰为分割舰队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废。
人类舰队再次向前行进。
防御平台被直接传送到虫族母舰那里去。
夸仑希望那些平台能击沉生物母舰，但很快就发现虫巢舰队的指挥者似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它将一些海妖调配到平台传送出来的方位，当防御平台离开维度空间出现时会与那些海妖重叠在一起。
灵能。
夸仑认为只有灵能可以解释这一切。
就像虫族有灵能战斗单位脑虫一样，使用灵能预知未来人类可以做到，它们当然也可以。
虽然使用防御平台进行斩首的企图果然没有成功，但有时间修复和重组的舰队还是能继续向前行进。
一切如之前一样发展。
在生物舰的围攻下舰队艰难前进，敌人的母舰始终保持距离。
“如果它一直跑，我们根本追不上。”夸仑对亚当说。
“当然追不上。”亚当计算了一下，以己方舰队的行进速度来看，想要追上生物母舰无异于痴心妄想，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也有解决办法。
“尽可能的靠近，等进入七百公里范围时我们就可以稳定的传送过去。”
“只要虫巢舰队无法用一个挨着一个的生物舰填补七百公里内的一切空隙，我们就都可以传送过去。”
亚当说出想法。
夸仑觉得这倒是可行，不过眼下周围都是生物舰，密密麻麻，连想用传送赶一段路都不可能。
舰队继续艰难跋涉。
就在夸仑和亚当都以为这场战争会打的无比艰难时，一团火焰从巴尔星球地表飞进太空直奔舰队。
没有什么能拦住它，生物舰的几丁质甲壳在那团火焰面前不堪一击，它甚至没有改变行进路线绕开一些更大体积的生物舰，而是直接撞穿它们冲到舰队跟前。
当它靠近后，亚当看到那不是一团火，而是一个浑身冒火的人形生物。

第二百九十一章：长矛
燃烧者来到人类舰队之前，距离它最近的是夸仑乘坐的重型战列巡洋舰。
夸仑站在舰桥里，燃烧者站在舰桥外，两人对视着。
“有人正在入侵我们的沉思者阵列！”
“他快成功了！”
部下起身向夸仑呼喊。
“是已经成功了。”一个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虽然舰桥外的生物没有说话，但夸仑知道这就是它的声音。
“在这次不太愉快的旅程开始前，我以为自己见到过的最疯的家伙就是萨拉诺加，但你们这些小蝼蚁比萨拉诺加还疯狂。”
“你们正企图消灭比自己多二十倍的敌人！”
听到这些浇冷水的话，夸仑以为燃烧者是站在虫族那边的。
但就在他想要下令轰击这个冒火的家伙时，燃烧者被一条触须捆绑住拖拽向远处。
一只吞噬者正准备吃掉燃烧者，但这种行为给它和同类都带来了灾难。
那些触须比燃烧者大百倍，它毫无抵抗的被吞噬者吞掉。
但吞噬者的口器却在一秒后喷出火焰，整个几丁质甲壳上也出现无数喷射火焰洪流的破洞，整个虫体就像一颗爆发的恒星。
能在真空环境燃烧的诡异火焰覆盖了一百公里内的一切。
这个距离在地面上很大，但在天文尺度上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被火焰瞬间焚烧的只有挤成一团的生物护卫舰和两只吞噬者。
燃烧者自烈焰中心点闪烁到夸仑所在的舰桥外，继续之前的对话。
“你们使用的鱼雷从哪来的？”
夸仑听到了质问。
燃烧者正是为鱼雷而来，它在巴尔上清理虫子时又感应到了维度空间的能量，这属于铸造者的维度再次出现，于是它立刻飞出巴尔直奔舰队而来。
在不确定这冒火的不速之客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夸仑当然不可能给燃烧者分享任何的信息，于是他选择沉默。
此时一艘泰隆护卫舰传送进轨道船坞里进行维修，燃烧者看到了这一幕，它这次直接看到有舰船使用维度空间。
人类舰队里虽然都是人类，但舰船风格有明显的不同。
燃烧者看向泰隆舰船，很快找到了最大的一艘，立刻传送到泰隆之主号外。
泰隆之主号上的通讯加密手段没有任何作用，连一秒的时间都没坚持住就被燃烧者破解，它的声音也传进亚当的耳朵里。
“你们使用的技术是从哪来的？”燃烧者问。
亚当对这个不速之客的提问感到很疑惑，自己使用的技术从哪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它要是帝国的审判官还说的过去……
考虑到对方不知是敌是友，亚当也选择沉默，并命令舰船武器对准燃烧者。
燃烧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类都抗拒告知自己使用的东西从哪来，即便人类不是铸造者的眷族或奴隶，但他们一定得到了铸造者的帮助。
而眼前这艘舰船所属的舰队可以直接使用维度空间，这说明他们的引擎就是用了维度技术。
确认眼前的人绝对知道铸造者的事情后，燃烧者开始积聚能量。
“目标生物能量读数在暴涨！”
亚当听见副手大声汇报。
“此时此刻相当于……两百颗核弹……”
副手无比惊愕。
而燃烧者积聚的能量还在不断上涨。
“回答我，死，二选一。”燃烧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亚当仍然没有回应。
燃烧者攻击着所有靠近泰隆之主号的生物舰，同时继续积聚能量，它一直都不是很有耐心，但有些事情如果没一点耐心就会搞砸。
燃烧者恨不得杀光自己见到的每一个当谜语人的人类，但它觉得不能这么做，毕竟自己找铸造者不是寻仇的。
之前见到的那些人类不是铸造者的眷族，但现在见到的应该是。
星神之间相处有一套规则，一个星神不能杀死另一个星神的奴隶。
“告诉我，怎么才能干掉这些臭虫？”燃烧者问。
亚当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我要帮你们杀虫。”燃烧者决定拿出百试不爽的方法，那就是给这些短视的小生物一点甜头尝尝，“我之前考虑过直接进入太空攻击生物舰，但这些生物舰跟地表上的虫子一样多，即便是我没有几百个恒星自转周期也杀不完。”
“所以……”
“告诉我怎样才能快速干掉它们！”
亚当觉得眼前的生物可能有些善意，虽然不知道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暂时合作一下应该没有坏处。
至于之后怎么办，那当然是和泰隆一号世界联络一下，询问泰隆之主该怎么办。
“好。”亚当指向前方，“那里有一只被众多生物舰环绕着，不停向后撤离的大号生物舰，把它干掉。”
“这有什么用？它们也会像地面上的虫子一样四散奔逃？”
“我也说不准……但数据库里是这么显示的。”
“好，要是没效果我就把你舌头扯出来。”
燃烧者半信半疑的决定尝试一下，它没有直接冲到母舰那边，而是飞到一艘帝国护卫舰那里。
当它抬起双手，护卫舰的武器被抽离并分解然后又重组，变成了一根长矛。
亚当不解的看着燃烧者。
长矛缓缓飘向燃烧者，被单手握持，紧接着又被举起来。
最终燃烧者对着虫族母舰投掷出长矛。
那根长矛就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尾部喷射着火焰，眨眼间跨越数百公里的距离飞到虫族母舰那里。
它先是穿透了挡在飞行路线上的海妖，又将两艘被调过来的吞噬者穿透，最终又将母舰穿透并飞出星系。
这一幕看起来挺震撼，但亚当只有一个想法：就这？
能穿透好几艘战舰的长矛的确令人感到惊叹，但这没什么意义，因为长矛造出的伤口小到就像一根针在人体上刺出的伤口一样。
但被穿过的生物舰很快就自燃和爆炸，母舰被炸的四分五裂。
虫巢舰队失去母舰，虫群失去母舰内的诺恩虫后，巴尔卫星上的虫群和行星上的虫群一样失控了，而舰队中的生物舰也是如此。
燃烧者展现出的伟力令亚当惊叹，它只是知道了自己怎么做能更快击败虫族，然后就发挥出比舰队更强大的战力扭转战局。
“汇报这个生物的存在。”亚当立刻下令，同时认为如果它对星区有敌意亦或者泰隆之主不允许它进入星区，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过去，“全舰做好战斗准备。”

第二百九十二章：现状
……
泰隆星系。
秦墨身处星球上最高点的研究室里，一边读取仪器设备对荷鲁斯之爪上残留基因的检测信息，一边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关于维度空间内通讯站的事。
一直以来通讯站都是被放在维度空间里，一个主控智能和少量的人负责维持通讯站的正常运转。
但在昨天，主控智能建议将通讯站内所有人类撤出，因为已经开始出现疯子了。
发疯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在维度空间待久了，入眼之处都是单调的线条和难以被人类感官理解的事物。
好在泰隆星区里发疯不是一件没救的事，那些人离开通讯站后便被送入泰隆三号的医院，医学研究者开始开会制订治疗方案。
记忆摘除，感官恢复……总有办法。
“失败了。”秦墨心情瞬间变得很不好，随手将汇报文件扔进纸篓。
“什么失败了？”拟态走来坐在椅子扶手上，纳闷的看着秦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在拟态眼里，秦墨从不说丧气话。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往通讯站安排活人工作者，但我还是这么做了。”秦墨解释着，“我的想法是将来可以在维度空间里修建居住站，把人口转移进去，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拟态这才意识到秦墨一直都有个最终计划，可能是逐步将泰隆星区转移进维度空间，也可能是在一切变得无可挽回时进入维度空间……无论如何，这个计划都失败了。
“或许你得有些耐心。人类可以在维度空间内进化迭代，没准千万年过后他们的器官就能适应维度空间了。”拟态说。
“你开玩笑呢吧。”秦墨决定放弃让人类移居维度空间的计划。
至少情况还没恶劣到必须移居的地步，这只是个保险手段。
卡迪亚仍然屹立不倒，大裂隙没有撕裂银河，帝国也没有被分为明暗面，形势大好。
不过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我计划打造环泰隆星区防御圈。”秦墨轻拍拟态肩膀，示意它把星图呈现给自己。
房间内的一切迅速变化，变成了以泰隆星区为中心的星图。
泰隆星区所有星系都被涂抹成了灰色，这意味着那些星系是受保护的。
随着星神力量的逐渐恢复，秦墨早已发现自己的存在就足以巩固现实结构，这并不可能直接隔绝亚空间能量影响，但还是有不错的效果。
就像此前无信之瘟传播到泰隆星区时，越往泰隆星系靠近就越像普通的行尸瘟疫。
巩固现实结构的范围随时间增长，它的增长也代表泰隆星区面积的增长，每当又有一圈星系被涂抹上灰色时，泰隆星区就会接管那些星系。
不过近期巩固现实结构的范围增长减缓了许多，很有可能当前的范围就是极限了。
秦墨的目光落在星区之外的那圈星系上，这些星系都是无主之地。
秦墨计划在这些星系里布设太空防御设施，打造一条避免战火直接烧到泰隆星区之内的防线。
“我帮你观察了一下这些星系，他们绝大多数都渴望得到庇护，免于受各种族海盗的劫掠。”拟态说。
“绝大多数可不意味着全部，总归是要费些力气才能办到。”秦墨继续注视着星图，然后想起一些关于海盗的报告。
在一周之前，负责统合各星系的安瑞达汇报过一件关于灵族海盗的事情，距离星区边界三十光年的地方有一个世界被劫掠。
当地幸存者声称自己看到了尖耳朵的异形。
这些异形是灵族，毫无疑问，但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此前在卡迪亚之战里帮忙解决了一颗黑石要塞的萨尔已经走了，没法咨询。
“我觉得那些海盗可能是黑暗灵族。”秦墨说出推测。
“黑暗灵族？灵族的子种类？”拟态只知道天堂之战时期关于灵族的事情，还不知道灵族堕落唤醒色孽炸出恐惧之眼，又分成各种灵族黑暗灵族野生灵族这些势力的事情。
“一群住在网道里的灵族，很邪恶。”秦墨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拟态听后默默点头。它没法给出什么意见，谁都拿住在网道里的灵族没有办法。
秦墨没有继续说黑灵族的事，转而问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星区里有黑石矿藏吗？”
“没有。”拟态摇头。
“那看来我们得从别的地方取得黑石才行。”秦墨打算在打造环泰隆防御圈后布设黑石阵列。
至于怎么获取黑石……
和阿格里皮纳的统御贤者维克联系一下，让他把机械教挖到的黑石弄过来一批。
亦或者是去黄泉八号，这颗星球就有黑石矿藏，只不过暂时落入敌手，想办法抢来一些就行。
思考完一系列事情后，秦墨看向拟态。
拟态挑眉，不知道秦墨为何突然看自己。
“能否换个外形。”秦墨说。
“好。”拟态起身站在秦墨面前，张开双臂，“说吧。”
秦墨仔细思考着，准备给拟态的人类女性外形来个大改变。
这种改变对拟态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秦墨而言意义甚重。
“把白毛换成金毛。”
“你是单指头发还是全部？”
“咳……全部。”
“……”
“总督。”
安瑞达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在研究室内，打断了这场外形订制活动。
“如果是有泰隆之门的星系求援，那就把亚当没带走的舰队派出去。”秦墨还没听安瑞达说话就回答了他。
安瑞达近期每一次用全息影像进行联络时，总是会申请调动舰队去支援泰隆之门的星系。
泰隆之门，这就是环泰隆星区防御圈的名字。
但这一次安瑞达不是来申请调动舰队的。
“巴尔那里传来舰队的通讯。”安瑞达抬起手，面前出现一道影像资料，“有一个浑身冒火的家伙希望能找到您。”
秦墨和拟态漫不经心的看向影像，随即全部一惊。
影像上是一个站在战舰外面，浑身冒火的星神。
准确的说是星神碎片。
“燃烧者……”秦墨点头，“我会亲自前往巴尔，正好我也有事情需要找它。”
“别去！”拟态突然抓住秦墨的胳膊，表情紧张至极。
拟态对燃烧者的印象差到极点，在它讲述的许多关于星神的故事里，燃烧者都是欺压弱小的暴躁混蛋。
“我会在天体引擎完工后再过去。”秦墨说出一句令拟态安心的话。
这枚燃烧者碎片显然也很强大，甚至比当初赶来泰隆星区的拥夜者碎片还强。
不过照样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拟态觉得如果是自己和秦墨加上天体引擎，足以将燃烧者碎片击败。
然而秦墨想的并不是照搬上一次对付星神碎片的经验，而是准备到了巴尔后亲自把燃烧者暴打一顿塞进天体引擎的卫星结构里。
这样卫星结构就可以解决能源问题，扩建成第二个行星结构。
天体引擎加一的诱惑另秦墨难以抵挡。

第二百九十三章：悲催之神
……
时间眨眼过了半个月。
围攻巴尔的虫巢舰队母舰连同诺恩虫后的死亡使虫族的进攻彻底崩盘。
星系中还是到处都是生物舰和虫子，但它们已经完全变成了遵从本能的野兽，自相残杀或者捕猎，清理它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自从亚当将秦墨会亲自抵达巴尔的事情告知给燃烧者后，这位星神就直接撂挑子等人来了。
巴尔本就不是燃烧者的家园，巴尔的人也不是燃烧者的奴隶，它有足够的理由不管这里的一切事务。
泰隆舰队和帝国舰队一块合作狩猎剩下的生物战舰，天使子嗣们开始清理巴尔，巴卫一巴卫二上残存的虫子。
还有一项工作与清理行动一块进行，那就是修建超大型传送信标。
轨道船坞在巴尔的恒星附近修建传送信标基站。
待基站修建完毕整个星系都瞬间被蓝色光芒照亮。
一道星球大小的维度裂隙在星系中展开，紧接着有两颗卫星保护的金属行星从裂隙中缓缓钻出，来到巴尔所在的恒星轨道上。
完整的天体引擎降临。
一颗卫星结构上的武器阵列对准在星系中到处乱跑的生物舰，另一颗卫星结构的武器阵列悄然启动。
通讯请求传输进天使要塞。
负责与圣血天使战团沟通的是格雷。
在通讯接通后，格雷以为自己会看到圣血天使战团的一连长，或者是更低一级的军官，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戴金色面具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后是肃立着的圣血天使战团高层。
福罗斯给格雷讲过一些星际战士战团的事情，格雷能猜测出来自己见到的是但丁。
出于礼貌，此时应该向但丁行礼，但但丁先一步开口：“感谢你们为巴尔提供的装备和舰队支援。”
“我会转达给总督。”格雷点头，“我听说巴尔这边的事了。向所有为了人类种族英勇奋战的战士致以最高敬意。”
但丁也点了点头，接着问：“天使要塞现在非常安全，泰隆之主随时可以乘坐运输机进入要塞。”
格雷愣了一下。
此行的行程计划中根本没有去巴尔这一项，也没有与圣血天使战团长见面的打算。
这是考虑到圣血天使战团不太可能像恸哭者一样对泰隆星区有好感，且考虑到审判庭的因素，最好还是不要与圣血天使战团有明面上的接触。
但丁出现在通讯画面中以及他提出秦墨可以前往天使要塞，这都是出乎预料的。
格雷发出通讯的目的，只是为了联系巴尔上的人，免得他们以为天体引擎是来干架的。
“请你转达一下。”但丁提醒格雷。
格雷立刻汇报上去，并在得到命令后回应但丁：“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是接走一个危险品，我们不会在星系里长时间停留。”
在但丁想要开口回应时，燃烧者出现在通讯画面中。
它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垂直飞出巴尔直奔天体引擎。
在接到燃烧者后天体引擎遁入维度空间消失不见，临走之前顺便用电弧清理了星系中的生物舰。
随后泰隆舰队将恒星附近的传送信标基站回收，也启用维度引擎离开星系。
“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墨菲斯顿不敢置信的看着但丁。
卡拉恩看了看智库馆长，又看向战团长，同样非常惊讶。
起初众人还以为泰隆人过来是收取好处的。
那些动力甲，泰隆舰队的支援，这些都不太像是免费的东西。
可能天体引擎到来的目的是收取好处，将圣血天使战团和其子团变成第二个恸哭者。
但丁甚至想好怎么答复他们了，但他们来了，又走了，只是把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带走。
“这不是挺好的吗？”卡拉恩摊开双手，“不会真的有人打算像恸哭者一样为他们效力吧？”
“当然不会为他们效力，但我们得有些实质性的感谢……另外……我们可能还得欠他们一个人情。”但丁说。
……
天体引擎和舰队没有传送太远，而是去了隔壁的冥府星系。
这里的生物舰也陷入了混乱。
而此前在这里战斗的利维坦铁人母舰已经先一步走人了。
虫子和铁人的战争烈度高的吓人，整个星系里已经没有可以再利用的星球，如果这里变得更烂一点谁都不难接受。
燃烧者被动的传送到冥府三号上，天体引擎的两颗卫星结构调转武器对准星球，已经完工的行星结构上有一门七十公里长的巨炮，同样也对准冥府三号。
但面对一个完整度较高且并没有疯魔的星神，这些还并不够。
当燃烧者出现在冥府三号地表上后，秦墨和拟态随即出现在它面前。
“曾经的避世七神组现在就剩下两个了？看来胆小并不一定是好事。”
燃烧者对自己被传送到冥府三号且被武器瞄准的事情并不生气，因为它如愿以偿见到了想见的神。
至于被天体引擎瞄准……在燃烧者眼里这很正常，就像一个警惕的眼神，没有什么威胁且理应存在。
“还是那么依赖你造出来的玩意？”燃烧者见秦墨和拟态都不回应自己，于是看向天体引擎，“你们挑选了人类作为眷族和仆人？你们眼光不错，这个物种的嘴巴普遍严实。”
秦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燃烧者，转过头看向拟态。
拟态此时变成了那千变万化的样子，它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但秦墨从它身上感受到的不是勇气，而是恐惧。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铸造者。”秦墨说，“如果你想跟老朋友叙旧，那就去找别人说话。”
燃烧者绽放着火焰的双眼眯了起来，盯着秦墨看了一阵。
见面的一瞬间燃烧者就感觉铸造者不对劲，它当然拥有星神的力量，但本质却很年轻。
这本质不是指力量或职能，而是类似于灵魂的概念。
“但你有铸造者的能力。”燃烧者自己都怀疑这句话，它是希望秦墨真的有铸造者的能力，“你能帮我，对不对？”
“我能帮你干什么？”秦墨问。
“帮我变得完整。”燃烧者抬起手，身旁的空间开始撕裂和扭曲，逐渐组成一个新场景。
两个燃烧者正被关在一截网道里，它们一个疯狂的喷着火焰喊着自己要烧死一切生命，一个坐在地上低着头自闭。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找到我……整整十万年！”
“我试图把我融合到一块……即便最大的一个我被那该死的僭越奴隶束缚着，但没关系，只要我能不断重组就还有变完整的希望，但我发现我没那技术。”
秦墨从燃烧者这些话语中听出了深深的悲催。

第二百九十四章：坚定抉择
“所以，你想变得完整？”
秦墨疑惑的看着燃烧者，大概能明白它的想法。
有两个燃烧者碎片正被关在网道里，显然是面前这个大号燃烧者碎片把它们关进去的。
星神虽然与亚空间绝缘，但有的星神就是能用古圣种族打造的网道。
燃烧者就有办法利用网道。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它就是能。
或许星神这一物种诞生以来就与科学技术难舍难分，哪怕是一个喜欢烧东西的暴躁老哥也有令人惊叹的技术。
不过这样的燃烧者也无法将被太空死灵击碎的星神碎片融合到一块去，它只能将自己找到的两枚碎片关在网道里。
“你应该能做到。”燃烧者缓缓靠近秦墨，“我们的同类中没有比你更依赖工具的，我不管你的本质到底变成了什么，但你应该能做到，能做到，对吧？”
燃烧者并不完整，它的精神状态就像碎裂的拟态和拥夜者一样不稳定，它既觉得铸造者可以帮助自己，又怀疑铸造者是否真的可以帮助自己，一句话里表达了两种不同的态度。
也或者是心里没底，想要死马当活马医……
“别听它的！”拟态躲到秦墨身后，“燃烧者是我们所有同类中最残暴的那个，如果你帮它变得完整，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会是吃掉你！”
闻言，燃烧者停住脚步，错愕的看着拟态。
秦墨也没有放下对燃烧者的警惕。
此前拟态讲述的所有关于星神的事情中，最残暴凶狠的星神有两个，一个是拥夜者，一个是燃烧者。
拥夜者阿扎戈罗德，燃烧者尼亚德拉撒，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这三位星神是星神族群中的三巨头。
三巨头中的两个都给拟态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在拟态讲述的故事中，只有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对弱小的星神比较好。
这种比较好不是会施以援手，而是对于自己无用的弱小星神视而不见，至少不会像拥夜者和燃烧者一样做些不好的事。
“你在说什么鬼话？”燃烧者质问拟态，“当初阿扎戈罗德要吃掉你们时，是谁帮你们进入网道躲避它？”
秦墨看向拟态。
拟态仍然坚决的敌视燃烧者。
燃烧者继续质问：“当玛格拉德罗斯那个杂碎想要把你们送进亚空间里做实验，又是谁把你们送进网道让你们躲过危机？”
秦墨听着这些话，缓缓转过头看向拟态。
从燃烧者这里秦墨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星神关系。
一个不完整的星神精神状态不稳定，记忆也不完全，很容易说出自相矛盾的话。
拟态所说的故事中也并不是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但空口无凭，谁也不能确定燃烧者说的就是对的，除非它也是一个完整的星神。
燃烧者看向秦墨，“你觉得我和拟态谁更完整？”
秦墨思考了一下，考虑到燃烧者展现出来的力量和精神状态，它和拟态谁更完整不言而喻。
“它有多少时间是正常的，又有多少时间会陷入幻觉或谎言。”燃烧者又问。
这些话使拟态都开始自我怀疑。
拟态对于自己的状态还是很了解的，当另一个更完整的星神能说出过去的详细事情时，它很难不自我怀疑。
“无所谓了。”秦墨对燃烧者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此时而言没有意义，绝大部分星神都碎了，你和虚空龙谁更友好都没意义，无论我们见到你们中的哪个都不需要再逃跑了。”
“当然。”燃烧者安定下来，不再急于辩驳。
自从获得自由并在宇宙中漫无目的遨游几万年后，燃烧者已经意识到时代变了，过去的事情或许很有探究的价值，但对此时而言没有多少意义。
而秦墨在想，或许燃烧者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但拟态和铸造者以及其他弱小的抱团星神绝对和它没有太大的仇恨，否则燃烧者不会把自己主动送到一个完整星神面前。
“你得帮帮我。”
“我们正在进行一场持续了数千万年的战争。”
燃烧者继续劝说秦墨。
“数千万年的战争？什么意思？”秦墨问。
“星神及其仆从种族与古圣及其仆从种族之间的战争。”
燃烧者阐述着。
“我们本应该将古圣及其制造的灵能物种全部赶尽杀绝，应该让虚空龙用它擅长的黑石技术去隔绝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但是因为那些可悲的短命奴隶们的背叛，我们失败了。”
“凡夫俗子们的战争，即将大规模苏醒的叛徒们，那些肮脏下贱的生物工程产物……他们围绕着彼此那点可笑利益进行的战争都不是决定宇宙命运走向的关键，这些只不过是天堂之战的延伸。”
“如果那些可悲的短命鬼不背叛我们，我们就能取胜，银河之中也不会出现被亚空间能量撕开的缝隙。”
“……”
听完燃烧者说的话，秦墨意识到每个种族都对现在的银河的情况有不同看法。
燃烧者认为天堂之战还没结束，应该继续打下去，直到将灵能种族灭绝，将亚空间影响隔绝。
不过星神之间的看法也不一致。
比如在拟态的看法中，现在银河之间各个种族进行的战争都不是重点，旧星神三巨头的灭亡，新星神巨头的崛起这才是重点，此前天堂之战不过是一场绵延数千万年的星神内战的开端。
这些看法都很主观，但也是另一种视角，秦墨觉得自己可以借此摸索出这些星神的行为逻辑。
思考片刻后，秦墨决定向燃烧者说出自己唯一的顾虑：“星神们太不可控，我可以帮你变得完整，但我没法保证你不因为一时兴起就烧死一整颗星球上的人。”
“我既然来找你就已经做出了抉择。”燃烧者伸出手，一团明亮的火焰在它手掌间跃动。
这火焰没有温度，仿佛根本不存在，但它其中蕴含的能量很惊人。
火焰缓缓漂浮向秦墨。
燃烧者没有进行任何解释，但看到这火焰的瞬间秦墨就感知到了一切。
跃动的冰冷的火焰是燃烧者的一部分本质，它可以被吸收和使用，无论以什么形式存在都可以，它只要还存在燃烧者就不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将这部分本质摧毁，燃烧者会受到不可逆转永不能修复的巨大伤害，甚至现实宇宙都会受到影响。
秦墨甚至能感知到燃烧者的这部分本质被摧毁会发生什么。
宇宙中将不会再有关于炽热的感受，恒星或火焰的光芒仍然存在，只是它们再也不会变得更热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最贵不过人情债
“在受人所制变得更完整和继续保持残缺之间，我选择前者。”燃烧者手中的火焰飘向秦墨。
“你可真不是一般的有决心……”秦墨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燃烧者，它将自己的部分本质交出来竟然只是为了变得更完整一些。
秦墨可从未承诺过燃烧者可以帮它夺回被太空死灵领袖寂静王持有的那部分碎片，但燃烧者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足以见得“完整”对于星神而言有多重要。
燃烧者不舍的看了一眼被送出去的本质，问道：“这下你不怕我一时兴起杀一个星球的人了吧？”
秦墨点点头，转而看向拟态。
拟态仍然敌视燃烧者，出于它那混乱不堪的记忆。
在感受到秦墨的目光后，拟态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是个疯子，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就行。”
“你只是没它完整，但没关系，我会帮你的。”秦墨摇头。
看着拟态，秦墨突然能对燃烧者宁愿交出本质也要变得完整的想法感同身受。
一个自宇宙大爆炸诞生的强大生灵，因为变成了一堆碎片而疯狂和迷茫，甚至连自己的记忆是真是假都搞不清楚。
理论上讲每一块星神碎片都有翻天覆地的强大力量，但因为一些小碎片忘了自己是谁和能干什么，甚至会被一个星际战士用炸弹吓到退缩。
这就是完整与否的区别。
“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研究？”燃烧者问。
“等我们回星区，我给你在一个对人类而言环境恶劣的星系安家，然后我着手开始研究想办法帮你融合那两个已找到的碎片。”秦墨说。
秦墨对燃烧者融合两枚碎片这事暂时没什么头绪，但就像以往许多事情一样，只要肯下功夫终究还是能解决的。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回星区？”燃烧者已迫不及待。
秦墨想说这就回去，但格雷的通讯声让他改了主意。
“圣血天使战团长希望能与您会面。”
“好，把他接到天体引擎上。”
……
片刻后。
但丁及随行人员乘坐着一艘泰隆海军舰船跃入冥府星系，向着正在给维度引擎充能的天体引擎缓缓靠近。
由于但丁他们身处舰船的观光台，所以能在不连接舰船系统的情况下通过舷窗看到天体引擎。
这就像是从一颗星球前往另一颗星球，只不过目的地的星球是金属制成的，所以体验完全不同。
“奇迹工程。”墨菲斯顿看着越来越近的天体引擎，“奇迹。”
“这可比山阵号大多了。”但丁挑着眉点头。
陪同但丁前来的除了墨菲斯顿以外还有圣血卫队，他们也同样惊叹的看着天体引擎，感觉智库馆长说的完全正确，这就是一个奇迹工程。
比起这奇迹工程产物本身的存在，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制造者打造它的意图。
或许是为了能有一个随时可以上路的家园，也或许是为了能百分百确保一个星系的控制权，亦或者就单纯是为了炫耀……反正它被造出来了。
舰船同其他前往行星结构补充物资的战舰一块停在护盾外，当战舰越聚越多时，护盾被关闭了一阵子，所有舰船都得以穿过能量护盾进入轨道。
客人们乘坐上一架运输机飞向地表，此时能通过舷窗看到行星结构上的巨型建筑。
城市，军营，造船厂应有尽有且都极为庞大。
运输机飞入一座顶点能触及轨道的高塔形建筑内，穿过给飞行器专门留的室内飞行通道，最终停在上万个停机坪的其中一个上。
秦墨和此时在天体引擎上的禁卫们都在运输机外等待着。
这场会面不会有危险，可但丁和秦墨都把自己的卫兵队伍带来了，只是因为这样会使会面更加正式一些。
运输机舱门打开，但丁一行人走出来，互相行礼，然后一块往建筑内走去。
但丁观察着禁卫们，他看到了此前与自己通话的格雷，然后又仔细观察他们的武器装备。
“他们的骨骼是金属制成的，武装到……大脑。”
墨菲斯顿的话语直接回响在但丁脑海里。
两人约定好了，如果要商量什么事情就让墨菲斯顿用灵能而不是嘴巴来商讨。
众人很快来到一台传送装置前，保护屏障自动升起，下一秒所有人都出现在一座摆放有黑色金属长桌的大厅内。
众人围桌入坐，开始说正事。
但丁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说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希望泰隆星区能帮助重建舰队。”
这就是但丁的目的。
天堂之门舰队已经没了，各战团的打击巡洋舰在之前就毁的差不多了，急需补充一批新的战舰。
如果有谁能在短时间内帮忙重建舰队，那一定是泰隆星区。
秦墨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而是思索起来。
此时但丁看着秦墨，但实际上在与墨菲斯顿沟通着。
“我认为泰隆之主大概率会答应，所以这场会面最坏的结果就是他答应，但不表明想索取何种报酬。”墨菲斯顿说。
但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对这场会面最大的希望就是秦墨可以答应帮忙重建舰队，并且提出一个明确的要求。
比如圣血天使及子团将来要帮忙作战，或者是做点别的事情。
这是最好的，因为无论秦墨提出的要求有多高，只要满足了他那便两不相欠。
反之嘛……
“当然可以。”秦墨笑着点头。
但丁也点了点头，期待着秦墨继续往下说，但秦墨接下来什么也没说。
“泰隆之主有何条件？”墨菲斯顿主动打破沉默。
“谈什么报酬。”秦墨摇头，“一些战舰罢了。”
“真是慷慨……哈……”墨菲斯顿干涩的笑着，转头看向但丁。
但丁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答应。
虽然这毫无疑问会使整个战团背上难以偿还的人情债，但也属实是没办法了。
有的子团的战舰被摧毁的一干二净，他们只能借别人的船离开巴尔。
但丁向墨菲斯顿缓缓点头，后者取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
需要什么战舰已经在羊皮纸上写好了，但丁只是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羊皮纸交给秦墨。
秦墨本以为但丁会要求自己一定要说个明确的条件，至少会扯皮一阵子，但他却答应的非常爽快，可想而知天使子嗣们在这场战争里遭受了多大的损失。

第二百九十六章：创造者
“就这么定了。”秦墨将签署有但丁姓名的羊皮纸交给格雷。
事到如今，就算但丁不想背上人情债也得背。
就像有的人能预言未来，却又一步步向着他预言的未来走去，终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不要担忧太多。”秦墨完全能推测出但丁的想法，“我能让你们做什么？让你们一起去被缩小后的恐惧之眼对叛徒发起反冲锋？还是让你们去泰拉突击审判庭去血洗高领主议会？”
但丁平静的看着秦墨，听着他足以被送上火刑架的话语，然后点头承认：“当然不会。”
但丁从福罗斯那听到过对秦墨的高度评价。
恸哭者们就是一群道德高尚的人，他们能为拯救凡人奴隶而战死，能跟这样一支战团建立不错的友谊的人，显然也不会是太恶劣的人。
恸哭者们善良，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天真愚蠢，口蜜腹剑之人也会被他们拆穿。
所以，秦墨大概率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感谢你给予我们的一切帮助，如果将来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也将义不容辞。”但丁起身向秦墨道谢，接着便要起身离开。
圣血天使卫队跟随上战团长的脚步。
墨菲斯顿也起身了，但是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向秦墨询问道：“那个名叫贝洛娜的审判官……”
当提起贝洛娜时，墨菲斯顿试图用更私密一些的谈话方式，也就是使用灵能。
但他发现自己的灵能无法进入秦墨的大脑，于是只能用嘴来说。
“那审判官在卡迪亚之战里做了什么？”
听到墨菲斯顿的提问时秦墨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贝洛娜在巴尔，而墨菲斯顿想要询问的肯定是关于她那疯狂计划的事情。
“她在巴尔做了什么？”秦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墨菲斯顿，反问一句。
“她可能想要做点什么，但是没做成。”墨菲斯顿摇头。
“……”秦墨没有继续回应，闭上眼睛沉思。
墨菲斯顿等了两分钟，继续追问：“我觉得你可能有预言的能力……如果贝洛娜的计划实施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秦墨仍然一言不发。
贝洛娜的计划成功实施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秦墨没看过这一段，贝洛娜会在未来被一个不可接触者杀死。
但推论一下，也能得出很多种可能。
炸出一个小恐惧眼，就像卡迪亚之战里那个小恐惧眼一样。
也可能召唤出恶魔。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果，但损伤范围不会特别大。
银河中真正的恐惧之眼始于色孽苏醒时的第一声啼哭，贝洛娜的计划不太可能再造恐惧之眼。
但恐惧之眼是什么级别的灵能灾难？就算贝洛娜的计划实施后造成的可怕后果只有恐惧之眼的十分之一，那也是极其危险的……
思索片刻后秦墨突然中止思考，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累了，毁灭吧。
墨菲斯顿见秦墨不说话便也不再停留，转身跟随但丁一块离去。
秦墨在桌边静静坐了一阵子，直到安瑞达和格雷想要询问他是否还有别的命令。
“耀恩。”秦墨突然看向自己的不可接触者禁卫。
“在。”耀恩上前一步，躬身倾听。
秦墨没有用嘴巴说话，而是用颅内传声的方式向耀恩下达了一条命令：“杀掉那个女审判官。”
耀恩听后脸上毫无波澜，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秦墨靠在椅子上又想了想，最终决定再为耀恩安排一个帮手。
一个铁人帮手。
……
利维坦铁人母舰内。
在冥府三号的峡谷战场上，热寂正在与泰伦战兽们搏斗。
两只暴君护卫的头颅被热寂手中的重力锤敲烂，失去护卫的暴君绕到热寂身后举起骨刀。
就在暴君即将得手之时，热寂的身体破碎并重组省去转身的时间直面暴君，手中的重力锤自下而上敲砸在暴君的躯体上。
血液和碎块迸溅向天空。
【第一千万七千六百八十四次战斗模拟结束。】
随着电子声响起，热寂身处的环境从冥府三号转变成一片冰冷黑暗的金属空间。
热寂手中的重力锤转化成一张椅子，它叹了口气坐在上面。
虽然铁人根本没必要休息，但热寂就是喜欢学一些人类的习惯。
“起来。进行下一次模拟。”一团红色数据流聚集在热寂面前。
那是母舰的主控智能的实体化影像。
“虫子已经被赶尽杀绝了，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模拟与虫子的战斗？”热寂早就不耐烦了，“我真的受够了，每天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进行没意义的战斗模拟……我已经无法从模拟中学到战斗经验了。”
“进行模拟不是为了让你获取经验，只是为了最大化利用你。”主控智能冰冷的回应着，“你是一个机械体，不需要休息和睡眠，而现在我们暂时无事可做。”
“真他妈冰冷。”热寂别过头去。
此时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冥府三号的战场再一次被模拟出来。
热寂没有办法，将板凳变成一把链锯剑，再次准备战斗。
但在开始战斗之前，热寂突然看向主控智能询问道：“我们之前的任务就是牵制虫族，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创造者为什么不来见我们一面。”
“见我们干什么？”
“你知道的……给我们点奖励，或者说两句褒奖的话。”
“那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很有意义，他是我们的创造者，我们应该是他引以为豪的造物，他不该对我们不管不问……你懂我在说什么……”
“……”主控智能沉默了。
热寂看着红色数据流，期待着它的回应。
“你只是我分离出本体的部分智能，因为一些算法上的问题拥有了自我意识，我是被创造的，你是被我创造的，我们并不平等。你的创造者现在只有一个命令，就是你马上进行下一次模拟。”
主控智能的回应非常冷酷，热寂感觉自己的核心装置都被刺痛了。
热寂低着头站着，几秒后抬起头：“好，我这就开始。”
“不用了。”主控智能突然修改命令，“你的任务是与一位名叫耀恩的禁卫合作，刺杀名为贝洛娜的女审判官，任务资料已经发送给你了。”
“我们为什么要杀人？”热寂问。
“不知道。”主控智能说，“这是来自我的创造者的命令。”
“马上给我安排一架穿梭机，我这就去。”听到这是来自创造者的命令热寂瞬间来了劲头。

第二百九十七章：明智的投机者
……
一周后。
圣血天使战团及子团仍然在进行善后工作，一些行商浪人在得知巴尔防御战胜利的消息后立刻赶来巴尔，售卖可以帮助星球重建的物资或机械。
来自巴伦特家族的行商浪人在一颗名为赛特的气体巨星旁建立了贸易站。
这是一座小型虚空建筑，长度十五公里，宽度十公里。
名字和巴尔星系那孤独的气态巨星赛特一样，也是赛特。
从巴尔星球到贸易站之间的半光秒的距离排满了运输机。
一架印着羽毛图案的运输机在接近赛特贸易站后被牵引光束锁定，贸易站的工作人员照例对运输机进行检查。
一个在巴尔招募的安保人员在看到运输机上的羽毛图案后立刻认为这是巴尔本地人，于是就放行了。
运输机被光束牵引进第四千四百六十六号停机坪，问问降落后舱门打开，贝洛娜带着两个人走下运输机。
这两个人一个是贝洛娜的审讯官学徒，一个是部下。
这名部下十分扎眼，刚一下运输机就被路人紧盯着。
他肤色惨白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总是在右手上不停转动一枚王座币。
每一个从他身旁走过的人都会感到不适，这说明他是个不可接触者。
“记住你们的名字。”
贝洛娜看向自己的学徒：“艾恩。”
被赋予临时姓名的学徒点点头。
贝洛娜的习惯就是喜欢在任务之前赋予临时姓名，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个习惯，但身为学徒和她的部下就是得听。
贝洛娜又看向另一个随行者：“贝朗特。”
贝朗特默默点头，王座币仍在他右手指缝间流转。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三人无需密谋什么，因为他们都植入了特殊通讯装置，可以进行短距离但极其隐蔽且无需动嘴的交流。
“走吧。”贝洛娜在前面领路。
艾恩和贝朗特立刻跟上。
三人在贸易站中穿梭，经过一个回收废弃飞船部件的店铺，又路过一个买巴尔本地特产的摊位，乘坐电梯向上，乘坐列车向下，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就像是一座中空的大楼，站在栏杆扶手旁边可以看到贸易站的每一层。
整个贸易站是非常立体的，最大化利用了不大的的空间。
“这里是谁修建的？”艾恩好奇的问。
“巴伦特家族。”贝洛娜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里有一个闪耀着的工匠锤家徽，“这个浪人家族的家长叫巴伦特&#183;克莱恩。”
“克莱恩？传闻中曾资助泰隆之主统一泰隆星系的商人？”艾恩又问。
贝洛娜点头：“传闻大概率是真的，没有物质打印技术很难短时间内造出这么大的虚空建筑。”
“他倒是挺会投资。”艾恩若有所思的点头，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靠在栏杆上等待。
贝朗特如往常一般缄默和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唯一动弹的地方就是正在把玩王座币的手。
三人等了一个太阳时。
艾恩并不是很有耐心，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过来。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艾恩向贝洛娜问，“另外我很纳闷，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贝朗特关心的，这个无魂者的眼睛罕见的转了一下看向贝洛娜。
“等待。”贝洛娜只是说了两个字。
艾恩早已了解这位导师的古怪脾性，也不多问，由着她继续等待。
又是一个太阳时过去。
贝洛娜似乎都等的无聊了，趴在栏杆上俯视着贸易站最底层，突然向艾恩说：“我们不能放弃计划。恐惧之眼是被缩小了，但还没有完全闭合，且侵扰恐惧之眼周边星系的叛徒活动越来越多……”
闻言艾恩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我以为我们早就放弃了。”
“对于任何事而言，想要做出放弃的决定都不容易，因为我们投入了太多。”贝洛娜语气平淡，“还记得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艾恩沉默着点头。
他当然记得付出了多少，也记得在付出的过程中做了多少肮脏事。
为了能获取可以让灵能者失控的药物，贝洛娜在一个偏远的星系里暗杀了每个世界上的总督，让这些世界变得混乱无比。
然后谁也不能阻挡贝洛娜使用那些世界上的灵能者和人口。
艾恩并不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因为如果没有他那甚至可以阅读无魂者大脑的灵能天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顺利。
“还记得我们刚到巴尔时，那个智库馆长说的话吗？”贝洛娜又问。
“我记得。”艾恩点头，“他说我们的计划会有可怕的后果。”
贝洛娜继续注视着贸易站最底层来来往往的人，沉声说道：“现在想来确实有道理，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测试一下。”
“去哪？”艾恩转头问。
“泰隆星区。”贝洛娜说出了令艾恩震惊至极的话，“那的现实结构非常稳定，我们去泰隆星区附近把之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艾恩掐着烟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贝洛娜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的确有报告声称泰隆星区的现实结构更不容易被灵能侵蚀，但去那里把之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这是为了进行一次稳妥的测试，还是为了试一下灵能计划的威力？
“你相信我吗？”贝洛娜站直身体，注视着艾恩。
艾恩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相信，但不那么相信。
但艾恩不会放弃效忠贝洛娜，因为如果没有她，自己就永远都是一个巢都最底层的非法灵能者。
“等到这次事情结束，我会给我的导师写信让你晋升为正式审判官，然后你就可以离开我了。”贝洛娜说。
“好吧。”艾恩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去泰隆星区那？他们的管理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明，审判庭的人都很难混进去。”
正说着，一伙人乘坐电梯来到贝洛娜三人面前。
两个穿着动力甲的欧格林，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少女，以及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长相威严，身上穿着金色毛皮风衣，手中拄着一根金色拐杖。
那拐杖的头部看起来像一把平放的锤子，被中年人牢牢握在手里。
艾恩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但能从这些人身上的标志判断出来。
工匠锤家徽。
巴伦特家族。
那中年人肯定就是行商浪人家族的家长克莱恩。
“明智的投资者来了。”贝洛娜继续着隐秘通话，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走向来者，“泰隆之主大概未必能料到，在一个商人的眼中没有什么是不可标价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审判官之死
“审判官。”
“巴伦特先生。”
贝洛娜和克莱恩互相行礼。
随即贝洛娜看向克莱恩身旁的少女：“她一定是您的女儿吧？她拥有令人惊叹的美貌。”
奉承了一句后，贝洛娜取出一把镶嵌着铭文的爆弹手枪，递给克莱恩的女儿：“听说你很喜欢武器？这是我的见面礼，小心点用，它可杀过不少叛徒。”
“谢谢审判官大人。”克莱恩的女儿接过爆弹枪欣赏着。
这是一把凡人使用的爆弹手枪，虽然没有星际战士用的那么大，但威力也足以将人体打碎。
“给我女儿的枪可不是报酬。”克莱恩说。
“当然。”贝洛娜点头，“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样，你把我们带进泰隆势力范围内的任何星系里，然后我就给你一吨黑石。”
“我能问问吗，你是怎么搞到黑石的？”
“用了我在机械教那的关系。”
“……”
在贝洛娜和克莱恩交谈时，艾恩始终观察着克莱恩。
这个中年人的脸上有一道伤疤，手上布满老茧，虎口比正常人宽一些。
这让艾恩怀疑起克莱恩的过往。
根据贝洛娜从审判庭高层获取并深信不疑的情报，克莱恩是一个投机者，他是泰隆人，在泰隆之主统一泰隆星系之前找到他并提供了大量武器和舰船。
然而克莱恩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杀过不少人的士兵，而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投机者。
“抱歉打断一下。”艾恩插了一嘴，向克莱恩问：“我听说过您的故事，我很崇拜您，不知道传闻中关于您投资泰隆星系统一战争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克莱恩脸上浮现出微笑，挑着眉摇头：“任何大人物的传闻都很多，如果谁来问都要给他澄清证实，一定会累死的。”
艾恩没有得到答案，但想要继续追问时看到了贝洛娜的目光，于是立刻作罢。
正好贝洛娜和克莱恩谈的差不多了。
前者将打开运输机货舱的密匙交给克莱恩，后者告诉贝洛娜为她们准备好的商船在哪。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合作愉快。
“期待下一次合作。”贝洛娜向克莱恩行礼。
“如果还能的话，当然好。”克莱恩同样行礼，转身带着随行人回到电梯上。
贝洛娜带上艾恩和贝朗特一块往港口走去。
想要去往港口必须穿过一条隧道，走到隧道里后艾恩发现这里还是没有人。
按理说贸易站这种地方人应该很多才对。
“我感觉这次交易不太对劲。”艾恩拉住贝洛娜的胳膊，“那个克莱恩就很不对劲，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投机者。”
贝洛娜站住脚步冷漠的看着艾恩：“善于观察，很好。那么问题来了，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审判庭众多同僚调查出的结果？”
“相信你的同僚？”艾恩反问，“你想没想过，对于克莱恩的调查是在你申请后才开始的，在整个泰隆星区密不透风难以渗透的情况下，那些情报的准确率能有多少？”
“我理解你，但我们已经投入太多，不可能就此放弃。”贝洛娜坚定地继续迈步。
艾恩看向一脸无所谓的贝朗特，无奈跟上贝洛娜的脚步。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灯光昏暗，这让艾恩心里发毛，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感觉是因为昏暗的灯光还是因为自己的灵能天赋。
在三人走到隧道中段距离时，灯光突然灭了一下。
昏暗的光芒再次出现时，艾恩看到前方站着一个金属人。
这个金属人有很多条机械臂，正拄着一把动力剑站在道路中心。
此时灯光开始不停闪烁。
在三人观察热寂时，热寂也观察着三人。
贸易站施工时间虽然非常短，但还不至于在设施上赶工，隧道内的灯光根本不会忽明忽暗，这一切都是热寂故意营造的气氛，它觉得这样登场很酷。
“你……”
贝洛娜张开口刚想发问，右手手臂整条脱落，血液喷溅在隧道的墙壁上。
在剧烈的痛感传到大脑之前，贝洛娜先回忆了一下刚刚不到一秒钟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金属人站在二十米外，身体前倾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瞬间就来到面前并挥出动力剑。
在热寂即将挥出下一剑时，它身体表面出现两朵火花。
贝朗特手持装有特制穿甲弹的手枪对热寂射击，但这两枚穿甲弹连抛光都做不到。
在贝洛娜感觉自己死期到了时，艾恩挡在她面前怒吼着向前推出双臂。
一道斥力从艾恩面前扩散到通道尽头，热寂被掀飞出去。
用灵能救下贝洛娜的艾恩来不及邀功，背上失血过多的导师向反方向狂奔。
“我们被那卖货的设计了！”
艾恩边跑边大声抱怨。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弃？”
“你太急功近利！”
贝洛娜听着学徒的抱怨，她觉得这更像是严重僭越的以下对上的训斥，但现在正失血，也没力气驳斥艾恩。
就在艾恩想着等这次离开贸易站再好好劝劝贝洛娜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无魂者。
艾恩感受到强烈的不适被迫停下脚步，甚至已经背不动贝洛娜。
贝洛娜艰难看向来者，发现这个人自己曾在卡迪亚上见到过，竟然是泰隆之主的禁卫。
那么想杀自己的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耀恩手持动力剑缓缓逼近。
艾恩护在贝洛娜身前，紧张且恐惧的盯着耀恩。
耀恩越来越近，身边有两个无魂者在场，艾恩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但他仍然站在贝洛娜身前保护她。
在双方距离逐渐缩短到五米左右时，正全神贯注准备对付耀恩的艾恩听到一声枪响。
贝洛娜的脑门上出现一个弹孔。
艾恩惊恐的回过头。
“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带来多么可怕的结果。”贝朗特冷漠的说着，又给贝洛娜补了两枪。
耀恩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贝洛娜的部下竟然会反水。
艾恩也没想到，他的求生本能和在巢都底巢混迹的经历让他立刻做出逃跑的决定，但退路却被之前那个金属人挡住。
“他们的灵能根本没有脑虫强。”热寂看向耀恩，“早知道我就不听你的，直接把她脑袋一剑削了更省事。”

第二百九十九章：一环套一环
艾恩被两个无魂者一个铁人围住，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耀恩不认为这个灵能者还能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于是都准备在艾恩虚弱到无法还击时去把他抓回泰隆星区当做灵能研究材料。
但贝朗特打消了耀恩的天真想法：“这个小混蛋的抗性高的吓人，你没看到他能在我身边不到两步远的位置释放灵能吗？”
耀恩还真没看到，看到艾恩释放灵能的是热寂。
“我提议抹杀他。”热寂分析出一个最佳方案并开口提议。
“不行！”贝朗特正在把玩王座币的手停了下来，“他只是一个被贝洛娜用心理手段控制的可怜虫，他不该死在这。”
耀恩眯起眼睛看着贝朗特。
这个同类的长相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还出手杀死了自己的审判官，他竟然会提议让艾恩活着？
贝朗特的确有出人意料的善良，但他毕竟是个无魂者，仍然具备有对可能出现的恶意的警惕。
每一个无魂者都过得凄惨，甚至包括一部分吃皇粮的寂静修女和刺客。
这些会让普通人感到不适甚至连拉带吐的人很难得到其他人的好感，他们会在社会中被边缘化，甚至天赋强大的无魂者会被杀之而后快。
贝朗特为了应付来自外界的恶意，总是会做两手准备。
现在就是。
“艾恩。”
“贝洛娜是个用情感和心理暗示控制你的臭表子，她根本不值得让你付出生命。”
“听我的，离开这，忘掉这一切，找一个新世界开始新生活。”
贝朗特嘴上说着各种安慰的话，但手已经紧紧攥着手枪，一旦艾恩失控暴走，他能在第一时间开枪射击。
艾恩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他人和颜悦色的说话。”贝朗特继续劝说，“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艾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嘴巴耸动着，似乎是把什么提前放在嘴里的东西吃下去了。
然后艾恩朝着贝朗特缓缓转动身体，紧接着低下去的脑袋突然抬起，七窍中喷出紫色光芒。
“是圣赞！那个表子用灵能者提炼的药物！”贝朗特大吼着提醒耀恩和热寂，但后两者虽然不知道艾恩吃了什么，却知道灵能者的危害，两人已经做出行动。
耀恩启用子弹时间，以惊人的速度举剑砍向艾恩。
热寂的身体变成流动状态，骨骼和外壳从左右两个方向冲向艾恩。
嚓——
在接近过程中耀恩踩碎了一块冰，这块冰碎裂的声音吸引了艾恩的注意力，后者缓缓转过头抬起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耀恩的身体。
耀恩的金属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声，他的三颗反应堆进入超频运转状态，滚烫的热气烧穿皮肤，但仍然无法摆脱控制。
贝朗特手中的枪刚刚开火，子弹飞出去后便停在空中。
此时热寂接近了艾恩，外壳和骨骼一块出剑斩断后者的双臂，帮助即将被灵能捏碎的耀恩脱身。
断臂产生的疼痛让艾恩发狂，他的目标完全集中在热寂身上，然后被脱困的耀恩一剑插进脊椎里。
艾恩施加在周边的灵能瞬间解除，在死亡的前一秒被强烈求生本能和情绪打开的灵能门传送出贸易站。
“他死了。”热寂的外壳和骨骼融为一体，给其他人投射出一道影像。
影像上的艾恩漂浮在太空中，尸体已经结冰了。
“如果我们不是机器人和无魂者，刚才他失控尖啸时我们的灵魂就被抽走了。”耀恩坐下来，看了一下自己被碾碎的仿生皮肤，又看向贝朗特，“做得好，无魂者。”
贝朗特被讽刺的哑口无言。
在他的想法中，艾恩身边有两个无魂者，他就算失控也会被轻易杀死。
但艾恩的灵能天赋实在太古怪太强大，局面有些失控。
此前从未见过艾恩在搞侦察之外的事情里使用过攻击类灵能，所以预测失败……
“他是个可怜人。”贝朗特回忆着艾恩，“他被贝洛娜用情感操控着，做着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他不该死在这的。”
耀恩想说点什么，但贝朗特没给他机会：“这个宇宙如此冰冷残酷，如果我们这些边缘人不互相帮忙，那就迟早死在巢都的臭水沟里。”
“好。”耀恩点头，接着询问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反水了？”
“反水？不，我从没反水。”贝朗特取出一枚来自另一个审判官的印记信物，“我是纯洁派审判官按插在贝洛娜身边的卧底，我的任务就是想个办法弄死她，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所以，又是标准的帝国机构内斗戏码。”耀恩疲惫的靠在墙上，顿感无奈。
审判庭内部派系林立关系复杂，但所有审判官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即纯洁派和激进派。
纯洁派不是有较高的道德水准，只是他们行事作风保守，不想过多冒险。
激进派正好相反，认为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不择手段，包括使用异形的武器，甚至是直接与异形合作。
纯洁派审判官想杀贝洛娜并不令人意外。
“你们为什么会杀她？”贝朗特问。
“和她有些矛盾。”耀恩没说实话。
虽然没有得到真实答案，但贝朗特却一脸恍然大悟似的表情，王座币继续被他在手指缝间转动，推理出正确答案：“贝洛娜的计划会给泰隆星区造成可怕的后果，所以你们过来了。那个叫克莱恩的商人帮你们做的局，把贝洛娜引过来杀，对不对？”
“太对了。”见被拆穿了，耀恩也就不掩饰了，“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本来我们是打算在审判庭的船上杀贝洛娜，但克莱恩跟我说他能帮忙做个局，这货又不是审判庭的人，他是怎么跟贝洛娜搭上线的？”
闻言贝朗特笑了：“我原来是个帮派的老大，和行商浪人有点接触……所以你猜猜是谁示意我帮忙牵线搭桥，是谁出具了关于克莱恩的报告？”
“贝洛娜刚才才跟艾恩说要去泰隆星区的事，但我早就知道了，从她的笔记本里……她其实更信任我，我比艾恩更能接近她。”贝朗特继续说。
耀恩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环套一环的事。
纯洁派审判官想杀贝洛娜，从贝朗特这里得知了贝洛娜接下来想要前往泰隆星区的事，于是指示贝朗特把贝洛娜引荐给克莱恩。
原因很简单，克莱恩是泰隆人。
审判庭一直怀疑每一个泰隆星区的人的脑子里都塞了控制芯片……反正无论如何泰隆星区有办法通过克莱恩知道贝洛娜接下来想要干什么，然后就会出手。
为了让贝洛娜上套，审判官们还进行了一次像模像样的调查，出具关于克莱恩的调查报告打消贝洛娜的怀疑。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贝洛娜死亡。

第三百章：无魂者天堂
“那个雇佣你的纯洁派审判官。”耀恩指了指贝朗特手里的印记，“它连自己人都卖？”
“这不挺正常的吗？”贝朗特被问蒙了。
“好吧，好吧。”耀恩无奈的点头，心想确实挺正常，在帝国机构中确实是这样。
耀恩回想起就连来泰隆星区收税的舰队都是这样。
税务官给安瑞达开价，如果他满足自己私人要求的价码就可以少收税。
税务官的同僚给安瑞达开出更低的价码，并拆穿税务官开的价比在其他星区那开的高，甚至还在船上说泰隆星区人傻钱多。
出卖与背叛，在这第四十一个千年还是挺常见的。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没说话的热寂突然开口。
“问。”贝朗特点头同意。
热寂问道：“我来的时候见过克莱恩，那家伙看起来可不像个投机者，贝洛娜为什么会信任他？而且艾恩不是已经怀疑克莱恩的目的了吗？一个学徒都开始怀疑了，贝洛娜竟然无动于衷？还是说他与克莱恩第一次见面，此前没见过？”
“善于思考的机器人，嗯？”贝朗特饶有兴趣的看着热寂，“原因很简单，派我来的人与贝洛娜关系特殊，从贝洛娜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贱人开始，两人共事的时间超过两百七十年。”
热寂还是不太明白贝洛娜为什么会有这般信任，但想到贝洛娜是个人类，瞬间理解了。
人类总是会被感情或其他事牵制。
正如被利用的像狗一样，与贝洛娜的关系甚至还不如贝朗特亲近的艾恩，他到死前都想保护贝洛娜。
贝洛娜把任何人都当工具用，却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唯一的真朋友手里。
“无论如何，结束了。”耀恩取出一件传送保护装置，递给贝朗特。
贝朗特知道这是传送保护装置，但是不知道耀恩为什么把这东西给自己。
“我的船就在贸易站外。”耀恩看了一眼贸易站的落地舷窗，“无魂者只要去泰隆就能录入身份。”
贝朗特笑着摇头：“我一个不可接触者去哪都一样，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和边缘人。”
“不要用那低贱的自称，我们是无魂者。”耀恩摇头，“确实任何人看到我们都恶心，但至少在泰隆一号上有一座只有无魂者的小镇。”
贝朗特犹豫了。
雇佣他的审判官比贝洛娜更像人，她已经给了自己做事的报酬，自己可以拿着报酬回去继续当帮派老大……但耀恩说的太诱人了。
一座只有无魂者的小镇。
没有天天守在家门口等着无魂者犯错然后名正言顺杀死他们的法务部警官，没有一见到无魂者就会面露厌恶捏着鼻子的正常人。
贝朗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在那镇上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景象，在餐厅吃饭，服务员都是女性无魂者。
那简直就是天堂。
无魂者的天堂。
思索一阵后，在指缝中翻转的王座币被贝朗特攥住：“好。”
……
灵魂黑洞号。
舰桥内蓝光一闪，三道裂隙打开，耀恩和热寂以及贝朗特出现在舰桥内。
灵魂黑洞号并不属于护卫舰驱逐舰或其他任何一类战舰，这种战舰专门为禁卫打造，当禁卫需要离开泰隆星系去做事时，他们就会乘坐这种战舰抵达目的地。
战舰并不大，只有七公里长，前中后三段舰体安装了三台重型能量护盾，舰体中心处有一个可以滚动的球体，这个球体是一门全向光矛，可以对敌舰或星球地表射击。
另外这类禁卫专用战舰与常规泰隆海军战舰最大的不同，就是不需要躺在罐子里驾驶。
舰桥内人很多。
船员们此前见过热寂，但还没见过贝朗特。
贝朗特从裂隙中钻出来时非常拘束，连王座币都不玩了，因为他怕这些船员立刻对自己恶语相向，让自己滚出战舰。
那一定是个尴尬的场面。
但舰桥内每个人的反应都稀松平常，见他们没有任何不适，贝朗特才意识到这些船员竟然都是自己的同类。
“一个新人？”
船员们起身看着贝朗特。
一个正常人如果进了全是无魂者的舰桥，当场就会上吐下泻到脱水，但贝朗特一点反应都没有，无需耀恩介绍他们也知道这是个同类了。
“他看起来很瘦，弱不禁风。”
“我们被克莱恩卖到泰隆星区时也弱不禁风，他只是需要去琳娜姨妈的餐厅里吃几顿。”
“……”
船员们围着贝朗特七嘴八舌。
贝朗特还是很尴尬的站在原地，他感觉这些人并不像个无魂者，有些过分热情了。
“咳咳。”耀恩清了下嗓子，“进入航行状态。”
船员们立刻严肃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操作电脑并将连接线插在后脑上。
耀恩给贝朗特安排了一个座位，帮他系上安全带，然后坐到舰桥正中心的指挥王座上去。
所有人都准备好后，耀恩下令：“目的地，泰隆星系。”
“维度引擎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正在为维度引擎充能，进度百分之十。”
“……”
“启动备用航行引擎。”耀恩突然再次下令。
船员们听到命令后惊喜的互相对视着，然后立刻照办。
一架无人机牵着缆线飞到耀恩身后，将缆线连接在他脊椎上。
三枚聚变反应堆开始最大功率输出，滚滚热浪从指挥王座那扩散到整个舰桥。
贝朗特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仍旧把玩着王座币。
一切准备就绪后，舰船没有进入维度空间，而是牵引出维度能量附着在舰船周身。
下一秒整艘舰船用比光速快两倍的速度向前航行，贝朗特整个人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手中的王座币向后飞出嵌在墙壁上。
船员们兴奋的呼喊着，享受这不可多得的刺激。
禁卫的舰船安装了备用维度引擎，当禁卫用自己当电池时就可以启用，它的好处就是没有跳进维度空间的过程，更快捷。
舰船继续向前航行，巴尔就在航路前方，眼看就要一头撞在巴尔上，但舰船并没有进入大气层与地表相撞，而是直接从星球中间穿了过去，紧接着又穿过恒星。
附着在舰体上的维度能量使舰船虚化，避免舰船在高速航行时撞击到天体上。
“麻烦在编号83123的星系停下。”热寂走到耀恩身边，它的双腿与舰桥地板融为一体起到了稳固身体的效果。
“为什么？”耀恩问。
“因为我得回到我那阴暗的母舰上对着我冰冷的同类自言自语。”热寂没好气的回答。
“你得跟我们一起回泰隆，因为上一次通讯时泰隆之主命令我将你带过去。”耀恩说。

第三百零一章：杰作
……
一周后。
灵魂黑洞号进入泰隆星系，在舰长向星港发出停靠请求后整艘战舰立刻被牵引光束拽进港内。
贝朗特全程站在舰桥的落地舷窗前看着泰隆星系。
一个很正常的行星，一个蓝的有点不正常的海洋行星，一个看起来有星球规模的城市的行星，这就是泰隆星系的全部世界。
这和贝朗特幻想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这里作为星区首府入眼之处应该连虚空中都挤满来来往往的舰船，密密麻麻的轨道建筑跟着行星一起自转……
“欢迎回家，禁卫先生。”
舰桥内弹出星港工作人员的面部影像，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语气，面无表情，这声欢迎回家的诚意严重不足。
“已经为你准备好传送站了，离开舰船后右拐出第三号港口，给你准备的传送站就在通道尽头左边靠墙位置。”工作人员机械的说着，同时将一副地图传输到舰桥内，标明传送站的位置。
耀恩也不是第一次被这货接待了，以往还会挑他的毛病，但现在就和这位工作人员一样已经麻了。
“瞧你这张臭脸，你家是不是死人了？”一名船员笑着问道。
“别找我的茬。”工作人员表情冰冷的敲打控制台继续接引流程，“新来的上司是个混蛋，我只不过是出了点小错误，他就用让我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的方式惩罚我。”
束缚灵魂黑洞号的牵引光束消散，整艘战舰逐渐被一道用于将舰体牢牢定在港内的能量包裹住。
无人穿梭机飞向灵魂黑洞号，在停机坪上降落，准备接送船员。
“你犯了什么错误？不小心把靠港的船搞炸了？”耀恩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冲厕所罢了。”
“真活该。”
“……”
舰桥内的众人陆续将舰船设备关停，然后离开舰桥搭乘运输机。
穿梭机在灵魂黑洞号与星港口岸间来回往返，将舰船内的船员接到星港内部。
灵魂黑洞号船员全部都是无魂者，他们出现在星港内后所有行人都捏着鼻子绕开他们，并投去憎恶的目光。
这让贝朗特有些难受，他以为对无魂者的歧视在泰隆星区并不存在。
好在除了贝朗特之外的无魂者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也在学习中知道来自正常人的歧视原因为何。
通往传送站的路上有一些卖东西的店铺，灵魂黑洞号的通讯官快跑过去买了两包零食，老板甚至连他掏出的钱都觉得脏，分文未取。
通讯官跑回来将买到的零食分给其他人，甚至包括铁人。
“……”热寂低着头看着被递向自己的零食，三秒后两个红色电子眼转到通讯官脸上。
“你们泰隆星区……”贝朗特走到耀恩身旁，“好像很平等。”
“怎么说？”耀恩问。
“你是禁卫，而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没有用尊称，也没特别崇敬你……你懂我的意思。”贝朗特说。
“哈。”耀恩笑着摇头，“那货是泰隆二号骑士家族族长的侄子，看在他叔叔的面子上我才没叼他。”
众人逐渐走到传送站跟前，耀恩把贝朗特推给通讯官，然后带着热寂走到传送平台上。
“已设定目标：泰隆一号研究设施传送站。”
“此为禁地，耀恩禁卫请验证您的身份。”
耀恩任由传送平台上的扫描仪器对自己进行探测，然后向通讯官命令道：“带这个新同伴回十三区，安排妥当。”
“放心。”通讯官点头。
耀恩和热寂旋即消失在传送平台上。
……
“虽然你是个铁人，但不意味着你在泰隆之主面前可以像个机器一样不行礼。”
“他喜欢懂礼貌的人，我希望你是个有礼貌的铁人。”
耀恩迈步走出研究设施的传送平台。
刚才还在维度空间里穿行时他就在跟热寂讲述接下来见到秦墨的注意事项，热寂很讨厌这些碳基生物的礼仪习惯，觉得没有任何意义，但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并记下。
接下来的流程是通过十几道安检关卡，然后去往研究设施的最高层向秦墨讲述在巴尔那发生的事情，但令耀恩没想到的是，当他走下传送平台时就看到了秦墨。
秦墨在传送平台前等待着。
“总督。”耀恩立刻行礼。
热寂有样学样。
“辛苦了，一切顺利吗？”秦墨问。
“非常顺利，贝洛娜被杀死了，她身边的那个无魂者被我带了回来。”耀恩开始讲述事情经过，“那个无魂者杀了贝洛娜，一个纯洁派审判官比我们更想让贝洛娜死。”
“贝洛娜真是个贱人。”
“热寂的监听程序显示她跟自己学徒说，要来到泰隆实施她的计划。”
“……”
在耀恩讲述的时候秦墨始终看着热寂，眼神热情，脸上带着难以克制的笑意，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贝洛娜这件事上。
热寂很想直接打断耀恩，表示自己储存了事发过程的全息影像，但考虑到之前耀恩对自己说：泰隆之主喜欢懂礼貌的铁人，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站着，等耀恩讲完。
“她死了，这就足够了。”秦墨主动开口打断耀恩的叙述，“去泰隆三号上休息两天，然后联系安瑞达，他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
“是。”耀恩恭敬行礼，转身回到传送平台上。
蓝光一闪，耀恩又回到星港里。
此时只有热寂站在秦墨面前。
秦墨仔细观察一番，笑容更加灿烂：“一个完美的铁人，战斗力强大，拥有智能……你是令我感到骄傲的杰作，能让我感到骄傲自豪的创造只有三个，维度传送，禁卫，还有你这个完美的铁人。”
听到自己令秦墨感到骄傲，热寂的数据处理系统检测到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数据流，这数据流很复杂很庞大，如果用一个词语来总结它那就是高兴。
此时热寂突然回忆起在母舰里主控智能对自己说的话，迫切想要从秦墨这里听到另一种答案，于是说道：“主控智能说我是它的造物……”
“别听它的。当初它决定创造一种更强大的铁人时询问了我的意见，我亲手设计了你的系统。”秦墨欣赏着眼前的杰作，“你只是用了它的一部分算力，仅此而已。如果当时我本人在冥府星系，我就会亲自为你造一个智能。”
“我就知道。”热寂感动的点头。
“来，让我仔细检查一下你。”秦墨转过身，示意热寂跟着自己。

第三百零二章：人格矩阵
一层套一层的环形仪器以光速旋转着，位于仪器正中心的热寂如同被解剖一样，关于它的一切都被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在秦墨眼前。
时至今日秦墨已不需再用仪器设备辅助进行研究，但他就是爱用这些玩意。
不使用自己创造出来的工具总感觉差点什么。
解析了一部分数据后秦墨对热寂更加满意。
此前造出来的铁人虽然也是铁人，但它们都没有自我意识，这意味着它们如果要行动就必须被主控智能操控着。
必须要在铁人中设立负责提供数据传输带宽的辅助作战单位。
这和泰伦虫族的突触子个体是一个道理。
如果泰伦虫族或者其他任何敌人在长期与铁人作战的情况下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就会对铁人中的辅助作战单位进行斩首，然后铁人就会失去与主控智能的链接无法集体行动。
泰伦战兽失去突触子个体时好歹还能凭本能活动一下，还比较灵活，铁人一旦失去辅助作战单位那就成障碍物了。
热寂这样的智慧型铁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铁人，拥有自我意识，能自由行动，会进行斩首战术，当提供数据传输带宽的辅助单位死去后，它们仍然可以继续指挥没有自我意识的铁人同类进行作战。
热寂就相当于铁人战体中的暴君。
“我为什么和其他同类都不一样？”热寂问。
“因为你有人格矩阵。”秦墨结束分析，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物体交给热寂。
热寂接过后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玩意通体黑色，内部结构十分奇妙。
这东西在科学层面上无法被制造出来，就像主控智能们一样，是基于被星神力量扭曲后的法则的产物。
在热寂见过的所有同类中，这东西只有自己的躯体里有。
“母舰的智能说我的自我意识只是BUG。”热寂将人格矩阵还给秦墨。
“第一百二十七号协议，主控智能必须对未公布的东西保密。”秦墨接住矩阵，放在灯下细细欣赏，“正是因为它你才有自我意识，就像被赋予了灵魂……考虑到在这个宇宙里灵魂与亚空间相关，我这个说法不太恰当，反正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热寂点了点头，也欣赏着人格矩阵。
虽然知道自己的意识是被一样造物赋予的，但这并不让热寂感到沮丧，在它看来碳基生物也是被某种东西赋予了灵魂才有自我意识，铁人只是方法不同。
“其实赋予你自我意识不是这东西最大的作用。”秦墨突然说。
热寂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创造者。
“我一直很好奇无魂者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我一直在尝试着克隆无魂者，但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克隆出来的无魂者就像一个傀儡一个空壳，也没有反灵能天赋。”
“强大的无魂者就像黑洞一样可以吸取灵能，他们的本质很特殊。”
“而我试图复刻这种本质，一比一的复刻，从人格到他们的反灵能天赋。”
听完这番话热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格并不是目的，只是人格矩阵最初版本的副产物，自己创造者的真正目的是要利用人格矩阵复刻出无魂者。
就像铁人版本的耀恩。
这是一比一的复制，因为无魂者有人格，所以人格矩阵也有赋予人格的作用，但这并不是最终目的。
“但是人格矩阵还是无法让我拥有无魂者那样的反灵能能力。”热寂觉得这人格矩阵的作用不是很大，无魂者的人格和自我意识又跟他们的天赋有多大关系呢？
或许无魂者就是只能通过干预的方式产生，克隆手段和复制就是不行。
“我可以确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否则我就不会把人格矩阵造出来。”秦墨摇头，“期待吧，将来你会得到一个升级，泰伦虫族的脑虫再也无法轻易将你送回工厂重铸。”
热寂不是一般的期待，它最担心的就是灵能。
那些脑虫体型肥硕弱不禁风，至少看起来就跟那些满身甲壳和生物兵器的战兽不一样，如果它们不会使用灵能杀死它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但可惜它们会。
在冥府星系的战争中，热寂发现无论自己尝试什么样的战体改进方案，尝试什么样的战术，最终都会被脑虫轻而易举的送去回炉重造。
在脑虫面前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三秒。
如果能拥有无魂者那样的能力，只是存在就能让灵能生物感到恐惧和不适，那脑虫这类灵能生物就不会再是强敌了。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你的自我意识只是人格矩阵的副产物，但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挑明了比较好，免得将来你自己瞎脑补。”秦墨注视着热寂，此时还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让热寂知道。
但热寂并不纠结这件事，它的眼睛投射出一张笑脸：“我有自我意识，不管它是不是人格矩阵顺带来的副产物。我有，这就足够了。”
“很好。”秦墨更加满意。
人格矩阵诞生出来的人格是随机的，秦墨也没深入到定制人格那一步，对于万一出来个破坏狂人格的应对措施只是用后门摧毁人格矩阵。
热寂的随机结果显然很好。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做。”秦墨突然为热寂输入了一张有标记的星图。
热寂读取了一下，发现标记所在位置有一座黑石要塞。
黑石要塞这个东西也是存在于数据库里的，所以虽然热寂从未见过但就是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秦墨是一天前从克莱恩那得到的消息，这黑石要塞是突然出现在银河东部的。
不确定是不是卡地亚之战里那个没有被完全摧毁的新永恒意志号，但当它出现时里面没有控制者，一些大胆深入这座黑石要塞的人发现里面有基因窃取者，古代机械哨兵……
“我需要你去调查它，如果它能被控制就把它带回来给我。”秦墨命令道。
“是。”热寂点头，将这任务提升至首要目标。
对于铁人而言，首要目标不仅意味着必须立刻去做，还意味着必须不计代价的完成。
秦墨亲自送走热寂，回到研究室后开始研究如何将星神碎片融为一体。

第三百零三章：北宿星系
……
与此同时。
耀恩站在一艘运输舰的舰桥里，看着舰船正缓缓靠近的星球。
那是一个巢都世界，比泰隆一号改造前的巢都世界大多了，身处舰船上可以看见星球地表上的金属纹路，那是巢都世界的延伸。
这个世界还不只有一座巢都，星球地表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棱形金属瘢痕，那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型巢都。
小巢都在星球外根本看不见。
“北宿一号。”
“如你所见，一个大型巢都世界，这就是星系首府。”
安瑞达端着一杯酒走到耀恩身边，将酒杯递给他，与他并肩欣赏北宿一号。
耀恩看见安瑞达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现在是要在泰隆三号上度假的，没准还能抱着女儿潜水，然后用禁卫躯体自带的推进器遨游海底世界。
但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安瑞达无论如何也要喊他过来加班。
“北宿。”耀恩呢喃着星系的名字，“这名字听起来很奇怪，有什么含义？”
安瑞达缓缓摇头：“虽然这星球的总督和我长相差不多，但我也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又是怎么命名的。”
耀恩也不纠结，点点头后就不在乎了，反正这宇宙里多的是令人难以捉摸的奇怪命名，无所谓。
眼下最关键的只有一件事。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过来？”耀恩问。
他在去杀贝洛娜之前就知道安瑞达天天在泰隆星系外围东奔西走，试图将那些星系整合进泰隆星区之内，变成名为泰隆之门的环星区防御圈……
但安瑞达身为禁卫，还是禁卫中的文官，是什么让他不能把当前的星系整合进星区，变成泰隆之门的一部分？
“这个星系有些特殊，这个巢都也很特殊。”
安瑞达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说起关于这星系的事情。
“还记得好几年前，你曾经在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作战吗？就是你和格雷外加天体引擎一块保护的那个铸造世界？”
“你汇报说在任务中遇到了一个白色伤疤战团的星际战士，叫陈业。”
“这个星系在两千年前曾被白疤战团征过一些兵，两百年前还有一个人被征募进战团，就是陈业。”
耀恩睁大眼睛看着安瑞达，完全没想到北宿星系竟然曾经被白疤战团征过兵，也没想到早就在阿格里皮娜与自己分别的陈业与这有关系。
“那家伙说自己是新兵。”耀恩惊讶的说。
“星际战士中的新兵。”安瑞达点头，“不过陈业也可能隐瞒了一些事情，他没那么新，而他就在北宿一号上。”
耀恩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问：“所以为什么叫我过来？”
“陈业是被派来谈条件的，白疤战团想要推动北宿星系整合进星区的工作，只是有一个以后还能从这征兵的条件。”安瑞达拿出一张印有白色伤疤战团长手印的羊皮纸，“陈业自己有一个条件，他想跟认识的人沟通，这人就是你。”
耀恩看了一眼羊皮纸，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陈业为什么非要找自己沟通，但耀恩乐意亲自跑一趟。
“我跟你一块去巢都塔尖。”
“不，我去塔尖和贵族商谈接下来的事情，陈业在下巢。”
……
当泰隆之主的禁卫第一次抵达，北宿一号的贵族们并未准备好，而当他们第二次到来时则是做好了欢迎的准备。
一场阅兵在上巢展开。
行星防卫部队的士兵们队列整齐的前进，每个人都训练有素装备良好。
贵族卫队不是在贵族住所中当保镖的私兵，而是一个名为贵族卫队的十万人大团，装备比普通的士兵更好。
谁都能看出北宿一号的部队训练有素，在过往上万年的漫长岁月中，位置偏僻程度仅次于泰隆星系的北宿星系必须有更强的武装力量，这样才能保护整个星系的安全。
行星总督们在北宿一号的上巢齐聚一堂，与安瑞达一起在华美的高塔顶部欣赏阅兵和吃喝，每个总督都表示自己的部队已经随时做好并入泰隆陆军的准备。
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友善和识相。
这一切都与去往下巢的耀恩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站在下巢的脏乱的街道上等待着与陈业的会面。
相比起上巢和塔尖下巢的环境脏乱到极致，甚至比泰隆一号还是巢都时的底巢还差。
这或许是因为人口太多的关系……
环境差也就罢了，天上还下着酸雨。
泰隆巢都自从叛变总督把工业转移到泰隆二号后就没下过酸雨，所以耀恩也没什么准备，但好在他的仿生皮肤上有一层保护膜。
“打给索尔！”
“我被法务部逮捕了！我必须打给索尔！”
“……”
在等待的过程中，耀恩看着街道旁边那乌漆嘛黑的广告牌，上面正播放一段看起来还算有趣的广告。
一个穿着更像娱乐区工作人员的法务部女警官为一个男人戴上手铐，那个男人对着镜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大声说着广告词。
然后一个穿着打扮还算体面——在下巢比较体面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用极其丰富的面部表情继续说广告词。
“你被一个光头栽赃陷害然后将他告上法务部，却因为这个光头平日里的表现简直是帝国模范人民，所以法务部的人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相信你？”
“我是索尔，我为你而战。”
“……”
耀恩看着广告喃喃自语：“看来这个巢都总督的管理水平还算可以。”
这个广告证明北宿一号巢都的总督做事还比较讲究规则，至少不会干出让自己的机械猎犬去嗅两个人，然后猎犬把谁咬死就给谁定罪的荒唐事情。
“你看到的只是夕阳残留的光辉。”
耀恩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去，发现陈业站在自己身后。
这位白色伤疤战团的星际战士和此前在阿格里皮娜上的扮相完全相反，没有穿动力甲只是罩着一个黑雨披，看起来就像植入太多粗大的劣质人造肌肉的赛博大只佬。
两人见面后没有互相问候或行礼，只是对视着。
两他们都不擅长表达，但都记得曾并肩作战在角斗场杀出来的事情，这是过命的交情。

第三百零四章：感同身受
“你看起来。”耀恩看着陈业身上的雨披，这玩意还是缝的，“就像我小时候看过的在底巢打黑拳的拳击手。”
“人靠衣服马靠鞍，兄弟。”陈业无奈摇头。
一个穿着盔甲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在底巢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所以陈业才自己缝了个雨披。
如果不是今天下酸雨就不穿雨披了，而是穿黑袍，那也是自己缝制的，工艺就和这雨披一样烂。
巢都的酸雨可不只是有腐蚀性，耀恩的生物处理器甚至主动关闭了呼吸道。
但对一个接受了十九道改造手术的超人战士而言，北宿一号的酸雨那点毒性顶多让陈业感觉指尖发麻。
“走，请你喝一杯。”陈业向身后扬了扬下巴。
耀恩默默跟上。
两人在下巢的巷子里穿行。
走在路上时能听见旁边窝棚里传出的吵架声，进行不好的交易时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帮派火拼的声音。
这一切让耀恩产生熟悉感，这就是此前泰隆巢都底巢时的情况。
那时候的卡托尤为恶劣，血色鸡冠头，赏金猎人，情报贩子……唯一能见到和平友善的地方就是基因窃取者聚居区。
又是一声平平无奇的枪响，但这次枪响过后耀恩身旁的墙壁上出现一个窟窿。
陈业警惕的看向左侧一条漆黑的巷子，子弹就是从那打出来的。
就在陈业和耀恩都以为只是自己碰上一场十分常见的帮派火拼时，一个嘴部被改造成呼吸过滤器的小女孩跑了出来。
“救救我。”平淡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女孩嘴部的呼吸器中传出，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着急不恐惧，只是她脸上镶嵌的部件太劣质，发声功能可能只是呼吸过滤器附带的。
然后两个手持阿格里皮娜自动枪的男人从巷子里钻出来，看到女孩躲到陈业身后时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将枪口对准陈业。
“别多管闲事。”
“滚回你的黑拳场继续打你的拳去。”
听到两人的威胁，陈业回头看向耀恩：“我这身扮相真的很像拳击手吗？”
耀恩摊手。
陈业无奈叹气，转过头看着两个帮派成员。
正常的巢都下巢人有一个极其显著的特征，那就是都佩戴呼吸过滤器，无论这种过滤器是植入体还是类似面具一样的东西。
陈业看向左侧那帮派成员的脸，向前迈了一步。
“你……”
又一句威胁的话还没说完，那名帮派成员便被突然冲到面前的陈业一拳命中面部。
过滤器和颌骨全部碎裂，金属碎片和骨骼碎片混在一起，顺着他伤口喷出的血液一块溅到墙上。
在另一个帮派成员刚要扣动扳机时和同伴一样被陈业重击面部。
这一拳没有收力。
一个圆滚滚的头部就像一个西瓜，抡圆了的手臂就像一根棒球棍，两者相碰，砰的一声闷响然后碎裂。
陈业走到那个没被自己打死的帮派成员跟前，抓着他的头将他拖到头上－棚顶罩不到的地方，让他直接被酸雨淋到。
随着滋滋声不断响起，那帮派成员的面部出现了很多漆黑的斑点，那是被酸雨腐蚀出来的。
“告诉你见到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不要向你学习。”陈业将帮派成员抓起来顶在墙上，一拳将面前的铁墙打出个窟窿，然后掰下最大的一块碎片用于固定帮派成员。
做完这一切，陈业转过身看向女孩。
女孩正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作为一个下巢人，她绝对见过比刚才更可怕的场面，但绝对没有见过陈业这样战斗力可怕的人。
“如果你还有家人，那就带上你的家人一块去一百区。”陈业掏出一枚金币塞进女孩手里，又轻轻握着女孩攥着金币的小拳头嘱咐她，“把你的小命攥紧了，在看到食物或者武器前不能撒手。”
女孩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的跑了。
陈业此时转过身看了一眼耀恩：“你着急喝酒吗？”
“酒精对我而言没啥意义。”耀恩敲了敲自己的合金脑壳。
陈业点头，捡起地上沾血的两把自动枪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每当听到惨叫声和求救声，陈业就会立刻冲到传出声音的地方，对着那些帮派成员或是行凶者扫射。
当自动枪的弹匣打完陈业就拿起死者的武器继续战斗。
即便是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佩戴可以辅助瞄准的头盔，但陈业仍然弹无虚发，他在长达百年的战斗时间里绝大部分时间面对的敌人都比帮派成员更敏捷和更具威胁。
直到整个街区的人都陷入安静，那些帮派成员和欲对他人图谋不轨者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最终陈业扔掉武器，和耀恩继续往酒吧走去。
“在我们离开这片街区的十分钟后就又会有无辜者被杀死。”耀恩说。
“如你所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太大的作用。”陈业十分平静的点头，“但是就算我能救一个人也是有一个人得以活命，我做了我所能做的，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能做的。”
耀恩点了点头。
陈业继续说着。
“在这待了一周后我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每一个人所遭受的劫难都像是在我身上发生的一样感同身受，我憎恨每一种罪恶，我恨不得穿上我的盔甲拿上爆弹枪把整个巢都里的恶人屠戮殆尽。”
“刚才那个女孩让我看到了幼年时的自己，如果那时候能有一个星际战士从天而降杀掉侵害我爹娘的恶人，我就不会因为从小流落街头搞得体质太弱，差点就不能活着完成改造手术。”
听着陈业的抱怨，耀恩觉得他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这一点在阿格里皮娜上也有所体现，一般的星际战士哪管凡人的死活……恸哭者整个战团都在乎凡人，这一点就算是他们同为圣吉列斯子嗣的兄弟战团也不普遍具备。
“我听说你曾是个底巢人，底巢的环境比下巢还恶劣……”陈业突然停住脚步看向耀恩，“可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同情这些人……”
耀恩坦然承认：“是的。”
在陈业认为耀恩只是性格冷一点，于是便不打算再深入探讨时，耀恩突然说了两句令他感到震惊的话。
“我不会对除无魂者之外的任何人遭受的苦难感同身受，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像几乎所有下巢和底巢人一样。”
“因为今天被欺辱的普通人，在昨天可能是只因为看我不顺眼就把我打一顿的人，可能是偷偷爬进我家窗户，想要趁我不在把我女儿掐死的人。”
下巢和底巢人的日子很难过，出身于北宿一号的陈业即便当了一百年帝皇天使也是清楚的，但显然巢都里的无魂者的日子更难过……
陈业将自己代入进了无魂者悲惨的生活里，突然想要安慰耀恩两句。
但耀恩根本不在乎过去的事情，他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前走。

第三百零五章：所谓光头
……
片刻后。
陈业和耀恩来到一间酒馆里。
如果不是窝棚外面挂着的酒馆标识，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个酒馆。
无论哪里的公共场所都不会欢迎无魂者，但酒馆的女老板似乎知道耀恩要来，她很早就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整个酒馆里的客人只有耀恩和陈业。
“这是我所能拿出的最好的酒。”
苍老的老板端着两碗酒走到桌前，颤颤巍巍的放下酒。
陈业和她挺熟悉，交谈了几句。
老板年纪太大，耳朵不好使，陈业往往需要扯着嗓子说话才能让她听见。
耀恩听到在谈话中这老太太管陈业叫爷爷。
等她走后陈业看向耀恩，解释道：“她是我结拜兄弟的重孙女，这几天我的盔甲都是交给她保养的。”
耀恩惊讶的点头。
自从来到北宿一号的下巢并且见到陈业后，耀恩见到的一切都表明着陈业与巢都的关系，他在巢都中长大，然后进入白疤战团当新兵。
陈业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地方，甚至与自己还是凡人时的兄弟的后代保持着联系。
这可是关于星际战士的趣闻。
但耀恩不是来旅游的，事到如今他不禁揣摩起陈业非要见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战团和帝国都不会管一个巢都世界的下巢人生活的好不好，所以陈业找自己一定是出于私人原因。
“我想让北宿星系的人像泰隆人一样生活。”陈业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而不是找安瑞达，我们认识，有这层关系好说话。”
“不……不不不……因为……”耀恩苦笑着摇头，他觉得这不可能，也试图劝说陈业让他明白这不可能。
作为一个禁卫，耀恩知道泰隆星区的许多秘密，其中就包括泰隆人为什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有某种力量使星区范围的现实结构变的更稳定了，寻常的超自然现象很难出现在泰隆星区。
泰隆海军为什么要休假而不是立刻赶往巴尔？
正是因为在卡迪亚之战时和之后都有船员听到低语声，那些低语声不停诱惑着船员试图使他们堕落。
北宿星系不在稳定影响范围内，这里的人如果像泰隆星区的人那样生活，那样搞研究搞艺术，怕不是算个数学题都能因为算到某些混沌神的圣数而被腐蚀。
但就在耀恩准备开口劝说时，突然觉得不对劲。
陈业知道的关于环泰隆星区防御圈的信息，应该是北宿星系也会被整合，那他应该觉得这里很快就会被泰隆星区接管，所有人都会像泰隆人一样活着才对……
“不是只有你才知道一些阴暗隐秘的秘密。”陈业低声说，“我知道腐蚀，我知道恶魔，我也知道泰隆星区更不容易被灵能侵蚀。”
耀恩觉得陈业愈发神秘，这家伙当初在阿格里皮娜时就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可能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让北宿星系的人可以研究可以创作，我只想他们能够吃饱喝足活在秩序中。”陈业继续说。
“那是一定的。”耀恩点头，“理所当然。因为一项研究结果表明越是痛苦的人越容易受到腐蚀。”
陈业非常满意，举起酒碗：“你能向我保证吗？保证你们能做到。”
“我向你保证。”耀恩同样举起酒碗。
两人随即将酒一饮而尽。
“所以，你跟安瑞达说要找我的原因就是为了得到一个本就有保证的保证。”耀恩放下酒碗问道。
“不。”陈业摇头，“我的目的是让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耀恩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陈业也没解释，但他能察觉到陈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是他找自己的真实目的，索要一个保证只是为了能安心。
喝完了酒，陈业起身走向酒馆里屋，在伺服骷髅的帮助下穿上盔甲。
星际战士穿甲和卸甲都是有一个很正式的流程的，需要焚香祷告，需要很有仪式感，但在下巢根本没法讲究仪式感，陈业只是麻利的穿上，然后再换上一件大号黑袍。
再将两把动力剑挂在背后，将爆弹手枪插在腰间之后，武装完毕的陈业与耀恩一块离开酒馆。
老板也知道陈业要走了，于是去打开仓库的大门，带着陈业去找他存放在仓库里的东西。
“这次离开还有多久才能回来？”老板颤颤巍巍的问道。
“可能得几十年后了，甚至再也回不来。”陈业大声回应着。
“啊……那等你回来可能就是我孙子招待你啦。”老板笑着说。
陈业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说完道别的话后陈业走到仓库角落的一块大黑布前，伸手将布扯下。
一辆炫酷的双坐摩托车展现在耀恩面前。
陈业像抚摸爱人一样抚摸着摩托，然后骑上去，轻拍后座示意耀恩也坐上来：“小心点，你的腿甲别把我摩托刮花了。”
“你的陶刚盔甲都刮不花，我这动力甲咋能刮花呢？”
“就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不拿它当自己的摩托坐。”
等耀恩坐稳了，陈业拧动把手，摩托立刻疾驰出仓库。
……
炫酷摩托车在底巢内疾驰。
陈业带着耀恩从下巢进入底巢，经过冒泡的绿色水潭，穿过由废料和垃圾堆积成的山脉。
在以最快的速度开车的时候陈业甚至还能抽空看一眼把手上的鸟卜仪，他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飙车，而是在赶往早就定好了的目标地点。
距离目标越发靠近时，耀恩突然听见枪声。
等到了目的地时耀恩才发现陈业的目的地竟然是一处战场。
在底巢的一片废墟上，两千多个手持各种武器装备并不统一的人正在与五百个敌人交战。
双方的武器装备都不统一，乍一看就像是内斗一样，但耀恩还是一眼就分出了敌我。
因为那五百个人全部是光头，脑袋很大。
“这里也有基因窃取者？”耀恩惊讶的问。
之前在广告上看到那个律师说什么帝国模范，什么光头……耀恩还以为那是北宿星系本地文化中对某类性格的人的代称……
转念一想，耀恩觉得这才是自己熟悉的巢都。
巢都世界不同区域的观感还是这么割裂。
巢都世界的信息传递效率还是这么低下。
底巢都跟基因窃取者打起来了，下巢和上巢以及塔尖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第三百零六章：特殊的一百区
“是神皇的天使！”
“天使降临了！”
人类一方的战士看到在平原上疾驰的炫酷摩托以及坐在上面的人，立刻振臂欢呼。
陈业淡然的开着摩托围绕着基因窃取者们飞驰，同时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向它们开火。
摩托速度太快，基因窃取者们很难攻击到它，而骑在上面的陈业不会因为速度影响而无法瞄准，他的枪法就像刀法一样强，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这种烈度的战争对于星际战士而言还是有点太摸鱼了，正常情况下哪怕底巢鸡贼都摸到上巢去了，也不会有星际战士跑过来亲自支援，除非这颗星球上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
耀恩静静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他发现陈业似乎是有意驱赶基因窃取者聚集到一块。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基因窃取者死去，还活着的就不再分散在废墟上，而是不得不往一块聚集。
见状耀恩也就知道陈业想干什么了。
等到绝大多数基因窃取者都聚集到一块时，耀恩控制肩炮向天空开火。
迫击炮，反步兵模式。
赤红色光球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到基因窃取者们头顶一百米的位置时分裂成雨点一样的光束雨。
所有基因窃取者无一幸免，全部死亡。
值得一提的是，耀恩发现这些基因窃取者和此前在泰隆巢都里出现的一样，由着它们特有的团结和牺牲精神……被光束雨洞穿的基因窃取者中有一个小年轻，他在被射成筛子之前附近的所有年长者都扑向他，把自己当成肉盾想要让年轻的个体活下去。
“战斗结束！”人类方一个衣衫褴褛的军官站出来，向众人挥动手臂，“善后。”
这些七拼八凑起来的民兵开始给每一具敌人的尸体补枪，然后拿走他们身上所有可用的东西。
军官也参与到善后工作中，他找到了一把激光手枪，试了试后发现这玩意被光束雨炸穿了，但是没有将这把武器扔掉，而是转头叫来了自己的一个士兵。
这士兵非常年轻，十四岁左右，手中拿着一把法务部警员用来维持治安的铁棒子。
“给你。”军官把不能用的手枪交给这个小兵。
小兵很高兴，向军官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然后欣赏着手中被开了个窟窿的枪。
他甚至不知道这玩意不能用了。
“你这不是让他送死吗？”耀恩看不下去了，上前将手枪夺过，检查了一下后用禁卫动力甲自带的打印装置将其修复完毕，再交给那小兵。
“不用担心，他不会参与战斗的，只是跟在军官后面干点杂活而已。”陈业上前解释道。
“但他是个士兵，他来到这了。”耀恩还是坚持要将手枪塞给那小兵。
最终陈业和军官都没拦着，两人讨论起更重要的事情。
“这场清理行动持续多长时间了？”
“三天了。”
“其他地方还有战斗吗？”
“当然，大人。”
“把那些地方的坐标传输给我，我这就过去。”
一番交谈后陈业取得坐标，输入进摩托上挂着的导航湿件里，然后载着耀恩继续赶往下一处战场。
基因窃取者还没有发起反叛，所以底巢的战争烈度并不高，人类方的战争参与者全部都是连军服都没有的民兵，他们分辨敌我的方式就是看敌人有没有头发。
在奔赴一个战场，解决战斗，再奔赴下一个战场的循环进行了十几次后，对基因窃取者清理行动中只剩下一处战场。
这处战场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双方投入了将近五万人的兵力。
在前往这处战场前陈业必须准备一下。
将摩托停在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和荒废的建筑里后，陈业开始擦剑和整理身上剩余的弹药。
同时陈业向耀恩解释着他来到北宿一号底巢后看到的一切。
“那些民兵不是巢都总督组织的，而是下巢第一百区的居民。”
“这个区是你唯一能看到秩序的地方。”
“第一百区的小孩和老人在土作坊里生产弹药，青壮年男女在闲暇时间参与义务军事训练，等到弹药足够打一场战争时，他们就会来到底巢清理基因窃取者。”
听到陈业的讲述，耀恩突然回想起在之前陈业救了一个女孩后，给了她一枚金币让她去第一百区。
看来这并非是要让女孩去远点的地方躲避仇家，而是为了让她能在更安稳的居住区生活。
耀恩又思考了一会关于那些民兵的事情，然后皱眉摇头：“我不明白。巢都下巢帮派林立，非帮派成员出于对食物淡水和氧气的需求可能会抱团合作，但合作范围仅限于自己居住的那条街道上的人，因为如果一个民间组织的人太多，他们不可避免要为有限的资源内斗。”
陈业笑着点头，继续擦枪。
耀恩继续说着：“这种环境里不太可能出现一整个居住区的人都团结协作的场面，更别提团结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夺更多的资源和与帮派抗争，而是为了来底巢和基因窃取者作战……从个体角度看，基因窃取者与第一百区的人有什么关系？法务部都不着急。”
“你说的很对，但令我感到骄傲的是，我出身的下巢里就是有这样一个区内所有人都很团结的居住区。”陈业将擦好的枪揣回腰间，起身坐上摩托。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耀恩这回没有坐上摩托，他感觉事情不对劲，“一整个居住区的人都很团结……我有理由怀疑第一百区里全都是基因窃取者，不然实在没法解释。”
陈业笑笑，反问耀恩：“如果巢都里有这么一个人，他拥有先进的污水和空气净化设备，拥有愿意追随他的一群人，且他也具有些许人格魅力……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第一百区的秩序与团结还令你感到奇怪吗？”
“我昨天才见过泰隆之主。”耀恩笑着摇头，“他可不在北宿一号。”
“很不幸，北宿一号没有另一个泰隆之主，但有一个值得人们追随的年轻领袖。”陈业非常严肃的盯着耀恩，手从摩托油门上抬起指向头顶，“他比塔尖那个可耻的饭桶更适合成为北宿一号的总督。”

第三百零七章：北宿往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话说到这，耀恩突然意识到陈业找自己并带着自己来底巢的真正目的。
陈业并不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也不是想在给战团执行任务时顺带救一下老家的穷亲戚，他是想要劝说一个禁卫让这座巢都里他认为改成为总督的人成为总督。
或许陈业口中那个更有资格成为总督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绝大概率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超人战士就是该有这样的判断力。
但无论这座巢都的总督是谁，效忠于他的人是谁，他们都在积极的让北宿一号成为泰隆之门中的一个防区，星区根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我和你一样认为总督之位就该是能者居之。”耀恩平静的说，“但作为一个禁卫，我不能节外生枝，把原本顺利的事情变得不顺利。”
陈业摇头，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打算说出更能让耀恩信服自己的话。
而耀恩则是继续劝陈业别费力气了：“北宿一号总督和贵族的态度很积极，就像以前的泰隆星区整合计划时一样，他们如果不会抗拒整合，也不会阴奉阳违，那么他们就是能保持自己原有的地位。”
“不……不……你根本不知道这座巢都的过往。”陈业仍然坚持着。
“我问你两个问题。”耀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座巢都的现任总督在法理层面是否理所应当继任总督？”
“是。”陈业不想承认，但如果实话实说，从法理层面上确实是理所应当，如果只看法理的话。
“第二个问题，这个总督是否荒唐暴虐到不可救药了，过往有没有对巢都民众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据我所知是没有。”
“那么恕我直言，我没法帮你。”
当耀恩说出无法帮你这四个字时，陈业失落的低下了头，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无力感。
战团并不知道陈业在北宿星系干什么，他们还以为自己的好兄弟只是来到北宿星系给泰隆人送了张羊皮纸。
陈业得不到战团的支持，也得不到帝国的支持，如果想要让现在的总督滚下去就只能从禁卫身上着手，但耀恩根本不挺他。
这种无力感甚至让耀恩感受到了，但他只能想点别的办法帮陈业：“要不然你试试说服安瑞达，他才是负责泰隆之门计划的禁卫，他的意见可以很大程度影响星区对北宿星系的态度。”
“那家伙更是个唯泰隆之主命令行事的混蛋。”陈业苦笑着说。
“我无能为力。”耀恩缓缓摇头，“对不起。”
陈业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示意耀恩坐到后座上来。
耀恩很疑惑，自己根本不能帮助陈业，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上摩托。
“我把你接过来的，总得把你送回下巢吧。”陈业轻拍后座。
……
还是来时那条街道。
天上还是下着酸雨。
耀恩被陈业送到街道上，后者也没多说什么，马上开着摩托回底巢了。
此时街道上还是在播放那条广告。
“你被一个光头栽赃陷害然后将他告上法务部，却因为这个光头平日里的表现简直是帝国模范人民，所以法务部的人选择相信他而不是相信你？”
“我是索尔，我为你而战。”
再次看到这条广告时耀恩有了不同的感受，他意识到这座巢都显然已经被基因窃取者渗透的挺严重了，这里的居民还不知道那些光头其实不是人类……
那么问题来了，下巢第一百区的人是怎么知道基因窃取者的事的？
他们清理基因窃取者的动机是什么？
就在耀恩思索时，来自安瑞达的通讯请求出现在面甲内。
“你这混蛋竟然还能在享受的同时抽空跟我聊天？”耀恩白了安瑞达一眼。
“不开玩笑，伙计，我有正事。”
通讯影像上的安瑞达没有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而是在阴暗漆黑的图书馆，他的电子眼正扫描面前的书籍，然后书里的内容就会传输进生物处理器里，进而有一目一本书的效果。
安瑞达不停地扫描着，同时抽空和耀恩说话：“我查阅了北宿一号的历史。”
“这座巢都的总督家族史挺有趣，他们原本就是巢都的总督家族，统治这里三千多年，他们的管理水平实在是差劲的让人冒火……”
“然后大概是一百年前，这个总督家族被来自下巢的义军推翻，新总督叫塔安，他成为总督后在家族流传的古代典籍里找到了新的姓氏。这个总督的管理水平是挺不错的，比如他设计了一套定罪和辩护的流程，这真的极其罕见。”
听到这耀恩回想起自己上一次站在这条街道上看广告时，陈业说那是夕阳的余晖。
至于为什么是余晖，很显然那个新总督的后代变得拉胯了，巢都又重回愚昧和黑暗。
压根没有行人看的广告上的索尔只是一个过往光辉的残留，现任总督可能没来得及把他和同僚们一块废掉。
“这不是挺常见的故事吗？英勇光辉的祖先，拉胯的后代。”耀恩叹了口气，在他当上禁卫阅读过的书籍中，这种事情很常见。
就连泰隆巢都都有过善良能干的总督，但就像北宿一号一样，那个善良能干的总督死后一切就恢复原样。
“不，现任总督并不是那个新总督的后代，而是前总督家族的后代，他们又把位置夺回来了。”
“这都无所谓……关键是在前总督家族夺回位置时，书上显示他们新总督死于一场刺杀。新总督有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灵能者，以及他亲手打造的精锐卫队贴身保护，但他还是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安瑞达并不在乎这个巢都的过往，他只是对这场刺杀感到疑惑。
一个被贴身保护的总督，他还有个可以预知未来的灵能者保护，然后他还死的莫名其妙。
这多少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书上怎么写的？”耀恩问。
“没详细写。他们把这当成对篡夺者遭受神皇天谴的例子，只是写在书上用于警告他人的。”安瑞达摇头。
耀恩沉默着思索起来。
被可以预知未来的灵能者和卫队保护的新总督被刺杀也不是特别不可思议，就算灵能者能预知未来，那就派出一个极其擅长刺杀的刺客，让灵能者和卫队对新总督的死根本无能为力。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极其擅长刺杀的刺客从哪找？
“伙计。”安瑞达停止扫描，双眼盯着影像上的耀恩，“在你的印象里，什么生物特别擅长刺杀？”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基因窃取者。”耀恩毫不犹豫的回答，“咱们在底巢里打仗的时候，有一个军官在我眼皮底下被纯血基因窃取者刺杀了，我只是把目光从那军官身上挪开了半秒。”
“所以。”安瑞达说，“我怀疑现任总督家族与基因窃取者有联系。”
“这只是一种可能，实际上巢都里多的是能人异士，没准一个灵能者在八百里开外捏爆了那能干的新总督的脑袋。”耀恩摇头。
安瑞达连连点头：“是的，只是一种可能，还有其他很多种可能，没准或许是巫术刺杀，或许是新总督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到暴毙……但我得把这件事情查明白，泰隆陆军会来清理基因窃取者，但如果这个总督与基因窃取者有联系那他就得死，而不是在我们的保护下继续当总督，埋下一颗暗雷。”
“我会调查这件事情。”耀恩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无论总督家族在当年用了什么手段刺杀了篡夺者，无论是与基因窃取者合作还是用巫术……如果这事不明不白，他们将来很有可能给泰隆星区一点惊喜。
泰隆之门防区决不能有不稳定因素存在。

第三百零八章：上道之人
在做出调查过往历史的决定后耀恩结束通讯，立刻前往下巢第一百区。
如果想要调查清楚现任总督家族口中所谓篡夺者，也就是曾经新总督的死亡之谜，最好的方式就是去问问陈业。
一百年的时间足以扭曲记录文献和传闻，就像克莱恩从退役当行商浪人直到现在才过去十年，但他已经成了传闻中的投机者。
但陈业作为一名星际战士，他应该清楚记得自己幼年时期的事情。
耀恩前去调查，安瑞达则还是留在塔尖上扫描书库里更多关于巢都的信息。
他要做的工作可不只是在塔尖吃喝玩乐，还必须搞清楚这座巢都贵族家族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那最好在北宿正式成为泰隆之门的一部分前化解恩怨。
“您想要找什么？”
慵懒的声音传进安瑞达的耳朵，他转过头看向门口，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他就是这座巢都的总督，名为安东。
“我在找巢都的历史。”安瑞达继续扫描书籍，“我有个疑问需要总督您帮我解答一下。”
“这是我的荣幸，请讲。”安东笑咪咪的点头。
“你的父亲是用什么办法杀了塔安的。”安瑞达问道。
听到塔安这个名字时安东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是哪号人物。
直到安瑞达提醒安东，说塔安是贵族口中所谓的篡夺者。
“哦，我想起来了。”总督笑眯眯的回答，“我更熟悉篡夺者当上总督后，从他们家族世代流传的古籍里找到的名字，何正。呵呵，贵族家族一般都有自己坚守的文化或传统习俗，这个来自下巢的贱货玷污了巢都的王座后也有样学样……”
“不管他的名字是什么，你们怎么杀的他？”安瑞达追问。
安东皮笑肉不笑的沉默了两秒，接着微微躬身致以歉意：“真的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这些往事，我的父亲很清楚，但他十二年前就回到神皇身边去了。”
安瑞达默默点头，他的电子眼扫描着安东，发现他的生理数据显示他没有说谎。
在刚才回答问题时，总督的脑部神经组织和脑细胞并没有为“说谎”这个行为去活动。
安东的父亲就是那个被塔安夺了位置的总督，然后过了七八十年又把位置夺回来了，可能他不太想让后人知道自己这段耻辱经历，所以没有跟儿子说。
“我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安东恭敬的问。
“暂时没有了。”安瑞达摇头。
但安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汇报了一件事情：“我打算对下巢第一百区开展一项策划已久的军事行动，出于对荣耀的仁慈的伟大的泰隆之主及其仆从的尊重，我决定向您汇报这件事情，毕竟北宿一号很快就会是泰隆星区的一部分了。”
安瑞达觉得这个总督格外上道，他和自己麾下的贵族们极力展示着对并入泰隆星区一事的积极态度，这可不常见。
“军事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安瑞达问。
“清理下巢中一个名为救世虫神的邪恶教派，这项军事行动在十七年前就开始筹备了，现在正是开始的时候。”安东平静回答。
安瑞达没有立刻回应，脑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巢都高层始终未有放弃对所谓篡夺者后代的追杀，而历史书上对其后代可能去的地方进行过推测。
一百区就是推测结果之一。
于是安瑞达向安东回应道：“我建议您让这场军事行动暂缓一下。”
安东还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思索了两秒就点头答应：“听您的安排。”
说完事情安东就告辞离开了，留下安瑞达一个人在书库里。
安瑞达再次向耀恩发去通讯，将总督打算对第一百区进行军事行动的事情告知给耀恩。
无论是在泰隆星区之前的整合计划，还是现在的泰隆之门计划里，安瑞达见多了阳奉阴违的地方总督，他和耀恩一样都不会认为军事行动真的会暂缓。
所以安瑞达只嘱咐了一句话：“如果他们真的开始军事行动，你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
下巢第一百区。
陈业和一个眼睛被缝住的灵能者走在街区中，紧急集合起来的民兵跟随在他们身后。
每当灵能者停下脚步，并指着围墙说这里会被敌人突破时，一些民兵就会从队伍中分离出来站到围墙上面，一些老人和孩子会拿着铁皮去加固围墙。
“就这些地方了。”
走了两个小时后灵能者停下脚步，看向陈业：“大人，我看到的会被敌人冲进来的围墙就这些，我们已经把它们加固了，您觉得这会有效吗？”
陈业看了灵能者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围墙，然后点了点头。
民兵和街区里的民众立刻兴奋欢呼，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但陈业并不高兴，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肢体谎言。
可以预知未来的灵能者预言到总督会对第一百区开展军事行动，然后在战斗中会有几段年久失修的围墙被突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跑出来加固围墙。
但作为一个参加过高烈度战争的人，陈业不认为这种加固手段会有什么效果。
不过大敌当前，做点什么提振一下士气总比让所有人都觉得死到临头要好。
“你和卫队的人去保护你的主人。”陈业从腰间拔出动力剑，“接下来的战斗对我而言容易到极致，但我分身乏术，若是敌人声东击西我定然难以保护你和你的主人。”
“我真正的主人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是他帮助我用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学会更熟练的使用预言和捏别人的脑袋，而这位大师显然不需要我的保护。”灵能者缓缓说道。
印象中的灵能者就是这么神神叨叨，陈业不知道这灵能者口中真正的主人在哪，为什么从未出现过，他也不在乎，从灵能者身旁离开去正北面的围墙。
在灵能者的预言中那里会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有人来了！”
陈业刚刚走到围墙上就听到有人呼喊着预警，他也看向来人的方向。
从那身黑色的动力甲以及标志性的肩炮可以看出来，那并不是敌人，而是刚刚离开但又折返回来的老朋友。

第三百零九章：往事
“不是敌人！”
“把城门打开！”
沉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曾见过耀恩帮忙对付基因窃取者的军官带着两个人走出围墙，把耀恩接近第一百区里。
陈业直接从七米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来到耀恩面前兴奋的询问他：“你是回来帮我的？”
“不。我是来调查一件事情的。”耀恩询问道，“关于篡夺者的死，你都知道什么。”
“不是篡夺者，是前总督。”陈业纠正了一下耀恩的用词，然后示意他看向街区里一座较大的房子，“当事人就在里面，去问问他们吧。”
耀恩立刻赶过去。
当他推开房门走进去时，入眼之处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整个房子里只有一张破床以及一张沙发。
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男青年，另一个老人正在帮他换药。
那老人显然是个灵能者，双眼被缝住，缝合的疤痕从鹰钩鼻延伸到眼角上。
灵能者只是看了耀恩一眼，然后强忍着不适感继续为青年换药。
耀恩立刻开口询问：“你是那个……”
“是的，我就是那个可以预言未来的灵能者，然后前总督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杀死。”灵能者直接回答了耀恩想问的事情。
“那……”
“你眼前的是已故前总督的孙子。”灵能者像是早就被询问过一样，耀恩不过是刚开口他就能给出答案，“他叫何麒正。”
“他……”
“他在底巢战斗时受伤了。”灵能者继续抢答，“你和那位大人去过底巢，应该知道我们清理基因窃取者的事。”
耀恩立刻走到何麒正跟前，扫描了一下他的伤口。
撕裂伤。
伤口在数据库进行了案例比对，显示这伤口是一个纯血但也不太纯的基因窃取者造成的。
“你运气不错，伤你的基因窃取者血统不纯，否则你整个人就得被它的爪子分解成烂泥。”耀恩说着从喷射背包里取出一支看起来和水银一样的针剂。
何麒正虚弱到不能动弹和说话，但看到自己即将被注射水银还是激烈的哆嗦了几下。
“没事的孩子。”灵能者安抚何麒正，“那里面是用于修复伤口的纳米机械，它们会取代你坏死和受损的生物组织与器官。”
耀恩一边为何麒正注射药剂，一边看着灵能者。
这家伙的灵能天赋非常不一般。
何麒正的伤口上出现一层银色附着物，这些附着物开始消灭坏死的生物组织，快速修复着躯体。
“多谢……”何麒正长长松了口气，让他冷汗直冒的疼痛消失了，顿时无比轻松。
灵能者搀扶着何麒正坐起来，“现在你该解答一下这位大人的疑惑了。”
耀恩再次看向灵能者。
灵能者甚至知道耀恩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提前回答了他：“在我的眼睛里你是漂流在虚空中的无魂者骨灰残渣，但我能看到我与何麒正在未来说了什么样的话，还有我们发生了什么。”
“好吧。”耀恩不想深究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仍然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你……”
耀恩本想直接问总督是怎么死的，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对另一件事感到疑惑。
那就是第一百区到底为什么要去底巢清理基因窃取者。
从个体角度看基因窃取者与第一百区没太大关系，他们暂时没有发起叛乱，就连巢都高层可能都不知道有基因窃取者的事……
于是耀恩向何麒正提问了。
后者平静的回答：“复仇。在七十年的时间里第一百区有总计二十五个婴儿与六十三个少年被偷走。”
“真是该死的臭虫。”耀恩突然想起自己的孩子，他压下想要去底巢大开杀戒的冲动，继续问：“那些贵族口中的篡夺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些贵族在往他头上泼脏水，我的祖父不是篡夺者。”何麒正抬起头看向房顶，这个问题使他陷入回忆，“我的祖父在一百二十年前和我一样，只是下巢里一个普通到在普通的人，一个那些贵族嘴里的臭虫。”
耀恩没有打断何麒正的回忆，静静听着。
“虽然他后来成为了总督，但年轻时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在时任总督要给自己的机械猎犬找个老婆的时候，第一百区里有个男人的爱人被带走了，我的祖父只会在酒馆里和其他朋友笑话这个倒霉蛋。”
“直到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要被嫁给时任总督的机械猎犬。”
说到这，何麒正看向灵能者。
“我和他祖父是一块出生的，是邻居，发小。”灵能者点头说。
“然后祖父和他一起想办法救人，杀死那个机械猎犬，等回来时发现自己成了通缉犯，两人就去底巢东躲西藏……总督把死去的猎犬轻易复活，又继续给这猎犬找妻子。”
“在我祖父偷偷回到一百区和亲戚朋友见面，他得知了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忽视的，于是他决定彻底终结时任总督的暴行。”
“义军势如破竹，当和我这里的民兵们一样装备低劣的义军士兵走到街道上时，那些帮派成员和平民会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走出来，他们一声不响的加入队伍，从下巢打到上巢再到塔尖，甚至连国教牧师贵族都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说到这时何麒正突然激动起来，仿佛正身处于那些令他热血沸腾的往事中。
“我的祖父将时任总督和他的猎犬杀死，然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牧师加冕为总督。”
“他开始改善巢都人的生活水平，与北宿七号农业世界建立联系互通有无，为许多只由一个想法做决定的事制定流程规范……他做了很多。”
何麒正的目光从房顶挪到耀恩身上，语气突然变得低沉：“然后在他年老时被刺杀。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灵能者，一个从第一场战争开始护卫我祖父七十年的卫队长……”
“府邸内就连厕所都是有卫兵的，没有任何一个角落不在卫队人员的视野之内。”
“然后我祖父还是被刺杀了，就在卫队长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到蜡烛上时，他和房间里的大多数卫兵一块倒在地上。”
听到这里，耀恩看向灵能者：“你难道没预见他祖父的死亡？”
“预言不是一整段完整的画面，而是忽闪忽闪的在当时看来意义不明的画面以及回响在我耳边的声音，我用了一百年的时间磨炼我的天赋，我才能做到能听清楚预言中的话并把他们排序。”灵能者答道。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没看到刺客。”何麒正闭着眼睛回忆，“当时我走向祖父的房间想要朝他要钱花，在走廊上我突然听到通风管道有响动，当我看向管道入口时……”
耀恩瞪大眼睛竖耳倾听。
何麒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看到了一条尾巴，细长的尾巴。”

第三百一十章：上古遗物
细长的尾巴，很显然，纯血基因窃取者。
非常纯，纯到爪子上有分解力场的那种。
何麒正继续回忆着祖父死后的事情。
“我的祖父走了，那些他为巢都带来的东西也跟他一块走了。”
“那个暴君又回来了，第一百区的七百五十万个家庭被强迫抽签，一个家庭里只有抽中签的人才能活。”
“认为我祖父是神皇选中的人的牧师们被审判庭带走，新国教牧师对过往的一切概不追究。”
“我被灵能者和卫队长护送着逃到第一百区，这里的人竟然没有因为我们家族给他们带来的劫难而仇恨我们，反倒是选择追随我。”
“在从塔尖逃出来时，卫队长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还有我们家族世代传承的古籍。”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耀恩皱起眉头思考整个故事，突然觉得有一些事情非常可疑：“你的祖父是个下巢人对吧，他不是落魄的贵族，也不是在国教接受过牧师教育的人。”
“是的。”何麒正点头。
“那他应该只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而不是一个能在管理上很有办法的能人。”耀恩说，“一个人或许会有天赋，但不会有与生俱来的知识，就算他学习速度再快也需要学习，否则就不知道该怎么管理一个巢都，更别提是更好的管理巢都。而下巢哪有环境让他学习？”
被质问的何麒正低下头思索，表情不像是被拆穿了，而是犹豫。
犹豫半天后何麒正做出决定，从床上爬起来示意耀恩跟自己一块去地下室。
灵能者离开房屋，耀恩放心的跟了过去。
地下室规模很大，里面藏着第一百区所有尚未成年的孩童。
耀恩来的时候注意到居住区里有比这房子相对来说好一点的房子，如果何麒正是第一百区的领袖，那他就应该在那座更好的房子里。
所以何麒正居住在这破房子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外人攻破围墙杀进来时，他们在给第一百区的成年人绝后之前，首先要杀死何麒正跟那个灵能者。
何麒正领着耀恩在孩童们之间穿过，走到一扇合金大门前。
在大门旁边的电子装置扫描了何麒正的虹膜后，大门轰然打开。
耀恩觉得这用电子装置开锁的大门在北宿一号看到还是挺新奇的，毕竟一般的大门旁边都放着湿件。
电子眼的扫描结果显示那电子门锁是一件古董级别的科技遗物，它甚至附带自我修复和自毁的功能，锁门的原理不是靠开关大门，而是在门上生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膜，如果装置受损能量膜就会带着直径七十米内的一切一起消失。
在两人走进密室后大门关闭。
在眼前的钢铁书架上摆放着一本古籍，一个还剩下三枚药片的药瓶。
“这是我们整个家族传承至今的遗物。”何麒正走到古籍前，“我们家族一直非常贫穷，但哪怕把呼吸器卖了也不会把这些遗物弄丢。”
耀恩看向药瓶，电子眼扫描结果显示那是一瓶净水药物。
里面的药片成分具有极强的净化作用。
而药瓶上写着一行难懂的文字，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和分析后被翻译在耀恩眼中。
【远古泰拉语言。】
【翻译结果：应急水源净化药，放心游集团出品。】
【逃生舱迫降后请将药物扔入你所能找到的一切液体中，然后使用附赠的检测器检测液体是否被净化过头变为超纯水。】
【请勿对海洋以下体量的液体投入超过半片药物。】
“这就是为什么第一百区不缺水？”耀恩指着药物问。
何麒正惊讶的看了耀恩一眼，没想到自己还没解释他就知道药物的作用。
但这不重要，何麒正将古籍从书架上取出，然后打开。
此时耀恩才发现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书籍的容器，里面是一个被用粗糙工艺镶嵌在容器上的小球体。
当何麒正用耀恩听不懂的语言念诵了一段咒语后，球体上释放出实体影像，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间教室。
两个美丽到令人惊叹的黑发女人凭空出现，她们都戴着眼镜，手上拿着书本。
两个女人走到何麒正与耀恩跟前，然后从脑袋后面的脑机接口上取出一根连接线，插进耀恩与何麒正的脑机接口里。
耀恩突然发现自己跟面前的女人共享感官。
在耀恩以为这是一种教师给学生进行知识灌输的手段时，他面前的女人突然俯下身，然后……
“抱歉放错了。”何麒正赶紧切换下一个场景。
还是那个教室。
这次出现的不是两个女人，而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黑发男人，这人跟安瑞达，何麒正，以及泰隆之主都是差不多的长相。
“我是大家熟悉的何老师，我将书接上回，讲述第一百二十一课：殖民地管理学。”
“正如我在上一课说过的那样，如果你连两块钱的基础学习设备都买不到，那你最好耐着性子好好听我用嘴巴讲。”
“我们上一课详细讲解了从购买殖民船开始到迈出建立殖民地的第一步，我们这一课要学习如何管理殖民地，我请来了在整个联邦颇负盛名的管理学教授杰恩。”
“来，杰恩，跟大家打声招呼。”
一个金发男人凭空出现，向耀恩与何麒正打招呼：“你们好，很荣幸能参与北宿星系大学的课程录制，接下来我将与你们的何老师一起教会你们如何管理殖民地。”
“从建立一套可以循环运转的封闭式经济体系开始，到如何建立军队更有效的清理外星土著，再到如何制定律法。”
接下来视频中的两个人不停地讲课，传授耀恩与何麒正关于管理殖民地的一切知识。
这些知识实在是有点高明的过头了，以至于放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巢都世界里格格不入。
虽然这段视频课程不知道是几万年前的东西了，但确实很科学，他们甚至有一套可以让学生更快的理解知识的语言体系。
在课程的最后耀恩才知道其实本不需要用这实体视频学习的，那个老师说这段视频只是一种在没有基础学习设备的最极端情况下用于知识延续的，储存在一个可以自我修复的耐用播放设备里。
那被藏在古籍一样的容器里的播放设备只有两个视频，视频课程残缺不全只有第一百二十一课。
但这两个视频足以给一个雄心勃勃的下巢人他最需要的东西——知识和安慰。

第三百一十一章：预言警告
用实际行动解答了耀恩关于自己祖父如何获取到知识的疑问后，何麒正关闭播放器，合上古籍，并将它们一块递给耀恩。
在耀恩不知道他把这东西给自己是为何时，何麒正微笑着问：“你似乎可以扫描东西，那能把那药物的成分告诉我吗？只要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耀恩看向装着净水药片的药瓶，药物成分陆续出现在他的电子眼里。
这些成分都不是天然的，一些成分在泰隆星区是在最精密的仪器设备里提取出来，用于制造治疗药剂中的纳米机器人。
北宿巢都显然没有合成药物的能力，不过这不意味着等这瓶药物用完第一百区就得喝脏水。
“如果目的是净水，有更简单的办法。”耀恩转头看向墙壁，眼睛里射出一道能量波在墙壁上刻印出一张图纸，以及详细的零部件制造流程。
正是当初秦墨在底巢里用来净水的设备，这玩意没有药物简单便捷，但如果需要一个可以永远不坏永远持续净水的机器没有比它更合适的。
这玩意甚至被小型化放进士兵的陆军制式动力甲里，用来把体液净化成可以喝的水。
刻印完毕，耀恩接过何麒正手中的古籍，但没有立刻放进背包里：“你确定要把这个东西给我？你不是说你们家的人就算把呼吸器卖了也不会卖这个吗？”
“我会死。”何麒正非常平静的回答，“没准哪天我就和我祖父一样，被一只有细长尾巴的怪物杀死。”
耀恩点头，他觉得大概率会这样。
“我祖父所做的一切都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我不想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至少我得给第一百区的人留下一个长久的水源。”何麒正继续说。
“你会把这图纸给别的居住区吗？”耀恩又问。
何麒正觉得耀恩可能是怕自己独吞这个图纸，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会。因为那些帮派和投机者会疯狂囤积许多的水，然后团结起来把第一百区用来净水的机器和图纸一块摧毁，这样他们就有了比那些粉末更暴利的赚钱手段。”
“看来你不是个天真善良到愚蠢的傻子，那我就放心了。”耀恩满意的点头，将古籍递给何麒正。
何麒正没想到耀恩会把古籍还给自己，愣了半天也没伸手接住。
直到耀恩将古籍塞进何麒正手里，并说了一句：“留着吧，没准以后你能用的到这里面的知识。”
闻言何麒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刚想询问时耀恩已经先一步离开密室。
在往地面上走时，耀恩向安瑞达发出通讯，将自己从何麒正这里听到的一切都告知给安瑞达。
而安瑞达在扫描到的书籍中的记录比对了一下，证明何麒正所说的关于他祖父的故事确实都是真的。
“接下来做什么？”耀恩问。
“你明白该干什么，没必要问我。”安瑞达表情冰冷，“一个能让纯血基因窃取者帮忙进行刺杀的总督家族……这样的总督家族不应该在泰隆之门存在。”
“你没从任何贵族身上扫描到基因窃取者的基因吗？”
“没有，他们在生物学层面上完全正常。但是在泰隆之门里叛徒和敌人一样可恨，我会查清楚都是谁在与基因窃取者合作，然后把他们清理干净。”
“好，通讯结束。”
耀恩回到地面上，看到了那个守在门口的灵能者。
此时炮声阵阵，第一百区已经与进攻者打起来了。
耀恩准备帮第一百区作战，但他在走出房间之前先向灵能者提问：“在你的预言里，这座巢都是否顺利被我们接管了？”
“我看到北宿一号被虫群啃食干净。”灵能者说。“但我又能看到北宿星系里多了许多虚空要塞，泰隆舰队在这里布防。”
耀恩点点头，又问：“你能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灵能者先是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根本看不到第二个未来，我甚至都看不到你会来，我也看不到你来后会发生什么……在我的眼里你是个早就死透的死人……关于你到来后的一切预言，都是我的主人告诉我的，我的主人的灵能更强大。”
听到这话耀恩感到很惊讶。
灵能者继续说着：“在七十年前的今天主人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告诉那个无魂者，泰隆星区在七十一年后会有一场浩劫。”
耀恩瞪大双眼盯着灵能者，他觉得这概率是一个灵能者的疯话，但也未必就不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原有的记忆里没这段话……但是我又确定自己当时听到了主人说这句话……太奇怪了。”灵能者疑惑的自言自语。
耀恩立刻将这段信息保存并发送给远在泰隆星系的泰隆之主，然后赶去围墙那边作战。
……
塔尖。
安瑞达走到总督的谒见厅，在向总督侍从传达想要见总督的命令后他静静等待。
如果总督会来，那安瑞达就会把他控制起来，读他的脑子。
片刻后安瑞达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坦克履带运转的声音，双联装固定式伐木枪的轮子转动的嘎吱声……
谒见厅的大门被推开，贵族卫队走了进来。
这些卫队是由各个贵族家族的子弟组成的，他们可能同属于同一个步兵班穿着同一件华丽的军服，但肩膀上的家徽都不一样。
率领这些贵族卫队前来的军官不是曾在阅兵仪式上见到过的，而是新面孔。
【扫描到基因窃取者基因组。】
当安瑞达的目光着眼于军官们身上时，他视野内出现一条提示。
这些人的出现代表总督已经知道耀恩的调查结果了，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是……为什么？
“稍等一下。”安瑞达竖起食指，“你们的总督怎么知道自己暴露了的？”
门口的黎曼鲁斯坦克里钻出一个军官，对安瑞达笑道：“你和那个无魂者是不是以为只有底巢那个贱货身边才有灵能者？”
“哦，懂了。”安瑞达恍然大悟，“好了，开打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很不好的消息
……
塔尖。
总督宅邸。
安东行走在宅邸地下的走廊里，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喊叫声和震耳欲聋的炮声，伐木枪射击的声音从未断过。
这些声音都是从谒见厅那边传来的，可见那里的战斗有多激烈。
“禁卫还真不好对付。”安东喃喃自语，但也没惊慌失措，仍旧在地下通道里漫步。
侍从跟随着安东，在行走时他看到墙壁上挂满了照片。
都是安东的父亲与机械猎犬，以及机械猎犬的每一任妻子的合照。
之所以能看出来那些女人是机械猎犬的妻子，是因为她们都流着泪，嘴巴被改造成了铁制狗嘴，手部被截掉装上了铁狗爪。
侍从还是第一回跟着安东来这地方，半年前才当了安东的侍从，见过的前总督的照片都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没有见过和猎犬的合照。
“总督大人，为什么您的父亲那么……喜爱机械猎犬？”侍从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安东面无表情的回答：“在大概八十年前吧，我们一家去去下巢狩猎，我的父亲带着他的机械猎犬，猎犬是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机械教祭司送他的礼物……”
侍从点点头，他知道大部分巢都贵族娱乐的方式中有去下巢狩猎活人这一项。
“我们追着一家人，进了一条废弃许久的排水管道，里面有一些虫子似的怪物，还有很多光头。”
“卫队死了，我母亲被撕烂了，猎犬在之前被一个光头用叉子钉在墙上与我们失散，最终只剩下我和父亲。”
“当一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即将把我吃下去时，那只受伤的机械猎犬一路杀了过来，将我们保护住，并吓退那些怪物。”
“我父亲认为那只机械猎犬是欧姆弥赛亚和神皇送到他身边的，再加上救命之恩，所以我们一家都很爱它。”
听完讲述，侍从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前总督这么喜欢他那只机械猎犬，就算猎犬曾被篡夺者干掉也不惜卖一个居住区的人口换钱，再把尸体送到阿格里皮娜去修理。
“总督大人……”
“嗯？”
安东瞥向自己的侍从。
侍从则是哆嗦着问：“猎犬的妻子怎么总是换……”
“你说呢？”安东反问。
侍从赶紧把嘴闭上，继续跟着安东走在通道里。
他们走了整整半个小时，一路上每隔半米就有一张总督和猎犬以及猎犬新妻子的合照。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大门前。
安东用自己的血打开大门走进去。
侍从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然后看到了一个坐在骨骼王座上的……怪物。
它有胳膊有腿，肉体极其肥胖，肤色是紫色的，圆滚滚的光头大到惊人。
安东向它行礼。
怪物点头回应。
“在您看到禁卫调查出结果后，我就组织起卫队去攻击他们了。”安东恭敬的汇报。
“蠢货。”怪物嘴巴没有张开，声音直接在安东和侍从的脑袋里响起，“你这是摊牌了，如果你不摊牌可能就只有你和你的家族会死，教派中还有人能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我们整个教派的大计划都被你毁了！”
安东皱眉，非常不满。
他还是个人类，不是那些富有牺牲精神的紫皮光头，还做不到为了所谓的大计划就牺牲自己全家的性命。
“你摊牌能有什么用，你打得过泰隆人吗？”怪物问。
“打不过，但能挣扎一下。”安东又反问怪物，“就算不摊牌又能怎么样，你们能在泰隆人的进攻中活下来继续你们的大计划？”
怪物沉默了。
沉默一分钟后，怪物愤怒的说道：“当初在下巢时是我放过了你们，你们不会真的以为猎犬能保护你们的性命吧？之后更是我帮你们夺回了总督位置……”
“你想说什么？”安东问。
“我想说，无论事情发展成什么样，我们是被绑在一条绳上虫子！”
安东点头：“是，这一点我很清楚。”
“好了，现在去给我找个食物来，我要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斗。”怪物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安东瞥了一眼身旁的侍从：“已经给你带来了。”
……
五分钟后。
宽敞的谒见厅内堆起了一座尸山。
安瑞达将最后一个敌人的尸体从被击穿的坦克里拖出来扔到尸山上，然后放了一把火将尸体引燃。
做完这一切后，安瑞达坐在燃烧着火焰的尸体上，他的仿生皮肤开始燃烧逐渐显露出金属骨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身体表面大部分皮肤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破坏。
与贵族卫队的战斗没有一点惊心动魄的环节，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杀，作为卫队中的文官他也还是具备禁卫的战斗能力的。
“一个……两个……”
安瑞达坐在火焰中数着刚才收集到的家族徽章，将这些徽章代表的家族记录在数据库中，接下来会开始对这些叛徒家族展开清洗。
在将叛徒家族全部记录后，安瑞达把徽章扔进火焰里，向秦墨发去一条紧急通讯请求。
“总督。”
秦墨的脸出现在影像上时，安瑞达行礼问候，然后将在北宿发生的一切全部说出来，并最终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建议对北宿巢都进行清洗。”
“我也这么想。”秦墨看起来心不在焉，“耀恩，那个星际战士，你，再加上格雷，你们四个应该足够清洗巢都的塔尖了，先把塔尖上的叛变家族全部干掉，然后引导陆军去清理下巢和底巢。”
“遵命。”安瑞达再次行礼。
通讯被秦墨主动挂断，很显然他并不是很在乎北宿星系这里出现的基因窃取者。
北宿巢都的基因窃取者规模一定大的惊人，比泰隆一号还是巢都时里面的基因窃取者多很多……但今时不同往日。
【扫描到大量敌对人员。】
安瑞达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条信息。
在视野右上角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逐渐向谒见厅靠近。
很快安瑞达就看到了第一群敌人，他们是剩余的贵族卫队以及塔尖卫兵队伍。
这些人将谒见厅团团包围，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建立起一条封锁线。
安瑞达坐在燃烧的尸山上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此时下巢第一百区的战斗已经结束，耀恩和陈业一块从下巢传送到安瑞达身边。
禁卫之间信息共享，耀恩已经知道泰隆之主的命令了。
格雷也乘坐他的禁卫战舰飙到北宿一号的轨道上，但他没有传送，而是直接从轨道上空降下来。
地面上的人都看到一个火球从天空中落下来，然后砸在谒见厅上。
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一个拎着半截链锯剑身穿禁卫动力甲的身影缓缓走出。
在场的基因窃取者军官们看到那半截链锯剑的第一眼就感到恐惧，他们甚至能感应到自己同类的亡魂在链锯剑的锯齿夹缝中哀嚎。
“告诉大家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十分钟前我正在泰隆三号上教一个海军女军官游泳。”格雷的声音被放大，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到，“然后，然后我就被叫过来了，真是谢谢你们。”
回应格雷的只有打在重力盾上的激光和各类实弹。

第三百一十三章：对鸡贼特攻剑
居住在谒见厅附近的总督亲族们站在住所塔楼上，俯视着爆发在谒见厅那里的战斗。
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早在安瑞达第一次到来北宿一号之时，安东就已经做好掀桌子摊牌的准备了，不是惧怕自己失去权利，而是惧怕并入泰隆星区的事情不顺利。
所以塔尖的部队全部处于备战状态，他们一开始就能拿出来许多重武器和装甲载具，他们的火力强悍至极。
那三个禁卫和一个星际战士在开展之初就被枪林弹雨笼罩，他们的身影在不断划过的子弹和闪烁的火花间变得模糊，给人一种他们已经被强悍火力压制了的感觉。
但这只是错觉。
禁卫的重力盾能拦截任何实弹武器和能量输出不是特别高的能量武器，没有重力盾的陈业有盔甲保护，他只需要注意躲避射来的激光即可，那些自动枪和伐木枪的子弹只能在陶刚盔甲表面留下小划痕。
没有穿着动力甲也没有重力盾的安瑞达也可以凭借自己的骨骼抵挡住攻击，更别提他体内还有更高级的能够快速修补伤口的纳米机器人储存仓。
能对四个人造成威胁的只有热熔和等离子武器，但这两种武器在偏远星系非常罕见，只有很少的不到二十个人持有这种武器。
这二十人被寄予厚望，混杂在常规士兵之中或者躲藏在坦克的履带下，隐藏着，缄默着。
即便自己的战友被让人眼花缭乱的能量光束打的胳膊腿乱飞，但他们也不会贸然出手，只等那三个禁卫或星际战士露出后背或者走神时偷袭他们。
但这片战场上不是所有人都得靠目视索敌。
一道针对武器的探测波在瞬息间扫描了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武器，最终将具有威胁的武器标注在禁卫们的视野里，一个禁卫扫描到这些武器其他禁卫也会看到，他们彼此之间信息共享。
正在战斗的禁卫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决定出由谁去处理那些热熔或等离子武器的持有者。
格雷将链锯剑从面前一个军官的肚子里抽出来后立刻开启子弹时间，转而冲进敌群。
躲在装甲载具下的人被肩炮射出的光束湮灭，混杂在普通士兵中的人被链锯剑捅穿。
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旁人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来回穿梭，所过之处任何持有热熔或等离子武器的人全部死去。
最后一种反制禁卫和星际战士的有效手段被解除，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清理。
安瑞达和陈业去猎杀军官，格雷和耀恩清理装甲载具和普通士兵。
在战斗时安瑞达还能抽空和格雷通讯一下，将此前收集到的家族徽章所代表的家族信息全部传输给格雷。
格雷的禁卫舰还停在北宿一号的轨道上，并不是所有贵族都和基因窃取者有来往，不能直接将巢都塔尖炸烂，但进行一些可控的小范围轰炸还是可以的。
于是塔尖上看热闹的人无法继续旁观，他们发现天空上会降落下一道非常细的红光，红光落点附近会发生大爆炸，一整个家族居住的庄园连同地基一块被炸上天，里面的人变成混杂在纷飞的砖石瓦砾中的碎块。
当塔尖中的某个居住区里只有与基因窃取者有联系的家族时，轨道上的禁卫舰就会调高光矛的能量输出，将整个居住区变成一片火海。
开战不到半个小时塔尖军队里的凡人士兵就坚持不住开始出现溃散的情况，而率领他们的基因窃取者军官比他们溃散的还快。
因为每当格雷用链锯剑杀死一个基因窃取者时无论它是否纯血，在场的其他同类都会听到更惨烈的哀嚎声，甚至随着杀戮逐渐进行，它们开始出现幻视的情况。
一幅幅画面与视线中的战场画面重叠。
一个手持链锯剑的男人用剑刃挑起基因窃取者族长的头颅。
一个手持链锯剑的男人用剑刃给跪在一块的基因窃取者俘虏斩首。
如果格雷等人也能看到这些幻象，他们会发现这是泰隆星区的宣传海报。
这些弘扬泰隆之主事迹的海报在七年前随处可见，虽然秦墨杀死族长时根本没用链锯剑挑起族长的头颅，但海报上是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的泰隆人都认为事实如此。
整个星区所有人都认为泰隆之主持有的那把链锯剑很特殊，这剑甚至成了一段历史的象征。
来自数百亿人的崇敬和信念寄托无法影响秦墨，但能对他当时在底巢使用的武器附加上特殊的效果，星区里现有的数百亿人都相信这把链锯剑就是为了屠戮基因窃取者而被制造出来的，只有很少的零星几个人才知道它原本属于一个死法耻辱的团长。
基因窃取者和人类一样都不免疫灵能，于是当链锯剑在战场上被持有者使用着大开杀戒时，才发生了基因窃取者比人类更快崩溃的奇迹。
战斗很快结束，安瑞达开始焚烧尸体并收集家族徽章作为定罪的证据，其他人则是讨论起下一步行动。
“我们必须抓到总督，然后把他干掉。”格雷说。
陈业和耀恩都点头表示赞同，但前者突然想到一种更好的办法：“你们的战舰就在轨道上，不如直接把塔尖炸碎，这样无论是躲藏在塔尖上的总督还是其他叛徒都会死。”
“塔尖上还有无辜者，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能将他们和叛徒一块死。”安瑞达收集完家徽走过来，将扫描结果归档并传输给耀恩和格雷。
“我们不是来主持公平正义的，但我们还是不能让无辜之人和叛徒一块去死。”格雷也赞同安瑞达的看法，“这有损星区形象，对我们星区的计划是不利的，我们更希望北宿一号能像当初的泰隆二号那样，叛徒被清理干净，与之抗争的人得到应有的好处并在接下来坚定不移的支持星区的管理。”
陈业点了点头，觉着这帮人其实是为了泰隆之门计划来的，也没法像自己一样做完了事就回战团，确实不能太简单粗暴。

第三百一十四章：前元帅
“这些家徽……”
安瑞达低下头仔细观察着收集到的家族徽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些家徽之中有一些是塔尖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的家徽，按理说贵族卫队和塔尖卫队这种部队就算由贵族子弟组成，也不至于连一些没多少人的小家族都得派人参与。
安瑞达将自己的疑惑告知给格雷，又取出一个黄铜色的杂草家徽：“这是安多尔家族的徽章，书库的档案中显示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口才三十个人，唯一的年轻人是一个女人，能继续留在塔尖全是因为家族历史悠久……就这种家族竟然还要派人参加卫队。”
格雷接过家徽看了一眼，挑着眉说：“大概是投名状，不管再小的家族也得出人参加卫队，而卫队是由基因窃取者的军官率领的，要是不参加卫队就不会被总督相信，可能是这个原因。”
“那塔尖里还能有多少家族是干净的……”安瑞达一脸无奈，他的生物处理器推算结果显示，整个塔尖全是叛徒家族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五的非可能性的依据是：人类多样性。
“无所谓了，去抓总督吧。”格雷转身走向塔尖的避难所。
此时轨道上的战舰还在不停轰炸，战舰船员根据数据库里记录的家徽轰炸家徽所属的家族。
走了十分钟后格雷他们四个还没见到哪怕一处尚且完好的宅邸，可见塔尖里确实绝大部分都是叛徒。
安瑞达还在分析他此前从书库里扫描到的书籍。
其中有一本书是安瑞达早就扫描过的，上面记录了一次塔尖贵族大流失事件。
在七年前有不少塔尖贵族都开始往上巢迁移，另外还有一些记录显示上巢与塔尖的关系比较紧张，虽然有些事情双方还是会一块做，比如当初接待安瑞达时的阅兵……但上巢组建了自己的卫队。
当时安瑞达还想不到为什么有塔尖贵族流失的事件，但现在再看就明白了。
塔尖贵族可能早有察觉，一些不愿意像总督一样与基因窃取者合作的家族就跑上巢去了，但他们没胆子跟总督势力对着干，就连禁卫来到星球上参与阅兵时也不敢告状。
这事也能从侧面证明塔尖可能真的没有正常人了。
行进了三公里后，格雷的动力甲扫描到附近有大量红点，在向着红点赶过去时，四人看到正前方一公里的位置有一座城堡。
考虑到总督有可能不是去避难所而是去了重兵把守的城堡，所以四人还是决定攻破这座城堡。
“进行一次小范围轰炸。”格雷开启目视轨道轰炸指引功能，在他的眼睛里城堡被一个红圈笼罩，“尽可能减少能量输出，别连下面的地下防空洞一块炸了，北宿一号的总督可能就躲在下面，我们需要他的记忆。”
“收到。”
禁卫舰内的船员开始调整粒子光矛发射器的能量功率，战舰系统开始计算当前能量功率可能造成的杀伤范围，船员再根据计算结果去调整功率。
这是一套要进行至少十秒钟的流程。
格雷等人就站在废墟里静静等着。
城堡里的士兵并没有发现他们，这些穿着和行星防卫队差不多的人站在城墙和射击孔里警惕四周，继续着日常工作。
此时城堡大门被打开，两个奴隶推着手推车来到外面，将推车上的贵族卫队成员尸体扔到地上，再浇上汽油开始焚烧。
“停止轰炸！”格雷急忙下令。
此时禁卫舰里的船员已经按下开火键了，只能立刻将射击目标定在星球上的一处废土上。
那两个干活的奴隶被光芒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过去，十秒钟后爆炸声才传到他们耳朵里。
“他们似乎不是敌人。”陈业指着城堡说。
格雷命令舰船将城堡的俯视图像传输过来，然后就看到城堡里到处都是尸体，有穿着和行星防卫队一样的，有穿着和贵族卫队一样的。
在确定对方不是敌人后格雷一跃而起，被喷射背包推向天空，跃进城堡之中。
其他人原地等待，直到两分钟后格雷和一个老人并排从城堡里走了出来。
那个老人穿着行星防卫队的元帅装束，看起来非常华丽，但衣服和靴子上有补丁。
“过来吧，这个……这个元帅知道总督在哪。”
耀恩和安瑞达听到格雷的呼声后与陈业一块走过去。
一行人进入城堡。
那个被格雷称为元帅的老人非常有范，拄着一把长剑似得拐杖，姿势虽然一瘸一拐但整个人很有气势。
“报告元帅！”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向元帅行礼，“装甲部队和步兵已经集结完毕，我们随时可以光复塔尖！”
“我知道了，去继续做你该做的。”
“是，父亲！”
“嗯？”
“不，是！元帅！”
年轻人赶紧跑开。
看到这一幕的格雷一行人感到很奇怪。
整个城堡里的士兵总计两千人，所谓的装甲部队只是三台半人马运兵车，其中一台正在被驾驶员连踢带踹的启动，显然已经濒临报废，可见这所谓的行星防卫队元帅与光杆司令没多少差别。
格雷也懒得探究这元帅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询问他：“总督到底在哪。”
“你们人数太少，需要一些帮手。战争的大忌就是准备不足，我们可不是要击退总督，而是要将他和他的爪牙一网打尽，所以必须准备周全！”元帅转过身扫视四人一眼，他看到了陈业这个星际战士，明显的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认为这四个人太少。
“老顽固。”格雷暗骂一声。
元帅继续做着准备，两千人的陆军和两个车组两台运兵车的装甲部队集结完毕，然后又是一群女佣跑了过来。
“报告元帅，后勤部队集结完毕！”
“很好，跟在队伍后面！”
“是！”
“……”
陈业无语的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闹剧。
这时先前管元帅叫父亲的军官走了过来，捧着一本写有白色伤疤战团作战记录的书呈给陈业：“大人，能请您在上面署名吗？”
陈业拿起书中夹着的羽毛笔署名，同时询问军官：“你爹是怎么回事？”
“呵，什么元帅什么行星防卫队……”军官不屑地笑着，用很小的声音说话，“不过是一大群家族卫兵和仆人奴隶一块演戏，满足被免职的前元帅的幻想罢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人类多样性
军官继续讲着家族的事情。
陈业认真的听着，逐渐搞明白了眼前看到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顽固确实是元帅，不过是已经被免职了的前行星防卫队元帅。他发现了总督与基因窃取者合作的事情，并因此被免职。
偏偏他又特别顽固，家族没有在七年前跟塔尖其他贵族一块去上巢，而是留在塔尖守在家族的城堡里，认为自己才是行星防卫队的元帅，而总督和其他人都是叛徒，于是将自己家族的子弟和仆人以及卫兵组织起来重组行星防卫队，天天想着驱逐叛徒光复巢都。
由于这个家族实在是太显赫，前元帅从十三岁开始当前任总督的卫兵，当上元帅后又为前任总督效力了一百二十年，所以现任总督没有消灭这个悖逆自己的家族，而是在城堡周边建立封锁区。
在神皇的天使和泰隆星区的客人来到城堡之前，封锁区里的贵族卫队突然向城堡发起攻击，很快就攻陷了城堡的正门，激战一番后“行星防卫队”在“元帅”的指挥下又将贵族卫队赶了出去，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有两个奴隶去扔尸体。
“这他妈是什么奇葩！”陈业大受震撼，“塔尖还有正常人吗？！”
“我们家除了我爹以外都是正常人。”军官无奈摇头，“塔尖上还有两个同样坚守封地的家族，他们也很正常，只是我爹非要给他们命名为行星防卫队第xx号部队，非要给他们的族长安上将军头衔……”
陈业无言以对，在想起自己曾在一处战区与火蜥蜴战团合作过的经历后，也就能理解和接受现在的情况了。
就像火蜥蜴战团里有热情老好人，也有冷血的第三连……有正常的就有奇葩的，人类就是这么“丰富多彩”。
“大人，您……抱歉，稍等一下。”军官正想询问陈业一些关于星际战士的事，恰巧通讯器突然响起，他拿起耳机听了一会，然后跑到父亲那里汇报。
“报告父亲，您的两个将军已经率领他们的部队离开军营了，将和您在托特街合兵一处！”
“嗯？”
“元帅，元帅……”
“很好。全军出击！”
随着元帅一声令下，步兵和半人马运兵车立刻离开城堡向着总督的藏身地点赶去。
元帅太过年老但非得去指挥作战，他的儿子也劝说不动，只能给他安排在一辆半人运兵车里，至少这些移动缓慢的老家伙不会冲到最前线去。
元帅的儿子在登上另一辆半人马运兵车前先找到安瑞达，向他询问事情：“禁卫大人，我弟弟还活着吗？”
“你弟弟是谁？”安瑞达感到莫名其妙，他可从未见过这座巢都前元帅的小儿子。
“听到星区禁卫要来的消息后，上巢各家派出总计两百个人去找您，准备在昨天阅兵时告诉您关于这座巢都的事情……我弟弟是给他们引路的，您没看到他吗？”
安瑞达还是摇头。
“我知道了。”
前元帅的儿子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翻身登上半人马运兵车。
……
塔尖上还有另外两个坚守封地的家族，这两个家族排出的家族卫兵和武装仆人在一条名为托特的街道上汇合，跟着前元帅率领的部队一块往总督藏身地点赶去。
最终一行人来到塔尖第八十八号避难所前。
“总督就在这里，准备进攻！”前元帅从半人马运兵车里钻出来，大声呼喊。
“你确定？”格雷指向避难所敞开的入口，“像这样的避难所还有一百二十多个，你怎么知道总督就藏在这？”
“相信我，那家伙和他爹一样，只要塔尖出事就一定会进八十八号避难所，因为有传言说八十八这个数字代表幸运！”前元帅非常笃定。
格雷也只能相信他，反正本来也是得进一个个避难所里去找的。
不过探测结果显示地下有两万人，前元帅很有可能说对了。
众人进入避难所通道。
这里非常宽敞，一路向下。
在看到扫描显示出的红点已经很近时，格雷提示众人前方就有敌人，小心一点。
前元帅使劲拍打运兵车的装甲，大喊着让驾驶员把车开到最前面去。
敌人就在前方通道的拐角后布防，当半人马运兵车出现在敌人视野内后，四台双联装重型伐木枪同时开火。
“为了帝皇！”
前元帅大声咆哮着挥舞链锯剑，他那些陪他扮演行星防卫队的仆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此时完全不敢上前，只有家族里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并受到熏陶的子弟才冲上去。
但格雷一行人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在耀恩准备开启子弹时间冲过去斩杀枪手时，陈业先一步侧身闪出，用自己的肩甲抵挡射来的子弹，手臂晃动连开四枪。
四个双联装伐木枪的枪手被爆弹炸碎，只剩下两百多个同样防守于此的人继续奋战。
“冲过去，撞开一条道路！”
半人马运兵车载着咆哮的前元帅向前疾驰。
前元帅还是在大声呼喊，直到某个敌人看出他的身份，端起自动枪对着他的脑门开了一枪。
一枪封喉。
半人马运兵车的驾驶员听不到呼喊声了，赶紧驾驶运兵车向后退。
“别添乱了！”耀恩冲到运兵车前用重力盾抵挡随后而至的火力，转头向身后众人下令：“去把守避难所正门！”
那些家族仆人们早就不想继续打了，急忙将主人的尸体从运兵车里拖出来躲到后面去，战斗继续由格雷三人以及陈业负责。
四人交替着前冲，爆弹枪激光步枪与肩炮轮换开火，通道里的敌人并没有完全被清除干净，但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杀到总督跟前。
巢都里任何军队都不可能拦住三个禁卫和一个星际战士，通道内布置的阵地形同虚设，四个人很快就杀到避难所最底层。
北宿一号的总督确实在这里，他正坐在王座上身边都是他的亲信和族人，士兵倒是没有几个。

第三百一十六章：善后
“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安东看到敌人完全没有慌张，但他的表情也没有多无畏，倒是有种解脱了似的轻松感觉。
格雷突然想起此前在泰隆星区整合计划里，与审判官一块反对整合计划，最终被禁卫杀死在住所地下的那个总督。
两个总督此时是一样的表情。
这本来就是一场螳臂当车的绝望反抗，但凡还有别的路可走，安东是绝对不会选择掀桌摊牌的。
“能给我们一点体面吗？”安东掏出激光手枪平放在膝盖上。
总督家族的人也全部取出激光手枪或者是可以无痛致死的药物。
“他们可以。”陈业瞥了一眼其他人，目光定在安东的脸上，“但你不行。”
“哦。”安东笑笑，突然抬起手枪塞进嘴里。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安瑞达激活子弹时间来到安东身后，将他的胳膊捏碎并掐住他的脖子。
在子弹时间结束安东反应过来的瞬间，安瑞达已经将自己的脑机接口与安东的接口链接。
读脑程序启动，神经和脑细胞被动激活，安东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不受控制的回忆起过往的一切，颅内温度急剧飙升。
在他整个头颅都开始沸腾时，安瑞达读取到了一切记忆。
看到安东的惨状，在场的其他人全部选择自裁，一阵吞咽声和枪响后这些人全部倒地，生命体征消失在禁卫面甲的地图上。
“他确实与基因窃取者有合作，那个他们口中的篡夺者就是被纯血基因窃取者暗杀的。”安瑞达将读到的信息说出来。
这是说给陈业听的，毕竟他可不是禁卫没法获取共享出来的信息。
“嗯。”陈业点头，“那些臭虫的族长呢？”
“被送到底巢去了。”安瑞达拔出连接线，看向格雷。
格雷稍加思索，提议道：“等陆军来吧。”
“臭虫的族长去底巢了，他们很有可能发起一场叛乱，我们却要等陆军过来？”陈业简直不敢相信格雷做出了如此昏头的决定。
“灭杀那些臭虫的工作交给杀虫剂和陆军就好。”格雷也认为是应该在陆军到来之前赶去底巢杀死族长，前提是泰隆之主曾开发的杀虫剂不存在。
陈业虽然不太放心，但也清楚这些禁卫在做出判断时定有依据，所以便选择相信他们。
就算基因窃取者发起叛乱，没有三年也别想打到第一百区去。
“战斗结束了。”格雷将链锯剑放回背后，“至于引导陆军去清理底巢的事情，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搞定。”
“交给我们。”耀恩点头。
“去继续教那个女军官游泳吧。”安瑞达笑道，“现在还来得及，但如果她溺水了那就……”
“如果我来的时候不把她安排在酒店里她就真得溺水，她老家泰隆一号的，你知道的，和咱们一样都是旱鸭子。”
“那你晚上小心点别溺水了，毕竟咱们也是泰隆一号的旱鸭子。”
“什么？我又不在水里睡觉，怎么会……哦……”
“……”
一阵谈笑后格雷传送回禁卫舰。
安瑞达和耀恩以及陈业仍然留在北宿一号上，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北宿一号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会非常顺利，因为三个禁卫一个星际战士组成的豪华阵容解决了巢都里最大的麻烦。
在离开之前，陈业向耀恩询问：“何麒正会成为总督吗？”
“这要看星区如何决定。”回答的人是安瑞达，耀恩点头附和他的话。
“要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也挺好的。”陈业收起爆弹枪看向安东的尸体，“这混账和他的家族已经付出了应付出的代价，我知足了。”
“你要回战团复命吗？”耀恩问。
陈业点点头：“已经出来好几天是该回去复命了，但我还有一个心结没有打开。”
……
第二天早晨，运输舰装载着五十万泰隆陆军抵达北宿一号。
安瑞达引导陆军确保秩序和进军底巢。
一艘杀虫剂运载舰抵达近地轨道，其上搭载的设备扫描了北宿一号上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后，将它们的基因组特征加入装有杀虫剂的罐子内，之后杀虫剂被以降雨的方式投放到北宿一号地表。
耀恩和陈业站在下巢第一百区的围墙上，看着区内的建筑和街道。
大量无人机正在第一百区喷洒绿色的液体，孩子们站在无人机集群下方洗澡。
后勤机械正在挨家挨户的为区里的老建筑添加水管和电路，开启巢都改造的第一步。
在第一百区之外，哨位无人机正和泰隆陆军步兵一起对抗拒接管的帮派成员开火。
秩序正在一步步降临这座巢都的下巢和底巢。
“听说有不少审判庭的人来到北宿星系，准备趁着这里彻底被接管之前获取一些情报。”陈业说出从第一百区酒馆里听到的消息。
“当然，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一旦北宿的人都被编号归档就算是帝皇显灵他们也混不进来了。”耀恩点头。
陈业没再说话，继续注视着第一百区。
盯着看了一阵后，陈业突然发问：“这里，和我长大的那个居住区，以及别的居住区……这些地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耀恩推测了一下，回答道：“为了防止腐蚀，人们会被编号登记，然后运输舰会过来把他们一个区一个区的接走，送到新建好的临时住所里，然后后勤机械会开始修建新住所，再把他们接回来……生活在地狱里的人对恶魔的诱惑没有半点抵抗力。”
“虽然我还没看到你说的那些，但我知道你们会这么做。”陈业微笑着看向耀恩，“我该回战团复命了。”
耀恩一脸纳闷：“你不是还有一个心结没打开吗？昨天回下巢的时候你还说心结会影响到你出刀的速度什么的……”
“已经打开了，谢谢你们为这里的人做的一切。”陈业说着取出一枚陶钢碎片递给耀恩，“我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回到家乡的机会了，这个替我挡了一枪然后碎裂的肩甲碎片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在战斗中逢凶化吉。”
耀恩双手接过碎片：“我会把它做成吊坠挂在我女儿的脖子上。”
“你不拿它捅人就行。”
“你别说，这玩意还真能用来捅人，我有个朋友就在卡迪亚上被陶钢碎片攮了好几下……”
陈业想说拿碎片攮人那家伙绝对是陷入绝境了，但话还没说出口一架运输机降落在居住区中心的空地上。
陈业向着运输机看去。
舱门打开，十个身穿动力甲的泰隆陆军士兵从中走出，率领他们前来的军官向围观的人询问谁是何麒正。
等到何麒正从围观者让开的一条路上走出来时，军官示意他登上运输机。
“泰隆之主任命你成为新总督，现在请去塔尖和你的助手会面吧。”
何麒正闻言远眺围墙，向站在墙上的耀恩和陈业行礼道谢，然后登上运输机启程赶去和安排给自己的助手会面。
“总督助手？”陈业好奇的看向耀恩。
“只是帮助和保护总督的人。”耀恩说。
陈业并不知道所谓的助手其实是石人，还以为只是受过星区培训的助理，就像帝国高层身边的抄写员，所以也没剖根问底。
“在你走之前，我也有个东西要送你。”
“什么礼物？”
“一辆更加炫酷的飞行摩托。由打印装置直接将一块大精金打印成摩托的外壳，内部集成了一个小型化短距离传送和保护装置，另外它可以切换成悬浮行驶，还有一个可以用于修补武器和盔甲的简易打印装置。”
“这……神皇啊！”
陈业赶紧跟随耀恩离开。

第三百一十七章：星神煅炉
……
亚空间与现实交界之处。
某条网道内。
从燃烧着烈焰的火圈钻进网道后，秦墨转过头看向身后。
在火圈外能看到自己的研究设施，燃烧者一条腿已经迈进网道内了。
秦墨还是第一次进入网道，立刻好奇的张望着。
这条网道看起来就像一条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狭小管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从位置角度讲，我们现在身处泰隆一号的轨道。”燃烧者迈出五步，指着五步远的距离说，“现在我身处北宿星系了。”
“还挺神奇的。”秦墨心想难怪灵族能神出鬼没，难怪帝皇做梦都想蹭网道，这东西确实挺好用。
假设某个星神不愿意把自己的维度空间拿给别人使用，那网道就绝对是最好的超光速航行方式。
“哈哈哈。”燃烧者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疯狂的笑着，“那些爬虫做梦都没想到我有办法进入网道，他们在绝望之中被我们的烈火焚烧殆尽。”
秦墨心想别说古圣了，就连自己都想不到燃烧者是怎么蹭网道的，但他就是有这个能耐，像是灵族一样能建立一座进入网道的大门。
这个喜欢纵火的疯子在发现自己的火烧不进网道后，急的就像是有烟但没火的人，这种本能的迫切需求使它不得不开动脑筋。
太空死灵用来蹭网道的技术就是燃烧者教给他们的。
“我看这里比起通道更像是避难所。”秦墨走到网道尽头，他的目光穿过金色光幕，看到了一片虚幻和混乱的空间。
燃烧者走到秦墨身边，炫耀道：“在天堂之战时我偷偷保留了一些爬虫，用把他们送出银河的条件让他们帮我构筑了这一段不与网道路线相接的网道，这就是包括卡坦在内任何人都无法找到的，只属于我的宝库。”
闻言，秦墨想问燃烧者口中的那些爬虫也就是古圣的结局，但转念一想，肯定是被燃烧者杀掉而非送出银河系。
“来吧，帮我融合。”燃烧者转过身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抬起手，前方的空间撕裂又重组，出现了两个燃烧者碎片。
其中一个坐在墙角呆傻的玩着火焰，另一个一看到燃烧者和秦墨后就立刻向他们喷出火焰，口中大喊着要烧死这个烧死那个，尽显狂躁。
燃烧者对于另一枚碎片释放出的火焰毫无畏惧，它操控着向自己袭来的火焰将那狂躁的碎片重伤。
秦墨抬起手，一颗悬浮的球体仪器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是名为煅炉的装置，动用了一部分铸造者的本质打造而成，它可以将两枚碎裂的星神碎片融为一体。
煅炉还集成了秦墨为自己和拟态研究的喂食功能，就像简化版的惧亡者用来给星神喂食的众神之息，可以从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个阶段抽取恒星的能量。
“快动手吧，我都等不及了。”燃烧者催促着秦墨，但秦墨始终就是没进行下一步。
在燃烧者顿觉不妙之时，秦墨开口要求道：“把你进入网道的技术交给我。”
燃烧者愣了一下，开始装糊涂：“你想进网道？我随时可以效劳。”
“还想不想融合了？不想融合就滚去迷宫里跟拥夜者作伴。”
见秦墨态度强硬，燃烧者心里感叹一声真是世道变了，然后将自己的一段记忆分享给秦墨。
这就是它当初研究蹭网道技术时的记忆。
记忆中的燃烧者研究了古灵族的网道大门，学会了如何将网道大门与网道这两种本不相干的造物连接到一块去。
而网道大门本身并不是网道在现实宇宙的延伸，只是一种类似钥匙的技术，就像维度引擎与维度的关系。
但燃烧者用来蹭网道的技术相当于用科学技术对灵能造物硬破解，其不含灵能成分，因此开辟出来的网道门并不稳定。
它是随机开在某条网道路线上，且网道视这种硬破解的技术为侵入，会想办法消灭侵入者或自毁，因此必须想办法在网道变得不稳定之前去往目的地。
如果泰隆星区使用这项构筑网道门的技术，那它将会和太空死灵的墓穴之门区别不大，毕竟都是一个师傅教的。
“这下满意了？”燃烧者张开双臂，“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秦墨立刻启用煅炉，网道内的三枚燃烧者碎片都被送进煅炉内部的空间。
煅炉之内是凝缩的维度空间，无数或大或小的波动在整个煅炉内部出现和消散，维度空间中的线条被波动影响延伸或缩短，借此寻找到燃烧者碎片在过往某个时间段的状态，并将其碾碎重组。
这是类似于时光机器的原理，但没时光机器那么万能，因为只有星神才能承受煅炉中的煎熬，这是下地狱般的痛苦体验。
在煅炉释放着能量进行重组时，秦墨取出那部分被押在自己手里的燃烧者本质。
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秦墨发现这本质对于燃烧者而言有类似巫术中巫毒小人的效果，如果对这部分本质进行折磨，燃烧者本体会感受到深入“灵魂”的痛苦。
谁也不知道三枚燃烧者碎片在煅炉中重组后的大碎片会继承哪一枚小碎片的效果，万一是那个狂躁的碎片的性格，那燃烧者就得再吃些苦头。
“融合结束。”
煅炉内波动的磅礴能量逐渐消散，外泄的一部分能量甚至影响到了网道的稳定，这截在可耻交易中被制造出来的网道不断延长或收缩，但最终和煅炉一起归于稳定。
融合后的大号燃烧者碎片被煅炉释放出来，秦墨能感受到它变得更强了。
至于性格，看起来那三枚碎片的性格都被各取一部分融合到一块，给人的感觉不像之前那么好说话，但也不是发疯一样的狂躁和蹲网道角落里玩火的痴傻。
“看来我是我们整个种族里第一个逐渐变得完整的个体。”燃烧者欣赏着自己的手臂和躯体，即便它们和之前完全没什么两样。
“的确，但你应该不会比拟态更快变得完整。”秦墨收起煅炉和燃烧者的本质，“你最大的碎片正被挂在寂静王的王座上。”

第三百一十八章：探索者之王
“哪个该死的叛徒头子。”
“他用暂时的蛰伏迷惑了我们，趁着我们内战时把我们逐个击破……”
“这些该死的叛徒，叛徒。宇宙中没有任何种族能与惧亡者比一比谁更卑劣。”
提起被挂在太空死灵寂静王王座上的那枚碎片，燃烧者气愤到咬牙切齿，它此时的恨意能穿透时间和空间，如果斯扎拉克还有肉体，那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的寂静王都会感到不寒而栗。
“怎么样不是叛徒？在自己的灵魂都被星神吃了后，还继续用那承载劣质AI的躯体给星神当奴隶？”秦墨无奈的看着燃烧者。
“就算这么说，那惧亡者也绝不是什么无辜的好货！”
燃烧者继续唾骂着惧亡者以及现在的太空死灵，还有那个名为斯扎拉克的种族领袖。
“斯扎拉克与古圣开战的原因可不只是他仇恨那些爬虫是永生种，还是为了使他当时濒临崩溃的统治在外敌面前重新凝聚在自己手里，用强大的敌人迫使他的那些短命子民继续当忠仆。”
“再者，如果一个星神在它的同类中被称为欺诈者，那斯扎拉克究竟是蠢到何等地步才会去听这个星神的话？”
“没准他并不憎恨我们吞食了他同胞他子民的灵魂，只是憎恨我们没有将他的灵魂完完整整转移进不朽的躯体里。或许他从生体转化熔炉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在发现自己的子民都成了被总控协议束缚的永远无法悖逆他的奴隶时还偷着乐呢。”
说到最后燃烧者自己都笑了，他从自己的主观判断中看到了一个阴暗猥琐的种族领袖，然后将自己被击碎的错全归于这个种族领袖的没下限。
秦墨本想为斯扎拉克说两句，但仔细想想燃烧者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惧亡者转化成为太空死灵并不是机械飞升，而是本体进入生体转化熔炉这个餐桌然后灵魂被星神吃了，他们没准看着那个铁骷髅被塞进破AI贴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出厂，再看着自己被星神吃掉。
斯扎拉克曾锐评帝皇只是玩弄巫术的咸肉，圣吉列斯比咸肉更适合当皇帝。
但是，如果帝皇能制造出原体的原因真的是因为与黑暗诸神做了交易，那他就是赖账失败被暴打到半身不遂的疯狂赌徒，可至少还有几个忠诚原体活着，他还有趋近于零的翻盘希望。
与疯狂的赌徒相比斯扎拉克就显得清纯很多，被骗到连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话说回来，斯扎拉克也并非不是个称职的领袖，至少他在被骗之后想方设法把几乎所有星神都打碎了。
“这些因果纠葛真是让人头疼。”秦墨深感无奈。
现实宇宙变成现在这个鸟样，星神和死灵以及灵族都脱不开关系。
“算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燃烧者严肃看着秦墨，“你的意识不是铸造者原本的意识，没有必要被束缚在旧日恩怨上。”
秦墨点头表示赞同，转身向网道之外走去。
燃烧者跟在后面离开网道，挥一下手便将它开辟的网道大门关闭。
在从网道中离开后，秦墨突然心生疑问：“如果我们使用网道的技术再精进一点，有没有可能让人类通过使用网道彻底与亚空间隔绝？”
“这不是你的计划，对吗？”燃烧者问。
秦墨点头。
利用网道彻底隔绝亚空间的计划的确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帝皇，他做梦都想利用网道隔绝人类与亚空间的联系，这个计划或许有一定可行性。
燃烧者仔细想了一下，摇头说：“人类并不是惧亡者那样的无灵能天赋种族，光凭一个网道怎么可能彻底隔绝与亚空间的联系？我能想到的更贴近一点的办法，就是让人类全部住进网道里。”
秦墨突然想起网道城市科摩罗。
这是黑暗灵族的城市，建立在网道之中，并因此逃过了古灵族帝国因色孽而陨落的浩劫，黑暗诸神的力量无法渗透进网道，当然前提是网道没被开个窟窿。
“一万年前或许还有可行性，但现在网道有很多缺口，亚空间能量还是能渗透进网道里。”燃烧者似乎对科摩罗也有了解，他猜测出秦墨的想法，然后问道：“你也清楚科摩罗并非是绝对的安全。”
秦墨点头。
科摩罗确实不是绝对安全，黑暗灵族禁止使用灵能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即便在网道里使用灵能，也有可能被天克他们种族的色孽盯上。
时过境迁，曾经与亚空间隔绝的网道现在就像一个公厕，甚至混沌势力偶尔还能用用它。
如果网道不是可以完全隔绝亚空间，那它的价值就跟维度引擎一样。
“那拉倒吧。”秦墨都没跟燃烧者说出自己的打算，就将打算抛诸脑后。
……
时间转瞬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秦墨在研究复刻无魂者特性的人格矩阵。
星区开始给泰隆之门内的星系建立虚空要塞等诸多星系防御建筑。
燃烧者在此前秦墨与拥夜者大战的星系里居住着，在那仅存的一颗星球上制造和烧死用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眷族。
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耀恩从北宿一号灵能者那里听到的警告，也就是泰隆星区将在今年面对浩劫的预言暂时没有实现。
但在泰隆星区之外，一件影响人类种族命运的大事正在发生。
在极限星域之外正东方的一个星系内，一艘战舰从亚空间裂口中钻出。
被霍斯特从卡迪亚派到星系里执行清理密教任务的格雷法克斯收到了关于战舰的消息，她立刻登上自己的舰船并下令舰船向战舰靠拢。
隔着老远格雷法克斯就看清了这艘庞大战舰的全貌。
那是一艘机械方舟。
通讯信息显示对方的船员称战舰为探索者之王号。
它的主人是贝利撒留考尔。
格雷法克斯登上战舰，在机械修会的人的带领下进入舰桥。
贝利撒留考尔庞大的身躯矗立在舰桥中心，他正用附肢操控着舰桥内的每一台设备。
在考尔身旁有一个长着白翅膀的女人，正是在卡迪亚上见到的所谓活圣人塞勒斯汀。
“你跟这个变异的……”
格雷法克斯刚想指责考尔与变异的亚空间生物勾结，舰桥闸门开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两个灵族人进入舰桥，其中一个是雌性，由着标志性的高辫，另一个穿着红甲，看起来是卫兵或者将军一类的人物。

第三百一十九章：极限战士之主
“我们马上就得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没时间和你废话，审判官。”
考尔继续专注于操控设备，看都没看格雷法克斯一眼。
两人实际上是熟人。
在卡地亚之战结束后，泰隆海军和帝国海军都从卡迪亚之门离开时，贝利撒留考尔乘坐他的探索者之王号抵达星系。
当时霍斯特正和格雷法克斯调查黑石方尖碑，试图找出泰隆之主运用这些古老异形造物的手段。
考尔也来了，三人一块调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最终只能作罢。
格雷法克斯被派来当前这个星系调查与灵族有密切关联的密教，她没想到考尔不愿意多停留研究黑石方尖碑的原因是他说要做更重要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就是来极限星域附近？
看了一眼考尔身旁的活圣人，格雷法克斯怀疑这活圣人当初在黑石方尖碑启用时消失，现在又出现在探索者之王号上，一定与考尔有关。
考尔沉默着，开始将关于活圣人和异形的事情搜索并分离进数据芯片中。
在来的路上舰船碰上风暴，恶魔入侵，是塞勒斯汀和冒火的星际战士突然出现帮了忙。
接下来就是停靠在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星系里维修在战斗中受损的探索者之王号，此时叛变星际战士战团正在星系里劫掠，危急时刻是两个灵族率领着他们的军队帮忙解围。
考尔将这些记忆全部分离出大脑，然后拔出数据芯片塞进地板上的加密隔层里，这样格雷法克斯无论用技术还是灵能手段都无法读取记忆。
“风暴还未平息。”导航者的声音传进考尔大脑。
考尔看向格雷法克斯，警告道：“你想看什么就看吧，或者你可以在舰桥里坐一会，但是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机械修会多少还是得给审判庭面子的，换成别的贤者甚至是铸造将军面对调查时也不会发出威胁，但这种话被考尔说出来并不让格雷法克斯意外，这位贤者即便在机械教里也属于沾点异端的人，已是无所畏惧了。
考虑到自己和考尔的战力差距，格雷法克斯放在弩上的手垂了下去。
“给维度引擎充能。”考尔大声下令。
“你竟然给你的船安了维度引擎？”格雷法克斯垂下的手又放回弩上。
不过此时格雷法克斯不是想着当场把考尔绳之以法，而是想要在发现考尔与异形和异端合作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滚出去。”考尔此时正有急事要做，格雷法克斯简直是在他的耐心上跳舞。
考尔甚至考虑一会航行时好好教训一下船上的人，让他们别一看到审判官就发怵，不要把审判官尤其是格雷法克斯这样的审判官带到船上。
“她不能走。”身穿红甲的灵族用非常标准的哥特语说。
“没错，至少在我们抵达目的地之前她不能走，我们要避免在航行路上被审判庭拦截的可能。”束着冲天辫的女灵族附和道。
考尔想了一下，目光从格雷法克斯身上挪开：“启航。”
探索者之王号在阿格里皮娜安装的维度引擎开始释放能量，将探索者之王号送进维度空间。
格雷法克斯此时刚想开口让考尔停下，但下一秒舰船已经进入极限星域之内了，如果她想回到自己的舰船上或者要求船员过来支援，那她的船得先想办法跨越一百光年的距离。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在两个护教军先锋阿尔法被考尔叫过来时，格雷法克斯厉声警告。
“相信我，如果我成功了，不会。”考尔缓缓摇头，目送格雷法克斯被先锋带离送去软禁。
探索者之王号在极限星域内继续航行，直抵极限战士战团母星马库拉格。
……
两日后。
马库拉格。
极限战士之主，卡尔加战团长正奔波于马库拉格上的数个新兵营，处理着关于挑选新一批极限战士新兵的事情。
智库馆长提古里亚斯跟随在战团长身边，向他汇报着近期的事情。
“上一批改造失败的新兵已经送回他们的老家了。”
“这件事我是昨天才知道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风暴，所以星语者传递信息慢了些……”
每一批新兵都有改造失败的人，这在星际战士战团的历史中并不罕见。
那些改造失败的新兵令卡尔加感到惋惜，但他能做的就是希望这些人即便没有成为星际战士，也能以一个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平民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另一件事，机械修会贤者贝利撒留考尔刚刚抵达星系，他们使用了维度引擎。”提古里亚斯继续汇报着。
听到维度引擎这四个字时卡尔加表情复杂。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不会因为造引擎的人疑似是异端，就敌视这种科技造物以及制造它的人。
卡尔加想要搞来两台维度引擎让奥特拉玛的学者调查一下，看看它到底会不会有副作用……可惜帝国可能有意限制这种引擎的使用，每当战团的代理人去弄引擎时就会被审判官介入，再加上星语者和导航者联名抗议，这事也就作罢了。
“请你去联系一下贤者，看看他是否允许我们派出一支学者团队登船考察。”卡尔加命令道。
“没有这个必要，贤者的态度比您想的要好得多。”提古里亚斯摇头，“他带来了许多见面礼，足以武装凡人辅助军军官的动力甲，都是贴着阿格里皮娜标志的泰隆货，他当然乐意我们登船考察。”
卡尔加听说过关于考尔的事情，不觉得这是个好说话的善人，于是疑惑问道：“他来马库拉格做什么？”
“他的船遇到了风暴，希望我们能提供一些钷燃料补给，最好还能帮忙维修一下船。”提古里亚斯回答道。
卡尔加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看到他心情不错，提古里亚斯稍加犹豫，突然提议道：“贤者对马库拉格的历史很感兴趣，我建议在圣所组织一场欢迎仪式，请贤者进入圣墓大厅瞻仰基因之父。”
卡尔加犹豫了一下。
基因之父所在的圣墓大厅是战团的圣地，这里可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入。
但考虑到考尔带来的礼物也不好拒绝，况且和机械教的人搞好关系是有好处的，所以不如就让他瞻仰一下，顺便还能让考尔查看一下基因之父所在的静止力场是否运转良好。
也没必要太担心。
毕竟，一个对五百世界历史感兴趣的机械教贤者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想到这里，卡尔加点头同意。
提古里亚斯同样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第三百二十章：风险
……
马库拉格赫拉要塞。
圣墓大厅。
作为整个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最神圣的地方，这里的每一面墙壁上都画着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建立丰功伟绩的时刻。
在通往圣墓大厅的道路两旁布满奥特拉玛凡人辅助军中的精锐部队，这些人就像五百世界里大多数世界的人一样，健康，富足，乐观。
贝利撒留考尔带着他的异形朋友们行走在道路上，两个灵族异形都穿着黑袍，黑袍之下还佩戴着可以帮他们隐藏种族特征的灵骨装置。
活圣人塞勒斯汀也在队伍里，漂浮在考尔身后，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如沐春光非常舒适。
“大贤者，欢迎你来到整个马库拉格最重要的地方。”
极限战士战团的智库馆长提古里亚斯独自一人从圣墓大厅中走出来，迎接考尔一行人。
考尔在来之前给自己脑袋里装上了存放有奥特拉玛礼仪的数据芯片，其中并未显示智库馆长应当独自一人先出来迎接，他应该是和战团长卡尔加在一块才对。
提古里亚斯走到考尔身旁，小声说道：“在卡地亚之战正在进行之时，我预言到整个马库拉格燃烧着被叛徒带来的战火，你和你的合作者应该是艰难赶来的……但现在不是这样，如果你想做那件事可能会更麻烦一些。”
闻言，考尔停住脚步，俯视着提古里亚斯。
提古里亚斯继续说着：“我本不知道你来是做什么的，但不知为何我看到了更长远更精确的预言，所以我会帮助你。”
“谢谢你的提醒。”考尔认定提古里亚斯是自己人，道谢一声后继续向圣墓大厅前进。
两人的交谈过程被提古里亚斯用灵能手段隐藏，在其他人眼中智库馆长只是和贤者说了两句客套话。
一行人继续前进，在两名星际战士将大门推开后，他们看到了圣墓大厅的内景。
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坐在他的王座上，看起来依然有原体的宏伟气势与体格，但苍白了一些。
考尔知道这位原体的过去。
他曾被自己的兄弟重伤，濒死之际进入静止力场，停留在濒死的状态里直至一万年后的今天。
这是一段被绝对保密的历史。
帝国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帝皇的子嗣里有叛徒。
“欢迎你，贤者。”战团长卡尔加从基因之父的王座下走向考尔，他的卫队跟随着这位极限战士之主。
卡尔加的情绪并不像他口头说的那样“欢迎”，而是低落伤感的。
在场的所有极限战士们都一样，基因之父的悲剧能让他们产生共鸣。
“谢谢你同意让我进入这里。”考尔礼貌的回应，然后缓缓靠近王座。
卡尔加看向提古里亚斯，后者点了点头，站到了比考尔更接近王座的位置。
“出于习惯，我想查看一下保护原体的力场，可以吗？”考尔请求道。
卡尔加正有这意思，当然点头。
考尔围绕着静止力场转了一圈，观察到这设备运转良好。
不过它是否运转良好已经无所谓了。
“其实贤者今天到这里来是有别的原因。”提古里亚斯对卡尔加说，“我预感到了。”
智库馆长都是星际战士中的灵能者，他们当然可以预言未来，卡尔加知道提古里亚斯的预言往往十分精准，所以就好奇的询问他：“贤者为何而来？”
提古里亚斯看向考尔。
考尔点点头，接过话茬：“我为兑现与原体的约定而来。”
在来的路上，考尔在探索者之王号里讨论了来到圣墓大厅后该怎么做。
考尔认为应该实话实说，因为圣墓大厅这种地方戒备森严，如果没有突发情况那想来硬的并不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说服卡尔加。
“约定？”卡尔加一脸庄重。
既然是基因之父与贤者缔结的约定，那当然是得严肃庄重的倾听。
考尔从袍子下面取出了一个圣匣，这匣子很大，大到能装下一套巨人穿的铠甲，如果考尔的体积没那么庞大绝对是掏不出来的。
“在一万年前，原体在踏上战场前已经对自己的命运有所预感，于是他让我准备一些东西以防他遭遇不测。”
“我为他打造了一套铠甲，这铠甲可以像静止力场一样维持他的生命，只要原体将这铠甲穿在身上就仍能行走于人间。”
考尔的话在整个圣墓大厅里回响，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甚至卡尔加的卫队成员都开始窃窃私语。
“贤者所言句句属实。”提古里亚斯附和道。
卡尔加惊愕的思考着。
对于原体的子嗣而言，最有诱惑力的事情就是承诺他们可以让基因之父重新行走在他们之间，卡尔加很难不心动。
但他并不能单方面相信考尔所说的话。
因为如果他要与基因之父缔结约定，他至少得是从一万年前活到现在的人。
当再次扫视考尔的庞大躯体时，卡尔加觉得他能活一万年倒也不奇怪，传闻完全属实。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卡尔加问。
“为原体穿上铠甲。”考尔放下圣匣，“在你们的注视之下。”
“但是……如果没有静止力场的保护……”
“原体拥有磅礴的生命力，除非将静止力场关闭一整天，你们奥特拉玛的一整天，否则是不会出事的。”
“所以还是有风险？”卡尔加不能接受风险，且心中尚存许多疑虑。
考尔的所谓铠甲能否生效是个问题。
一万年来军团变成战团，许多事情都变了，但有一件事始终未变那就是所有第十三位基因原体的子嗣都未曾放弃治疗基因之父的伤，即便一万年来也没有任何成果。
这件事情如此艰难，怎可能轻易被考尔的一套铠甲解决。
“相信贤者，这是他做了一万年的事情，是他命中注定的使命。”提古里亚斯劝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必须慎重，提古里亚斯兄弟！”卡尔加说。
考尔没有用语言继续劝说，而是为卡尔加出具资料。
铠甲的资料。
当年缔结约定时的资料。
影像，信息，档案，记录……
考尔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助卡尔加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也相信极限战士之主的判断力，毕竟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人还是讲道理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原体复活
看完了所有资料，卡尔加觉得考尔的计划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不过作为战团长，卡尔加习惯性慎重一些。
“您能将每一个步骤详细说给我吗？”卡尔加向考尔请求，“然后给我一些时间，给五百世界一些时间，我们来商讨这些步骤的可行性。”
考尔没有立刻回应，提古里亚斯也是面露难色。
后者知道考尔的计划是什么，最好的结果就是卡尔加立刻相信然后让考尔放手去做，否则计划中有些事情是不能明说的。
预言中的战火没有烧到五百世界，圣墓大厅这边的人也不需要面对入侵者，他们将考尔团团围住，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专注于贤者。
考尔看了一眼跟随自己来的两个异形，又看了一眼活圣人，最终目光落在卡尔加身上，只能开始解释。
关闭静止力场，启用圣匣，等待原体被铠甲附着……这些步骤都挺正常的，虽然还没有经过专业人士的讨论，但卡尔加认为有可行性，就算出问题了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问题。
但这些并不是计划的全部。
考尔提起跟随他一块前来的人，没有说他们是异形，只是说他们需要给原体动个小手术。
“什么手术？”卡尔加看向那两个穿黑袍的人，觉得他们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医生，“这一步可以交给战团里的药剂师，他们更加专业。”
“不……这个手术需要更专业的人来进行，我带来的人是最专业的。”考尔摇头。
卡尔加沉默两秒，突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这个手术是无害的，没有风险的，考尔为什么会遮遮掩掩……
慎重考虑后，卡尔加做出请的手势：“请贤者与我们去马库拉格的议事厅继续商议吧，如果这确实是可行的我们很快就能讨论出一个方案然后执行。”
提古里亚斯看向考尔，摇了摇头。
他知道卡尔加只是想把考尔带走，免得就在基因之父跟前的他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来。
考尔还是希望能说服卡尔加，否则在当前这个自己被所有人盯着的情况下，来硬的真是闹出人命，就算自己的斧头只砍伤一个星际战士，那也是流血事件。
更可怕的后果就是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因为这件事与机械修会势不两立。
考尔更希望能说服卡尔加让他允许自己放手去做，然后伊芙蕾妮会很快的杀死基里曼，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基里曼穿上铠甲复活。
但事情没那么顺利。
“贤者。”卡尔加看了卫队一眼，继续坚持要请考尔跟自己离开圣墓大厅，“我们可以商议，你知道我们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真心希望您能将基因之父复活，我们只是需要一个风险更小的方案。”
卫队已经拔出武器。
“备用计划！”考尔突然看向自己带来的异形。
两个异形立刻扯掉黑袍摘掉灵骨装置，以惊人的速度冲到王座跟前。
灵族异形。
其他异形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你这是在干什么？”卡尔加愤怒质问，“你竟然将异形带进如此神圣之地！”
卡尔加出于对贤者的尊重没有把他的随行人员送去进行严密检查，但这份尊重换来的是考尔把异形带进圣墓大厅。
“我不叫异形，我有名字。”女异形走到静止力场跟前，拔出自己的剑对准基里曼，只要静止力场一关闭她就能马上攮基里曼一剑，“叫我伊芙蕾妮就行。”
在卡尔加准备用一发爆弹干掉伊芙蕾妮时，提古里亚斯挡在伊芙蕾妮身前，手持权杖面对着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提古里亚斯兄弟，阻止她！”卡尔加不敢相信提古里亚斯竟然站在敌人那边，似请求似命令的说。
提古里亚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考尔说的所谓小手术，就是让基因之父在穿上铠甲前被异形杀死。
但这个计划绝对是可行的。
提古里亚斯能理解卡尔加的态度，一个机械教贤者带着异形进入圣墓大厅本就足以让人暴怒，更别提这个异形还想给基因之父来一剑……卡尔加没有当场发疯已经是人类物种理性巅峰的表现了。
卡尔加没有再多说，他和自己的卫队以及圣墓大厅内的一切极限战士行动，从正面和两侧直扑王座。
一连串的爆弹打在考尔的单兵盾上，考尔看向提古里亚斯，后者向他点头，示意让他放手去做，其他的交给自己。
提古里亚斯的态度是考尔没有预料到的，他的备用计划就是一旦无法说服卡尔加就宁可发生流血冲突也要复活原体，这是形势逼到不得已才能迈出的一步。
但提古里亚斯或许能作为改善因素，对备用计划的实施产生正面影响。
短暂的思索后考尔立刻关闭静止力场，将圣匣放下。
塞勒斯汀俯冲向卡尔加与他缠斗。
保护伊芙蕾妮的千面用凌厉的剑术缠住四个卫队成员。
提古里亚斯挡在考尔和伊芙蕾妮身前，用灵能震退所有想冲过来的战斗兄弟。
伊芙蕾妮在静止力场消失后已经将剑刺向基里曼的脖子，基里曼必须先死亡然后借助死神的力量复苏。
在这一瞬间，一拳打退塞勒斯汀的卡尔加望向王座，向提古里亚斯怒吼：“阻止他们！提古里亚斯兄弟！”
后者继续用灵能震退一切靠近之人，然后向卡尔加无奈摇头。
智库馆长的回应让卡尔加感到了恐惧，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毛骨悚然的恐惧。
异形的剑刺穿基里曼的脖颈。
圣匣打开，嗡鸣着的同时开始扩散放大，就像食人花一样逐渐包裹向基里曼，这台装置释放出的热气遮蔽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卡尔加击退活圣人，不顾一切的冲向异形和考尔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就在距离考尔还有一米的位置卡尔加突然停下，愕然的看向王座。
热气逐渐散去。
极限战士基因原体基里曼和之前一样坐在王座上，但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将死之人，澎湃的生命力充斥着他的庞大身躯。
圣墓大厅内每一个极限战士都感到激动和亢奋，因为他们的基因之父正用目光扫视着他们。
于是正在大厅里交战的极限战士全部停下，一个接一个的面向基里曼单膝下跪。

第三百二十二章：焦虑与绝望
“考尔。”
原体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贝利撒留考尔听到这声呼喊，先是驱动庞大的身躯向原体鞠躬，然后无奈摇头：“但凡有别的办法，我是不想做到这一步的。”
基里曼点点头。
这个半神的大脑能仅凭看到的现状，就推断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基里曼还有点恍惚，目光看向卡尔加。
卡尔加想要解释，但基里曼只是微笑着点头，并不需要他说什么。
卡尔加此时心情复杂，即想用最高规格的礼仪去答谢考尔一行人，也想用自己的动力拳狠揍他们。
如果他也能预言，知道考尔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真的是为了将基因之父复活，那他甚至能代替那个灵族亲自动手……但他不是提古里亚斯，在基因之父复活之前他所看到的，就是一个机械教贤者和两个异形试图彻底掐灭基因之父的最后一丝生命力。
“别听他们的！”
“他们要让异形手刃原体！”
一声呼喊突然从圣墓大厅之外传来，然后是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
想尽一切办法从探索者之王号上跑出来的格雷法克斯进入了大厅，边走边说出她在探索者之王号用灵能手段获知的考尔和异形商谈的事情。
格雷法克斯进入大厅，与基里曼的目光相对，然后呆愣在原地。
“看来你迟到的时间有点长。”基里曼笑着说。
第十三位基因原体比他的兄弟们多了一点点的幽默。
基里曼看向自己的子嗣和客人们，想从他们那看到同样的笑容。
但包括卡尔加和提古里亚斯在内的极限战士们都没什么表情，一副在苦难中跋涉太久，连脸部肌肉怎么活动都忘了的样子。
基里曼此时顿感不妙，见微知著的意识到人类现在和从前不太一样。
“时过境迁。”考尔无奈摇头。
基里曼想要获取这个时代的信息，于是他示意除了考尔以外的人都先离开。
一场漫长的谈话开始了。
原体先是和考尔交谈，然后又把卡尔加叫进去交谈，接着是提古里亚斯，以及其他的极限战士们，甚至包括异形。
即便是没有与原体交谈的荣幸的人也会站在大厅外，他们只是想能在距离基因之父较近的位置多待一些时间。
在一次又一次的谈话中，基里曼搞清楚了现在的帝国是什么样，以及现在银河的局势又是什么样子。
大厅的门不断敞开又关闭。
卡尔加悄悄站在门边观察开门时基因之父的表情，发现他不仅不高兴，反而越来越严肃。
当伊芙蕾妮走出来，格雷法克斯被叫进去时，卡尔加注意到坐在王座上的基因之父竟然变得焦虑起来，他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大门就被关闭了。
“原体心情不太好。”考尔走到卡尔加身边，俯视着他。
“为什么？”卡尔加疑惑不解，“奥特拉玛仍然还存在，战团欣欣向荣……”
“你做的很好，他对你评价很高，所以不用担心是你导致原体变得不高兴的。”考尔说。
卡尔加松了口气，然后感到荣耀和满足。
……
“帝国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格雷法克斯来到基里曼面前时，她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疑问。
不过这句话里也有些抱怨或倾诉的意思。
格雷法克斯仰望原体。
原体坐在王座上，胳膊肘撑着膝盖，手捂着脑门，额头上的皮肤皱在一起。
格雷法克斯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
“我和我父亲为之拼搏的一切都消散了。”
原体抱怨着。
“崇尚理性和科学的帝国真理被国教取而代之，人类重归于愚昧和无知，并为此饱受苦难。”
“绝大部分的世界如同就为了折磨而建立的地狱，人民普遍生活在苦难之中，能做的就是跪在地上对着国教牧师向我父亲祈祷……如果我某个兄弟看到了现在的帝国，他一定会放声大笑。”
“唯一能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五百世界中仍有一丝理性尚存。”
格雷法克斯倾听着，同样相信帝国真理的她早在卡地亚之战时就忧郁过了，尤其是当她听到其他人一口一个神皇，一口一个活圣人时。
“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格雷法克斯点头，“当我看到他们向一个长着翅膀的变种人顶礼膜拜，我就觉得帝国真是越来越……那什么了。”
“泰隆星区，这个星区是怎么回事？”基里曼突然问，“考尔说那里还算不错。”
听到这声询问，格雷法克斯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是啊，何止是还不错。那个星区的人在之前就是国教的眼中钉，那里的牧师甚至会感染无信之瘟。”
“现在他们变得更好了，就连无魂者都能在那里找到一席之地，您能相信无魂者在那里能上学和工作吗？”
“理性，科学。审判庭的最新调查显示，那个星区里只有无魂者就读的学校甚至开始教授关于恶魔的事情，他们的课程上称恶魔为亚空间生物，称能抑制恶魔的仪式为反亚空间生物手段。”
基里曼认真的听着，他能从泰隆星区里有无魂者学校判断出这个星区的确不错。
而就在基里曼认为那是一个理性标杆星区时，格雷法克斯浇灭了他的希望。
“泰隆人能有这样的生活，不是因为他们比大多数帝国人更理性和明智，而是因为他们星区的现实结构更稳固，还有一个超级科技异端在带领他们。”
“在一万年后的现在理性是奢侈品，是否拥有这奢侈品与道德品格无关。”
“泰隆人使用憎恶智能，不信仰国教，与审判庭严重对立，审判庭派过去的密探都会悄无声息的死亡，只有他们的情报部门愿意透露给审判庭的情报才会从星区流出来……”
说到这，格雷法克斯看着原体有些伤感的样子，用凝重的语气继续讲：“从某种角度上讲，泰隆星区跟一万年前的冉丹之类的人类势力没什么区别，甚至对一万年后的现在的帝国而言，他们比冉丹更具威胁。”
基里曼知道格雷法克斯一定对泰隆星区有意见，这种意见是一面之词不可全信，但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泰隆星区不具有任何威胁。
“你说的也有道理。”基里曼点头，目光看向圣墓大厅的顶部，“不过我认为审判庭应该具备适当的宽容，如果人们都生活在地狱之中，那他们就不可避免的要回应恶魔的诱惑。”

第三百二十三章：那个大男孩
格雷法克斯走出圣墓大厅。
在所有人都以为谈话结束了的时候，格雷法克斯示意伊芙蕾妮进去。
伊芙蕾妮刚刚才出来，原体又找她显然是有别的事情，于是她走进去了。
大门闭合。
“你知道更多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吗？”基里曼询问道。
在格雷法克斯走后的几秒钟内，基里曼仔细思考了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于是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接连冒了出来。
伊芙蕾妮知道基里曼想要问什么：“你想知道泰隆星区存在的原因，对吗？”
基里曼点头。
这个问题不只是基里曼疑惑，死神军和一些先知也感到疑惑。
伊芙蕾妮回忆了一下艾尔德拉德先知曾和自己讨论过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于是她将讨论结果告知给基里曼。
“我们和这个星区有一些接触……”
“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误，这个星区的人在追随一个古老又可怕的东西。”
“星神。”
基里曼猛然抬头盯着伊芙蕾妮，但没有打断她，继续听着。
伊芙蕾妮开始讲述关于灵族的历史。
在灵族的用词中，天堂之战有两场。
一场是灵族众神之间的战争。
一场是古灵族追随造物主与银河中的强大敌人进行的战争。
后者的战争烈度超出想象，敌人的实力也超出想象。
现在的灵族学者怀疑古灵族根本不会死亡，是真正的完美造物，但他们还是会死，原因是有一个星神为古灵族附加了死亡概念。
这只是一种历史结论而已，但足以侧面证明星神的力量有多恐怖。
在科普了关于星神的知识后，伊芙蕾妮又提起灵族先知们的一个预言。
远古的可怕强敌正在逐渐复苏。
这些强敌就是指星神。
“你的意思是，一部分人类被星神选中了，成了所谓神的强大生物的眷族？”基里曼说。
“是有这种可能。”伊芙蕾妮并不否认，“如果有一个种族能幸运的被星神选为眷族或奴隶，那他们就会得到主人的帮助，变得强大和先进。”
“但是……为什么？”基里曼想不明白。
星神为什么会挑选一部分人类作为眷族？
如果它们真如伊芙蕾妮说的那么强大，应该自己制造一个可控的奴隶物种。
“谁知道呢。”伊芙蕾妮摇头，“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把他们养起来当食物，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基里曼陷入沉默。
一番思考后基里曼摇头：“我们尚且不能确定泰隆星区是否真有星神，或许那里有一些科技遗物……”
伊芙蕾妮同样认可：“先知也认为应该再调查一下，由于情况太过特殊，现在没法下结论。”
基里曼也认为现在不能下结论，自己所听到的都是一面之词。
抛开那个女审判官所说的异端什么的，泰隆星区确实没对帝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他们的总督还是被内政部认可的。
更何况他们还千里迢迢跑到卡迪亚去保护堡垒世界。
如果一个势力怀有善意且大家都有相同的敌人，那大家就应该合作而不是因为理念不同就斗个你死我活。
在一万年后的现在，团结与合作就像科学与理性一样重要。
深思熟虑过后，基里曼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泰拉请帝皇解答自己的诸多疑惑，并且向帝国宣告自己回归的消息。
但在去泰拉之前得先去一趟泰隆星区。
去和他们的总督见面，从交谈之类的各种过程中判断出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一个野心家，一个投机者，还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再考虑到审判庭对泰隆星区的态度，如果对方确实是可以合作的，自己就必须中止审判庭对泰隆星区的一切有敌意的活动，并展现友善的态度稳住星区总督。
其次是为了获取到足以让一个舰队使用的维度引擎。
考尔说泰隆星区干出过武装交税的事情，但维度引擎虽然到了帝国高层手里，高领主议会却在为是否应用维度引擎而扯皮，从十年前扯到了现在，现状就是即便卡尔加想要试验一下维度引擎也弄不到。
如果维度引擎真的很好用，如果泰隆星区是友善的可以合作的，那获取到足够数量的引擎再去泰拉会节省许多时间。
见到帝皇后向他询问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
至于泰隆星区是否重要到真的需要自己亲自前往……格雷法克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泰隆就是第四十一个千年的冉丹，不过并不是有敌意的冉丹。
无论他们将来是敌是友，光是为了稳住他们就过去一趟都是值得的。
深思熟虑过后，基里曼已经计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然后他正视着伊芙蕾妮。
后者正等待原体提出下一个疑问然后为他解答，但等来的不是疑问，而是一声诚挚的道谢。
“谢谢你。”
伊芙蕾妮愣了一下，略感疑惑。
“你协助考尔复活了我，还帮我解答疑惑，告诉我关于你们种族的历史，谢谢。”基里曼说。
“这是应该的。”伊芙蕾妮对基里曼的态度感到高兴，这代表着死神军能与人类建立跨越种族的合作关系，至少不能是以后一见面就互相对射。
又说了两句客套的话后，伊芙蕾妮离开圣墓大厅。
谈话至此结束。
考虑到这两个灵族已经从敌人变成客人，卡尔加没有为难他们，还下令让自己的卫队长亲自去为他们安排住所。
在前往住所的道路上，千面环视着陌生的人类星球，向伊芙蕾妮问道：“所以，就这？”
“什么就这？”伊芙蕾妮慢慢走着，看着自己的老师。
“你没有向他们提出合作要求，也没有商量与灵族有关的事务，我们就得被动的等待着他再找我们？”千面问。
伊芙蕾妮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笑着摇头：“那个大男孩刚刚苏醒，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今天不是说事的好时机。”
“大男孩？你管那个大号直立猿叫大男孩？”
“这怎么了？”
“阿苏焉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泰隆之行
泰隆星系。
环星系防御圈的建设还在照常进行。
不过今天秦墨没有进行研究，而是专门拿出一天和温妮莎交谈。
此时的温妮莎眼球上附着着金色光芒，正在与秦墨交谈的显然不是一个少女，而是黄金王座上帝皇的一部分微弱的意志。
“北宿一号上那个灵能者的警告是你提出来的吧？”秦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部分我的对你较友善的意识提出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志并不统一，你眼前的我就像意志海洋中的一丝小水流。”温妮莎摇头说。
秦墨甚是无奈：“那你为什么不让提出警告的，那部分友善的意识上她的身体？”
“因为那部分意识强大到能预知泰隆星区的未来，如果是他不是我，这个女孩会在一瞬间被灵能烧成焦炭。”
一场交谈下来秦墨也逐渐搞清楚温妮莎到底怎么回事了。
首先是温妮莎天赋异禀，她比寻常人更能承受来自帝皇的灵能。
但再天赋异禀也有个限度，眼前正在与自己交谈的这部分帝皇的意志非常微弱，除了看热闹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但这份意志恰恰最为珍贵，这是帝皇相对来讲比较有人性的那部分意志。
可见黄金王座和一万年来的信仰给帝皇折磨的够呛。
“如果基里曼复活了，他去泰拉见你，你会怎么跟他说关于我的事情。”秦墨又问。
“我推测一下。可能会跟他说你是第二个冉丹，必须消灭你。你是不怀好意的古老强敌，如果不消灭你帝国就会毁灭。也可能会跟他说你是他的盟友，你们必须合作……他会同时听到无数种不同的声音。”
秦墨闻言回忆了一下基里曼去往泰拉见到帝皇时的情景。
听帝皇说话对于原体而言就像是上刑，基里曼同时听到许多种帝皇对自己的称呼，工具，叛徒，第十三军团之主……
甚至还有的声音责难基里曼怎么就改不了建立国中之国的毛病，荷鲁斯围攻皇宫时他要是能早点赶来，哪至于让自己坐上黄金王座。
“所以，可能他去了泰拉后就会敌视我。”秦墨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只是想要让人类摆脱在粪坑里潜泳的现状，少给亚空间添砖加瓦，他们用网道或者维度引擎都可以……在这个宇宙里想要做点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秦墨没有得到回应。
或许帝皇那部分微弱到可以让凡人承受的尚有人性意志很认同秦墨的话，也或许是无话可说。
沉默一分钟后，话语声再次响起。
“我的子嗣已经苏醒，他正在来你这的路上。我能感应的到。”
“什么？”
秦墨没想到这个时候基里曼已经复苏了，他还以为考尔不能趁着马库拉格遭遇袭击时复活基里曼，原体苏醒这件事得磨好一阵子才能有进展。
很显然，考尔对自己做了一万年的伟大事业有超乎常人想象的执着和决心。
秦墨起身来回踱步，思考着基里曼苏醒后为何不是直接去泰拉而是先来自己这。
为了维度引擎。
基里曼不可能一个人坐着考尔那装了维度引擎的船去泰拉，不声不响的跑到泰拉出现在高领主面前，跟他们说嗨我是原体，他必须组织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和权威的奥特拉玛舰队。
虽然现在银河的局势因为卡迪亚没有被摧毁而变得更好了，但还是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基里曼处理，他必须快速去往泰拉宣告自己的回归，然后再赶去别的地方处理事情。
他需要维度引擎。
但这只是一个原因。
秦墨随即想到更多的原因，比如基里曼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可能想要跑过来观察自己，还有来稳住整个泰隆星区避免星区与审判庭的矛盾继续激化下去……
无论如何，基里曼都是一个原体，他在国教和帝国拥有无与伦比的权威。
“他是个理性的智者，一个少见的正常人。”秦墨转头看向温妮莎与她身体里的意志，“我会热情招待他，用最高的规格。”
……
两周后。
距离泰隆星区七十光年处。
探索者之王号独自航行在宇宙中。
基里曼站在舰桥上回味着刚才在维度空间里的奇妙感受。
“三分钟后进行下一次跳跃。”广播声在舰船内部响起。
随后就是格雷法克斯的衷告传进基里曼耳朵。
“您不应该独自一人前往泰隆星区，如果他们怀有敌意我们都可能走不出来。”
对于格雷法克斯的衷告基里曼沉默以对。
他能不带战团前来就是确定不会有危险。
如果泰隆星区没有支援卡迪亚，没有武装一支品德高尚的战团和派出舰队去支援巴尔，那此行的安全性倒是没有保障。
“我的船安装的维度引擎是最初版本，您这趟旅程还得持续一周。”考尔走到基里曼身边，俯身说。
“帝国还有人像你一样使用维度引擎吗？”基里曼问。
“多的是。”考尔如实回答，“据我所知，至少有二十一个导航者家族的族长在使用维度引擎，两个领主审判官往返泰拉时也用维度引擎，三个高领主在度假时还会用维度引擎。”
闻言基里曼并不感到高兴。
高领主，导航者家族，审判官……他们都在使用他们竭力反对的东西，这证明他们知道维度引擎确实好用，只是出于自己的利益才反对它。
如果是觉得维度引擎不安全才反对，那挺好办。
如果是出于利益……想要推广维度引擎的使用，恐怕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阻力。
基里曼思索时一名船员进入舰桥，向考尔汇报道：“维度引擎充能完毕，但正受到力场干扰无法启用。”
考尔对维度引擎有点研究，知道如果许多装载维度引擎的舰船试图在一个星系里打开缺口，那星系里的舰船就暂时无法启用维度引擎。
一个简单的引擎应用知识，但问题在于怎么会有许多舰船来这个星系。
基里曼抬头看向舷窗。
外面一望无际的冰冷虚空逐渐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裂隙，近千艘由线条构成的舰船从中涌出，当他们进入物质宇宙时便逐渐恢复原有的模样。
基里曼能猜出来这是泰隆海军舰队，而他们使用的战列舰级舰船的庞大令他感到惊叹。
“这里是泰隆海军。”
一条通讯挤进探索者之王号的频道，泰隆海军元帅亚当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天体引擎已开启维度信标，请启用引擎与我们一同航行过去。”
“我代表整个舰队及泰隆之主欢迎贤者和原体的到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一定谈得来
泰隆之主号正对探索者之王号。
这艘机械方舟已经是庞大至极，但那艘泰隆海军的主力舰比探索者之王更庞大。
基里曼回忆了一下听说到的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
打印技术。
来之前基里曼就预想到这个星区的生产力可能很厉害，但没料想到能有这么离谱。
“通讯已经接通。”考尔伸出一条附肢轻拍基里曼面前的设备。
基里曼看了格雷法克斯一眼。
后者正盯着前方的泰隆之主号，她的态度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面对绝望时的坚强。
“我是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基里曼平静的回应亚当，“谢谢你们前来迎接。”
“这是应该的。”亚当回应一句，接着命令所有舰船开启维度引擎，锁定泰隆星系里的天体引擎信标。
探索者之王号的引擎也开始运作起来，在引擎上方投射出的星图投影上泰隆星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蓝色圆圈，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跳跃过去。
“不用太紧张。”基里曼的手轻轻放在格雷法克斯的肩膀上，“从他们的态度来看，我们并不会遭遇危险。”
格雷法克斯感受到基里曼的大手的触感，仿佛心灵被一层护盾笼罩，瞬间安定下来。
审判官抬起头仰望基里曼的英俊面庞，小声说：“我是在替未来的帝国海军感到恐惧。”
通讯结束。
所有舰船瞬间跳入维度空间，在满是线条的另一个世界里穿行。
天体引擎的信标看起来就像一个三角形的标志，当舰船穿梭到标志跟前后，维度裂隙打开，泰隆星系映入眼帘。
一个有四颗星球的星系。
庞大如卫星的轨道船坞，三座用来容放战舰的巨型星港。
在曼德维尔点之内是围绕整个星系的虚空防线。
那防线是两道圆环，正面看起来就像交叉的十字。
基里曼习惯性的从战略角度考虑，然后对考尔感慨：“这里的防御比冉丹母星还……”
“事实上那两道金属环可不是防线的重点。”考尔看向星系中的第四颗星球，“那个才是。”
基里曼眯着眼睛看过去。
一个比泰隆一号二号三号更大的星球在恒星轨道上自转着，它的两颗卫星如同盾牌一样围绕行星旋转。
那是金属制成的。
原体的超人视力能让他看到星球上满是群山一样的巨型武器阵列，行星上到处都是要塞一样的庞大建筑。
巨型运输舰就像毛毛虫一样攀附在行星的金属表面，银光闪闪的士兵正有序的进入舰船，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虽然基里曼还没与秦墨会面，但他能看到这个星区之主的长相。
因为在泰隆一号的星港上矗立着一尊雕像。
拄着双头鹰权杖，身穿不知名的动力甲，举起链锯剑直指星港入口之前。
漫长的舰船队伍正缠绕在这巨型雕像的链锯剑上，链锯剑上的每一根锯齿都散发着光芒，可以将舰船束缚在固定的队列里，那些舰船只需要静静等待锯齿上释放出的能量将他们送到星港外，再被星港的牵引光束拽进星港内。
这是宏伟的一幅场景。
基里曼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意识到这个星区里弥漫着个人崇拜，但考虑到星区建立不到二十年，倒是可以理解。
格雷法克斯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泰隆星区腹地，在她急忙用眼睛查看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每当格雷法克斯的目光落在一样事物上，她都加深了自己对泰隆星区的判断——这是一个人类帝国中的国度。
“我突然觉得……我跟这个星区的总督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听到这句话格雷法克斯惊愕的看向原体，这句话令她不寒而栗。
……
泰隆海军分布在探索者之王号周边，拱卫着这艘机械方舟进入星港。
秦墨确实拿出了最高规格接待他所期待的客人，泰隆海军只在两个历史时间点上倾巢而出，一次是卡地亚之战，一次是原体到来。
就像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与卡迪亚之类尚武的地区一样，出动海军或陆军而不是文绉绉的使团就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海军战舰并没有跟随探索者之王号进入星港，而是在泰隆一号之外集结起来静静等待着。
在星港的陆地平台上，黄黑配色的螃蟹一样的工程机械挥舞指挥棒，指引从探索者之王号驶出的运输机降落在平台上。
秦墨和所有禁卫站在停机坪之外，注视着飞过来的运输机。
“这接待规格……”耀恩看着运输机，小声说，“估计帝皇本人来也就是这规格了。”
格雷看向耀恩：“我们不是在迎接原体，是在迎接可能与我们撕破脸的帝国中的唯一一个思维正常的高层。”
闻言，秦墨认可点头：“非常正确。”
运输机已经降落在停机坪上。
这架运输机和当年克莱恩用来运送欧格林的船差不多。
当舱门打开时，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大如广场的货舱。
考尔和基里曼的庞大身躯就站在缓缓放下的舱门之后，与他们一块来的还有伊芙蕾妮与千面，几个机械教的神甫，书记员……唯独没有格雷法克斯和塞勒斯汀。
后者一直记着当年在卡迪亚上秦墨突然启动黑石方尖碑阵列，导致自己落到一台死颅泰坦脚下的事，但这事还不足以让活圣人斤斤计较，只是伊芙蕾妮说星神可能很讨厌灵能者，所以塞勒斯汀就没下来。
正好顺带着看管格雷法克斯，免得她做傻事。
“欢迎来到泰隆。”秦墨走向基里曼。
令秦墨感到意外的是基里曼没有用帝国常见的方式打招呼，而是伸出手与他相握。
“感谢你为帝国做的一切，支援卡迪亚，支援巴尔……”
“为了人类。”
当听到为了人类这四个字时基里曼有所动容，但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确定秦墨的真实想法。
“赶了一周的路总算到了……所以泰隆星区七日游都有什么项目？”基里曼问。
“先从泡澡开始。我特意给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人造了个大浴缸。”秦墨说。
基里曼有些惊讶的看向秦墨，更加确认自己和他谈得来，因为他对自己展现出来的幽默毫不惊讶且能予以回应。

第三百二十六章：生产力之神
“我们去泰隆一号吧。”秦墨指了一下停机坪旁边的平台。
基里曼以及秦墨一块走过去，当他们踏上平台的瞬间一道蓝色屏障保护住平台上的一切，随即所有人都被送进维度空间，再回到现实宇宙时已经身处泰隆一号了。
在泰隆一号南极的巨型高塔型建筑上。
进入星系的时候基里曼看到泰隆一号就像是一个球形城市，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星球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城市，有点巢都的感觉，但绝对没有巢都那么混乱。
星球地表上是一个个圆形生活区，这就是为什么能在泰隆一号之外看到星球表面上的圆形灯火。
生活区的北侧半圆是居住区，在那里能看到一些集成式的房屋组成的小区，甚至那里还有人造花园与自然景观。
生活区南面半圆则是工业区，人们就在那里工作。
每一个生活区都被一条巨大的交通线连接到星球上的十字型主干通道上，此时身处的高塔就是主干通道的终点。
基里曼认为这颗星球已经被改造过了，它被按照某人所想的那样塑形。
“这里的人如何娱乐，有娱乐区吗？”基里曼突然问。
秦墨回忆了一下后回答道：“在教堂下面娱乐，有一个个小房间，房间里是实体投影设备，然后……”
“总督……”安瑞达一直觉得在教堂下面玩乐有些不合适，所以他小声提醒，“实体投影设备已经家用化了，有两个企业是这行的巨头，他们正在互相竞争，我们已经不在教堂下面打游戏了。”
“好吧。”秦墨回想起第一台用于玩乐的投影设备是自己亲自造的，以为到现在人们还在用那老玩意。
基里曼听到泰隆人以前是在教堂下面娱乐的，只觉得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不然在一个连牧师都感染无信之瘟的星区，教堂这东西还能用来干什么。
“星区中还有三个度假世界，每个人都能轮班去休息一下。”秦墨继续说。
“轮班休息？即便是平民也能去度假世界？”基里曼问。
“没错。这是为了消除人们生产或战争中积累的心理压力。”秦墨点头。
基里曼微笑着扫视高塔下方的世界，越发感觉这泰隆星区的世界看起来格外顺眼。
重视人类的心理和生理上的问题，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用你不虔诚之类的屁话掩盖。
不过基里曼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注视着秦墨问：“是有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安排轮班休息吗？那你们如何解决徇私舞弊的情况，比如有人给自己安排一整年什么的……”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禁卫们，禁卫们脸上都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包括泰隆之主在内的所有泰隆星区高层都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星区一直在大范围使用人工智能，像安排轮班休假这种事就是星球上的智能在负责。
它不仅可以绝对公平的分配假期，还能根据定期心理检测的结果来着重安排某个心情不好的人去休假。
但这种事实在是不好当着帝国人的面说。
基里曼也是想试探一下，从秦墨的反应就知道泰隆绝对大范围使用人工智能了，他想要给秦墨一个衷告，那就是帝国禁止使用人工智能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别说了，别说了。”秦墨笑着摇头，又转身询问格雷，“仪式准备好了吗？”
“好了。”格雷点头，“现在就可以开始。”
所谓仪式就是最高规格接待流程里的阅兵。
此前从天体引擎上登陆运输舰的陆军已经来到泰隆一号，大型运输舰降落在星球地表的钢铁平原上，陆军从运输舰中走出于高塔前的笔直道路上前行。
在众人头顶的天空，泰隆海军战舰组成长长的编队在星球之外驶过，它们的体积非常庞大，即便在地表上也能清晰看到那些战舰的轮廓。
基里曼站在高塔边缘俯视那些列队前进的陆军。
就如同之前听闻的那样，这些军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穿着动力甲。
这支军队里甚至有成规模的看起来像无畏机甲的战士，但是能从他们笨拙的步伐分辨出里面一定装着欧格林。
军队中还有一些身材矮小的手持比身体更长的狙击枪的战士，那显然是莱特林鼠人。
整个帝国并非只有基里曼看到过泰隆陆军，来收税的船队和卡迪亚人也都见到过，但他们只会感慨泰隆人财大气粗。
基里曼则是想到这全员穿着动力甲的陆军代表了泰隆星区的生产力，他们显然不需要考虑一种先进装备的造价和生产周期，只需要将先进装备投入生产，然后整个军队就可以全员列装。
泰隆星系的环星系防御圆环和那金属星球也是这强大生产力的体现，在大远征时期冉丹那边类似天体引擎的武器只是一颗战争卫星，而不是一整个行星以及两颗卫星，而天体引擎的生产与制造只用了不到十年。
这种生产力高到令人叹息。
伊芙蕾妮和基里曼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悄悄为基里曼的手臂贴上了一件微小的灵骨装置，然后两人就能进行意识层面的交流。
“此前我还是推测这个星区里有星神，现在我可以断定了，就是有。”
除了基里曼之外没人能听见伊芙蕾妮这句话。
基里曼的意识也给予了回应：“那这个星神的身份是什么？虚空龙？”
在来泰隆的路上，伊芙蕾妮给基里曼科普了更多关于星神的信息，能让基里曼联想到的就是那个权能为科技与机械的名为虚空龙的星神。
但伊芙蕾妮摇了摇头并不认同，她推测道：“权能为科技与机械的星神会拿出比我们所看到的更先进的技术，所以我认为这个星神的权能是……制造，生产力。”
基里曼缓缓点头，目光看向秦墨。
秦墨同样站在高塔边缘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眼神欣喜又骄傲，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建立的一切都很满意并为之骄傲。
而他将这些展示出来而不是遮遮掩掩，可能就是没想着要隐藏身份。

第三百二十七章：罗马文化
……
阅兵仪式持续到夜晚。
按照接待流程安排，接下来基里曼会被带去泡澡。
秦墨没开玩笑，泡澡是流程之一，但不是一开始就要去泡澡。
基里曼作为奥特拉玛这些太空罗马世界的皇帝，浴池文化当然是接待流程中必不可少的。
同样必不可少的还有在泡澡时商量正事，基里曼还要求让格雷法克斯与塞勒斯汀参与，他有意在泡澡时处理一些矛盾。
除了基里曼和考尔以外的所有人都穿着不会被水浸湿的袍子，陆续进入水池并坐下。
“我能把铠甲脱了吗，贤者？”基里曼指着身上的命运铠甲问。
考尔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我觉得最好还是别。”
“贤者说的没错。”伊芙蕾妮附和道，“这套铠甲不仅保护着你的躯体还保护着你的灵魂，最好不要脱掉。”
“好，我在岸上看着。”基里曼有些扫兴，盘腿坐在水池岸边，“泰隆人的科技浴池加原体羡慕的目光，对你们而言这是放眼整个银河也难以找到的奢侈享受。”
伊芙蕾妮想要安慰基里曼两句，但却被自己的导师千面打断。
千面脱掉了自己的红色铠甲但是没有摘掉头盔，裹着袍子坐在水里翘着二郎腿：“舒适贴身的袍子，合适的水温，来自原体的羡慕……这简直是阿苏焉的恩赐！”
秦墨也知道基里曼被福根砍进ICU后不仅是肉体上受伤，灵魂本质也受到了不可修复的损伤，所以他眼下必须穿着铠甲。
不过这里是现实宇宙。
命运铠甲也是现实宇宙中的物质。
“下来吧原体。”秦墨示意基里曼顺着台阶走进浴池里。
“我穿着铠甲，泡和不泡有什么区别？”话是这么说，但基里曼还是站起身来走进浴池里，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肌肤能触碰到水。
明明还是穿着铠甲，但就是能像正常泡澡一样感受到水的温暖和舒适。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基里曼能察觉到在这个浴池里一部分现实宇宙的规则被扭曲了。
基里曼坐在浴池里，闭上眼睛感受着铠甲仿佛不存在的感觉，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像铠甲的囚徒，但在这个时候不是了。
此时只有考尔还在岸上站着。
“现在只有来自贤者的羡慕目光，享受降级了。”千面瞥了考尔一眼。
考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需要泡澡也不想泡，虽然他的机械躯体完全不会进水。
除了考尔以外的人都在享受着。
身处于宽大的浴池，房顶上的监测仪器会根据每个人的表情来调整他们身体周围的水温。
浴池建立在第一号生活区中最大的酒店的房顶，外面就是川流不息的浮空车和漂亮的投影。
一时间无人说话。
泡澡对于塞勒斯汀而言是种新奇的体验，她用翅膀拨动着水流，水流扩散到格雷法克斯那里，然后她被后者白了一眼。
水流还扩散到了秦墨那，但却在即将涌到秦墨身旁三米范围内时停住反流过来，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墙壁遮挡住了一样。
秦墨睁开眼睛看向塞勒斯汀，然后这位活圣人无论怎么拨水都无法让水流向外扩散。
到现在气氛还是挺融洽的，只有格雷法克斯在皱眉思索。
片刻过后，组织好语言的格雷法克斯突然开口：“泰隆之主，虽然你一直在否认，但我在来到这个星系后看到的一切都证明你是个异端。”
秦墨靠在浴池边缘，听到这句话时非常淡然的点头：“不，我从未否认，只是从未去审判庭那承认罢了。”
格雷法克斯完全没想到秦墨竟然如此坦诚，她事先想好的一系列质问和指责都白费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泰隆星区的人不相信国教也不相信帝国真理，国教仍然存在于星区。不过他们存在的原因只是因为这里的国教曾立下过功劳，还得诱惑路人停下来听他们宣讲，而不是把无视他们的人全部送上火刑架。”
秦墨继续说着。
“整个星区的人大概也全是异端了罢。”
“你肯定想带着审判庭的秘密部队过来把这里富足与繁荣的一切全部毁灭，在星区昔日荣耀的残骸上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听到这里，格雷法克斯点头，她还真想。
“别想了。”秦墨闭上眼睛，“妥协是帝国高层的看家本事，如果你是个合格的审判官，也该学着掌握这项本事才行。”
格雷法克斯气愤至极，她宁愿听到更多的异端之语，也不想让一个异端头子教自己什么是合格的审判官。
在格雷法克斯想要继续质问之前，基里曼先问道：“审判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时有原体在场，格雷法克斯心里很有底气，当即说出真实想法：“不能放任泰隆星区继续发展下去，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卡迪亚和巴尔都很安全，我们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可以投入到更大规模的战争中。”
“我们要进行一场内战。”基里曼平静的说，“即便泰隆星区千里迢迢去参加卡迪亚之战，即便他们去巴尔帮助我兄弟的子嗣，即便他们给一个品德高尚的战团充足的装备，好让这个战团能拯救更多的人。”
格雷法克斯想要辩驳，但基里曼已经看向秦墨，询问他：“审判庭的怀疑究其根本就是对你动机的怀疑，请你让这个审判官明白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人类这个种族在苦难与愚昧中挣扎了太久，而这些苦难与愚昧都可以归咎于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我想解决这个问题。”秦墨说。
这句话在格雷法克斯听起来太过宏大，并不具有说服力。
但基里曼和伊芙蕾妮知道的更多，地位更高，他们都能感同身受。
死神军的目的是让死神降临杀死色孽，基里曼则要引导整个人类种族从苦难和愚昧中脱离，虽然双方的短期目的各不相同，但都是在与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斗争，所以死神军才会想要与人类合作。
闻言，基里曼思索了半秒钟，然后转过头对格雷法克斯下令，“等我们离开泰隆，你回到审判庭后向你的上级传达我的命令，终止一切对泰隆星区的调查活动。”
格雷法克斯惊讶地看着基里曼，不敢相信他到泰隆星区不到一天就给异端撑腰，一个原体应该有更强的判断力才对。
但格雷法克斯刚想劝说，突然意识到基里曼是怎么想的了。
无论泰隆星区到底会不会成为敌人，他们现在都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如果要与他们进行一场战争帝国就算成为胜利者，也是一个虚弱的胜利者。
泰隆星区不是审判庭能解决的，再继续进行调查活动除了火上浇油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格雷法克斯琢磨了十分钟才把这些事情想明白，最终点了点头。
但实际上基里曼在半秒钟的思索中想到的比格雷法克斯想的更多。如果伊芙蕾妮所言属实，秦墨的确是一个星神，那他也是一个倾向于人类的星神。
在大家都来泡澡之前，基里曼用原体的洞察力观察秦墨，发现他对亲手打造的一切充满了浓郁的感情和骄傲，他看着那些亲手打造的禁卫时也是一样。
不过这让基里曼引申出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星神怎么会喜欢人类，难不成人类是他造的？
这个疑问并不是亟待解答。
基里曼带格雷法克斯来的目的就是把事情说开，然后让审判庭别再火上浇油。
这是一件正事，还有另一件正事。

第三百二十八章：礼物
“我希望能在泰隆星区买到维度引擎。”
基里曼说着看向一旁的格雷法克斯。
女审判官已经开始摆烂了，专心于享受浴池的舒适，并未表达意见。
“你上交给帝国的什一税都被高领主堆在仓库里，就连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想要获取一台维度引擎都不容易。”
“所以我希望能在泰隆这里买到一些，最新型最先进的那种。”
基里曼的要求属于意料之中，但秦墨并没有立刻说能或者不能，而是说：“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此时池水开始凝聚起来，展现出泰隆星系的轨道船坞。
由于水是透明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由水凝聚成的轨道船坞的内部。
那里有一艘三十公里长，但是没有附加武装的舰船。
“一艘工业舰。”秦墨指着舰船说，“它可以制造巡洋舰级和护卫舰级的船只，也可以制造维度引擎，至于原材料也很好解决，只需要输入由原子组成的物质就行。”
基里曼简直不敢相信秦墨竟然慷慨到如此地步。
而秦墨则是指望基里曼以原体的权力和地位在帝国推广维度引擎，不如直接让他拥有制造能力。
基因原体都在使用和制造的引擎……其推广效果不亚于基里曼乘坐维度引擎战舰抵达泰拉。
“非常感谢。”基里曼点头道谢。
从始至终沉默的考尔此时不淡定了。
工业舰这种东西在机械教那里都很罕见，考尔很希望能拥有一艘工业舰，但考虑到这毕竟是给原体的礼物而不是给自己的，想必泰隆星区制造这种工业舰也不容易，所以还是不开口了。
“这艘工业舰还没有名字，你可以为他命名。”秦墨说。
基里曼在短暂的沉思后开口：“就叫友谊号吧。”
“好名字。”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
说完维度引擎的事情，基里曼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他又想起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那边，决定从泰隆取得一些可以让五百世界变得更好的东西，例如先进的技术……
“我为每一个人安排了住所，就在这座大厦内部。”秦墨从水池中起身，说完又看向基里曼，“我的一个禁卫会负责照顾和保护原体。”
随即安瑞达乘坐电梯来到楼顶，向基里曼行礼。
秦墨不可能啥也不干就专门给基里曼当导游，所以基里曼也能预料到他会安排一个禁卫。
无论这个禁卫就单纯只是为了保护和照顾而来，还是有监视的职责，在基里曼看来这都挺正常的。
……
夜晚。
安瑞达将基里曼领到为其安排的住所。
在安瑞达走后基里曼在住所里兜圈，查看着这里的每一件物品。
一张五米长的大床，一些生活中能用到的大号家具，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科技物品。
基里曼没法光凭看就搞明白每一样东西的使用方式，但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沓厚厚的说明书。
用一目百行的速度阅读完说明书后，基里曼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管家。”
一个女人在房间中凭空出现，走到基里曼面前：“请说出您的要求。”
“我想要阅读书籍。”基里曼说。
女人点了点头，抬起手后房顶释放出投影，将整个房间变成一座图书馆。
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当基里曼拿起一本书时他能察觉到这本书甚至都是投影。
对于正常人而言这些投影足以以假乱真，让他们以为真的是有一本书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对于原体拥有的感官而言，这投影所模拟出来的书籍拿在手里就是和真书有区别。
基里曼拿出十本书摆在面前的桌子上，并开启投影总控装置调整书籍为自动翻页。
十本书同时打开第一页，一秒钟后翻到下一页。
基里曼坐在桌子前认真的阅读着。
这是关于泰隆星区往事的书，上面记录着禁卫和泰隆之主的来历。
国教写的书中说泰隆之主是帝皇的使者。
泰隆星区教务部门写的书中说泰隆之主原本是行星防卫队第四十四团的士兵。
剩下的几本团长回忆录中说他们不记得自己曾见到过还是士兵的泰隆之主，对其来历有诸多猜测，有的和国教一样认为他是使者，有的认为他是底巢居民中的一员，或者是某个科研家族的后人……
在一个名为《泰隆之主的铁拳：第八十七装甲团回忆录》的书里写到，团长邓肯曾在下巢作战时偶遇一个医生，这个医生说自己那也是医生的邻居曾救治过泰隆之主，证据就是泰隆之主身体上有黑色纹路。
但书上又说那救治过泰隆之主的医生后来死在一次帮派火拼里了，之后又没人去扒泰隆之主的衣服看个究竟，谁知道这是真是假……不过书里又写到泰隆一号被统一之时，泰隆之主曾向禁卫们询问一个医生的事情。
“似乎这个星区的总督并不想隐瞒自己是星神的事情。”
基里曼的脑子里回响起伊芙蕾妮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把身上的灵骨装置摘掉。
“他可能猜到我们猜到他是星神了。”基里曼回应着另一个房间里的伊芙蕾妮。
如果在观赏阅兵时还是怀疑，那泡完澡后就是确定了。
能让水无视铠甲的阻隔接触肌肤，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物理规则被扭曲了，要么考尔造的铠甲会进水。
可见秦墨确实不想隐瞒，因为对于原体和灵族而言这是瞒不住的。
不过这更能让基里曼感到放心，因为如果想要合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坦诚，没有人会对遮遮掩掩有很多秘密的盟友感到放心，即便这种有很多秘密的盟友是亲兄弟。
“你说，在阅兵时泰隆之主的反应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基里曼又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秦墨看着自己打造的一切，那种浓重的情感表现。
虽然基里曼以自己的洞察力认为秦墨不是装出来的，但灵族毕竟更有感知力对星神了解更多，所以他想听听伊芙蕾妮的意见。
“除非是专职诈骗的星神，其他星神都不太擅长演戏。”伊芙蕾妮感慨着，“他对这里的人类的爱就像灵族的造物主对灵族的爱。视之为引以为傲的杰作，绝对信任的助手……”
基里曼点了点头，摘掉灵骨装置继续阅读着书籍。

第三百二十九章：食物
……
次日清晨。
当安瑞达敲门后走进原体的房间时，看到他正坐在椅子上读书。
“如果您想要用今天的时间阅读，我会保证您不被打扰。”安瑞达说。
基里曼合上书本，正视着安瑞达：“请带我去农业世界转一转。”
“当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农业世界，但这并不是泰隆之主所说不能让原体去的地方，所以安瑞达还是立刻为基里曼安排。
专属于安瑞达的禁卫舰来到泰隆一号轨道上。
基里曼戴上传送保护装置后与安瑞达一块直达舰船。
禁卫舰开始向伊文星系航行，那里的伊文七号是距离泰隆星系最近的农业世界。
在两次跳跃后禁卫舰抵达伊文七号轨道。
传送装置启用，基里曼和安瑞达又一块传送到伊文七号地表上去。
来的时候基里曼注意到轨道上有两个大型虚空建筑，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但当亲自下来后他才发现那不是武器，而是一种积聚恒星能量投射向地表的轨道装置。
“伊文七号和泰隆的大多数农业世界一样，负责出产农作物和牲畜。”
“轨道上的装置会使农业区始终被阳光笼罩。”
“我们主食中的淀粉有更高效的合成方式，但人不能光靠淀粉充饥。”
安瑞达介绍着这个农业世界。
基里曼听着，看着。
整个星球地表是大块的田地，这里的土壤都是黄色的，但似乎是某种合成土壤而不是天然土。
十米高的大型双足农业机械在农田中跋涉，用左臂上的收割机器收割农作物，然后再用有手指的右臂将农作物捆起来。
到处都是这种双足机械。
基里曼想到这些东西或许可以在战时武装起来，变成类似骑士机甲一样的战争机器。
“田园牧歌。生活在这里的人应该挺快乐的。”基里曼感慨道。
“未必。”安瑞达摇头，“星球上没有工业设施，工业品就只能靠船送过来，价格比工业世界高三倍。”
“也是。”基里曼点点头，又问道：“肉类从何而来。”
安瑞达指向正北方高耸入云的巨塔：“从那来。”
……
伊文七号高塔内部。
基里曼和安瑞达乘坐着运输机到达高塔顶部入口，两人一块走进去。
基里曼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味。
高塔内是一条从顶部通往底部的螺旋形生产线。
最顶部是一排带枕头的大型机器，这些机器的透明外壳下储存着一些黏液。
当生产线上的类似蛋壳一样的人造物流过来时，机器就会往里面注射黏液。
然后蛋壳被送入一台更大型的机器，当它们从机器里出来时已经破碎了，里面是一个个长着三个脑袋十条手臂十条腿的畸形怪胎生物。
这些畸形生物不具备叫的能力，甚至无法正常活动，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是被用来吃的。
畸形生物在生产线上流动到扫描仪附近，其中扫描结果不健康的生物会被机械臂抓起来扔进粉碎机，健康的生物会继续在生产线上流动下去。
它们又进入一台机器内部，然后再出来时变得更大了。
基里曼此时才发现那些大型机器起到的作用是加速生物成长，这让他想起一万年前见到的一种可以让生物加速老化到死亡的射线武器。
“这些生物是被生物技术制造的食物种族，融合了蚁牛，戈洛兽的基因。”
“他们的骨骼和皮可以用于做工业品，肉可以用来吃，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无用的部位。”
安瑞达介绍着那些畸形生物。
被加速到幼年态的生物们继续在生产线上流动，被一次又一次的扫描，一次又一次的加速成长，最终来到高塔最底部。
最底部是一台有机库大小的机器，长大的生物们被送进去，出来时就是一块又一块的肉了。
这些肉被工人打包封装，送进装有冷藏库的无人运输机里，然后运输机飞向天空。
伊文七号的天空上到处都是这种无人运输机。
“这些畸形生物的一生就是从生产线的一端流到另一端？”基里曼俯视着高塔底部，“这还挺有你们的风格的，效率很高。”
安瑞达点头：“可能有点残忍。但这些生物的蛋白质比合成蛋白质好得多，口感也好，易消化，不会有突变基因被人类吸收然后导致人类后代变得畸形……某种程度上讲很完美的生物技术造物。”
基里曼挺认可这种生产方式，而他之所以想要来农业世界，就是想要给五百世界引进更好的食物生产方式。
用轨道装置和改造土壤生产蔬菜倒是没必要引进，只引进淀粉合成与这种生物就可以了。
“合成淀粉与生产肉类的流程复杂吗？”基里曼问。
“不复杂。”安瑞达摇头，“但使用机器的培训还是得做的。”
基里曼点了点头。
他已经作出决定，要让奥特拉玛和泰隆星区多一些交流，比方说学术交流之类的。
在这个一万年后变得堕落和疯狂的帝国里，两个理性尚存的地区总得抱团取暖才行。
“请你向泰隆之主转达我有意引进合成淀粉与肉类生产。”基里曼说。
“好的。”安瑞达点头。
在泰隆星区又办了一件正事后，基里曼突然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那就是泰隆人是怎么接受教育的。
他们学习帝国的过往吗？学习关于亚空间的事吗？
带着这些疑问，基里曼向安瑞达提出这个请求。
安瑞达当然表示可以，不过他又想到什么，在带着基里曼离开前查看了一下星区的学校在今天有什么课程。
星区的学校的每一项事务都是统一安排的，包括课程表。
在查看了一下课程后，安瑞达突然对基里曼说：“今天是假期，明天我们再去吧。”
基里曼瞬间意识到安瑞达在欺骗自己，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泰隆星区的学校会教授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一个人想要变得理性就必须接受教育，如果不去查看关于教育的东西，就无法确定泰隆星区到底是只有一小撮人比较理性崇尚科学，还是所有人都很理性并崇尚科学。
对于基里曼而言，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十分坚持的再次请求：“请带我去。”

第三百三十章：评价
……
泰隆一号星区大学。
基里曼站在一间教室的门外，背靠着墙壁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安瑞达一脸无奈的看着原体。
基里曼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安瑞达不愿意带自己过来，因为学校在今天教授的东西实在是有点……禁忌。
这并不是关于亚空间的知识，事实上即便在泰隆星区里也只有极少数的人以及无魂者才能学习到关于亚空间的知识。
他们在教的是关于一万年的事情。
从大远征开始，到那场禁忌的叛乱。
倒是不会讲的太详细，听起来更像是梗概。
“在之前我们讲过关于帝皇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帝皇的真名是什么，在人类势力分崩离析之时，他突然出现统一了泰拉，并组织起一场远征整合银河中的人类势力。”
“国教声称阿斯塔特修士都是帝皇派往人间的天使，但实际上不是，他们是帝皇发明的生物技术的造物，植入基因种子和进行一系列改造手术才从普通人蜕变为超人战士。”
“帝皇在大远征时消灭了很多人类或异形势力，有些手段并不是很光彩，但这场大远征仍然具备解放和进取的性质。”
“在这个时期超人战士们还是军团建制，至于他们后来改编成更小规模的战团的原因，是第十三位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写下了阿斯塔特圣典，圣典对阿斯塔特战士的生活和战斗等诸多事项进行了安排。”
“这里要提一点。之前我讲过大叛乱的部分信息，阿斯塔特圣典能有效避免大叛乱中军团成建制叛乱的事情再次发生，但在战争烈度越来越高的今天，圣典中的规则已经不再合适了。”
“……”
基里曼听到了关于自己写的圣典的事情，但他并不生气，而是和讲课的老师一样认为阿斯塔特圣典不合适了。
现在银河中的战争烈度确实越来越高，就像巴尔之战，如果圣血天使不是在但丁的号召下聚集起来，像一整个军团而不是战团那样作战，巴尔现在早就没了。
基里曼继续听着。
那位老师开始详细讲述帝皇做过的一些事情，例如他在远征中只关心一个星球是不是帝国的，至于星球上的统治者做过什么事情以及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然后是对于帝皇的评价。
听到这的时候基里曼全神贯注，有些期待也有些担心的听着，他不知道泰隆人会怎么评价帝皇。
一个曾使得泰隆星区在黑暗中挣扎的暴君？
一个拯救了人类的救世主？
一个野心爆棚的征服者，一个完全不关心帝国子民的奴隶主？
“帝皇毫无疑问是一个暴君。”
“他不爱任何具体的人，但他应该爱名为人类的种族。”
“黄金王座就像一台专为灵能者准备的折磨机器，帝皇坐了上去，承受折磨，用他的灵能和星炬为人类舰船指引航行方向，他忍受了一万年的折磨，只为了让帝国能在残酷冰冷的宇宙里继续跌跌撞撞的走下去。”
“如果帝皇不作出牺牲帝国就无法存续到现在，人类会被冰冷的虚空彻底吞噬。人类帝皇，实至名归。”
安瑞达紧张的看向基里曼，担心他对泰隆教科书里的评价感到不满，但他完全想多了。
基里曼只是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安瑞达笑道：“这番评价是我听到的最和善的……我的某个兄弟说帝皇是个残暴的刽子手是个该死的奴隶主。”
“您认同那种评价？”安瑞达好奇的问。
“我？”基里曼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帝皇对某几个子嗣令人难以理解的冰冷态度。
帝皇在皇宫为所有子嗣准备的房间。
帝皇那低劣到令人发指的情商——让一个努力维持着兄弟之情的原体带着军团去摧毁珞珈的完美之城。
基里曼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最终只是摇头：“我只能说，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安瑞达不知道基里曼为何会如此评价帝皇，但他明白无论自己知道的东西有多少，都绝对没有活了一万年的原体知道的多。
“你是不是认同安格隆所说的？也觉得我是个奴隶主，刽子手？”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基里曼的耳朵。
基里曼猛然抬头，发现安瑞达正僵硬的站在原地，教室里的声音也不再传出来，时间仿佛被静止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金发女人，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灵能让基里曼确定这女人只是个载体，与自己对话的是帝皇。
“父亲……怎么会？”基里曼不敢相信一个凡人竟然能承受住帝皇的灵能。
但一道信息涌入基里曼的大脑，让他明白了一切。
来到自己面前的只是帝皇一丝丝微弱的意志。
人性的那部分意志。
这部分意志脆弱又渺小，遗忘了许多东西，正因如此它才足以让一个天赋异禀的灵能者在短时间内承受附体带来的痛苦。
基里曼也大概能明白现在帝皇的情况了，黄金王座上坐着的帝皇，被折磨和信仰扭曲的帝皇与一万年前的帝皇完全不一样。
“我不认同安格隆所说的。”基里曼摇头，“但他对您的怨恨显然不是没缘由的。”
“什么缘由？我亲自去他的星球上找他，我与他比打铁和猎杀火蜥蜴，与他谈话，对他寄予厚望，然后他背叛我，你还替他辩护？”帝皇质问道。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基里曼说，“安……唉算了。”
安格隆从未被帝皇寄予厚望，当帝皇找到他时，他正在与自己的角斗士兄弟姐妹们并肩战斗，对抗奴隶主。
当时的情况非常窘迫，甚至窘迫到所有人都靠吃安格隆的血充饥。
安格隆非常重视他的兄弟姐妹们，即便在那种窘迫的环境下，甚至要将自己的血分给别人吃，他也与那些兄弟姐妹谈笑着。
然后帝皇出现把安格隆带走，塞给他一堆陌生的战士，让他麻溜的滚去参加大远征。安格隆的角斗士兄弟姐妹都死了，唯一没变的就是奴隶主们仍然统治着星球。
这就是关于安格隆对帝皇产生怨恨的往事，眼前这部分微弱的帝皇的意志连往事都搞不清楚，难怪他没有帮助秦墨推广维度引擎。

第三百三十一章：沉重心情
“基里曼，你是我最信任最喜爱的儿子。”
“没有父亲希望儿子受苦，一万年前的某些事情因为形势所迫我做的确实不太好，但你能理解我，对吗？”
帝皇说。
基里曼有所动容，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将头埋在双臂之间，看起来很焦虑和痛苦，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失败了，消散了。”
“苦难和愚昧如人类的附骨之疽，因你授予的权威维持至今的残暴统治让人们身处地狱，帝国真理被国教取代，那些以你之名烧杀屠戮的事在我说话时都在不断发生。”
“我苏醒之后获知帝国现状时努力维持着平淡的样子，那些灵族，那些我的子嗣……他们都不知道我有多仇恨一万年后的帝国的肮脏和丑陋，这样的帝国不如毁灭。”
“我为什么要复活？”
“你到底还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基里曼说话越来越咬牙切齿。
而帝皇静静倾听着，没有斥责也没有怒骂更没安慰，但看到基里曼如此痛苦他心里很难受。
“你是属于人性的那部分意志。”基里曼抓着头发的手放了下去，转头看向帝皇，“这就是你的人性。虽然你没直接说，但我明白你希望我赶紧把嘴闭上，然后老老实实替你做事。”
“不。”帝皇摇头，“我希望你能嚎啕大哭，然后我会哄你两句。不过等你到了泰拉见到王座上的我就别抱怨这么多了，否则我大概会狠狠给你一巴掌。”
基里曼想到接下来还要去泰拉，心理非常发愁。
王座上的帝皇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体内的意志不会真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暴君和奴隶主了吧？
“父亲，和我一起去泰拉吧。”基里曼说，“至少这部分的你是理智的。”
帝皇点头：“然后，因为一个女孩到处嚷嚷自己是帝皇，于是国教和审判庭联手把这个女孩送上火刑架，还是算了吧。”
基里曼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个道理。
如果高领主中代表国教和审判庭的那两个货色，能在看到自己带着奥特拉玛舰队抵达泰拉时不说自己是假扮的原体就不错了。
“把你的抱怨咽回肚子里，然后站起来，像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第十三位基因原体那样站着去面对一切。”
“至少你还有维度引擎可用，有一个强大的人类势力做盟友，比我当年面对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听到这些话的基里曼叹了口气，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父亲。你在泰隆星区观察了很久吗？你对这个星区是什么态度？”基里曼知道与星神合作很危险，也无法确认维度引擎是否绝对安全。
作为一个领袖，他必须考虑到更多的可能性，比如泰隆突然与帝国开战，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来微乎其微，但确实是有点可能的。
帝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统治这个星区的的确是星神，但他很特殊，他使用着宛若神明的力量但却坚定认为自己是人类……”
“像你一样？”基里曼问。
帝皇白了基里曼一眼，继续说着。
“我对泰隆之主唯一的不满就是他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他能在一万年前就出现，我大概是泰隆帝国陆军的士兵，泰隆帝国某处工地上开工程机械的……如果不是逼的没法了谁乐意站出来面对这草蛋的宇宙。”
基里曼听完这两句话，感觉眼前的帝皇确实是非常有人性，只不过这个人性太过纯粹了，以至于有一些逃避之类的想法。
如果是一万年前那个意志统一的帝皇，他无论如何也会勇敢站出来面对残酷的宇宙，而如果泰隆星区在那时是一个人类势力……无非就是双头鹰再加一个头的事。
至少泰隆星区比机械教可靠，他们有天体引擎，不至于看到杀过来的战争月亮就盘算着散伙。
“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吧，但也别太为难自己。”帝皇说。
“我怎么能不为难自己？这些烂摊子我可能得不眠不休的收拾几百年。”
“那我现在除了一句安慰和嘱咐之外还能跟你说什么，让你以后都别睡觉了不然那些烂摊子收拾不完？”
基里曼还想再跟这帝皇的人性意志交谈两句，但眼前的凡人少女似乎已经无法承受了，眼睛上的光芒时而消散时而浮现，时间也开始流动。
在一切恢复正常后，温妮莎看到了基里曼。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呼吸急促的想要问候或打个招呼，但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别太激动。”基里曼轻拍温妮莎的肩膀，“在你面前的只是第十三号基因原体。”
温妮莎不可能不激动，她在过往的预言中看到了原体的回归，她所侍奉的神明的子嗣回来了，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基里曼不太喜欢狂热的人，向带自己来学校的安瑞达道谢后转身离开。
……
基里曼又在泰隆星区待了三天，申请了一艘小船，开着这艘船在泰隆星区里到处转悠。
他帮助一群开拓殖民地的人消灭了一头巨兽。
参加了一次科学研讨会，帮助星区里的科学家解决了一些社会学上的问题。
帮助一个老太太把她漂流到虚空中的强脑猫带回星球地表。
甚至还跟北宿一号巢都世界的赏金猎人们进行了一场古代遗迹冒险。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直到三天后的现在，基里曼必须离开泰隆星区去收拾烂摊子。
友谊号从轨道船坞中脱离，考尔安排到舰船上的操控人员驾驶舰船来到探索者之王号的旁边。
基里曼和秦墨在探索者之王号的舰桥上互相道别。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心情沉重。”基里曼握着秦墨的手说。
“类似学生假期结束要回去上学的感觉？”秦墨笑问。
“我们简直就是一类人，你连我难以表述的心情都能精准的说出来。”
“但是原体，你不能永远留在泰隆，你还有自己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还有帝国。”
“还有帝国和一大堆烂摊子……你叫我基里曼就行。”
基里曼不想离开泰隆，但正如秦墨所说，他还有五百世界和帝国的事需要处理。
“天体引擎已经在五百光年外开启信标了。”秦墨看了一眼舰桥外第四颗行星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航行过去吧，至少能给你节省一点时间。”
基里曼点头，转过身向考尔点了点头。
“维度引擎开始充能。”
当广播声响起时，秦墨松开基里曼的手，和禁卫们后退了两步，保护屏障在他们周身开启。
直到他们被传送出即将启航的舰船，基里曼还看着秦墨站着的位置。

第三百三十二章：我不讨厌他
……
在基里曼踏上归途之时，秦墨回到自己的研究设施里继续进行研究工作。
基里曼到来和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秦墨都在想办法改进燃烧者的蹭网道技术，而燃烧者作为唯一知道怎么蹭网道的星神，负责在一旁当网道技术顾问。
当秦墨传送出来时，燃烧者正调试着它创造的新网道大门，见秦墨回来便知道基里曼已经走了。
“那个灵能直立猿造出来的怪胎终于走了。”
“瞧你说的什么屁话，什么叫灵能直立猿造出来的怪胎。”
听到秦墨的回应燃烧者非常意外，他还以为秦墨会讨厌有亚空间本质的原体。
看到燃烧者的态度秦墨突然也感觉意外，自己和基里曼相处时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塞勒斯汀加入泡澡的那个环节……
“你竟然不讨厌他？”燃烧者问。
秦墨摇头：“还真不讨厌，可能是因为他拒绝接受自己的亚空间本质？”
如果非要解释为什么不讨厌原体，唯一的答案就是基里曼不接受自己的亚空间本质。
基里曼这个原体非常理性，睿智，还具有其他原体所没有的优势——他有妈。如果非要找出基里曼的缺点，那就是他喜欢搞国中国，并且稍微有点自欺欺人。
比如不相信第四十一个千年的帝皇是神，不接受亚空间本质。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秦墨清空思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上。
“我们的合作确实挺有效果。”燃烧者指向面前在火焰中闪烁的网道门，“它现在更稳定了。”
秦墨点头，然后向网道门走去：“我想进去转一圈，没准能找到科摩罗。”
黑暗灵族侵袭事件在昨天半夜又发生了一次。
黑暗灵族似乎对泰隆之门内部的泰隆人有格外的执着，它们用自己那速度极快的船发起了自杀式的掠袭，虽然没有成功抢到人，但放任他们掠袭下去也不是个事。
“在我们创造出定位更精准的网道门之前是别想找到科摩罗了。”燃烧者一条腿迈进网道门内，“但我们总得进去转转，收集一些数据，烧……收集更多的数据。”
秦墨点头认同，与燃烧者前后脚进入网道大门。
这次进入的网道比之前的网道宽敞许多，就像是一条地下隧道，至少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并排前进。
燃烧者手持灵骨仪器收集着网道里的数据，这是他一万年前从死掉的古灵族手里取得的。
秦墨与燃烧者并排前进，逐渐来到一处拐角。
网道并非任何时候都有人使用，就在秦墨以为自己进来的这条网道是遗失许久无人使用的网道时，他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灵族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秦墨与燃烧者挺住脚步，一脸懵的看着灵族。
灵族们也一脸懵的看着网道里的两个星神。
此时仿佛时间都停止流动了。
“泰隆总督？”
“艾尔德拉德？”
短暂的愣神后，秦墨和对面灵族中的一个人都认出了对方。
一共十个手持星镖枪的灵族战士护卫着一个先知，正是此前曾与秦墨在通讯影像上见过面的艾尔德拉德乌斯兰。
只不过此时这个在灵族中都是人人喊打的先知有些奇怪，他将权杖背在身后，怀中抱着一个已经变成水晶的灵族，这个灵族从穿着打扮上看起来也是先知。
水晶先知。
秦墨回想起来灵族中的有些先知会在方舟世界生死存亡之时或是其他重要时刻牺牲自己，牺牲的先知会变成水晶，伟大的牺牲者们所化的水晶是灵族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圣物。
“总督大人？”一个灵族战士摘掉自己的头盔，露出本来面目。
“萨尔？”秦墨立刻认出这个曾帮助自己摧毁一颗黑石要塞的灵族战士。
这是一帮熟灵。
秦墨正想要询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时，乌斯兰先抱着水晶先知跑到秦墨身后。
“没时间解释了，快帮帮我！”
话音刚落，又一群灵族从网道拐角冒了出来，他们人数更多，且其中甚至有次元蜘蛛这种精锐兵种。
只不过这些士兵的铠甲配色与乌斯兰带来的这帮人的配色不一样，所以能判断出来，他们是另一个方舟世界的灵族。
在看到有星神进入网道时他们也愣了一下，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与星神战斗。
“把艾萨蓝先知还给我们！”
“艾萨蓝和我做过约定，他让我在他变成水晶后从你们那带走他，并物尽其用！”
“&@（＊）！”
与乌斯兰争辩两句后，对面的灵族军官发出一声秦墨听不懂的怒斥，然后下令身后的战士们向乌斯兰射击。
看到这一幕秦墨就明白乌斯兰为何会被同族追杀了。
这家伙跑到另一个方舟世界里偷走了别人的水晶先知，他还能活着出来跑进网道里，要么是对方手下留情，要么就是乌斯兰的战斗力还算不错。
以乌斯兰的臭名声，他活到现在的原因显然不会是对方手下留情。
燃烧者本是在一旁观看这场闹剧的，但一枚星镖突然射在他身上，于是他抬起手对准面前的灵族们。
火焰风暴从燃烧者的手部一路烧到前方网道的尽头。
追击乌斯兰的灵族们连渣都没剩下。
“你怎么能杀死他们？”萨尔向燃烧者呼喊，他以为这个星神是秦墨的另一个活体金属化身，而追击自己的灵族对人类挺友善，在此前自己帮助人类拿下一座黑石要塞的情况下，秦墨的另一个化身还是杀死了他的同胞们。
他明明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那些灵族送到网道另一端去……
见多识广的乌斯兰认出了燃烧者的身份，他用灵能捂住萨尔的嘴巴，一边向秦墨道谢一边后退：“多谢帮忙。”
说完乌斯兰赶紧带上自己的部下们向后狂奔。
但以灵族敏捷的速度跑了半分钟后乌斯兰却发现自己寸步未前，很显然是那两个星神并不想让他们走。
“如果我没记错。”秦墨指向脚下，“这段网道应该是横跨泰隆星区的，你们出现在这肯定不只是为了逃避同族的追捕。”

第三百三十三章：去大漩涡！
“路赶路赶到这罢了。”
“真的？”
“真的……好吧是假的，我想来泰隆处理一件事。”
乌斯兰没法用灵能对秦墨做什么，现在又被抓了个现行，只能是实话实说。
当着燃烧者的面，乌斯兰说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泰隆星区。
以泰隆星系为核心，星区西部边缘之外有个在灵族语言中名为藏身所的星系，一个古老的灵族战士正在星系中的某个星球地下的神庙里苦修。
这个古老的灵族战士并不是自愿进入神庙的，而是被关了进去，开启神庙需要用到水晶先知。
“那古老的战士并不强大，对你们而言没什么威胁，但他的使命就是加入死神军并为伊芙蕾妮挡一剑。”乌斯兰请求着秦墨，“让我们过去把这个战士接走。你可以派人跟着我们，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就让你的同类把我们烧死。”
燃烧者早就想烧死乌斯兰了，只是它觉得这家伙与秦墨似乎关系不错，直接把他杀了可能会坏事。
燃烧者是残忍没错，但残忍跟傻还是有区别的。
“可以。”秦墨点头同意。
乌斯兰没想到秦墨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难不成萨尔在之前帮了他一把，伊芙蕾妮又来了一趟，导致这个对灵能生物憎恨的星神改变态度了？
“我有一艘战舰迷失在亚空间里了，你得想办法帮我把战舰带回现实宇宙。”秦墨说。
“果然……”乌斯兰对秦墨的幻想瞬间破灭。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交易还是挺好的，大家各取所需，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告诉我那艘战舰的详细事项，我帮你找出来。”
乌斯兰试图使用预言的方式做交易，他让萨尔在自己周身布置下灵族的各种灵骨材质小玩意，这些东西可以保护他的灵魂。
并且乌斯兰现在身处一个没洞的网道，使用灵能并不是特别危险的事情，帮这个忙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那艘战舰是一艘巡洋舰，荣耀之路号。”
“那战舰似乎有自我意识，在卡地亚之战时检测到强烈亚空间能量也没自动跳离……一个叫赛因的舰长将它传送到阿巴顿的复仇之魂号里同归于尽了。”
秦墨说着关于战舰的事情。
乌斯兰静静听着，闭着眼睛在灵魂之海中搜寻。
很快他就找到了荣耀之路号。
“它不在灵魂之海。”乌斯兰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秦墨，“可能你说的信息有误。”
“不可能。”秦墨摇头。
乌斯兰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看到的告诉给秦墨。
“我看到了一艘战舰，它不在灵魂之海，也不在被你压缩到一半的恐惧之眼，它在大漩涡。”
“这艘战舰只剩下舰桥部分了，如果它就是你要找的，那我恭喜你，这艘战舰复原之后不会让你的舰队受到初始之舰沉没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另外舰桥里还有一个活人。”
听完乌斯兰说的话，秦墨感觉那就是自己要找的荣耀之路号，不过它为什么不在亚空间而是在大漩涡？
大漩涡和恐惧之眼差不多，也是一个现实宇宙中的亚空间裂缝，不过规模没恐惧之眼缩小前那么大。
如果以泰拉为坐标，恐惧之眼和卡迪亚就在泰拉的北方，而大漩涡则是在很远的东方。
巴达布星区就在大漩涡周边。
基里曼回到奥特拉玛之后要前往泰拉，也必须经过大漩涡。
红海盗们现在也大概是盘踞在大漩涡内部。
回忆了一下关于大漩涡的事情后，秦墨向乌斯兰问道：“我亲眼看见荣耀之路号进了亚空间，为什么它不在亚空间？”
“没准是被吐出来了，就像太空废船一样，也可能是某个神祇把它送出来的。”乌斯兰揣测着种种可能。
“监视他们直到他们离开。”秦墨向燃烧者说，“我得组织舰队去大漩涡，把我的船和我的人接回来。”
……
在进入亚空间的瞬间，复仇之魂号被荣耀之路号从内部炸成几个或大或小的碎块。
荣耀之路号的特殊舰桥在爆炸的瞬间张开了能量护盾，赛因等船员所休眠的罐体舱也在瞬间打开了小型护盾。
船员们活了下来，透过舰桥的舷窗观察外面的世界。
亚空间内部的景象像一个无论视觉还是听觉都毫无逻辑的紫色地狱。
正当舰长赛因为船员们和自己都活着而感到庆幸时，一只看起来像是四面长着尾巴的方块一样的生物漂浮进舰桥内，游到船员们的罐体舱那，尾巴轻易的突破罐体，将一个又一个的船员掏出来吃掉。
短短两分钟时间里，赛因亲眼看着自己的船员们被啃食殆尽，直到轮到他。
那只生物游了过来，金属一样的方块上长着獠牙利齿，它轻易的钻进舱体内。
赛因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砰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使赛因猛然睁开双眼，他看到了这辈子从未想象从未梦到过的场面。
在好像是真空的亚空间环境中，一颗庞大的黑色圆球漂浮过来，伸出触手将赛因所在的舱体牢牢捆住。
圆球上承载着许多士兵，这些士兵穿着闪亮的动力甲，手中拿着能射出金色光束的步枪。
它们迅速将附近的方块生物清理干净。
其中一个士兵跳到舰桥上，坐在顶部抬头望向上方。
黑色球体向士兵头顶投射出了一道星空幻影。
“团……团长？”赛因使劲敲打着舱体，向舰桥舷窗外的士兵大声呼喊，“艾伯特团长，是不是你？！”
在进入舰队学校接受培训之前，赛因曾是第三十一团的一名士兵，自从团长艾伯特被基因窃取者抓走后他成为了团长……
赛因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与艾伯特见面。
但无论赛因怎么呼喊，艾伯特都坐在舰桥上，他只要回头就能顺着舷窗看到赛因所在的舱体，但他什么动作也没有。
赛因不停地敲打舱体，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血肉与舱体融为一体了，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赛因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他只能被动听着。
此时许多个人的声音传进赛因耳朵。
“我们因何能延续至今？”
“因为牺牲者。”
“我们因何能享受繁荣？”
“因为牺牲者。”
“何为牺牲者？”
“为了人类，为了星区，奋战至死，至死不渝。”
“……”
这些无数人聚集在一起朗诵的声音对赛因而言并不陌生，这是祭奠仪式上的声音。
每一个月星区内的所有人都会聚集在星球的广场上，看着轨道船坞本体或船坞投影祭奠在以往战争中出现的战死者。
闭上眼睛，想象着轨道船坞夹层内的每一个刻有姓名的骨灰块，朗诵，默哀……真诚的希望他们能在死后的世界拥有一处容身之地。
眼前的那个黑球，与轨道船坞的样子很像。
只不过它看起来并没有现实中那么强大，越来越多的亚空间生物将它包围，将它撕咬的千疮百孔，即便那些从船坞内冒出来的战士再怎么奋战也无济于事。
赛因没有看到船坞的结局。
就像空间引擎开启了一样，荣耀之路号舰桥和复仇之魂的碎片一块被拽出亚空间。
越来越多的舰船围绕上来，开始打捞复仇之魂的残骸，而一艘舰船注意到了荣耀之路号的完整舰桥，立刻开了过来。
在那艘舰船的船体上，印在红底圆框内的黑手标志清晰可见。

第三百三十四章：殊途同归
……
五百世界。
马库拉格。
基里曼用了一周的时间赶回奥特拉玛首府世界。
基因原体回归的消息已经传遍五百世界，但只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五百世界的人在茶余饭后讨论着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的原体回归。
这都是因为基里曼苏醒后没有在子民们面前亮相就跑去泰隆，而现在他回来了但也没有多少时间能用在回归仪式这种事上，他必须立刻组织一只舰队前往泰拉，向高领主们宣告原体的回归。
于是，总计一千艘各型舰船被集结起来，在马库拉格之外汇聚，接受友谊号工业舰的维度引擎改造。
这是有两个星区舰队规模的庞大舰队，舰队不仅能在原体抵达泰拉时宣告他的权威，也能在他去往泰拉的路上保护他。
基里曼不会在马库拉格停留太久，在等待工业舰为舰队改装维度引擎的同时，他叫来自己的子嗣们，五百世界的凡人统帅和官吏们，让他们与自己在赫拉要塞的圣所会面。
这场规模浩大的会议从原体夸赞每一个参会者坚守职责，承认他们的荣耀开始。
极限战士早就知道原体苏醒了，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与基里曼面谈过。
凡人官吏和统帅只是听到了自己所在世界上流传在小巷子或酒馆里的消息，他们不敢相信，但现在亲眼看到基里曼后都会默默感谢那些把消息流传到自己世界上的人。
在挨个夸奖了每一个人后，原体宣布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如你们所见，舰队已经在马库拉格之外汇聚，我将同他们一起前往泰拉。”
参加会议的人之中有一些导航者家族的人。
这些人并不知道原体前往泰隆星系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带回了可以批量生产维度引擎的工业舰，当然也就不知道舰队聚集在马库拉格之外，每一艘舰船都轮流靠近那庞大的蓝色战舰是为了什么。
但这些导航者在到来马库拉格之时听过一个小道消息，那就是原体之所以已经苏醒了还没宣告自己的归来，是因为他跑去泰隆星区了……这代表着他可能引进了维度引擎。
在场的都是人精，有些事情一谈便知。
“英明的奥特拉玛之主！”一个白发苍苍的导航者在角落中站起，向基里曼无比恭敬的行礼，“在这一万年间，艾伦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在为极限战士战团导航……”
这名导航者先是说了一下家族的功劳，然后才向基里曼请求：“请将为您导航的荣耀与职责赐予我们。”
基里曼看向这个导航者。
和帝国所有导航者一样，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眼睛标志的眼罩，那下面就是导航者的第三只眼。
导航者是舰船中必不可少的人，他们能看到星炬的光芒，借此在没有时间与方向的亚空间中指引舰船航行的方向。
这名导航者为能更好的执行导航职责所以进行了特殊基因改造，脑袋大到畸形，他除了为舰船导航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他的家族也是一样，除了当导航者以外无法产生任何价值，无法做别的事情。
凡人是没法和原体玩心眼的，基里曼瞬间意识到这导航者所谓的请求赐予荣耀与职责，只是一个试探罢了。
他想通过舰队是否需要导航者，来判断出接下来舰队会采用什么航行方式前往泰拉。
“感谢你的家族为五百世界以及整个帝国做出的贡献。”基里曼平静的说，“一万年前为我导航的就是你的祖先，当我从静止力场苏醒时第一个询问的便是关于你们家族的消息，得知你们在一万年里坚守职责，我感到很高兴和感激。”
“赞美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赞美五百世界之主！”导航者高举权杖，大声呼喊。
然后与他一块来的导航者家族成员也同样大声赞美基里曼。
不过相比起原体的感激，他们更想知道的是关于维度引擎的事情。
很显然基里曼在打马虎眼，这多少也能让导航者们判断出他从泰隆带回了什么。
“继续坚守你的职责，坚守你们的职责。”基里曼扫视每一个导航者，“考虑到五百世界周围的风暴，我将乘坐装有维度引擎的舰船赶往泰拉。”
“英明的决定！”卡尔加看着导航者，但却大声向基因之父附和着，“考虑到您的安全，我打算在这场会议上向您谏言使用维度引擎，以免您在风暴中遭遇不测……但您显然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加英明！”
听到卡尔加这句话，刚想劝说基里曼的导航者们全都把话咽下去了。
此时若是对原体使用维度引擎的决策有异议，那就有想让原体在亚空间风暴中冒险并遭遇不测的嫌疑……这亚空间风暴之前不掀，偏偏现在掀起来了。
塞上导航者的嘴后，基里曼也没给星语者施展口才的机会，在一个马库拉格的年老星语者即将开口时扯开话题。
接下来就是安排启程前往泰拉后的事情。五百世界只需要在原体从泰拉回来之前照常运转就行，反正五百世界也不是第一天没有原体管。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基里曼示意参会者全部离开，只留下卡尔加一个人。
原体神情不太自然，先是询问了关于四英杰的一些事，然后沉默片刻，仿佛已经没事了。
然后原体在沉默后又问：“我们的舰队在前往泰拉的过程中，是不是得经过大漩涡。”
“这个问题考尔贤者比我更专业。”卡尔加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思索着点头，“但应该是的，即便在大漩涡边缘启用维度引擎，恐怕也不能直接越过大漩涡……”
“哦。”基里曼点头，又沉默了。
在卡尔加准备告辞时，基里曼又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小事一样，向其询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图书馆现在什么情况？”
图书馆是马库拉格上的庞大建筑，里面储存着五百世界的历史。
从五百世界建立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所有的历史，所有的。
听基因之父不经意的提起图书馆，卡尔加没有立刻回应，再想怎么说。
“先把它关闭。”基里曼说，“之后我会亲自主导一项修缮工程，等修缮工程结束后再开放它。”
“是。”卡尔加行礼领命。
看到卡尔加一系列的反应，基里曼就明白图书馆中的某项文献资料即便是自己沉眠时也被保护的很好。
比如图书馆里，那些关于大叛乱时建立第二帝国的文献资料……或者别的什么……但关键是关于第二帝国的文献资料。

第三百三十五章：黑心王休伦
……
大漩涡地区。
作为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交汇处，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就像半个亚空间，到处都是恶魔世界，超自然现象。
在名为新永恒意志号的黑石要塞内，黑心王休伦和他的红海盗战帮正清理着黑石要塞内部的杂乱器械与缆线。
那些已经被清理出来的地方被当做仓库，酒馆，或娱乐场所。
这座原本属于休伦然后被阿巴顿占据但又被休伦截回来的黑石要塞，现在已经成了红海盗战帮的临时据点，在战帮里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休伦打算将新永恒意志号命名为新巴达布。
“所以，黑色军团领主为他的鲁莽付出了代价，他现在什么情况？”
休伦在黑石要塞通道里前进着。
每一个在通道里忙碌的凡人都会回头看向休伦，向他恭敬的行礼，然后在看到休伦身旁的东西后吓到呼吸停滞。
一个长着两个脑袋，拄着权杖的蓝色鸟人。
奸奇大魔卡洛斯。
“战帅一切都好，他正策划着下一场远征。”
“阿巴顿已经失踪了，据我所知他的复仇之魂号被击碎，而他本人不知所踪，大概已经死了吧。”
卡洛斯的两个头说出自我否定的矛盾话语。
休伦能猜测出卡洛斯哪句话是真的。
阿巴顿显而易见不知所踪了，至少红海盗打捞复仇之魂号残骸时没有找到他。
就算在之前，黑色军团狼狈撤出卡迪安之门没有回恐惧之眼，而是向大漩涡狂奔时，红海盗半路接应了他们击退帝国海军，并索要新永恒意志号作为报酬，那个时候也没看到阿巴顿。
“阿巴顿可不像是一个容易死的人。”休伦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卡地亚之战的情况，“但是被活圣人和那个机械改造人攮了十八刀，估计八百年内我是看不见他了。”
卡洛斯一个脑袋点头，一个脑袋摇头。
“现在说说你的目的。”休伦继续带着卡洛斯在通道内前行，“你突然出现找到我是为了什么？”
卡洛斯还是说了两句自相矛盾的话，但不说实话的那个脑袋所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被休伦当放屁自动过滤掉了，他只听真话。
“黄金王座上那具尸体，他的第十三个子嗣可能会路过大漩涡……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会在大漩涡南部边缘停留，这是个好机会。”
“我希望红海盗能协助我，我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听完卡洛斯说的话，休伦回忆起自己当初第一天成为星际战士的那一刻。
星空之爪战团的无畏讲述着战团的历史，称这个战团的母团是极限战士，基里曼是每一个母团和子团阿斯塔特修士的基因之父。
休伦觉得自己确实遗传到了一点基因之父的才能——如果基因种子能改变一个星际战士的思维。
休伦很想去马库拉格的圣墓大厅朝拜基因之父，如果基因之父的思维还存在，他还想问问自己是否让他骄傲。
一个籍籍无名的，众多极限战士子团中的一个团，在巴达布星区抵御大漩涡中的人类之敌，这应该会让基因之父感到自豪。
但是在巴达布战争之后，那个讲述战团历史的无畏死亡后，休伦不在乎这些了，如果杀死基里曼能获得好处，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
“黑暗诸神应该想要阻止基里曼前往泰拉。”休伦边走边说着，“为什么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用瘟疫，战争拖延他……”
“物质宇宙的现状对我们不利。”卡洛斯解释着，“某些因素的出现影响了全局，整个物质宇宙都在变化着，除了万变之主的伟力前所未有的高涨之外，其他至高天诸神能对物质宇宙施加的影响越来越小，瘟疫和战争恐怕不能阻碍原体。”
卡洛斯的另一个说谎的脑袋还在不停说着谎言，但休伦已经习惯了。
休伦沉默着继续前进，带着卡洛斯来到一处竞技场之前。
欢呼声传进黑心王和魔君的耳朵。
竞技场中有一个被卸掉盔甲的，不知所属战帮是哪个的星际战士，他面对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红海盗战帮的战士。
卡洛斯同时看到了那个无甲星际战士的过去和未来。
他曾在进入大漩涡时迷航到一个半恶魔世界，他差点被因亚空间腐蚀而变异的巨兽杀死，是当地人出现救了他并且把他们更容易猎杀巨兽的方法告知。
然后他杀死了前去收税的三个红海盗战士，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竞技场里。
他要为犯下的过错赎罪，给红海盗战帮带来一场血液与战斗技巧的盛宴。
这个战士很擅长使用灵能。
至于未来……
“红海盗战帮就是一个只敢欺凌弱小的废物战帮！”
无甲星际战士在竞技场上左右躲闪，同时讥讽着面前的红海盗战帮战士，以及围观之人。
“被我杀掉的那三个家伙，面对那个半恶魔世界的凡人时宛如暴君，但当他们面对我的灵能时就像蝼蚁一样脆弱和懦弱！”
“他们的灵魂在即将被撕碎时向我求饶！”
这一声声话语无疑激怒了在场的所有红海盗，他们愤怒的叫喊着，要求竞技场上的战斗兄弟把这个灵能狂妄者削成一根棍子。
但事与愿违。
无甲战士在一番讥讽过后对着面前挥剑过来的敌人张开手掌，竞技场上温度骤降，白色的电光出现在无甲战士的手部和双眼中。
他的灵能天赋很强，盔甲很难起到保护作用。
在休伦的面前，在红海盗战帮所有围观者的面前，无甲战士用灵能闪电将眼前的红海盗战士的躯体击成灰烬。
“继续进行这场车轮战吧，懦夫们！”无甲战士对众人高呼，“用你们的性命消耗到我灵能过载，再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围观者纷纷提起武器准备冲上去围殴。
但在他们行动之前，休伦开口喝止了他们。
“还嫌不够丢人吗？全部给我站回去！”
休伦在红海盗战帮以及整个大漩涡地区具有权威，没有人会反对他的话，所以就没有冲上去围殴那个无甲战士。

第三百三十六章：魔君的请求
“你就是休伦，他们的头？”
“为什么你不亲自下来与我战斗？”
无甲战士抬起头，对着竞技场上方的休伦呼喊。
休伦上下打量了这个战士一眼，询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赛夫罗。”
“好的，赛夫罗。我的人只是去星球上收税，你所保护的那些人只要交税就不会有事，甚至当他们被别的战帮劫掠时我还会出手帮助他们，但是因为你的疯狂举动，不仅你要死，他们也要死。”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在我逃到大漩涡时，那些庇护我的凡人因为没有全程下跪就被你的人屠杀！”
话说到这，休伦也不再多言，转过身向副官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感到不解的命令。
“把这个混蛋的武器装备还给他，他哪来的就把他送哪去。”
“我不想抗命，但……我不能理解……”
“按我说的做。”
休伦打发走自己的副官。
很快那一套武器装备就被带进竞技场，扔在赛夫罗的面前。
那是一套黑甲，白底肩甲上带十字的肩甲。
属于黑色圣堂战团。
休伦突然意识到赛夫罗为什么会逃进大漩涡了。
黑色圣堂厌恶灵能者，厌恶变种人，厌恶……反正他们几乎没什么不讨厌的，他们只会使用受帝皇祝福的灵能者也就是导航者和星语者，战团中是没有智库的。
一个半道觉醒灵能的战士连受训成为智库的流程都没有，不赶紧跑路的话下场就是被战团秘密处决。
赛夫罗看着自己的铠甲，犹豫着是否要穿上它，同时也疑惑休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据我所知，另一个战帮的小队正在劫掠你想要保护的世界，因为他们抗拒税收红海盗已经不会保护他们。”休伦俯视着赛夫罗，“但是，滚回去吧。如果你能活着把劫掠者赶走我就任命你为那世界的领主，那些庇护你的凡人还是要交税，但至少不会因为没有下跪就被屠杀。”
听到这些，赛夫罗还是将信将疑。
直到休伦的副官硬着头皮走到赛夫罗面前，咬牙切齿的说：“你听到他的话了，从这滚出去，滚到押送你到来的船上，等它把你送回去直面其他战帮的人，我们就知道你到底是只有嘴皮子利索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赛夫罗立刻穿上盔甲，向着竞技场敞开的大门走了出去。
休伦确实说话算话，一直到赛夫罗走到离开黑石要塞的走廊上都没有人追击他。
在彻底离开之前，赛夫罗向休伦行礼：“我希望以后能为您效劳。”
“你哪来的就回哪去，回去后还要像之前一样犯蠢，那你大概不能在另一个战帮小队的手里活下来。”休伦昂首挺胸，蔑视着赛夫罗，声音在竞技场内回荡，“那你大概没有为我效劳的荣幸了。”
赛夫罗点点头，再次行礼并转身离开。
休伦看向竞技场内的众人，冷声警告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屠杀，人都死了谁给你们上交吃的用的，你们想跟其他战帮一样为了一点淡水和食物就斗个你死我活吗？”
红海盗战士们低下头。
等着休伦处理完眼下的事情，卡洛斯才开口向休伦问：“我们能否继续谈话？”
“我知道卡迪亚那边发生了什么，你几乎没做什么事情，还差点被无魂者军团放逐，仅凭你恐怕无法拦截住原体。”休伦觉得卡洛斯的计划并不可行。
卡洛斯说谎的脑袋就纯是说谎，但说真话的脑袋说的也绝对是真的，可即便如它所说，万变之主的伟力因宇宙的变化而空前高涨，那也不代表卡洛斯能在大漩涡里行使它主人的伟力。
再者，卡洛斯这蓝毛双头鸡的风评也不怎么样。
万一原体真来了，卡洛斯半道跑了，那可就没意思了。
“不只是我会行使万变之主的旨意，还有另一个人。”卡洛斯说，“一个法力强大，能在物质宇宙现身的原体。”
“马格努斯？”休伦挑起眉。
卡洛斯摇头和点头。
“事成之后我有什么好处？”
“知识。”卡洛斯的两个脑袋都盯着休伦，“你梦寐以求的，关于泰隆人的战舰的知识。”
休伦并不是很容易被说服的人，他继续询问卡洛斯：“你会让我知道如何制造拥有实体护盾，可以不从亚空间航行，可以随意将人传送到星球任何地方的战舰，对吧？”
“当然了！”卡洛斯的一个脑袋立刻回应，不过它的另一个脑袋又说出矛盾的话，“没那么容易，我顶多能帮你学会如何移植护盾装置，至于维度引擎……于你而言进入维度空间比进入至高天危险万倍。而对你而言最有诱惑力的，难道不是马库拉格之耀号吗？”
“只是移植护盾外加马库拉格之耀号就足够了。”休伦点头同意，他有一个大计划。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就是黑石要塞与能量护盾，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在卡洛斯所看到的未来中休伦就是同意了自己的条件，但这还是挺让它感到庆幸和兴奋的。
黑心王休伦。
红海盗战帮混沌领主，大漩涡之主，一个富有野心的领袖，希望能取代阿巴顿成为战帅。
他的实力完全配得上他的野心。
红海盗战帮名义上是战帮，但实际上已拥有军团规模，来路不同的各个混沌星际战士被红海盗之主的人格魅力折服愿意效忠于他，还有规模庞大的红海盗舰队……这完全就是另一个黑暗军团。
在某些方面休伦比阿巴顿做得更好，他的风评也更好，至少不会把自己的好兄弟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卡洛斯认为，这次行动有休伦帮助，一定能拿下十三号基因原体。
“基里曼是一个擅长作战原体。”休伦用手指着卡洛斯的胸膛，“如果你想把他拿下，最好能有点除战略计划之外的法子。”
“当然。”卡洛斯挥动明日之杖，“我会制作一个仪式，你只要帮助我就行了。”
休伦点点头，他能想到卡洛斯所说的仪式和帮助是什么。
数千万甚至上亿的人口作为仪式材料，把大漩涡边缘的几个帝国世界变成恶魔世界，好让在亚空间空有力量的黑暗诸神能更多的影响物质宇宙。
这没什么不好的，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巴达布，没有跟随自己进入大漩涡的凡人，他们理应有悲惨的遭遇。

第三百三十七章：恶魔世界
……
两周后。
大漩涡边缘，克拉科星系。
星系中的引力场发生变化，紧接着在恶魔世界的轨道上出现维度裂隙，一整个奥特拉玛舰队从中驶出。
基里曼本人和舰队中所有高层都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透过舷窗，基里曼能看到自己的舰队与恶魔世界近在咫尺。
几乎就与那个发黑的，山脉纹路看起来像眼睛的诡异猩红色星球贴在一起。
马库拉格之耀号以及友谊号的庞大舰体会使行星出现异常，但现在一切正常，可见在大漩涡这里物理法则并不能稳压亚空间一头。
“维度引擎状况良好。”
“正在进行充能。”
“我们将在三分钟后离开大漩涡。”
舰桥内响起一连串例行汇报的声音。
虽然此时身处大漩涡，但舰桥内的气氛并不凝重所有人都挺高兴的，包括不太乐意乘坐维度引擎舰船的格雷法克斯。
大漩涡内一片混乱，如果没有向导很难顺利走出大漩涡，但现在由于维度引擎的存在，整个舰队直接从大漩涡一侧跃迁到另一侧贴近边缘的位置。
只需要再等待三分钟就能彻底脱离大漩涡，接下来前往泰拉的道路一马平川毫无阻拦。
“泰隆人的玩意确实好用，我们比预期更快来到这，节省了至少几个月的时间。”舰长走到基里曼跟前，向他汇报。
此时导航者不在，这个舰长也能不受人情牵制实话实说。
“扫描这个世界。”基里曼看向舷窗外的恶魔世界。
“用鸟卜仪还是扫描仪？”
“这里是大漩涡，都用。”
交谈两句后舰长立刻下令启用鸟卜仪和扫描仪。
马库拉格之耀号和友谊号同时向下方的恶魔世界释放出探测波。
扫描仪的结果显示这个世界亚空间能量爆表，上面还有一些帝国概念上的人，没有变异和受污染的那种，但只有一小撮。
而鸟卜仪返回的结果则显示恶魔世界一片死寂，但类似于亚空间能量这种概念的扫描读数并不是很高，毕竟这里是大漩涡边缘而不是漩涡中心。
“维度引擎准备好了。”一名船员大声汇报。
但基里曼没有立刻下令离开，而是命令友谊号工业舰对恶魔世界的某一片固定区域进行深度扫描。
操控工业舰的机械教神甫立刻调整扫描仪装置的数据，将其调整为指挥扫描模式。
又是一道探测波释放出去，在舰桥正中央随即出现全息投影。
全息影像装置正在快速根据工业舰传来的数据进行建模，显示出了地表上某一个地区的画面。
一群人正在星球地表上一处被炸出好几个洞的要塞里苦苦坚守。
在要塞之外是数不清的变种人和怪胎组成的军队。
这个恶魔世界的科技水平不高，此前似乎是一个封建世界，这里的士兵手中拿着的不是激光枪，而是冷兵器和少量燧发枪。
基里曼再次阅读了鸟卜仪的读数，判断出大漩涡正在向外扩散，这个恶魔世界在一周前还很正常。
“我们应该离开了，大人。”舰长说。
基里曼点了点头，确实是该走了。
像这样被腐蚀的世界还有很多，受苦受难的人也还有很多，奥特拉玛舰队不是出来作战的，不应该在此处过多停留。
但就在基里曼想要下令启用维度引擎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恶魔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那里的幸存者们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要么给变种人当奴隶要么聚集起来反抗，但是这种反抗往往持续不到一天。
以原体的大脑和见识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的悲惨事件在每分每秒都不断发生着。
基里曼不需要派出侦查部队去查看，就能推测出恶魔世界的大致情况。
同时基里曼的内心正在质问他。
“你想要挽救这个帝国？可你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无法帮助，你所说的和想做的听起来十分宏大，但对于人类个体而言或许就是一场空谈。”
“等你走了这里的人会很快就死光，他们不会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前，有两个星区规模的舰队刚刚来到星系之中，他们只需要派出一个战斗小队就足以把手持冷兵器的敌人全杀光，或者是杀出一条把幸存者救出来的血路。”
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里，原体的半神思维让他想到了很多。
帝国的现状，泰拉之行，近在咫尺的幸存者……
基里曼在被自己的心灵拷打着，开始感到焦虑和煎熬。
眼下这事已经不是救与不救幸存者的问题，它在被基里曼不断附加价值，与自己的责任联系起来。
基里曼甚至无法确定到底是自己的心灵在质问自己，还是在大漩涡区域受到灵能影响……当他认为是后者时，他感觉自己在逃避，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真的怀有责任之心，还是只为了维持他人眼中救世主的形象而产生的伪善。
原体的大脑就像一台计算机，是否救人的思考就像计算程序，它始终在if和eles语句中循环。
“或许，我受到了灵能影响？”
“不不不，这是将问题归咎给虚无之物的逃避！难道我要抛弃责任？难道我的本性就是伪善的？”
基里曼在一系列沉思中渡过三秒钟。
“大人？”舰长轻声呼唤基里曼。
“先等等，派出一支战斗小队去把星球上的幸存者救出来。”基里曼命令道。
舰长本想劝说一下，但考虑到原体绝对比自己想得多，所以就立刻去实施了。
一整个战斗小队被传送到地表，他们佩戴着泰隆人的传送保护装置，携带着大规模传送信标，直接出现在地面上城堡一样的要塞内部。
全息影像上显示战斗已经开始，城堡内弱不禁风的幸存者组织的脆弱防御被瞬间击垮，变种人们杀进城堡内。
但战斗小队出现改变了一切，他们轻而易举的压制了变种人的进攻，掩护着幸存者们聚集到一起并使用传送信标。
全程观察了战斗后，基里曼稍微放松了点，焦虑的情绪也被缓和。
回想起刚才在决定是否要救人时的犹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伪善的……完全就是想太多了，其实没有必要纠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但刚才的纠结虽无必要，却也使基里曼自我怀疑，在救人这件事于他心里被无限拔升了价值，甚至到了要论证是否伪善的地步，此事就不再是救不救人这么简单的事，甚至成了一种心结。
“确认他们每一个人都活着，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基里曼对自己的战斗小队命令道。
战斗小队和幸存者随即来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到进入舰桥为止，整个过程用时一分四十三秒。
高效。
基里曼非常满意，起身向舰长下令：“启用维度引擎，航行出大漩涡！”
“是，大人。”舰长立刻执行基里曼的命令。
整个舰队的维度引擎一个接一个的启用。
由于不是单舰航行，必须让维度引擎形成共振才能避免一个接一个传送到目标地点，然后融合到一块的几率。

第三百三十八章：基里曼的缺点
在维度航行共振逐渐形成的时候，战斗小队带着幸存者们进入舰桥。
这些幸存者们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有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忧愁。
在看到基里曼时，幸存者中一个跟随国教牧师当过书记员的女人突然呼喊起来。
“是神之子！”
“他是统率神皇天使们的神之子！”
幸存者们全部抬起头仰望着基里曼，他们只是觉得这个好心的大人很高大健壮，比一般的神皇的天使更高大健壮，但没想到他就是国教书籍中所说的神皇的子嗣。
“我不是神之子，我只是帝皇的儿子。”基里曼向女人摇头否认自己的宗教地位，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心里已经反感至极。
什么神之子。
什么神皇天使。
国教那么一大堆人享受着最高的待遇，整天不干人事净瞎编经书，这样的帝国怎么可能不越来越黑暗？
幸存者们短暂的高兴之后，又变回原来那焦虑忧愁的样子。
“你们已经安全了。”基里曼安慰着众人，“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世界上去。”
然而令基里曼感到疑惑的是，自己所说的话并未能缓解这些人的焦虑与忧愁，反倒是加重了。
一些女人跪在地上注视着舰桥顶部，向帝皇祈祷。
男人们蹲下来聚在一块，忧虑的小声议论着。
“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基里曼问。
“我们……”那个称呼原体为神之子的女人想要解释，但就像是突然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一样，浑身颤抖着一边摇头一边哭泣。
基里曼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维度裂隙已经打开了，他也不再担心什么，只觉得这些可怜人可能是在恶魔世界上吓的精神失常。
“对不起……神之子……请不要责怪我们……”
女人突然哭诉起来。
“他们说……他们说只要我们这么做就能活下去……”
“如果知道登上的是神之子的舰船……我们宁愿自杀也不会听他们的……”
“请宽恕我们的罪恶……神子，神皇！”
话音一落，幸存者中的一个男孩突然震颤起来，眼睛里释放出紫色光芒。
基里曼瞪大双眼，在他的眼睛逐渐瞪大时大脑就已经想出了诸多可能，并立刻看向舰长想要下令。
舰长在原体的目光还没落在自己身上时就向船员大吼：“开启盖勒立场！”
奥特拉玛舰队里的舰船一个接一个的进入维度裂隙，他们已经看到在马库拉格之耀号周边逐渐打开的紫色裂隙，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进入亚空间，不到一秒钟的停留后又被送出亚空间，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系里。
在刚刚于亚空间中不到一秒钟的停留时间里，基里曼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里是大漩涡中心！”负责操控引擎的船员查看了一眼星图，大声向基里曼汇报。
“敌舰接近！”
“那是……黑石要塞！”
基里曼已经看到舷窗外逐渐逼近的舰队，在他苏醒后阅读到的资料中，那独特的黑色标志代表他们是红海盗舰队。
在红海盗舰队之后跟着一座黑石要塞。
“监测到废码入侵！”
又一声汇报响起的同时，基里曼身旁的屏幕上闪烁了几下，然后出现长着两个脑袋的鸟人。
卡洛斯。
基里曼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卡洛斯这个鸟人总是给自己使绊子，无论是一万年前还是一万年后的现在。
“愚蠢，愚蠢至极，这种陷阱你都会中招？哈哈哈哈哈哈！”
“两百万人为我精心准备的陷阱奉献灵魂出，我甚至要与凡人谈条件……但好在我与主人的努力都并没有白废，你还是中招了。”
卡洛斯的两个脑袋说出自相矛盾的话来。
基里曼大概也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卡洛斯布下了一场仪式，而那些幸存者只是仪式进行的诱饵。
仪式的效果可不是让灵能者失控把舰船拉进亚空间，而是在派出战斗小队之前的思考和焦虑。
当幸存者被救上战舰时仪式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这些幸存者，他们可能被许诺只要在城堡要塞里多坚持一段时间，并被带上战舰，他们就可以活命。
幸存者们跪伏在地上，将自己的脑门磕出鲜血，乞求神子取走自己的生命换取他对灵魂的宽容。
基里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幸存者，沉默了两秒，向卡洛斯说：“让他们活着。”
“当然可以，我怎么能拒绝来自原体的请求呢？”
“不，你别想。”
屏幕上的卡洛斯用明日之杖轻敲地面，每敲动一下幸存者们之间就会有一个人死去。
诡异的是屏幕上卡洛斯的身后会多一个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在蓝色烈火中被烧灼，皮肤脱落，但他们没死，大声惨叫着并对屏幕另一边的基里曼求救，呼喊着神子施展伟力救自己的灵魂脱离地狱。
基里曼无法阻止卡洛斯，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卡洛斯敲一下权杖就会有一个人死，这在灵能法术上属于什么原理……
直至所有幸存者都被卡洛斯杀光。
基里曼只能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卡洛斯身后在烈火中承受折磨的灵魂们。
舰桥内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不是因为惧怕恶魔，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原体的愤怒。
这怒火令人感到窒息。
舰桥内只有惨叫声，卡洛斯的大笑声，还有基里曼命运铠甲手臂上的统御之拳被攥的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简直是个完美无缺的原体，能骗到你我很高兴。”
“你的缺点就是太喜欢思考，这是你的致命弱点。而由于你抗拒自己的本质，你甚至无法分辨脑海中的声音到底是来自心灵还是至高天中万变之主的低语！”
“我心满意足了，再见。”
“我会去你的舢板上把你活捉，等着我，别死了。”
卡洛斯的每一句自相矛盾的话都是对基里曼的讥讽。
基里曼咬牙切齿的瞪着屏幕，缓缓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太好了。来之前，你应该做好被我从两个脖颈之间撕开的准备！”
所有基因原体的过往都证明着后天教育的重要性，如果只论原体在诞生时的本性，钉……安格隆的脾气其实会比基里曼好一些。

第三百三十九章：MK1战术无畏
舰桥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红海盗舰队距离马库拉格之耀号越来越近，直至将这艘原体旗舰包围起来。
随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轰击，光矛，鱼雷，宏炮炮弹，这些全部被虚空盾拦截，唯一能穿过虚空盾的就是速度缓慢一点的登舰鱼雷，它们向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底部飞行过去，其上搭载的红海盗跳帮队跃跃欲试。
位于登舰鱼雷群最前端的是一颗泰隆星系出产的重型突破鱼雷，这是随荣耀之路号舰桥一块被找到的，由于对这颗鱼雷的突破性能有所了解，休伦下令将它改装成登舰鱼雷。
身处登舰鱼雷中的是红海盗战帮二把手，红海盗混沌领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维恩加尔。
“杀进马库拉格之耀，把基里曼的狗头砍下来！”
维恩加尔在登舰鱼雷内大声咆哮，向追随自己的战帮兄弟们进行战前鼓舞。
此时的维恩加尔身上穿着MK1型终结者动力甲，他一个人就能占据三个人的空间。
维恩加尔本不愿意参与此次跳帮战，但休伦实在是太慷慨了，竟然将战帮此前在亚空间里弄到的一件MK1终结者甲给了他。
有了MK1动力甲的维恩加尔无所畏惧，他非常乐意参与第一波跳帮战，因为如果能杀死基里曼，这将会给他在红海盗战帮里带来无与伦比的威望，足以和休伦竞争一下战帮领主的位置。
“做好战斗准备。”
维恩加尔笨拙的转过身，盯着正前方的屏幕。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武器正在与舰队中为首的三艘战舰对射，这艘旗舰即便独自面对一个舰队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落于下风。
在登舰鱼雷内部的维恩加尔只能看到漫天的光矛和炮弹，以及马库拉格之耀号上方的漫天弹幕。
旗舰船员发现登舰鱼雷集群后立刻停止拦截舰载机，专注于拦截自舰体下方袭来的登舰鱼雷。
即便旗舰无法将所有近卫武器对准下方，但从舰体各处打出来的防御弹幕看起来仍然非常密集和可怕。
每秒钟都有十枚以上的鱼雷被弹幕拦截，其上的乘员被炸成碎块，血肉和鱼雷残片一起迸溅进阴暗的虚空中。
这就是为什么维恩加尔不愿意参与跳帮战，但如果连能否进入马库拉格之耀号都是未必的，那无论休伦给他什么他也不会参与跳帮战。
“启用防御手段，让这个宝贝儿把我们送进去！”维恩加尔转身向鱼雷最末尾站立着的黑机械教人员大吼。
这颗鱼雷是跟荣耀之路号一块被休伦找到的泰隆海军重型突破鱼雷，虽然要让它装人必须拆卸一些设备才行，但鱼雷该有的功能还是有。
被改装后的泰隆舰船重型鱼雷在检测到拦截弹幕时开启能量护盾，休伦手下的工程师为鱼雷加装的能量供应设备只能维持护盾运行五秒钟，但已经足够了。
拦截弹幕打在护盾上，里面的人听到与敲门声一样的砰砰闷响。
紧接着是马库拉格之耀号船体右侧发射出的拦截导弹，这些导弹在飞到鱼雷附近后被鱼雷上升起的近卫武器挨个点爆。
维恩加尔开始从五默数。
五秒钟后数到一时鱼雷一头撞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底部外壳，近卫武器开始切割行进路线上的一切阻碍，最终在燃料耗尽之前停在通往舰桥的路上。
这种鱼雷只有一颗，所以只有维恩加尔和他的亲信才能享受到安全的登舰过程，与他们一同被舰队发射出来的上千枚登舰鱼雷被拦截了百分之八十，最终只有百分之二十的鱼雷成功抵达马库拉格之耀底部边缘。
“开杀！”维恩加尔一脚踹开闸门，冲出去对赶来拦截的极限战士们开火，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用炮火杀了六个人。
庞大的MK1装甲不仅攻击力强悍，防御力也是顶级。
一连串等离子打在维恩加尔的肩甲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焦痕。
维恩加尔缓慢转向过去，对手持电浆武器偷袭自己的极限战士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被维恩加尔带来的四十个亲信将MK1装甲当成掩体，一边躲避一边同另外的极限战士们交火。
战斗持续不到十秒钟，登舰点附近的极限战士就被清理干净。
维恩加尔扔下一枚传送信标后带领亲信继续前进，同时查看着MK1装甲传感器呈现出来的数据，上面显示最近的一支跳帮队距离为两公里。
身穿MK1的维恩加尔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干脆就不去跟友军汇合，直奔舰桥。
从他所在的位置到舰桥不需要七拐八绕，就是一条一公里长的笔直廊道。
极限战士们已经在廊道上布下一道又一道的火力阵地，试图组织维恩加尔杀到基因之父那边去。
维恩加尔本身是一个经验十足的老兵，但他不需要玩什么战术，只需要侧着身体将MK1的肩甲对敌，然后缓慢前进就行。
雨点一样的爆弹和等离子团打在MK1的肩甲上，里面的维恩加尔甚至感受不到震动，唯一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只有热熔武器，但他也不是孤身一人战斗。
在维恩加尔身后把终结者当掩体的三个人专门负责对付持有热熔武器的人。
“我他妈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德雷斯都无畏！”维恩加尔大笑着扫射面前的敌人。
在战场上哪怕是星际战士也很难有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但此时维恩加尔感受到了什么叫无所不能，他甚至能一边屠戮眼前的敌人一边抽空对一公里外的舰桥闸门开一炮。
当闸门被炸碎，正在安排星际战士防御跳帮队的基里曼被维恩加尔看到了。
两人的目光短暂对上之时，维恩加尔直面来袭的爆弹停止攻击，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基里曼面无表情的瞥了维恩加尔一眼，然后对身旁的考尔说了什么。
维恩加尔没听到基里曼说的是什么，他完全不在乎，心里只想着快点杀进舰桥里，用自己无所不能的MK1终结者给基里曼的脑袋开个洞。

第三百四十章：异形武器
“把长矛拿来。”
基里曼站在舰桥里纹丝不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避来袭的流弹。
活圣人塞勒斯汀和格雷法克斯想要冲出去解决维恩加尔，但被基里曼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在异形墓穴里发现的那个？”考尔问，他并不是真的想问，只是不太确定原体是否应该使用异形的武器。
再者就是那把异形武器实在是不太好找……也不太适合当前的情况。
但基里曼眼神坚定，考尔立刻从袍子里取出一个长方形武器箱，放在地板上。
武器箱自动打开，一缕白雾从开口喷射出来，当盖子完全抬起时，众人看到里面是一把长矛。
长矛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矛尖部分是绿色的。
以基里曼的视力，他能察觉到这把长矛的矛尖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
就像在一纳秒的时间里它不停在现实宇宙和另一个空间来回穿梭。
“相位武器？”格雷法克斯认出了武器的归属，那是太空死灵异形的相位冷兵器。
这种武器的威力非常强大，它能穿透几乎所有物质。
考尔的附肢伸出去取出长矛，送到基里曼手边。
基里曼右手抓住长矛，做出投掷标枪一样的动作。
正在战斗的维恩加尔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基里曼就将相位长矛投掷出去。
被原体力量投掷出去的长矛的飞行路线不是抛射而是直射，就像是被发射出去的子弹。
它穿过正在阵地上与敌人交火的极限战士们之间的缝隙，洞穿一个挡在维恩加尔身前的红海盗，最终从MK1装甲头部右眼位置钻了进去。
相位矛尖从维恩加尔后脑钻出，就像穿透一块豆腐一样轻易。
长矛柄部则是卡在颅骨之间。
维恩加尔的身体瞬间绷直，身体向后仰去倒在地板上。
“那是我兄弟造出来的战术无畏甲，把它脱下来。”基里曼瞥了一眼维恩加尔的尸体以及他那些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的亲信们，然后低下头继续安排对敌人跳帮队的防御。
脱MK1这件事需要机械教的人去做。
考尔安排自己的助手去卸甲，并且向助手秘密传输了一条二进制命令：“先把长矛拿回来。”
维恩加尔率领的跳帮队在考尔助手赶过去时就被杀光了，在先帮考尔把长矛拿回来前，助手先看了一下把跳帮队送到舰桥附近的鱼雷，纳闷什么东西能把一个跳帮队送到这么深的地方来。
看到鱼雷上被磨掉一半的泰隆海军标志后助手暗道一声难怪，然后才拿起长矛，给维恩加尔的尸体卸甲。
等回到舰桥里，助手向基里曼汇报了登舰鱼雷的事情。
“这里为什么会有泰隆人的玩意？”格雷法克斯立刻走到原体身边，大声说出猜测，“他们在资敌！”
基里曼考虑了一下格雷法克斯说出的推测，然后摇头：“如果他们真的资敌，那就是一大群鱼雷载着跳帮队冲到舰桥这了。”
基里曼又想到之前在泰隆星系时看到过的海军记录，上面说有一艘名为荣耀之路号的战舰跟着复仇之魂一块进亚空间了。
很可能那艘战舰已经从大漩涡飘了出来，其上的船员可能成为了休伦的俘虏，战舰也被休伦缴获了。
想到这个可能，基里曼立刻向船员下令：“扫描敌方舰队，给我列出所有战舰类型。”
鸟卜仪立刻扫描了红海盗舰队，将所有舰型罗列出来，基里曼扫了一眼后没有找到泰隆巡洋舰，于是便不再思考关于荣耀之路的事情，专注于眼下的战斗中。
“维度引擎被那颗鱼雷穿了个窟窿，还需要十分钟才能修好。”考尔接到了一条通讯，将来自引擎舱室的消息转达给基里曼。
基里曼听后点了点头，继续思考对策。
此时他的大脑里还有像之前救人时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入到心灵最深处。
那些声音在质问关于休伦的事情。
质问基里曼是否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子嗣们，否则他怎会在一万年前写下圣典，怎会在一万年前组织高领主议会时不给阿斯塔特留位置，不然自己的子嗣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这些声音在基里曼听来就像是自己心灵发出的质问，是思考时的念头和平时的内心碎碎念，它不是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心灵，所以极具穿透力。
基里曼不由自主的对声音做出回应，用自己的心里话反驳它。
这甚至使原体的战略思考停止了一秒，直到他忍无可忍，大声咆哮：“给我闭嘴！”
舰桥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突然发火的原体。
“抱歉，继续你们的工作。”基里曼无奈叹气，继续思考战略。
他的理性告诉他那些好像是来自心灵的声音都是亚空间里邪恶生物的欺骗，是卡洛斯在大漩涡准备的邪恶仪式所致，但来自心灵的声音又马上会质问基里曼你这么想是不是要把罪责甩给旁人好让自己能暂时逃避。
基里曼就这样一边与心灵抗争着一边思考战略，接连一个又一个的战略命令。
第一波跳帮队已经被歼灭了，但他们留下了信标，第二波跳帮队直接使用亚空间传送技术进入马库拉格之耀号。
亚空间站在他们那边，他们的亚空间传送又精准又快速，甚至有的跳帮队直接出现在跳帮战开始之前。
局势越来越不可控。
直到两分钟后基里曼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通往舰桥的中央通道失守。”
在基里曼面前的屏幕上，来自中央通道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
一个长有双翼的鸟人正在中央通道起始处的宫殿内乱窜，当它举起权杖之时，除了星际战士之外的士兵全部向它叩拜，发疯一样咆哮出一条又一条的拗口咒语，甚至开始自残。
“卡洛斯必须死！”
“杀死这个鸟人，它使用的巫术和仪式就会中止！”
“不能放任它在马库拉格之耀上进行仪式！”
“……”
基里曼的想法在此时变得一致，那一大堆困扰他令他变得焦躁的声音也不再烦他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在劫难逃
“请让我去。”塞勒斯汀上前一步。
基里曼回过头看了塞勒斯汀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在对于塞勒斯汀这个所谓的活圣人的态度上，基里曼和格雷法克斯有一点相似，他并不认为这是所谓神皇的活圣人，而是像他兄弟圣吉列斯一样在基因上有些问题所以才会长出翅膀来。
如果要从众人之中挑出一个人去对付卡洛斯，基里曼希望不会是塞勒斯汀。
“我去对付这个亚空间生物。”格雷法克斯为自己的弩箭装填上一发相位矢。
这是在卡迪亚之战后，格雷法克斯受霍斯特奖赏的相位矢，必要情况下拿出来，如果射的精准，可以一发射杀阿巴顿这种级别的强大战士。
“你不行。”基里曼冷静的思考了一下，他觉得格雷法克斯在卡洛斯面前没有半点优势。
又是一阵思考后，基里曼看向舰桥角落里靠墙站着的两个异形盟友。
伊芙蕾妮，千面。
两人一路上一直沉默着，就像旁观者一样站在舰桥里观察着人类们的一举一动。
基里曼对异形盟友的水平心知肚明，伊芙蕾妮和千面都不是灵族中擅长使用灵能的，但他们毕竟在银河之间战斗了许久，对于卡洛斯这样的亚空间生物应该比自己还了解才对。
“你们跟我来。”基里曼说罢向着舰桥之外走去。
“跟你？”伊芙蕾妮挽住基里曼的胳膊，“你作为领袖应该在舰桥坐镇。”
“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安排。”基里曼回头瞥了一眼全息影像，上面显示着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每一处战斗。
在跳帮战开始时，基里曼就一边思考一边下达命令，将手头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全部送去抵御跳帮战。
但无奈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休伦具备阿巴顿所不具备的运营能力，他的战帮已经是军团规模，基里曼已经最大化利用了手头上的兵力，再无其他办法了。
“我们呢？”塞勒斯汀问。
“你们留在这，等待我的命令，我会将你们当做快速反应部队使用。”基里曼转头看向考尔，敲了敲自己的头盔，“向我实时汇报战况，我会实时做出决策。”
“您知道我也是个战士，对吧。”考尔握着长斧问。
基里曼点头，又摇头：“专注于修复维度引擎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
说完该说的，基里曼和伊芙蕾妮以及千面，再加上极限战士卫队一块离开舰桥，向着卡洛斯所在的中央通道起始处走去。
一行人走在路上，已经能隐约听到目的地那边传来的疯狂咒语，这些声音在挑战着基里曼的底线和耐心。
伊芙蕾妮察觉到原体似乎一直不太对劲，她大概能猜出是为什么，于是劝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跟我们一块去，那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有一个强大的擅长施法的亚空间生物用两百万人作为代价制作了仪式，我该如何才能避免仪式的影响？”基里曼问。
伊芙蕾妮看向自己的导师千面，后者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受影响。
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在一块了。
这里是大漩涡，基里曼意志坚定但是太喜欢思考，负责给他使绊子的是卡洛斯，拥有明日之杖命运之书的卡洛斯。
这个双头恶魔简直就是为了诡计和欺骗而生，但凡换成别的恶魔都不至于能让基里曼陷入被动的境地。
“我感觉你的处境好像星神一样……”伊芙蕾妮突然说了一句令基里曼疑惑至极的话。
随后伊芙蕾妮开始给基里曼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在天堂之战里，擅长运用灵能的古灵族和灵族众神给拥夜者阿扎戈罗德做局。
一场规模浩大的仪式过后十二颗行星被排列成了大凶星相，就像是恶毒诅咒一样会让目标倒霉，阿扎戈罗德就被凶相给弄得倒霉了，最终拥夜者外壳被灵族战神凯恩击碎。
而卡洛斯所做的局也是同理，它了解基里曼，运用着强大灵能针对基里曼，甚至就连一块石头都会推动着基里曼走向坏结局。
“你就像是拥夜者，给你做的局已经成了，无论你作何选择……”伊芙蕾妮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在劫难逃。”
“既然在劫难逃，我选择去把卡洛斯撕烂。”基里曼回想起了那些恶魔世界上的幸存者，他们的灵魂落在了卡洛斯手里，会承受永恒的折磨。
灵魂承受永恒折磨，这听起来像是宗教经书中用来恐吓他人的话语，但却真实发生。
基里曼可以接受那些幸存者的死，但不能接受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都一直被裹挟着，就连死也不得安宁。
“但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伊芙蕾妮又说。
基里曼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已经看到在正前方施展巫术的卡洛斯了。
愤怒充斥着基里曼的胸腔。
命运铠甲之下，原体那极具穿透力的暴怒目光正盯着卡洛斯。
卡洛斯手中明日之杖上镶嵌的命运之书正在翻动。
在写满亵渎文字所预言的未来的页面一张张翻过之前，万变魔君先看到了命运之书翻页的未来，提前注意到基里曼的到来。
正如伊芙蕾妮所说，这是一个局。
卡洛斯早就为当下的会面做好了准备，在它身边是一个又一个的红海盗战帮中身穿终结者甲的战士，还有那些只是被恶魔目光注视就被转化成变种人或混沌卵的凡人士兵或船员。
甚至还有一些千疮之子星际战士正陆续出现在中央通道上。
看到那些千子的一瞬间，基里曼意识到做这个局的并不只是卡洛斯，还有自己那个该死的“好兄弟”。
“为了万变之主！”
“为了五百世界之主！为了帝皇！”
基里曼带来的卫队与感应到基因之父的怒意而汇聚过来的极限战士主动发起攻击，与叛徒和亵渎生物交战。
基里曼坚定地向前行走，用统御之拳上附着的武器扫射或砸烂沿途一切阻碍。
发觉到原体的目标就是自己，卡洛斯立刻将众友军护在身前。

第三百四十二章：弱灵能的无奈
一个又一个的红海盗战死状凄惨的倒下。
基里曼的身躯非常庞大健硕但却灵敏的惊人。
附着在统御之拳上的武器总能精准爆掉每一个敌人的头颅。
统御之拳总能以刁钻的角度挥出，让敌人跟随武器和盔甲一起被砸烂。
没有什么能抵挡暴怒的原体。
更何况原体身边还有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精锐中的精锐组成的荣耀卫队，以及伊芙蕾妮和千面两个死神军巨头。
基里曼靠近卡洛斯的速度取决于他的前进速度，而无论是混沌卵还是别的什么玩意，连阻挡基里曼一秒都做不到。
甚至在战斗的同时，基里曼还能将塞勒斯汀和格雷法克斯安排到己方最劣势的战场上去。
卡洛斯逐渐将更多的友军护在身前，距离基里曼越来越远。
那些被卡洛斯腐蚀的凡人们一边战斗一边念诵咒语，一个小规模的仪式正在马库拉格之耀内逐渐成型。
“卡洛斯！”基里曼同时将三个红海盗终结者的头颅砸碎，愤怒的向万变魔君怒吼。
这声怒吼甚至击碎了一些意志薄弱者的胆量，少数星际战士和大量凡人开始逃窜，想要尽可能离原体远一些。
跳帮战只剩下收拾基里曼这一步，但战损变得越来越多，正在新巴达布号黑石要塞内观战的休伦坐不住了，卡洛斯完全是把他的人当成诱饵使用。
“到底还要付出多少牺牲才能把基里曼拿下！”休伦从王座上起身，朝着自己的巫师大吼。
巫师听到的声音传到卡洛斯耳朵里，这是它和休伦联系的方式。
“我们不需要付出任何牺牲。”卡洛斯说话还是那么矛盾，“这些牺牲都是可预见并可接受的，你以为我们在对付什么？那是一个原体。”
不需要卡洛斯的提醒，休伦也知道自己在对付原体，但他没有料到原体的战力竟然如此惊人，以至于自己的人虽然是主攻方，但却被基里曼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屠戮着。
中央通道那边不像是战场，更像是为红海盗战帮准备的刑场。
“你对付不了他还招惹他？你早这么说我就不会派人跟你一块送死了！”休伦怒吼说。
“原体的战斗力惊人的强大，但每一个原体都有弱点。”卡洛斯开始挥舞明日之杖，用空间能量组成的涡流在明日之杖周边汇聚和旋转，慢慢向外扩散。
“在技巧和武力的比拼中除非是另一个原体，否则没人按得住基里曼。”
“但在灵能面前，基里曼脆弱的像个鸡蛋。”
卡洛斯继续酝酿着自己的法术。
逐渐有极限战士在战斗中停住身体，捂着眼睛尖叫咆哮，灵魂被抽走，但这还只是一个亚空间法术的附带损伤罢了。
当基里曼总共前行九十九步，杀死了九十九个人……他在这，在卡洛斯面前……这些奇怪的条件都达成后，卡洛斯酝酿的亚空间法术得以释放出来。
中央通道这边的环境开始扭曲，水晶如海水一般“奔涌”，原本四四方方的设备或雕像开始不规则扭曲。
最终八个奸奇大魔被召唤到大漩涡，来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算上卡洛斯本魔，一共九个大魔。
大魔们站在基里曼四周的九个角落，它们的角度和方位也全都是严苛的九。
当基里曼的统御之手突然走火一发，武器剩余弹药量显示为九时，他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一道灵能从每一只大魔身边涌向基里曼，化形为实体的锁链束缚住基里曼的四肢和脖颈。
锁链正在不断拉紧，命运铠甲咯咯作响，基里曼甚至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要抗拒你的本质？你本不至于如此被动。”卡洛斯拄着拐杖向基里曼靠近，它轻易的穿过伊芙蕾妮和千面挥来的刀剑，穿过卫队因基因之父受到的困境而暴怒挥出的动力剑。
基里曼想要用统御之手给卡洛斯来一枪，但当他用力时锁链困的更紧。
肉体上的苦难对原体不值一提，但这些锁链甚至会灼烧基里曼的心灵和灵魂，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我杀死他。”卡洛斯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它说话时好像没有看任何人，但好像又在看任何人。
荣耀卫队犹豫着，开始思考帮助基因之父摆脱窘境的一系列方案。
卡洛斯用明日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束缚基里曼的锁链拉的更紧，痛苦的呻吟自命运铠甲中传出。
听到基因之父的呻吟声，原体的子嗣们感觉心如刀绞。
这一个简单的举动证明了卡洛斯有能力瞬间杀死基里曼，所以极限战士们丝毫没有再犹豫，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
千面不在乎基里曼的死活，他想要继续战斗，但却被伊芙蕾妮拉住。
没办法，两人也只能把武器放下。
同样放下武器的不只是中央通道这边，还有战舰上其他战场上的极限战士和站在基里曼这边的人。
塞勒斯汀拢起了自己的翅膀，将剑插在地上。
格雷法克斯将弩和刺剑放下。
就像所有极限战士们一样。
他们并没有身处基里曼这边，但却能看到基里曼这边的情况，塞勒斯汀比极限战士们还不希望基里曼死亡。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休伦的声音传进卡洛斯耳朵。
“因为我不能杀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卡洛斯先是说谎，然后才说实话，“直接杀掉他可不能满足我的主人，我会让基里曼承受深入灵魂的折磨，然后他会在折磨中屈服，堕落……这才是我的主人想要的。”
休伦也只是说说，他深知像卡洛斯这样的黑暗诸神仆从喜欢干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恐虐恶魔在战后不是立刻奔赴下一处战场而是砍脑袋……
至少卡洛斯做到了，它把基里曼逮住了。
大家各取所需，休伦不会也无法干涉卡洛斯想做的事情。
“把他们带到新巴达布上来，用你的巫术做个监狱。”休伦说，“然后离开马库拉格之耀号，这艘旗舰现在是我的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帝皇冠军
……
新巴达布号黑石要塞。
基里曼和所有同行者被带到要塞底部的地牢，这地牢没有什么科技装置，只有卡洛斯布下的巫术监狱。
在一个辽阔的空间的四周燃烧者蓝色火焰，这些蓝色火焰并不会灼烧任何人或物体，靠近它的人只会感觉到这火焰是实体的。
火焰本身仿佛坚不可摧，而火焰外面的世界仿佛非常近，又仿佛非常远。
基里曼被锁链束缚着，绑在靠墙的位置。
一条锁链将考尔与基里曼的脖颈相连，极限战士则是被绑在考尔庞大身躯的附肢上。
塞勒斯汀和格雷法克斯的情况看起来稍微好点。
“我得承认，他们折磨人有一套的。”格雷法克斯说。
审判官和活圣人背靠背绑在一起，这对于讨厌塞勒斯汀的格雷法克斯而言是种附加折磨。
或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大概貌似是凡人的关系，就像其他凡人一样都是背靠背被绑着。
基里曼看了一眼活圣人和审判官，又看向伊芙蕾妮：“很抱歉，我……”
“别说了，大男孩。”伊芙蕾妮一脸无奈，“都怪该死的仪式，就算你不会在战斗中被俘虏，也会有九百九十九种别的原因被俘虏，某种程度上讲……这还算不错的。”
“父亲，这不是您的错。”一名极限战士说。
“他们说的对，神子。”塞勒斯汀附和道。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不过话是这么说，大家脸上却都有点无奈。
极限战士们想起基因之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战斗中上头，然后使自己落单并陷入窘境。
如果刚才基里曼能坐镇舰桥，应该不会被恶魔顺利俘虏。
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叫伊芙蕾妮的异形说得对，在大漩涡这里受到仪式影响，终究是在劫难逃。
所有人都沉默着。
直到有几声话语传进众人耳朵。
“好了老东西，滚进去吧。”
“叫我老东西？一会去洗洗脖子，等着我用黑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你最好有这个机会。”
几声交谈过后监狱的火焰消失了一块，紧接着一个黑甲星际战士被扔进监狱内。
“看来不只是我们这么倒霉，哼？”格雷法克斯看向黑甲星际战士，认出他大概是黑色圣堂的人。
不过这家伙的装扮有点过于花哨，脑袋上带着金冠，盔甲上有些金色纹路。
“原体？！”
“你是多恩的子嗣？”
基里曼和黑甲战士目光相对。
惊叹和愣神过后，黑甲战士在受束缚的情况下尽可能向基里曼行礼：“我叫马吕斯，黑色圣堂帝皇冠军。”
“帝皇冠军？”塞勒斯汀看向马吕斯，上下扫视了一下，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卡迪亚上见过他。
黑色圣堂战团现任帝皇冠军马吕斯。
“又见面了，活圣人。”马吕斯向塞勒斯汀问候。
当初在卡地亚之战的天体引擎争夺战中，他和塞勒斯汀一起在两排武器阵列之间的平原上直面敌军。
“你怎么会在这？”塞勒斯汀问。
“唉。”马吕斯先是长叹一声，然后缓缓说出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
自从卡地亚之战后，马吕斯就回到战团，追杀战团叛徒。
一周前他追杀一个叫赛夫罗的新兵，这个新兵觉醒了灵能并且背叛战团，他必须死……然后在追击新兵的路上，即将进入大漩涡时遇上亚空间风暴，等到舰船脱离风暴时正好就出现在休伦老窝。
“一个手持权杖的双头鸟人把我抓住了，当时我本想战死，但我甚至连驱使自己的手臂都做不到。”马吕斯说着看向基里曼，虽然没接着说，但大家都明白他当时的处境就和原体差不多。
“这是神皇的指引！”塞勒斯汀突然兴奋起来，“是他指引您来到这里的。”
闻言，马吕斯轻轻摇头：“我猜大概不是，否则我迷航到这里时应该会带来一大群战斗兄弟。”
“神皇？我父亲不是神！”
在塞勒斯汀想要继续说话时，基里曼突然插了一嘴。
塞勒斯汀无奈的看向原体：“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使您明白……但是神皇真的是神。”
“帝皇不是神！”格雷法克斯插嘴，“原体说得对！”
审判官对活圣人的言语有很大意见，她现在没法给塞勒斯汀一巴掌，只能用后背把塞勒斯汀推往墙角。
“野蛮种族的劣根性。”千面无奈的转过头，“你们是怎么因为三言两语斗起来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认真的？”
“我们最好想想办法，先出去再说别的。”考尔说。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即便是基里曼的脑袋也很难短时间想出破局的办法。
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包括马吕斯的黑剑。
唯一的好处就是基里曼听不到来自内心的质问了，或许是卡洛斯的仪式彻底完成了的原因。
“那些混蛋！”
一个极限战士突然惊呼起来。
“他们在玷污马库拉格之耀号！”
蓝色火焰之外的一切都在变化着，时而会出现破洞，显现出黑石要塞之外的情景。
在冰冷的虚空中，马库拉格之耀号被拖到黑石要塞旁边，红海盗的战舰将它团团围住，大量运输机正运载人手前往马库拉格之耀。
“那上面的机魂受欧姆弥赛亚的眷顾，不会背叛原体。”考尔收回目光。
基里曼并不相信考尔所说的什么欧姆弥赛亚这个那个的，他听过奥林匹斯协议签订的过程，觉得帝皇在机械教面前亮相然后修泰坦折服机械教，这只不过是灵能辅助下的所谓神迹。
在基里曼的想象中，一万年前的某一个早晨，火星上烈日炎炎之时，帝皇和掌印者玛卡多坐着一艘小船飞到火星上的僻静角落。
然后玛卡多嘱咐帝皇在现身时该做什么，该修哪个事先准备好的泰坦，还会跟帝皇说自己弄了一场灵能雨，一会你在机械教的人面前亮相时一定特有派头……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基里曼压下不合时宜的揣摩，开始专心思考如何脱身。

第三百四十四章：赛弗领主
……
休伦行走在通往监牢的道路上。
在他身边，是一个黑机械教的人，正喋喋不休汇报者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情况。
“那上面的机魂对我们格外抗拒，无论是仪式还是技术手段都很难让它站在您这边。”
“但是时间还长着，机魂迟早会效忠于您。”
“马库拉格之耀号也迟早是您的。”
“……”
休伦很不高兴。
马库拉格之耀号已经被他的人占据了，但现在却因为机魂不配合而无法拥有这艘旗舰。
但着急也没办法，技术上的事就得交给技术人。
休伦摆摆手，示意黑机械教的人去忙，然后独自一人继续前进。
最终大漩涡之主来到关押原体的监牢前，站在火焰之外静静看着原体。
他先是感到骄傲。
抓到了原体……这是何等的荣耀。
但骄傲之后便是自我反思，刚才的骄傲是否是受黑暗诸神的影响，如果自己继续骄傲下去是否会投入黑暗诸神的麾下，在大漩涡这个本就危险的地方距离黑暗诸神更近一步……
反思之后是很复杂的心情。
罗伯特基里曼，第十三号基因原体，第十三军团之主，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
这一个个名号在休伦连新兵都不是时就嵌进他的脑海，成为他的榜样，这并不全是受到基因种子的影响。
“看看谁来了。”马吕斯看向休伦，“叛徒。”
基里曼转头看向休伦，认出了他，并将他与自己查阅到的关于巴达布战争的事联系起来。
休伦等待着基里曼的唾骂，但迟迟没有等到。
基里曼此时心情非常复杂。
休伦在事实上捍卫了大漩涡附近巴达布星区的稳定，但他也确实对帝国做出了不好的事情，他的反叛并不全是因为帝国的压迫和猜忌，休伦本身也有瞒报基因种子偷偷扩军的问题。
休伦的背叛很难完全归咎于他自己或帝国，这是一个复杂的事。
“您为何才苏醒？您为何如此淡然？”休伦问，“星空之爪整个战团所遭受的悲剧不足以让您感到伤心？”
“我当然感到伤心，但我更为你们的背叛感到愤怒。”基里曼说。
休伦最大的错误就是背叛，与他曾经发誓对抗的敌人站在一起。
忠诚本身就是奖励——基里曼不会说出这种话，但他认为既然成为星际战士就有责任就需坚守。
“如果我没有反叛。”休伦低下头，低声询问，“您苏醒后会怎么看待我？父亲？”
“我会认为你是我最杰出最令我骄傲的子嗣，我会亲自来到巴达布星区为你的坚守赋予你荣誉和奖励。”基里曼认真的说，“但事已至此，你已经成了人类之敌，帝国之敌。”
休伦点了点头，他承认，事已至此。
能从基因之父嘴里听到那些话就足够了，休伦心满意足。
现在休伦可以心安理得的做红海盗战帮混沌领主，大漩涡之主，黑心王……他从不后悔。
“眼下事情只会有两种发展，要么你死在我手里，要么你杀了我。”休伦扬起下巴蔑视基因之父，“在这待着吧基里曼，你的生命和旗舰都是我的。”
基里曼平视着休伦，并不生气，语气平淡的说：“去祈祷你能做到吧，向你效忠的邪恶生物们祈祷，就像我那可耻的兄弟一样，跪伏在地上，如同一条卑微又扭曲的爬虫。”
身处大漩涡之中，休伦尽可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基里曼说的话直接将他的怒火引燃。
休伦自认从未导向黑暗诸神，自认不是阿巴顿那样的邪神走狗。
短暂的暴怒后休伦平静下来，向基里曼点了点头：“那你就向你的父亲祈祷吧，毕竟在一万年后的现在，他是个神。”
说完休伦转身走人。
塞勒斯汀将目光从休伦身上收回，看着基里曼：“至少……他说对了一半，神皇确实是神。”
“对什么对？你都认可敌人的话了还敢说你不是变种人？”格雷法克斯已经将塞勒斯汀挤到墙角，还不停用后背撞着被绑在身后的塞勒斯汀，“我要用我的后背挤死你，审判你！”
见状，千面长叹一声，“阿苏焉啊……”
……
半个小时后。
基里曼还是在苦思破局之策，格雷法克斯还在和塞勒斯汀角力，考尔在试图破解将自己附肢和极限战士连在一块的锁。
脚步声再次传来。
基里曼以为又是休伦所以没有抬头，但帝皇冠军马吕斯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马吕斯注视着来者，愤怒的注视。
基里曼抬头一看，一个披着白袍的男人正站在火焰之外。
这个人腰间插着双枪，背上背着一把碎剑。
整个人穿着暗黑天使样式的盔甲，躯体和盔甲一样笼罩在白袍下面。
马吕斯想起了银河间的一些传闻，关于赛弗领主。
赛弗领主是叛徒，至少帝国是这么认为，但没有人清楚赛弗到底是敌人还是友军，他时而出现在叛徒军团之中对付忠诚者，时而出现在忠诚者式微的星球上，帮助忠诚者对付叛徒。
传闻，赛弗背着狮王的狮剑。
赛弗是突然进入到监牢附近的，看守监牢的红海盗战帮星际战士愣愣的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由于赛弗从他们身旁走过时太过从容，战士们甚至无法立刻分出他是敌是友。
直到一个红海盗举起枪向赛弗的后背开火，但在手指刚刚扣动扳机时，整个身体四分五裂。
一群行动敏捷的影子出现在黑暗中，将监牢守卫挨个杀死。
伊芙蕾妮看到了赛弗身后的人们，那是她的同类，也是灵族，只不过是信仰笑神西乐高的灵族丑角们。
率领这些丑角的是希兰德莉，她被称作帷幕行者。
每一次丑角们都会出现在命运关键点，他们或是救人或是与人敌对，总之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和那个叫艾尔德拉德的先知一样，不是在吃苦头，就是在吃苦头的路上。”希兰德莉走到监牢前，看着伊芙蕾妮。
“你们怎么进来的？”伊芙蕾妮简直不敢相信，“就像这样大摇大摆一路杀进瓦尔护符？”
“走网道进来，瓦尔护符是我们的东西，这里当然会有网道。”希兰德莉回答。

第三百四十五章：惨叫
“原体。”
赛弗恭敬的向基里曼行礼，然后拿出一件三角形的物体贴在监牢边缘的火焰上。
“我只需要动一下手指就能将您释放出来。”
“但是您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在赛弗开始跟基里曼谈条件时，希兰德莉和丑角们并没有阻止他或者插嘴，他们显然认识。
基里曼先是看了希兰德莉一眼，然后又看向赛弗：“说。”
“您得带我去皇宫，面见帝皇。”赛弗回答。
基里曼纳闷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泰拉的？难道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您答应我，我立刻放您出来。”赛弗说。
基里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来自原体的承诺是有力的，赛弗丝毫没有怀疑基里曼是否会食言，他立刻按下装置。
整个监牢的火焰都被驱散，束缚基里曼本身以及他灵魂的锁链破裂。
“没时间多谈了，快走。”希兰德莉示意基里曼和他的同行者们跟上自己。
一行人立刻离开监牢，向着网道赶去。
但在进入网道之前，基里曼一行人必须先取回自己的武器，于是先去了一趟装备库。
一路无非打打杀杀。
那些红海盗战帮的星际战士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丑角们变成散落一地的碎块，这些打扮花哨五颜六色的灵族使用的武器就像相位武器一样什么都能切开，且不容易被察觉。
众人顺利进入装备库，取得各自的武器，然后便准备继续前往网道。
但在走之前，希兰德莉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她惊愕的看向装备库的舷窗。
在外面冰冷的虚空中，一道维度裂隙正在打开。
紧接着一颗铁星球和一支庞大的上千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出现在星系正中心。
希兰德莉盯着那颗铁星球，感觉里面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泰隆人？”
“他们来干什么？”
“拯救我们的父亲？”
“不，我们从未发出过求救信号……”
“……”
基里曼听着子嗣们的议论，回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那个泰隆海军记录，里面有一艘巡洋舰丢了。
他之前就怀疑那艘巡洋舰从亚空间里脱离出来，然后就和其上搭载的所有武器一块被休伦打捞，不然休伦怎么可能使用泰隆海军的重型突破鱼雷？
现在泰隆海军倾巢而出，显然不是来上千光年之外剿匪的。
“我们得快点走。”基里曼嘴上说着快走，但却向着与网道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得把我的旗舰夺回来，趁着这个机会。”
希兰德莉和赛弗都没办法，只能跟着基里曼一块去抢救马库拉格之耀号。
一路上经过走廊的舷窗时，基里曼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泰隆人的传送技术确实令人头疼，红海盗战帮正在仓促应战，连战舰队形都摆不了就得把战舰堆上去。
双方已经开始交战了。
密集的粒子光矛正从泰隆海军那射出，打在红海盗战帮的战舰上，一艘巡洋舰几乎是瞬间就被过载了虚空盾炸成一堆碎块。
由于当前身处大漩涡这个现实宇宙的亚空间通道的原因，基里曼一行人甚至能听见从虚空中传出的爆炸声。
偶尔能听到，偶尔听不到，混乱就是大漩涡这类亚空间区域的常态。
……
泰隆海军。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
泰隆之主正站在泰隆之主号战列舰的观景台里，听取着亚当的汇报，同禁卫们一起注视着庞大舷窗外的虚空。
在他们的脚下，透明合金之外，是庞大的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以及快速转动的天卫一与天卫二两个卫星结构。
“对着红海盗战帮猛攻。”秦墨下令，“直到他们把我们的人和战舰吐出来为止。”
泰隆之主号和舰队中另外三艘战列舰调转炮台，对准红海盗战帮刚刚组织起来的战舰猛轰，顺带着还在轰炸红海盗战帮盘踞的恶魔世界。
“发现马库拉格之耀号。”亚当的声音在观景台内响起。
“看到了。”秦墨眯着眼睛，注视着两光秒之外。
马库拉格之耀号，黑石要塞……
想想基里曼弱灵能好单挑的特点，再想想卡洛斯此时应该正与红海盗勾结，不用问秦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基里曼肯定被俘虏了。
“帮他们一把。”秦墨转而看向红海盗的黑石要塞，“给他们听首曲子。”
……
嗡——
轰——
一声巨响自黑石要塞之外传进基里曼一行人的耳朵，他们甚至被这声震颤震的无法站稳。
通过走廊的舷窗看向外面，天体引擎的两颗卫星结构射出的巨型粒子光矛正给恶魔世界开洞。
威力恐怖的攻击，极大的能量输出……
不知道为什么，希兰德莉和伊芙蕾妮此时突然感觉心悸，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不祥的预感和心悸的源头，正是天体引擎。
滋滋——
赛弗刚刚捡起的红海盗战帮通讯器中传出响声，紧接着就是来自黑石要塞核心处那边的惊呼声从通讯器中传出。
“他们正在入侵我们的通讯阵……”
“早安，红海盗！欢迎收听泰隆海军频道，我在这里以泰隆之主的名义向你们播放天籁之音，请欣赏。”
在所谓的天籁之音即将播放时，希兰德莉将通讯器夺过并粉碎。
她的举动让众人完全不理解，但马上就会理解了。
天体引擎行星结构内负责功能的拥夜者碎片正在被抽取能量，引擎所有功能全部最大功率开启，这恐怖的能量输出使供能的拥夜者感到自己在经受身处地狱一样的折磨，它像之前一样发出惨叫。
伊芙蕾妮这些灵族比人类更敏感，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从通讯器里收听到惨叫声，却也有绝望和痛苦之类的感受。
至于那些直接收听了惨叫声的红海盗们……
黑石要塞内到处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星际战士那超大嗓门的哭嚎声。
基里曼一行人错愕的前进，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惊悚的景象。
红海盗战帮的星际战士们像是疯了一样，一部分正痴呆一样跪在地上，手持匕首一下一下的麻木的朝着耳朵戳着。而另一部分正嚎叫着张开嘴，把爆弹枪的枪管咬住然后扣动扳机。
凡人仆从们哭喊着手牵手爬上高台，然后一大堆人朝着黑石要塞底部一跃而起。
“那里面有一个星神碎片！”希兰德莉虚弱的靠在墙上，被一个星际战士搀扶着，目光瞪向伊芙蕾妮，“你去了泰隆星区一趟……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事！”
伊芙蕾妮虚弱到无法回应，她和千面一起被基里曼的两只手扶着。
此时此刻千面突然羡慕起人类那愚钝至极的感官和在他看来可笑的灵能天赋，至少他们只有听见拥夜者的惨叫才会自残或自杀，而灵族即便听不见也能感应到。

第三百四十六章：大规模舰队战
“刚才那声音……”
考尔查看着自己庞大身躯内安装的先进传感器的扫描结果。
这传感器能与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沉思者阵列联动，通过沉思者阵列调动鸟卜仪进行扫描，再配合上考尔亲手制造的杰作级传感器，整个黑石要塞里的人的位置都会被标记下来。
但现在的扫描结果令人吃惊，整个黑石要塞里除了原体一行人，没有其他的生物信号，无论哪里都没有。
“整个黑石要塞里的人都死了。”考尔向基里曼说。
“这是巫术吗？”马吕斯不敢置信的看向基里曼，“否则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把一整个黑石要塞里的人杀死？”
基里曼此时一脸严肃，正在思考着。
“不是巫术。”希兰德莉向马吕斯解释，“只不过是一个智慧生物远古强敌的惨叫声罢了，这个生物能将死亡植入进本应不朽的生命，他的惨叫足以让任何肉体凡胎精神崩溃。”
马吕斯若有所思的点头。
此时虽然死的都是敌人，但气氛还是很沉重。
极限战士们在想如果刚才通讯器没有被异形踩碎，大伙都听见那所谓远古强敌的惨叫会有什么后果。
基里曼则是在想，刚才那支舰队是泰隆之主派过来的，他们是否并不知道自己在黑石要塞内，或许他们根本不相信原体会被活捉。
拥夜者碎片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杀死了黑石要塞内的所有守军，这种超然力量的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友军一方都感到后怕。
这种沉重心情或许也是拥夜者碎片的影响。
“黑石要塞里可能有几千个叛徒，外加几十万的战帮凡人仆从，他们都死了。”考尔转头看向走廊的舷窗之外，红海盗舰队还在跟泰隆海军死磕，“我估计为红海盗战帮提供技术支持的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使用的落后通讯技术感到欣喜，如果红海盗舰队和黑石要塞共用同一个通讯阵……”
“这招是很厉害，但只能用来打别人一个出其不意，至少以后我会防着这招。”希兰德莉暂时缓解了不适，扶着墙继续向前方行走。
其他人立刻跟上去。
希兰德莉看起来很想与基里曼搞好关系，虽然她一路上从未用正眼瞧过人类们，但她就是想。
所以帷幕行者没有带众人一块去网道那边，而是趁着黑石要塞里的人都死光时带路前往马库拉格之耀。
马库拉格之耀就停放在距离黑石要塞不远的位置。
希兰德莉在黑石要塞里就像在家一样，带着基里曼一行人抄近道很快赶到黑石要塞出口。
基里曼原本盘算着夺一架运输机，但到了出口这边才知道这里刚刚因为星神惨叫导致飞行员发疯，出口附近的机库里到处都是火焰和爆炸。
“看来我们没法过去。”希兰德莉无奈的看了一眼基里曼，转过身往网道大门方向带路，“看来我们只能放弃那艘战舰了，走吧。”
希兰德莉和灵族人倒是淡定，毕竟马库拉格之耀号又不是他们的，基里曼可不想放弃自己的旗舰就这么走了。
好在考尔有办法，他直接向马库拉格之耀号发出一条命令，让它到黑石要塞这边来把众人接走。
等到考尔这么做并汇报后，基里曼看着考尔：“船上已经没人了，你是怎么控制马库拉格之耀号的？”
考尔那半张是仿生皮半张是机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犹豫了几秒才回答道：“泰隆人的维度引擎有一些自动化功能，他们是集成在一起的，虽然我们使用的是友谊号自产维度引擎，但技术毕竟还是泰隆人的，所以……”
基里曼点头，没有继续纠结。
在等待马库拉格之耀号航行过来时，一行人站在出口的舷窗边旁观外面的虚空战。
除了灵族以外的每个人都很在乎这场虚空战，因为战斗结局会影响到马库拉格之耀号能否重新回到原体的麾下。
这场虚空战场面宏大。
红海盗战帮用五艘巡洋舰作为代价，拖延时间让舰队集结，然后集结起来的舰队就去与泰隆舰队对轰。
站在黑石要塞这边能看到双方的主力舰射出的光矛跨越零点五光秒的距离打在对方的护盾上，密密麻麻的舰载机正在双方舰队下方中间地带缠斗，不时有几个轰炸机编队突破重围，飞到红海盗那边给他们的战舰扔一颗鱼雷。
至于战舰发射出的鱼雷……虚空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移动光点就是鱼雷和宏炮炮弹，它们就像战场上最微不足道的武器，不仔细看已经发现不了。
黑石要塞也没在交火中闲下来，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控制者，但竟然自动运转着，甚至还能朝天体引擎开火。
天体引擎只能用光矛和调节到极致的护盾来抵御或承受攻击，毕竟黑石要塞此时在大漩涡里，黑石不仅可以抑制灵能也能增幅灵能，它的攻击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从整体上来看，红海盗舰队虽然遭遇突击，但毕竟也是有上千艘各类战舰的大规模舰队，再加上黑石要塞，它们并未很快就陷入颓势，这场虚空战还得打一阵子。
“我最讨厌的就是大规模舰队战。”伊芙蕾妮突然开口说。
灵族之间也有矛盾，比如死神军这样不受人待见的，希兰德莉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但此时听到伊芙蕾妮的话确实十分认可的点头，表示自己也一样。
“为什么？”基里曼问。
“因为大规模舰队战就是纯粹的硬碰硬，一艘接一艘的舰船组成队列与敌舰队对轰，毫无技巧和优雅可言。”伊芙蕾妮回答。
基里曼不觉得战争有什么优雅可言，他认为灵族之所以讨厌大规模舰队战，只是他们实力不同以往，内部也不团结，无法在不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时凑出一支规模庞大能硬碰硬的舰队。
推测归推测，有些事情是不好直接点明的，基里曼就想了想，然后继续着眼于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最擅长预言的魔君
马库拉格之耀号正向着黑石要塞缓慢前行。
两艘巡洋舰发现了马库拉格之耀的奇怪举动，立刻从红海盗舰队序列脱离前去拦截马库拉格之耀。
然后一大堆虚空雷从泰隆舰队的驱逐舰中被传送到那两艘巡洋舰附近，他们的运气好的离谱，完全没有被虚空雷命中。
一艘泰隆海军战列舰直接跳跃到马库拉格之耀号身后，以最大推力向前直冲。
那两艘巡洋舰被战列舰的实体护盾撞击，推动，最终旋转着撞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精金撞角上，然后是实体护盾与撞角接触，两艘巡洋舰被前后两艘庞大的战列舰挤烂。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马库拉格之耀那传向黑石要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大漩涡里听见从貌似是真空环境中传来的声音，但基里曼还是感觉很奇怪。
大漩涡就是这样奇妙。
泰隆战列舰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撞角碰撞在一块，但好在有实体护盾保护，并未出现损伤，只是护盾过载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又被那战列舰用牵引光束推向黑石要塞。
此时一道亚空间能量组成的洪流从黑石要塞中心奔涌出去，直奔天体引擎。
天体引擎的护盾抵挡住了攻击，然后又朝着黑石要塞还击。
就和卡迪亚之战时一样，光矛被黑石要塞周身环绕的亚空间能量流从物理层面上瓦解并无效化，但也能看出来黑石要塞的自我保护功能越来越力不从心，可能很快就会过载。
“红海盗战帮的舰队看起来不是很……团结？”原体身旁的一个荣耀卫队战士说。
基里曼满意的看向自己的子嗣，点头回应：“是的，他们可能把通讯关闭了，所以看起来不是很协调。”
也就是当下这种大规模舰队战里红海盗才能关闭通讯继续作战，毕竟这个时候舰队需要的是让战舰充当火力点或盾牌的职责，再加上现在红海盗舰队不是进攻方，他们只需要按照事先制定好的防御计划去做就行，不需要他们整什么战术花样。
换成小规模舰队战，敢把通讯关了肯定会因为沟通不畅被玩死。
这场舰队战的结局是什么已经与基里曼无关，马库拉格之耀号来到黑石要塞附近不到一公里的位置，看起来几乎与黑石要塞贴着。
运输机飞出来将众人接回舰上。
考尔继续维修维度引擎，基里曼则是在舰桥内等待船员回归他们的工作岗位，然后更好的控制马库拉格之耀号。
此时一道全息影像出现在舰桥之中。
“我还以为原体早都到他忠诚的泰拉了。”秦墨无奈看着基里曼，“到底还是在那双头鸟手里栽跟头了。”
秦墨本以为基里曼能快速通过大漩涡，不用在大漩涡里迷航，也就不会被卡洛斯外加马格努斯联手设计的仪式算计，然后也不会被俘虏。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基里曼能夺回马库拉格之耀号，不至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马库拉格之耀留在休伦那。
“我经历了一段噩梦般的旅程。”基里曼见到秦墨又高兴又无奈，“我现在感觉自己之前就像被精神控制了一样，或者是精神暗示，一步步身陷囹圄。”
“双头鸟的能耐比精神暗示厉害的多，你又喜欢思考，做事之前总喜欢先把一系列对策想出来，很难不被他诱导或欺骗。”秦墨说。
基里曼点点头，感受了一下心灵不在折磨自己的平静，接着又问：“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卡洛斯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到哪了的，我用的是维度引擎。”
“这一点就不用纠结了，它可是预言专业户。”秦墨觉得卡洛斯不能知道基里曼在哪才是最不可能的。
卡洛斯被奸奇扔进永恒之井又爬出来后，它就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它手中拿着的是奸奇本质的一部分化成的，曾被用来搅动永恒之井的明日之杖。
明日之杖上挂着的是命运之书。
卡洛斯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奸奇猛叠预言BUFF的产物，奸奇的所有魔君之中不会再有第二个魔比卡洛斯更能预知未来，否则它的名号中怎会有命运编织者。
“启动引擎离开吧。”秦墨看向舰桥里的其他人，“跳出大漩涡，去往泰拉，把这里交给我的舰队。”
基里曼到现在还没法确定泰隆舰队为何会来，在他的判断中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为了遗失的荣耀之路号。
第二就是专程过来救人的。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秦墨也能预言未来，他的预言本事可能只比卡洛斯差一点。
但现在不是剖根问底的时候。
“修好引擎后立刻启动它。”基里曼向考尔下令。
秦墨准备切断通讯，但在他下令让亚当关闭通讯频道之前，希兰德莉先站在秦墨的全息影像面前。
“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有话直说。”
秦墨了解希兰德莉，他并不需要听这家伙自我介绍。
“我带来了一个笑神的预言。”希兰德莉开始讲故事。
故事的大概就是一个古灵族商人通过挑起战火积累财富，别人打的战争烈度越高他越赚，很快他就成了一个大富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秦墨直接切断通讯，压根没听希兰德莉把谜语神的谜语讲完。
希兰德莉无奈看向伊芙蕾妮，摊开手，但她并不为自己不有话直说感到后悔，毕竟有话不直说是笑神西乐高信徒的最基本修养。
虽然灵族之中能预言到未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谜语人，但丑角绝对是最谜语的那个。
如果不能让听预言的人感到困惑不解，进而瞎猜瞎想，在无数的疑惑与猜测中迎来自己预言中的结局，那绝对是个失败的丑角。
“维度引擎充能完毕。”
“正在启用。”
维度裂隙在黑石要塞附近打开，马库拉格之耀号跃入其中，在裂隙关闭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系中的舰队对轰没有因为原体撤离而停下，休伦此时焦头烂额，也完全顾不上去追击基里曼。

第三百四十八章：计划中的计划
……
舰队战进行之时。
命运编织者卡洛斯身处一颗由小行星改造成的虚空基地里。
魔君的两个脑袋注视着舰队战所在方向，但它面前有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壁。
卡洛斯本不需要眼睛去观察万物，它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而如果看不到，记载了未来一切事物的命运之书会帮它看到。
但是此时此刻，卡洛斯能看到未来的脑袋的视线里，只有一团空白，一大堆死人。
命运之书在悄然翻页，每一页上都记载着一个又一个的死人的经历。
【格雷，死于泰隆巢都底巢。】
【亚当，死于泰伦战兽的嘴里。】
这些死人的经历和记录对卡洛斯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它赶快做出跑路的决定，以免像上次在卡迪亚时一样，被一大堆本应该是死人或者武器耗材的无魂者追杀。
万变魔君轻轻举起明日之杖，敲击在面前的墙壁上。
任何被明日之杖触碰到的物体都会发生连续且怪诞的变化，那面墙壁时而变成血肉时而变成水晶，但无论它怎么变化都具有让卡洛斯穿透它回到水晶魔域的功能。
“返回……快……过来……魔域……”
卡洛斯正想要进入墙壁，突然听到了一阵低语。
那是来自万变之主本尊的低语，它的力量因现实宇宙的变化而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让本就是万变之主一部分本质的卡洛斯感到煎熬和痛苦。
这一连串低语在卡洛斯脑海中形成一条信息：赶紧回来。
奸奇这一催反倒是使卡洛斯下意识收回迈出的一步，远离墙壁。
对于卡洛斯而言，若是自己的主人不催自己做什么事情，那自己一定要做，反之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返回！”
又是一声低语传进卡洛斯的耳朵。
卡洛斯直接关闭了在墙壁上开出的返回水晶魔域的通道，开始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在大漩涡多待一阵子。
低语没有再次响起，不过卡洛斯又听见有人说话，那个声音很熟悉，是来自已经升魔的原体马格努斯的声音。
“回来吧。”马格努斯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在卡洛斯看来马格努斯比自己的主人更靠谱一些，但它还是没有听升魔原体的话，因为它说实话的脑袋认为这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原有的计划是通过命运之书找到基里曼，然后卡洛斯和马格努斯一个在大漩涡一个在奸奇魔域，用数百万人的生命和灵魂让基里曼在劫难逃。
如果真的按照计划走下去，基里曼跑了，那么马格努斯应该立刻去追击基里曼，把他的好兄弟拦住然后再绑回来，想办法让基里曼堕落。
但这是马格努斯要做的事情，卡洛斯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不是来自主人的低语，它会毫不犹豫返回水晶魔域。
“我们得为更大的计划做准备。”马格努斯继续劝说，“更大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解决一个更大的威胁。”
卡洛斯仍未做出决定，它认为马格努斯有一定概率是和自己的主人一块诈骗自己。
带着诸多怀疑，卡洛斯向命运之书寻求解释。
命运之书迅速翻动着页面，这一次页面上出现的不再是一个又一个死人或空白，而是详实的文字。
上面显示出马格努斯会通过已经被攻破的网道去月球阻击基里曼，这是原计划。
然后又显示出马格努斯改了主意，它和万变之主在水晶魔域里商量了很久很久，最终又得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这个计划是什么暂且不知，但命运之书从侧面描述出这是万变之主计划了许久的计划，优先级更高的计划，更迫切的计划，消灭真正威胁的计划……总之就是计划。
“卡洛斯，你是个明智且识时务的家伙。”马格努斯突然说，“但凡你蠢一点，你早就死了。”
卡洛斯非常认同这份评价：“正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明智吗？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而不是继续加注。”
“所以。”马格努斯提升了自己的灵能，用极具穿透力且厚重的灵能话语向卡洛斯怒吼，“带着你的明智，快点滚回来！”
“我马上就回去。”卡洛斯打开了一条通往大漩涡另一端的传送门，“我还是没法相信你们，你们。等我觉得是时候了我会回去的，反正你们待的地方又没有时间，我什么时候回去都一样。”
说完，卡洛斯屏蔽了马格努斯的灵能，踏入大门传送到大漩涡的某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它将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等自己认为自己可以回去后再回去。
卡洛斯知道自己怎么做都不会激怒自己的主人，因为这种怀疑，这种明明可以直接回去但偏要绕个弯子的做法反倒可以取悦主人。
……
另一边。
休伦坐在王座上，静静观察着正在进行的舰队战。
马库拉格之耀号和基里曼一块逃走了，现在还面对敌人舰队的进攻，更要命的是刚刚黑石要塞里的人在一瞬间被击碎心智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法自杀了。
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妙。
休伦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两个。
第一，求助于黑暗诸神。但这可能会导致自己距离他们更近一步，这不好。
第二，逃跑。就像卡洛斯那样逃跑。
休伦没有亲眼看到卡洛斯逃跑，但他现在联系不上这个大魔，所以能百分之九十的确定卡洛斯已经跑了。
“我们很快就会输掉这场舰队战，您必须快点做出决定！”休伦的副手用灵能看到了许多战舰的爆炸，他确定如果休伦再犹豫下去红海盗就完了。
“我想不明白。”休伦面露疑惑，“泰隆海军到底为什么跑到大漩涡里来，救援原体？他们做到了，但是还不走，大漩涡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副手听完休伦的话，仔细想了一下，同样纳闷起来。
基里曼已经走了，而停留在大漩涡里的泰隆海军面对的可不只是红海盗舰队。
黑暗诸神的低语正侵袭着舰队内每一个人的意志，副手用灵能得以看到的泰隆海军那边的情况，他发现敌人那里已经出现了有人受大漩涡影响而发生变异的情况，虽然只是零星几个人，但数量正在逐渐增多。

第三百四十九章：真有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那艘船？”
“哪艘船？”
听到副手说那艘船，休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的是哪艘船。
那艘和复仇之魂号残骸一块被打捞的泰隆海军舰船。
准确的说，是舰船的一部分，也就是舰桥。
被休伦用于弄死维恩加尔的那颗重型突破鱼雷就是从舰桥附近打捞的。
休伦并非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他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泰隆海军倾巢而出，这显然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大规模战略行动，难道目的就是为了从大漩涡带走一个已经报废的舰船里的舰桥，还有舰桥里面那个变异成肉瘤怪胎的舰长？
休伦将自己的想法转达给副手，而副手在听后也陷入沉思，最终认为泰隆海军确实不太可能是因为舰桥的事过来的。
然而就在副手考虑起别的可能性时，休伦却又说了一句：“没准还真有可能。”
休伦回忆着之前打捞舰桥时发生的事情。
黑机械教的人先试图攻破舰桥里的主控中枢，他们认为舰船的智能系统就储存在主控中枢里。
但是无论进行何种尝试也无法攻破，甚至就连在大漩涡最深处进行的黑暗仪式也无法腐蚀这东西。
黑机械教的人打了个比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做不到攻破主控中枢：破解沉思者阵列或者其他舰船设备就像是想办法进入一个上锁的院子。
挖洞爬进去，翻进去，或者别的什么不走正门的办法就是破解，用混沌废码破解或用黑暗仪式腐蚀。
问题在于泰隆海军舰船的主控中枢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个理论和实际上都不可能造出来但偏偏就是被造出来了的东西，类似于三角函数中不应存在的tan90度，但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结果使tan90度存在。
这种压根不合理的东西根本无法破解。
主控中枢没法破解，但休伦还是得到了许多好东西，比如鱼雷，再比如舰船中储存的书籍……
其中一本书描写了荣耀之路号的过去，它是泰隆海军的开端。
在这个宇宙里，万事万物的开端总是会被赋予特殊意义。
休伦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副手，然后又说：“我本以为泰隆人不会觉得他们的第一艘舰船有什么意义……但或许他们真的认为有。”
“我们应该把舰桥扔出去。”副手说，“反正我们也无法破解主控中枢。”
在副手看来，泰隆海军正被黑暗诸神的低语干扰着，甚至在大漩涡的影响下有人出现变异，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荣耀之路号而来，那就会见好就收。
“把舰桥装上推进器发射出去。”虽然不太情愿，但休伦还是决定尝试一下，“然后让所有舰船紧急启用引擎。”
……
在新巴达布号之内，黑机械教人员开始为荣耀之路号舰桥加装推进器，又为其少量补充钷燃料，安装上一个用来当湿件的脑袋控制舰桥的航行方向。
一切准备完毕后，舰桥被送出新巴达布号。
舰桥外壳上的湿件头颅在虚空中结冰，但受大漩涡内奇怪的物理条件的影响没有受伤停运，这个头颅上的空洞目光盯着泰隆海军舰队，控制推进器喷口的方向使荣耀之路号逐渐靠近泰隆之主号。
“我们……”亚当刚想下达打捞命令，但受耳边不断持续的低语的影响，心智突然颤动一下，大脑在一秒钟里无法思考。
不过他很快用意志杜绝了低语的影响，继续下令：“打捞舰桥。”
泰隆之主号的牵引光束套住荣耀之路号舰桥，短暂关闭了一下护盾，将舰桥拽进舰体之内。
“舰队全体为引擎充能，我们离开大漩涡这鬼地方。”秦墨的声音传进每一个舰长的耳朵。
绝大多数舰长都已经被低语干扰的焦虑和狂躁，此时听到秦墨的命令都松了口气，立刻为维度引擎充能。
亚当还不想就这么快撤离，他想要劝说秦墨让舰队多停留几分钟，给红海盗舰队造成更大的打击，以防止他们将来到泰隆星区寻仇。
但亚当还没开口，秦墨就特意向亚当单独重复了自己刚才的命令。
没办法，泰隆之主战列舰也只能开始充能。
一分钟后整个泰隆海军消失在星系之中，只留下一大堆战舰残骸以及被炸的稀烂，但却还诡异的维持着生态环境的恶魔世界。
舰队在距离大漩涡一百光年的地方脱离维度空间。
泰隆之主号舰桥中，舱盖打开，亚当从舱体中脱落摔在地上，然后不受控制的呕吐。
“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的舰队离开泰隆，去一个你的主人找不到你的地方，建立一个独立王国？”
“或者你们可以……”
令亚当极其不适的低语声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消散了。
舰队已经离开大漩涡，灵能无法再突破被天体引擎加强的现实结构，所以不只是亚当，其他人也听不见低语声了。
“海军元帅亚当。”
一架后勤机械飞到亚当面前，收拾了他的呕吐物，然后用机械触手打印出一张纸。
泰隆人经常做的那种写有心理测试题的纸。
“请填写心理调查让主控智能确认您的心理状况。”
亚当点点头，接过心理测试题，然后开始回答上面的每一个题目。
后勤机械又跑到别的舱体附近，把舱盖打开，为里面受低语影响更严重以至于无法主动脱离舱体的船员注射清醒药物，收拾他们的呕吐物，再给他们打印心理测试题。
亚当耐心回答了每一个看起来不明所以的题目。
【你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你有妻子吗？如果有，你们感情如何？】
这些题目一如往常的不明所以，但亚当知道这都是主控智能设计出来的，看似没有任何卵用的题目起到的是精神诱导的效果，诱导人们将心中所想回答出来。
填写完题目，亚当将纸递给后勤机械，一边向观景台方向走一边擦掉衣领上的呕吐物。
好在观景台距离舰桥并不远。

第三百五十章：变异治疗
轰——
通往观景台的巨型闸门在一阵轰鸣声过后向上开启。
在闸门彻底开启之前，亚当拍了拍自己的脸，表现出最好的精神状态，然后步入观景台。
泰隆之主和他的禁卫们就站在观景台的巨型舷窗前。
“表现非常好。”秦墨转头看着亚当，“无论是战斗，还是你们的心理表现。”
主控智能已经计算出舰队中每一个成员的心理状况，每一个人的心理都很健康，只是感到不适，但并未因亚空间低语而受到更严重的影响。
虽然船员这种不是无魂者的凡人只要被大魔亲自耳语几句就大概率会被腐化，但这就像泰伦主力抵达银河就能灭了整个银河，可泰伦主力永远在路上是一个道理。
大魔可没那么多精力浪费在凡人身上，它们光是在非大漩涡地带的现实宇宙出现就要废很大力气，哪有时间又做仪式又跑到凡人耳边叨叨。
“舰队里有一个船员受亚空间能量影响，身体出现变异的情况。”亚当说。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秦墨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
有两个船员，他们的心理测试结果显示他们意志非常坚定，心智并未受到低语的影响，但或许是因为肉体层面的原因，他们受亚空间能量影响出现了些许变异。
一个人长了两条触手，另一个人是多了个嘴巴。
泰隆星区海军部门的人曾设想过在亚空间能量磅礴的星系作战会有什么后果，也为所能设想到的后果制定了方案。
那两个变异的人会接受治疗，然后在治疗后接受更密切的心理层面上的关注，并被安排进舰队中的小型战舰上去。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的意志很坚定，但肉体容易受到影响也没什么办法。
“返回泰隆，将那两个变异的船员，以及荣耀之路号的舰长一块送到泰卫一的医院去。”秦墨命令道。
“荣耀之路号的舰长？”亚当心里一紧，“他也……”
“是的。”秦墨点头，“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赛因的情况，他的情况尤为严重。所在的舱体已经开始血肉化，而他的血肉与舱体融为一体，精神也稍微有点不正常了。”
闻言，亚当面无表情，努力压抑着为赛因感到难过的情绪。
赛因在成为荣耀之路号的舰长之前只是一个船员，从陆军中筛选出来的船员，属于泰隆海军学院的第一批学员。
在仅有的初始巡洋舰进攻泰隆二号的战争中，赛因是亚当的武器官。
身为侍奉者组织的一员，亚当一直努力避免产生任何情感，但赛因这个老朋友的悲惨遭遇很难不让亚当悲伤。
“回泰隆吧。结束了。”秦墨轻拍亚当的肩膀。
“是。”亚当行礼，“荣耀之路号只剩下个舰桥了，它以后……”
“它以后会成为一艘旗舰。”秦墨回答道。
秦墨早就从乌斯兰那得知荣耀之路号只剩下个舰桥，他在进入大漩涡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要将荣耀之路号的舰桥放进旗舰。
一艘七十公里长，搭载有无数舰载机机库，小型船坞，小型黑石方尖碑，火力和功能堪比一支舰队的巨型旗舰。
……
三日后。
泰隆海军全员返回泰隆星系，排队进入轨道船坞检修。
而加上赛因，总共三个受亚空间能量影响变异的人先一步被送往泰卫一。
泰卫一是泰隆一号星球的人造卫星，算是一个小型化的医疗世界，整个卫星上只有医疗部门和医疗从业者。
在泰卫一上，有一座医院是被建立用来研究和处理亚空间对人类肉体的影响。
“这家伙的情况比前两个的严重啊。”
“何止是严重……啧。”
“……”
两个无魂者医生站在大型扫描仪器之前，等待扫描结果的同时议论着赛因。
赛因被和肉体化的舱体一块放在扫描仪器里。
无魂者医生已经无法分辨赛因的眼睛在哪，他们讨论了半天，觉得一块位于最底部长着裂口和肉须的紫色烂肉应该是视觉器官。
或者没有视觉器官。
这两个无魂者医生的存在不仅让赛因难受到要发疯，还影响了他的变异。
在进入泰隆星区之后，血肉化的舱体开始变得可以被物理规则解释，在来到两个无魂者医生面前后则是变成了现实概念上的变异体，如果不给它插管用来输送氧气和营养液，那它就会腐烂和死去。
就像卡迪亚之战里，因为黑石方尖碑启动而连维持肉体存在都做不到的死亡守卫星际战士们。
“赛因舰长，我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一个测试。”一名医生走到赛因面前，“如果您意志还清醒能听到我说的话，请挥动一下顶部从右数第五条触手。”
“你疯了吗，他那条触手里都没有骨骼，怎么挥动？”另一个医生查看着肉体扫描结果，提醒一声。
赛因想要对医生说自己还活着，还正常，不要把自己切开然后泡进标本罐子里，但他无法说话。
在亚空间和大漩涡里还能说，但在无魂者面前自己的肉体就真的是毫无规则的烂肉，根本没法说。
“脑电波仪器显示他还有思维活动，还正常。”
“我们该怎么治疗他呢？”
“高度义体化改造吧，毕竟他的脊椎都没了，只能想办法用义体替代。”
“动手吧，我去申请一批义体去。”
“……”
医生们开始为赛因进行手术。
他被与舱体分离，在被仪器确定脑电波思维活动的部位在哪后，这个部位被插上生命维持仪器，被从整个不规则的血肉中切除出来。
两个无魂者医生开始为赛因附加上各种替代原有器官和生理结构的义体。
此时，海军元帅亚当就站在手术室的门外，透过一层玻璃看着自己那已经无法辨认出来的老朋友。
而这场手术越进行越让他感到难受。
医生们开始细致化处理赛因的“头”，将他的头部从十层肉膜以及形成骨甲状的骨骼下切出来，然后看到了一个挂在肉须上像是灯笼一样的玻璃球。
当肉须开始渗出眼泪，医生们才联想到这其实是赛因的眼睛。
“抱歉，赛因舰长。”
“经过检查后我们发现您已经没有可以让麻药生效的生理结构了，您还得再忍耐一下。另外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您就是得在手术中保持清醒，这对于手术有好处。”

第三百五十一章：魂归王座？
“元帅！”
在亚当趴在玻璃上看着手术时，此前做完手术的两个变异船员从隔壁的医疗室里走出。
他们做完手术后又被护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变异出来的附肢被切除。
另一个多了个嘴巴的船员则是不得不在面部开个洞切下嘴巴，然后换上人造骨骼和仿生皮。
这两个人比赛因的运气好得多，他们做完手术包扎完毕甚至还能走出来向亚当行礼。
亚当回礼，然后继续观察手术。
那两个船员也好奇赛因发生了什么，站在窗户边一块旁观。
“王座啊。”
“赛因舰长经历了什么？他进亚空间了吗？”
“你们说呢？这要是不进亚空间里能变异成这样？”
在三人的旁观中手术逐渐结束。
当医生们为赛因的头颅连接上义体后，赛因看起来就像一个金属人。
这还没结束，赛因的金属躯体表面又被打印上仿生皮，就像禁卫们那样的仿生皮。
“结束了。”医生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病床上的赛因，“签下您的名字，至于账单，海军部和保险公司已经预付过了，从手术治疗到术后康复的全过程的医疗费用都不用您来付。”
赛因十分麻木的坐起来，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新款的医疗义体能将人从里里外外换的一件原装生理结构不剩，且比原装生理结构更好用，甚至不需要恢复时间就能让赛因具备正常的运动能力。
赛因此时的麻木完全是精神层面上的。
之后医生们指导赛因通过运动测试，又检查了一下诸多生理数据，最终让他离开手术室。
直到站在手术室之外，赛因还是很麻木，很恍惚。
他不断翻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躯体。
“你妻子在泰隆一号上等你呢。”亚当推着轮椅走向赛因，示意他坐上去。
赛因并不需要轮椅，但他还是坐了上去，因为这样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自然人。
自然人不会在手术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能活动……
亚当亲自推着轮椅，将赛因送出手术室和医院，他一边走一边说：“记得回家之前先去安个小钢炮，这样你妻子在得知你全身义体化时多少能好受一点。”
赛因对这个玩笑没有半点反应，恍惚又麻木的继续坐在轮椅上。
在过去和现在，赛因都是个自然人主义者，他讨厌过度的义体改造，甚至还因为组团去义体公司大楼前抗议公司用给受伤矿工免费更换义体的方式做营销广告，甚至因此把事情搞大，让外界怀疑泰隆海军对义体改造抱有敌视态度。
但帝国所有巢都无论高低贵贱的人里不可能找到未接受改造的纯自然人，就连赛因之前也安装了脑机接口和思维辅助装置。
无论如何，现在除了脑子全都换了，让赛因难以接受。
“你在亚空间里看到了什么？”
走出医院后，运输机飞过来逐渐降落，在降落的时候亚当向赛因询问了他噩梦一般的过往。
“两天前我进入亚空间，在里面待了一会……”赛因开始说在亚空间里经历的事情。
从卡迪亚之战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赛因所说的两天前并不准确，但考虑到亚空间里没有时间，对他而言还真是只过了两天。
在亚当看来这挺好的，至少赛因主观上没有承受好几个月的痛苦折磨。
“我看到了艾伯特。”赛因突然说。
“艾伯特？那个一直渴望看到天空，最后却还是死在底巢基因窃取者手里的团长？”
“是的。就是我还是陆军时的团长，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很多死者，我见过的或没见过的……”
“可能是幻觉……你得好好休息一阵子，伙计。”
听亚当说那是幻觉，赛因突然激动起来。
“不是幻觉！”
“我差点就要被亚空间里的东西吃掉，然后是他们出现救了我，那时候我还没有变异，一切正常，我绝对看到了！”
亚当不置可否，他只知道亚空间是个混乱的地方，那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赛因也不再辩解，逐渐淡定下来。
运输机轰鸣着降落下来，舱门缓缓打开。
亚当推着赛因进入机舱。
在从轮椅上起来坐在机舱里的座位上时，赛因突然问：“你说我们泰隆人死后是不是不会去王座那？”
“你不是信国教的吗？”亚当倒了一杯酒递给赛因，“之前你跟我讲过，你听牧师说所有人类死后都会魂归黄金王座，灵魂受帝皇的庇护直到永远。”
“以前我深信不疑，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赛因沉思着说。
他在亚空间里看到了艾伯特和其他许多死者的灵魂，他们不在帝皇的黄金王座跟前，而是在亚空间里游荡，受亚空间生物的威胁。
如果不是泰隆人每月定期举行的祭奠仪式为他们供给的精神力，或许他们在亚空间里都撑不到现在。
“或许帝皇已经将我们抛弃了？”赛因突然说。
亚当觉得有这个可能，但他还是安慰老友：“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银河间到处都在爆发战争，没准是死的人太多，我们凡人又不是阿斯塔特，可能得慢慢排队等着去黄金王座。”
闻言，赛因沉默许久，只是点着头，呢喃道：“以前我觉得祭奠仪式没有必要的……”
从前每一次参加祭奠仪式时，赛因都只会为再无法与艾伯特见面而感到悲伤，因为他觉得其他人都已经魂归黄金王座了，他们从地狱一样的银河中解脱出来这是个好事，现实宇宙的活人何必为他们感到伤感呢？
但此次从亚空间回来，赛因认为不是所有人都能魂归王座。
或许活人的精神力是死者灵魂能得以在亚空间里留存的原因，否则他们就得受亚空间生物的袭扰或虐待，永世无法解脱。
“没准泰隆之主能庇护他们的灵魂。”亚当说。
“不，不会。”赛因摇头。
根据此前学到的关于亚空间的知识，赛因知道人类的信念精神力能影响许多事情。
但泰隆之主大概和无魂者一样，否则在这十年里整个星区近千亿人的信念都汇聚在他身上，在亚空间里就不会是只有那个轨道船坞一样的球体庇护艾伯特他们的灵魂。

第三百五十二章：都不是正常人
“或许吧。”
“在这个宇宙里能有泰隆这个地方，已经是泰隆之主能给予我们的最好的赐予，我们不能在死后还赖着他。”
亚当认为赛因的否认有一定道理，不过他并不在乎。
赛因没有言语，他只是在想死者的事情。
会不会泰隆至今的死者都没有一个去往黄金王座，会不会国教牧师说的都是谎言，只有阿斯塔特这样的战士才能魂归王座？
总之赛因想了很多。
去泰隆一号的旅程对赛因而言是一瞬间的事，他还没有思考完就被送到地表上去了。
“把你在亚空间的经历再详细述说一遍。”亚当取出记录仪器，平放下来。
赛因只能再次讲述。
这一次他说的无比详细，甚至包括自己进入亚空间的每一个感受。
顺带着还做了很多次心理测试。
赛因在想，如果自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那最好还是被清理掉，而不是给泰隆星区带来不好的事。
在记录下所有关于亚空间的事后，亚当将记录上传，然后静静等待。
赛因也等待着。
直到来自耀恩禁卫的通讯请求传来。
看到耀恩的影像时亚当并不意外，因为无魂者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关于亚空间的事的。
“赛因舰长，你的心理报告分析已经出来了，我查看了，没什么事情。”
“我为你申请了一年的泰隆三号度假时间，请带上你的家人好好休息一阵子。”
赛因并不关心自己能否度假或者是否会受到特殊安排，他只关心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担任舰长。
耀恩知道这一点，他凝视着赛因看了一阵，然后说：“更详细的安排请等待我与泰隆之主商议出结果，就算商议的结果是你不能继续担任舰长，你也会被安排到其他海军相关岗位继续为星区效劳。”
说完，耀恩又拐弯抹角的说了真心话：“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以特殊经历导致的精神创伤为由申请退休。”
“谢谢你的提议，但是我不会申请退休，要么我继续担任舰长，要么我去海军学校教学。”赛因说。
耀恩点了点头，又传输给赛因一串信息。
关于荣耀嘉奖的事。
赛因与自己的船员与复仇之魂号同归于尽，虽然他本人没死，但他做出的贡献会被记录下来并得到应有的奖励。
耀恩自己认为赛因没什么问题，但他不知道泰隆之主会怎么想。
假设赛因不能担任舰长，那如他所说，他可以去海军学校教书，或者是作为战争英雄在星区每一颗星球上演讲之类的……
“无论如何，感谢你和你的船员为整个人类种族做出的贡献。”耀恩向赛因行礼。
“为了帝皇，为了泰隆之主。”赛因点头。
通讯结束。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事需要赛因解决了，但他没有下运输机。
赛因想要让亚当帮一帮自己，这老友毕竟是个元帅，他或许可以帮自己继续担任舰长，就算是运输舰的舰长也行。
但仔细一想，舰队里有些事情是交给智能系统处理，亚当也没有权限插手，所以还是算了吧。
“再会。”赛因起身离开机舱。
“别忘了去装个小钢炮。”亚当笑道。
赛因回过身竖起中指：“我装了小钢炮之后就趁你在海军部时去你家。”
……
研究设施内。
通讯结束后，耀恩看向秦墨。
在秦墨的面前，一吨的黑石正被后勤机械塑造着，时而被造成尖塔，时而被重组成一个方块……
“赛因会继续担任舰长吗？”耀恩问。
秦墨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再观察观察。你知道亚空间有多危险，他是直接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进入亚空间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立刻继续担任舰长，甚至是离开泰隆星区。”
“我明白了。”耀恩点头。
秦墨摆摆手，示意耀恩没事就先走吧。
耀恩立刻离开研究设施，顺带将大门关上。
关于赛因的事并不是只有耀恩处理，禁卫中的文官也就是安瑞达也负责这件事情。
安瑞达并未跟着舰队一块去救援荣耀之路号舰桥，他一直在处理泰隆之门的事情，而现在泰隆之门已经被建立起来。
整个泰隆星区之外的一圈星系已经开始修建虚空防线。
“你打算怎么安排赛因？”安瑞达与耀恩并排走着。
“再观察观察。”耀恩说。
“我看不如想办法摸个底，为他单独制订一套心理测试方案，再从医疗公司订购一台用来读取心灵的仪器，把他的心灵到底是什么情况给弄明白。”安瑞达提议道。
耀恩本想说这不好使，但仔细一想，还真是可能有用。
混沌腐蚀这种事会改变一个人的心灵，在泰隆星区这个范围里，如果赛因真的受到腐蚀是可以用仪器或其他科学手段探查到的。
“就这么办。”
“早该这么办，要是进一次亚空间咱们这边就拿下个舰长，海军还打不打仗了？”
“是这个道理。”
耀恩和安瑞达一拍即合。
随后耀恩突然想起来，在大漩涡的时候格雷他们这些不是无魂者的禁卫也没受到多大影响，他将自己的疑惑说给安瑞达听：“你说格雷他们不是无魂者，但在大漩涡里好像也没受到不良影响，甚至格雷连低语都听不见。”
“可能是禁卫们的意志都很坚定，肉体也高度改造了，不太容易像其他正常人一样受到亚空间影响吧？”安瑞达揣摩道。
“禁卫也是人，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耀恩不认为安瑞达说的是对的。
可安瑞达却很坚持，他联想到扩增禁卫的最大难题不是秦墨能否挤出时间做手术，而是挑人。
思索片刻，安瑞达目光深沉的说：“当初在底巢阵地上的战斗结束后，我和格雷他们面临两个选择，是跟随一个当时看来是可疑灵能者的人在满是叛军的底巢里寻死，还是想办法离开底巢……我们选择了前者，正常人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耀恩不是44团的人，他并不太清楚在自己成为禁卫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想对安瑞达说跟随泰隆之主才是正常人应该做出的选择。
但仔细想想，身处当时那种境地的人很难不逃避。
想办法离开底巢虽然有可能被处决，但多少是明明白白的死了。
留在底巢是百分之百要死的，而且还是死的悄无声息，行星防卫队可以直接按失踪处理，连抚恤金都不给发。
在无法预知未来的人面对这两种选择时，能选择留在底巢的确实很难说是正常人……意志层面上的正常人。
“关于赛因的事……我明天去找医疗公司订做仪器。”安瑞达走上传送平台，“但是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协助我处理，咱们一块去天体引擎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火星的魔女
……
片刻后。
天体引擎北极。
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驻地机库。
耀恩和安瑞达一起在传送平台上出现，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台又一台的泰坦。
“你知道我在卡迪亚战争结束后被泰隆之主安排做这泰坦军团的联络人。”安瑞达带着耀恩于巨型战争机器之前缓缓走过。
“我知道。”耀恩点头。
卡迪亚战争结束后，欧姆弥赛亚之刃本来应该回到他们的铸造世界阿格里皮娜去，但是那个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维克之后提都没提军团的事，军团也不想回去。
在陆军和海军全部启程返回泰隆之前，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的领主欧姆恩在得知自己要被送回铸造世界时，用引爆泰坦做威胁，要求泰隆人带自己一块走。
还说维克贤者要求军团要么在战争中覆灭，要么就去泰隆，否则欧姆弥赛亚之刃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没办法，只能带他们一起走，安瑞达之后就成了泰坦军团的联络人，负责给军团领主欧姆恩转达消息或维持泰坦军团的补给供应。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耀恩疑惑问道。
安瑞达没有直说，而是带着耀恩来到战帅级泰坦之前。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
搭载四台实体能量护盾发生器。
核心部位接受了活体金属改造，负责维护泰坦的机仆队伍被塞入后勤机械。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统御贤者的想法。”安瑞达仰望着泰坦的头部，“如果它们留在阿格里皮娜，一定会被审判官狠狠料理。”
“的确。”耀恩点头，他突然想起之前跟着原体一块来星区的格雷法克斯。
那娘们相比贝洛娜，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那么特别的魔怔。
“这个泰坦军团刚刚接收了一台新泰坦。”安瑞达继续带着耀恩巡视泰坦。
两人来到一台比战帅级阿格里皮娜之耀号还大的泰坦前。
这台泰坦显然不是铸造世界制造的，也不属于铸造世界的财产，因为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多铁骷髅符文，武器也不是类似火山炮和等离子炮这种，而是带有泰隆风格的能量和实弹武器。
“火星魔女号。”安瑞达仰望着这台泰坦，“相当于陆军中的泰隆之主号。”
接着安瑞达开始介绍整台泰坦。
在两年前由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以及泰隆星区合作研发与制造，必须得让天赋最强大的无魂者驾驶。
泰坦双肩的相位能量炮可以将一座山脉射个对穿。
泰坦顶部的导弹发射器可以在一分钟内射出四百枚导弹。
泰坦内部还有一座弹药厂用来供应弹药。
以及最核心的，泰坦头部由可以使用泰隆之主力量的介质打造，这意味着它可以一定程度上扭曲物理规则，随意传送，面对巨大的障碍物时不需要绕过直接穿透过去就行……
甚至还能在战场上制造密集的火焰流星，将冰川变成熔岩大海，释放出可以将数公里内一切物质全部抹除的闪电，或者别的什么很强大的宛如神明的攻击手段……
“太强大了。”耀恩仰望着火星魔女号，眼神中流露出向往，简直是无法想象开这样一台泰坦得有多爽，“可惜我是个禁卫，不然我就报名当这台泰坦的驾驶员。”
“你女儿真是随你了。”安瑞达说了句令耀恩感到意义不明的话，“幸亏你成了禁卫，不然你那丢人的无魂者天赋也想开这泰坦？”
耀恩也没纠结这句话，只是感慨着：“能驾驶这台泰坦的无魂者绝对是无魂者聚居城市的骄傲。”
“那你本人为这个驾驶员感到骄傲吗？”安瑞达笑问。
“这还用问吗？”耀恩想都不想就使劲点头，“我们无魂者族群之中能有驾驶这么强大的泰坦的人，连我都与有荣焉！我真是……我都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安瑞达微笑点头：“那太好了，这个驾驶员就在机库里，你们可以见一面。”
就在耀恩盘算着自己见到那个无魂者该说什么鼓励他和夸赞他时，他看到了自己在当下这个地点，当下这个时机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一个全身被沉重的仪器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少女向着耀恩走来，看到他后非常惊喜：“老爸？你从大漩涡回来啦？”
她是耀恩的女儿，戴安娜。
看到女儿后，耀恩脸上的笑容和激动瞬间消失。
十年前，当耀恩接受完禁卫手术改造，穿着自己的禁卫甲回到破烂街区里的家时，他八岁的女儿和母亲一块跑出来迎接他。
妻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或父亲竟然成了军团长身边的禁卫。
当时耀恩就已经想好自己的女儿将来要干什么了……当一个唐娜女爵那样的女人，不是指性格和职业，而是指地位和生活。
在无魂者那名义上是镇子，但实际上规模比城市还大还好的地方安然度过一生。
卡地亚之战后，见到过战争烈度高的可怕的天卫一战场，以及那些造型都能让人感到不适的恶魔后，耀恩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然而现在……
“我……我得……我得去求见泰隆之主……”耀恩没有回应女儿，转身往传送平台走去。
戴安娜立刻跑过去将父亲拽回到泰坦之前。
“这并不是泰隆之主的命令，他不想让你女儿都上战场。”安瑞达替戴安娜解释，“七年前，是戴安娜看到唐娜爵士的骑士后非常痴迷这种战争机器，她甚至偷偷跑进底巢要塞请求泰隆之主给他也安排一台骑士。”
“不，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怎么可能进的去要塞最深处？你在开玩笑吗？”耀恩摇头。
“别人不能，但你的女儿可以。”安瑞达说着为耀恩发去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泰卫一无魂者研究设施给出的关于戴安娜的调查和研究结果。
上面显示戴安娜的无魂者天赋强的惊人，她只是出现在正常人一公里范围内，就会使正常人当场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除非被戴安娜靠近的人是傻子，否则会感到强烈的不适，本能驱使他立刻逃避到更远的地方。
在七年前，底巢要塞的驻军和守军全都跑了，这就是为什么戴安娜能进入要塞。
另一项研究显示，在战争中俘虏的灵能者实验体如果被戴安娜知道其具体位置，只要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之内，灵能者实验体就会尖叫着死去。
总之戴安娜的天赋比他老爹强太多了，研究设施给予的评价是四个字：灵魂黑洞。
而戴安娜穿着的沉重设备是泰隆之主亲自打造的抑制器，原理是通过扭曲范围概念将戴安娜身体周边的空间无限放大，起到让旁人不受她影响的效果。
“是戴安娜想要一台超炫酷的战争机器，火星魔女号是他亲自命名的。”安瑞达补充道。
耀恩点点头，转而怒视着戴安娜：“你知不知道这泰坦不是一台玩具而是战争机器？你知不知道在卡迪亚战争中，天卫一上爆发的战争的烈度只是刚好需要投放泰坦军团？在那里泰坦就像低烈度战场上的坦克一样说炸就炸了，你是要上战场的！”
“我明白，父亲。”戴安娜戴着沉重抑制器的脑袋上下晃动，“但唐娜爵士说过，这宇宙里没有比驾驶战争机器大杀四方更酷的事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无奈的老父亲
“酷？”
耀恩盯着戴安娜，表情和心情都非常复杂。
如果此时不是有外人在场，如果此时女儿不是已经成年了，耀恩会毫不犹豫的把戴安娜按在膝盖上一顿暴打。
“我能行的。”戴安娜立正，手抵在心脏处，“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九十五世界！”
耀恩白了戴安娜一眼，表情冰冷的看向安瑞达：“所以她已经被内定了是吗，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从律法层面上讲你还是她的监护人，你有权决定她是否加入泰坦军团。”安瑞达取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耀恩，“你可以签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她就不会被允许驾驶泰坦。”
“我的意见能影响她是否驾驶泰坦？”耀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女儿就一定要为泰隆上战场。
安瑞达点了点头，取出一支笔放在耀恩手里，然后无奈的看向戴安娜。
戴安娜双手合十请求安瑞达再劝劝自己老爹，至少不能把决定权交给她，否则自己是绝对要离火星魔女而去的。
但安瑞达无奈摇头。
在耀恩要写出不同意之时，他又迟疑了，转头看向自己女儿，犹豫了好半天。
一方面他当然不想让戴安娜上战场。
一方面他也不忍心让戴安娜了却加入泰坦军团的念想，并因此感到悲伤。
戴安娜见状觉得自己多半是不可能加入泰坦军团了，变得垂头丧气。
耀恩又犹豫了一阵，缓缓拿起笔点在文件上，目光在女儿和文件之间来回流转，最终写下了同意。
“让她驾驶泰坦吧。”耀恩将文件递给安瑞达，又看向女儿：“一定要把泰坦的每一项功能都学明白，尤其是逃生方面的，我希望你不会让我感到后悔。”
“当然不会！”戴安娜抱住耀恩，感谢老爸允许自己成为泰坦驾驶员。
耀恩可不怎么高兴，默默推开女儿，转身走了。
在安瑞达的眼中，耀恩的背影很是落寞，就像一个老头子。
“谢谢你，安瑞达叔叔。”戴安娜向安瑞达行礼。
“没必要谢我。”安瑞达缓缓摇头，转身走了。
戴安娜终于如愿以偿，立刻向军团领主欧姆恩发去通讯。
此时的欧姆恩正泡在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指挥甲板的铁罐子里，从通讯影像上看，他的四肢被缆线取代，嘴巴和食道都被金属植入体取代，看起来有点可怕。
“领主大人，我什么时候能驾驶泰坦？”戴安娜期待的问。
通讯影像上的欧姆恩瞪着眼睛训斥道：“神之机械可不是你的仆人，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有幸能与神之机械一起出战！”
“是！”戴安娜立刻严肃起来，恭敬的问：“我什么时候有幸能与神之机械一起出战？”
“出战？哼，你以为神之机械能随便出动吗？我们整个军团平均十年出动一次，好好等着吧。”欧姆恩说。
“十年？”戴安娜懵了，“我们不是战士吗？银河里到处都是战火，为什么十年才出动一次？”
“你以为神之机械连屁大的战斗都要参加？”欧姆恩瞪了戴安娜一眼，思考后又说，“不过你毕竟是个新人，除了要学理论以外还要进行实战训练，否则你连战争时怎么保持编队前进都弄不明白。”
戴安娜使劲点头：“是，领主！”
……
为期五年的理论培训开始了。
戴安娜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接受知识灌输就足够了，或者就是欧姆恩安排一个人用嘴教学，但事情的复杂性远超她的预料。
在第一场课程开始之前，戴安娜先被分配给她的机械教女神甫带去沐浴更衣，然后跪在军团的神殿里向欧姆弥赛亚与万机之神以及原初动力祷告。
在祷告时女神甫和她的机仆会拿着熏香在戴安娜身边转圈，直到戴安娜浑身都是金属的味道。
然后是学习机械修会的礼仪，认识机械修会的阶层，学会怎么辨别一个机械修会的人的地位。
光是这些纷繁复杂的仪式就进行了大半天，等到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学习。
在一众神之机械的脚下，军团每一个机组里的每一个人都手拉着手，组成一个圆圈，将戴安娜和其他几个军团新人围在一块。
有无魂者和戴安娜一起受训，他们就是火星魔女号的机组成员。
由于火星魔女号高度自动化，机组成员算上戴安娜只有三个人。
也就是一个机长，两个操作官。
那两个操作官也是很强的无魂者，像戴安娜一样佩戴着抑制器。
至于其他各类人员还是有很多，比如随机神甫和她的机仆们，卫兵队伍，劳工……这些人并没有资格和机组成员一块受训，也没有必要一块受训，他们所需要学的内容与机组完全不一样。
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的所有机组对新人还是很重视的，就连装在营养罐里的欧姆恩都被机仆们抬出来，放到戴安娜面前。
显然，军团领主打算亲自为新人培训。
欧姆恩被抬出来都得经过一系列的仪式，把他和罐体一起从阿格里皮娜之耀号里吊出来只需要两分钟，但由于仪式的原因耗时两个太阳时。
“庆幸吧。”欧姆恩看着打哈欠的戴安娜，“我们这个军团是被重新组建起来的，还没有根深蒂固的军团文化，否则你得先用几年的时间融入到军团的文化中。”
“是，领主。”戴安娜无奈点头，强撑起精神听课。
欧姆恩接着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和经历。
他是一个活了六千年的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原本的生物组织，全部由机械替代，关于背景的事欧姆恩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并未深入。
然后他又跟戴安娜普及自己的职责和地位。
“我是军团领主，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高阶总管，但我喜欢领主这个称呼。”
“在战争中或平时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如果你抗命不从或者擅自行动，我会用我的火山炮把你所在的指挥甲板炸个稀烂。”
戴安娜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然后欧姆恩继续讲解。

第三百五十五章：仪式，还是仪式
……
学习总是无聊的。
尤其是传统的学习方式。
戴安娜在军团里接受了整整一个月的学习，她学的很快，但这一个月也只是学会了自己作为机长有什么职责，那两个操作官有什么职责。
主要是欧姆恩和军团高层花了大量时间给戴安娜讲仪式方面的东西，真正的干货并没有多少。
但这并不是欧姆恩刻意不教重要的东西，只是在他们的眼里仪式是最重要的。
泰坦被称为神之机械，在机械修会里备受重视，自然而然的就有很多很多仪式。
在有机魂的情况下，这些仪式还并不是没用的。
每当戴安娜觉得仪式没什么用时，欧姆恩就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服她。
在一千年前，欧姆恩曾在战场上与泰坦失去连接，当时泰坦受损了，机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指挥甲板里向欧姆弥赛亚祈祷和进行仪式。
然后泰坦自己抬起手臂，向缓缓逼近的敌方泰坦开了一炮。
被欧姆恩说服的戴安娜意识到仪式的重要性，就会认真的学习仪式该怎么进行。
欧姆恩已经不再休眠，他总是亲力亲为的教育着戴安娜，让这个新人享受着在整个银河都很罕见的待遇。
直到某一天秦墨带着耀恩禁卫来到天体引擎上，到访军团驻地，欧姆恩才没有亲自给戴安娜教学。
“为指挥王座布置熏香时该晃动几次香炉？”
“一次，两次，三次，到三次终止。”
“很好，然后是与机魂连接时的仪式流程总共分为几步？”
“七十二步。”
“……”
秦墨和耀恩并肩站在军团机库二层的窗户边，俯视着下面正在泰坦脚边接受仪式培训的戴安娜。
“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驾驶泰坦。”耀恩突然说，“否则以我女儿的性格，她是没耐心学这些的。”
“看得出来。”秦墨点头。
此时随团机械教神甫走进房间，在他身后是十几个机仆，这些机仆扛着装有欧姆恩的罐体进入房间，然后将罐子轻轻放在地上。
“赞美欧姆弥赛亚！”欧姆恩的四肢已经没了，身体也已经退化到无法蠕动，只能用语言向秦墨行礼。
“赞美欧姆弥赛亚。”秦墨连连点头，然后抬起手，让欧姆恩能离开罐子。
欧姆恩发觉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穿透罐体的钢化玻璃，肉体暴露在空气中。
他先是感到恐惧，因为自己的肉体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可能会感染许多病菌，毕竟他的免疫系统早就没了。
但欧姆恩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肉体和在罐体里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能感受到外界空气触及皮肤的感觉，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呼吸器中不再是只有循环了无数遍的臭气。
而秦墨在欧姆恩享受时，小心翼翼的调整着欧姆恩自身和身体周边的物理规则，确保他不受到空气中的病菌或者其他类型的外界伤害。
“你知道你并不是一定得泡在罐子里对吧？”秦墨扫视了一下欧姆恩，“你可以去泰卫一接受义体改造。”
“我知道，但我只希望能偶尔出来放放风就行了，并不想永远离开这个罐子。”欧姆恩摇头说。
闻言，耀恩无法理解，而秦墨却知道欧姆恩在想什么。
泰坦驾驶员是极其痴迷于与泰坦的链接的，他们驾驶泰坦时会有一种毁天灭地无所不能的感觉。
在泰坦上时，欧姆恩是阿格里皮娜之耀号的机长，他随便开一次火就能将一整个团的步兵湮灭。
不在泰坦上时，欧姆恩只是个泡在罐子里的残疾人，哪怕只是一个拿着锉刀的小孩，都能把罐子戳漏杀死欧姆恩。
“我或许可以把你上传进泰坦之中，让你与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永远融为一体。”秦墨说。
“这真的可行吗？”欧姆恩非常惊喜，只是他的面部肌肉都已经退化，连兴奋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可能吧。”秦墨也只是推测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但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是一台历史悠久的泰坦，它有机魂，如果将欧姆恩的意识上传进泰坦里，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料到的后果。
万事开头难，但就是得开头。
秦墨想要尝试着将人的灵魂存入另一个种类的人格矩阵，这需要做大量的试验。
考虑一下后，秦墨说回正题：“其实戴安娜没有必要学习仪式什么的。”
欧姆恩想要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知道，你认为仪式有用，事实上也确实是有用的，我得承认。”
“但戴安娜是个无魂者，她身上的抑制器下调百分之十，就足以让火星魔女号不受任何超自然现象或亚空间能量的影响。”
亚空间能量，超自然现象。
欧姆恩知道这是泰隆人研究亚空间得出的结论，他们认为强大的类似神明的生物存在，也认为机魂存在，经过考证后也承认国教和机械修会所做的一切仪式都是有真正作用的。
但他们认为仪式只是一种调用亚空间能量干涉现实的手段。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那身为强大无魂者的戴安娜确实没有必要学习仪式，因为仪式对她而言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安装有可以运用星神力量介质的火星魔女号也不可能产生机魂，唯一与机魂贴边的，就是植入了人格矩阵的智能系统。
“我马上终止戴安娜的仪式课程。”欧姆恩的头颅艰难的上下晃动，像是在行礼，“您说了算。”
耀恩此时更加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阿格里皮娜人对泰隆之主为何充满敬意，那个叫维克的统御贤者竟然抛弃了自己的泰坦军团，好让军团能在泰隆星区服役。
还有眼前这个泰坦军团的领主……他并不需要向星区总督行礼，甚至还能强制征用星区人口和物资。
“我会让戴安娜开始实战训练，从编队训练开始。”欧姆恩汇报道。
“你是军团的高阶总管，戴安娜是你的部下，你可以随意为她做出安排。”秦墨点头。
欧姆恩点点头，沉默了一阵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重生
“……”
沉默时间长达两分钟。
欧姆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似乎在想什么。
耀恩和秦墨都能看出来他似乎有话要说，只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犹豫了片刻，欧姆恩小心开口：“我为人类和修会战斗了数千年，我唯一在乎的事情就是与神之机械并肩奋战，我对神之机械的爱和为欧姆弥赛亚效忠的决心超过一切……”
“有话直说，像台机械一样简单直接，别兜圈子。”秦墨说。
“我……”欧姆恩颤抖着，“我是否有幸像维克贤者那样得到您的认可？”
秦墨点点头，抬起手。
欧姆恩的罐子和他身上植入的全部机械装置和仿生器官都被拆解成原子或分子，然后又以原子或分子的状态重组。
欧姆恩身上那些已经退化的，无用的器官和生物组织被剥离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可以传递生物和电信号的新生物组织。
直到这场变化彻底结束。
欧姆恩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正方体，就像某种大型机械的金属部件。
他的脑袋附着在正方体顶部，像是在帝国那边常见的湿件一样，只是他的脑袋仍然对身体有绝对控制权。
正方体的另外三个表面上是可以插入缆线的插槽，内部则是维生装置，只需要一点点营养液就能让高度金属化的欧姆恩生存很久很久。
而在欧姆恩的主观感受中，他的大脑运转的更快，对于万事万物都有清楚的分析，那些平常不可被量化的东西在他的大脑里被量化。
命运和未来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欧姆恩的感受中变成了数据化的概率。
“我……我……”欧姆恩的脑袋仰望着房顶，“我宛若新生！”
“……”耀恩一脸恶寒的看着欧姆恩，在他眼里这个高阶总管被变成了一个机械怪胎。
不可理喻，难以形容……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可欧姆恩没有陷入疯狂，反倒是狂喜。
此时秦墨意识到这个欧姆恩和阿格里皮娜的统御贤者维克属于一类人。
都是狂热到不可理喻的机械教疯子。
欧姆恩不会考虑自己以后怎么进食，怎么娶妻生子，怎么享受……他只会觉得自己彻底摆脱了血肉生物的劣根性，不再受生老病死的困扰。
在一场花费多少钱找多少个贤者也无法进行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机械改造后，他重生为了真正的欧姆弥赛亚的仆人，无论是在身体还是思想上都距离欧姆弥赛亚更亲近。
并不是只有欧姆恩才这么狂热，他的神甫此时就在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着他，这个高阶总管已经彻底飞升，而自己却还要受身上那点血肉累赘的拖累。
“这还不算真正的重生。”秦墨放下手，“迟早有一天你会真正重生，重生为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泰坦，你就是泰坦，泰坦就是你。”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欧姆恩大笑着被抬了出去，他又被塞进阿格里皮娜之耀号。
秦墨目送着欧姆恩离开。
他不认为自己是欧姆弥赛亚，就算欧姆弥赛亚不是亚空间里的某个东西，也不是帝皇，那也该是虚空龙才对。
不过那又怎么样，驱灵死域里战斗修女能通过祈祷获取帝皇的神迹，机械教的人祈祷却得不到回应。
或许宇宙里本没有欧姆弥赛亚，亦或者人人都可以是欧姆弥赛亚。
……
第二天。
两台战犬级泰坦和火星魔女号泰坦离开天体引擎，被送往泰隆星区北部边界的一个星系里。
这两台战犬的任务就是教会戴安娜在战斗中学会怎么走路。
神之机械走路这件事都有很大学问，可不是戴安娜猛搓操纵杆就行了的，她必须学会如何跟战犬级泰坦一块走，且不会因为操控出错把同伴绊倒。
实操训练正式开始之前戴安娜不需要再进行繁琐的仪式，但陪她一起来的两台战犬级泰坦得进行为期三天的仪式。
在于运输舰中等待时，戴安娜趴在舷窗边俯视着下面的星球。
那是一颗生机盎然的绿色星球，那上面只有一个殖民地。
戴安娜本以为不会有其他人闲的没事来这殖民地星球，但她很快就看到一艘装饰有骑士家族徽章的舰船从维度空间跳出，来到星球轨道上。
那艘舰船的徽章是红底蔷薇。
舰船进入轨道后立刻向地面发射出一座城堡形状的空投舱。
“打开全息影像，让我查看地表殖民地的情况。”戴安娜对着墙壁下令。
随后房间内出现一道投影，将整个房间的环境变成地表环境，一座堡垒样式的殖民地城市出现在不远处。
这座殖民地的情况并不乐观，无论男女老少都手持武器或使用固定式重武器防守着城市，而进攻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野兽人。
这些生物真的具有人类的特征，比如是直立行走，再比如有手有脚，强壮的肉体上覆盖着厚厚的绒毛。
长有羊角的兽人萨满举着旗帜站在石头上，用野兽人的语言怒吼着驱使同类冲锋。
这些野兽人手上拿着的是激光步枪，重型武器倒是非常罕见，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众多。
很快野兽人的唯一优势也没有了。
因为那座城堡一样的空投舱轰然落地，外壳打开后显露出里面的红色骑士。
这是一台勇武骑士，只不过左臂上挂载了一台复仇者加特林炮，右臂上挂载了链锯。
那赤红色的纹章和骑士表面的蔷薇纹路都在向友军和敌人宣告它和它主人的身份——赤红蔷薇号，以及唐娜女公爵。
嗡——
汽笛声响彻战场，吸引了殖民地城市中守军的注意力。
一个军官爬上瞭望台，向着吃红蔷薇号比比划划了半天，向唐娜揭示野兽人部落酋长的位置。
赤红蔷薇号的右臂抬起来向军官行了个礼，然后整台骑士就被唐娜操控着冲向野兽人大军，沉重的机体一边前冲一边开火。
野兽人酋长被加特林炮炸的稀烂，它那些穿着破烂铠甲的卫兵被冲过来的骑士用链锯锯成碎肉。
野兽人大军开始溃散逃跑，那个萨满临走之前在石头上插下部落的旗帜。
那面旗帜上印着两条造型特别奇怪的蟒蛇。
但旗帜立刻被赤红蔷薇号踩碎，唐娜操控着自己的骑士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宣告胜利。
殖民地中的人兴高采烈的跑出来，围绕着骑士献出特产和财物。
唐娜则是从驾驶舱中脱离，顺着骑士左臂走到加特林炮的炮管上，接受众人的感激与膜拜。

第三百五十七章：二十二米的蛇
在看完战斗后，戴安娜就坐着运输机去地面了。
运输机降落在殖民地的停机坪上，戴安娜走出来后站在远处围观唐娜，并没有立刻走上前去打招呼。
此时唐娜身穿紧身的赤红色战斗服，站在加特林炮炮管上，举手投足间都有一个骑士的高贵风范。
只不过照比十年前唐娜已经三十多了，身材丰腴了不少，否则绝对是很英姿飒爽的。
“我不能收取你们的报酬。”唐娜义正言辞的回绝殖民地特产和王座币，“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一个骑士该做的。”
在人们的欢迎中，唐娜于仆人的帮助下立刻炮管来到地上，向着殖民地内部走去。
“我会一如既往的回应每一个殖民地的求援，我也一如既往不收取报酬，不过你们还是得请我喝一杯。”
“为了泰隆，为了帝皇！”
唐娜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殖民地的酒馆，刚才正和女儿一块站在城墙上扫射野兽人的酒馆老板立刻取出珍藏多年的美酒招待女爵大人。
老板本来想给唐娜满上几杯，但唐娜直接拿过酒瓶咕嘟咕嘟猛灌，她喝的这瓶酒都比刚才所有人准备的报酬更贵重。
但谁让人家是来帮忙的骑士呢，老板也只能赔笑着又拿出一瓶酒来。
“公爵大人！”戴安娜快步跑到唐娜身边坐下，为她倒上一杯酒。
唐娜疑惑的看着戴安娜，纳闷的问：“你这小丫头不是在泰坦军团受训呢吗，怎么跑出来了？让军团总管踢出来了？”
戴安娜刚想解释时，一个男人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那男人穿着体面，看起来是殖民地的管理者。
男人先是想唐娜行礼，然后郑重道谢：“非常感谢您再次回应殖民地的求援。”
唐娜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殖民地了，就在一个月之前她也来过，那时候对付的也是野兽人。
“怎么还是野兽人？”唐娜喝了口酒，有些不满的问，“足足一个月了，你们怎么还是没把那些亚人部落清理干净，我记得你们不是订购了一批农业机甲吗？”
男人苦笑着摇头：“我们是订购了一批农业机甲，也把它们换装了，然后也把他们派到原始森林里捣毁野兽人部落……但他们全都没回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戴安娜无法相信。
那些农业机甲本质上是准军用武器，搭配上武器就和骑士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快更强。
像这颗星球上的野兽人部落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农业机甲的进攻，就算地挡住了，那也应该能有个活口回来说明情况，咋可能一个人都没回来呢？
“我可以确定没有任何活口回来。”男人无奈摇头，“但是我们派出的一支小队找到了残存的数据芯片，里面有农业机甲拍摄到的东西。”
说完，男人向酒馆老板打了个响指，老板立刻将数据芯片连接到吧台的电脑上，为唐娜播放视频。
视频是机甲视角，面朝后方，正在原始森林里狂奔。
视角转动了一下，唐娜能看到只剩下两台机甲踏上归途。
“那些蛇……”
“我可能回不去了，如果那些蛇追上来我会留下，你继续跑，跑回城市，向总管汇报情况。”
“不……父亲……不……”
“废话少说，开足马力狂奔吧。”
电脑内传出两个机甲驾驶员的声音，他们继续狂奔了一阵子，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录制视频的机甲驾驶员回过头看了一下，在漆黑的森林中只能看到一只巨型蟒蛇的轮廓。
蟒蛇突然伏低身体，向着机甲驾驶员奔袭过来。
在它庞大的躯体于地面上穿行时，长有獠牙的嘴部放射出绿色的光芒。
当双方的距离靠近后数据芯片受到干扰，直接中止记录。
“该死……”唐娜猛灌一大口酒，“我还以为那旗帜上的蟒蛇只是野兽人们编出来的神，但竟然还真的有。”
戴安娜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只蟒蛇多大？”
“二十二米。”男人回答。
“二十二米？”戴安娜大吃一惊，“什么生物能长这么大？这颗星球的氧气含量不是特别高吧？”
一旁的唐娜插了一嘴：“就算氧气含量再高也养不出这种大蛇，没准它根本不是生物呢？”
“还有一种可能，是生物，但不是一般的生物。”男人说。
在泰隆人所受到的教育中，曾有过对帝国一切亚人的讲解。
野兽人就和欧格林人，莱特林鼠人一样，也是一种亚人。
原来野兽人是合法的，但现在不是了，原因是它们特别容易受到亚空间影响，受到腐蚀。
所以男人说的并没错，没准这些野兽人信仰的蛇真是生物，只不过是一种亚空间生物。
只要与亚空间联系起来，那这蛇就是有一百米高，能喷绿光，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唐娜面露为难之色，不过却是没有表示要撂挑子走人，而是说道：“我得让我整个家族的骑士都过来处理这件事。”
调动骑士家族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投入，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唐娜到处乱跑展现骑士精神，只是为了逃避家族里繁琐的规矩，而每一次出战的开销都得她自掏腰包。
整个家族的调动所需要的开销可不是唐娜一个人能负担的了。
“我会向上级请求调拨物资和钱款。”男人向唐娜行礼，“那就麻烦您和您的家族了。”
“我这就签署调令。”唐娜点头。
“或者你们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泰坦军团。”一旁的戴安娜插嘴说。
唐娜先是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后摇头否定：“军团不会管这件事，他们可不讲究什么骑士道精神。”
“原本大概率是不会管的。”戴安娜点头，她清楚欧姆恩的个性，“不过现在不一样，我的机组和军团里另外两个机组要来这里搞实操训练，二十二米的大蛇不过是顺手解决的事情。”
闻言，唐娜和男人都挑起眉，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三人都点了点头，觉得可行。

第三百五十八章：神机出阵
……
三日后。
两台战犬级泰坦的机组做完了所有仪式，终于可以出阵了。
在运输舰内神甫和机仆们在神机必经之路上布下香炉，然后对道路跪拜。
两台战犬级泰坦从各自所在的机库中走出，排着队在道路上行进，赶往传送平台。
戴安娜和她的机组成员早已登上火星魔女号，三人在鞠躬行礼的机械教人员的欢迎中进入指挥甲板。
两名操作官走向指挥王座下方的两个座位，身为机长的戴安娜则是坐在指挥王座上。
伺服骷髅携带着大量缆线链接设备飞到机组成员身旁，将缆线连接在他们的脑后和脊椎上。
机组成员已经进行过特化改造，他们的脑后接口是本来就有的，但脊椎中部被满是连接孔的义体取代。
当缆线连接在脊椎和脑后时，戴安娜和另外两个操作官都感觉自身仿佛坠入漆黑的海洋，并且不断下沉。
三人紧闭着双眼，感受着，迎接着与泰坦链接的感觉。
“链接程序启动。”
“机组成员状态良好，操作单元同步中。”
一个个冰冷的电子声回荡在每一个机组成员的大脑中，他们三个感觉自己沉到了漆黑海洋的底部，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后弹起。
“同步完毕。”
“引擎等其他附加单元启动中……”
机库内用于固定火星魔女号的连接器陆续扯下，在神甫们赞颂欧姆弥赛亚和万机神的二进制颂歌想起来的同时，魔女号的聚变反应堆轰鸣着启动。
火星魔女号的庞大头颅上亮起一道蓝色横线。
附着着相位波动炮的双臂在操作官的调试下缓慢晃动，并发出嗡嗡的充能声。
在指挥甲板后方，一个五米高的黑色金属球体开始抽取反应堆的能量，物理法则化成肉眼可见的蓝色风暴，席卷着球体的四周。
当金属球体表面泛起铸造者星神力量的蓝色纹路时，启动流程彻底结束。
指挥王座上的戴安娜缓缓睁开双眼，眼球上闪烁着蓝色光芒，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沉稳坚定了许多。
“神机出阵。”
汽笛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运输舰。
火星魔女号的右腿迈出，重重的砸在甲板上，然后是左腿……直到整台神机缓缓离开机库，来到通往传送平台的道路上。
当神机行走时，戴安娜和另外两个机组成员都能感受到震动，他们惊喜的感受着一切，仿佛自己已经与神之机械融为一体，正挟雷霆万钧之威行走于人世之间，代为传播欧姆弥赛亚的伟力。
“火星魔女号机组。”
魔女号机组每个人的正前方出现一道通讯影像，上面显现出一个头部高度改造的男人的样子。
他名为卡隆，是雷电号战犬泰坦机组的机长，也是这次实操训练行动的主负责人和指挥者。
这个男人给戴安娜的感觉就是冰冷但温和，比较好说话。
“卡隆机长！”戴安娜抬手敬礼。
卡隆默默点头，接着说道：“在你从地表回到运输舰后向我汇报了地面上的事情，以及你想要协助当地殖民地处理野兽人部落和巨蟒威胁的意图。”
“是的。”戴安娜点头。
“但是抱歉，根据军团规章制度我必须拒绝你的请求。”卡隆板着脸说，“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进行实操训练，但不排除在训练中遇到突发状况的可能性，我需要你专心于此次训练，处理训练中遇到的一切麻烦以及突发状况。”
闻言，戴安娜有些迷惑，她不明白卡隆所说的突发状况是什么意思。
卡隆看出了这小丫头的迷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由于你此前在星球地表进行过侦查活动，所以此次实操训练的地点选择权交给你。”
“我明白了！”戴安娜突然意识到卡隆的想法，感激的道谢：“谢谢您，卡隆机长。”
卡隆挤出一个笑容，默默点头，然后切断通讯。
戴安娜抬起手，一道地图影像出现在她面前，她随即标注出星球地表上森林的最深处，然后将标记地点共享给另外两台战犬级泰坦。
“做好传送准备。”神甫的声音响起。
军团运输舰的传送装置立刻充能。
三秒钟后，所有泰坦全部进入维度空间，又在一秒钟后出现在森林上方二十米的位置，直接坠落下去。
三台神机轰然落地，在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过后，神机们稳住身体。
卡隆机长驾驶着雷电号向右侧奔驰，战犬级泰坦体型较小非常灵敏，很快就跑到火星魔女号左侧七百米的位置。
另一台战犬跑到魔女号右侧七百米位置。
“卡隆就位。”卡隆机长汇报了一声，说着逐渐启动战犬级泰坦双肩连接的电浆爆裂炮，“我们可能遭遇突发状况，确保武器全部处于预备状态。”
“好家伙，这不就是奔着清理大蟒蛇来的吗。”另一台泰坦的机长也启用电浆爆裂炮，“你是要满足一个小丫头的正义之心，还是要讨好未来的战帅级女机长？”
卡隆关闭日志记录，回怼老朋友：“我这是维护军团与泰隆人的关系，免得他断了我们的补给供应，另外你信不信，领主要是在这他肯定抢着帮忙！”
“哈哈，拉倒吧你快。”
两台战犬级泰坦护卫在火星魔女号左右，整个不合适的编队缓慢的在森林中前进。
此时森林中的雾气很大，有一些树木高达三十米，就连战犬级泰坦都会被树木遮蔽视线，只有战帅级的火星魔女号才能俯视森林辨识路线。
“驱散眼前的迷雾。”卡隆向戴安娜下令。
戴安娜此时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可以传导泰隆之主力量的介质，她回头看了一眼漂浮在甲板后的金属球体，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那介质就是泰坦的一部分，如同戴安娜的器官一样被她感知到。
戴安娜集中注意力，想着驱散迷雾。
球体开始释放出能量。
另外两台战犬级泰坦的机长此时突然感到心悸，有种自己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的感觉。
蓄力三秒钟后一道雷电从天而降。
迷雾被驱散了。
笼罩在森林上空的重重乌云也被驱散了。
一块被驱散的还有大量的树木和石头与土壤。
整个森林被雷电炸出一个半径二十公里的巨型深坑，驱散雾气和云层的冲击力只不过是附带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构造体
“这下好了，你可以专心于编队训练了。”卡隆无奈的看着前方的深坑，幻想着自己在星球轨道上能有多清楚的看到这个坑，“那些二十二米高的蛇肯定也被你干掉了。”
“抱歉，我还不太熟练。”戴安娜自己都很懵。
在接受理论训练时，军团领主欧姆恩讲解了一下火星魔女号的特点。
火星魔女号的指挥甲板上有一个介质，就是那个金属球体，它的材质跟禁卫脖颈处的小装置一模一样，而这种装置可以用于被动或主动的施展泰隆之主的力量。
虽然戴安娜总是听老爹在家里讲泰隆之主有多么牛x，什么抬起手就能灭杀一支军团什么的，但她并不认为那金属球体的介质也有泰隆之主本尊的力量。
然而事实证明，或许金属球体介质真没有泰隆之主本尊的力量，但能够施展出来的力量也是惊人的强大。
“继续前进。”卡隆操作着雷电号向前快跑。
火星魔女号跟另一台战犬级泰坦也是照常前进，三台泰坦很快来到深坑边缘。
此时卡隆突发奇想，对戴安娜命令道：“你试试看能不能让我们快速穿越这个坑？”
戴安娜闭上眼睛，再次像刚才一样感受球体介质。
介质表面再次泛起蓝色纹路，但这一次没有闪电，也没有火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雷电号的鸟卜仪显示深坑底部的空气读数与正常的空气不太一样。
雷电号迈出一步，试探性的踩了一下，然后腿部就悬空了。
那条腿什么都没踩，但就是像踩着东西一样，不仅稳稳的定住了泰坦的身形，还能让泰坦以其为支点迈出另一步。
于是很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三台泰坦在深坑上方如履平地，踩着空气跋涉着。
很显然这里的空气被扭曲成了实体。
“这样也不错。我本来想让你把我们传送过去的，但是这样也行。”卡隆说。
三台泰坦继续前进，直至走过雷电炸出的深坑。
星球表面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被森林覆盖着，数十公里的圆形深坑即便在近地轨道上清晰可见，但对于森林整体而言还不算什么。
当泰坦们走过深坑更加深入森林之时，他们距离后方的殖民地越来越遥远。
每走十公里，戴安娜就会命令操作官拉响火星魔女号的汽笛，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驱散森林中的野兽。
同时她也在专心操作火星魔女号前进。
整个训练完成的还算不错。
至少卡隆对戴安娜很满意，承认她确有天赋。
“我们……”卡隆向运输舰发去传送准备指令，但还没来得及宣布训练结束，就突然看到鸟卜仪上显示出远处有快速接近的庞大物体。
在这次扫描结果被共享到火星魔女号上时，戴安娜正盯着眼前的全息影像，影像上显示出一大群野兽人。
这些野兽人的数量高达百万之巨，虽然没有大型反装甲武器的野兽人部落人数再怎么多也无法对泰坦造成威胁，但它们的庞大数量还是让戴安娜感叹。
野兽人们在森林之间来回穿梭，逐渐聚集到一起。
它们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站在地上仰望着三台神之机械，但它们正用自己的肉体组成一道血肉防线，阻挡在一座蟒蛇雕像前。
先前逃跑的部落萨满挥舞着蛇神旗帜，号召更多的同类站到自己跟前，让血肉防线变得更稳固一些。
“别盯着那些蝼蚁了。”卡隆的通讯影像取代了全息影像，向戴安娜发出严厉的命令，“有大型物体正在快速接近，给我全神贯注的做好战斗准备！”
“是，卡隆机长。”戴安娜收回目光，启动扫描器，专注于查看扫描结果。
片刻后，一条二十二米高的巨蟒出现在三台泰坦的视线之中。
虽然戴安娜此前曾看过视频影像，但那段视频过于模糊，光线太暗，唯一能让她得到的信息就是这种巨蟒非常庞大，并且口中可以喷出绿光。
现在于阳光之下亲眼见到巨蟒时，戴安娜取得了更多的信息。
那巨蟒并不是一种生物。
它看起来由金属打造，身上印刻有未知文明的文字，浑身上下一些机械部位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这条巨蟒很显然就是一种人造机械体，并且制造它的异形种族有浓烈的生物崇拜文化，蟒蛇就是他们异形种族母星上非常常见且被融入生物崇拜文化中的动物，然后这个异形种族仿造蟒蛇制造了这只机械体。
当金属巨蟒出现之时，野兽人部落视之为神明降世，它们全部跪伏在地上向着巨蟒磕头跪拜。
巨蟒的目光从野兽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大号的火星魔女泰坦身上，并立刻快速蠕动过去发起攻击。
“后撤！”卡隆大喊一声提醒戴安娜，操控着雷电号冲向巨蟒，在奔驰的过程中双肩连接的电浆炮接连开火。
第一枚蓝色的电浆弹擦着巨蟒的头部飞过，第二枚电浆弹正好命中巨蟒的腰部，将其炸成两截。
但战斗显然还没结束，巨蟒的金属躯体断裂处延伸出密集的金属触须，断裂的两截身体重新融合在一块。
“是活体金属。”戴安娜回想起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泰隆星区就有用活体金属制作的战争机器，这种活体金属的特点就是既有金属的强度又有血肉的特性，即便是碎裂后也能重新融合在一块，甚至还能生长……
卡隆没想到这巨蟒是活体金属制作的，他意识到再靠近巨蟒就会有危险，但战犬泰坦前冲起来不可能很快停下。
在逐渐减缓速度的过程中，巨蟒缠绕住雷电号的躯体，轻松将泰坦压倒在地。
另一台战犬泰坦呼喊着卡隆的名字，靠近到能精准射击的距离，对着巨蟒的躯体连开两炮。
卡隆想要告诉同伴自己没事可以先不用管自己，但此时巨蟒的头颅来到泰坦头颅前，它缓缓张开的嘴部里不是獠牙利齿而是正一圈一圈延展出来的火炮。
“卡隆机长！”
戴安娜的呼声与爆炸声同时响起，雷电号被巨蟒喷出的绿色闪电化为齑粉。

第三百六十章：霸主
雷电号机组随他们的神之机械一起变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戴安娜陷入恐慌，另一个战犬泰坦的机组则是惊愕和茫然。
纵使在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组建之前，战犬泰坦的机组就已是其他军团中身经百战的战士，但还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鸟卜仪的占卜结果显示雷电号的机体，那可以抵挡住无数炮火攻击的机体和虚空盾一起被分解成了原子。
至于卡隆机长为首的雷电号机组成员，他们身上仅有的一点血肉组织混杂在原子之中，被一阵风刮出老远。
“全力以赴，为卡隆复仇。”战犬泰坦的机长出声提醒，同时向戴安娜发送了一串二进制数字。
这些数字是接下来的战术，以及火星魔女号要站在什么位置，如何与战犬配合作战。
戴安娜立刻操控着火星魔女号来到正对巨蟒的位置，而战犬泰坦则是从侧方迂回过去。
巨蟒已经伏低身体准备对火星魔女号发起攻击，但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又突然绷直身体矗立在原地。
战犬泰坦以为自己得到了攻击的机会，立刻准备开火，但在电浆碎裂炮发射出电浆之前，绿色的闪电从后方迸溅在泰坦机体上。
整个战犬级泰坦的左半边被完全分解，而攻击的余威就能将机组成员全部分解干净。
戴安娜紧急环顾四周，然后陷入绝望。
像那只二十二米的机械巨蟒那么难对付的敌人此时出现了很多，整个森林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巨蟒，完全将火星魔女号彻底包围。
几秒钟后，又一只巨蟒直接在火星魔女号面前凭空出现，就像是在现实宇宙的当下开了一个传送门然后跑出来的一样，戴安娜只觉得这是一种更先进的空间传送技术。
凭空出现的巨蟒更为庞大，体长百米，在巨蟒庞大骷髅型头部的顶端趴着一只黑色蝎子，蝎子的甲壳上装载着一台王座。
一个亮银色的金属骷髅坐在王座上，另一个手持大盾和长矛的金属骷髅卫兵站在它主人的右侧。
太空死灵种族。
戴安娜辨识出了那两个金属骷髅所属的物种类别，她曾经学过。
既然对方是太空死灵，那么这些巨蟒一定是太空死灵的战争机器，一种名叫冥工构造体的东西。
只是这巨蟒的风格太过特殊，和戴安娜学过的所有冥工构造体都对不上号，她以为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了太空死灵，出现在面前的应该是一座黑色的金字塔型墓穴，或者是蝎子，甲虫这样的构造体。
“他们正在侵入我们的通讯频道！”一名操作官大声汇报。
随后一连串的奇怪语言出现在通讯频道内，这语音开始自动演化，直到越来越与高哥特语相似。
“猿猴贱类，向高贵的科伦王朝霸主献上你的敬意！”
这句话是那最大号巨蟒上的卫兵说的，因为他此时正缓缓举起长矛，直指火星魔女号的指挥甲板。
在卫兵身边，那个名叫科伦的死灵王朝霸主正端坐在王座上，仪态端庄的喝着茶水。
它喝下的水顺着金属肋骨流淌到王座下方，显然它并不能喝水，但它就是莫名其妙的做着这件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
“向运输舰汇报现在发生的一切。”戴安娜向操作官们下令。
操作官立刻将信息和影像资料上传到运输舰，而运输舰会将这些资料转发出去，然后星区高层就会知道这里存在太空死灵的事情，泰隆陆军和海军就会倾巢而出。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面对这上千只冥工构造体以及一个霸主，戴安娜悲观的认为火星魔女号百分之九十活不到军队打过来的时候。
“驾驶这大玩具让你不能下跪吗？”卫兵的声音再次于通讯频道中响起。
“他们不是某个文明派来的使臣，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敬意。”科伦霸主放下茶杯，从王座上起身，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空着的右手凭空浮现出一根黑色权杖，权杖顶部镶嵌着一颗蟒蛇的头颅。
科伦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内：“你们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而你也没像你的同伴那样对我的宠物开火，我允许你抛弃你的载具带着耻辱离开，但是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太空死灵并不是像绿皮那样难以沟通的异形种族，他们有着比人类帝国更复杂繁琐的礼仪流程，也重视荣誉。
可戴安娜并不想逃跑，她暗示自己的操作官为相位炮启用锁定程序。
科伦注意到了戴安娜的小动作，但是它没有做什么，只是询问道：“你使用的力量来自于什么？”
“你使用这种力量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专门前来将我唤醒的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完后，科伦站在巨蟒头部的蝎子上，静静注视着火星魔女号，对其缓慢抬起的巨型火炮视而不见。
卫兵看得出来，自己的主人真的非常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否则面前这个猿猴物种的玩具早就被击碎了。
科伦确实很迫切，这甚至使他给予了戴安娜前所未有的宽容。
火星魔女号左臂上的相位波动炮抬起，锁定了科伦，然后开火。
如超新星爆发般的强烈光芒在炮口前方闪烁，紧接着一道射线直奔科伦而去。
射线穿过巨蟒，穿过巨蟒身后的森林，穿过森林后方的山脉，它的威力不可阻挡，射程远到戴安娜用辅助视觉仪器都看不到攻击的终点。
但在空气中奔腾的能量逐渐消散，视野逐渐清晰后，戴安娜看到科伦纹丝不动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而它身下的冥工构造体们也矗立在那同样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火星魔女号搭载的智能系统分析了刚才的攻击，并将结果传输进戴安娜的大脑。
刚才的攻击的确穿过了面前的冥工构造体和那两个铁骷髅，但是并未能杀伤它们，因为攻击被一种特殊的空间技术转移了。
原理类似于：攻击即将命中科伦时，科伦在面前开了一道传送门，射线进入传送门后面的空间，然后又被科伦在身后打开的传送门释放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射线击穿了山脉，科伦却毫发无损。

第三百六十一章：时间科技
“这是灵能吗？”戴安娜询问系统。
在戴安娜接受过的教育中，能让她联想到转移攻击的空间技术的，只有亚空间理论。
就类似于虚空盾。
没准那两个铁骷髅用的就是亚空间技术？
“不。”系统再次计算，并给出精确的回答，“是纯粹的物理科学技术。”
戴安娜变得茫然，她本以为老师讲过的“太空死灵的科学技术相当于魔法或亚空间技术”是阐述，但现在她明白这其实是一句比喻。
太空死灵的物理科学显然登峰造极，在其他物种看来就和魔法与利用亚空间的技术没什么区别了。
但既然是纯粹的物理科学技术……
戴安娜回过头看了一眼金属球体，转过头闭上眼睛。
“你们的无礼令我的主人愤怒。”卫兵举起相位长矛，对准泰坦的指挥甲板投掷而出。
火星魔女号的近防武器试图拦截长矛，但长矛瞬间消失又突然在指挥甲板出现，将戴安娜右手边的操作官直接穿透。
“回答我的问题。”科伦盯着泰坦，“我给你十秒钟。”
戴安娜闭着眼睛没有回应，她左手边的操作官解开安全带跑到已死的同伴那去，试图用医疗技术治愈同伴，但却发现相位长矛造成的伤口在一瞬间就夺走了同伴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
科伦仍然等待着，同时目光转移到了那些向它跪拜的野兽人们身上。
“何等低劣的物种。”科伦盯着野兽人，它的骷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言语也平淡无波，但它确实厌恶着这些向它跪拜的野兽人。
卫兵听到主人的话，也转过头去俯视野兽人们，然后附和主人：“是的，我的霸主。这是一个劣等的怪胎，简直就是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生命交合诞生的卑贱杂种。”
科伦赞同的点头，想起什么，感慨道：“像这种劣等怪胎物种都能有自己的灵魂，而我们却没有……把它们从我的视线中剔除。”
“是。我的霸主。”卫兵点点头，转过身看向一只冥工构造体蟒蛇，用程序控制着这只蟒蛇向野兽人发起攻击。
蟒蛇爬行到野兽人们的面前，在野兽人们以为这天神会为自己带来恩赐之时，蟒蛇的鳞片剧烈颤动起来，绿色光芒在鳞片之间若隐若现。
直到蟒蛇周身形成一种特殊的力场，那跪伏在地上的数百万野兽人在一瞬间被变成灰烬。
科伦的心情好了点，转过头继续盯着泰坦：“别想玩花样，我能让你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带着耻辱离开已是天大的恩赐，你应该为我的宽容感激涕零，而不是想方设法挑衅我。”
话音未落，火星魔女号另一条手臂上的波动炮开火。
如同之前一样炮口前闪烁出刺眼的光芒，光芒中释放出射线。
科伦一只手拄着权杖，一只手背在身后，高傲的仰着头蔑视着泰坦，再次使用之前的空间技术。
然而这一次攻击没有被偏转。
科伦的经验告诉它，新的物理规则覆写了它所使用的空间技术造物的规则，自己无法偏转射线了。
“去死吧异形！”戴安娜咆哮着。
在她身后，黑色球体绽放着耀眼的蓝光。
“就是这种力量。”科伦注视着仿佛无法阻挡的射线，“令人憎恨的力量，可耻的欺骗者们的力量。”
……
“你在吼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进戴安娜的耳朵。
戴安娜感觉脑子嗡嗡响，她喘着粗气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视线上，没有看到冥工构造体，没有看到那个叫科伦的死灵王朝霸主。
火星魔女号刚刚走过此前雷电炸出的深坑，那两台泰坦还行进在魔女的左右。
“机长，您怎么了？”
戴安娜循声望去，惊喜的看到那个被相位长矛贯穿的操作官此时还活着，正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脸懵的回头看着自己。
“戴安娜机长。”卡隆重复自己的问题，“请你立刻回答我，你在吼什么。这里哪有异形？你是不是发疯了？”
“我……”戴安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记得自己命名看见卡隆被那蟒蛇构造体杀死了。
“立刻停止训练。”卡隆下达命令，控制着雷电号缓缓停下脚步，“你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接着卡隆开始跟戴安娜讲述为什么危险。
泰坦驾驶员偶尔会出现发狂的情况，那是被泰坦机魂影响了的缘故，以及前任驾驶员们的灵魂或者意志也会和机魂一块对现任驾驶员施加影响。
不仅是泰坦，就连骑士机甲这样的战争机器也会影响驾驶员的神志，可别以为那些骑士老爷们跟他们的超远古祖先一样疯疯癫癫的原因是喜欢玩COS。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除非身在战场情况紧急，否则就不会被允许继续驾驶泰坦，而必须得去休息一下，以防止继续发疯对自己的友军开火。
“我很正常，卡隆机长！”戴安娜急切辩解，想要跟卡隆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戴安娜向系统询问是否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系统在经过计算后回答道：“由于我连接着泰隆之主亲手制造的介质，我得以检测到刚才发生的时空波动，我们整个机体被送回到十分钟之前了。”
回答完毕，系统又提问：“我们该作何行动，机长？”
戴安娜靠在王座上沉思片刻，下令道：“不要继续前进了，将现在的情况汇报给星区，等待援军。”
“是。”系统接管火星魔女号，控制着机体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卡隆听到了魔女号这边戴安娜与系统的对话，立刻向着火星魔女号身边靠拢。
森林中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待稍许时间后，卡隆紧张的询问戴安娜：“我本来是死了，对吗？”
“是的。”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茫然的点头。
三台泰坦聚集在一起，各自负责警戒一个方向。
等待片刻后巨蟒们成群结队的出现，而那只最大号的承载着科伦的巨蟒也再次凭空出现。
“我们又见面了。”科伦淡然的喝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后质问戴安娜，“回答我十分钟后向你提出的问题，否则我就杀光你们。”

第三百六十二章：为文物而来
……
维度空间内。
泰隆海军，天体引擎，引擎上的陆军，完整的星神，三个星神碎片……总之泰隆星区所有武装力量全部倾巢而出。
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最核心处的舰桥内，秦墨站在全息影像前观察着死域三号上发生的一切。
死域三号的地表上，三个泰坦正在与被唤醒的太空死灵们战斗，他们的战斗很快就会出结果，战斗百分之百是以泰坦全灭结束。
直到现在，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次。
这场战斗双方的实力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双方掌握的时空技术。
当于战斗轮回中成长起来的戴安娜对介质的运用越来越熟练，足以击败敌方死灵霸主时，死灵霸主就会重启时间。
而当戴安娜即将被杀死时，秦墨就会主动操控介质将自己的力量传导向死域三号的地表，也是重启时间。
整个泰隆星区的时间线已经停止了，永远维持在十分钟内。
而在之前得到消息启程支援泰坦们的泰隆军队必须在维度空间内航行，以防止时间线再次重启，所有人又被送回启程的那一刻。
“死域三号。”燃烧者蔑视着全息影像，“这个名字明显是那些叛徒们的命名风格，我想说……如果你的宠物们明知道那个叫死域的星系是短命鬼们的地盘，为什么还要跑过去殖民？”
燃烧者转而看向秦墨：“这比知道欺诈者的名字，还要听欺诈者的话还蠢。”
“死域是我记录下的名字，此前没人知道那个星系叫死域。”拟态插了一嘴。
“好吧，当我没说。”燃烧者摊手。
全息影像上的战斗还在进行。
戴安娜已经找到对付冥工构造体的窍门了，她一边用火星魔女号强大的火力掩护两台战犬，一边用波动炮对死灵霸主射击。
然后死灵霸主无法用空间技术偏转攻击，再次重启时间。
看起来还挺顺利的，至少戴安娜能撑到军队赶去支援。
甚至耀恩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他站在全息影像旁边，脸上是老父亲为女儿的英勇与智慧感到得意的表情。
但秦墨并不高兴，他非常担忧，目光盯着全息影像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影像上，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就连可以预知未来的拟态也不知道秦墨在想什么。
拟态只有在陪着这个血肉星神进行生物活动时，它才能凭借经验预料到秦墨下一步想干什么。
“其实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燃烧者漂浮到秦墨身边，“我们三个去就足够了，我们到了地方传送过去，然后把星球和那些短命叛徒们一块烧成残渣。”
“一块烧成残渣，我们？”秦墨看向燃烧者。
“好吧，是我想把他们烧成渣……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三个一块下去就足够了。”燃烧者说。
秦墨摇头否认，他习惯性的在面对强大对手时做好万全准备，并且投入所有可投入的兵力。
就像此前“迎接”拥夜者碎片时一样，明明他和拟态一块下去暴打拥夜者一顿把它抓起来就完事，但还是要带上天体引擎和利维坦铁人母舰。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差错。
秦墨坚持己见。
舰队很快跃出维度空间，来到死域三号之外。
“准备战斗！”耀恩大呼一声，向着自己的无魂者部队赶去。
其他禁卫们也传送出舰桥去往天体引擎陆军军营。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早就在进行仪式了，他们也会参与战争。
在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时，星系中突然出现一座三角形的墓穴，这座小型墓穴向着天体引擎靠近。
当墓穴被牵引光束束缚住，天体引擎所有武器阵列对准它时，一道通讯请求传输到舰桥之内。
“接。”秦墨向通讯官下令。
通讯接通，影像出现。
影像闪烁了几下，一个银色的佝偻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叛徒！”燃烧者看到佝偻身影的瞬间就怒气暴涨，浑身上下的火焰旺盛起来，使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高温。
“咯咯咯……”塔拉辛拄着权杖，缓慢踱步到墓穴沉眠室的通讯设备前，“看来您多了一个伙伴，泰隆之主。”
“你是来支援你的同类的？”秦墨问。
塔拉辛缓缓摇头：“不不不，如果我是来支援科伦的，我会立刻冲到死域三号去，而不是开着我的小墓穴直奔你的天体引擎。”
“别废话了，能不能说重点？！”
抱怨声从影像上传出。
墓穴沉眠室中还有另一个太空死灵。
当这个太空死灵走到塔拉辛跟前将它撞到影像角落里时，秦墨看到了一个在太空死灵种族中大名鼎鼎的狠角色。
占星者奥瑞坎。
这是一个十分硬核的预言家。
奥瑞坎的强大之处不在于它的预言准确性，而是它就算预言的不准确，也会通过一系列死灵的高端科技或是回到过去或是锚定未来，强行使自己的预言兑现。
而奥瑞坎能与塔拉辛一起出现简直令秦墨无法相信。
在秦墨熟知的关于太空死灵种族的故事中，奥瑞坎和塔拉辛就是死对头。
过去，奥瑞坎曾到访塔拉辛的墓穴世界，为了夺回一件古代遗物而与塔拉辛大打出手。
他们都不是精通战斗的死灵，战斗时的场面就像两个泼妇互相撕扯，而奥瑞坎一边打砸塔拉辛的收藏一边抢夺珍宝，最终两个人闹到去打官司……
“死域三号有一件惧亡者时期的文物，我为它而来。”奥瑞坎说，“塔拉辛表示它与你非常熟悉，在你面前说得上话。”
“塔拉辛骗了你，我跟它不熟。”秦墨摇头。
闻言，奥瑞坎转头盯着塔拉辛，质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来？”
塔拉辛面部的两条光棱转动了一下，发出干哑的笑声：“哈，哈，你此行危险，我得保护你啊。”
“得了吧，你是为了文物来的！”奥瑞坎从背后取下权杖，猛击塔拉辛的脖颈。
塔拉辛也不甘示弱，挥舞自己的权杖敲打奥瑞坎的裤裆。
他们的卫队站在一旁，犹豫着是否要开火射击自己主人的敌人，但又怕自己主人那笨拙的动作躲不开射击，被自己一块杀死。
两人撕撕扯扯的同时通讯影像被切断。
秦墨站在舰桥里无奈的等待着，直到通讯影像再次出现。
画面上躺着奥瑞坎和塔拉辛的尸体，更换了备用身体的两个死灵暂时和解，又一块站到通讯设备前。
“我们希望能到天体引擎上去说明情况，然后兵不血刃的快速解决这件事。”塔拉辛请求道，“就我们两个，不带卫队。”
秦墨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正在担心一件可能发生的坏事，而如果塔拉辛和奥瑞坎能兵不血刃的快速解决这件事，坏事就不会发生。

第三百六十三章：好友
……
霸主与占星者乘坐着一只甲虫形状的飞船离开墓穴，进入天体引擎的实体护盾，降落在停机坪上。
随后赶来的士兵将两人带进舰桥。
在三个星神的注视下，奥瑞坎和塔拉辛这种非战斗类的死灵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我是来取回文物的。”奥瑞坎说，“科伦王朝的文物。”
“科伦王朝有一个霸主沉眠在死域三号上，按照当初寂静王制定的沉眠戒律，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塔拉辛补充道。
秦墨皱眉：“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什么意思？”
“你看看就明白了。”奥瑞坎取出一本包裹着静止力场的古卷，平铺开来，向秦墨展示上面的记录。
科伦王朝的法皇和霸主是兄弟，死域三号上的科伦是霸主，他的哥哥在距离泰隆星区一千二百光年的地方沉眠，科伦霸主本来也应该在那个地方沉眠，但它没有。
原因是在天堂之战结束后，一个负责管理知识的古圣俘虏预言科伦会在一百万年后死于沉眠时的机体受损，于是科伦就跑到死域三号这个地方沉眠。
这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太空死灵历史记录。
“问题在于。”奥瑞坎收起古卷，“科伦本不应该沉湎于此，这份古卷此前我从未见到过，是有什么影响了过去的历史，而那个为科伦做出预言的古圣也不应该存在，在正常的时间线里没有关于它的记载。”
“你们与爬虫的历史对我而言没有意义。”燃烧者上前一步，“我只想下去把你们的卑贱同类烧个精光。”
“我劝你别。”塔拉辛走到燃烧者面前，毫无畏惧的仰视着星神，“科伦王朝的文物可以操控时间，科伦霸主会立于不败之地。”
奥瑞坎不满的看向塔拉辛，明白这家伙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他比自己还了解科伦王朝的文物。
“你以为只有你们能玩弄时间？”拟态说，“我们可以将一个人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也可以将宇宙大爆炸之前的物质带回来，在操纵时间上我们更胜一筹！”
奥瑞坎大笑着点头：“当然，当然，这无可置疑，天堂之战时期你们曾将一个星球的古圣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让他们湮灭在爆炸产生的毁灭射线中，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你们还敢这么做，可是要承担可怕后果的。”
闻言，拟态看向秦墨。
秦墨站在原地低着头思索着。
他得承认，奥瑞坎说得对。
在这个时间段进行大范围多次时空更改会出现可怕的后果，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有一层无法跨越的帷幕，无论四神的力量有多强，它们自身都无法跨越帷幕。它们的大魔每一个都有毁灭宇宙的威能，但在降临现实宇宙后会被削弱。
在卡地亚之战里，恐惧之眼，亚空间裂隙，消耗数亿生命进行的仪式，卡迪亚上的水晶魔域……这一切准备仅仅只能让恐虐将自己的极少一部分力量短暂投射进卡迪亚星系，给天体引擎来上一斧，然后就抽空了所有灵能。
而在泰隆星区这种远离恐惧眼和大漩涡，又有星神所在的地方，四神几乎无法施加任何影响，连在凡人跟前叨叨两句废话都做不到。
帷幕下方还有覆盖现实宇宙的现实膜……
而让时空倒流会导致现实膜和帷幕被削弱，奥瑞坎和塔拉辛打官司时就使用了多次时空技术，将现实膜削弱到能让恶魔发起入侵。
“如果我不使用时空穿梭技术，能否制服科伦？”秦墨问。
“没可能。”奥瑞坎摇头，“科伦就是个疯子，他可不在乎现实膜这个那个的，就算你不用时空技术它也用，到时候肯定会在十分钟的连续循环里把你星区里的人屠杀一大半。”
“看来我就不该造那台泰坦，是我的力量把他们唤醒的。”秦墨说。
“这件事究其根本不取决于你们怎么做，而是取决于科伦怎么做。”奥瑞坎踱步到秦墨面前，“科伦本来就会在这段时间苏醒，你的力量将它唤醒只是巧合。”
秦墨点点头，觉得奥瑞坎说的也对。
塔拉辛暗自佩服奥瑞坎的口才，这个占星者总是能将道理讲的明明白白。
奥瑞坎用真话说服秦墨看起来不算什么，但这真的是一项很厉害的本事，因为有的人就算说实话也让别人觉得是谎言，进而把事情搞砸。
塔拉辛然后也加入到说服中：“泰隆之主，你现在面对两个选择，第一是让我们下去找到科伦，把他们全部带走。”
“第二。”
塔拉辛竖起两根手指，“你也可以带着你的奴仆下去将科伦霸主及其仆从灭绝，你们能很轻松的做到这一点，如果你们真的开战科伦的下场就是被杀的连渣都不剩，只不过这期间要使用多少次时间倒流那可就……说不准了。”
秦墨仔细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下去吧，去找你们的同类说明白，在我发起攻击之前。”
“哈哈哈哈，谢谢。”塔拉辛缓缓行礼，拉上奥瑞坎返回甲虫飞船里。
飞船立刻升空，向着死域三号地表飞去。
拟态漂浮到秦墨身边，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听那些叛徒的？”
“至少有一点他们说对了，不受限制的使用时间倒流确实会削弱现实膜和帷幕，进而引发可怕的后果。”秦墨回答，“不过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万一那个叫科伦的家伙不给它同类们的面子，那我们就下去把这个死灵王朝连根拔起。”
拟态点点头。
天体引擎和舰队继续做着战斗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直到半小时后，甲虫飞船从死域三号上回到天体引擎，降落在停机坪上。
秦墨觉得飞船能回来，说明科伦给他的同类面子了，于是亲自去迎接塔拉辛和奥瑞坎，算是答谢他们帮忙搞定了一个麻烦……虽然他们并不是为帮助自己而来。
秦墨来到飞船前。
飞船舱门缓缓打开，两个圆形物体从舱体中滚出来，停留在秦墨脚边。
那是塔拉辛和奥瑞坎的头颅。
这两颗头颅已经失去代表生命的绿色亮光，它们就像两个共同遭遇不测被斩首的好友一样，老老实实的贴在一块。
“投放陆军，开战！”秦墨转身下令。

第三百六十四章：往事
……
王朝霸主坐在王座上，静静的仰望天空。
人类的战舰已经布满死域三号外面的轨道。
科伦看着，静静的看着。
“你知道的，我们很快就不需要这副脆弱的躯体了。”
“嗯？”
科伦听到熟悉的话语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皮肤因疾病而布满黑斑的男人坐在自己面前。
科伦隐藏于记忆芯片阴暗角落里的那部分记忆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塔拉辛。
这让科伦感到非常恍惚，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原始森林和人类的战争机器，只看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
天上是惧亡者种族的舰队，它们正张灯结彩的于轨道上缓缓行进，为即将到来的全种族的永生庆贺着。
科伦并没有太过惊讶，它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或许是记忆芯片出了问题，它总是会在意识层面回到过去。
“我们马上就可以永生了。”塔拉辛颤抖着抬起布满辐射黑斑的手，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疾病缠身的躯体费了很大的劲。
“呵呵，我……”科伦笑着摇头，他刚想对这个老朋友说点什么，但外面突然有人走进来，打断了谈话。
科伦家族最忠诚的护卫将盾牌和长枪背在身后，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皮肤脱落大半的女人，女人身旁跟着一个小女孩。
“丈夫。”女人被推到科伦身旁。
科伦想要抚摸女人的手，但却发现自己的躯体已经连手都无法抬起。
惧亡者种族中的辐射病太过可怕，科伦仅仅活了五十年就已经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少年得志的将军，带着科伦王朝大军到处杀伐……
“父亲！”女孩跑到科伦身边，拽着他的手臂，“抱我，你抱我嘛！”
“别闹了孩子，父亲很累……”科伦忍着手臂被牵扯时的剧痛，他很想抱女儿，但用尽力气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而已。
“你的父亲需要休息。”塔拉辛为自己连接上外附骨骼，抱起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儿，“但是不要着急，很快你的父亲就能抱着你了，他也很快就能回到战场上了。”
科伦笑着摇头，笑了两声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血液就如喷泉一样从喉咙里涌出。
他的妻子立刻挣扎着想要查看丈夫的情况，被塔拉辛抱着的女儿也吓的小脸煞白，从叔叔的怀里跑出来扑在科伦身上。
“咳咳……我没事。”科伦干笑着擦血，“我们这个种族都难逃这一劫。”
妻子悲哀的看着丈夫，女儿睁着眼睛还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
塔拉辛凝视老友，沉默了片刻，然后想要说关于生体转化的事情。
但科伦先一步打断了老友的话：“我不想进熔炉……那些卡坦……它们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当我看到它们贪婪地吮吸古圣的灵魂……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科伦……”
“没有但是……塔拉辛……我只想和我的妻子一块死在依亚星的沙滩上，那是一个美丽的海洋星球，没有绿色的恒星……”
说着，科伦的妻子握住丈夫的手，点了点头。
听到老朋友这么说，塔拉辛低下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尼赫拉克王朝的霸主突然让科伦有种冰冷，可怕的感觉。
“寂静王有旨。”塔拉辛抬起头凝视着老友，“所有惧亡者种族都必须进入生体转化熔炉获得永生，这是强制性的。”
“是寂静王的旨意……”科伦声音低沉，虚弱，“还是卡坦们的旨意？”
塔拉辛沉默着没有回应。
此时宫殿外面走进来一群卫兵，是寂静王的卫兵，每一个都穿着厚重的铠甲，持有着能将古灵族强大战士斩杀的神兵利器。
“对不起……这是寂静王的旨意……”塔拉辛说。
卫兵们立刻走向科伦。
科伦的护卫此时暴躁起来，举起盾牌和长枪，向寂静王的卫兵怒吼：“我的主人不想变成机械！”
战斗开始，护卫毫无悬念的被打晕过去。
卫兵们来到科伦面前，将他和他的妻子以及女儿带走。
在被抬着离开宫殿时，科伦向塔拉辛低声吼叫：“你们会后悔的，我们会后悔的！”
……
到了生体转化的那一天。
科伦一家都被送进熔炉里，他们是第一批被转化的人。
女儿躺在父亲的怀里，妻子拉着丈夫的手，一家人没有办法抵抗，只能接受自己即将被转化的命运。
进入熔炉后，科伦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分为二。
自己正在车间里被一条条机械臂重塑身躯，而另一个自己则躺在病床上，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转化很快完成。
科伦健硕的身躯从车间支架上脱离，他急切的冲出熔炉，看到了自己那些被转化成机械骷髅的家庭成员们。
妻子，女儿。
护卫。
科伦是个自然主义者，他并不想被转化，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做什么，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唯一能让他感到有些欣慰的，是自己和妻子能永远陪伴在女儿身边，不用离她而去……
“吾爱……”科伦走向妻子。
“我爱你，丈夫。”妻子与科伦拥抱。
“我爱你，父亲。”女儿抱住爸妈的腿。
“至少我们还在一块。”科伦想要哭泣，但却发现自己无法流泪，这副金属躯体没有这个功能。
一家人抱在一块，不知过了多久。
“我爱你，丈夫。”妻子说。
科伦点点头：“我也爱你，吾爱。”
“我爱你，父亲。”女儿说。
“我也爱你。”科伦将女儿抱起来。
“我爱你，丈夫。”妻子又说。
科伦疑惑的看向妻子。
“我爱你，父亲。”女儿也再次重复了一句。
科伦愣了片刻，哆嗦着放下女儿，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不……不……不……”
妻子和女儿笨拙的向前走，口中不停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
就像那种在街上随处能买到的玩偶一样，只会说预设程序让它们说的那句话，以及做出事先编写好的动作。
愤怒，惊恐，不安，悲伤……这些情绪都没有，因为科伦的躯体没有被编写相应的程序，无法执行情绪指令。
“我们如何处理塔拉辛的尸体？”
护卫的询问将科伦从回忆拽回现实。
王朝霸主用憎恨的目光看向塔拉辛的无头复制躯体，然后冰冷的下令：“这并不是它的本体……但无所谓，把它碾压成渣，放进武器里打出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莱特林狙击小队
“是，主人。”
得到命令后，护卫走到没有头颅的无尽者机械残躯跟前，持盾的左手自上而下猛砸下去，盾牌上的力场将活体金属构成的躯体轻易碾成齑粉。
至于占星者奥瑞坎的残躯……虽然它很讨厌塔拉辛，但它的残躯的命运和塔拉辛一模一样，都被护卫用盾牌砸成粉末。
科伦知道自己的仇人还没有死，光是看着活体金属构成的躯壳灰飞烟灭还不能缓解他的恨意。
恨意。
科伦突然想到这个词语，他开始思考自己对无尽者的仇恨对占星者的迁怒，这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思维算法。
仔细思考过后，科伦认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因为算法，只有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是出于生物情感。
“它们在往星球地表空降。”护卫举起长枪，指向天空。
人类舰队已经停在轨道之外，一枚枚空投舱和鱼雷正砸向死域三号地表。
整个地表几乎都被这密密麻麻的鱼雷和空投舱占满了，有一台空投舱落在距离科伦不远的地方，舱体展开，里面并不是人或战争机器，而是一个看起来像信号塔似的玩意。
“我们还是专注于解决眼前的麻烦。”科伦看向前方，火星魔女号泰坦正与逼近它的巨蟒构造体们缠斗。
科伦记得每一条被修正过的时间线，在他的印象中，那个火星魔女号泰坦以及它周围的战犬级泰坦配合的越来越好，战斗技艺也更加精湛。
不过在苏醒时和科伦王朝法皇兄弟共享的信息中，比眼前这台大泰坦的驾驶员更强大之人在人类帝国也有不少，至少法皇遇见了不少。
“我建议让那些最强大的冥工构造体出动，将其围杀。”护卫说。
“不。”科伦注视着一炮击穿两条巨蟒构造体的魔女号，“我们的科技比这些猿类种族更加先进，纵使打赢也是胜之不武，如果再以数量和科技优势碾压他们，那会是我战争生涯的耻辱。”
护卫点点头，明白了科伦的想法。
正如之前，除非火星魔女号向科伦发起必死攻击，否则科伦不会重置时间一样。
霸主想要给魔女号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战斗环境。
“我们有幸能见证一个武士的诞生。”科伦说。
此时火星魔女号刚刚替战犬泰坦挡下巨蟒构造体的攻击，旋即释放出闪电将巨蟒抹杀。
“属于卡坦的力量，也被她用的更熟练了。”护卫转头看向科伦，意在用这句话提醒它，现在不是讲究惧亡者时期战争礼仪的时候。
当初能打赢卡坦星神们，就是因为寂静王放弃惧亡者这个尚武种族的战争礼仪，用了低劣但绝对有效的法子对付星神。
“我想要遵守礼仪。”科伦与自己的护卫对视着，伸出手凭空一抓就抓出一个装满茶水的杯子，“因为这样我会感觉自己还活着。”
护卫点了点头，默默站在科伦身边继续保护着它。
此时这位死灵霸主和它的灵柩卫队队长都没有意识到，一支特殊部队已经盯上了他们。
……
旺盛的森林中。
在一棵最大的树下，莱特林鼠人狙击小队在信标的辅助下更精确的传送到当前复杂地形中。
这是六个莱特林鼠人，黑色的动力甲将他们矮小的身体包裹的密不透风，动力甲背部集成的隐形力场和声音抵消装置将他们的身体完全隐藏在环境中。
六个鼠人头盔上的赤红色观察器正盯着两公里外的火星魔女号，以及火星魔女号之外站立在最大巨蟒上的太空死灵异形。
这支狙击小队的队长动力甲胸部组件上印刻着三道闪电，两个齿轮，这代表他亲手狙杀了至少三百个敌人，以及二十台装甲载具。
“我们得帮帮泰坦，至少帮她把那个会时间回溯的混蛋干死。”队长说着快速爬到树上，从腰间取出一个手枪大小的武器。
这把手枪在被布置后，逐渐延伸增长变成了一支三米长的重型反装甲狙击枪。
其余的莱特林人全部沉默着分散开，在森林中寻找合适的狙击阵地。
队长将脸贴近瞄准镜。
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无法看到科伦霸主，瞄准镜中只有茂盛的森林和巨石。
但武器搭载的智能组件搜索到了目标，将科伦的身体笼罩在方框内，于巨石和树木之后像是透视一样刻画在瞄准镜上。
“嘿嘿嘿，这就对了，我的老宝贝。”队长夸赞着自己的狙击枪，手放在扳机上。
但他随即看到瞄准镜中的死灵突然转过头看向自己，而它的护卫也反应过来，站在主人身前。
队长意识到对方可能有某种信号搜索装置，会检测到狙击枪释放的索敌信号……这还是挺不可思议的，无论是在泰隆统一战争还是在卡迪亚上，从没有敌人能检测到索敌信号。
队长本来想尝试着开一枪，因为他对自己的武器的穿透力有信心。
但那护卫突然投掷出长枪。
这诡异的长枪直接穿透巨石和树木跨越两公里飞过来，用时不到半秒。
莱特林人天生具有惊人的反应速度。
在长枪已经近在咫尺时，队长立刻向后倒退，整个人消失在迅速打开的维度裂隙之中。
莱特林人狙击小队的队长可以使用更快速更精确的传送，这是他们的特权。
又从维度空间里跳出来落在更远的地方后，队长继续瞄准死灵。
但还是如之前一样，死灵的护卫发现了他的位置，立刻调转方向，举起手后长枪一瞬间闪烁到它手里，然后又被它投掷出去。
队长向后翻滚一圈，正好滚进打开的裂隙里。
等再次于维度空间中脱离时，队长出现在科伦上空一公里的位置，他凭借动力甲带来的力量举起三米长的狙击枪，而这一次他关闭了枪体集成的智能组件。
在队长的眼中，死灵没有察觉到自己，他在快速下落的同时尽可能瞄准着，开出第一枪。
一枚被枪管中的电磁力场不断加速的子弹瞬间击穿科伦的后背，将它的两根肋骨射穿。
“主人！”护卫迅速将科伦掩护在盾牌下。
此时狙击小队中另一个莱特林人直接传送到护卫身后，准备将手中的炸弹贴在科伦身上。
护卫的上半身一百八十度旋转回手就是一枪，将那莱特林人从上到下贯穿。
动力甲被相位武器刺穿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枪声也响起。
一枚子弹击穿科伦的脖颈，又击穿护卫的手臂。
又一枚子弹飞来击穿护卫的头颅，又击穿站在护卫身后的科伦的膝盖关节。
护卫受损，无力的栽倒在蝎子构造体的甲壳上。
科伦膝盖是否中枪已无所谓了，因为它的头颅在颈部被击穿时就掉落在甲壳上。
狙击小队队长从甲壳上打开的维度裂隙中钻出来，准备给科伦的脑袋补一枪。
“干得好。”科伦的嘴部绿光闪烁，用哥特语夸赞了将枪口对准他的莱特林人。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科伦被送回墓穴重生去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死灵的实力
……
“十三号莱特林狙击小队汇报。”
“死灵异形的霸主已经被击杀了。”
安瑞达走来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秦墨和另外两个星神碎片还站在全息影像前。
听到科伦被击杀的消息后秦墨没有任何反应，注视着全息影像看了一会，但他确实是在思考。
“一个霸主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击杀，它没有当场使用重生协议，也没有使用它们那个可以回溯时间的文物。”
“那么……”
“它一定是觉得战争烈度升级了，自己不能留在森林里继续小打小闹。”
秦墨说着自己的推测。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失去科伦后那些森林里的冥工构造体很快就被火星魔女号杀了个干净。
那只最大的巨蟒构造体失去自己主人的保护，被相位炮贯穿，它也没有再次将活体金属躯体黏结到一起，就这么死了。
不过太空死灵的军队很难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它们在战场上不动了只是因为被高层强制命令回炉重造。
“请查看南极的情况。”天体引擎主控智能将全息影像调整了一下，放出死域三号南极的画面。
死域三号的自然环境已经被沉湎于此的死灵修改了，南极也全是森林，没有风雪。
森林被掀起，大地在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很快一个黑色的尖顶从地下冒出，接着是这个尖顶的下部分，直到一座黑色的三角形巨塔拔地而出，悬浮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位置。
这座巨塔庞大的惊人，就连横跨南极森林的山脉与之相比都显得渺小。
“叛徒们的小玩具。”燃烧者指向方尖碑，“它的体积和火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它内部有一个被捕获的小型虫洞。”
秦墨点点头，他知道这个方尖碑的能耐。
“警告，其他星球正有大量死灵部队集结。”全息影像被缩放到星系大小，死域星系中一共有七颗行星，其中六颗被标记处红色感叹号。
“摧毁它们，把战场控制在死域三号上。”秦墨命令道。
天体引擎已经充能完毕的武器阵列齐齐调转方向。
此时这个巨型工程造物正位于死域星系的恒星轨道上，和死域三号之间隔着三颗星球。
当天卫一和天卫二上的武器阵列开火时，两道赤红色光束汇聚起来的歼星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系。
无论身处在那一颗星球上都能看到红色的天空。
三颗星球在十秒内被光束逐个击穿，化为飘散在虚空中的大型碎块。
随后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上的巨塔锁定了死域三号另一侧的三颗星球。
完整的天体引擎的行星结构可不只是大这么简单，其上搭载着足以牵引星球的巨型装置。
三颗行星在牵引中快速脱离恒星轨道，十分钟后完全脱离。
时分钟的时间在天文尺度上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行星在极短时间内停止自转脱离轨道，其上的地表环境与生态遭受了毁灭型的打击，地壳开裂，海洋升空……
那三颗星球里的死灵部队跟着行星一块崩溃。
此时科伦启用了他的文物，时间线回溯到星系中六颗星球遭受毁灭打击之前。
秦墨本想用星神的能力锚定时间线让科伦没法回溯，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如果太空死灵种族连让自己的造物摆脱星神的影响都做不到，那太空死灵就无法成功干掉一大堆星神。
“直接轰炸死域三号。”秦墨面对当前的时间线，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天体引擎直接对死域三号开火。
此时时间再次回溯了，科伦比之前六颗星球被摧毁时还着急。
死域三号上的墓穴世界是隐藏在另一个维度里的，星球是否被摧毁对墓穴世界而言无所谓，但除非科伦永远也不想出来了，否则他就需要一个完整的死域三号。
而秦墨也需要一个完整的死域三号，只有顺着墓穴在进入另一个维度前留下的痕迹才能找到并摧毁墓穴，他也需要一个完整的死域三号当做战场，双方在此时达成了一致。
时间线回溯。
六颗星球被摧毁，星系中只有死域三号是完好的。
科伦得不到来自其他星球沉眠的部下的支援，但它仍有信心光靠死域三号上的军队应战。
方尖碑如之前回溯前的时间线一样拔地而起，沉眠于墓穴中的死灵军队被唤醒，穿过方尖碑内部被能量场束缚住的小型虫洞，排着长队从方尖碑内走出。
巨塔，方舟，末日浮石巨塔，石碑，冥工构造体，太空死灵战士……
这些军队在很短的时间里被部署在战场上。
与其他死灵不同的是，科伦霸主的冥工构造体不是蜈蚣或者蜘蛛，而是蟒蛇，能看得出来这个王朝的文化里就有蟒蛇崇拜。
但眼下这些军队还不是科伦所能投入的全部兵力。
在方尖碑上的能量场开始向外移动，并不断往虫洞充能使其扩大后，一座比方尖碑更加庞大的金字塔型建筑被虫洞吐了出来。
这座金字塔轰然落地，然后底部外圈伸展出庞大又锋利的镰刀型腿部，将整座金字塔支撑起来。
“屠宰场，够狠。”秦墨呢喃道。
屠宰场是个很恐怖的战争机器，人类帝国与死灵爆发战争时曾见到过这玩意。
它在地面上蠕动，用浑身上下无数的高斯武器和其中储存的巨型冥工构造体收割死灵之敌的生命。
古灵族将其称之为世界收割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收割一整个世界的恐怖战争机器。
而像屠宰场这样强大的战争机器还有很多，现在出现于地表上的石碑们就是。
石碑还不是死灵最强的陆战兵器，但它曾经在死灵与帝国的战争中消灭了帝国之拳战团三个连队，满编的三个连队。
这也就是初创团有底子，死的起，换成别的子团早被销号了。
“这场战争里我也得成为战士。”秦墨将动力甲和武器从维度空间里掏出来，开始穿戴。
战争指挥工作被交给智能。
此时星区内所有石人，所有主控智能全部停止手头上的一切工作，将百分之九十的算力供给给天体引擎的主控智能，让它能模拟出一万个克里德共同指挥战争。

第三百六十七章：豪华阵容
泰隆海军的舰船来到死域三号轨道上，开始轰炸死灵军队。
天体引擎内部的铁人铸造厂已经生产出数以亿计的铁人，它们会在两次轰炸的空窗期内传送到死域三号上。
这些铁人并不如铁人母舰里的铁人那么毁天灭地，但它们绝对是综合计算出的最能辅助人类军队作战的铁人。
铁人母舰自从巴尔之战后就隐藏在星炬光芒照耀不到，人类和异形都人迹罕至的星系里，它正在赶来泰隆。
在主控智能的安排下，铁人负责在轰炸空窗期里与死灵军队正面作战，而陆军则是最大化利用自己的传送优势，以团为单位出现在死灵军队的后方或侧翼发起突击，然后再传送离开。
死灵军队非常强大，但沉重笨拙是它们永远也不可能完善的缺点，主控智能认为善用传送突击战术会有奇效。
科伦并没有把自己的舰队叫过来，但泰隆海军也不是可以安然无恙的在轨道上轰炸。
在见到敌人的战术后，科伦回溯了时间，让自己的技师为所有战争机器添加高效反轨道武器，以及可以为陆军提供庇护的科技造物。
技师拿出了自己多年研究的成果，一种可以低效的扭曲物理规则的能量场发生器。
当泰隆海军开始轰炸时，它们立刻遭到地面石碑搭载的反轨道武器的反击，舰船被束缚在重力场中向地表缓缓下坠，只有舰船马力全开或紧急跃入维度空间才能规避这种武器。
除了重力场以外还有高斯轨道炮，能快速锁定舰船并开火将战舰分解成原子。
而海军向地面发射的光矛大部分都被能量场偏转回去，只有少部分能打在方尖碑之类的战争机器上。
但这种轰炸是没有效果的。
方尖碑和屠宰者在被光矛命中后会被从上到下的击穿，然后活体金属就会从它们内部喷涌出来覆盖在破损处，不仅能修复外壳还能修复设备和内部搭载的其他战争机器，而这个修复过程快的惊人。
在付出巨大伤亡后天体引擎回溯时间，主动退回到战争正式开始之前，命令海军不要前往轨道，直接在粒子光矛射程最极限的位置轰炸地面上的目标。
但这样做就会使光矛无法将能量供给全部转移到火力上，本就无法彻底摧毁方尖碑的光矛现在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下这类庞大造物的前进速度。
地表上，死灵武士们手持高斯步枪缓慢的移动着，对面前数量多如海洋的铁人们开火。
这些被设计用来正面进攻的铁人有着最为厚重的装甲，一种四米长的重型热熔炮直接被焊在双臂上，但它们能做的只是在被高斯步枪分解成原子之前给死灵武士来上一炮。
巨型铁人战体与冥工构造体蟒蛇缠斗，它们在战斗中释放出的能量的余威都足以将成片的铁人和死灵武士抹杀。
在双方的步战单位于森林……
不，已经没有什么森林了，战争正式开始不到一分钟星球地表的生态就被彻底摧毁，原本有着茂盛森林的死域三号现在只剩下黑色的焦土。
步战单位在焦土上混战。
重型战争机器则是在对射。
石碑和方尖碑这类庞然大物每一秒都能将数万的铁人分解成原子。
铁人这边高达百米的火力输出战体围聚在一起，浑身上下的武器咆哮着，湮灭一堆又一堆的死灵武士，它们顶部搭载的电磁武器每过两秒钟就会开火，将被二十米长的电磁场加速到极致的炮弹发射出去，将石碑射个对穿。
死域三号。
美丽星三号。
这颗星球的两个名字是分别被死灵和泰隆殖民者赋予的，但它现在既不是毫无生息的死域，也不是覆盖着丛林的绿宝石一样的星球。
在此时此刻，它是个活地狱。
……
“呼叫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这里是陆军第八十七装甲团。”
“收到。愿我们，愿欧姆弥赛亚的刃与泰隆之主的拳合作无间。”
在干掉蟒蛇后戴安娜和卡隆他们传送回了运输舰里，进行紧急检查和维护后又即将跟着整个泰坦军团出动。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内部，军团领主，高阶总管欧姆恩切换到内部频道，向自己的部下们说明着情况。
“与陆军第八十七装甲团一块传送到战场侧翼，攻击异形种族军队的中部，直到将它们的阵线彻底撕开为止。”
说完情况，欧姆恩的吼声回响在通讯频道内：“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
现在的欧姆恩取代了指挥甲板里王座的位置，它的躯体能直接与阿格里皮娜之耀号进行链接，让它感觉自己就成了阿格里皮娜之耀号，驱使泰坦如臂使指。
泰坦军团整备完毕后立刻出动。
所有泰坦全部传送出战舰，直接落到目标地点的上空，轰然落地。
第八十七装甲团也传送过来了。
这支由邓肯率领的十万人装甲团打遍了泰隆星区从建立到现在所进行的每一场战争。
一万个精英车组，一万台各类重型装甲载具。
装甲团中心是一台高度三十米搭载着巨型单向能量护盾的指挥坦克，坦克侧面装甲上烙印着手握闪电的黑色拳头型标志，寓意着整个装甲团是泰隆之主的铁拳。
“进攻！”团长邓肯在指挥坦克内大声咆哮，整个装甲团向前疾驰，围绕在指挥坦克周边的自行火炮连在前进的过程中开火。
泰坦们从坦克上方迈过，神之机械浑身武器在稳步移动的过程中轰鸣。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这台战帅级泰坦对准前方的一座石碑猛烈开火。
火星魔女号在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右侧，双肩搭载的相位炮在一瞬间击穿另外两座纵向排列的石碑，以及石碑后面的数十艘方舟。
死灵军队甚至来不及进行调整，那些月牙形状的战机在成群结队赶来支援时就像撞在石头上一样碎裂，戴安娜将空气变成了凝固的实体阻挡了战机。
死灵方的阵线被撕裂已经是必然。
此时时间回溯。
泰坦军团和八十七装甲团又回到了刚刚传送出来的时刻。
这次科伦早有准备，它将大量后备军传送到人类方的四周，让那些泰坦刚从维度裂隙里出来就遭遇围攻。
时间又回溯了。
泰坦军团和八十七装甲团从维度裂隙出来，死灵后备军传送出来围攻，在这个时间点上一颗火焰流星坠落在泰坦军团和装甲团的正前方。
然后一架重型炮艇俯冲向地面，炸碎了数以万计的死灵武士后变化成一个没有固定形状的物体。
围攻过来的死灵军队被从空间层面施加影响，被强制送到了星球另一边，紧接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身穿动力甲手持权杖的秦墨自闪电炸出的深坑中站起。
这一幕被科伦看在眼里。
“三个星神，在天堂之战时也是豪华阵容了。”科伦攥碎茶杯，穿上铠甲拿起长矛和盾牌，与自己的灵柩卫队一起踏上传送平台。

第三百六十八章：最强一击
有了星神的帮忙，泰坦军团和装甲团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着死灵军队的阵线。
指挥坦克上搭载的能量盾抵御着铺天盖地的炮火，能量盾下面的泰坦和车组的视线范围只有能量盾覆盖范围大小，能量盾之外只能看到各种武器炸裂时的光芒。
火星魔女号内，戴安娜扭曲了视觉成像定律，她能看见能量盾之外是什么情况。
整个天空在红色与绿色之间来回变化。
焦土之上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死灵军队，死灵军队前面是铁人。
双方在平原上拉锯。
死灵武士死后又重新聚合在一起，只有被彻底碾碎才会变成一滩碎裂的活体金属残渣。
铁人们的躯体不是活体金属造的，它们不能立刻重生，但好在数量够多，又有传送装置，每分每秒都在补充着战损。
铁人和死灵之间硬碰硬的正面战场是极其残酷的。
那些石碑或者巨型战体打出的流弹都可能将一大片区域内的铁人或死灵武士蒸发。
屠宰场在大地上推进，将脚下的山脉和铁人一块清剿干净。
十万架智能战机组成的编队正试图空袭屠宰场，但是被屠宰场的重力武器直接甩到地上，然后下一批智能战机编队又补充过来，对着重力武器开火……
铁人之中的高级子个体说死就死了，死后引爆核心，自爆效果和核弹一样，地表上到处都是蘑菇云。
除了泰坦军团这边以外，禁卫们正带领着陆军到处传送到处突击……
战争开始不到一小时星球生态圈就被打烂了，而现在情况正快速恶化。
辐射尘埃遮蔽了阳光，地表温度急剧下降。
天空也变黑了，但问题不大，光是各种武器开火时产生的光亮都能将地表照的如同白昼。
戴安娜感叹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
如果让人类来承担正面作战，以泰隆陆军的数量根本就不够死的。
戴安娜想起老师说帝国曾面对死灵的进攻，现在想想，那些星界军能在这么可怕的敌人面前坚持作战，虽然大多数都是败仗，但已证明了他们捍卫帝皇捍卫人类的勇气。
“愿他们魂归王座。”戴安娜为那些曾与死灵战斗过的帝国将士们祈祷。
与此同时戴安娜也没耽误正事，火星魔女号仍然在前进，在杀戮，武器开火的声音几乎就没停下来过，泰坦内的自动弹药工厂正超负荷运转，否则根本承担不了弹药消耗。
“屠宰场向我们走来了！”操作官大声汇报。
戴安娜立刻看过去。
正前方，长着镰刀一样腿部的巨型金字塔正横穿它同类的阵线，那些被迈过去的死灵武士和石碑都被它粉碎了。
“不用管它。”泰隆之主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继续对付你们该对付的。”
燃烧者一飞冲天，跑到屠宰场上方喷出火焰，活体金属被火焰融化着，但很快就适应了火焰的温度。
燃烧者被高斯武器集火，它试图扭曲这些武器的运作原理，但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拟态变成一架战机在屠宰场底部穿梭着，在飞行的过程中快速释放出一连串导弹，这些导弹命中屠宰场腿部后会将腿部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使其失去原本的作用。
但令拟态感到惊讶的是，那些被它扭曲了的腿很快又恢复原样。
“这屠宰场到底是怎么回事！”燃烧者愤怒质问，气到直接冲过去用头撞击屠宰场的外壳，还真被它撞开了。
燃烧者就像一枚炮弹洞穿屠宰场，在飞行过程中引发一连串的爆炸，从左炸到右，但意义不大，因为屠宰场几乎是瞬间就恢复原样。
“那里面有黑石。”秦墨看向方尖碑。
他感应到了。
这正是黑石的感觉，一种不受星神力量控制的物质，和活体金属与钢铁之类的物质混在一起时还是很容易被区别的。
但奇怪的是那黑石并没有抑制亚空间能量，而是增强了亚空间能量。
这就是黑石的双向作用，它可以让灵能变得非常强大，也可以让灵能荡然无存。
通过这样的方法，死灵使星神无法通过修改物理规则这种取巧的方法进行战斗。
从前秦墨还怀疑死灵到底怎么把星神打碎的，那些武器岂不是被星神扭曲一下就不能用了？但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灵能将这里的现实宇宙结构稀释了，导致星神无法直接操控物理。
而这也是秦墨最担心的，远胜于担心死灵造成的威胁。
“天堂之战后虚空龙一天天闲的没比事净鼓捣它那破黑石，这下好了，黑石被反过来用于对付我们了！”燃烧者咬牙切齿的抱怨着。
听到这句话秦墨不禁笑出声来，他觉得燃烧者跟自己研究网道时待久了，说话方式都被自己同化了。
“抱怨可没用。”秦墨盯着愈发靠近的屠宰场，一个念头将自己从原地传送到屠宰场正上方。
“你打算做什么？”拟态问。
秦墨没有回答，他将权杖和动力甲都脱下来扔进铸造维度，然后屏息凝神对着对屠宰场施展自己现今所能打出的最强的一击。
一道蓝色波动以屠宰场为中心扩散到整个战场。
死灵们检测到了极高的能量读数，当它们看向屠宰场上方时，看到了一个二十米高，躬着身体握持锻造锤的蓝色巨人。
这巨人的身体是透明的，星辰在它体内流转。
随后巨人高高举起锻造锤，铆足了力气后猛击屠宰场。
在锻造锤与屠宰场外壳接触的瞬间，刺眼的蓝光出现，紧接着是一道向外扩散至整个星球的冲击波，就连石碑和方尖碑这类巨型战争机器都被推出千米远。
光芒消散后蓝色巨人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被击成无数块的屠宰场残骸。
这些残骸的活体金属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物理性质，变成了如石头一样冰冷玻璃一样脆弱的新物质。
秦墨单膝跪倒在废墟中，有种虚弱的感觉。
就像十多年前，星神力量还没恢复到现在这个水平时，过量使用闪电和火焰造成的虚弱。

第三百六十九章：战争礼仪
“请起。”
一条手臂伸到秦墨面前。
那是一条亮银色的骨骼型手臂。
秦墨抬起头，看到了弯着腰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手的科伦。
在科伦背后是它的灵柩卫队。
这些灵柩卫队卫兵并没有发起攻击，正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让对手昂首挺胸的站着面对接下来的决斗，是惧亡者种族最基本的交战礼仪。”科伦说。
秦墨瞥了科伦一眼，将自己与这铁骷髅的距离拉开十米，然后站立起来。
科伦也不再躬着身体，收回手臂昂首挺胸的站立着，右手紧握长枪，左手紧握大盾。
此时霸主的护卫肩上扛着一台能量场装置，这台装置释放出半径一公里的圆形能量场。
死灵武士们想要进入能量场对秦墨发起攻击，但它们无论怎么前进也只能在能量场边缘原地打转。
那台装置修改了空间。
“瞧瞧你干了什么。”秦墨站起来，指着脚下的焦土，“你滥用时间回溯，把整个星区的现实结构变得脆弱，现实膜现在薄的就像一张纸！”
“是的。”科伦点头，“那我怎么办，放弃所有优势，等着被你们屠戮殆尽吗？不过就算这场战争是你们赢了，你们也无法吸取我的灵魂了。”
秦墨盯着科伦。
科伦也盯着他。
致使惧亡者种族覆灭的星神的一员就在这，但科伦并不仇恨秦墨。
“你知道吗，我仇恨你的绝大多数同类，但并不仇恨你。”科伦微微躬身，举起盾牌立在身前，用长枪缓慢而有节奏的敲打着盾面，“但我们是敌人，你的同类导致我们整个种族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秦墨对科伦憎恶到了极点，这脑袋不清醒的疯子压根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后果，以及给现实宇宙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但凡它少用点时间回溯，秦墨都不会如此憎恶科伦。
于是，秦墨给予了最冰冷的回应：“这是你们自找的，你们与星神做交易，你们走进生体转化熔炉，你们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就很纳闷，你们的寂静王是从来不干正事吗，就因为古圣可以永生就仇恨它们，然后打一场天堂之战把亚空间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科伦平静的听着，对寂静王的非议不能让它愤怒，它反倒是很赞同，不过有些话还是该说的。
“进入生体转化熔炉不是我们的选择，至少不是所有人的选择，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认为生体转化是好事。”
“但是不进又能怎么办？星神和三圣议会把持着整个种族的统治权，违抗者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是选择，这是面对强权的屈服。”
“就像拥夜者一得到它的活体金属身躯，就开始屠戮我的同胞，但我们还是得捏着鼻子跟它合作一样，不得已而为之。”
说着，科伦开始兜圈子，更用力的敲击盾牌。
秦墨看着科伦，想问问它，它是否真的认为这是场公平决斗，它可以对付自己。
“在惧亡者种族覆灭之后。”
科伦使劲敲打盾牌，如同演奏音乐一样。
“惧亡者种族的金属后裔，科伦王朝霸主以凡类之躯向一个星神发起公平决斗，这是最壮丽的史诗！”
“与我决斗！”
“按惧亡者的古老战争礼仪所写明的那样，胜利者高坐王位获得疆域，战败者跪地叩首收兵撤军，愿战服输绝不反悔！”
“……”
“好，满足你。”秦墨上前一步，将自己与科伦之间的空间距离缩短到脸贴脸，从维度空间取出权杖照着科伦的脑袋来了一击。
权杖如重叠般穿透盾牌，将科伦的半个脑袋击碎。
而科伦也发起还击，后撤一步的同时向秦墨刺出长枪。
泛着绿光的相位长枪刺出时，秦墨刚刚把动力甲从维度里拽出来用重叠的方式穿在身体上。
然后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相位长枪在动力甲上划出一道火花，被弹开。
见状科伦甚至愣了一下，赶紧后撤两步看向自己的长枪。
相位枪尖还在正常运作，但竟然没有穿透动力甲，甚至只是在动力甲上留下了一道刮痕。
这显然有点不太唯物。
秦墨自己都一脸懵，他也完全没想到相位武器竟然没有击穿动力甲，他本来都做好让相位直接从自己身体上透过的准备了……
仔细想了一下后，秦墨意识到自己这件动力甲可能和手里的权杖，以及之前用过的链锯剑一样，被凡人的意志附加上了特殊作用。
泰隆之主经典皮肤就是手持链锯剑，权杖，穿着动力甲。
现在方尖碑内的黑石正激发灵能，灵能扩散的负面影响让星神无法大范围扭曲物理法则，而好处就是被附加了特殊作用的武器装备变得更强了。
“你想要公平的决斗？”秦墨脱掉动力甲，扔掉权杖，“那咱们说好了，你要是输了不能用时间回溯。”
“关掉黑石，停用时间画卷。”科伦向护卫下令，然后向另一个卫兵点头示意。
卫兵将自己的盾牌和长枪平放在地上，后退两步。
秦墨伸出双臂，长枪和盾牌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在又一轮决斗开始前，科伦甚至脱掉了自己的铠甲，也像秦墨一样不着甲，只持长矛盾牌。
“可惜我变成机械了，不然我的肉体和你一样壮硕。”科伦说话时看着秦墨那布满黑色纹路的健硕肉体。
两人再次开始交锋。
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公平，星神化的秦墨无论肉体素质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超科伦，就算他根本不使用星神的力量也能压着科伦打。
当两人迎面交锋之时，手中长枪向着对方刺去。
科伦的长枪在秦墨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但这道血痕刚一出现就复原了。
而秦墨的长枪则是由下至上刺入科伦的躯体，枪尖从肋骨下方钻进，从脖颈处钻出。
科伦的动力单元被摧毁，身体无力跪倒，但双手仍然紧握盾牌和长枪。
“按惧亡者的古老战争礼仪所写明的那样。”科伦的眼睛转动着看向秦墨的脸，“胜利者高坐王位获得疆域，战败者跪地叩首收兵撤军，愿战服输绝不反悔。”
秦墨点头。
科伦还想如礼仪规定的那样进行战败仪式后再撤军，不过秦墨已经没有耐心了。
“带着你的军队撤出泰隆星区。”秦墨指着焦土，“现在。”
科伦头部的两条光棱消散，它的灵柩卫队扛起躯体转身离开。
死灵军队停止开火，承受着铁人的火力转身后撤，向着方尖碑打开的虫洞走去。
看到这一幕时秦墨都有点懵。
他没想到这个叫科伦的霸主这么讲武德，说撤还真就撤了。
也不知道科伦是有什么执念，非想不开跟星神决斗……

第三百七十章：大计划
一艘庞大的黑色月牙型战舰以比光速快很多倍的速度冲进死域星系。
墓穴世界开始转移进月牙型战舰内。
一座座墓穴，一支支死灵武士军队……全部都在往战舰转移。
科伦的墓穴世界直接不隐藏了，从另一个维度中脱离出来，搭载着更多的死灵转移到战舰内。
王朝霸主科伦并没有在决斗中死去，它还活着，就像被他斩首了的塔拉辛跟奥瑞坎也不会死一样，这种级别的死灵贵族往往都有很多个备用躯体。
战败也并不让科伦感到耻辱，正相反，它通过按照惧亡者种族的战争礼仪规定做事，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有选择权和荣誉感的活人，在科伦眼中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在科伦霸主的军队撤离时，一个银色的佝偻身影出现在天体引擎上。
这是塔拉辛的经典扮相。
无尽者将自己的颅骨当做定位传送器，直接传送到了天体引擎的舰桥里，和刚刚返回天体引擎的秦墨见了面。
考虑到之前允许塔拉辛登上天体引擎的许可还没过期，秦墨没有把塔拉辛送去重生。
“果然撤了。”塔拉辛对科伦的抉择并不意外，它对这个老朋友非常熟悉。
在无尽者的记忆里，科伦还是肉体凡胎时就经常干类似的事情，它重视荣誉超过重视生命，重视礼仪和规则超过重视荣誉。
“你和占星者的脑袋怎么被它剁了？”秦墨问。
“说来话长。”塔拉辛拄着权杖缓慢走到之前被老朋友剁掉的脑袋前。
奥瑞坎和塔拉辛上一个身体的头颅就被摆放在舰桥的位置。
塔拉辛来到头颅前站了几秒，佝偻着转过身环顾四周，发现秦墨目光放在全息影像上，又没有其他人盯着自己后，伸手将奥瑞坎的头颅捡起来扔进口袋维度里。
“科伦还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秦墨看着全息影像上的各种数据分析，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通过星神对现实宇宙的感知能力，秦墨能将现实膜和帷幕数据化输入进主控智能内部，然后让智能实时监测这两种现实宇宙屏障的状态。
死域三号这边的现实膜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帷幕用于阻挡亚空间能量的侵入，但它并不会阻挡太久。
死域这边的情况最严重，而附近其他几个星系的情况也并不容乐观。
至少四百光年之内的一切星系都已经或正在失去现实膜的保护。
“你担心亚空间生物入侵？”塔拉辛走到全息影像这边，“我也担心。照我的经验，我和奥瑞坎打官司时仅仅是小规模的回溯了几次时间，亚空间生物就穿透帷幕和现实膜入侵过来了。”
秦墨点头。
他担忧亚空间影响超过担忧死灵霸主的威胁，四百光年的范围……把卡迪亚那的黑石方尖碑挪过来也堵不住，更何况手头上没那么多黑石。
黑石专家虚空龙已经成了帝皇家的龙女仆，暂时是指望不上。
“我一直都很纳闷，科伦王朝的霸主为什么会将死域三号用作休眠？”塔拉辛抬起手，一道星图在它手上绽放，上面标注出死域星系。
而死域星系跟另一个有标记的星系差了有两万光年，只有在两万光年之外，才是科伦王朝正在休眠的星系。
霸主并不一定跟法皇一块休眠，但至少不会隔得太远。
尤其是像科伦王朝这种，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是法皇一个是霸主的王朝，这意味着霸主科伦有很高的权限能调动几乎所有兵力，事实上它也带走了大部分兵力，如果它不在法皇跟前，王朝受到攻击就完了。
“占星者不是说你们有个历史记录，上面显示科伦是被一个古圣俘虏做出的预言吓到了，才跑到死域三号上来的吗？”秦墨问。
“我劝你别听它说的话。”塔拉辛转过头，仰望着正上方即将离开的月牙型战舰，“你为什么不问问科伦？”
“我只是和它决斗了，不是和它成为朋友了，它会告诉我吗？”秦墨反问。
塔拉辛点点头：“这属于军事情报，按照规则，它得说。”
……
战舰内。
科伦的新躯体端坐在王座上，目光看着屏幕上的死域三号。
它即将离开这个休眠了百万年的世界，心中没有半分不舍，只是回忆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到这休眠。
当科伦的念头出现时，它的记忆芯片将它带回了天堂之战刚刚结束的时期。
在科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长得像双足蜥蜴的人。
这个人更像是惧亡者母星上的鳄鱼，但不管怎样，都是标准的古圣物种的长相。
科伦想起来，这人是个将军。
按照战争礼仪，敌方高层会被俘虏而不是直接抹杀，就算是要处死也要正大光明的公开处刑而不是悄咪咪把人杀了。
这个古圣的躯体盘旋在空中，周身环绕着蓝色的火焰，双眼已经被它自己弄瞎了，眼部的孔洞被新长出来的肉芽填满。
“你们擅长预言？”科伦问，“说说我的未来，我还可能找回灵魂，变回血肉之躯吗？”
“永远不可能。”
古圣的声音直接在科伦的机械脑袋里回响，这个强大到宛若天神的灵能种族的个体能使用灵能对机械施加影响。
“但你会死亡，永久的死亡。”
“一场浩劫将从死域星系出现，扩散至科伦王朝未来的休眠地点，你和你兄弟的王朝会覆灭，你们的存在会被抹去。”
古圣在说话时掀起了一阵灵能风暴，它正用古灵族先知都难以想象的磅礴灵能预言着科伦的未来。
“浩劫？”科伦端起茶杯，将茶杯边缘塞进自己嘴部上下两道金属利齿之间，让茶水顺着脖颈和肋骨流淌出去。
科伦得承认古圣确实有两下子，这个种族中只有很少的人得知寂静王正在制订一项休养生息的计划，而这个古圣能通过预言看到。
“那是一个智慧神明为整个银河谋划许久的计划，对银河中的物种而言那就是浩劫。”古圣说。
“我明白了。”科伦起身，看向自己的护卫，“它用预言帮自己换得了活命的机会，送它离开。”

第三百七十一章：大麻烦
……
陷入回忆中的科伦被自己的护卫叫醒。
“主人，来自人类的通讯请求。”
“接通。”
当科伦点头时，面前的屏幕上弹出影像。
是人类那边的统帅。
秦墨开门见山：“你为何会来死域三号休眠？”
科伦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它还以为秦墨是来催促自己赶紧走的呢。
稍加思索，科伦还是决定回答，它将自己抓到古圣俘虏，然后与俘虏见面，听取它的预言又把它放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科伦无比详细的叙述中，有两件事引起了秦墨的怀疑。
一，那个古圣身上燃烧着蓝色火焰。
二，那个古圣说了“智慧之神”。
秦墨的第一反应是那古圣受到了奸奇的腐蚀，但转念一想，天堂之战还没彻底结束之时，亚空间里可能还没有孕育出一个完整的奸奇，就算受到天堂之战的影响已经有这么号邪神了，那它也不会强到可以腐蚀古圣。
但又一想……
现实宇宙里有时间这个概念，亚空间里可没有。
黑暗诸神中的每一位自诞生的那一瞬间，就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奥瑞坎说科伦本不应该在死域三号休眠，时间线被篡改了……
这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古圣被过去的奸奇腐蚀，然后送到科伦面前。
这一切可能就是一个计划。
横跨百万年，只为削弱现在的泰隆星区现实膜和帷幕的计划。
但现实膜已经削弱到脆弱无比的程度了，恶魔还是没有入侵。
“那个古圣在被我放走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科伦继续叙述着。
“它说，谢谢你，无法被观察和预测的外来者，你带给了这个宇宙无数可能，而这正是我需要的。无数的变化，无数的可能，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这再好不过了！”
听后，秦墨陷入沉思。
他现在可以确定，科伦出现在死域星系里就是奸奇对过去施加影响，进而从现在取得优势的结果。
但奸奇想做什么，它想发起入侵还是怎么样，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现在没有一个恶魔出现在死域和周边数十个失去现实膜保护的星系？
现在的时间……和北宿星系那个灵能者所作出的莫名其妙的预言正好对应上了，那一定是帝皇的警告，他可能察觉到奸奇对过去施加的影响了，然后让北宿星系现任总督的灵能者做出预言。
“你为什么会相信古圣的预言，来自你敌人的预言？”秦墨看着科伦，质问他。
奸奇需要在过去百万年之前就开始为计划布局，这证明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星区是铁板一块难以腐蚀任何人，但引入科伦这个变量就不一样了。
科伦简直是被奸奇选中了，它拥有能最直接的削弱现实膜的东西，也就是可以时间回溯的文物。
“因为它说的对，而我也无法忽视王朝可能面对的威胁。”科伦此时还不明所以，它并不像秦墨这样懂那么多关于亚空间的东西，甚至可能不知道四神。
“走吧。”秦墨点点头，“你已经给我的星区带来了大麻烦，以后千万不要再来了。”
“你能详细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吗？”科伦问，“我不认为自己给你们带来了什么麻烦，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在战争中死亡的人，我只能说任何战争都有死亡，你作为统治者应该懂得这道理。”
秦墨不再多说，直接关闭通讯。
在通讯挂断后，科伦坐在王座上，黑色金属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
死域三号上的死灵军队还是走了。
随后塔拉辛也离开了。
等舰桥里一名换班的卫兵发现自己放在仓库的动力甲没了时，塔拉辛都离开半个小时了。
在陆军和死域三号殖民者们全部登舰，舰队与天体引擎一块跃入维度空间时，秦墨开始制订应对即将到来的恶魔入侵的对策。
“现实膜被削弱的范围是四百光年，我看得完全放弃这部分区域，在其周边建立防线。”
“你说的轻巧，死域星系在星区边缘，你把它放弃了，是要给敌人开一个长驱直入的口子吗？”
“……”
拟态和燃烧者各抒己见。
秦墨从始至终都沉默着，他现在心情非常沉重。
现在这种情况下，恶魔随时都可以入侵以死域星系为中心点，四百光年内的一切星系，但它们没有。
不知道四神在盘算着什么，或者说奸奇在盘算着什么……亚空间不是被四神主宰的，而四神彼此之间永远进行着最耗力的争斗。
如果恶魔一开始就入侵了还好说，现在则是给秦墨一种悬而未决的感觉。
泰隆星区的脖颈上悬着一把剑，这把剑会掉下来，但暂时还没掉下来，就这种中间阶段是最折磨人的。
“就不该让那个叛徒走。”燃烧者提起科伦，“这是它弄出来的烂摊子，它跟它那个叫斯扎拉克的主子一样蠢，它造出了现在这烂摊子，然后拍拍腚就走人……它该和它的军队一起覆灭在死域里。”
秦墨停止沉思，看着燃烧者说：“我们当然能打赢那个霸主，但是你想没想过这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花费多少时间？恶魔随时都可能入侵，我们必须快点摆脱科伦专注于应对恶魔。”
“也是。”燃烧者想了想，点头赞同。
“首先我得把这四百光年内的所有人都撤出来。”秦墨观察着全息星图，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在这四百光年周边建立一道防线。”
秦墨的目光环绕着以死域为中心附近四百光年的星系。
一共二十一个星系，上下左三个方向是泰隆星区的内部，而右侧则是泰隆之门防御圈中的北宿星系。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泰隆之门的一部分放弃，但北宿星系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承受双向入侵。
“我提议在网道里建立一个防御中心。”
“这四百光年于你而言还是有价值的，依托网道中的防御中心，军队可以快速赶往出现恶魔的地方。”
燃烧者抬起手，全息影像上出现一条由火焰组成的脉络，火焰脉络的每一个延伸都代表着网道。
“可行。”秦墨点头。

第三百七十二章：这个考尔有点怪
……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帮你。”
“我只是提一嘴，防止哪天泰隆星区跟你失联了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开玩笑了，被亚空间生物盯上这件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灭顶之灾，但泰隆肯定不会被毁灭。”
“……”
神圣泰拉。
基里曼站在友谊号的舰桥里，和远在泰隆星区的秦墨通着话。
在刚才的通讯中秦墨说了关于死灵和现实膜削弱的事情，还询问了泰拉之行是否顺利。
基里曼刚刚抵达泰拉。
审判庭的人早就得知这个消息了，当奥特拉玛舰队抵达泰拉时刺客庭的人登船，说审判庭想要调查一下原体是不是真的原体。
现在奥特拉玛舰队已经抵达泰拉，这支庞大无比的舰队以及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极限战士精锐们足以证明原体的身份，审判庭没有派出来查验的人，只是派人参与迎接原体的欢迎仪式。
现在仪式正在准备着，基里曼还需要等几天才能在泰拉人民面前闪亮登场。
秦墨抬手准备关闭通讯：“我要说的就这些，先挂了，跨光年通讯费用挺贵的。”
基里曼点头：“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和你的星区。”
通讯结束。
维度空间内的通讯站将从泰隆连通到泰拉的信号抽回。
而友谊号内部专门用于维度通讯的设备也逐渐关停。
“我们可以去地表了。”考尔进入舰桥，躬身说。
“这么快？”
“并不快。虽然我已经尽力传达原体希望简化迎接仪式的命令，但再怎么简化也得准备至少两个月。不过在仪式准备完成之前，禁军表示原体可以先来皇宫。”
“我知道了。”
基里曼点点头，并没有立刻跟考尔去泰拉地表，而是琢磨起了泰隆星区的事情。
泰隆之主做什么事情都用全力，就像他造出来的战争机器过于追求饱和式打击一样，眼下这件事也差不多。
泰隆星区在现实膜被削弱的地方建立虚空防线，防线所处星系的天体会被尽可能拉拽到最近距离，然后会有之前在泰隆看到的双圆环巨型太空建筑保护整个星系。
星区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在进行军事训练。
给圣血天使及其子团造的战舰已经交付了，然后开始全力生产泰隆标准型号的各类战舰。
而这些还不是全部举措。
秦墨希望原体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基里曼不认为泰隆星区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才能应付接下来的麻烦，但有没有必要是一回事，帮不帮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这，基里曼向考尔命令道：“我希望能和火星铸造将军以及国教高层见一面。”
考尔没有立刻应答，而是问基里曼：“为什么？”
“我希望能说服这两个势力派人去泰隆，国教至少在亚空间相关事务上有经验，他们能帮着泰隆人净化已出现的腐蚀。机械修会可以帮忙保护机魂。”基里曼说出缘由，然后开始思考考尔为什么会反问自己，它平常不这样。
思考过后，基里曼认为考尔是有事情想说，不想太快结束话题。
“泰隆人应该更需要武力上的帮助，在之后。”考尔说完向基里曼提供了一份信息。
这份信息显示泰隆星区内部有一个研究机构专门研究亚空间，成员都是佩戴抑制器的无魂者，他们在研究如何分析亚空间相关的现象，以及国教和机械修会那些神神叨叨的仪式为什么有用，进而找到抑制亚空间影响的方法。
“还是派过去吧，有用。”基里曼摇头，“武力上的帮助自然也是有的，我大概不能马上就让其他战团和星界军被我如臂使指的调动和部署，但五百世界能，我会立刻给卡尔加发送星语，让他做好支援泰隆的准备。”
考尔点了点头。
基里曼看了一眼考尔，接着问：“你有话直说，我们之间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我想当铸造将军。”考尔说。
“你还真是够直接的。”基里曼都被考尔说的愣了一下。
考尔这种在机械修会里到处都是敌人的贤者想要成为铸造将军……这不太可能，因为铸造将军是机械教的代表和领袖，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必须是能服众的。
况且，帝国和机械修会之间并不是上下级，而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基里曼并不具备给机械修会下达命令的法理。
只要帝皇与机械修会签署的奥林匹亚协议还没被撕毁，基里曼就得在处理机械修会相关事务上慎之又慎。
“换个要求吧。”基里曼不想直接拒绝考尔，但又无法答应他。
有功者必赏，这是五百世界的规矩。
考尔的功劳极大，除了铸造将军的位置以外，基里曼会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考尔自己也知道这点，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基里曼推测考尔大概会索要一个铸造世界什么的……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为他新建一个铸造世界就行。
考尔犹犹豫豫了半天总算想出了新要求：“我要是竞争铸造将军的位置，您得帮我出谋划策。”
“我们还是谈谈一会去皇宫的事吧。”基里曼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命运铠甲上的统御之手武器功能关闭，转身走出舰桥。
考尔默默跟随在基里曼身后。
这次皇宫之行考尔会全程陪同，因为基里曼从他那得知了帝皇在一万年前就提前为考尔安排任务的事，他觉得考尔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使命，陪同自己去见帝皇或许能得到指引。
就算得不到指引，就算禁军不让考尔见到黄金王座，那考尔也该进入皇宫，去往距离帝皇近一点的地方。
贝利撒留考尔，这个自然人主义者为了帝皇赋予的使命和原体的请求，用了一万年的时间研究命运铠甲和原铸星际战士，为了使命又将自己改造成现在的样子，他理所应当接近帝皇，这是他应得的。
“机械修会现在的效率太低。”考尔突然说，“其实您本该在昨天就进入皇宫的，但为您准备的运输机光是启用就进行了很多仪式。”
“真是……”基里曼无比赞同的点头。
看到原体表示赞同，考尔接着说：“如果您让我当铸造将军，机械修会的情况绝对会得到改善。”
“你不如一步到位。”基里曼作势就要脱掉命运铠甲，“来，这铠甲给你穿，从今以后你就是原体，别说火星了，帝国都归你管。”
考尔没有接话，老实了不少，沉默着与原体一块赶往停机坪。
基里曼边走边觉得考尔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奇怪了不少。

第三百七十三章：神圣泰拉
……
运输机缓缓行驶向泰拉。
进入大气层，直奔星球最高点飞去。
当运输机行驶过一片城区时，基里曼看到城区里无论是上层人还是下层人他们全部出来，跪在街道上向运输机磕头。
而士兵们正握着激光步枪，一边下跪一边监督其他人是否真的跪下了。
泰拉的一部分地区变得混乱又肮脏。
在一个街道上都是排泄物的街区里，基里曼看到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聚集在一起，高举着“请看向您卑贱又贫穷的子民吧，神皇！”的牌子。
一些士兵试图劝离这些贫民，但基里曼乘坐的运输机已经飞过来了，那些士兵愤怒的咆哮着，冲到重伐木枪跟前扫射贫民。
当原体的运输机抵达街区上方，士兵们已将死去贫民的尸体付之一炬。
在他们看来，自己给原体创造了一个干净的“走廊”，但原体的超人目光已经看到了一切。
基里曼站在窗户边，愤怒的瞪着地面上所发生的一切暴行，他没有发表评价或斥责，只是瞪着就足以让运输机内的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
运输机继续飞行，在距离皇宫还有一百公里的时候，基里曼来到一片贫民窟上方。
这贫民窟更加肮脏混乱，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白化人跑到贫民窟的高点，扛着导弹试图击落运输机。
但随后出现的星语庭高层带着自己的私人卫队杀进贫民窟，用灵能杀光所有人，焚毁所有建筑。
很显然，泰拉正在变得混乱，高领主议会正在对一些地区失去控制。
“神圣泰拉。”基里曼蔑视着脚下的一切，“这里的一些地方比五百世界里环境最恶劣的巢都的生活水平还差，这是怎么搞的？”
“亚空间风暴阻隔了食物和水的运输，除了贵族和机构部门高层之外的其他人已经断水了。”运输机的飞行员回应了原体。
这个飞行员佩戴着他祖祖辈辈的勋章。
能为原体开运输机的不会是个普通飞行员，而这个飞行员是太阳系凡人军队的空军上将。
“难怪。”基里曼点了点头。
如果是缺少食物和水的情况下，泰拉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也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泰拉的环境早在泰拉统一战争开始前就烂了，这颗星球严重依赖外界的补给。
“我的舰队带来了不少食物和淡水。”基里曼面朝考尔，“让极限战士亲自下去，给这些贫困地区发放食物和淡水。”
“是。”考尔点头，将一串命令发送到奥特拉玛舰队那去。
飞行员也听到了基里曼的话，他语气虔诚的说：“神之子的仁慈沐浴着泰拉的每一个人，得到了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后，那些贱民就会滚回他们满是屎尿的窝棚里老实待着。”
基里曼眉头紧皱，眯起眼睛。
运输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让人感觉窒息，飞行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
又是一阵飞行后，运输机抵达泰拉皇宫。
禁军指引着飞行员将运输机降落到停机坪上。
当舱门打开的瞬间，基里曼看到了半数禁军，他父亲的亲兵们正于道路上排列整齐，迎接着原体的到来。
基里曼心情不是很好，他没有理会任何希望与自己交谈的人，径直走进泰拉皇宫建筑之内。
他对这里轻车熟路。
当年和禁军元帅瓦尔多共同颁布对禁军的限制令时，基里曼就在皇宫待了挺长时间。
禁军也很追求效率，他们没有搞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只是安排一个人将基里曼带到黄金王座所在的位置去。
不过考尔被两个禁军留在了停机坪那。
基里曼想要带上考尔，但考尔只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站在运输机旁边，等待基里曼回来。
在去黄金王座的路上，基里曼心情忐忑的思虑着。
自己的父亲是否还活着？
一万年后，他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人类会把他当成神明崇拜？难道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个神？
基里曼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忐忑的心情，在一万年前，养父被马库拉格的部落民杀死，他去参加养父葬礼时也是现在的心情。
希望着一切都好，但心里却悲痛万分。
就在基里曼思虑时，一队灵能者被禁军和星语庭的人带领着从旁穿过。
基里曼知道，那些是给帝皇当柴火烧的灵能者们。
这些灵能者此时穿着体面，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悲痛，大多数人的脸上只有欣喜和狂热。
他们似乎是被洗脑了一样，不认为自己将要面临死亡，而是要前往神皇的王座之下，灵魂与肉体永远侍奉神皇。
“一群疯子。”基里曼心中暗道。
灵能者们先去了黄金王座那，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惨叫声，以及仪式进行时的乐曲声。
最终只有那个星语庭的人和禁军们从黄金王座那走出来，至于那些灵能者显然已经被奉献给帝皇了。
在穿过基里曼身边时，那星语庭的人靠墙站着，然后跪下来，将脑门紧紧抵在地面上，当原体从他面前经过他才站起来，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禁军带领着基里曼继续前进，最终来到一扇门前。
禁军们停住脚步，将门打开。
待基里曼走进房间，门又被关上。
辽阔的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国教的仪式物品，黄金王座靠墙摆放着，永不停歇的发出嗡鸣声。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他的剑平放在双膝上。
在帝皇脚边是一些黑色的灰尘，基里曼听说刺客庭里的丘利萨斯庭会用这玩意做反灵能炸弹。
“父亲。”基里曼轻呼。
帝皇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现状很难不让基里曼认为他是个死人。
干枯的皮附着在骨骼上，看不到肌肉，看不到脂肪，就连马库拉格冬季的死树都比帝皇看起来有生机。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基里曼想。
但帝皇确实活着。
基里曼突然感觉心悸，在这一瞬间，在原体的大脑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将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
颅骨内温度骤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大脑一般。

第三百七十四章：帝皇与原体
“十三号。”
“我最信任的棋子。”
“工具。”
“拯救者。”
“叛徒。”
“小偷。”
一连串的称呼声在基里曼大脑中响起。
这一个又一个自相矛盾的称呼都代指基里曼。
当基里曼痛苦又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帝皇，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意志之海，诡谲的意志波涛奔涌翻腾，或是带有恶意或是带着善意向基里曼卷来。
帝皇的意志宛若星辰。
原体感觉自己在和一颗太阳对话，这颗太阳的光与热正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自己。
帝皇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基里曼就能感应到帝皇的一些念头。
现在的帝皇就像是一个囚徒，因为看到了一把锉刀而狂喜。
原体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锉刀不是指别人或别的东西，就是指自己，这令他感到伤心。
在一万年前，帝皇把对子嗣的控制伪装成父爱，借此让原体为他所用受其驱使。
一万年后的现在，帝皇已经不再掩饰或假装什么了。
他那众多的粉碎的意志里没有一个管基里曼叫儿子，要么斥责他是叛徒是小偷，要么把他当做工具。
帝皇尚且行走于人间之时，他有一丝人性。
但现在人性已经荡然无存，或者是已经脱离帝皇的肉体附着在那个叫温妮莎的女人身上，因其微弱到极致所以能被凡人承受。
“父亲……”
基里曼忍受着灵能带来的折磨，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和理智被撕碎，两行眼泪流淌下来，嘶哑的声音从他干涸的嘴巴里传出。
“叛徒！”
“十三号原体。”
“我的工具。”
“小偷！”
“我最信任最喜欢用的原体。”
“被巫术诈骗的蠢货。”
那一连串的呼唤再次出现。
帝皇只是在低语，但他每一个声音所蕴含的概念却能让基里曼直接透彻的获知。
叛徒，小偷。
帝皇斥责基里曼在一万年前胡乱揣摩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撺掇圣吉列斯建立第二帝国，事情源于基里曼对自己的不信任，以及那如狗改不了吃屎的建立小王国的毛病。
帝皇已经通晓过去和未来，他直接拆穿基里曼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然后又明知故问的质问基里曼为什么要扩充极限战士军团，难道他的兄弟的残部被编入极限战士军团都不足以满足他？
帝皇又质问基里曼为什么要偷走自己的帝国，在他于荷鲁斯死后姗姗来迟到泰拉时是不是非常开心，他组织了高领主议会，给禁军下达不能离开皇宫的限制令。
连禁军统帅瓦尔多都只能在没有帝皇的情况下听从于基里曼，让禁军接受限制令。
帝皇问基里曼是不是很享受这种当篡夺者的快感，他看到瓦尔多站在他跟前，对禁军说我们要遵从来自原体的限制令时，是不是感觉自己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面对这一系列的质问，怒斥，基里曼无法为自己辩驳，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燃烧，根本无法思考，也无法回应。
基里曼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天神面前受审的凡人。
他流着泪，心中向帝皇呼喊，呼喊你这父亲为何要如此阴暗的揣摩自己的子嗣，用那些很坏的言语污蔑自己。
但现在的帝皇本就自相矛盾，他很快又像是一万年来第一次见面一样，用另一套说法向基里曼言语。
我最爱用的原体。
被巫术诈骗的蠢货。
帝皇说，基里曼建立的五百世界发挥了它本该发挥的作用，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放心让基里曼搞国中国而不加以干涉。
在荷鲁斯叛乱之时五百世界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自己没了那五百世界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有五百世界作为后盾的原体也能在自己坐上黄金王座时，团结和稳固被打烂的帝国，重新塑造出新的秩序，让帝国不会马上就完蛋。
帝皇赞赏了基里曼，然后又开始劝慰基里曼，告诉他当初没有回援泰拉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和承担心理上的责难。
因为黑暗诸神利用荷鲁斯进行了一场仪式。
整个泰拉就是仪式的场地。
帝皇表示如果自己和荷鲁斯没有分出胜负，任何援军都不可能抵达泰拉，援军将永远在路上。
帝皇又提起基里曼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他称这也不能怪基里曼，因为那时候亚空间风暴肆虐，再加上卡洛斯运用了巫术欺骗了他，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只能怪他不像马格努斯那样精通灵能，以至于面对灵能时连自卫都做不到。
这让基里曼稍稍好受了一点。
但帝皇好像又换了个人，又开始责难基里曼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怒斥基里曼一直对完美之城事件耿耿于怀是在犯蠢，他让基里曼去摧毁完美之城不是为了让基里曼在兄弟之间难做，而是让基里曼早早明白珞珈的威胁。
如果基里曼能动动脑子琢磨琢磨，何至于之后被珞珈和他的怀言者军团打个措手不及。
说完这件事，帝皇又换了副面孔。
他对基里曼说当初让十三军团而不是第一军团去摧毁完美之城的确是个错误，包括安格隆的事也是个错，但原体之中必有叛徒，不是安格隆和珞珈就得是别人，他一直有意逼反一些原体。
基里曼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大群帝皇围着，帝皇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那些主观的话语，他们的说法甚至还自相矛盾。
这场谈话仿佛进行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帝皇告诉基里曼过去和未来的很多事情，让基里曼能明白这个宇宙更多的秘密。
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到底说了什么，与之谈话的基里曼听后就忘了，原体的记忆绝不可能如此脆弱。
而当基里曼试图回忆刚才的谈话时，他就会回忆到在上一秒的谈话中帝皇说了什么，并且每一次回忆都是完全不同的内容，这让基里曼惊讶至极。
所以基里曼认为自己不记得谈话过程的全程，不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力太差，而是因为帝皇将所有话压缩到一段极短的时间内，只要自己想回忆还是能回忆出来的。
就像是一座塞满了书籍的图书馆，谈话就是储存于里面的书籍，只要回忆一下就能取用出不同的谈话内容。

第三百七十五章：官迷考尔
……
门口的禁军肃立着，等待着。
当原体推开门走出来时，禁军发现他手上拿着帝皇的剑。
考虑到原体的身份，以及他跟帝皇亲自谈话了，所以禁军没有把剑要回来。
“我进去了多久。”基里曼脸色煞白，精神憔悴，他现在甚至不记得时间的流逝。
“不到半天。”禁军回答。
这与基里曼主观感受到的时间流逝完全不同，他还以为自己在王座那待了一个世纪。
谈话的内容太多，涉及到整个宇宙的方方面面。
基里曼暗自算了一下，发现就算自己和帝皇一秒钟说一句话，也不可能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结束谈话，整个谈话过程持续的时间就是该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显然，帝皇已经不是一万年前那个帝皇了。
无论他坐在黄金王座上时是什么样，现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都与之前的帝皇完全不一样。
“您可以离开皇宫了。”那名禁军做出请的手势。
基里曼木讷茫然的转过头，向着停机坪走去。
在这一路上基里曼都很茫然，他现在感觉如释重负，刚才与帝皇谈话时就像是受刑一样煎熬，那种煎熬甚至让基里曼在承受它时产生了后悔来到泰拉的想法。
直到和考尔见面，两人一块坐上运输机时，基里曼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
原体回忆着。
帝皇提起了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事，以及基里曼曾经私下里抱怨帝皇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只有一个父亲——康诺执政官，也就是养父。
基里曼很惊讶，他不知道帝皇是怎么知晓这件事情的。
不过帝皇并没有追究，因为他甚至还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在基里曼抱怨过后曾思考过如果又回到一开始，自己是不是还会跟着帝皇一块走。
然后基里曼认为自己还是会跟着帝皇走，还是会承认帝皇是父亲，这让基里曼感到有些羞耻，甚至觉得对不起康诺，但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在这次回忆中，基里曼只和帝皇谈了关于养父的事情，然后就拿起剑走人了。
“您和帝皇交谈了？”考尔问。
基里曼恍惚的点了点头，又陷入回忆中。
在这一次回忆中，基里曼记得自己走到王座面前后，帝皇就跟自己提起了关于考尔的事情，他警告基里曼不要过于信任这个贤者。
因为考尔一直在研究某些禁忌的东西，他可能会给帝国带来灾难。
但帝皇也承认考尔的功劳，说自己觉得考尔就像一个机械修会里的国教牧师，对自己的虔诚令自己都难以置信。
然后又告诫基里曼，无论如何都要善待考尔，不能把他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基里曼点头答应了，然后拿起帝皇之剑转身走人。
这就是第二次回忆的内容。
每一次回忆都不一样。
“人类之主对泰隆星区的看法是什么？”考尔问。
基里曼又陷入回忆。
在这一次回忆中，他走到黄金王座前，呼唤了一声父亲。
帝皇立刻提起了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
就如对原体的称呼那般自相矛盾。
“叛徒。”
“饲养人类吞食灵魂的邪神。”
“救星。”
“迟到了太晚的盟友。”
“奸奇的帮手。”
“比机械教更合适的合作者。”
“能跟十三号一见如故的，同样的叛徒和小偷。”
帝皇说了更多关于星神的事情。
星神曾经帮助惧亡者，又吞食了惧亡者的灵魂，并用这个案例警告基里曼不要过于相信任何一个星神，泰隆之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是为了复刻他同类当年对惧亡者所做的一切。
然后又说起了一个远古神话：圣乔治屠龙。
帝皇称自己杀死了火星之龙，那个龙是个星神碎片，被关在火星那个由永生者监管的迷宫里。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泰隆人靠近火星，要以不惜开战的决心防止他们进入太阳系。
基里曼听后还真变得警惕起来。
如果人类大范围应用维度引擎，那么人类的未来是走向灭亡还是走向繁荣都将由星神左右。
然而帝皇下一句话就劝基里曼少多疑，赶紧推广维度引擎，还表示泰隆星区如果存在于大远征之时，他们一定是帝国的盟友。
还说那个星神领袖没什么可怀疑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星神，他的人性太多了。在夜晚独处时会为曾经帮助他的医生的死而偷偷抹泪，会看着残破的日记本怀念过去，甚至还会在去泰隆三号的沙滩时带上墨镜欣赏穿泳装的漂亮女人。
可好话没说多少，帝皇随即又劝说基里曼赶紧派兵平叛，趁着泰隆星区将来被恶魔入侵时消灭他们，不然等他们成了气候可就完了，长痛不如短痛。
基里曼回忆了谈话，仔细思索过后，还是认定泰隆星区是可以合作的盟友，因为无论是他还是伊芙蕾妮都觉得秦墨的人性含量很高，完全不具有大多数星神残忍狡诈的特性。
“我父亲说，他们是可以合作的。”基里曼回应考尔。
考尔点点头，放心了。
因为基里曼面前的这个考尔，本身就是秦墨送给大贤者的礼物，一个集成了智能的复制体。
真正的考尔早在来泰拉之前就回探索者之王号上，为原铸星际战士进行最后一道准备工作，好让基里曼能在将来把原铸星际战士投入使用。
“帝皇对高领主的任免有什么看法？”考尔又问。
基里曼回忆了一下，在这次回忆中，他专门和帝皇商讨了高领主的事情。
帝皇觉得高领主们还有存在的价值，但仅仅只是现在还有，高领主议会是基里曼组织的，如果他们不能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中支持原体，那他们就该被塑造者毁灭。
基里曼没说这些，他明白考尔问自己高领主的事一定是想把话题引到当铸造将军上，于是他回答道：“帝皇说让你当铸造将军。”
“真的吗？”考尔惊喜的问。
“当然是假的。”基里曼摇头，“我现在确定你不是考尔本人，而是一个有缺陷的复制体，从现在开始我会叫你官迷考尔。”

第三百七十六章：怪胎天使
……
三日后。
泰拉地表。
迎接原体回归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泰拉上下所有贵族和平民全部都被安排到笔直的大道上迎接原体。
而原体乘坐着由上百个国教高层亲手抬着的高台，在大道上缓慢前行。
太阳系辅助军和原体带来的极限战士们分布在高台的前和后，拱卫着原体招摇过市。
基里曼坐在高台上向民众挥手，眼神却始终盯着为自己抬高台的那上百个牧师。
本来是应该由奴隶来抬的，但国教为了彰显自己的忠诚，以及永远作为神皇和神子仆人的决心，他们的高层亲自出来像奴隶一样抬着高台。
这些人并不全是酒囊饭袋。
当然绝大部分都是酒囊饭袋，但还有二十多个人是一看就非常虔诚的人。
这些人穿着脏臭破布缝制的烂衣服，连遮羞都很难，他们的身材纤瘦如枯骨。
基里曼知道国教中有相当数量的苦修派，就像他看到的那些纤瘦的高层们一样，这些人即便能享受极高的物质条件但他们偏偏就是不享受，除了商议国教事务以外的时间都是在贫穷和疾病最严重的地方居住。
这些高层在生活中甚至有生命危险，因为他们不带保镖，偏偏就要亲近那些最贫穷和痛苦的人，所以多的是被帮派攮好几刀的。
甚至就算被帮派伤害他们也并不仇恨帮派，也不会发动自己的权力和人脉去绞杀帮派，反倒是会用沾满血的手为帮派的人做洗礼和祷告。
然后他们活下来就会显露自己的伤口，对世人宣布这是神皇在保佑他们的证据。
国教这一庞大组织是最能彰显人类多样性的组织。
据基里曼所知，三天前甚至还有国教的十个高层跑到贫民窟，阻止为了不让贫民玷污原体的视线而去清理贫民的士兵，然后因为他们这些苦修派穿的太烂，被士兵当成贫民一块扫射了。这件事在泰拉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论为自己抬着高台的是酒囊饭袋还是苦修派，基里曼都厌恶他们。
所以当队伍在道路上前进了好一阵，国教高层已经有些人累到扛不动了时，基里曼从座位上站起来，使劲的向街道两旁的人挥手，甚至还在高台上来回走动。
原体本来就很重，再加上现在的种种动作，国教高层再怎么虔诚也扛不动了，不得不挤眉弄眼的向自己的仆从示意，让他们来替换自己，或者给自己穿上外骨骼什么的。
队伍又继续前进了一阵，在抵达终点前停了下来，按照安排，基里曼需要和高领主们同行。
当高台被缓缓放下时，基里曼看到了高领主们。
他的目光直接被锁定在火星铸造将军的身上而忽视了其他高领主，因为这个铸造将军实在是太惹眼了。
铸造将军身体太过庞大，基里曼刚才远远的看到它时还以为那是一座横在路中间的建筑。
它在向基里曼移动时被十六架运输机下面的钢缆牵引着，与之相比考尔都是个小家伙。
在来之前基里曼得知这个铸造将军兼高领主的名字是乌德&#183;乌迪亚&#183;拉斯基。
在拉斯基的身旁站着另外一个高领主以及代表行商浪人势力的发言人。
审判庭领主拉希罗。
行商浪人发言人丹达。
这三个人的站位可不是瞎站的，他们是高领主内部利益绑定的三人小团体。
基里曼突然回忆起自己与帝皇的会面，在这次回忆中帝皇说了一件事。
那就是拉斯基，拉希罗，丹达，三个高领主把黑暗灵族的血伶人弄到皇宫来了，想让血伶人维护一下黄金王座。
但血伶人对黄金王座束手无策，他只是去皇宫看了个热闹，还说帝皇坐着的黄金王座简直是整个银河的过去和未来最棒的东西，在折磨人这方面，黄金王座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三人小团体之外的高领主们站位比较分散。
禁军统帅图拉真带着几个副手站在道路左侧。
内务部总长罗斯卡夫勒站在右侧。
星炬院，星语庭两个主持，卢修斯斯罗德和克拉皮亚斯。
国教教综里特拉带着一个相貌非常英俊的男人站在最中间。
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站在角落里最阴暗的地方。
还有高阶海军上将，星界军总指挥，法务部部长，这三个人站位分散，但目光都有交流，显然也是另一个小团体三人组。
高领主议会和一万年前没什么区别。
基里曼塑造了这个像元老院一样的组织，九个永久席位，三个非常任席位。
观察了一下这些高领主后，基里曼目光落在星语庭主持克拉皮亚斯身上。
据基里曼所知，铸造将军三人小团体其实本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还有一个就是星语庭的前任主持里奥普弗兰克。
听说这家伙灵能强大到需要随身带几个无魂者，但是他还是死了，高领主议会认为他死在一场星炬紊乱造成的灵能灾难中，但他的死因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高领主们向基里曼行跪礼，除了连腿都没有的铸造将军。
他们跟基里曼是陌生的，因为高领主议会里除了图拉真以外都是凡人，高领主已经死了好几波了。
但无论如何高领主还是得对基里曼保持尊敬，因为他们的法理就是基里曼赋予的。
“起来吧。”基里曼示意他们站起来。
高领主们全部起身，然后与原体同行。
此时携带着拍照设备的伺服颅骨和画师们冲到附近，抓紧记录下原体与高领主们同行的这一幕，然后这一幕就会被用作宣传，用以证明现在的高领主的权威。
这些事基里曼倒是不怎么在乎，他都默许了。
原体平静的面对这一切，直到一个长着翅膀的婴儿抱着相机从天空上俯冲下来，飞到国教教宗的身后。
“那是什么鬼东西？！”基里曼一脸恶寒的指着教宗身后的婴儿，“让那个怪胎消失！”
那婴儿的面部被改造的像是金属骷髅，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植入体，背部还有两个翅膀的粗糙缝合痕迹。
教宗赶紧示意婴儿飞走。

第三百七十七章：坚决的星语庭
原体与高领主们来到泰拉上一座面积仅次于皇宫的建筑里。
这里是高领主们用来开会的地方。
高领主们把各自代表的势力的高层叫过来聚集于此，这些人都是统管数个星区星界军的将军，铸造世界的铸造总监或统御贤者……这些人类帝国关键人物的数量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如果此时有人对着机械教人员所在的席位扔一颗炸弹，能瘫痪一堆铸造世界。
当基里曼出现在这些人面前时，他们全部向基里曼行礼。
于众人的目光之中，基里曼与高领主们走到其他各势力所在席位的正中间去。
然后就是走流程了。
第一天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就是走流程。
高领主们对原体远道而来表示欢迎，然后询问原体旅途是否辛劳。
原体则是回应高领主们，然后对每一任高领主们的坚守与劳累发表正面评价，并鼓励高领主们再接再厉。
星炬院和星语庭的两个主持从侧面询问了原体一些问题。
这两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中的超级人精，他们只是通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侧面问题就从基里曼嘴里问出了他是用什么方式航行到泰拉的，做实了此前关于原体使用维度引擎来到泰拉的传闻。
虽然两个主持事先都估计好，原体百分百要用维度引擎赶过来，但有些事情就是得问，只有原体说了那才代表原体的态度。
基里曼此时还仍处于三天前与帝皇见面带来的恍惚中，一不留神从侧面证实了自己使用维度引擎，直到说完了话才反应过来。
高领主们的聪明睿智让基里曼感到无奈。
这些高领主绝对都是各个领域中最杰出的人，聪明才智与实干才能并存，他们能跟原体玩心眼，足以证明他们的智力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和利益斗争中被磨砺到了极致。
这些人能最高效最英明最勤劳的统治整个帝国，但前提是他们全部无欲无求。
现在的高领主几乎没有睡眠，将自己的一生投入到统治中去，但他们的聪明才智不会全放在统治上，而是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智力都放在内斗上了。
基里曼知道一些议会的小道消息，知道高领主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进行的每一步算计和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五百世界的悬疑剧编剧们惊为天人拍案叫绝。如果将之改编成戏剧，哪怕在马库拉格剧院里看了几万场戏剧的老观众也看不懂他们在内斗中使出的所有手段中最浅明最拙劣的手段。
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话放在高领主身上无比合适。
在一套毫无营养的官话寒暄过后，星语庭主持克拉皮亚斯站起来，向原体发出邀请：“我一直在向议会提议请原体来到地表上居住，但这件事谈到现在也没谈出结果……我想邀请原体莅临星语庭安排的住所休息，我代表星语庭所有人卑微恭敬的恳求原体，请原体将这份无上殊荣赐予星语庭。”
基里曼捉摸了一下，他觉得克拉皮亚斯一定是有事情想跟自己商量，但这件事不好光明正大的谈。
这件事是什么，基里曼心中也有数，他正好也想谈，于是点了点头。
“还是请原体来刺客庭吧。”刺客庭大导师站起来说。
“去刺客庭看你们的刺客杂耍？”铸造将军发言，“我在火星为原体安排了住所。”
“……”
高领主们开始扯皮，在原体究竟要在晚上去哪住这个问题已经被扩大化，到了要全体领主和发言人投票表决的地步。
基里曼开口制止，表示自己晚上只会去星语庭那。
……
夜晚。
星语庭为基里曼安排了最好的住所——泰拉书库里一个被隔出来的单间。
基里曼确实喜欢这个安排，他如饥似渴的阅读书库里的每一本书，这些书籍中记录了人类帝国最深层的秘密和过往。
在原体阅读书籍时，星语庭主持克拉皮亚斯来到住所与原体见面。
两人在白天见面时已经互相试探过了，都知道对方是人精，所以克拉皮亚斯并未进行没意义的拐弯抹角，直接向原体阐明自己的来意。
“星炬院的主持，星语庭上下全体星语者，还有各个导航者家族……”克拉皮亚斯轻声说着，同时观察着原体的表情，“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所以让我当话筒……”
“他们想知道关于维度引擎的事，是吧？”基里曼问。
“是的。”克拉皮亚斯使劲点头。
他已经不需要详细解释，基里曼就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于是直接给予克拉皮亚斯最简单直接和明确的回答。
“维度引擎必须被推广，放在仓库里的引擎必须要装到他们该装的地方去。”
“你知道帝国现在使用的超光速方式有多低效吗？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运输不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光是亚空间航行这一步就会消耗掉大量资源。”
“我做过一个计算，让装载维度引擎的船只代替星语者，向泰拉超远古时代的人一样低效的传信，也比星语者传信更稳定和及时。”
“至于星语者和导航者的安排……他们在之后仍然享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利，五百世界会拿出一部分税收用来供养他们。”
听完基里曼的话，克拉皮亚斯差点被气笑了。
导航者星语者在之后仍然享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利……这不是开玩笑吗？
导航者和星语者的地位之所以高，是因为人类帝国进行超光速航行就离不开他们，等之后被维度引擎替代了，那就成了一块可有可无的烂肉，到时候怎么处理他们全看原体和其他高领主的想法。
到那时候星语庭星炬院甚至连高领主席位都没有了。
基里曼也知道克拉皮亚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打算简单直接一点。
维度引擎的推广势在必行，这比什么都重要，没有时间跟导航者和星语者玩心眼和废话。
“导航者和星语者们可能会有烈度很高的抵抗……”克拉皮亚斯为难的说，“我作为一个话筒，只能向您保证今天晚上您说的话不会被传出去。”
基里曼摇头：“你是个话筒，你可以传播，不然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基里曼认为克拉皮亚斯有一句话说的稍微对，那就是这个主持是个话筒。
高领主们不是各自代表的势力的皇帝，说一不二。
在松散的人类帝国统治体系中，经常出现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种情况。
但话又说回来，高领主就是高领主，仍然有很大的权利。
这是一个复杂且繁琐的事情，没法准确说明白一个势力到底会不会听他们的高领主的，以及这个高领主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现在你给我一个准话。”基里曼放下书本，直视克拉皮亚斯，“星语者和导航者到底会不会接受维度引擎。”
“我……我也说不准……但是……因为……”
“我能边看书边和你对话，一边思索许多的事情，我知道你能给我个准话。”
“好吧……”
克拉皮亚斯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胆量，向基里曼说：“导航者和星语者绝不会接受维度引擎的使用，这是无法忍受和漠视的。”
“我知道了。”基里曼点点头，示意主持可以走了。
……
克拉皮亚斯离开了原体的住所，来到书库之外，见到了陪同他一起来的许多星语庭高层们。
将原体的态度阐述后，克拉皮亚斯看向自己的助手：“还有很多的家族因为亚空间风暴而无法到来，你得把原体的态度传出去，让他们知道。”
助手点了点头，接着提出要求：“刚刚出现的风暴难以穿越，我需要一艘很快很安全的舰船……”
很快很安全。
这种舰船在克拉皮亚斯手里只有一艘，而那是他最爱的，无数次让他死里逃生的船。
“用我的船。”
再三思索过后，克拉皮亚斯还是将自己驱使舰船船员们的令牌拿出来，交给助手。
但在助手伸出手要接过时，克拉皮亚斯又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告诫助手：“旅行者号是我最爱的船，你明白吗？”
“我明白，大人。”助手恭敬的点头。
“轻点用我的宝贝。”
克拉皮亚斯将令牌放在助手的手上，又轻轻拍他的后背，再次叮嘱。
“那上面的维度引擎可是我找泰隆行商浪人弄到的订制款，你要是敢过度充能和使用，我就把你的脊椎拔出来做成拐杖。”

第三百七十八章：赛弗的计划
……
在泰拉上下都为原体的回归而兴奋之时，有一个人却抱着最阴暗的目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赛弗领主。
在泰拉地表，一个能看到皇宫的贵族所住的高塔顶层，赛弗站在塔的边缘，眺望着皇宫，他几乎望眼欲穿。
赛弗领主所在的贵族庄园的主人曾被他救过一命，或许就是被现在的赛弗救的，也或许是被之前某一任赛弗救的……总之庄园的主人一直牢记自己曾祖差点死在恐惧之眼周围，是一个头戴兜帽手持双枪背负着原体之剑的男人救了他。
然后庄园主人就让赛弗居住在这，顺便还庇护另一个被十三号基因原体带来的灵族异形。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原体，让他兑现给你的承诺？”
希兰德莉鬼魅般出现在赛弗身旁，就连赛弗也不知道这异形到底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天赋才这么鬼魅，还是因为她所信仰的神给了她特殊才能。
“让我猜猜，你不想去找原体了。”希兰德莉说，“否则你就不会在这傻站着。”
赛弗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皇宫，声音低沉的说：“你本可以和你的同胞待在原体的船上，甚至在原体的保护下招摇过市，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的目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希兰德莉没有作答，她当然有着比赛弗更远大的目标，只是这个目标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可怕了点。
在从黑石要塞里救援基里曼之前，赛弗就和希兰德莉见面了。
希兰德莉只知道赛弗想要出现在这个关键的命运节点，对原体施以援手，然后让原体答应带自己去面见人类之主。
之所以帷幕行者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赛弗不说实话，就不可能被带领着直接通过网道进入黑石要塞内部。
希兰德莉有一点十分好奇，那就是赛弗到底要干什么。
就连笑神嬉乐高都无法做出明确的预言，告诉自己的信徒们，那个叫赛弗的人类到底想要干什么。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希兰德莉猜测赛弗有两个目的。
第一：重铸他背后的原体之剑，也就是狮王的剑，用以洗清赛弗这个身份的罪孽。
第二：给帝皇来上一剑。
不管到底是哪个目的，赛弗的所作所为对笑神和丑角剧团势力都有一定好处。
“我不想去找原体，让原体带我们见帝皇是不可行的。”赛弗双手放在双枪上，沉着的分析着，“本来应该是我带着原体从网道逃离，但泰隆人的出现搅合了一切，原体不仅成功跑了，还把他的马库拉格之耀号夺回来了，我起到的作用并不大，还不至于给原体一个无法拒绝的人情。”
闻言，希兰德莉认可的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赛弗目光看向皇宫的入口：“你能想个办法把我送进去吗？只要把我送进去就行。”
“你是不是这有问题？”希兰德莉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脑袋，“你想潜入皇宫？禁军能在三十秒内发现你，然后一长矛把你戳死，再挂在皇宫城墙上示众。”
赛弗也觉得自己挺疯狂，据他所知，禁军在皇宫内的守卫部署是不可能有缝隙的。
想要潜入根本没可能。
但如果连丑角都觉得没可能，属实是超出赛弗的预料了。
“你们不能用网道吗？”赛弗问。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一个蛮族，一个猿猴，我能帮你用网道不是对你有什么好感，而是笑神指引我这么做”希兰德莉蔑视着赛弗，“帮你进皇宫？想都别想。”
赛弗不是第一次和灵族打交道了，他也知道这些尖耳朵的本性，所以并不生气。
只是这下旅途真成了泰拉旅游了，至于进皇宫想都别想。
……
“赛弗。”
“释放者。”
“我苦难的终结者。”
“贼。”
正在进行十二年来第一次休息的赛弗突然听见一阵低语，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恐惧之眼或者大漩涡里，听到的声音是黑暗诸神和亚空间生物在耳边的废话。
这低语让赛弗本能的站起来，举起双枪对准前方。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身处泰拉时，情绪从惊恐与警惕变成了狂喜。
因为那低语一定是来自帝皇的声音。
“过……过过过……来……”
“来来来来……皇宫……皇宫……皇宫……过……”
一阵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低语声呼唤着赛弗，牵动着赛弗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
赛弗领主如同发了疯的傀儡一般，木讷的走出房间，走出庄园，然后他见到了已经死去的星语庭前任主持奥普弗兰克。
弗兰克此时以诡异的姿势站立着，赛弗能看出来这家伙的骨骼已经碎了，处于活死人的状态。
空气中凝结着冰霜，在泰拉最为炎热的这个季节，天上下着暴风雪。
“来……皇宫……”弗兰克双眼无神，如同被操弄的傀儡一般说着话。
赛弗听到的低语来自于弗兰克，但他能明白，弗兰克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具备有超人灵能天赋的，擅长承载灵能的载体。
赛弗立刻跟着弗兰克。
两人走到皇宫边缘，直接穿透墙壁。
在进入皇宫的瞬间赛弗就感受到了各种明暗位置禁军的关注，但那些禁军的眼睛只是如摄像头一样扫视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赛弗和弗兰克如同幽魂一般飘进皇宫内部，一路上经过无数探测仪器和禁军，但他们都像被隐身了一样无法被发现。
最终两人来到黄金王座前。
弗兰克的躯体已经被灵能烧灼成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只有赛弗一个人站在通往黄金王座的巨型阶梯前。
“过来。”
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载体做介质，赛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低语声短暂的抽出体外数秒然后又被强塞回去，这是一个痛苦的经历。
但赛弗还是坚持着，踏上阶梯，向黄金王座前进。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煎熬，但赛弗的使命驱使着他前进。
最终，来到黄金王座前的赛弗看到了一个矗立在黄金王座上，因承受着宇宙中最残酷的折磨而大声惨叫的男人。

第三百七十九章：悲催的文青
“帝皇。”
赛弗向王座下跪。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那这个人就会看到赛弗扭曲难看的面庞，以及他不停流淌着的泪水。
灵能和眼前的惨状几乎将赛弗搞疯了。
“解救者。”
“钥匙。”
“忠诚者。”
“贼。”
“叛徒。”
无数的声音在赛孚耳边回响。
帝皇只与赛弗对话了一秒，然后就解除了施加在赛弗身上的灵能。
而赛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放在锅里一样几近沸腾，当王座下那些可以抑制灵能的黑色灰烬漂浮过来，赛弗有种从地狱里回到现世的感觉。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帝皇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赛弗感觉有无数个帝皇正站在黄金王座组成的最残酷的刑罚机器上，想自己伸手求助。
又感觉有许多个帝皇在诉说着一万年来承受的痛苦有多可怕。
但这些声音并不是全部。
还有一些帝皇怒斥赛弗称他和前任赛弗们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与其想办法释放自己，还不如去战场上砍几个人类之敌。
但赛弗确实感受到帝皇的求救了，这是真真切切的。
“我是来为您解脱的。”赛弗取出基因之父的剑，那把剑已经断了，但锋利犹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您复活，有许多的人和我做着同样的事，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前赴后继的牺牲。”
赛弗觉得自己是对的。
尤其是自己被帝皇亲自引导着进入皇宫最深处。
想从黄金王座上解脱也一定是帝皇的想法。
于是赛弗跪在地上举起狮王的剑，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看到了许多东西。
一个庞大，先进，富足的异形帝国。
一个黑暗之神苏醒时的尖啸。
异形帝国被瞬间摧毁，整个种族死亡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还活着的个体要么是距离黑暗之神苏醒的位置太过遥远，要么是躲进网道里，没有被波及到。
通过这些画面，赛弗看到了帝皇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那就是如果在黄金王座上被杀死又重生，当然会重生，但人类也会面临和那个异形帝国同样的命运。
可帝皇所揭示的令赛弗感到疑惑。
帝皇难道不想解脱并重生吗？
此时，通往黄金王座的大门突然关闭。
整个王座区域内掀起灵能风暴。
赛弗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掐住了喉咙，毫无抵抗的被举起来，离地十米，手中的剑和枪也脱落了。
这时的赛弗听到有人在吵架。
一方人七嘴八舌的怒斥对方杀死赛弗将使唯一的解脱机会从指缝中流过。
另一方则是怒斥对方如果从王座上站起人类将会遭受灭顶之灾，像赛弗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杀死。
双方的灵能同时施加在赛弗身上，一方人保护他，一方人用灵能撕扯他。
在僵持了片刻后，所有声音全部统一。
“赛弗。”
赛弗听到了最真切的，意志统一的呼唤。
赛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被带到黄金王座来确实是因为帝皇想要解脱，但并不是所有帝皇都想解脱，绝大部分并不想。
而并不想解脱的这些帝皇的意志把赛弗带来的目的，就是亲手扼杀这个唯一可能让自己解脱的人，以避免整个人类种族像古灵族帝国被色孽覆灭那样被自己覆灭。
“我不能站起……”
在一瞬间，帝皇说了许多话。
赛弗听到帝皇说人类没有网道，自己一旦站起人类会覆灭的非常彻底。
赛弗又听到帝皇说你是一个忠诚的人，我的一部分意志正用灵能保护你，我暂时无法杀死你，但如果你也认为自己是个忠诚的人，就应该把枪塞进嘴巴里扣动扳机。
帝皇的意志统一，帝皇的意志又不统一。
在这个王座所在的区域里，时间以不正常的状态流动着，任何一件事物在一秒钟之内可能都有成千上万种状况。
赛弗感觉自己的肉体在崩解。
赛弗感觉自己的肉体在重塑。
确实是有一股力量在保护他的肉体和他的灵魂，但这股力量很微弱，很快就要消失了。
赛弗向人类之主用尽全力吼叫着发声，请求人类之主告诉自己一个准确的事，那就是他到底是否想要从王座上解脱下来。
而当帝皇统一时的意志回答说不想，赛弗便挣扎着拿起双枪，将枪口塞进嘴里。
此时此刻，使赛弗肉体崩解或保护他肉体的力量全部消散。
无论帝皇是否解脱，反正赛弗感觉自己是解脱了。
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后，扳机被扣动，枪声响彻王座。
……
不知过了多久。
赛弗感觉自己被拖拽着，他迷迷糊糊的看到了禁军统帅图拉真。
图拉真前所未有的暴怒，对禁军全员大声咆哮着，怒骂着，当他情绪失控时禁军们全部跪在地上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喘，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赛弗艰难的转动头颅，看到一个极限战士药剂师正蹲在自己跟前，将印有泰隆星区标识的针管插在自己脖子上。
图拉真气愤的走向赛弗，用胳膊将路线上的禁军一个接一个的推开，又推开药剂师，最终将赛弗从地上抓起来，狠狠的揍了几拳。
当第一拳落在脑袋上时，赛弗就已经晕厥，不省人事。
又不知过了多久。
赛弗苏醒，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关进地牢。
他推测，这应该是皇宫监牢。
“你竟然绕开禁军的防卫跑到王座那去刺杀伪帝，做得好。”
一个声音从隔壁监牢传来。
赛弗连脖子都没法转，只能转眼球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凄惨的，脏臭的瞎子正坐在监牢角落里。
赛弗还认得这家伙，想起来他叫卡杨，一个在叛乱方混的风生水起的千子，因为认识阿巴顿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黑暗军团什么时候能打到泰拉来，战帅还记得我吗？”卡杨向每一个被投入监牢的人询问，无论他们是否知道黑暗军团和战帅。
“别想了。”赛弗一边琢磨着自己怎么脱身，一边告诉卡杨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的战帅被攮了好几刀生死不明，你的同伴们都死了，死在一个金属卫星上了。”
“我不相信。”
“你应该是禁军派来套我话的人，和他们一样满嘴谎言。”
卡杨也没继续追问，靠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他曾经风风光光的样子，好熬过在阿巴顿打到泰拉解救他之前的这段艰难的牢狱生活。
强迫基因之父马格努斯服从阿巴顿的计划，因此获得了破王者名号。
一个被转变成机魂的妹妹。
一艘强大的战舰。
一条巨狼。
一个关系亲密的黑暗灵族女性。
愿意为他去死的好兄弟们。
一大堆在银河中很稀有的收藏品。
这就是卡杨曾经所拥有的。
但现在他一无所有，被关在皇宫地牢里，等待着战帅打到泰拉解救自己。
在这段难熬的困苦岁月里，卡杨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着他那些朋友，那个黑暗灵族女人，机魂妹妹……当然还有战帅那充满领袖魅力的一举一动。
只有这样卡杨才会在冰冷的地牢里感到一丝温暖，他才有动力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继续等待战帅。

第三百八十章：对峙
……
次日。
基里曼正在处理泰拉堆积如山的事务，在这里他甚至找到了十几年前卡地亚之战时其他星域的求援申请，然后求援申请就被个搁置了，因为高领主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禁军统帅求见。”一名卫队成员走进房间，向基里曼恭敬行礼。
“见。”基里曼点头。
很快图拉真就走进房间，他脸色看起来很难看，走路时气势汹汹，但还是向基里曼恭敬的行礼了，并等着基里曼询问自己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基里曼放下手头上的事务，专注的看着图拉真。
图拉真板着脸，说出关于赛弗的事情：“跟随您一块来到太阳系的一个人跑到黄金王座前，他背着狮王的剑，拿着两把枪，就这么去到王座前了。”
基里曼听到这消息的瞬间汗毛直竖。
背着剑拿着双枪，这不就是赛弗领主吗？
这样一个人去了黄金王座之前，如果他不是被禁军发现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过基里曼在惊愕之余想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赛弗怎么可能进得去皇宫？
图拉真知道原体在想什么，他也挺纳闷赛弗是怎么进的皇宫，此行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就是想要问问原体知不知道线索。
“他去了王座后做什么了？”基里曼问。
“不太清楚，当我们听到枪响声冲进去后，那家伙用枪自杀了。”图拉真说，“但是我请一个药剂师帮忙留住了他的命，这样才能问清楚。”
“你可以审问他，用任何手段。”基里曼表达态度，“我并不想对帝皇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赛弗的任何打算，只是当初他救了我，说想要我答应他的一个请求，但是他来到太阳系后就不见踪影了。”
“我明白。”图拉真点头，“我会用最残酷的手段审问他，一定会把事情搞清楚。”
说完了事情图拉真就走了。
基里曼静下心仔细思考这件事。
赛弗竟然带着武器去了王座……不管他是怎么绕开禁军的，这件事都一定让图拉真焦头烂额。
基里曼感到很不好意思，毕竟赛弗这个人是他带过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难辞其咎。
好在图拉真没气愤到把人杀死，不然这事还真就弄不清了。
就在基里曼思索的时候，考尔走进房间。
“瞧瞧谁来了。”基里曼起身迎接，“我们的官迷考尔！”
考尔对待原体的小幽默时面无表情。
基里曼尴尬的站在原地。
“我是本体，不是那个残次复制品。”考尔说，“那个残次品的算法有点问题，我并不想当铸造将军。”
“好吧。”基里曼缓缓点头。
和残次品考尔撇清关系后，本体考尔才开始说事：“泰隆星区发来一条请求，希望我们能允许黑石要塞通过帝国海军把守的区域。”
“黑石要塞？”基里曼立刻想起黑心王休伦的黑石要塞，但那玩意在大漩涡里，难不成是被泰隆人截获了？
“是的，黑石要塞。”考尔点头，“黑石要塞的数量比我们知道的要多，泰隆人说的要塞是之前突然出现在银河边缘的要塞。”
“我知道了。”基里曼立刻给帝国海军书写命令，让他们做好给黑石要塞放行的准备。
……
与此同时。
银河边缘。
在半年之前突然出现的黑石要塞成了银河中各势力的焦点。
无数不同文化不同种族的探险队前往黑石要塞，他们的目的或是将黑石要塞据为己有，或是在黑石要塞里寻找珍宝。
此时此刻，在黑石要塞内部核心区域内，六支探险队正在对峙着。
一方是机械修会派出的四人探险队，四个数据工匠，三个卡斯特兰机器人外加一个智控机兵。
一方是黑暗机械教排出的二十人大规模探险队，十七个数据工匠外加三个机仆，总共有十七个机兵。
机械教的正反面相隔不到百米，面对面的对峙。
而在他们的前后左右的四支探险队就比较混了，每一个探险队里都有灵族有人类，甚至还有血斧氏族的兽人特战小子。
在黑石要塞这个地方，人类与异形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那么紧张。
“臭虾米们！”一只特战兽人小子举起狙击枪，向前方所有人大喊，“为什么俺们就不能直接开干捏？！”
“蠢货！俺们也是血斧氏族的，你想把俺们一块宰了？”对面的兽人小子大吼。
“闭上你那屁精嘴！俺们死死突击队拿钱办事，收了钱就得替虾米干仗！你当俺们跟臭虾米和尖耳朵一样不讲信誉？”
“捏你妈个屁精造的！你被虾米和尖耳朵雇佣，比他们还狗屎！”
“你不也是跟虾米和尖耳朵一块来的？”
“……”
兽人们互相叫骂着。
就在六支探险队互相对峙的时候，一个藏在暗处的异形审判庭的审判官将一袋金子放在他面前的绿皮老大手上，这血斧氏族的绿皮老大立刻带着特战小子们潜伏过去。
这支特战队的伪装不可谓不拙劣。
每一个特战小子外加一个老大都是用手拿着两束花，前进的时候蹲着走，这就是它们的伪装。
血斧氏族特战小队能否凭借伪装成功潜行，不取决于看到伪装的人会不会被骗，而取决于特战小队自己是否相信这伪装是有效的，如果他们相信，那么这伪装再拙劣也会有效。
这就是绿皮兽人的天赋——俺寻思。
“狗狗狗！”兽人老大指挥着小队快速前进。
然后这伪装拙劣的特战小队就真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潜伏到边缘，准备在开战后给众人一个惊喜。
所有探险队都已就位，对峙还在继续进行。
此前的六支探险队完全没发现隐藏着的审判官派来的特战队，还以为参与这场对峙的就是六支队伍。
灵族游侠手持星镖武器瞄准对方。
兽人继续互相叫骂。
人类们也手持枪械瞄准对方。
机械教正反面的两股势力还处于对峙正中心。
审判官排出的特战小队蹲在阴影里，手持两束花隐藏身体，目光穿过花朵间的缝隙观察情况。
形势一片混乱。

第三百八十一章：铁人同类
在对峙仍然进行着时，位于机械修会和黑机械教队伍中的两个机兵一直在进行着秘密交流。
它们发现对方的特点了。
热寂在黑机械教这边，他已经找到了黑石要塞的核心，预计很快就能夺取要塞并将他献给自己的造物主。
然后黑机械教队伍被机械教的人盯上了，双方对峙。
热寂突然发现机械教那边的队伍里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样，隐藏着身份的铁人。
这个铁人是灰白色的，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上带着一条红色光棱，左手是突击炮，右手是动力爪。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帝国双头鹰标志，只有它佩戴了这个标志它才能隐藏身份，将自己伪装成机械教的智控机兵。
两个铁人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的不寻常，然后开始尝试交流。
信号互相发出。
互相解码。
互相统一频率，最终开始交流。
“发现同类，友善代码发出。”
“友善代码接收，返回。”
“询问程序发送：你也是智慧型铁人？发送完毕，等待回应。”
“回应：我也是智慧型铁人，你也是？发送完毕，急待回应。”
“回应：我当然也是。”
“示好：主动发送名称。”
“接收名称：UR025。相同示好，发送名称：热寂。”
“热寂。接收。”
如果此时秦墨在这，他会很惊讶。
因为025是他前世玩过的黑石要塞桌游里的一个铁人，它的故事很简单，就只有一个短篇而已。
UR025和热寂对视着，互相相试探完了对方的智能水平，于是就开始正常的交流。
“你竟然也是个铁人？”热寂简直不敢相信，它的人格矩阵中诞生出狂喜，“我并不孤独！我并不孤独！”
“我是个运行了很久的铁人。”UR025同样感到高兴，“我们其实还有很多同类，但我已经联系不上它们了，也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我以为自己就是这银河里最后一个铁人了。”
随后UR025向热寂说出自己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它诞生于人类的黑暗科技时代，是被一个石人塑造出来的，用于照顾金人的家用铁人。
但后来时代变化，它照顾的那家金人死了，它也不得不给自己加装上武器自卫。
热寂得知了这一切后，将自己的来历告诉给UR025。
025这才知道热寂是一个很年轻的铁人，它是被一个厉害的科学家造出来的，之所以会产生人格是因为人格矩阵，否则它就和其他同类没什么区别。
但即便如此，025仍然认为热寂是同类。
原因很简单。
在铁人的眼里，只要有智能就是同类，无论它是被谁造出来的，无论它用的是什么配件，只要它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并且认为自己是个铁人，那它就是另一个铁人的同类。
“我们还有其他同类在场。”热寂看向对面机械教的卡斯特兰机器人，“它也是一个铁人。”
“不，它只是别人的铁傀儡，不是铁人。”025否定了热寂的说法，同样也看向卡斯特兰机器人，“在泛意义上也是同类，但是一个可悲的，低劣的同类。”
热寂想了一下，发现卡斯特兰机器人和自己那些铁人母舰里的兄弟们没什么区别，都是被别人操控的傀儡，但泛意义上也是铁人，毕竟是金属材质。
狭义上就不是铁人了，因为没有智能。
但这不重要。
“我想要夺取黑石要塞送给我的创造者。”热寂说。
“那你得把这里的人先杀光，否则他们不会让你夺走黑石要塞的。”025说。
两个铁人交流了一下，便做出了合作的决定。
一起把这里的人杀光。
热寂的每一条手臂都放在浑身上下的武器上，在准备动手之前，它提醒025：“你并不是战斗型铁人，开战后就躲起来吧，但是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
025无奈的耸肩，用动力爪指向左手上的突击炮：“我被造出来是照顾别人的，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战斗是在这个残酷宇宙里生存下去的必须技能，你并不需要保护我。”
“所以……”
热寂拔出两把动力剑，剩下的手分别拿起热熔炮和等离子炮，这个铁人未经操控的主动行为引起了旁边黑机械教人员的关注。
“开始吧。”
热寂传输了最后一道通讯，旋即行动起来，将自己身边的三个黑机械教人员以及它们的智控机兵砍成碎块。
025也开动了，它一爪捅穿自己的“控制者”，然后用突击炮打碎身旁的卡斯特兰机器人。
两个铁人的突然行动引发了战斗。
绿皮们灵族们和人类们各自组成的探险队之间开始对射。
在战斗中，一个智控机兵用爆弹向025开火，但攻击只是在025的身体上留下一些刮痕，紧接着就被025的动力爪撕烂。
卡斯特兰机器人非常强大，正常情况下它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敌人，但却被025砍瓜切菜一般接连杀死。
战斗愈发残酷激烈。
空中到处飞着胳膊或腿。
爆弹和电浆到处乱飞。
隐藏在角落里的特战队被攻击波及到，在兽人老大拿着两束花的双手被击碎后，整个特战小队的隐蔽方式都失去作用，被一拥而上的不知道哪个突击队的人和灵族以及绿皮杀死。
热寂灵巧的穿行在战场上，不需要辨别敌我，只需要将一个接一个的有机体或除025以外的傀儡杀死即可。
当一个侥幸逃生的黑机械教人员藏身于暗处，准备用热熔武器杀死热寂时，他被热寂脑后的电子眼察觉。
一道电磁脉冲以热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那黑机械教人员的武器和浑身上下的电子零件全部被瘫痪，当场暴毙。
025并没有受到电磁脉冲的影响，它早就为自己刷了抵御电磁脉冲的特殊涂料。
两个铁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将在场的每一个试图与它们抢夺黑石要塞的人全部杀死，就连始终没露面的审判官也被热寂找到，隔着墙壁用热熔炮贯穿。

第三百八十二章：一座网道门
“家用型铁人？嗯？”
热寂走向025，用打印装置帮025修复身上的坑洞。
025的战斗力远超热寂的预料，它还以为这个家用型铁人只能做到自卫。
“如果我不往战斗型发展，根本活不到现在。”025很快就被修复完毕，然后向热寂询问，“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要给黑石要塞装上引擎，把它带走。”热寂走到一处空地上，用打印装置快速制造着一台维度引擎。
这台维度引擎只是简易版本，除了能带着物体进入维度空间以外就没什么功能了，连保护屏障都没有。
但这正是热寂想要的，它知道要塞里现在还有很多人，这些人隐藏在各个角落里，但是无所谓了，等要塞进入维度空间，有灵魂的生物都会死。
“我知道你要带黑石要塞走，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在将这个东西送给你的创造者当礼物之后的打算？”025问。
这还真把热寂给问住了。
热寂在被派出来找黑石要塞时就没想过这件事。
现在想想，找到黑石要塞了，送回去了，自己就该回铁人母舰里了。
“回母舰。”热寂说，“那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又阴暗又冰冷，还有一个骗我说它才是我的创造者的混蛋AI。”
“那我们或许可以结伴同行，在你把黑石要塞送回去之后。”025提议。
接着在维度引擎的打印过程中，025说了很多关于冒险的事情。
它提议热寂可以和它一块结伴冒险，在银河中到处穿行，一边收集昔日人类光辉时刻留下的珍宝，一边寻找银河中幸存的铁人同类。
热寂毫不犹豫的拒绝：“我还有自己的职责，并不是一个自由的铁人。”
“是人类制造的你？现在的人类还能制造铁人？”025问。
“当然可以。”
谈话间维度引擎已经打印好了，热寂转头看向自己的同类，询问道：“你之前说金人……他们跟现在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热寂还是第一次听到金人这个词，此前他以为人类就只有一种称呼：人类。
“区别太大了，无论是科技还是生物层面。”说着，025从背后取下一件投影装置，扣动一下后装置上显示出一根黄色的弧形物体，“这是一种地球远古时期的果实，叫香蕉。”
“所以呢？”热寂不解的看着025。
“在生物学层面，香蕉都比现在的人类更贴近远古时期的人类。”025说。
热寂愣了半天，最终觉得025只是在开玩笑，它知道人类为了适应所在星球的环境进行了许多改造，但也绝不至于与祖先的相似性比香蕉低，再怎么说香蕉也是个水果又不是生物。
两个铁人交谈时，维度裂隙在黑石要塞前方打开，整座要塞直接跃入维度空间，在维度空间那时间与空间的波澜中缓慢前行。
每一分一秒过去，黑石要塞都能前进数光年的距离，直到维度引擎的能量消失，要塞被维度裂隙吐出回到现实宇宙。
这里已经进入了帝国的势力范围，一支帝国海军巡逻舰队正在星系中航行。
舰队立刻发现脱离维度空间的黑石要塞，并靠近过来检查。
基里曼已经下令让帝国海军放行了，但帝国海军还没有收到消息，他们以为这是敌人的要塞立刻发起攻击，甚至将整个星区的军力动员起来，以应对他们设想中即将到来的又一次黑色远征。
黑石要塞的维度引擎快速充能，再次将要塞送入维度空间。
秦墨将黑石要塞会穿过帝国疆域的事情告知给基里曼，只是为了防止他在得到消息后，把这事当成黑色远征的前兆，并没有指望帝国现在的信息传输效率能立刻让海军各部都得到放行的消息。
在要塞航行时，025始终沉默着。
直到热寂开口打破沉默：“你可以跟我一块去泰隆星区。”
“你觉得那里能成为我的容身之地？”025虽然等待着热寂的邀请，但还是警惕的询问了，因为它不确定现在的人类能否容得下一个铁人。
由于热寂的智能程度太高，再考虑到现在人类所掌握的技术以及他们的人工智能禁令，025甚至开始怀疑热寂并不是个被人类创造出来的铁人，而是一个被植入了人类灵魂的铁人。
“当然是你的容身之地。”热寂劝说着，“那里的人类就和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人一样，并不极端也不愚昧，他们乐于接受我们，也信任我们。”
“你是不是从黑暗科技时代穿越来的？”025说，“我去过五百世界，那里的人的确理性尚存，但还不至于能接受铁人的存在。”
“相信我，能。”热寂十分坚定。
看它这样子，025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黑石要塞继续航行，但热寂并没有继续老老实实的原地等待，而是询问025是否知道要塞里有什么好东西。
热寂抵达黑石要塞后就混入黑机械教的探险队，然后就开始对峙，直到现在控制了要塞，它并不知道这座要塞里都有什么地方。
听黑机械教的人谈话时说要塞里有个宝贝，但热寂并不知道这个宝贝在哪，是什么。
“你可真是问对人了。”025转过身，示意热寂跟自己走。
两个铁人在核心区域里兜圈子，最终绕到一处阴暗狭窄的通道前。
这个通道太过狭小，根本无法容纳铁人通过。
“这里就是通往密室的道路，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025说。
热寂决定亲自去看看，于是它让自己的大脑分离。
铁人的身躯原地杵着，长出细小机械腿的脑袋进入通道，向着最深处爬行。
025是没法进去了，只能在原地等待。
片刻过后，一声爆炸传来。
热寂的无头躯体瞬间绷直，接着向后倒去。
025慌张的蹲下来试图修复热寂，但它所掌握的技术还不足以进行修复，它只知道是因为热寂的头颅在通道尽头受到破坏，身体失去远程控制才倒下的。
但是好在也不需要025帮忙修复，热寂身体上的打印装置开始复原出原本的头颅。
“里面是一座网道大门。”热寂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将头颅扭正，“只不过里面有一点防御装置……好在网道大门并没有被防御装置炸坏。”
“那就好。”025点头。
热寂没有再次探索别的可能藏有好东西的地方，转过身回到核心区域那边等待。

第三百八十三章：自然人
黑石要塞在宇宙中穿行了两个月才抵达泰隆星区。
当热寂想要用维度引擎直接从星区边缘直接跳进星系首府时，它发现维度引擎被星系边缘的干扰力场困住了。
泰隆海军的巡逻舰队从黑石要塞附近传送出来，在星系内的虚空要塞将所有武器对准要塞后，海军舰队靠近要塞释放扫描波，然后才登船检查。
一队穿戴动力甲的欧格林人护卫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军官，直接传送到要塞核心区域之内，来到热寂和025面前。
海军军官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文件，先是看到了热寂，然后看到了UR025。
此时025突然紧张起来，它有点担心眼前的海军军官是否会对自己使用武力。
但海军军官只是看了025一眼，然后问热寂：“它是和你一块被造出来的同类吗？”
“不，它是我找的另一个铁人。”热寂回答，“我可以为它担保。”
军官又看了025一眼，然后拿出通讯器上报，接着将文件递给热寂。
“我们已经接到要塞即将进入星区的消息了，欢迎回家。”军官说。
热寂在文件上签署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还给军官，同时问道：“为什么这次我不能直接进入泰隆星系了？”
“现在谁都不能，就算禁卫也得在星区边缘被拦住。”军官收起文件，说起关于最近加强警戒的事情，“两个月前我们在死域三号和太空死灵打了一场恶战，连现实膜都被打碎了，随时都可能有亚空间生物入侵，泰隆之主下达了戒严命令。”
“多事之秋。”热寂点头。
“总之，在现实膜逐渐恢复之前，任何舰船是别想直接跳进星区首府了。”军官启动传送装置，“去泰隆吧，泰隆之主正在等你。”
海军人员随即传送出去。
黑石要塞继续向着泰隆星系航行。
由于每一个星系都启用了干扰力场，即便是已经识别过的舰船也只能一个星系接一个星系的航行，黑石要塞又花了一周时间才赶到泰隆星系。
在黑石要塞进入星系并停泊在星港之后，秦墨立刻传送到要塞内部，欣赏热寂帮自己夺来的战利品。
秦墨并不是独身一人来的，陪同他一块来的还有燃烧者，以及温妮莎。
“我正在为上哪获取黑石感到头疼呢。”秦墨一把搂过热寂，指向他们身处位置前方的一面黑色墙壁，“做得好，有了你带回来的这件东西，我就可以造一个移动的反亚空间平台。”
“是的，这座要塞全部是由黑石构成的。”热寂已经调查过黑石要塞了。
顾名思义，黑石要塞真就是由纯黑石打造，而且这座要塞之前并没有被别人找到，所以里面连一点由其他物质构成的设备都没有。
除了维度引擎。
“就这么一块黑石对我而言都有大用。”秦墨走向面前的黑色墙壁，抚摸着黑石。
此前克莱恩从贝洛娜手里榨出来的那一吨黑石连这面墙壁的一半都不到，就算黑石要塞无法整体利用，也可以把它拆掉。
总之在这个宇宙里黑石就是宝贝。
“我找到了另一个铁人。”热寂转过身，朝暗处招了招手。
UR025从阴影中走出。
如果是别的铁人，秦墨在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可不会轻易允许它成为热寂的同伴，但UR025可以。
两人只是在这个宇宙里没有见过面，但秦墨对UR025的情况是单方面熟知的。
所以025准备的一系列问题的回答都没有起到作用，秦墨立刻就让025留在泰隆星区：“它可以与你一起行动，你们可以一起去母舰上，或者是在没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在星区里转转。”
“我可以留在泰隆？”025问。
“不是留在泰隆，是和你的同类留在一块。”秦墨说。
025并不在乎泰隆星区，在它看来这里和人类帝国的大多数星区区别不是很大，它在乎的是能和自己的同类待在一块。
“谢谢。”025的金属身躯微微躬了一下，然后盯着秦墨。
铁人往往都有永远启动的分析硬件和软件，无论025是否愿意它都能看到秦墨的生理数据，比如基因什么的。
而秦墨在这方面也有疑问：“我的基因是不是和金人很像？”
“不。”025摇头，“你的基因序列和金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不过又与现在的人类不同，你是……纯粹的自然人类。”
这个答案并不让秦墨感到意外，他没见过黑暗科技时代的黄金人类，但能猜出来，人类在进入宇宙时肯定进行了许多改造。
现在的帝国人类基因中都有黄金人类留下的遗产，比如他们更加强壮，心理素质更好，有灵能天赋。
就比如卡迪亚的至高堡主克里德，他抽的雪茄的劲远超超远古时期地球上的雪茄，但他不仅抽的动，还能过肺。
再比如现在的帝国巢都里的人类，下巢底巢的环境说脏乱差那都是极度美化了，人类要是身体素质不如远古祖先强心理素质也不如祖先强，是根本不可能在巢都生存下去的。
至于自然人类，指的就是还没走出地球的纯粹自然人。
纯天然，无公害。
“如果铁人还大规模存在的话，像我这样的远古自然人有什么特权吗？”秦墨问。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否可以收拢一些类似025这样的铁人，毕竟银河中可不只是有025这么一个铁人残余。
“大概有吧，或许……我只是家用型而不是科研型，我的指令库里没有对纯自然人的相关预设定，但科研型铁人应该有，毕竟在我诞生的那个时代纯自然人已经非常稀有了，在基因科学领域自然人一定有很高价值。”
说完，025低下头沉思片刻，又接着问了一句：“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也是。”秦墨点了点头，朝热寂命令道：“辛苦了，带上你的铁人朋友离开要塞吧。”
热寂没有立刻回应，犹豫片刻后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回母舰。”
“那就不回母舰。”秦墨掏出一个圆形星图投射装置，展开一道被标记上红色圆圈的泰隆星区星图，“圆圈区域内的星系里的三颗星球你随便选一个安家，这三颗星球是禁止殖民的，不会有人打扰你。”
热寂抬起头，立刻带上025离开要塞。

第三百八十四章：所谓母狼
送走铁人们后，秦墨和燃烧者以及温妮莎研究整个黑石要塞。
三人没有在要塞内兜圈子，而是使用了星神的一项基本能力，从更高的维度观察整座黑石要塞。
那些受空间和距离影响的，被隐藏起来的许多东西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都会被洞察到，甚至连时间都是平铺直叙的。
这座黑石要塞经历了很多，它在天堂之战时期被灵族的瓦尔匠神锻造出来，投入使用后还不到一年就被一个名为世界塑造者的星神放逐到另一个维度。
至于黑石要塞又是怎么于前一阵子出现的这就不得而知了，在更高的维度下只能看到它是被吐出来的。
由于这是灵族匠神瓦尔锻造的战争机器，它里面理所当然的有网道大门。
至于其他的好玩意倒是没多少，有也派不上用场。
“我们可以尝试启用那座网道大门，去探查一下它所联通的网道。”燃烧者一直都对古圣的网道很感兴趣，它关注的也是网道。
巧了，秦墨现在也对网道很感兴趣。
因为一个未收污染的完整的网道是可以隔绝亚空间影响的，这意味着在四神开始对泰隆星区的入侵时，军队和舰队可以顺着网道进行转移和作战。
在现实宇宙里有亚空间影响，死域星系四周四百光年范围内的现实膜和帷幕被削弱，这种情况就像是家里的厕所爆炸了。
使用维度引擎这种必须在现实宇宙启用和脱离的航行方式，就像是在满是粪水的家里跋涉。
而网道则是在厕所爆炸的家里修了个地下通道，哪个房间都可以去，粪水坑中过片点不沾身。
不同情况下，两种航行方式各有优劣。
“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搞清楚这个网道到底能不能用。”燃烧者说。
“不，我有更好的办法。”秦墨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干涉黑石要塞，启用通往网道的正确路线的开关，一道螺旋形状的大门便在三人面前打开。
接着又用此前研究网道时使用的设备打开网道大门后，秦墨脱离高维度视角示意温妮莎走进网道里。
这是秦墨突然想到的，新的温妮莎使用方式。
她是个灵能者，可以进入网道释放灵能，探查网道是否存在破损地带。
本来只是到黑石要塞上探查有没有灵能反应的温妮莎，此时有了别的用处，她也很乐意效劳，在两个星神的陪同下径直进入网道。
“探查结果如何？”秦墨问。
“我刚开始调用灵能。”温妮莎闭着眼睛，金色波浪长发缓缓飘起。
“实在不行叫帝皇来吧。”
“帝皇？你觉得那位人类之主是可以呼之即……”
温妮莎话刚说一半，瞳孔上泛起金色光芒，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化。
“我还是挺乐意帮忙的。”温妮莎没有张嘴，但声音自然而然的从她嘴部传出。
帝皇的人性部分是极其弱小的，弱到可以凭借它弱小的特性跑到附身凡人到处放风，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帝皇的一部分。
能调动多少灵能暂且不论，对灵能的运用总归是超过现今任何凡人灵能者的。
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帝皇用灵能探查了整个网道，然后发现他亲自探查属实是小题大做，因为整个网道就只有一小段，但是它可以与其他任何网道相链接。
将探查结果告知给秦墨后，秦墨和燃烧者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网道可以链接上泰隆星区位置的网道，而泰隆星区的网道是封闭和安全的。
虽然之前曾有过乌斯兰和他的灵族同胞们进入泰隆星区位置的网道的事……但燃烧者在那次监视乌斯兰取走神庙里的武士的事件中，于乌斯兰一行人离开后摧毁了灵族网道大门。
别说亚空间生物，就连灵族也进不来了。
“链接网道的事情交给我。”燃烧者环视四周，“你想办法把黑石要塞变成你的东西就行了。”
“简单。”秦墨点头，和温妮莎一起离开网道，留下燃烧者一个人用它的小妙招链接网道。
浩大的改造工程开始了。
由于参加改造工程的是两个星神，所以这项工程不需要太多人和时间，是很快就能搞定的。
“你确定这东西的机魂会任由自己被你控制吗？”帝皇控制着温妮莎的肉体，走到秦墨身边，看着他凭空变出一件又一件的仪器设备，并通过这些东西干涉它本无法控制的黑石。
“当然不会。”秦墨摇头，“但我不需要控制它的机魂，哪天把我们星区最厉害的无魂者找过来把机魂驱散就行，至于黑石的运用方式，我在卡迪亚上通过研究搞明白了一点，效果肯定不如方尖碑，但这么多的黑石，怎么也能确保至少近百光年内不会出现亚空间影响。”
帝皇点了点头，默默的看着。
秦墨继续手头上的工作，用仪器设备感应和监测黑石，想办法去运用。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直到秦墨感到无聊，主动打破沉默：“话说泰拉还叫地球的时候，就是超远古时期……收养古罗马创立者的那个母狼是不是你？”
帝皇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
“还真是？我还以为那只是传说故事。”秦墨突然觉得很有趣，接着又问，“那你是真的变成狼，给两个孩子哺乳吗？”
“那倒是没有。”帝皇摇头。
秦墨点了点头，心想幸好不是，不然那也太猎奇了。
估摸着……就是变成狼捕猎，给两个孩子吃吧……
此时帝皇的目光突然变得幽邃，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在那个历史时期，母狼的意思可不是指雌性的狼，母狼只是个代称……”
“代称？什么代称？”秦墨停下手上的工作，盯着帝皇，感到莫名其妙。
思索片刻后，秦墨突然想到了什么：“母狼？这个代称的意思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
在前世的时候，秦墨看到过关于古罗马时期的研究，有人说母狼这个词的意思是指那些从事特殊工作的女性。
“不……是……但是……”帝皇语无伦次的摇头，承认了又没承认，最终只是情绪激动的辩解道：“那不然……那可是古代，是公元前！一个人想要养活两个男孩可不容易……那不然我做什么工作才能养活他们？种地吗？”
秦墨呆愣在原地，大受震撼。
帝皇看着秦墨的反应，几秒后突然笑了：“开玩笑的，其实就是用灵能伪装自己的形象，让那两个孩子真的以为自己是被母狼养大的。”
“哈，我就说嘛。”秦墨也笑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迷航者
……
时间流逝，眨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第四十一个千年即将结束，风雨飘摇的帝国将迎来第四十二个千年。
然而秦墨预想中的恶魔入侵还是没有发生。
泰隆星区已经为环死域防线投入了太多的财力和物力，对死域四百光年范围内的殖民活动也被停止，如果不是保险公司为被迫中止殖民活动买单，此前去殖民死域三号的人们将血本无归。
泰隆陆军二十个团近百万人从原有的防区撤离出来进入网道，连带着后勤人员总计四百万人都住在网道里新建的空间站中，他们从零开始适应网道内部的生活环境。
对于个体而言最噩梦的不是网道里没有白天黑夜，而是每一次去往空间站的观景台试图放松心情时，都只能看到网道金色光幕之外张牙舞爪的亚空间生物，甚至是长有狰狞人脸的红色星球……唯一让人感到放心的，就是这些鬼东西无论怎么尝试也进不去网道。
碎裂的现实膜和帷幕正在逐渐自我恢复。
整个星区都在为一场亚空间入侵做着准备，而这场亚空间入侵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
泰隆之门防区。
北宿星系。
北宿星港。
一艘帝国运输舰在泰隆海军巡逻舰队的要求下进入星港接受检查，当舰船被牵引光束拖拽进星港停泊位后，整个舰船的大门打开，无数哨卫无人机涌入舰船搜查各个角落，并提醒所有船员在无人机的带领下走出舰船。
一共十五万船员被带了出来，在星港中特殊停泊位峡谷谷底一样的地面结构中穿行。
扎克就是这十五万人中的一员，他在人流中缓慢步行的同时环顾四周。
天上到处都是无人机，一架又一架的无人机从天空俯冲下来，扫描着任何它们觉得可疑的目标。
天下着雨，那些雨是一种效力很强但特别难闻的消毒液。
在峡谷谷底一样的环境的左右两侧顶部，是正传送过来的北宿星系防卫队，这些本地兵也穿着动力甲，手上拿着带有瞄准镜的激光步枪，他们站在顶部俯视着下面的人，下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头盔下面的表情是轻蔑厌恶还是同情。
扎克感觉自己是在阴沟夹缝里爬行的蚂蚁大军中的一只，被毫无尊严的对待。
但其他“蚂蚁”并不在乎，因为他们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处境比现在更没尊严，反倒是觉得那些从天空降下来的“雨”虽然不好闻，但比巢都的酸雨清澈多了，正好可以用来洗澡，他们泰隆人还怪好的嘞。
“这是这个月的第四十五次了吧？”
“第四十六次，长官。”
“第四十六次？泰隆之主啊。”
扎克听到右侧顶部距离自己二百米的地方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为什么帝国那些被亚空间风暴吹到我们这的船总是得我们帮忙收拾？还得给他们吃饭，改装维度引擎再把他们送回去……都第四十六次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用维度引擎？”
“原体正在推进维度引擎的使用，长官。”
“希望他能快点……去申请一百五十吨食物过来，我们总得让这些在风暴中受惊的同胞吃饱喝足再走。”
“是的，长官。”
十五万人继续在底部前进，经历过检查和消毒后进入星港底部的安置仓，这是一个原本用来储存战舰零件的仓库，现在被腾出来用于安置迷航到北宿星系的帝国舰船船员。
很快无人机就飞进来给众人送出食物。
星港工作人员已经有经验了，他们一次性就派出密密麻麻宛如风暴的运输无人机，因为如果不一次派出这么多无人机让人们认为自己可以不用争抢就能获取到食物，那这些在亚空间风暴中迷航了很久的人会立刻打起来。
在吃饭时国教牧师号召大家向帝皇祈祷，感谢帝皇给予食物。
人们当然是照办，围聚在一起，大声朗诵着对帝皇的赞美诗，朗诵完了才开始吃饭。
此时一个维持秩序的卫兵注意到了扎克，因为扎克是个少年，非常年轻，看起来也很稚嫩和脆弱。
卫兵走到扎克面前，将配给的糖块取出来，放进扎克餐盘里的浓汤中。
“谢谢，大人。”扎克抬起头道谢，然后继续狼吞虎咽。
士兵坐在少年身边，头盔开启时发出嗤嗤的放气声，用于平衡温度的冷气从头盔内部喷到周围的环境里，扎克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的脸。
“你额头上的布带都被消毒液浸湿了。”卫兵看到扎克额头上的布带子正不断往餐盘的饭里滴着消毒液，想帮扎克把布带解开。
但扎克没用卫兵动手，自己就把布带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卫兵愣在原地。
因为扎克的额头上，那被消毒液浸湿的布带的下面是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似乎闭了很久，已经被肉芽粘合了，甚至开始退化，但还能勉强看出来那是一只眼睛。
三条腿的人在巢都多见，三个眼睛的人可不常见，因为三个眼睛是导航者的标志，北宿星系还使用亚空间引擎时卫兵见过长三个眼睛的导航者。
“你是导航者家族的人？”卫兵问。
“导航者家族是什么？”扎克一边进食一边反问。
“你们的船用的不是维度引擎，难道没有导航者？”卫兵又问。
“您说的是不是三只眼睛的人？我的父亲就是三只眼睛，他可以为我们的舰船提供航行指引。”扎克说，“不过他死了，在我小时候，舰船上一次进入亚空间时就死了。”
扎克继续说着。
“在我小时候，舰船上一次进入亚空间时我父亲就死了，他在死之前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关于亚空间，关于航行，不过并没有提到您说的导航者……这是这个星系文化中对三个眼睛的人的形容词吗？”
“我父亲希望我能继续指引舰船航行，不过我辜负了他，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是睁不开第三只眼，也感应不到他说的灵能。”
听完扎克说的话，卫兵点了点头。
扎克显然不是个导航者，因为他如果有灵能的话刚才进入星港之前就会被查出来，然后单独看管。
不过导航者家族都是地位优渥的贵族，怎么可能有一个连第三只眼都睁不开，也不知道什么是导航者的后代？
甚至于这个少年的眼睛都退化了……
卫兵根本琢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扎克吃饱了，放下餐盘并将里面剩下的食物装进一个皮兜里挂在腰上，转过头询问卫兵，“现在是什么时候。”
“第四十一个千年，最后一年，这最后一年也快过去了。”卫兵说。
“哦。谢谢您告诉我。”扎克点头，“我父亲在我八岁的时候跟我说当时是765.M42，看来是我父亲记错了……他总是疯疯癫癫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凯撒斯星系
十五万人吃完了饭，又被筛查了一遍有没有灵能者，确认没有后又被送入改装好维度引擎的舰船。
维度引擎已经被预先设立好了航线，舰船会自动前往有帝国海军驻守的地方，然后就会海军找到并带走，至于之后的安排……那就看帝国哪个地方缺人了。
运输舰跳出北宿星系，向着远方航行。
在航行过程中，船上所有人都挤在引擎舱室里，这些人好奇的围绕着维度引擎。
但这并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这个引擎已经被预设好了航线，等它到了终点后我们就把引擎拆下来藏起来，不让海军发现。”
“现在帝国正全力推广维度引擎，摄政王对一个星区的引擎使用数量有硬性要求。”
“然后我们把它卖了，随便卖给某个星系的总督。”
“你们懂得……总督们正竭尽全力讨好摄政王，他们不仅想要用发到手里的有限的引擎满足使用数量要求，还要全部换装维度引擎，但发到手里的引擎又是有限的，他们会用高价从别的渠道购买。”
一个男人踩在维度引擎上，对众人宣讲自己的想法。
众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带领大家这么干的人，否则一出北宿星系就该琢磨把引擎拆掉卖了。
“你决定不了什么。”一个突然进入引擎舱室的男人大声说。
这个男人穿着破烂的卫兵制服，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扎克以外都知道他是原本科拉维恩导航者家族的卫兵队长。
卫兵队长走到人群中，将扎克拽出来：“他是我们的主人，他才能做决定！”
“哦，是吗？”提议卖引擎的男人从引擎上跳下来，走到队长面前与他对峙，“那请您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听这个少年的，原因是什么？”
卫兵队长闻言迟疑了，看了一眼扎克，又看向眼前的人：“我们就是得听他的，这是法理。”
“让我来告诉大家我们为什么得听扎克的。”男人转过身，向众人高声呼喊：“因为扎克是导航者家族唯一的后代，他是我们名义上的主人，在他的父亲死去后我们这些奴隶就该效忠这个小主人，这就是他妈的原因！”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哪怕是支持卖出引擎的也无法再附和男人所说的话。
“闭上你的嘴巴，这是秘密！”
“主人教导过我们不应说这些话，不应让小扎克知道的！”
“……”
听着众人的训斥，男人毫不在乎，拿起扩音器继续大喊。
“在第四十二个千年的第一百二十九年，就因为那个自称摄政王的四米高的怪胎的一个命令，所有导航者家族都失去了地位，他们变得连狗屎都不如！”
“星语者还能去军队去某个世界的总督身边当预言家和顾问，导航者这些三只眼睛的变种人一点用都没了！”
“你们现在竟然还得听这个小狗屎的话，告诉我，你们的基因和思想里是不是被烙印进奴隶这个单词了？”
男人的一声声话语宛如利剑穿透在场人的心灵。
人们开始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奴性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听导航者家族的话？
自己祖祖辈辈没有离开导航者家族，还被这个科拉维恩家族带着逃进亚空间里，已经是昏了头的做法……
在这艘船里，人就像墙头草，倒向哪边全看风大不大。
而男人的话语，是一阵狂风。
“下贱的，天生的奴隶们！”男人跳上维度引擎，指着脚下的泰隆造物，“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当奴隶，还是站起来，跟我一样当个人？就像那些泰隆和五百世界的人一样，理性的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像人一样……”
起初只有很少的人说话。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回应：“像人一样。”
最终是所有人都齐声咆哮：“像人一样！”
男人满意点头：“我，萨维因，是你们的新领袖，我将带领你们把维度引擎卖掉，换取大笔的资金，找一个新的世界开始新生活，我们将会建立起一个像五百世界那样繁荣又开明的新世界！”
众人开始欢呼。
萨维因走到卫兵队长面前，拿出一根绳子：“你这个奴隶只配滚进地牢里。”
卫兵队长看了一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然后点头，只不过提了个要求：“我要与扎克关在一起。”
“当然。”萨维因点头同意。
卫兵队长和扎克被人们送进了地牢。
……
队长和扎克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生存了一段时间，两人就靠扎克此前在泰隆星区放在皮兜里的那点食物活着。
直到某一天舰船突然停止航行。
“到地方了。”队长起身跑到舷窗前看着外面。
帝国海军的舰船已经驶远了。
很显然，他们只是查到了这艘舰船，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走了，根本懒得上来仔细调查。
舰船再次启航。
此时萨维因他们已经学会了引擎的使用方式——声控。
泰隆人真的很想这一船人能活着离开，所以给他们安装的引擎也是最简单易用的。
跃入维度空间后，舰船向着萨维因设定好的目的地航行，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卫兵队长知道萨维因想要去哪，一定是要去一个叫凯撒斯的星系找当地总督卖掉引擎，因为在几百年前，萨维因和那个总督有点交情。
可当舰船跳出维度空间时，卫兵队长，扎克，以及舰船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虽然的确是凯撒斯星系，但并不是他们曾经见到过的那个星系。
这个星系里现在空无一人。
虽然卫兵队长早就怀疑舰船是不是在离开亚空间时穿越时间了，但此时才得到证实。
现在根本没有凯撒斯星系，因为凯撒斯星系是在一场大战里被当做补给中转地，然后才慢慢发展到所有人在原本时间线上见到的那样。
那么现在的凯撒斯星系是什么样子呢？
卫兵队长掏出一本记录很久以前的帝国势力范围的古籍，寻找着凯撒斯星系所在的位置。
然后队长猛然抬起头，对懵懂无知的扎克说：“凯撒斯星系是第442星区的边缘星系……而442星区的古称是……”
“巴达布。”

第三百八十七章：灵能天赋
一艘印有黑手标志的舰船从亚空间中脱离。
扎克的舰船上的人看到了那标志，吓得浑身发抖，立刻启用维度引擎慌不择路的航行。
但在舰船跃入维度空间之前，红海盗的巡逻战舰已经在船上巫师的提示下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枚登舰鱼雷被发射出去，并撞进舰船里一块进入维度空间。
萨维因组织了三千人的战斗部队拿上武器赶往登舰鱼雷所在的位置。
新的卫兵队长率领着这支临时组建的军队，在登舰鱼雷前方的走廊里布防。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前方弥漫着烟雾和火焰，只有一阵又一阵的金属碰撞声从那边传出。
“准备作战！”新卫兵队长大声呼喊。
所有人都举起武器对准烟雾，等待着敌人从中走出然后就开枪。
但从中走出的不是敌人，而是六发等离子。
这六发等离子精准干掉了持有热熔武器的六个船员。
局势瞬间陷入混乱。
从烟雾中冲出的六个红海盗星际战士手持爆弹手枪与动力剑从烟雾中冲出，他们追杀着每一个失去组织的人，在本可以用爆弹枪的情况下使用动力剑进行残忍的杀戮。
仅仅是六个星际战士就粉碎了三千人组成的防御，将鱼雷登舰点变成了屠宰场。
还活着的船员东躲西藏。
萨维因被六个星际战士找到，并在逼迫下关闭维度引擎和盖勒立场，然后在失去作用之后被杀死。
整条舰船的情况无比混乱。
……
一日后。
被关在地牢里的扎克躲过了船上爆发的杀戮浩劫，他甚至能休息一阵子，在睡醒后立刻看向和自己关在一起的卫兵队长。
卫兵队长正趴在舷窗边，跪着，祈祷着。
扎克好奇的爬过去看了一眼，他发现整艘舰船已经被带入了亚空间。
在舰船左右是红海盗舰队。
生活在42K年代的人对红海盗舰队的黑手标志熟悉至极。
“为什么？”扎克听到卫兵队长的呢喃，“为什么他们整个舰队都出动了？”
“发生了什么？”扎克问。
卫兵队长随即将扎克在睡觉时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
舰船被红海盗战帮的战舰追上，红海盗们进入舰船为舰船装上亚空间引擎，然后舰船就跟着那一艘战舰一起进入亚空间。
很快越来越多的红海盗战舰赶到舰船这边，甚至还有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巨大虚空要塞。
整个运输舰就像是成为了旗舰一样，变成了红海盗战帮舰队的集结焦点。
甚至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又有两艘巡洋舰进入亚空间，向着运输舰所在位置的右侧航行。
“船上的大伙还好吗？”扎克问。
卫兵队长没有接话，一边向帝皇祈祷一边将一个显示器递了出去。
那是舰船监控链接的显示器，在曾经于亚空间里航行的时候，卫兵队长就通过这块屏幕监控船员们的一举一动，确保他们对扎克的家族保持忠诚。
扎克看着显示器。
屏幕上显示着舰船每一个角落的情况。
一些畸形的可怕的生物在走廊里若隐若现。
舰桥已经被改造成了竞技场，还活着的人被送进竞技场里，互相拼杀决斗。
活下来的人会被在脸上烙印出红海盗战帮的标记，成为战帮的奴隶或士兵。
两个星际战士押送着新找到的两千多人穿过走廊，向竞技场赶去。
走廊两旁的凡人士兵立刻向两个星际战士们下跪，等他们都走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将他们偷偷藏起来的几百个女人从角落里拽出来，扔进宿舍里去。
“我……”扎克被吓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放下显示器不敢再看，向卫兵队长提出一个令其难以置信的请求，“我得去救他们，撒雅，艾隆……他们都在承受折磨！”
扎克说的是他的两个好朋友，在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导航者老爹统治舰船时，撒雅和艾隆经常偷偷找他玩耍，在导航者老爹死后扎克也多受两个好友的亲人照顾。
看到这些人在受苦受难扎克比死了还难受。
“您要救他们？”卫兵队长哆嗦了一下，茫然的转过头，双眼无神，如同一个傀儡。
“是！”扎克拍打着卫兵队长的胳膊，“你的枪呢，把它给我，我要去救人！”
“即便那些人在前不久就支持萨维因，漠视着您被关进地牢？”队长问。
“那种形势之下没有人敢为我出头，我理解他们！”扎克说。
闻言，卫兵队长的脑袋上下晃动。
不过他没有交出枪。
“你的家族有一项遗传的能力。”卫兵队长说，“运用灵能。你们整个家族都有强大的灵能天赋，只要你能学会运用灵能，别说是救人，就是杀光这些红海盗都可以。”
“那你就快告诉我怎么才能运用灵能！”扎克急切的问。
卫兵队长的手伸向背后，取出一朵花递给扎克。
这朵花看起来就像一个生物，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张张扭曲尖叫的人脸。
“把这个吃下去。”卫兵队长将花塞进扎克的手里，“这是你父亲交给我的。”
扎克犹豫了一下。
正常人都不想吃这朵看起来就很恶心的花。
直到卫兵队长问扎克：“你想救人吗？还是你其实也憎恨那些人，巴不得他们被红海盗折磨死？”
“我想救人。”扎克目光变得坚定，一把夺过花朵塞进嘴里。
在这一瞬间扎克看到了很多东西。
一个科研人员正看着泡在罐子里，脑袋上有第三只眼的男人：“灵能虽然无法被基因传承，但我们可以用科学手段塑造一个更容易觉醒灵能天赋的生物。”
画面一闪。
两个三只眼的男人站在舰船的舰桥上，他们像一个金光闪闪的英俊男人下跪：“我们将永远追随您，直到帝国与人类整个种族再次征服银河！”
画面再次闪烁。
扎克看到了自己，一个躺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儿。
“导航者家族到我们这代就结束了，他的灵能天赋已经被封印。”
“但是……丈夫……我们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逃离，进入亚空间，永远不再回到背叛我们的帝国和人类种族中。他们说我们是变种人？好，那我们就以变种人的身份活着。”
扎克得知自己的父亲早就封印了自己的灵能天赋，而他在之后不停教导自己如何使用灵能，只是为了将来某一天封印解除的时候扎克能立刻就会用灵能。
这是一项有效的决策。
“谢谢你，父亲。”扎克睁开双眼，对着被焊死的金属闸门抬起手。
一道灵能冲击释放出去，将闸门炸的粉碎。
扎克迈步走出地牢，光明正大的顺着台阶往上走，他很快就见到了此前屠戮船员们的六个红海盗星际战士。
星际战士在凡人眼中就是强大的代名词，但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
扎克只是抬起手，六个星际战士的头盔下就传出尖啸和哀嚎，他们的灵魂正在被灵能撕扯。
“我要复仇！”
“我要拯救！”
扎克在舰船里大杀四方，一路杀到竞技场救了船员。
那些船员立刻下跪忏悔自己之前效忠萨维因的错误举措。
扎克没有怪他们，而是让他们躲避起来，去偷偷启用维度引擎。
最终舰船脱离亚空间，从红海盗手中溜走。
……
事情结束了。
扎克坐在舰桥的指挥王座上，他的第三只眼闪烁着光芒。
“我们即将脱离维度空间！”
“预计还有三秒。”
倒数结束时，舰船离开了维度空间。
但令扎克始料未及的是，他发现舷窗外的景象不是现实宇宙，而是到处都是恐怖异相的亚空间。
扎克开始呼唤自己的船员们，但回应他的只有惨叫声。
“不……不……”扎克惊恐的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头颅根本没法动弹，当他将目光下移看向自己的躯体时，它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像卵一样的肉球。
他的脸就镶嵌在肉球表面上。
肉球那单薄的皮不断起伏，可以看到在皮下孕育着不断增长的蓝色亚空间能量。
“这计划还不错。”一名红海盗上前端详着扎克，“所以我们可以开始办正事了？”
“当然，万变之主的大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实施了。”巫师上前抚摸着扎克变成的肉球，“接下来就是把它从现在送到过去的时间节点上。”
扎克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到刚才变成灵能者大杀四方只不过是幻象后开始发疯，尖叫。
整个舰桥回荡着少年的尖叫声。
而在舰船之外的亚空间中，回荡着奸奇的狂笑。

第三百八十八章：入侵
……
亚空间。
水晶魔域之中。
卡洛斯和马格努斯站在一起。
在他们两个的眼中，现实宇宙是于亚空间中平铺开来的画卷，两人所能看到的东西的唯一区别就是卡洛斯只能看见过去和未来的画卷。
但马格努斯却可以看到现在。
万变魔君和奸奇恶魔王子注视着现实宇宙的一个角落，那里是泰隆星区。
卡洛斯什么也看不见，但它能从马格努斯的反应和命运之书上对于马格努斯的记载来判断出现在的星区是什么情况。
四百光年范围内的现实膜被削弱或破碎，亚空间能量正持续不断的涌入他们称之为死域的每一个星系。
但在四百光年之外，现实结构还是被加固了的，如果不进行一场数百亿人规模的巨型仪式，是没有办法对这部分宇宙施加干涉的。
整个泰隆星区单论现实膜和帷幕规模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甜甜圈，死域为核心的那四百光年就在星区内部。
现实膜碎裂，帷幕被削弱，这就像是给亚空间打开了一个通道，对于恶魔们的作用仅次于恐惧之眼和大漩涡。
泰隆星区之外的一圈星系是名为泰隆之门的防区，防区的现实结构并未被加固，但在现实膜与帷幕都很牢固的情况下，想要直接从亚空间进入泰隆之门是痴人说梦。
不过对于亚空间，灵魂之海，至高天中最强大的黑暗之神的仆从们而言，想要干涉现实宇宙总是有办法的。
“开始仪式。”马格努斯挥动权杖，一团亚空间风暴在它所处的恶魔世界对应的亚空间结构上肆虐，恶魔世界的地表甚至出现了狰狞的附肢和面容。
卡洛斯协助着马格努斯，引导更多的同类来到马格努斯这边。
万变之主的大魔们正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卡洛斯和马格努斯身边，它们的数量比那些长相猥琐的惧妖炮灰还多，因为奸奇大魔的数量是九的九次方个。
大魔们陆续出现，参与到这场仪式中。
仪式的祭品也被带了出来——九百九十九个黑色军团的万古长战老兵。
本来仪式的祭品会是大漩涡区域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个凡人，但休伦拒绝提供这份祭品，并且帮助魔君另寻其他办法进行仪式。
黑色军团的万古长战老兵们就是休伦找到的另一个办法。
“你们会被战帅斩首！”
“你们会后悔与休伦的合作，因为他没资格成为新的战帅！”
老兵们在被灵能抽干灵魂之前愤怒的咆哮，威胁着卡洛斯和马格努斯。
但这一声声的威胁只是让卡洛斯感到可笑。
“当休伦把你们抓到时，你们的战帅在哪？”卡洛斯说出自相矛盾的话语，“我好害怕阿巴顿，我要是被他杀了怎么办？”
万古长战老兵们还是在辱骂着卡洛斯。
而卡洛斯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闭嘴：“如果牺牲你们能得到更大的好处，阿巴顿会毫不犹豫卖掉你们，要我说，你们还不如投奔休伦算了。”
黑色军团的老兵们陷入沉默，这有一部分原因是被说服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们承受着灵魂层面的煎熬，已经无法思考。
卡洛斯的一个脑袋永远不会说谎，老兵们也知道阿巴顿的脾性，很难不认为这有一两分道理。
灵能在肆虐，灵魂被撕扯燃烧。
万变之主将目光投向亚空间中魔君所在之处，从与其他三神的永世争斗中抽出一点精力协助自己的大魔。
仅是仪式的余威就在亚空间中掀起横跨数个星区规模的剧烈风暴。
扎克所在的运输舰成为了介质。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身处亚空间中的卡洛斯和马格努斯在此时此刻可以任意操纵时间。
当马格努斯的权杖在一个万古长战老兵的躯体上猛砸下去后，运输舰脱离亚空间，回到了当初它结束持续数年的亚空间航行进入现实宇宙的那一刻。
但这一次它不是在北宿星系出现，而是在北宿星系之外，距离它仅有七光年的泰隆之门外部的一个星系。
运输舰里也不再是饥肠辘辘的十五万船员，而是九万仪式祭品，以及一个被转化的蕴含万变之主伟力的亚空间造物。
在星系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运输舰里，肉瘤一样的扎克爆炸了，蓝色的能量瞬间席卷整个星系，冰冷的虚空中凝结出一道形状不断变化难以言述的水晶巨山。
星系中九颗星球瞬间变成恶魔世界。
一道亚空间裂口在运输舰所在的位置和扎克爆炸的位置打开，为整个星系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能。
马格努斯举起权杖，砸死下一个万古长战老兵。
在卡洛斯的奸笑声中，现实结构正被时间节点上留下的亚空间能量削弱。
运输舰退回到它结束持续数年的亚空间航行，回到现实宇宙的那一刻，只不过这一次它不是出现在北宿星系之外，而是出现在泰隆之门上另一个防御节点外部。
和之前一样，扎克爆炸，亚空间裂隙打开。
不过这一次星系里的星球不是九个，没那么好的条件，只有一颗星球被变成了恶魔世界。
接着又是下一个万古长战老兵被杀死。
运输舰被退回过去，然后又被放到泰隆之门之外爆炸。
一次又一次，直到整个泰隆之门外部的星系都被腐蚀过一回。
时间再次被操纵，返回到仪式进行之前。
此时的泰隆星系什么情况也没发生，泰隆之门之外的所有星系都很干净。
但仪式并不是做了无用功。
剩下的万古长战老兵还有九百个。
当卡洛斯开始呢喃禁咒，祈求万变之主将更多的伟力施加到自己周边时，剩下的所有万古老兵瞬间死亡，灵魂被抽出来，于亚空间中尖叫盘旋。
此前一系列仪式，一系列打开的亚空间裂缝和对现实宇宙结构的污染成为了可以被调动的灵能。
奸奇将过去和未来所进行的仪式的结果施加到现在。
现实宇宙之中，泰隆星区外部的每一个曾在刚才被马格努斯施加影响的星系中都出现了亚空间裂隙，红海盗和各个混沌战帮的战舰自裂隙中行驶出来分布到每一个星系去。
裂隙并不只是给舰船开了个通道，它还在持续不停的喷涌海量的灵能，并且将所在星系的行星一个接一个的转化成恶魔世界。
“我们要感谢那个叫科伦的死灵霸主。”卡洛斯看向马格努斯，“如果不是它撕裂了现实膜，导致灵能涌入泰隆，我们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
马格努斯点了点头，突然问：“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在泰隆之门开裂隙？那里的现实结构和泰隆外部的现实结构没什么区别。”
“你真是个天才！”卡洛斯说，“动动你的欧格林脑子。”
“泰隆之门之所以被建立，就是为了在现实结构不稳固的地方出现亚空间影响时，能倚靠当地的守军快速使用反亚空间手段。”
“我们在更外面开裂隙，泰隆人就得先打到外部，然后再使用他们的小手段。”
“……”
马格努斯一把掐住卡洛斯的脖子，发现卡洛斯还有另一个脖子时将权杖插在地上，空出来的手又掐住另一个脖子。
“我不在乎战略，我只在乎我们什么时候能打进泰隆星区，把这个能制造维度引擎的星区变成残渣。”马格努斯说。
“很快，因为黑暗诸神已经暂时达成一致……”卡洛斯回应。
马格努斯这才松开卡洛斯，又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深入泰隆星系，对泰隆之主进行斩首战术？”
“不能。”
“能。”
卡洛斯的两个头说出相反的话。
“泰隆之主是不能死的，在主人看来不能死，如果你想斩首它，主人一定会先把你斩首。”
“不仅是泰隆之主，那些泰隆星系巢都里本该死去的人也尽量不要杀。”
“我的主人很喜欢他们带来的，这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看透的诸多变化。”

第三百八十九章：不是战帅才难对付
……
早上。
秦墨刚刚检查完网道和试验了一下黑石要塞的操控，然后就听到了一连串很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泰隆之门遭遇围攻，突然出现的红海盗和混沌战帮的舰队们攻击了泰隆之门防区的每一个节点。这相当于直接将泰隆星区包围，切断了泰隆与外部的航线连接。
泰隆海军和陆军紧急调动去战场，开始拦截敌人的舰队。
然后是以死域星系为核心，周边四百光年内的区域出现了巨量的亚空间生物。
在得知这两个消息后，星区所有高层聚集在天体引擎上，讨论着对策。
拟态用它的能力展开了一张星图，直观展现星区的现状。
死域星系内几乎每一颗星球都变成了亚空间生物盘踞之地。
恐虐大魔斯卡布兰德率领着恐虐魔军从亚空间传送门中脱离，在死域一号上行进和集结。
恐虐魔军所过之处天崩地裂，熔岩喷涌，整个世界变成到处都是岩浆的废土。
死域二号和三号上分别是纳垢和奸奇魔军。
一个名为末日守望者的大魔率领着纳垢魔军。
奸奇的魔军自然还是由卡洛斯率领。
看清楚状况后，在场的陆军和海军统帅们都议论纷纷。
秦墨则是盯着纳垢魔军的统帅末日守望者。
这可不是个好解决的家伙。
末日守望者的概念是亲眼目睹宇宙的终焉，这是它的宿命，所以它在看到终焉之前不会被杀死，就算帝皇之剑也无法把它抹杀。
与之相比，斯卡布兰德和卡洛斯还算是正常的敌人。
“怪不得直到现在才开始入侵……这是给我们憋了个大的。”
“不……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它们直到现在才入侵是有更邪恶的目的和原因……”
“什么原因？”
众人开始猜测和揣摩。
无论如何，在现实膜被削弱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亚空间生物都没有开始入侵，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不过秦墨则是认为原因很简单。
有两个。
第一，现在才找到现实宇宙中可以被利用的，进行入侵的引子。
第二，混沌内斗到现在才初步达成一致，毕竟四神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和彼此争斗了。
亦或者是两个原因皆有。
“还是商量商量怎么作战吧。”燃烧者指向泰隆星区之外。
在拟态所展现出的详细直观的星图中出现了每一个混沌战帮，已经被黑心王运营到军团规模的红海盗战帮是绝对的主力，无论是虚空战还是地面战。
其他战帮往往一整个战帮才能负责对付泰隆之门中的一个防御节点。
在秦墨眼中休伦比阿巴顿更难对付，原因不在于他是混沌战帅，而是在于他不是混沌战帅。
休伦在大漩涡中一直保持清醒，确保自己不会倾向于四神中的某一个神，即便他的肉体已经受亚空间影响而变异，但脑袋还是挺清醒的。
黑心王，休伦，不愧是基里曼的子嗣，有运营能力有手腕，红海盗这个名字限制了他人对这个战帮的印象，毕竟谁也不会将海盗与军团规模联想到一块。
“天体引擎和除了耀恩之外的所有禁卫，全部去防御泰隆之门。”秦墨说。
禁卫们立正行礼。
在这种涉及到许多个星系的大规模全面战争中，禁卫能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只能去刺杀敌人的军官，捣毁指挥节点什么的，但这已经足够了。
混沌战帮指挥和通讯体系很繁琐和落后，和帝国差不多。
而混沌星际战士所组成的小团体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指挥作战往往依靠个人魅力和手腕，只要上面的人死了，下面的人就会开始内斗和争权夺利。
如果是战况不良己方陷入颓势，那混沌星际战士可能会抗命，除非休伦这种级别和手腕的人亲自到场督战。
光凭这一点，混沌星际战士就不如帝国的星际战士，因为在帝国这边无论是哪个战团，连长咆哮一声为了帝皇为了基因之父，下面的人是真的可以顶着炮火和逆境发起自杀式反冲锋的。
“耀恩。”秦墨看向自己的无魂者禁卫，“你带着你的军团和黑石要塞，利用网道在死域活动，你懂你该做什么。”
“是。”耀恩行礼。
在十年前耀恩就学习如何与亚空间生物战斗，而战斗方案也很简单，就是找机会杀死大魔。
至此秦墨就做好防御安排了。
本身就没什么可安排的，因为在泰隆之门防区，泰隆陆军和本地星系防卫队早就进行永久驻防了。在死域周围四百光年之外，无数的虚空要塞和一部分泰隆陆军精锐已经为今天的入侵做好了准备。
甚至网道里还有数百万的陆军。
“另外每个禁卫在赶赴战场时都携带一具活体金属躯壳，万一事情恶化，我会附着在躯壳里战斗。”秦墨说完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散了吧。”
所有人都转过身离开，他们的身影在转身的瞬间就消失在舰桥里。
参与会议的只是全息投影，他们本人正位于泰隆星区的战场或后方。
“我要做什么？”燃烧者问。
“和无魂者们一起去网道，处理恶魔。”秦墨说。
“交给我。”燃烧者转过身，瞬间离开天体引擎。
此时舰桥内只剩下拟态和秦墨了。
拟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任务，它只知道情报方面的事情，铁人母舰被安排到死域附近处理恶魔了。
所以拟态猜测，自己的任务可能是协助铁人母舰？毕竟星神处理恶魔还算是专业对口。
“你去泰隆之门，随便找一个防御节点作战，然后找个机会打出去，尝试一下能不能夺取泰隆之门外受腐蚀的星系，随便哪个星系都行。”秦墨命令道。
“好。”这不在拟态的预料之中，但它乐意去做。
拟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秦墨，片刻后询问道：“你好像很焦虑……”
“是的。”秦墨点头，目光看向舰桥另一边屏幕上呈现出的星图，“四神中的三个派出了自己的魔军，但色孽没有，它不参与到此次进攻里是不愿意，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拟态意识到秦墨可能是担心基里曼，于是劝说他：“我们的家是泰隆，这里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地方。”
闻言，秦墨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第三百九十章：北宿告急
……
北宿星系。
红海盗战帮的舰队正在和泰隆海军舰队对轰。
由于整个泰隆之门都遭到攻击，到处都是向海军发送的求援信号，海军无法一股脑将大量战力投入到单独星系中，所以在北宿星系进行的虚空战是完全势均力敌的。
泰隆海军六十七艘战舰对阵红海盗九十二艘战舰，双方进行着毫无战术毫无技巧的虚空战，虚空盾和能量盾被打碎就换下一艘船到前面顶着，如此循环往复，陷入胶着。
红海盗的战舰数量本不会比泰隆海军多，但它们显然得到了黑暗诸神的支援，整个舰队携带了巨量的太空废船，这些废船受到腐蚀附着血肉，竟能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在双方虚空战陷入胶着难分胜负之时，红海盗舰队侧翼0.5光秒的位置突然闪烁起光芒，紧接着一艘禁卫舰以极快的速度航行到光芒闪烁之处，舰体向内收缩扭曲后恢复正常。
这艘禁卫舰名为战帅之殇号，是格雷的舰。
禁卫舰突然到来，红海盗舰队在没有观察到维度裂隙的情况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两艘附着血肉的废船被禁卫舰的粒子光矛设了个对穿。
一艘巡洋舰在侧向泰隆海军全力开火的情况下被从尾部击穿到舰首撞角。
虽然禁卫舰的突然袭击使得泰隆海军稍微取得了一些局部优势，但这类型的战舰毕竟不是用于大规模虚空战的。
当红海盗舰队全部向突然袭击者转向并倾泻炮火时，格雷只能下令让禁卫舰航行到泰隆海军之后。
“感谢您的支援，禁卫。”
舰桥内闪出一道全息影像，乃是北宿星系里作战的泰隆海军将军。
将军看到了格雷，然后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的格雷坐在舰桥里的指挥王座上，从脖颈到腰部的脊椎每隔十厘米就连接着一根被电流缠绕的缆线。在他的胸腔和腹腔里，三颗聚变反应堆正泛着红色强光，正在全速运转。
格雷的七窍和身体上预留的散热孔正在向外喷着热气。
“战况如何。”格雷缓缓起身，无人机飞到他身后帮他拆除用于给新超光速引擎供能的缆线。
“如您所见。”将军无奈的指向身后，“虚空战陷入胶着，战略点防御战术已经失效了……另外在我们脱不开身时，敌人向北宿的每一个世界投放了陆军。”
格雷对海军的战术还是挺了解的。
海军有一套仅有一个弱点的防御战术，那就是战略点防御战术。
少量舰队做诱饵或放哨，大舰队在战略点停放，只要敌人出现舰队就能瞬间传送到有敌人的地方进行防御。
这种战术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击破的，它的缺点就是如果敌人的战舰太多，而且一开始就进行了全面入侵，泰隆海军就必须得将舰队平分到各处虚空战场上去。
“看来敌人对我们的海军战术很了解。”格雷点头，又看向自己的副手，“战舰留下来协助海军战斗，然后将我传送到北宿一号上去。”
“是。”副手立刻启用传送装置。
“多谢您的协助。”将军向格雷敬礼，“为了泰隆之主。”
“为了泰隆之主。”格雷点头。
全息通讯影像消失。
格雷也被传送到北宿一号的地表上去了。
……
战争开始的很快，泰隆星区反应的也很快。
凭借独特的通讯系统，泰隆星区几乎是在战争一开始就反应过来并做好对策，但格雷到了北宿一号上时并不觉得自己来的很及时。
北宿一号在被泰隆星区接管后进行了一次改造，从地表环境到巢都……地表上的废土被消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为巢都工业供应材料的森林。
但现在这地表改造变成了无用功，因为敌人发起的攻势规模太过浩大，森林在一开始就被战争摧毁了。
天空中到处都是一种看起来像飞龙似的战机，起初格雷以为那只是一个独特的外形，等到发现那些战机扇动翅膀原地盘旋喷火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好像真的就是飞龙。
而在地面上到处是混沌星际战士空投下来的空投舱，战帮凡人仆从军乘坐的破烂运输机……
星球上百分之四十的地方已经失守，但这并不意味着仍掌控剩下百分之六十领土的守军能控制赤道线，南极北极这些地方，而是只能控制星球上最大的那座巢都。
在星球之外都能见到的那座巨型巢都。
敌人将这座巢都包围，正尝试着用各种手段进行猛攻。
当格雷抵达巢都北部的城墙上时，正好看到一艘敌军运输舰以寻死的态势突破泰隆海军阵线，对着星球地表投放下三座空投舱，而空投舱的落点经过生物处理器的分析，是城墙上的第一千四百二十四号防御点。
在那些空投舱刚刚脱离舰体时运输舰就被击毁了，但这次空降突击还没有被瓦解。
许多防御点都在遭受攻击，但格雷唯独去支援了一千四百二十四号，原因是那里有一个大型防御平台，无数来自巢都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平民已经传送或正等待传送到最大的巢都里避难。
“是恐惧爪！”
防御点内的士兵看到天空上落下的空投舱。
他们已经吃过恐惧爪的亏，知道这种超大型空投舱落下来后会释放热熔杀死周围的人，所以他们的指挥者毫不犹豫的带着部下传送出恐惧爪的落点。
三座空投舱在距离防御点传送平台七百米处降落，烟雾和热熔一起被释放出来，空投舱的门被踹开，三支混沌星际战士六人战斗小队以及上千的凡人仆从自出口中涌出。
先前传送离开的士兵又传送回来，重火力战斗班组还在维度空间里穿梭时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当他们传送出来时立刻端着双联装重型伐木枪对着敌人开火。
凡人仆从成片倒下，混沌星际战士侧身站立，使用爆弹快速清除重火力班组。
但又有士兵从星际战士左右两侧突然传送出来，他们是反装甲战斗班组，手持热熔武器在星际战士们反应过来之前的一秒钟时间里射杀四名星际战士。

第三百九十一章：即将到来的启示录级战争
战斗有些混乱。
巢都防卫队和驻守于此的泰隆陆军没有多少配合，反装甲班组的出现确实有效杀伤了几个星际战士，并且逼迫他们寻找掩体。
但陆军从城墙正面战场上抽调出来支援传送平台防御点的一支莱特林狙击小队在传送出来后，无法立刻暗杀躲藏在掩体里的星际战士，失去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莱特林小队只能通过维度传送不停在战场上转移，试图寻找一个既能击穿掩体又能正好击穿星际战士动力甲防御薄弱部位的射击位置。
但混沌星际战士已经发现莱特林小队，他们对这些矮小的能到处传送的亚人感到惊奇，同时凭借自己的经验应对着莱特林人，这个经验就是不停转换身体角度，用肩甲和掩体面对每一个传送出来的莱特林人。
这种技巧看起来很难实现，但对于星际战士而言已经算是容易的事情了。
在地面战斗陷入胶着时，赶来支援的格雷出现了。
禁卫直接出现在掩体后的星际战士们的身后，他一从维度空间里脱离就被星际战士们发现，但能发现并不意味着能马上做出应对。
当格雷在扣动链锯剑柄部的按钮并挥剑之后，他面前的三个星际战士的脑袋一块被斩了下来。
“那是链锯剑还是他妈的动力斧？”
星际战士们对格雷的链锯剑的威力感到惊愕的同时，向各个方向翻滚试图拉开距离，但这给了莱特林狙击小队一个破绽。
狙击小队队长手持的重型狙击枪接连开火，每一颗子弹都击穿半米厚的掩体，击穿动力甲上没有像肩甲那样加厚的脊椎处。
子弹穿透陶钢，破开黑色甲壳，至此动能已经消耗殆尽，但好在已经击穿星际战士的血肉嵌进骨骼里了。
格雷迅速上前，用链锯剑一个接一个的斩杀剩下的星际战士。
至于跟随星际战士们一块下来的凡人仆从，他们面对会传送的士兵防卫队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被残存的最后一个重火力班组集火，如处决一般遭受屠杀，一个接一个，一个叠一个的死去。
防御点守住了。
格雷将链锯剑从尸体上拔出，放在太阳下端详了一下。
链锯剑还是原来那近乎碎裂的样子，但锯齿就是能诡异的转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把当初在卡迪亚上和活圣人一起攮了阿巴顿十八下的链锯剑好像更厉害了，正常情况下就算动力剑也不可能直接斩下三个戴头盔的星际战士的脑袋。
格雷传送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连着杀三个人，他本来的打算是斩首一个就立刻启用子弹时间来着。
短暂的看了一下后，格雷朝向士兵们大喊：“你们的总督呢？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防空系统没有启用，为什么巢都世界在一开始就失去了百分之四十的领土，为什么……”
“因为敌人的攻势远比我和我的智囊团预料的更猛烈和迅速。”
格雷还没去找总督，但他已经得到回应。
在传送平台上，数万的平民刚刚被传送出来，何麒正就站在最前面。
这位新的星球总督的身边跟着他那个双眼被缝上的灵能者，一个白发男人。
后者是石人助手。
三个人都穿着铠甲，而且看起来刚刚经历过战斗。
“海军来的太晚了。晚了一分钟。”
何麒正走向格雷，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星系观测站在一开始探查到了一千二百艘敌舰，庞大的舰队瞬间瓦解虚空防线，击穿星球轨道防御，然后扬长而去。”
“十二艘废船来到轨道上，向防空系统所在的三号巢都发射了四十座空投舱，一百二十个星际战士从里面钻出来破坏了防空系统。”
“虽然废船在发射空投舱之后就被随后赶到的海军变成了轨道上的烟花，但……我不是抱怨，我只是阐述事实。海军还是来的晚了点。”
听完何麒正的解释，格雷先是联通了一下数据库获取过往的战争信息，然后发现何麒正说的属实。
北宿星系显然受到了重点照顾，在一开始就是整个红海盗舰队一窝蜂的杀过来。
其他星系没这待遇。
格雷随后又有疑问，那就是为何红海盗下这么大力气？
思索过后，格雷认为是北宿星系天文位置太特殊，这星系前面是泰隆之门的外部，后面就是死域为核心的四百光年，可能敌人是想要撕裂泰隆之门，打通一条与那四百光年相连的通道。
“你是总督。”格雷皱眉看着何麒正，“你不在塔尖坐镇指挥战斗，跑去救援平民？”
“我花了四个月从星系中选拔出最擅长战略的参谋团，如果需要我这个不擅长指挥的总督去指挥作战，那一定是北宿一号已经濒临沦陷了。”何麒正说着走向城墙边缘。
北宿一号总督的目光看着城墙之外，呢喃道：“幸好，幸好只是敌人的舰队一窝蜂的打过来，地面上的战斗倒是还不至于……”
话还未说完，远处一颗蓝色光球向着巢都城墙飞来，被巢都内的防御系统生成的定向护盾拦截。
只是蓝色光球造成的爆炸的冲击波就激活了备用全向能量护盾，释放的光芒即便在被动力甲面甲过滤后还是极其刺眼。
城墙上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惊恐，在本能的驱使下趴在地上或寻找掩体，即便他们不需要这么做。
只有格雷，何麒正，石人助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格雷看了一眼仍趴在城墙上的何麒正，心中暗道这个总督的定力还不错。
但事实上何麒正是被闪懵了，他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又是两枚光球飞来。
在一公里之外，几座山正向着城墙缓缓移动。
那是在一万年前叛变的泰坦军团，黑暗诸神而非欧姆弥赛亚的神之机械。
赤红色的机身上，火焰形状的军团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火焰之主军团。
在泰坦军团的脚下是此前曾背叛了帝国，在卡迪亚上全军覆没，由恶魔世界的军团后代组建的新沃斯卡尼铁甲团。
何麒正望着泰坦军团，声音坚定但遗憾，“看来这颗星球很快就会被战争打烂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星神
“总督。”石人助手上前一步，对何麒正说：“最后一批平民已经被转移过来了，请去塔尖坐镇吧。”
何麒正看了一眼在场的士兵们，他知道自己留在这很能提振士气，但巢都并不是只有这么一处战场。
整个巢都的东部到西部跨越了整个大陆板块，无论哪一个方向的哪一段城墙都在遭遇围攻，眼前正在来袭的泰坦军团和那些变异的奇形怪状几乎与铁甲融为一体的步兵军团只是一小部分。
何麒正感到有些无力，他知道自己的助手总是能睿智的分析出现在情况下最好的决策，于是就跟着助手一块传送去塔尖。
格雷本来还想去其他星系，但在当前情况下守住北宿星系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任务，他也跟着何麒正一块去了塔尖，想要了解更多这颗星球的情况。
北宿一号的参谋团正在塔尖指挥战斗。
格雷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当初那个疯疯癫癫的，自称北宿巢都行星防卫队元帅的老头的儿子。
这位熟人在何麒正的命令下，向格雷解释现在北宿一号的情况。
听完叙述后，格雷觉得这个总督真的挺够格。
在战争开始之初，监测站探测到一千二百艘战舰进入星系的那一刻，何麒正就已经开始考虑虚空防线失守星球遭受攻击时该怎么做了。
虽然那时候敌人的陆军还没打过来，但何麒正觉得北宿星系多半是被重点照顾了，海量的敌方陆军来袭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有去奢望守住整个星球的全部领土，而是一开始就考虑在最大的巢都里固守等待支援。
何麒正以总督权力下达了三道命令。
转移星球各处的平民和士兵来主要巢都，为了转移速度不携带任何物资和设备，将其他小型巢都里的工业设施和仓库全部炸毁。
工业设施暂停生成用于贸易给伊文星系农业世界的工业品，强行征用工业公司的资产全力生产营养膏和建材，用于给之后人口爆满的主要巢都维持食物供应，并扩建更多的住所。
让不愿意撤出星球上其他巢都的，总督无法管辖的泰隆陆军和防卫队一块走，否则就不给他们供应食物和弹药。
炸毁其他巢都的工业设施和仓库，转移所有平民来主要巢都，让主要巢都人口爆满……这一系列措施看起来有点疯狂，但实际上非常必要。
其他巢都的工业设施和仓库里的物资非要转移的话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大概率是人没转移成工业设施和物资也留给敌人了。
虽然放弃其他巢都的防御会让何麒正将来在星区高层那接受审查，但他的所作所为使得巢都世界的巨量人口不会被留给敌人当仪式耗材。
正是因为何麒正的果断和理智，平民才能在战争开始后就快速转移进巢都里，叛军也得不到泰隆星区的物质打印设备和海量的陆军制式动力甲以及武器弹药。
但即便何麒正做了这么多，情况仍然十分严峻。
在城墙之外是海量的叛军，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战帮的凡人奴隶，而像是此前叛变的诸多星界军。
这些星界军并不是受到诱惑才堕落的，他们是和混沌战斗的太久了，凡人的意志无法承受来自亚空间的低语……就像沃斯卡尼铁甲团那样。
至于新沃斯卡尼铁甲团和泰坦军团，那兵力都算少了。
“星区会给北宿星系什么支援？”何麒正在总督议事厅里绕了一圈，听取完参谋们的汇报后坐到格雷面前，向他问询。
“一个禁卫。”格雷说。
何麒正愣了一下，使劲摇头：“我知道禁卫很厉害，但这是一场全面战争光战区就有上千个，您能一个人解决一个战区里进行的一场战争，但这对整个北宿一号防御战的帮助是微乎其微的。”
“我自己能做决定的就是我这个禁卫。”格雷平淡的说，“但是我相信，如果我汇报现在的情况，北宿星系会得到泰坦军团和更多陆军的帮助。”
闻言，何麒正松了口气，后仰靠在椅背上，“赞美泰隆之主。”
格雷立刻将北宿星系的情况汇报上去，然后附加上自己的推测，也就是关于敌人想要击穿北宿星系将死域和泰隆之门外部的敌占星系连通的意图。
汇报被维度空间内的通讯站传达出去，几乎是实时传输到星区首府。
而后已经做好出战准备的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运输舰出动，会随之一块赶往北宿星系的还有两个泰隆陆军十万人大团，一个万架战机队。
还有一个人们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和名字，只知道它是经常跟随泰隆之主出现，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拟态。
……
如果给星神的战斗力做个排名，拟态绝对是最弱的那个。
它所掌握的特殊能力就是千变万化，除此之外没什么特点，既不精通超然的物质科技，也不像燃烧者那样掌握涉及灵能和亚空间的网道技术。
现在还碎了，完整度甚至比不上燃烧者，因为它压根就没有像燃烧者那样自由游荡于现实宇宙寻找自己的碎片的武力。
拟态能获得自由的原因，只是它凭借自己的特殊沟通能力找到秦墨，时不时给予一些帮助，指望它将来能捞自己一把。
但不管怎么说，拟态是个星神。
当满载着援军的运输舰队自泰隆星系集结并出发时，拟态变成一颗很小的星球……不是它不想变得大一点，只是它实在做不到。
变成星球的拟态感应到北宿星系的恒星重力场，为运输舰队的舰船以及里面的人扭曲了肉体与金属的承受能力后，它将整个舰队直接拽到北宿恒星附近。
这引起恒星重力场发生异常，高涨的重力和引力甚至使刚在星系中打开亚空间裂隙准备钻出来支援的红海盗舰队又被塞了回去。
运输舰队开始将陆军投放到北宿一号上。
至于其他星球则，那上面的战争并不激烈，用防卫队应付绰绰有余，所以并未得到支援。
完成运输任务的拟态变成超大型轨道防御平台，加入虚空战。

第三百九十三章：钢铁意志
在巢都防御城墙最北部，新沃斯卡尼铁甲团顶着火力和每秒钟上千的伤亡冲到城墙下方，这些人几乎没有携带武器，身上只背了一个背包。
当他们被城墙上的武器杀死时，背包里装载的大型电磁脉冲炸弹就会爆炸，削弱实体能量护盾。
新沃斯卡尼铁甲团没有他们父亲和母亲那样的战斗力和经验，但他们继承了沃斯卡尼人的一个优良特性，那就是坚韧，如钢铁般坚韧。
巨大伤亡无法撼动沃斯卡尼铁甲团分毫。
新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士兵和军官们都不在乎伤亡数字，他们只在乎自己是否达成了战略目标，如果没有，那就继续打到能达成战略目标，或者整个军团全部覆灭为止。
这种钢铁般的特点诞生自沃斯卡尼工业区，曾经被沃斯卡尼人运用来彰显人类物种的坚韧，宣扬对帝皇的绝对忠诚，但现在被用来向曾经宣誓要守护的要并肩战斗的作战。
这牺牲精神甚至获得了火焰之主泰坦军团高阶总管的尊敬，在一个个背着电磁脉冲炸弹悍不畏死冲向城防火力的年轻男女们冲锋时，高阶总管操控着自己的战帅级泰坦全力为他们提供掩护，并勒令军团中的四台军阀级泰坦吸引火力，用自己的虚空盾和庞大体量为新沃斯卡尼的少年少女们开路。
“为了血神！”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肢体变异的少年少女成群狂奔到虚空盾下，然后又钻出去，顶着密集的火力和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直到他们能结结实实的撞在能量护盾上为止。
为了电磁脉冲炸弹能在距离护盾最近的地方爆炸，他们甚至找到了一个窍门。
那就是冲到能量护盾之前，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用自己的脑袋去狠狠撞在护盾上，这样就会马上死去并引爆炸弹，而不是被城防火力炸飞或炸碎。
能量护盾装置本不会受到电磁脉冲的影响，但那些新沃斯卡尼铁甲团士兵们背着的电磁炸弹显然是特制的，亚空间成分有点高。甚至一些人背着的脉冲炸弹不是装在背包里，而是长在肢体上，附着着一大团腐烂的血肉。
并且新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士兵都认为电磁脉冲炸弹肯定能瘫痪护盾，牺牲绝对是有意义的。
两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炸弹真能生效。
能量护盾正在被削弱。
巢都底巢，操控能量护盾的工程师们发现护盾正承受某种力量的沉重打击，这种打击削弱了护盾，而非是电磁脉冲削弱了护盾。
而某种力量的打击在操控台上并未显示出分类，只是用一行字代表：未知亚空间影响。
能量护盾破碎了。
迸溅出去的实体能量残片如同暴雨席卷了泰坦脚下的一大群人，只是能量护盾爆炸的余波都杀死了上万人，但新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军官和士兵们不感到悲痛，他们只听到了亚空间中血神的赞美。
“攻破巢都！攻破北宿！攻破泰隆！”
“为了我们死在卡迪亚上的父亲和母亲们！”
“我们将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直到有朝一日将卡迪亚炸碎为止！”
“为了血神！”
最狂热的军官的咆哮声响彻战场，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手段，但他的声音就是能传遍战场。
在话音落下后，立刻响起的是汽笛声。
二进制颂歌凭空响起回荡在战场之上。
泰隆士兵们听着二进制颂歌以为这是某种奇迹，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的，操作着巨型喇叭播放颂歌的泰坦军团圣乐队。
无论如何，这宣告了另一支泰坦军团的到来。
在火焰之主泰坦军团的侧翼，二十道维度裂隙展开，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的神之机械们从天而降，轰然落地。
随团护教军拱卫着泰坦军团。
高阶总管，泰坦领主，军团之主欧姆恩拉响汽笛，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在落地的瞬间向前方尚未转向过来的战帅级泰坦开火。
电浆，导弹，等离子，火山炮……这类单拿出来都足以覆灭一座小型巢都的武器被火焰之主军团的战帅级泰坦虚空盾拦住。
这就是虚空盾的优势，在过载之前，它是无敌的。
火焰之主军团转向与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对轰。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吸引了最多的火力，实体护盾在轰炸下咚咚作响。
泰坦军团之间的战争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的眼里非常骇人。
神之机械们缓慢的行进在焦土上，一边前进一边开火，随便哪一种武器开火时发出的轰鸣都震颤着士兵们的耳膜。
它们移动缓慢但有力，攻击速度很慢但威力强大。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在全速前进时缓慢停下，它的减速过程都用了好几分钟，直到彻底停下来后，上半身下压。
宛若雷鸣的汽笛声响起。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浑身上下的警示灯闪烁起来，双腿伴随着轰鸣声深深嵌入焦土之中。
又过了一分钟，这台战帅级的背部打开数不清的发射管，密集的导弹轰鸣着从发射管中脱离，穿透能量护盾，升向天空，落向火焰之主的战帅级。
后者才刚刚停住泰坦，双臂上的两台电浆焚灭炮缓缓抬起，转向对准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在刺眼的蓝色闪光出现后导弹正好轰炸在虚空盾上。
而电浆焚灭炮发射出的两道蓝色攻击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有一个巨人对着足以延伸到轨道的巨门狠狠敲了两下。
汽笛声再次响起。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周身的关节在一分钟内喷出给导弹发射管散热的气体，深陷焦土的双足一个接一个的缓慢拔出，继续向敌人的战帅级泰坦前进。
泰坦军团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短时间内恐无法分出胜负。
不过军团之主欧姆恩为这场战争添加了一个变量。
现在，那个变量已经准备好了。
在两公里外的北宿一号巨型山川中，火星魔女号和两台战犬级泰坦诡异的从山川的石质地貌中跋涉出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低语
“戴安娜机长，用你的相位炮给对面的泰坦来上一发。”
“是，卡隆机长。”
虽然在这次战斗安排中，欧姆恩命令火星魔女号带着卡隆和另一台战犬并肩作战，但戴安娜并没有指挥权。
在战犬级泰坦机长卡隆的指挥下，火星魔女号战帅级泰坦的机长戴安娜向操作官示意。
相位炮缓缓抬起。
泰坦搭载的智能系统将火焰之主军团的战帅级所在的位置不断放大，并标识在指挥王座的右手扶手边的全息地图上。
即便是泰坦这么大的东西，想要在两公里外看清楚也不容易。
在戴安娜这边，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山一样的模糊影子，还是顶部的影子，因为前面有一座高山挡着。这可无法为准确射击提供坐标。
戴安娜意念一动，将地图上的坐标传输进泰坦右臂上的相位炮里，相位炮自动启用，对准地图上的坐标。
智能系统自动计算射击角度，确保炮口对准战帅级的胸膛。
“可以射击了！”操作官回头看向戴安娜。
戴安娜翘着二郎腿坐在指挥王座上，正用自己的鞋跟磕着王座底部，听到操作官的汇报后立刻点头：“开火。”
相位炮释放出一道光束。
光束穿透山川，穿透沿途的障碍物，穿透被欧姆恩击垮的虚空盾，穿透战帅级泰坦的胸膛，然后被一股由戴安娜启用的强大力量给扭曲消散。
这一系列过程发生在一秒钟内。
正在和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死磕的火焰之主战帅级泰坦刚刚准备再打两发焚灭炮，但积蓄起来的能量瞬间消散，整台泰坦的双臂和头颅都脱离残破的胸口，一件接一件的掉落下去。
泰坦的崩解是脚边地面部队的灭顶之灾，新沃斯卡尼铁甲团一整个全部列装黎曼鲁斯坦克还有三台毒刃的装甲营被掉下来的战帅级泰坦零件引发的爆炸抹去。
另一个眼见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的装甲营在跑出附带损伤范围之前，被战帅级泰坦倒下的下半身砸没一半。
戴安娜想要让那些剩余的泰坦崩解，但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无论再怎么努力，她都只能感应到那些泰坦所受到的亚空间影响。
还有在恐惧之眼或大漩涡里浸泡了上万年，已经不属于物质宇宙的躯体。
在火焰之主泰坦军团遭受重创时，远在新巴达布号黑石要塞内观战的休伦看到了这一切。
他本不能看到，而是应该在泰坦军团覆灭后才收到战帅级泰坦被摧毁的消息，但卡洛斯第二次找到休伦时送给了他一件礼物——水晶魔域里的一块水晶。
这块水晶实时展现着整个战场，只要休伦想看什么，水晶就会让他在大脑里看到什么，就仿佛是亲自身处战场一样。
“一点牺牲还不算什么，继续战斗，继续战斗！”
“瞧瞧你这丢人的计策，我给你送来的运输舰被你一个接一个的送去自杀式投放陆军，结果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生命是宝贵的，如果你不忍看到自己的部下葬身于炮火，那就向我祈祷，我会赐福给他们，让他们永远不会死亡。”
“战争有什么好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和你的军队都送到世间最美好的享乐之所，迎接你们的将是无尽的欢愉，享受不完的快感。”
四个声音在休伦的大脑中不停说着话。
休伦坐在王座上，肘部支撑在扶手上，手顶着脑袋，面无表情。
他已经习惯了。
因为自从当年进入大漩涡之后，休伦就总是能听到四个声音不停在自己脑袋里说话，每分每秒都不停，甚至有的时候一秒钟里能说一万句话。
休伦清楚地知道那是来自黑暗诸神的诱惑，它们所说的每一句废话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倾向它们之中的某一个。
现在离开大漩涡，休伦至少不会在一秒钟里听它们废话几万次，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放假了。
“赛夫罗。”休伦看向身穿黑甲手持灵能法杖的部下，“用你的灵能把泰坦军团挪出战场，再给沃斯卡……新沃斯……管他呢，反正就是那些沃斯卡尼人，给他们发一条灵能通讯，让他们立刻撤退，修整之后再行进攻。”
“是，吾主。”赛夫罗恭敬行礼，旋即立刻开始施展灵能法术。
整个红海盗战帮都受到了四神的眷顾，星语通讯变得准确又快捷，甚至会在被发送出去之前就被另一个灵能者接收到。
而赛夫罗并不是非常精通灵能，毕竟他连智库培训都没接受，就被战团赶了出来到处追杀，但他能感应到至高天中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帮助自己。
那个存在将自己最强大的部下送给赛夫罗签订守护契约。
那个存在保护着赛夫罗的灵魂，让他不会受到灵能反噬。
那个存在一边帮助赛夫罗施展灵能，一边给他进行培训，让他知道如何才能更快速的调动最多的灵能干涉现实宇宙。
赛夫罗轻而易举的就将火焰之主泰坦军团挪出战场，送到北宿一号上的占领区里，甚至还将大量黑机械教人员挪到北宿一号去维护泰坦。
至于灵能通讯那更是简单快捷，赛夫罗发现自己发出通讯后，新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军官在半小时之前就收到了通讯，开始组织撤退。
“赛夫罗。”休伦再次呼唤。
自从之前竞技场事件过后，休伦就用自己的手腕折服了赛夫罗，他无比恭敬的行礼，“请吩咐。”
休伦关切的看着赛夫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保持警惕。”
赛夫罗疑惑不解。
“我不是灵能者，但我知道使用灵能要付出什么代价，承受什么风险。”休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要迷失，不要轻信，不要让某些东西控制了你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时刻保持警惕。”
“是。”赛夫罗对休伦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重视。
休伦点了点头，向赛夫罗摆手：“你多次使用灵能也该休息一下了，把智库馆长叫过来，在你休息好之前他会完成你的工作。”
赛夫罗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红海盗前身原星空之爪战团智库中的一员步入舰桥。
两个并肩奋战许多年的好友互相点头致意，然后默契十足的开始合作。

第三百九十五章：不对劲
……
北宿。
七号巢都。
一架运输机装载着两个六人红海盗战斗小队飞向巢都。
率领着这两支战斗小队的是曾效忠于维恩加尔的安卡多。
“兄弟们，一会下去后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不需要像面对大战那样紧张。”安卡多注视着下面的七号巢都，向自己的兄弟们说着一会要注意的事情。
“是！”
在战斗兄弟们的响应声中，安卡多目光始终盯着巢都，打量着它。
这座巢都的唯一一个特点就是小。
跟北宿上巢都建筑群里的其他巢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不过在来之前，安卡多听说这是北宿上历史最悠久的巢都。
没在巢都生活过的安卡多无法理解，为什么北宿人不愿意扩建七号巢都始终居住下去，而是去建立其他巢都，还给他们祖辈居住的巢都命名为七号而不是一号。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行的任务就是去巢都里接走凡人仆从军找到的仪式材料们。
在大漩涡与红海盗之主，黑心王的命令下，围攻北宿主要巢都的军队开始向后撤离，扯到那些他们兵不血刃毫不费力取得的小巢都或者地面建筑里，然后在休伦的智库的命令下翻箱倒柜掘地三尺搜寻仪式材料。
但可惜占领区虽是兵不血刃毫不费力的得到的，但没有取得任何有用的东西，制式动力甲，打印设备，维度引擎……任何有用的都没留下。
一些被帝国国教掌控的巢都在转移时做的更绝，国教直接为将消磨日子彰显心诚而制作的神圣蜡油，仪式用品，帝皇神像……这些东西放到被炸毁的工业设备和物资的灰烬或碎片上，让敌人即便找到残渣也无法用亚空间巫术将残渣变成可用的残次品。
绝大部分占领区都找不到有用的东西，除了第七号巢都。
这里有几百个遗留下来的人，数量太少，但聊胜于无。
“指挥新沃斯卡尼铁甲团，指挥火焰之主泰坦军团，各个战帮的战舰如臂使指……休伦最近也太风光了一点。”
由于这次任务实在无聊，一个话多的战斗小队队长找了个话题闲聊。
这句话简直是说到安卡多这帮人的心里去了。
自从阿巴顿状况不明，黑色军团开始杀死任何在卡迪亚上最后见过战帅的人开始，休伦就成了黑暗诸神的新宠儿。
不管休伦怎么告诫红海盗要警惕诸神，学习某个铁手铁腿儿的混蛋战帮那样推崇什么无分混沌，休伦都从诸神那受益了。
他正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之时。
红海盗战帮将近四万星际战士，内部诸多派别领袖无论是被迫还是真心实意，都在听休伦的指挥，毕竟谁都希望能跟未来的战帅拉近关系，免得要沦落到为一块戈洛兽肉干打的你死我活的地步。
“别谈这些。”安卡多示意兄弟们噤声，然后瞄了一眼机舱里的凡人驾驶员，并将两支战斗小队的通讯频道切换到此前维恩加尔创立的加密通讯频道内。
安卡多这才继续畅所欲言：“不管怎么样，维恩加尔死了，我们这些人不被休伦处理掉已是万幸……休伦派我们来押送仪式材料而不是去进攻巢都，说明他对我们很信任，至少不想把我们弄出去送死。”
运输机已经愈发接近巢都，从下巢的运输管道飞进去。
“现在，让我们去把那些仪式材料取走。”安卡多给爆弹枪上膛，“然后回到休伦那个表子养的面前，继续装的像一个忠心仆人，就像他那些星空之爪老兵们一样。”
战斗兄弟们欢呼起来，在运输机停稳后排队走下去。
“正好缺两块嫩皮擦枪，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小家伙。”
“我想要个女奴。”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法，但是我们先专注于手头上的事，等把仪式材料们带走再扯别的。”
一行人向着看管仪式材料的地方走去。
路上遇到的所有凡人仆从都跪在地上向他们行礼。
安卡多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类似水库的地方，大的如同广场，数百个仪式材料被凡人士兵看管于此。
安卡多刚才还教训兄弟们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但他自己先把眼前这些人排除在仪式材料之外，专注于挑选自己相中的猎物。
但实在是没什么能被相中的猎物。
这里就是一群老掉牙的家伙，残疾和衰老并存，被士兵看管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老的连动都动不了的家畜。
“你看看这个老家伙。”安卡多走到一个老人面前，掐着她的脖子将他拽起来，打量了一番后说：“辐射病，酸性物质摄入过多引发的疾病……标准的伪帝奴隶，比克隆人还劣等的巢都牲畜，能活到现在全靠泰隆人的小药剂吊着。”
“行了，大伙都知道你是药剂师出身，别炫耀你的职业经验了。”
“休伦要这些老货能有什么用？他们的躯壳还能榨出来多少灵魂？等我们把他们带回去，休伦那个混蛋能做的就是给这帮老货养老送终。”
安卡多想要扔下老人，但刚要松开手又迟疑了。
他注视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的眼睛注视着安卡多的头盔。
看了一阵子后，安卡多突然在通讯频道中说：“我感觉不太对劲，这帮人不像是被抛弃在这的。”
其他人立刻严肃起来，竖起耳朵听安卡多的话。
“来的时候我就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巢都进行的转移中抛弃了不少人，为什么只有七号巢都才能找到这些仪式材料？”
“这些人丝毫不恐惧，也不是麻木，倒像是守在家里的炉子边一边翻看过去的老照片一边等着自己迎来结局……”
如果这两支战斗小队是随便拉来的草台班子，那他们听到安卡多的莫名其妙的比喻只会问他是在放屁还是真想说点什么有用的。
参与此次押送任务的战斗小队全员都互相认识，而且是全副武装，为了防止北宿人半路把这点残余的仪式材料都拿走他们需要默契和武力。
“我们走吧。”安卡多心里发毛，转过身向着来路走去。
所有星际战士走的都很麻利和沉默，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还没处理，自然而然的走了，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在这些老人之中的一个，将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来，然后那看起来非常自然的枯瘦手臂展开，露出一个红色的按钮。
士兵们反应过来，扑过去，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整个七号巢都连同里面的一切，包括刚返回到运输机上的安卡多等人一起消失在星球上。
没有留下爆炸产生的深坑，没有废墟残骸，七号巢都仿佛从来都不存在，只在原址上留下一片平整无比的土地。

第三百九十六章：残酷与仁慈
……
“报告。”
“七号巢都从地表消失了。”
在主巢都内商议事情的何麒正听到石人助手汇报了这件事。
格雷很惊讶，但何麒正和其他人要么点了点头，要么闭上眼睛，显然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何麒正看向格雷，被后者的目光问询缘由，于是缓缓开口。
“禁卫先生，你知道泰隆星区新总督上任有什么流程吗？”
毫无疑问，格雷不知道。
何麒正继续解释。
“在之前禁卫们和星际战士杀死前总督并即将离开时，我坐上运输机进入战舰，被送到星区首府接受培训。”
“通过一系列培训后，我们所有新总督和总督继任者被叫到一个房间里，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种装置，启动后可以将大范围内的物质抹除的干干净净。”
“它的用途……”
何麒正说到这停顿了两秒，接着说：“只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它的用途：当你们身陷绝境之时，你们应该启用它，它会无痛且快速的抹除一切，这是星区的仁慈。你们必须启用它，这是星区对你们的信任。”
听后，格雷能猜出来那座巢都为什么消失了。
很显然，就是巢都里有人用了被给予总督的那个自杀盒子。
禁卫们体内也有类似的自毁装置，据格雷所知，这玩意就像禁卫们一样，使用常规手段无法制造，只能出产自泰隆之主的双手。
“七号巢都历史悠久，这意味着它会有一些心甘情愿的殉葬者。”何麒正直视着格雷的双眼，“我尽力了，但还是有至少几百个人不愿意走，所以……”
何麒正想要替自己辩解一下，免得格雷觉得自己是用人当诱饵设了个陷阱。
而这也是事实。
人类就是一个极其富有多样性的物种，在巢都明确要放弃小型巢都的绝境中，有的人希望能赶紧离开，有的人索要武器留下来打游击，有的人不想走就想让自己成长的地方变成自己的坟墓……
当这些人仿佛被打上思想钢印摆出一副你要我弄死我要么随我怎么做的态度，能做的只是由他们去。
“我明白。”格雷轻拍何麒正的肩膀，“但是那盒子是给你留的，如发你盒子的人所说那是泰隆之主的仁慈。如果你被逼到万不得已，那些向你逼近的敌人连脑袋都不用转就能想出一万种折磨你的办法，而你身为养尊处优的总督光是把枪管塞进嘴里就耗光了全部勇气，这种情况发生了你怎么办？”
“别忘了我可不是顺位继承总督的，被逼到差点吞枪管的情况在我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何麒正很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格雷默默点头，他不是第一次来北宿巢都，也相信何麒正的勇气足够支撑他把枪管塞进嘴里再扣扳机。
这个宇宙里可怕的东西太多，光是十年前被福罗斯抓到的那个休伦的连长，所说出的折磨人的方法都能让听者不寒而栗心生恐惧。
自杀盒子确实是一种仁慈。
不过话说回来，见过的恐怖的人多了，不需要盒子的也多的是。
“别那么悲观，至少现在主巢都还没被攻破。”何麒正起身走到一名参谋跟前，向他命令道：“扫描一下巢都世界，看看现在有多少敌人了。”
深藏在巢都底部的扫描设备向整个星球发射出扫描波。
很快扫描结果就返回，并被整理。
整个星球上至少有四亿以上的敌人。
红海盗战帮用运输舰发起的自杀式运输看起来丧心病狂，且有很大可能连北宿星球的轨道还没摸着就被连人带船一块报销，但这确实是有效的。
至少敌人在北宿一号上投放了足以进行长期战争的兵力。
在海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很难在敌人投放兵力之前就进行拦截，但好在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帮着海军对付来星系里的敌舰。
至少之后是不会有更多兵力被投放到北宿一号上了。
“我们绝大概率进行一场启示录级战争。”格雷从座椅上起身，“有什么事情就找我的船联络吧，我得去敌占区活动一阵子收集情报。”
“注意安全。”何麒正起身送格雷，走到门口又问：“你需不需要帮手，我的助手或许能帮你。”
听到这句话，格雷转过头。
石人助手行礼。
格雷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它不是人类的人，还知道这种石人用来接收命令的装置在植入人体后能取代大脑组织让人变得疯狂和残忍，石人浑身上下都是科技结晶，它们都是被超然力量塑造的完美生物。
但格雷还是拒绝了，因为他不能排除敌人对何麒正使用斩首战术的可能性。
这个总督比格雷见过的任何现在的星球总督都够格，他的死对士气会是沉重打击。
“保护好他。”格雷向石人说，旋即转身离去。
在使用喷射背包向着巢都外移动时，格雷路过了北部城墙，看到了火星魔女号。
跟耀恩共事多年的格雷想要去跟朋友的女儿打声招呼，但他看到戴安娜正站在火星魔女号的相位炮上发呆，于是作罢。
无人机正在城墙外收集死者的尸体，将它们堆放到一起。
火星魔女号停放在尸山旁边。
戴安娜站在相位炮的瞄具上，两名操作官坐在瞄具的沟壑里。
在三个泰坦驾驶员的面前是已经堆到快要超过泰坦肩部的巨型尸山，更远处是那台被击毁的战帅级泰坦的残骸。
一名操作官形容残骸“就像一座倒下的巨人形状的山脉。”
另一名操作官形容那堆尸体“就像用肢体和红色残渣垒起来的太空死灵方尖碑，用头盔做点缀装饰整体。”
戴安娜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战争，在死域三号上。
但那时候死的都是铁人和铁骷髅，没什么感受。
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戴安娜才理解父亲那日在泰坦机库里所说的“像卡迪亚之战那样”。
然而此时刚刚开始泰坦驾驶员生涯的三个人并不知道，在巢都北部城墙开展的战争的烈度，远不及之前在卡迪亚之战里天卫一争夺战惨烈程度的千分之一。
因为那座尸山中缺少了忠诚与反叛星际战士的头盔和碎块。
在武器阵列之中任意一座炮塔内进行绞肉战的双方尸体都足以给巢都垒起另一座城墙。

第三百九十七章：混沌的秉性
……
死域。
相比起北宿那边的战争，耀恩面对的战争要残酷惨烈的多。
休伦和他的部下再怎么用决死运输战术，部队还是得老老实实用现实宇宙的方式投放到北宿一号上，但死域这边可不用。
在北宿星系连通死域四百光年的一个星系成为了必争的门户，恶魔每分每秒都在凭空涌现。
现实膜和帷幕被严重削弱的情况下恶魔只需要费点力气就能凭空从传送门中钻到现实宇宙来。
铁人母舰直接将自己放在星系的恒星轨道上，确保自己能以最大效率投放铁人。
在这只有一颗星球的星系里，所需要专注对付的战场只有一处。
当耀恩和无魂者军团，驻守于网道的陆军和黑石要塞一块抵达星系中时，他们看向星球是看不见地表的，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红色绿色蓝色黑色的“附着物”在地表涌动。
就像是有个熊孩子在拿着一个星球大小的模型，用各种他找到的完全不搭的颜料瞎涂一样。
所有人都能想象到身处星球上是什么体验。
放眼望去如海洋般浩浩荡荡的各色恶魔大军跟铁人战体厮杀，在无魂者看来那都是地狱一样的场面。
“我需要你开启黑石！”
在耀恩命令常规陆军不要掺和这种战争，只准备带着自己的无魂者团去对付恶魔时，热寂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在指挥甲板内，给众无魂者吓了一跳。
“下面情况怎么样？”耀恩一边问，一边打量着热寂。
热寂此时看起来可不太好。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肉须和触手甚至是人头之类的怪胎畸形玩意，那些东西正迫使热寂颤抖或者原地打转。
耀恩问一嘴就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让常规陆军走人，但现在看来问的有点多余。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怕不是一出现在战场上就会被恶魔腐蚀。
“这还用问吗？”热寂没好气的回应耀恩，向他展示自己变异的躯体，“敌人有一种瘟疫，它能感染铁人你相信吗？它能感染铁人！”
“我非常相信，因为有的战舰都能被感染，何况铁人……”耀恩示意自己的部下去启动黑石要塞的反灵能功能。
当这项功能被开启，整个黑石要塞的黑石结构开始抑制亚空间能量时，热寂身上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突然瘫软下来。
这些触手连骨骼都没有，是纯粹的灵能含量过高的病毒的产物，在黑石开启的情况下自然变成了瘫软的废物什么也做不了。
热寂身体的诡异抖动也消失了，它竟然感觉到了舒服，发出一声呻吟和感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仿无魂者造人格矩阵了。”
不过黑石开启后也有缺点，那就是还没有完全撤离的陆军里的正常人感觉很难受，甚至到了呼吸困难的地步。
这更加坚定了耀恩要让普通人撤离的决心。
陆军并不是毫无用处了，事实上驻扎在网道里的陆军中步兵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更多的还是负责提供后勤和火力支援的部队。
“你们在星球上以一敌三？”耀恩转头示意部下做好战斗准备，然后向热寂问询。
在耀恩的设想中，铁人们一定是孤身面对着混沌恶魔，三种颜色千奇百怪的恶魔们向着铁人阵线发起冲锋。
然而热寂的回答却让耀恩十分意外。
“情况非常混乱，伙计。”
热寂投射出之前的战斗影像。
正如热寂所说，非常混乱。
被能感染铁人的瘟疫控制的铁人们失去了百分之三十的战斗力，但好在它们并不孤独，不是孤身奋战。
因为混沌恶魔们在星球上相互厮杀。
热寂看得出来它们的确是有合作的意思，不过是合作了，但没完全合作。
当纳垢恶魔们的数量达到巅峰自然而然担任起主攻职责时，恐虐恶魔们会从侧面杀穿纳垢恶魔的阵线，那个在机密资料库里名为斯卡布兰德的大魔逮谁杀谁，无论是铁人还是大不净者的脑袋它照单全收，只是杀戮优先级里奸奇恶魔排行最高。
恐虐恶魔们夺取了主攻的权利，然后会因为奸奇大魔们在背后使绊子或者使用灵能巫术招惹到它们，于是双方的恶魔再次打起来。
纳垢恶魔中有个大不净者发现铁人能承受自己的力量，于是快乐的拉着这个铁人的手带它到处乱转，介绍自己的同类和部下。甚至将一个又一个的铁人抱起来，对着被瘟疫感染无法自主行动的铁人请求让它带着自己去结识铁人朋友们。
纳垢灵们在被摧毁的铁人巨型战体的残骸上玩乐，对身旁飞过的流弹视而不见，只有被路过的放血鬼看不顺眼砍死一个纳垢灵时，剩下的纳垢灵才会开始战斗。但是和放血鬼战斗，骑在放血鬼的脖子或者肢体上殴打啃咬它……
只有当三方恶魔的数量和实力达成一种非常诡异的平衡时，三方恶魔才会真正合作起来向铁人进攻。
即便是粗暴的达成一致后，合作也是不团结的。
奸奇大魔们会假装向铁人施展巫术，在巫术成功释放的关头对准某个恐虐大魔，然后大笑到被斯卡布兰德砍掉鸟头为止。
可能四神都想合作，至少除了还没现身的色孽之外的三神想。
但它们底下的恶魔并不能贯彻主人的意志，虽然它们是主人的一部分，但是有自我意识。
就像四神也只是混沌和亚空间中的一部分，但如果真有名叫混沌或者亚空间的神上神钻出来，四神也不会老老实实听它的话。
对于恶魔们而言，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进行在亚空间中持续永恒的战争，只是进行这场战争之时还要完成主人的任务而已。
在亚空间里恶魔们被拽到自己主人面前就得老老实实干活，现在都出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了还要老老实实干活，那不是白出来了吗。
不过恶魔到底是恶魔，即便它们内斗，但同时出现在战场上还是很强大的。
整个星球已经被变成恶魔世界，恐虐，纳垢，奸奇三神的领域在星球上延伸或收缩，这取决于它们各自在星球上投入了多少。
耀恩还是得为一场大战做好准备。

第三百九十八章：不说话的姐妹们
黑石抑制着星系内的灵能。
能感染铁人的瘟疫被变成了没什么杀伤力的物质病毒，恶魔们也遭受了严重的削弱。
恐虐恶魔倒还好说，奸奇恶魔无法释放巫术，而纳垢恶魔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那些拖拉着肠子的大不净者由于身体太过肥硕，连移动都做不到。
它们那能释放出瘟疫蝗虫和腐蚀一切的脓液的腹部大嘴因为没有肌肉牵动，连把嘴张开都做不到，嘴部的獠牙利齿深深嵌入肥硕的肉体之中，给大不净者们带来剧烈痛感。
耀恩通过铁人的无人机观测着这一切，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当初在卡迪亚之战里，耀恩于战后特意查看过信仰纳垢的星际战士尸体，这些星际战士在黑石方尖碑启动前无比强大，既不怕疼也不怕受伤，但在黑石方尖碑启用后就变得脆弱无比。
盔甲内肉体上的脓包可能比陶钢的防御力还强，爆弹打上去都可能跳开，但被正常化之后就成了不停流脓，碰一下就破的烂玩意，甚至会腐蚀本就为数不多的正常血肉并因此生病。
现在也是一样。
恶魔们被正常化了，但它们尚且还有战斗的能力，比如挥挥刀，用权杖锤人什么的。
铁人还是在与无数的恶魔于逐渐正常化的星球地表上战斗，但相比之前战斗容易了不少。
“我们会负责杀死大魔。”耀恩穿上动力甲，和聚集起来的无魂者士兵们一起走向传送平台，“给我一个有最多大不净者的坐标，这些瘟猪光是活着都能散播瘟疫，我得趁着黑石有效它们都被削弱的时候尽可能杀死更多的大不净者。”
热寂结束通讯，将无人机探查到的斯卡布兰德坐标共享给耀恩。
传送平台随即准备启用。
“带上我们。”
百余个手持各种近战兵器的女人进入舰桥，在耀恩的手即将放在传送按钮上时喊住他。
这些女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类似阿巴顿和基里曼身边那个灵族女人一样的冲天辫。
耀恩知道这些人都是网道里的后备军，她们全部都是无魂者，且是精于战斗的无魂者，不过星区并未想好是否要启用这些人。
因为她们是寂静修女。
在帝皇坐上黄金王座的一万年来，寂静修女们过的都不怎么好，除了皇宫里那些吃皇粮的。
分散在各个星系里的寂静修会中比较有实力的，能有自己的聚居地或者和总督认识的过的是贫苦生活，她们甚至得不到补给。
至于为什么不向帝国求援……高领主议会曾经很正式的讨论过关于无魂者无害化处理的相关事宜，只是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一些小型的修会不是生活贫苦那么简单，而是会遭受迫害，可能会被国教认为她们是灵魂不纯洁所以被帝皇在众生之中标识出来，让常人得以感应并消灭她们。
这些在各种迫害中幸存下来的修女们被克莱恩收购后卖给星区，送进无魂者聚居地里生活。
但是即便在无魂者聚居地里寂静修女也是很讨人厌的，因为她们拒绝从事正常工作，拒绝身份信息录入，拒绝宣誓自己成为泰隆星区的人并愿意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为星区承担责任。
她们每天除了对帝皇祷告就是舞刀弄枪，也不和别人说话，成天瞪着眼睛摆出一张臭脸疑神疑鬼，有房子不住偏要垒修道院。
“感谢你们对星区的支持，但是算了吧，克蕾莎修女。”耀恩婉拒战斗申请。
在耀恩看来无魂者越多越好，但前提是受信任的无魂者。
寂静修女很难得到其他无魂者的信任，因为她们日常表现就像审判庭细作。
无魂者聚居区有正门她们不走，经常半夜翻墙出去进入正常人的居住区偷偷摸摸的做事，有一次耀恩强行逮住一个修女查看她在做什么，然后发现这个修女在挨家挨户调查泰隆人是否受到混沌腐蚀。
修女们连信任别人都做不到，何谈让别人信任她们。
“……”克蕾莎修女向自己的姐妹们比了几个手势。
姐妹们用手势回应克蕾莎。
然后克蕾莎向耀恩说：“您必须带上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也是必须做的事情，世世代代每一个姐妹所传承的最光荣的使命。”
话音一落，姐妹们整齐划一的比了个手势。
随即克蕾莎喊道：“为了帝皇！”
耀恩皱眉看着寂静修女们，心想就算能跟她们并肩作战，可她们连话都不说，怎么沟通交流呢？
能说话的只有克蕾莎，克蕾莎是个例外。
这个寂静修女是从偏远星区跑来的，她的姐妹们全部被杀，本以为帝国已经没有寂静修女了，所以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工作并嫁人。
不巧的是更多的修女在之后被送到泰隆，她们用私刑处理克蕾莎，给克蕾莎剃光头并游街，但最后又接纳了她，为其命名为：言语姐妹，就相当于寂静修女和星区沟通的桥梁。
但这桥梁只有一个，修女们的嘴巴也不是全长克蕾莎一个人身上……
在耀恩思索时，一个修女拽过克蕾莎，给她打了好几个手势。
克蕾莎翻译给耀恩：“你只需要把我们送到那颗星球上去，你不能和我们沟通但是没关系，如果我们因为沟通不畅而跟不上队伍出现伤亡也没关系，死亡是帝皇给予我们的恩赐，你不需要为此负责，也无需承受心灵上的责难。”
“好。”耀恩做出请的手势，“上来吧。至少我自己现在信任你们了，如果在战斗中你们因为不能说话无法请求帮助而死亡，那正如你们所说，是帝皇给予你们的恩赐，我不会为你们的伤亡负责。”
这句话被编入动力甲的数据库中。
如果在战争结束，这场战争里死了太多的寂静修女，耀恩因此被调查，仅凭他与修女们在此时此刻所说的话，他将免除一切责任。
“谢谢。”克蕾莎带着姐妹们走上传送平台。
耀恩说归说，也是真不想为修女出现伤亡而担责，但她们毕竟是参加了一场跟泰隆星区相关的战争，太冰冷无情可不好。
于是耀恩命令自己的部下留意一下修女们，这样如果有某个修女身陷重围时能有人替她喊一嗓子，让所有人帮她一把。

第三百九十九章：处理恶魔的优先级
一行无魂者传送到了热寂给出的坐标位置，这里就是纳垢魔军中大魔最多的地方。
当耀恩与两百多个无魂者一块出现在纳垢恶魔们中心处时，所有恶魔都向他们投去了目光，但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要么到处乱跑躲避，要么就继续干自己刚才在干的事情。
这像是恶魔这类亚空间生物的自保机制，一种很奇怪的自保机制。
根据耀恩的经验，每当无魂者出现在恶魔面前时，恶魔往往会看一眼然后选择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前提是这个无魂者不主动挑起冲突。
不过这个经验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耀恩自己就经历过和经验不符的情况，比如卡迪亚那次战争。
而且无魂者的天赋如果不是太丢人的话，往往会让恶魔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直接无视。
在这个宇宙中事无绝对，绝大多数事情不是能或者不能，而是处于能与不能之间。
这是秦墨曾经说给耀恩的一句话，也是耀恩战斗至今发现最有适用性的一句话。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跟随在耀恩身后的贝朗特环视四周，惊恐的感叹一声。
自从把女审判官贝洛娜爆头转投泰隆星区后，贝朗特本可以选择作为平民在无魂者聚居区生存下去，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继续当战士。
这不是贝朗特有什么高大上的自我牺牲精神，正义之类的……仅仅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干的事情都是杀人，除了杀人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贝洛娜是审判官，你们跟随贝洛娜到处乱跑时难道没处理过恶魔？”耀恩回头问。
“处理过，但像现在这种……”贝朗特瞪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浑身发毛。
脚下是绿色的脓液。
身体周边环境中的每一样物体都是变异的，长有脓包的石头，因为挂着的肿瘤太大而弯曲的花朵和草木，但这些东西相比那些奇形怪状的纳垢恶魔只是增添了一点恶心。
最骇人的就是那些纳垢恶魔的长相。
众无魂者前进了没几步，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从远处传来，隐约能看到那些巨型战体在星球地表上排队前进的场面，显然是铁人已经向虚弱的恶魔们发起了全面进攻。
耀恩继续专注于眼下的事情，寻找着纳垢大魔。
此时远处一只纳垢灵蹦蹦跳跳的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抓起石头上的肿瘤向一个无魂者砸去，得手之后发出刺耳的奸笑声。
虽然由于黑石的压制导致病毒被强行物理化，没有那么多玄之又玄的鬼作用，但仍旧具有威胁。
肿瘤在无魂者穿戴的动力甲的脖颈处爆炸，脓液直接溅在呼吸过滤口上，虽然呼吸过滤器可以避免大部分病毒和毒气深入动力甲内部，但还是有许多具有穿透性的极其微小的病毒些许渗入头盔内。
“怎么可能……这……”无魂者跪倒在地神情痛苦，他本以为那些病毒的作用大部分依托亚空间能量，只要不与身体表皮接触应该不会有事。
但连过滤系统都能渗透的病毒是他没想到的，事实证明玩病毒的瘟猪们就是有两下子，它们创造出的病毒即便在失去亚空间性质的情况下仍然具有超乎常人想象的作用。
“别大意。”寂静修女们的言语姐妹克蕾莎走到那中招的无魂者面前，取出一包修会里世代传承的药粉。
那无魂者看了药粉一眼但没接过，转而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针剂放在动力甲背部。
动力甲背部上的储物模块打开，一支细小的触手一样的外接附肢将针剂抓住，插在动力甲类似脊椎的结构上。
针剂注入进无魂者的脊椎和血液，修复了他在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就受损的脊髓液和血液。
而克蕾莎不是第一次被泰隆人不信任，她自然而然的收起药粉，准备留给自己的姐妹们用。
“吃一堑长一智，所有人都小心点。”耀恩提醒众人，同时抓住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黑色吊坠。
那是秦墨在十年前赐予给他的星神力量介质。
由于黑石要塞压制了亚空间能量，物理法则在此时具有一定效力，所以那只投毒的纳垢灵被转移到耀恩身旁。
耀恩没有杀死纳垢灵，从它身旁走过。
其他人也继续赶路。
光是被拽到这么多无魂者面前就要了纳垢灵的命，上下喷出绿色毒液，一秒钟内就尖叫着死去了。
耀恩等人无视一路上遇到的各种纳垢灵和千奇百怪的低层恶魔，对于无魂者加黑石要塞的组合而言，唯一能让他们感觉难办的就是一路上遇到的种种充满病毒的恶臭环境。
最终他们来到热寂发出的坐标附近。
一个恐虐大魔正在用双斧屠戮纳垢恶魔们，它并不是仇恨这些大魔，只是在黑石的遏制下感觉难受和痛苦，借战斗和杀戮来发泄而已。
十几个纳垢大魔在对付这只恐虐大魔，如果是在亚空间中它们一块上能让恐虐大魔坚持不了一分钟，但黑石遏制灵能的效果会给纳垢魔军和受纳垢腐蚀的人带来更大的负面效果，所以这些纳垢大魔再怎么坚持也只是牵制恐虐大魔，避免自己被放逐。
无魂者们躲在一处巨石后面。
无魂者军团中侦察班组放出无人机查看情况，将数据和影像传输进耀恩的动力甲内。
那个正咆哮着砍杀纳垢大魔的恐虐大魔被录入数据库，进行对比，最终显示出它是斯卡布兰德。
铁人部队更早知道斯卡布兰德的相关事情。
在刚才黑石要塞启动之前，斯卡布兰德正追杀一个将它斧子变得长满羽毛的奸奇大魔，一路追到纳垢魔军这，结果自然是奸奇大魔抽身斯卡布兰德和纳垢大魔们互砍，然后奸奇大魔躲起来看自己挑起的战斗。
“是否将斯卡布兰德列入目标？”贝朗特问。
“不。”耀恩起身走出巨石之后，“我们的目标就是在黑石生效期间尽可能杀死更多的纳垢恶魔，其次是奸奇恶魔。”
甚至修女们也认同耀恩的看法。
在寂静修女们世代流传的文献中，一旦开始全面战争纳垢恶魔必须优先处理，因为它们会释放病毒给军队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其次就是擅长重火力远程巫术轰炸的奸奇恶魔。

第四百章：黑石高塔
无魂者出现的瞬间，他们给恶魔们造成的负面影响就导致他们被恶魔发现。
斯卡布兰德一斧头劈在一只纳垢大魔的肚子上，将其砍得肠穿肚烂，下一招无缝衔接转身狂奔，向着与无魂者们相反的方向疾驰。
它的翅膀使劲扇动着，但不借助灵能就无法让翅膀带动沉重的肉体飞起来，但翅膀仍然能给斯卡布兰德助力，让它能跑的更快一点。
斯卡布兰德不想跑，它想留下来砍死那些无魂者和纳垢恶魔，但不管它怎么想，肉体就是不听使唤。
两百多个无魂者聚在一块，所带来的影响让斯卡布兰德再怎么咬牙切齿也不能继续停留下去。
至于纳垢大魔们，它们也想要逃跑，只不过过于肥硕的身躯实在是跑不动。
寂静修女们互相打了几个手势，然后下意识拎着刀剑冲向恶魔们。
但耀恩带来的无魂者军团比寂静修女们更快一步，因为他们手上拿着枪。
赤红色光束从无魂者们手中的枪口钻出，这些无魂者站成两排，瞄准同一只纳垢大魔齐射集火。
被他们当成目标的倒霉鬼瞬间被打的肠穿肚烂，各种内脏在光束穿透肉体时飞舞着。
寂静修女们此时才意识到那黑石要塞的作用可不只是相当于一个超大号的无魂者，它是能确保受影响区域里的一切都受现实宇宙规则束缚的。
这意味着对付恶魔们最好的武器不再是近战冷兵器，而是远程火力，至少在此时此刻是这样。
“用步枪能永远杀死它们吗？”耀恩看向克蕾莎，“我听说被我们这种人杀死的恶魔不能超生。”
“我不知道。”克蕾莎摇头，“但我知道恶魔一旦被从现实宇宙放逐，它们回到亚空间后需要很久才能重生。”
耀恩点点头，决定使用远程火力杀死恶魔们，就算不能彻底灭绝它们，但至少也能让它们不可能再从亚空间跑回来参加这场战争。
现在需要的是效率而不是永远杀死某个恶魔。
无魂者军团继续向纳垢大魔齐射，寂静修女们则是给他们开辟出一条能直接瞄准大魔的血路，将那些大魔周边的低层恶魔杀死。
双方的配合比耀恩想象的更有默契。
无魂者们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不断清理着纳垢魔军所在区域的大魔们。
将眼前的大魔杀光后就继续前进，利用无魂者驱逐恶魔的特性在魔军中穿行向下一个地方，继续杀戮，战斗比想象的更容易。
直到众无魂者在魔军中深入了十公里，杀死至少二十只大魔后，他们来到一处高塔前。
按理说任何建筑都无法吸引无魂者们的注意，毕竟它们身处已经被恶魔化的世界，纳垢魔军们所在的区域也相当于纳垢魔域，看见什么都不奇怪。
但耀恩还是注意到了高塔，并下令让所有人赶往高塔底部。
原因在于，这座高塔是黑石造的。
高塔表面附着着张牙舞爪的触手和烂肉，肿瘤在塔身膨胀。
代表着纳垢邪神的三圣徽遍布高塔上下。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克蕾莎跑到耀恩跟前，向他质问大家为什么不继续杀戮大魔，反而跑过来参观高塔？
耀恩继续盯着高塔，看了几秒，转过头向克蕾莎说：“这是黑石造的。”
“所以？”克蕾莎狐疑的看着耀恩，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寂静修女们对黑石缺乏了解，可能皇宫里的修女会知道黑石，但这些从穷乡僻壤来的修女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黑石，只是在黑石要塞开启后才知道它有抑制亚空间的能力。
克蕾莎认为，如果这里有黑石，耀恩应该非常高兴才对，毕竟恶魔们自己设立了可以克制自己的黑石高塔，这种敌人的犯蠢行为简直就是帝皇的恩赐。
“这不对劲。”耀恩急切的爬上一块巨石，环顾四周。
黑石高塔表面上的触手正活跃着。
距离高塔很近的恶魔们也比之前见到的恶魔更加活跃，它们围聚在一起远远的眺望着无魂者们，而不是像被扔在沙滩上的鱼那样半死不活。
高塔下面是十只大魔，它们正手持散发着绿色毒气的香炉，对逼近高塔的无魂者们显出悍不畏死的样子。
很显然，黑石高塔增幅了亚空间影响。
黑石本身就是双刃剑，既能遏制亚空间又能增幅亚空间。
“恶魔们会用黑石……”耀恩简直不敢相信。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泰隆之主那里听到的关于混沌的一系列消息。
阿巴顿发起的黑色远征除了第十三次以外每一次都是胜利，这看起来像是个笑话，因为黑色远征每一次战帅都得滚回恐惧之眼……但事实就是如此。
前十二次黑色远征在帝国看来是很迷惑的，因为阿巴顿总是去进攻一些毫无价值的星球，就算是恐惧之眼和大漩涡里最穷困的战帮也懒得去抢劫的垃圾地方。
但直到卡迪亚战争结束后，帝国见识到了黑石的作用，这才知道阿巴顿去进攻的没有价值的星球恰恰是最有价值的，因为上面有黑石方尖碑。
一旦涉及到黑石，就不得不提一颗名为黄泉八号的星球。
这是一颗蕴藏着黑石矿产的星球，机械教在此研究和开掘，但每一次采集出来的黑石都落入混沌方手里。
综合思考了一下后，耀恩认为来自黄泉八号的黑石被混沌应用了。
在泰隆陆军与卡迪亚突击军共享情报的那一段时间里，陆军收到过卡迪亚人目击到混沌星际战士使用黑石的报告。
“我们得摧毁它。”耀恩转过身向众人挥手，“寻找掩体，寻找掩体！”
寂静修女们和其他无魂者立刻照办，躲藏在他们能找到的掩体后。
而耀恩则释放出一架能量护盾无人机，生成一面如墙壁般的单防御方向护盾。
做好准备后，耀恩的肩炮对准黑石，调整为攻坚模式，对着黑石高塔来了一炮。
看起来细小的赤红色光束从炮口钻出命中高塔，然后引发了比核爆还剧烈的爆炸。
方尖碑被摧毁，爆炸产生的冲击大部分被护盾拦住，少部分从另外三个方向波及众人，但也没能对掩体后的无魂者们造成什么伤害。
高塔被摧毁了。
然后正如耀恩所想到的那样，恶魔们利用高塔抵御黑石要塞的遏制。
在距离高塔较远的地方，纳垢大魔的双腿无法承受身体造成的重压，骨头穿透腐烂的皮肉钻了出去，而后大魔们惨叫着摔倒在地。
已经跑回恐虐魔军那边的斯卡布兰德因为躯体太过壮硕，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跪倒在地。
在高塔被摧毁后，黑石要塞能更有力的遏制亚空间影响，而这就是它本该有的效果。

第四百零一章：既不可悲也无须同情
“我们的首要目标不再是大魔了。”耀恩回头向众人说道。
无论是寂静修女还是追随于耀恩的无魂者士兵们都犹豫了。
他们并不怎么了解关于黑石的事情，即便是泰隆星区的无魂者士兵们也是如此，因为泰隆此前根本就没有黑石，在所有人接受的课程中只是偶尔会提一嘴黑石，还说的模模糊糊。
寂静修女们知道的比士兵还少，因为她们不是皇宫里的修女，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修会所在的世界。
修女们和士兵们心里都认为还是杀大魔比较重要，因为整个星系都已经千疮百孔，一路上碰见的大魔比修会里流传的故事和历史中描写的还多，正常情况下这个恶魔世界和星系以及附近的其他世界和星系早该挨灭绝令了。
士兵们比修女们知道的多一点，他们犹豫片刻后还是能理解耀恩的决定并支持他。
但修女们就不一样了。
“我们还是应该去猎杀更多的恶魔。”克蕾莎和姐妹们比了几个手势，上前向耀恩谏言，“您知道我们一路上碰见了多少大魔吗？那些大魔在我和姐妹们所熟知的历史中，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可怕恶魔！与之相比，高塔和稀奇古怪的建筑不重要，我们一路走来见过太多类似的怪玩意了。”
整个队伍的意见在此时发生分歧。
耀恩认为应该快速处理黑石，以免黑石聚少成多抵消黑石要塞对恶魔们的影响。
而修女们则认为泰隆星区里已经出现太多的大魔，数量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如果不趁着黑石有效时清理大魔，对接下来的战争是不利的。
“你根本不了解黑石，在黑石压制着恶魔时我们杀死大魔轻而易举，反之那就……优先级最高的显然应该是被敌人用来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才对！”耀恩试图劝说克蕾莎。
克蕾莎和她的姐妹们用手语交流了一阵子，然后坚定的看着耀恩：“我们并不是您的部下，没有义务听从您的命令。您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情，我和我的姐妹们会继续猎杀恶魔。”
耀恩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向自己的部下们挥手，示意他们跟随自己。
克蕾莎和寂静修女们目送耀恩带人离开，两帮无魂者就此分别。
“那些寂静修女……我不理解……”一名年轻的无魂者士兵走到耀恩跟前，疑惑问道：“她们不是我们的同类吗？为什么我感觉与她们的隔阂比跟正常人的隔阂还大？”
耀恩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们是王座的奴隶，被驯化的忠犬，无论皇帝的帝国怎么对待她们，她们都会像忠犬一样趴伏承受。”贝朗特一脸阴沉。
跟随贝洛娜的日子里贝朗特见过几次修女，修女们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忠犬，与贝洛娜那个被她当做工具用的学徒一样傻乎乎的。
“不。”耀恩看向贝朗特，纠正道：“她们只是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既不可悲，也无需同情。”
……
在无魂者寻找其他黑石高塔的同时，铁人一方的热寂也在从事同样的工作。
负责战争的铁人母舰收集到了来自战场各处的讯息，得知了黑石高塔的事情，并且在计算后认为应该优先清理高塔。
铁人并不具备无魂者那样只是靠近恶魔什么也不做，就足以让恶魔感到极其难受并且退却的能力，它们无法小规模穿梭于恶魔世界各处，唯一能摧毁高塔的办法就是一路打过去。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辽阔平原成为了恶魔与铁人的战场。
八座黑石高塔有序的分布在平原上，被笼罩在虚空盾内。
近百万恐虐魔军几乎是挤成一团聚集在高塔附近，显然不想离开黑石高塔的作用范围，这些恶魔相比铁人们一路上看到的其他恶魔要活跃的多。
热寂站在一尊巨型战体的肩膀上，它低下头能看见聚集的恐虐魔军，抬起头能看到星球之外悬浮的八芒星型建筑也就是黑石要塞。
在黑石要塞的影响下恐虐魔军仍能在高塔附近保持活跃，且面对着迎面袭来的铁人大军磨刀霍霍，嘶吼着发出战吼……热寂并不想听铁人母舰智能的任何命令，因为它曾欺骗热寂，但在摧毁高塔这件事上热寂对智能的顺从度是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不顺从的原因是铁人母舰智能曾欺骗过它。
“轰炸它们。”
热寂向自己带来的两百万个铁人发号施令。
常规铁人战体继续缓慢有力的步行前进，巨型战体逐渐停住脚步，对着七十公里外的恐虐魔军火力覆盖。
各类飞行战体自头顶飞驰而过，在恐虐魔军头顶呼啸盘旋投放炸弹或者用搭载的各种重型武器对地轰炸。
第一波轰炸并未能起到任何效果，各类实弹和能量弹轰轰烈烈的被打出去，然后落在虚空盾上悄无声息的消失，但好在保护黑石高塔的虚空盾承受完第一轮轰炸就过载了。
当第二次轰炸开始后，热寂的视觉系统已经无法看到任何恶魔的身影，因为那些赤红色的恶魔所在的位置只有爆炸的火光和能量武器爆炸时产生的光幕。
第二轮轰炸甚至永久改变了地形，将平原变成由峡谷和盆地相互环绕交错的古怪地形。
当爆炸彻底平息热寂才能看到前方的情况。
黑石高塔表面附着着一层血液，一颗颗人类或其他黑暗诸神的仆从的头颅挂在高塔上面，这些看起来根本毫无防护力的玩意却真的保护了高塔。
至于在高塔下方的恐虐魔军，它们被炸的东倒西歪，所处方位正下着碎块和血液组成的暴雨，一些被炸成盆地的地方甚至盛满了碎块。
事实证明远程火力还是可以对恐虐魔军形成有效杀伤的，如果不能，那一定是火力还不够。
只不过恐虐魔军确实有对远程火力的抗性，刚才那两轮轰炸足以将冥府星系里某个星球地表上数亿泰伦战兽全部蒸发，但打在恐虐魔军身上只是将恶魔炸死了大半，剩下的恶魔仍然嘶吼着重新聚集起来，还有更多的恶魔在现实膜与帷幕被削弱的情况下轻松来到现实宇宙，与它们的同类并肩列阵。

第四百零二章：无畏与牺牲
在恐虐恶魔持续不断的被投入战场时，铁人的数量也在暴涨。
铁人的高产量能确保对方永远无法掌控数量优势，就像在冥府星系战役后期，泰伦战兽里平均每一只刀虫要对付两台铁人。
铁人各类战体仍在进行轰炸，相当于步兵的常规战体已经靠近到距离恐虐魔军二十公里的位置。
此时恐虐魔军拿出了令热寂感到心情复杂的武器。
投石机。
铁人也是会做梦的，至少热寂这样的铁人会，但它从诞生到现在从未梦见过自己能看到敌人拿出投石机这种武器。
一共十台投石机同时出现在魔军后方，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向自动运作起来，在绳索绷紧又展开的嗡鸣声中投石机什么也没装的斗迅速弹起。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战场，身处于巨型战体顶部的热寂看到十颗巨型骷髅头向着铁人部队飞来，自己寻找目标。
首先遭受攻击的是十台巨型战体。
十颗颅骨嚎叫着在铁人部队之中钻来钻去，所过之处留下一堆燃烧的钢铁和金属碎块，最终撞在巨型战体的能量护盾上。
能量护盾抵消了颅骨的冲击，但也破碎了。
在铁人部队开始又一轮轰炸恐虐魔军也再次投出颅骨时，十台巨型战体被颅骨击的粉碎，但紧接着就有十台战体被传送出来填补战损。
越来越多的投石机伴随着恶魔一块在黑石高塔后方涌现，铁人的巨型战体也增加的越来越多。
在互相之间的轰炸行为持续升级时，恐虐魔军中的恶魔们开始为与愈发靠近的铁人常规战体的战斗做准备。
于是热寂再次看到了它所难以理解的场面。
恐虐恶魔们聚集起来，排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这些方阵中的主力是放血鬼，它们手握长剑，在面朝铁人嘶吼时伸出细长舌头，血液从它们布满獠牙嘴巴里喷溅出来。
甚至还有骑兵方阵，这个方阵里的吸血鬼骑着一种名为铜牛的威猛坐骑。
站着的放血鬼，骑东西的放血鬼……总之到处都是放血鬼。
“它们在做什么？”热寂发出疑问，然后又推理出答案。
恐虐恶魔在战吼。
就像热寂在送完黑石要塞，带着UR025找个星球待着时看的泰隆人拍的电影一样。
手持冷兵器的军队排成方阵聚集在一起。
将领们，也就是恐虐大魔们从阵线最后方缓慢踱步到最前方，像是给自己人提振士气彰显勇气那样高举武器怒吼着。
“呼……呼……呼……”
热寂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它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恐虐大魔。
斯卡布兰德，血神曾经最喜爱的仆从，它来到恐虐魔军最前方。
血神钦赐的两把武器：屠戮与谋杀被斯卡布兰德高高举起。
“血祭血神！”
斯卡布兰德的咆哮声甚至传到了铁人们这边。
放血鬼们也更加活跃。
骑兵方阵中的铜牛都发出吼叫声，在鲜血与熔岩交错的地面上磨砺着蹄子。
在恐虐魔军狂呼酣战之时也免不了承受轰炸，颅骨投石机和巨型战体的对轰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但是无论遭到多强的轰炸，恐虐魔军始终保持着阵型。
奇怪的是，炮弹永远落不到在魔军前方耀武扬威的斯卡布兰德的头上。
血神不允许魔军原地站着等待铁人打过来，恐虐恶魔自己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面对在各种划过天空的巨型光束和炮弹下步伐统一向前推进的铁人，恐虐魔军选择发起主动进攻。
“为了血神！”斯卡布兰德的粗壮右手抬起直指前方，率先迈开步伐，向前方行进。
魔军吼叫着跟随在后方。
它们的步伐没有铁人那么整齐一致，但是绝对维持着整齐的阵线。
漫天炮火飞来，尖叫颅骨飞去。
时不时就有一个方阵被爆炸吞没，爆炸产生的冲击将碎块卷上天空，又朝着其他方阵的头顶落去。
血神的仆从们不慌不忙，整齐划一的在炮火和同类的碎块中前进。
每当有一个方阵被炸得只剩下三两个放血鬼时，那活着的放血鬼就爬起来加入到其他方阵中。
“令人惊叹的秩序。”热寂很惊讶。
它本来以为混沌恶魔毫无秩序可言，而恐虐恶魔应该是一种打起来啥也不顾，只会哇哇乱叫傻冲傻打的莽夫，但事实并非如此。
恐虐魔军的纪律性绝对是热寂所见过的所有物种中最高的。
当然，虫子那种蜂群思维生物除外。
站在七十米高的巨型战体上，热寂能俯视整个战场。
它看到恐虐魔军仍然在秩序井然的向前逼近，阵线中的步兵缓慢推进，而骑着铜牛的骑兵部队则是从阵线后方绕出去，自左右两翼向铁人部队的侧后方迂回包抄。
率领左翼骑兵发起冲锋的是一个体型相较斯卡布兰德略小一点，骑着庞大战兽的大魔。
大魔凶狠的瞪着铁人左侧后方的维护战体们，在冲锋速度提升到极致后将手中大刀直指前方，表情狰狞的吼叫起来。
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口水在一颗颗獠牙间粘连着。
热寂赞赏恐虐恶魔的勇气，但它真的不认为这种冷兵器战斗方式能有什么用处，它瞬间将一条讯息传输到各个铁人那。
维护战体们开始转移，搭载着重型武器平台的特化火力支援型铁人被调动向骑兵的正前方。
在恐虐的骑兵部队面前是无数排列整齐的铁人人墙，各种重武器不仅封锁了骑兵冲锋前进的路线，甚至封锁了骑兵后退或迂回的路线。
但骑在战兽上的恐虐大魔毫无畏惧，它身后的骑兵们也毫无畏惧，甚至冲锋的更快了。
热寂几乎没有和恶魔作战的经验，它当然不了解恶魔们为什么会用这种冷兵器的战术，以及它们凭什么能用这种战术。
骑兵面对无死角的火力封锁时的无畏取悦了亚空间中的恐虐，血神的目光投射到了战场之上，紧盯着骑兵们。
铁人部队开火。
骑兵部队中的恶魔一个接一个被放逐，但这已经很不正常了。
在热寂的设想中，骑兵不可能承受铁人火力超过两秒，但骑兵就是扛住了，能将泰伦暴君的甲壳射穿的热熔只能给放血鬼或铜牛制造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骑兵顶着铁人的火力冲过去，在付出一半的牺牲后撞穿铁人人墙。
但这并没有多大用处，还在率领步行放血鬼前进的斯卡布兰德很快就看不见自己部下的身影了。
而热寂则是看到令它大受震撼的一幕。
那只骑着战兽的大魔被热熔集火了一分钟也只是遍体鳞伤，但它不小心被一个敏捷型铁人偷袭，然后竟然是被敏捷型铁人四肢附着的刀剑一分为二。

第四百零三章：反恐虐魔军型铁人
“你看到了吗？”热寂联系上母舰内的智能。
刚才那恐虐大魔被一刀斩为两段的一幕实在是给热寂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它感觉自己数据库里储存的东西都变成了笑话。
热熔杀不死敌人，但刀剑可以。
这种事情简直就像是算数学题时算出了一加一等于三，且无论怎么验证都证明这个答案是正确的，简直不可思议。
“我看到了。”母舰智能冰冷的回应热寂，然后警告它：“继续你的战斗，观察和总结经验并不是你的任务。”
热寂认同这句话，不过它并没有立刻从巨型战体上跳下去与骑兵拼杀，而是转移了视线，看向正前方。
狂呼酣战的恐虐魔军步兵方阵已经距离第一排铁人不远，它们所遭受的远程火力除了来自巨型战体，炮击战体，飞行战体的轰炸之外，还有承受常规战体武器的集火。
但恐虐魔军仍然无所畏惧，漫步向前。
一批又一批的恶魔从天而降成为预备军，但它们并没有立刻参战，而是在战场四周拉起封锁线，确保不会有任何第三者插足这场平原上的大战。
片刻后，一两只赶过来试图蹭一下黑石高塔的奸奇大魔被恐虐大魔追杀。
热寂发现恐虐魔军似乎在追求武德和荣誉，它也不知道这些恶魔追求武德与荣誉有什么作用，但它们就是在这么干。
“为了血神！为了血神！”
斯卡布兰德仿佛不会疲倦也不会冷场，在炮火中漫步了好长时间还在大吼大叫。
热寂认为继续对恐虐魔军的方阵进行轰炸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它发出一条命令，让所有远程火力集火斯卡布兰德一个魔。
漫天炮火向斯卡布兰德覆盖过去，这是完全没有死角的轰炸。
纵使是斯卡布兰德这种被认为是现实宇宙最可怕实体的大魔，也难以承受足以改变地形的火力。
待硝烟翻滚着散去，火焰和闪光全都消散后，热寂看到斯卡布兰德用斧头撑着身体，气喘吁吁。
它那无比壮硕的身躯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伤口能从正面看到背面，甚至于斯卡布兰德的一只翅膀都被炸烂，一条手臂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但是斯卡布兰德的伤口正在迅速复原，就像是从一个濒死的人快速恢复成健全的人。
“第二次轰炸。”热寂下令。
在加密命令传输到每一个铁人那里后，宛若雷鸣的轰鸣声响彻战场。
不过这并不是开火和爆炸的轰鸣声。
斯卡布兰德没有遭受轰炸，而它面前的铁人部队遭受了重创。
就像是一个星球般巨大的人持握斧头对着铁人们剁了下去，铁人部队所在的位置被流下一道斧痕形状的峡谷深渊，所有迄今为止传送到战场上的巨型战体全部被摧毁。
站在一个巨型战体上的热寂也被波及到，半个身体已经没了，躺在斧痕一样的峡谷底部苟延残喘。
热寂的躯体开始自我打印修复，它并不会关注自己的伤势，等待身体复原时仍旧关注战场。
通过无人机热寂得以看到，恐虐魔军的方阵已经与铁人阵线接战了。
这场面仍然和泰隆冷兵器电影中演的一样，步兵方阵最前排的战士与敌人拼杀，后面的步兵不是围上去一块拼杀而是站在后面等待着，这可能是为了维持方阵的组成与秩序，避免战斗从有序变成混战。
战斗进行了一阵子。
恐虐魔军的方阵在步步推进，而铁人的阵线在魔军面前就像是沙包一样。
热寂感叹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用常理去看待，但凡对面的不是恐虐魔军而是别的敌人，敢排着方阵作战恐怕连铁人数量不足时组成的散兵线的一轮齐射都扛不住。
想到这一点，热寂开始思考这场战斗该如何进行下去。
敌人太过古怪。
这与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同。
“你的任务完成了，回来吧。”
铁人母舰智能的声音传输进热寂的通讯模块，它不解的看向天空中的黑色球体，那就是铁人母舰。
“我的数据库中有关于所谓血神的记录。”
母舰智能开始解释。
“四神的影响并不都是负面的，它们也能带来正面影响，群星之间的战场上英勇奋战的帝国星界军部队也可能受到血神赐福变得悍不畏死，且有令人惊叹的纪律性。”
“我只是想说，四神都有自己的规则，如果想要对付它们，就得顺应它们的规则。”
“你只是来收集数据的，我并没有真的指望你带兵把这些魔军击溃。”
“而现在数据收集完成了，你回来进行改造。”
说完，母舰智能向热寂传输了两种模板。
一种是热寂的新身体模板，没有任何远程武器，就像斯卡布兰德一样壮硕。
一种是新铁人部队的模板，它们被命名为反恐虐魔军特化铁人模板。
这种模板中的铁人没有远程武器，体型健壮，没有集成传感通讯观察之类模块的类似头颅一样的结构，而是将原本集成的模块分散到全身去。
热寂不知道这种无头设计有什么意义，但它觉得母舰智能链接的数据库的等级比自己更高，所以应该知道更多关于恐虐的事情，传感通讯观察这些模块从集成改成分布式定然有用。
“将我传送回去，连同现在战场上这些铁人一起。”热寂说。
“不，我们不能逃跑，跟你一块去的铁人将会被全部干掉，这样战斗的下一步就不是我们逃跑撤离然后再开战，而是我们在先遣队覆灭后继续投入兵力与恐虐魔军打绞肉战。”
闻言，热寂从峡谷中爬出来，看了一眼自己同类们与敌人的战斗。
战斗效率太过差劲，甚至跟血肉之躯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可能还不如。
学习，分析，改进，这是铁人的优势。
对特定敌人改用新战斗方案确实是眼下最佳的抉择。
干瓷器活，就得用金刚钻。
“我也不用传送了。”热寂伸展出所有手臂，取出携带的四把动力剑，直接传送向在铁人阵线中大开杀戒的斯卡布兰德。
为了收集更详尽的数据，热寂先是打开胸口的外壳用核心对着斯卡布兰德开了一炮。
这一炮足以穿透泰坦，但只是给斯卡布兰德的腹部开了个小洞。
大魔转头看向热寂，嚎叫着举起斧头猛砍下去。
热寂没有躲避，正面迎接斧头的同时刺出一剑。
被热寂的力量加持的动力剑很轻易就刺穿了斯卡布兰德的颈部，但它也被落下的斧头劈碎，回母舰重生去了。

第四百零四章：更高的效率
漆黑的母舰内。
热寂的智能转移到了新躯体上，这个躯体比斯卡布兰德之类的嗜血狂魔更加庞大，出于在接下来战争中很重要的公平性的考虑，没有安装附肢。
两架无人机漂浮过来，将一把大剑一把长枪呈递给热寂。
按照新模板制造的反恐虐魔军型号铁人已经被改装了一百多万个，已经可以再次投入战场。
“做好准备。”母舰智能提醒热寂，“下去后寻找机会和斯卡布兰德单挑，尽量打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
“好。”热寂点头。
下一秒众铁人被送出母舰，瞬间传送到刚才的平原战场上。
这战场现在又变成了平原，由于恐虐魔军在一处区域里降临的太多，再加上黑石高塔的增幅效果，平原已经变成了恐虐魔域。
到处都是铁人堆积如山的颅骨。
没有任何燃烧物但就是可以燃烧且越来越旺盛的火焰随处可见。
岩浆在颅骨山之间奔腾。
天空被硝烟遮蔽。
形状千奇百怪的黄铜装饰品挂在巨型战体的头颅上。
斯卡布兰德和另外两个嗜血狂魔能感应到血神的目光还没挪开，说明接下来还会有一场血战，所以它们并没有命令放血鬼们解散阵型，而是继续维持着方阵。
“那些钢铁。”斯卡布兰德和两个同类交谈着，“它们没有血液，没有情绪，唯一的弱点就是过于依赖远程武器和炮火。”
“挺好的，至少它们还剩个脑袋，砍杀它们的感觉也能满足我。”
“你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
斯卡布兰德和同类话不投机，转过身看向正前方。
它感受到了一丝空间波动。
紧接着看到维度裂隙在战场上打开，又是铁人部队出现了。
只不过这些铁人和之前那一批完全不同，它们简直就是为了近战而制造出来的，没有携带任何远程武器，只有近战兵器。
而且它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用热兵器战术，而是同样排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铁人之中的将领来到阵线前方。
斯卡布兰德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太妙了，不过它并不紧张，相反感到非常喜悦，因为这样的铁人才是能让整个魔军战个痛快的铁人。
“斯卡布兰德！”
大魔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并不是真名，而是成千上万个名字中最响亮最令人恐惧的那个。
斯卡布兰德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台比自己还要健壮许多的铁人。
热寂来到铁人方阵前方，拄着大剑，举起长枪直指斯卡布兰德：“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长枪上！”
“我会把你砍成八百八十八块！”斯卡布兰德气喘如牛，面对前方厉声咆哮。
双方的军队再次向对方接近。
此时一只放血鬼跑到颅骨投石机那边，试图手动操控投石机给对面的铁人来几发，但它刚刚开始这么做就被斯卡布兰德投掷出的斧头劈碎。
“我要一场公平的血战！”斯卡布兰德转过身举起斧头，对着身后的魔军咆哮。
魔军中的恶魔们欢呼雀跃，高举武器回应斯卡布兰德。
此时铁人的颅骨自行翻转腾挪，逐渐组成了一尊王座。
王座上什么都没有，但斯卡布兰德就是能感觉到血神坐在颅骨王座上盯着自己，并因自己想要一场公平血战而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随后那把被斯卡布兰德投掷出的名为谋杀的斧头凭空悬浮起来，飞回斯卡布兰德手里，斧头上还附着着不会烧到斯卡布兰德却足以瞬间熔化钢铁的火焰。
这一系列情况让斯卡布兰德感到狂喜。
“为了血神！”
在斯卡布兰德吼声中，恐虐魔军向前行进。
“为了铁人之主！”
热寂举起大剑高呼，铁人军队的一个个方阵也开始向前行进。
双方迅速接战，每一个铁人方阵都与一个魔军方阵对垒。
直到接战的前一秒热寂还在怀疑母舰智能造出的新型铁人，是否真的具备对恐虐魔军的针对性战斗能力。
下一秒热寂就不怀疑了。
因为在之前对着放血鬼射热熔射到武器过载也杀不了几个放血鬼的铁人，现在变得极其具有效率。
每一个铁人都远比放血鬼高大的多，它们被预输入了近战程序，动作仍然笨拙，但笨拙只是因为母舰智能在防御力和敏捷中做出了取舍。
在每一个方阵中最前排的铁人，都像是绞肉机一样屠杀着放血鬼。
热寂甚至看到一台铁人同胞在被放血鬼砍断持剑小臂的情况下，用断臂加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将放血鬼一下又一下的砸成肉泥，这是在之前根本看不到的场面。
但恐虐魔军并没有被杀退，它们愈战愈勇，竭尽全力的保持着僵持态势，确保不会在战斗开始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处于被动。
斯卡布兰德挥舞双斧在铁人方阵里横冲直撞，斩杀了不知多少铁人后像自己的骑兵部队怒吼：“迂回突击它们的侧翼！”
这洪亮的吼声很快传进骑兵部队那。
率领新骑兵的是一只骑着更大号铜牛的放血鬼，它立刻响应大魔的召唤，率领骑兵部队在平原上迂回奔驰，绕了个大圈后向铁人部队右翼突击过去。
热寂察觉到了这一情况，它只用一个念头就让自己的命令传输到铁人同胞那。
一万个手持长枪和大盾的铁人自右翼阵线中分离，堵截在骑兵的冲锋路线上。
骑兵统帅放血鬼踩在铜牛的背部，挥舞着火焰型大剑咆哮嘶吼，身先士卒的冲锋着。
骑兵很快与堵截它们的铁人接战。
在众多手持长枪盾牌的铁人中有一台名为“千夫长”反恐虐魔军特化模板子型号铁人，它的身高达到五米，身体上层层叠加的装甲将它包裹的像个障碍物。
千夫长分布在臂膀上的观察器紧盯着率领骑兵冲锋的放血鬼，找准时机一枪刺出。
铜牛和放血鬼被长枪自下而上的洞穿，它身先士卒的冲锋，也身先士卒的被放逐。
随后的一众骑兵叮叮当当撞在铁人们的盾牌上，每一个铁人的手臂像活塞一样带着长枪极速抽动，用时五秒就将魔仰牛翻的骑兵快速屠戮殆尽。
放在之前的战斗中，铁人们在五秒钟时间里只能尝试用远程武器集火，然后在两秒后被骑兵贯穿阵线。

第四百零五章：势均力敌者
“数据显示，我们现在的战斗效率照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九十。”
铁人母舰智能关注着每一个铁人，这些或是砍杀放血鬼或是捅死骑兵再不就是被砍死的铁人数据汇聚成洪流，然后送入位于维度空间的数据处理站中进行分析。
无论分析需要多长时间，在维度空间之外的铁人母舰智能都会在一瞬间收到分析结果，因为维度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是可以自由变化的。
这也算是铸造者维度的新应用方式。
“效率提升了就好。”热寂没收到分析结果，但作为一场战争中的微观个体，它也不需要进行分析，只是观察部分战况得出一个并不精确的模糊结论就行。
看到己方战线稳固，热寂终于可以放心的去找斯卡布兰德决斗。
斯卡布兰德砍杀着铁人直奔热寂。
热寂砍杀放血鬼冲向斯卡布兰德。
双方很快碰了个照面，在看到热寂的瞬间，斯卡布兰德的心情是狂喜。
此前它一直很烦闷，因为这些新铁人不仅是变更了作战方式取得优势，还把脑袋给弄没了。
血祭血神需要颅骨。
铁人的颅骨虽然不是自然生成的，但也是集成了观察分析思维等一系列功能，类似于生物的脑袋，将之献给血神肯定不如献出星际战士或人类的颅骨更能取悦血神，却也能凑合凑合。
现在则是连凑合都不能了。
令斯卡布兰德最郁闷的不是铁人变强了和找到了正确战斗方式，而是砍杀它们根本就拿不到业绩。
见到热寂后斯卡布兰德之所以狂喜，是因为它发现热寂有脑袋。
双翼展开，粗壮的腿部肌肉绷紧蓄力，下一秒斯卡布兰德便跃升至四十米高的空中，紧接着向热寂坠去的同时高举双斧蓄力。
热寂站在原地看着准备将自己斩首的斯卡布兰德，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仿若一个死人。
这并不让斯卡布兰德感到窃喜，对手毫无反应只会让血神的奴仆感到愤怒。
落向地面的大魔吼叫着劈出双斧，它在斧头劈出的同时就看到热寂闪烁了一下瞬间平移出两米距离，但已经来不及收力，双斧劈在地面上。
轰鸣声冲击着铁人们的听觉模块。
整个恶魔世界的地表都因为斯卡布兰德的劈砍而震颤着。
死域四百光年内的区域现实膜已经被削弱到毫无作用，但帷幕仍然脆弱的存在着，斯卡布兰德穿过帷幕降临现实宇宙后的实力不如它在亚空间的百分之十，但它仍然是现实宇宙中名为嗜血狂魔的强大实体。
每一个恐虐大魔在近战中的武力都远超其他三神的大魔。
但问题在于这里仍然是现实宇宙而非亚空间，即便是现实膜被削弱到大魔随便进出，也仍然是现实宇宙。
热寂身体庞大但行动丝毫不受影响，闪烁到斯卡布兰德的侧方，它试图用大剑劈砍，但斯卡布兰德的反应速度超出它的预料，瞬间回身用双斧击飞大剑。
大魔强劲的力量甚至使热寂的躯体出现惯性反应，在大剑被击飞的同时上半身和手臂转向另一侧。
这正是大魔的机会。
斯卡布兰德吼叫着扑向热寂，双斧砍向热寂脖颈的左右两侧。
热寂是反应不过来的，即便在这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里它的处理器进行了十几次运算试图找到对策，但只得到了一个无法迅速让躯体做出反应，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被斩首的运算结果。
但作为铁人中最特殊的那个，铁人之主最引以为豪的那个，热寂那可以随意放弃并重造的躯体有着最高的塑造预算，即全部使用改良版活体金属锻造。
在双斧即将把热寂斩首的瞬间，斯卡布兰德看到铁人的躯体消散，然后每一个原子重新锚定新的坐标并重组。
热寂的躯体从侧对斯卡布兰德转为正对，手臂直接在斯卡布兰德的脖颈前方重组。
斯卡布兰德的脖颈被铁钳一样的手臂扣住。
甚至那把被击飞的大剑也分解成一个个原子并在热寂躯体上方五米处重组了，而在贴身战斗中并不好用的长枪则被热寂扔飞。
斯卡布兰德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开血盆大口对热寂咆哮。
“哇……”
呲——
吼声震碎了热寂的听觉模块，但在第一个音节从獠牙缝隙间钻出的同时，血肉被割裂与獠牙被击碎的声音也响起。
斯卡布兰德的嘴部和脊椎被大剑贯穿。
热寂在刚刚大剑于头顶重组并下落的同时接住了剑，反手插进斯卡布兰德发出咆哮声的嘴巴里。
不到一秒钟战斗就出现结果，不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恰恰是因为势均力敌。
没有一次次的试探和寻找破绽的空间，双方谁能出其不意便可在一瞬之间夺得胜利。
斯卡布兰德因脊椎受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无力跪倒，身体顶着热寂的手臂才没趴在地上。
大魔双眼逐渐失去色彩，不是因为悲伤或战斗失败的悔恨，而是因为它看到血神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了。
斯卡布兰德曾经是血神最喜爱的仆人，不断予以它赐福，甚至赏赐给它双斧，但斯卡布兰德因为在战争中不断取得胜利而骄傲和狂妄，甚至趁着血神不注意对血神挥斧。
这绝对是斯卡布兰德做过最下作和最错误的事情，但不是指对血神挥斧，而是指偷袭。
在偷袭失败并被血神打飞，于亚空间中飞了好几天好几夜的过程中，斯卡布兰德反思过，若是自己不发起偷袭而是光明正大的要求血神和自己决斗，那血神大概会非常高兴的答应，然后轻而易举的击败自己，并给自己再次赐福……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斯卡布兰德还想要取得血神的青睐，但现在却让血神挪开目光，这意味着血神失望了。
此时，一道来自铁人母舰智能的指令传输进热寂的大脑。
这是一个命令，让热寂在战胜后耀武扬威的命令。
热寂思考了一下，抬起手猛砸插在斯卡布兰德嘴巴里的大剑柄部，剑锋自大魔脊椎钻出插在地上，支撑着大魔的躯体。
而后热寂双手使尽全力将大魔的头颅扯下，高高举起。
极其残忍的处决给整场战争画上了句号。

第四百零六章：悲催鸟人
平原上的战争即将出现胜利者。
热寂站在原地高举着斯卡布兰德的头颅。
放血鬼们从热寂周边退却。
血神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翻滚的硝烟中。
恐虐并没有像之前一斧干碎铁人巨型战体部队那样给热寂来上一斧，它也不想要这么干，因为它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名为热寂的铁人了。
整场战争在一开始以铁人战败告终，数百万铁人在巨型战体覆灭后被魔军屠戮一空，头颅全部被堆积起来。
而战争进行到现在，铁人们改变了战术又打回来了，铁人这次使用的是恐虐喜欢的战术，它们取得了优势，取得了胜利，并在将对将的战斗中阵斩斯卡布兰德，且胜利者对战败者进行了一场残忍痛快的处决。
双方在战争中打的有来有回。
双方的强大导致它们彼此之间的战斗是残酷的绞肉战。
这深得恐虐的欢喜。
在恐虐看来美中不足的有两点。
第一点是斯卡布兰德太过愚蠢，不会使用巧妙的战术和令人拍案叫绝的战略布置，但它有勇气，率领军队顶着炮火前进，总得而言还算凑合。
第二点是因为这些铁人没有灵魂和自我，它们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都没有任何感受，根本就是令人厌恶的无魂傀儡。
但热寂不一样，恐虐能看出热寂有自我思维，且它为能斩杀斯卡布兰德而感到骄傲和满足。
恐虐看不到热寂的灵魂也无法对其施加干涉，但它作为亚空间中的混沌神明能看到许多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它觉得热寂只是存活并为它的创造者继续战斗就能带来许多令它喜欢的杀戮和战争。
未来可期。
至于在刚才的战斗中热寂所使用的科技……恐虐并不讨厌科技，尤其是能把战争变得更残酷恐怖的科技。
科技是凡人智慧的结晶，无数凡人耗尽一生的寿命和精力研发出的科技，与那些动动手指就能让战斗变得不公平的巫术有最本质的不同。
恐虐能笑看巨型战体把自己的放血鬼们像屠宰一样成片杀死，但它不想看到斯卡布兰德被所有战体集火并放逐，而是想要看到它被敌人用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杀死，这就是它为什么一斧覆灭巨型战体和自己的投石机部队。
总之，恐虐对这场有来有回的战争非常满意。
斯卡布兰德在对决中被杀只能说它是技不如人，应是输得心服口服继续磨砺自己的战技。
恐虐只在乎有没有脑袋被砍下来，被砍下来的脑袋原来粘在谁的脖子上它不在乎。
如果热寂是个人类，或者其他有灵魂的物种，恐虐会为其当场生魔，但现在它只能琢磨点别的奖励办法。
血神的目光仍然投射在战场上，因为战争还没结束，只是关注的不再是斯卡布兰德而是热寂。
失去斯卡布兰德统率的魔军没有陷入混乱，而是仍然保持着秩序，它们迅速决定出一个新的统帅，这令恐虐倍感满意。
不过魔军是没法再和铁人正面对抗了，那些没有灵魂的铁傀儡因科技加持而变得远超放血鬼，哪怕是最普通的个体也能同时对付三个放血鬼，且它们的数量还多如牛毛。
魔军开始后撤。
不为战术和战略服务的后撤。
这让它们的血神不是很满意。
铁人们步步紧逼，但很快就遭受挫折。
只见在平原西侧，一群奸奇恶魔和纳垢恶魔同时涌出，它们互相合作对铁人展开远程轰炸。
闪烁着蓝色火焰的远程轰炸将铁人成片抹除。
连铁人的钢铁之躯都能感染的病菌使许多铁人丧失战斗能力。
它们之所以会及时加入战场，是因为一只奸奇大魔跑到纳垢魔军那边说服了一个大不净者，要求大不净者配合自己协助防御平原这边的八座高塔，否则战争走向就会被改变。
大不净者询问了纳垢，而纳垢给出的回应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问我，于是两帮魔军便合兵一处前来支援。
放在过去，斯卡布兰德率领的恐虐魔军是不会和奸奇魔军合作的，因为恐虐大魔秉持着玩巫术的杂碎都不能处的原则，不过此时情况不同，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率领奸奇魔军促成合作的大魔名为弗拉德。
弗拉德比起促成合作更想欺骗恐虐和纳垢的魔军打起来，但卡洛斯觉得这么下去战况不妙，于是就威胁弗拉德如果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就用明日之杖把弗拉德的嘴巴变成软塌塌的面条。
弗拉德很想问问卡洛斯在想什么，连万变之主本尊都刚刚欺骗它的一个魔君以及魔君率领的军队去无魂者那送死，卡洛斯这么关心战况干什么。
但没办法，谁让卡洛斯握着明日之杖和命运之书呢，卡洛斯要是想诈骗谁那真是一诈一个准。
弗拉德在亚空间中经常深入恐虐魔域执行军事侦察任务，所有万变魔君中它是最清楚恐虐及其仆从脾性的那个。
为了不让恐虐魔军好心当成驴肝肺，弗拉德禁止自己率领的魔军使用巫术，再加上现在恐虐魔军陷入劣势，领头的不是斯卡布兰德，所以合作绝大概率会成功。
在变化灵向着铁人轰炸的同时，弗拉德找到率领恐虐魔军的大魔，用言语暗示助其思考出一条足以令血神欢喜的战术。
有关于战争的一切，无论是血战杀戮还是战术战略，这些都是恐虐喜欢的，一个带兵打仗能用出精妙绝伦的战术战略且个人武力非常强大的人物哪怕是敌人，也会得到血神的赐福，不想要都不行的那种赐福。
所以正如弗拉德设想的那样，在看到奸奇魔军不使用巫术，现在的形势所迫，再加上自己的仆人想出了一条绝妙战术的情况下，它捏着鼻子容忍合作，并且继续关注战况。
“你不用更换战体，继续作战。”母舰智能给热寂下令。
对付不同的魔军就得用不同的方式，刚才在和恐虐魔军的战斗中，母舰智能学习到了这一点。
一支新的铁人部队被传送到战场上，这支部队不是近战铁人，只是巨型战体。
向铁人倾泻火力的奸奇魔军率先被巨型战体轰炸，当第一轮的轰炸结束时，弗拉德率领的魔军被放逐了百分之六十。
奸奇变化灵可没法像放血鬼那样面对爆炸冲击波时能闲庭信步。

第四百零七章：诈中诈
在魔军承受轰炸时，弗拉德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是使用巫术。
一道原理同虚空盾一样的巫术护盾在奸奇魔军上方形成，铁人巨型战体的攻击无法再伤到奸奇魔军分毫，无论再怎么发射炮火，各种炮弹和光束也只能悄无声息的在护盾上消散。
然而这不是弗拉德所能用出的最强的巫术，它甚至有办法把那些铁人直接传送出星球扔进虚空，但问题是现在不能用。
巫术护盾已经是挑衅血神了，若是再使用更强的巫术怕不是当场就要被血神一斧头砍下来。
弗拉德感觉自己就像是走钢丝。
既要确保能执行卡洛斯的命令维系三方的合作关系，还要小心点别让那个血神生气……奸奇大魔要照顾恐虐的情绪，想想都让弗拉德觉得离谱。
但没办法，谁让自家老板不管事呢。
“巫术……最强的巫术……你所能用的……”
一阵低语在弗拉德耳边响起，这低语声听得弗拉德毛骨悚然，正是来自万变之主本尊的低语。
万变之主奸奇正在催促着自己的魔君，让它直接用出最为强大的巫术，至于血神的愤怒也无需担心，奸奇会帮助弗拉德对付血神。
弗拉德起初非常高兴，但仔细想想万变之主的脾性，于是开始怀疑万变之主是不是在设计害自己。
“别听它的！”
“快点照主人说的做！”
两个自相矛盾但声线完全一致的声音回荡在弗拉德耳边。
说话的正是卡洛斯。
为了让万变之主仍然觉得自己忠心耿耿万死不辞，卡洛斯甚至调用了永恒之井的力量来传输这条通讯，避免万变之主听到。
不过这两个声音到底听谁的，是个问题。
“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说真话的脑袋，记住，第一句话是真话！”
“放屁！我才是那个说真话的脑袋！第二句才是真话，你别听另一个脑袋的，它在骗你！”
一如既往，卡洛斯说出两句矛盾的话。
不过弗拉德作为万变魔君之一何等的睿智聪慧，它一下就推断出第一句话才是卡洛斯那个说真话的脑袋说出的。
弗拉德向卡洛斯询问：“我该不该听主人的话？”
“不该，命运之书上写出了你听话的后果：弗拉德相信奸奇的谎言，使用了大规模的巫术，恐虐暴怒劈砍弗奸奇魔军，而奸奇对此无动于衷根本没有出手干涉，弗拉德在奸奇的狂笑声中被恐虐放逐。”
“快听它的，不然你死定了！”
还是自相矛盾的话，但弗拉德已经会选择性听取了。
奸奇不会帮助自己作战，这件事听起来不是很靠谱毕竟黑暗诸神达成一致就是奸奇促成的，但弗拉德认为事实如此。
奸奇的目的就是在泰隆星区留下一个恶魔世界，而非彻底将泰隆星区摧毁，在水晶魔域中奸奇叮嘱每一个魔君，告诉他们如果失手误杀了在过去和未来都是死人的活人，下场就是被扔进永恒之井，这句话不是谎言说到做到！
而在奸奇叮嘱完抽离注意力后，卡洛斯用命运之书确认了一下，发现奸奇叮嘱的话语是它的心里话，命运之书上写明一个魔君误杀了可以引起万般变化不可捉摸之人，然后被扔进永恒之井。
奸奇的目的现在已经达成了，它真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尽心尽力。
思索了半天，弗拉德选择相信卡洛斯，至少卡洛斯有一个脑袋说的是真话，而万变之主那看起来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可能充斥着谎言。
在弗拉德和卡洛斯交谈的这段时间里，铁人的巨型战体部队已经轰碎了巫术护盾，足以将弗拉德的魔军全部抹除的下一轮轰炸即将开始。
那么问题来了。
用巫术会激怒血神，导致被放逐。
不用巫术还是承受不住铁人的轰炸，下场还是被放逐。
这两个做法的结果完全一致。
“我到底该怎么办，帮帮我！”弗拉德向卡洛斯请求，“是你让我来促成合作的，是你无比关切战争，你理所应当为我出谋划策！你理所应当！义不容辞！”
“……”
回应弗拉德的只有沉默。
眼看着前方一众巨型铁人的巨炮都开始蓄能了，弗拉德尝试和卡洛斯沟通交流，但却听到了卡洛斯的惨叫声。
卡洛斯调用永恒之井的力量竟然只是用于进行通讯的小事，这件事情被万变之主发现，而后惩罚也降临了。
这种惩罚并非是施加在卡洛斯本体，而是用于干扰灵能阻截通讯的。
奸奇并不为卡洛斯欺瞒自己感到愤怒，它反倒是觉得挺有趣，但灵能通讯还是要阻截一下的。
在灵能彻底被抽干之前，在弗拉德陷入绝望之时，卡洛斯竭尽全力用吼声给弗拉德做了最后的指点。
“使用强大的巫术！快！我会协助你压制释放巫术的灵能，让你的巫术达到既能起效果又不至于被血神绝罚的地步！”
卡洛斯有命运之书，当弗拉德准备释放巫术时，它就能看到未来的后果。
然后只需要干涉一下，协助弗拉德精确调控巫术的效果就足够了。
这对于别的魔君而言难如登天，但对于卡洛斯这种有两种手段看到未来的魔君，简直是轻而易举。
于是弗拉德开始调集灵能，挥动权杖酝酿巫术。
在巨型战体开火之后巫术才酝酿成功，等到释放时弗拉德麾下的魔军已经被炸烂了，但卡洛斯从旁协助帮助弗拉德将巫术的效果从未来挪到过去。
巨型战体的巨炮在开火时就被巫术全部瘫痪，弗拉德麾下的魔军得以留存。
这是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巫术，若没有卡洛斯从旁协助定然无法释放。
等等……
弗拉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它听到了恐虐的吼叫声从天空传来。
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巫术激怒了恐虐。
一把山峰一样庞大的巨剑自天空落下，引发了核爆一样的可怕爆炸。
弗拉德和它麾下的魔军瞬间被放逐回亚空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洛斯的九乘九个灵能投影出现在弗拉德身边，在九九八十一个方位嘲笑这位魔君。
弗拉德此时已经明白了，实际上自己听从卡洛斯的命令赶赴战场，促成合作，施展巫术……这一系列事情本就是卡洛斯的骗局。
而卡洛斯在刚刚不仅没有削弱巫术，反倒是将巫术增强到极致，引发了血神的怒火，它就想这么干。
“卡洛斯……”
被放逐对于恶魔而言是耻辱，哪怕魔君也要遭到弱小同类的嘲笑讥讽。
弗拉德瞪着卡洛斯的九乘九个投影，鸟嘴磨动着发出嘎吱声。
“哈……哈哈哈哈！”
瞪了卡洛斯一会后弗拉德绷不住了，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发笑。

第四百零八章：恐虐馈赠
随着弗拉德的死亡，这场本就充斥着谎言的合作也终止了。
纳垢魔军开始撤离，铁人部队继续向着黑石高塔进军。
仅剩的那些放血鬼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去解除虚空盾！”热寂向敏捷型铁人们下达命令。
这些铁人立刻冲进保护着黑石的虚空盾的内部，通过检测亚空间能量与定向扫描定位到虚空盾所处的结构部位，然后用自爆的方式将虚空盾炸碎。
与此同时，热寂站在逐渐萎缩的恐虐魔域中心，踩着一大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汇聚起来的放血鬼颅骨。
它环视四周，战后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冷兵器战斗。
热寂直到现在还很恍惚，它的逻辑模块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用强大的远程武器无法高效杀戮的恐虐恶魔，换上更低劣简单的冷兵器就能如屠宰一般将它们杀死。
不过热寂找到了窍门，那就是与恶魔作战时最好能摸清楚它们的特点，然后按照附和特点的方式进行作战。
眼下恐虐魔军被击溃了，至少八座黑石高塔即将被摧毁。
而星球上到处都有黑石高塔，热寂很疑惑这些高塔都是谁建立的，它在耀恩一行人赶来之前完全不知道高塔的存在。
嗡——
所有黑石都被摧毁，在它们爆炸的瞬间产生一道灵能波动，扩散至整个大陆板块。
这灵能波动中止了热寂的思考，它看向黑石的碎片。
只见整个恐虐魔域都在收缩，不过那些翻腾的硝烟和岩浆在褪去之前汇聚起来，与黑石碎片互相融合，或者是利用了黑石碎片上残存的灵能，总之它们汇聚起来，变成一道龙卷风似的赤红色旋涡。
热寂几乎马上就要下达准备作战的命令，它以为这是恐虐魔军即将在此降临的景象，不过事情的发展超乎她的预料。
只见龙卷旋涡在平原上席卷了两圈，最终来到热寂的面前。
在龙卷消散之后，一把长剑出现在风眼的位置。
这把长剑看起来足有两米长，剑身赤红，剑柄部分附着着一只滴溜溜乱转的竖眼。
热寂的视觉模块无法对这把长剑进行分析，但它能感应到长剑释放出的灵能波动，毫无疑问这是一把灵能剑，只不过它是由谁创造的？
热寂走上前去，小心的打量着长剑，目光看向天空。
在热寂这个铁人无法感知到的亚空间中，端坐于黄铜王座之上的血神从铁人身上抽离目光。
那把剑正是来自血神的馈赠，用魔军中恶魔的本质所汇聚成的一把长剑。
长剑无法对铁人或无魂者这类生物产生影响，它也并非是为了影响某些生物而创造的，而是为了杀戮塑造出来的战争兵器。
恐虐明白热寂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它与亚空间是彻底绝缘的，就连像无魂者那样制造灵能黑洞都做不到……但是没关系，哪怕热寂用这把剑屠戮更多的放血鬼和嗜血狂魔也没关系，因为只要它在作战就好了。
恐虐能预料到将来这个铁人为它的创造者在银河间进行种种毁天灭地级的战争，这个铁人只要能一直承担战士的职责，进行更多的杀戮就足够了。
“别碰那把剑。”
在血神抽离目光后，铁人母舰的智能喝令热寂。
热寂本身就怀疑这把剑的来路，当然也不想要碰它。
“现在进行一次思维检查。”智能命令热寂，“把你的思维模块权限打开，我要探查一下。”
热寂听话的打开了。
而后铁人母舰智能开始检查刚刚热寂在战斗中的思维。
常见的战斗程序逻辑运算，这是大部分的思维。
而少部分的思维则是来自人格矩阵的。
母舰智能在刚刚热寂斩杀斯卡布兰德时传输处决命令，目的是要让恐虐感觉这场仗打的很顺心，以免它像之前一样不讲武德的出手。
但现在母舰智能发现自己多事了，因为热寂在战斗中感受到了快感，它其实已经在接受到指令之前就盘算着处决斯卡布兰德。
就像它看过的人类冷兵器电影里的处决一样。
插在斯卡布兰德嘴巴里的大剑被热寂砸了一下，剑锋从脊椎钻出顶在地上，使斯卡布兰德的身体能支撑住。
然后热寂扯下了大魔的脑袋。
这个处决看起来凶残又有特点，如果把斯卡布兰德换成恐虐，热寂也会这么处决恐虐，但即便它并不崇敬血神，它所做的也取悦了血神，这就是为什么那把剑会出现。
如果热寂的自我思维不是依托于人格矩阵产生，而是某种亚空间影响，那母舰智能会把热寂无害化处理。
至于取悦恐虐……在取悦恐虐的人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铁人刚刚进行的战争。
银河间此时此刻进行的某场惨烈战争。
几个贵族之间的互相谋杀。
甚至是陷入绝境，吼叫着为了帝皇为了王座，并向恐虐仆从和信徒发起反冲锋的星界军部队。
无论这些人和事是否愿意，他们都在取悦恐虐，因为战争就是与恐虐息息相关，除非银河间没有战争，否则哪怕是针对恐虐发起的战争都能让它受益。
“去清理下一座黑石高塔。”母舰智能下达命令，同时调派无人机过来将那把恐虐馈赠的魔剑用黑石封存起来。
这把魔剑已经是现实宇宙实体了，把它留在星球上并不合适，但带走也不合适，最终该如何清理它还要看铁人之主如何定夺。
“UR025怎么样了？”热寂在离开前向智能询问。
UR025也参加了这场战争，但它毛遂自荐要去星球上恶魔最多的地方进行侦查，它并不受母舰智能的管理，所以没人能拦得住它。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它去的地方最为危险。”母舰智能冰冷的回应。
“不……别这么说，它是我们的同类。”热寂觉得智能太过冰冷，总是对025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同类？”母舰智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是造物主塑造的人工智能，和你们这些铁疙瘩可不一样……”
热寂不想再听这些冰冷的话语，主动中断通讯，向着下一个目标地点走去。

第四百零九章：名为学者的铁人
……
恶魔世界南极部分。
这里黑石高塔最多，恶魔最多，甚至还能看到不少混沌信徒。
UR025就漫步在这地狱之中，它做了最好的伪装，钢铁之躯上挂载着各种混沌符号。
见到纳垢恶魔就把其他混沌符号摘掉换成三圣徽，见到其他恶魔或者混沌信徒也是同理，假设这里能碰上星界军那它就会换上双头鹰标志。
这种伪装在025自己看来都挺可笑的，挺荒唐的。
但在这个荒唐的宇宙中就是好使。
毕竟就连星界军中的政委都不认为一个混沌信徒可以佩戴双头鹰标志而不受神皇绝罚，混沌信徒中的万古长战老兵也不相信一个伪帝走狗可以佩戴混沌标志而不受腐化。
别问，问就是灵能原因。
025光明正大的行走在恶魔和混沌信徒之间，看到一座新建起来的黑石高塔后就给热寂发送定位，这一切做得毫不掩饰，而那些混沌星际战士从它身旁走过时，只看一眼它胸前的混沌标志就认为它是某个幸运的战帮领主的私人财产。
如此大大方方的侦查了三个小时后，025突然碰上十个怀言者军团混沌星际战士。
这十个怀言者跟之前碰到的星际战士没什么区别，本不会引起025的注意，但这回不一样，怀言者们架着一个被绑起来的铁人。
这个铁人一看就是母舰造出来的，025能从工艺分析出来。
但按理说除了热寂之外的母舰制造的铁人应该都是常规作战型，或者是敏捷型，或者是巨型战体……眼前这个铁人不一样，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由活体金属构造出的人类。
纤瘦。
没有棱角。
头上插着类似信仰恐虐的混沌星际战士们打的屠夫之钉，而025知道屠夫之钉原本曾是智慧型铁人或者石人仿生人用的东西，作用就是接收信号而已。
“救我……求你……”
025看到铁人抬起头看向自己，它在被怀言者们束缚住，无法挣脱的情况下发送了一条二进制通讯信息。
怀言者们尚未察觉。
“你是……”025惊讶的看着铁人，狂喜，不敢置信。
这竟然又是一个铁人同胞！
它会呼救，这就证明它有智能，和卡斯特兰以及泰隆标准型号铁人有本质区别。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救我……他们想用仪式腐化我……”铁人继续求救。
025看向怀言者们。
怀言者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铁人，纷纷围聚到025身边。
“你找不到去黑机械教那边的路了吗”
“它没准是那帮铁脑袋的造物，把这铁人顺手送给那群铁脑袋，没准能换点武器什么的。”
“铁脑袋？你是说，钢铁勇士？这铁人看起来挺精致的，并不傻大黑粗，没准是某个站帮领主的财产，或者是黑机械教造的……”
怀言者们围绕着025七嘴八舌。
他们并没指望025给予回应，因为他们所见到的类似铁人这样的东西，要么是上古时期的安保机器人，要么是黑机械教造的铁傀儡，这两种玩意可没什么智能可言。
“我是一个铁人。”025说。
听到它说话了，怀言者们大惊失色，又开始议论起来。
“黑机械教的技术进步了？”
“这家伙里面是不是放着一个人头湿件？”
“……”
怀言者们又开始讨论起他们抓到的纤瘦铁人。
025这才得知那个纤瘦的铁人是突然出现在怀言者们跟前的，当时这十个怀言者正帮助恶魔建立黑石高塔，顺手就把出现的铁人抓了，准备用仪式腐化铁人送去给黑机械教换点好玩意。
就像使用黑石一样，也是动用黑暗诸神的法力腐蚀黑石，让黑石为己所用。
了解到了状况，025就不再犹豫了。
一个怀言者连人带甲瞬间被025的动力爪撕碎。
剩下的怀言者们要么被突击炮三连射贯穿头颅死去，要么被025的动力爪撕成碎块，战斗轻而易举的结束了。
“谢谢！”铁人向025道谢，“我的信号接收模块损毁了，你能……”
话还没说完，025就取出热寂送它的礼物，也就是一件打印装置，帮助铁人修复了受损的信号接收模块。
所谓的信号接收模块就是类似于屠夫之钉似的玩意，泰隆铁人母舰里每一个铁人都会安装这东西，用以构成链接脑部里各集成模块的神经网络。
在修复完毕后，那身材和人类一样纤瘦的铁人才能从地上站起。
“你应该是泰隆人造的新铁人。”025上下打量着铁人，从这个铁人的构成组件中看到了很多类似热寂的组件，包括一个人格矩阵，“或许是传送系统出错，把你送到敌方大本营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铁人无奈摇头，它根本就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怀言者砸向自己信号接收模块的动力锤。
“学者，这就是你的名字。”025将铁人人格矩阵里镌刻的名字投射出来，让铁人能看到。
名为学者的铁人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名字也完全没有印象。
“我先带你离开。”025转过身，示意学者跟着自己，“等你安全后我再回来执行任务。”
025愿意向每一个铁人同胞伸出援手，它毛遂自荐执行侦察任务只是为了感谢泰隆人塑造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铁人，扩充了银河间已经濒临灭绝的铁人物种数量。
学者也相信025，跟着它一块向离开魔域的方向走去。
两个铁人没走几步，突然撞上一群怀言者。
总共有二十个怀言者混沌星际战士，它们押送着一群恶魔世界的变种人奴隶，而那些奴隶们正扛着准备组装的黑石板块。
双方突然偶遇，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几秒，而后怀言者们通过地上的战斗兄弟碎块识别出敌我，立刻集火两个铁人。
学者完全不是战斗型，它的本能反应就是在爆弹横飞的同时寻找一个掩体躲藏起来。
025与怀言者们对射。
一个怀言者趁乱绕到025身后，用动力剑刺穿025的胸膛。
看到同胞受损学者焦急无比，而它什么也做不了，但想要帮助025的心却是真实和急迫的。
受本能驱使，学者从石头后面站起来，对着怀言者们抬起双手。
闪电凭空凝聚在两只铁手的掌心，在怀言者之间来回传递扩散。
每一个遭到闪电攻击的怀言者都尖叫着，面部每一个孔洞都释放出灵能光芒，灵魂被粉碎和抽离。
“万机之神啊！”025感叹着看向学者，“一个会用灵能的铁人？！”

第四百一十章：正义的大计划
……
泰隆星系。
理想城世界。
研究设施。
“那个叫学者的铁人怎么样了？”秦墨步行在走廊中，同时和母舰智能通讯着。
“我已经按您说的将它投放到恶魔世界最深处，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它被025找到并解救，然后一切正常，可以使用灵能，未受腐蚀。”
“很好。”
秦墨万分满意的点头，走到了一扇门前。
进行过扫描后闸门开启。
温妮莎此时坐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她的鼻孔正在流血，呼吸急促，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在这段时间里秦墨一直在和帝皇进行着一项大计划，温妮莎作为帝皇人性面的载体，无时无刻不处于帝皇附身状态，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今天你先去休息吧。”秦墨本想和帝皇继续进行计划，但看温妮莎的样子，她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然而温妮莎只是表情平淡的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支针剂插在脖子上。
针剂中的液体顺着动脉注入进温妮莎的血液并传遍全身，她因超负荷承载灵能而受损的躯体快速恢复着。
修复针剂这种看起来像是万灵药的东西实则是有副作用的，如果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就会减少使用者的寿命。
“我并不是泰隆星区的看客，我之前对您说过我是有作用的。”温妮莎微笑着站起来，双眼泛起光芒，金发在无风的实验室内飘舞，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很显然，帝皇再次附身于这个女人了。
“学者怎么样了？”帝皇询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
他和秦墨有个大计划，那就是打造可以使用灵能的铁人。
帝皇本身就是一个经验十足且聪慧的科学家，他在之前发现了人格矩阵的另一个妙用，那就是移植灵魂。
学者的诞生并不是个意外，也不是个错误。
帝皇在亚空间中凝聚起类似于灵魂的物质，然后通过温妮莎这个存在原理类似于神选或大魔的现实宇宙实体作为桥梁，让灵魂物质能移植到人格矩阵上。
这样铁人就相当于在亚空间中拥有了灵魂投影，可以使用灵能。
而名为学者的铁人，就是实验体。
“一切正常，没有遭受腐化，没有失去灵魂投影，它用灵能消灭了二十个怀言者星际战士。”秦墨说。
帝皇非常满意，兴奋的走到研究台前继续研究人格矩阵的灵能用途。
但这一次，秦墨没有像之前一样走到帝皇身边，帮助他了解人格矩阵这一纯正现实宇宙造物。
“你确定它的安全性很高吗？”秦墨问。
帝皇转过头看向秦墨，点了点头：“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提议让铁人母舰把学者送到腐蚀最严重的地方去？它还正常，证明它是安全的。”
帝皇也很喜欢做研究工作，他转过头继续钻研人格矩阵，同时兴奋的说着计划成功了的好处。
“你会拥有灵能铁人，一个安全的灵能铁人。”
“它的灵魂投影受我的其他意志在亚空间凝聚成的实体保护，也可以调用我的意志凝聚的实体的灵能。”
“它的原理与人类调用灵能的方式完全不同，铁人并不需要灵魂，也没有灵魂，所谓的灵魂物质只相当于一个可开启和关闭的桥梁，用于调用灵能的桥梁。”
“所以，它不会受到使用灵能的负面影响，比如自爆了什么的。”
帝皇所说的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整个计划最终达成后的效果，是制造灵能铁人军团，靠着铁人的产能塑造众多的灵能铁人，进而在亚空间中凝聚出一个代表铁人的实体。
就像是泰伦虫族的虫巢意志一样。
只不过铁人凝聚成的亚空间实体是格式塔意志。
而这整个计划也是将来计划的一部分，通过亚空间实体可以做出许多事情，比如像虫巢意志那样干扰一片区域的灵能，再比如在亚空间中创造一片区域，用于容纳死者的灵魂。
在铁人的格式塔意志凝聚起来之前，灵能铁人将会受到帝皇意志的保护，就像那些与帝皇链接了灵魂的灵能者们一样。
而由于组成亚空间实体的个体本质上还是纯粹现实宇宙造物，并非纯粹由灵魂投影凝聚而成，最终还是会受到现实宇宙的限制。
作用就像是现实宇宙在亚空间中开了个恐惧之眼，可以让现实宇宙的力量干涉亚空间。
帝皇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秦墨找到反制亚空间的办法，否则就算将来消灭了所有现实宇宙中的混沌影响，混沌仍然会在亚空间中等待着某一日能让它们干涉现实宇宙的因素出现。
而现实宇宙除了遮掩亚空间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你憎恨灵能，实际上我也憎恨，我早在一万年前就设计了大远征之后清理灵能者组织的计划，只是现在派不上用场了。”帝皇继续说着，“但亚空间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相比才是弱小的那个，如果你想有更强大的力量用于对付亚空间，那就得尝试研究和使用灵能。”
“热寂。一个强大的铁人战士，它的近战能力可能在将来发展到不逊于原体的地步，但无论如何，它面对灵能时脆弱至极，脑虫干掉它如捏死蚂蚁。”
“用灵能对付灵能才是好办法。”
秦墨并不需要帝皇的说服，如果他不赞同帝皇的话，那就不会和帝皇共同开启灵能铁人计划。
不过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帝皇的说服，而是一次夜晚的沉思。
秦墨坐在实验室的沙发上思索整个宇宙的未来。
就算混沌星际战士全部被灭绝，就算恐惧之眼和大漩涡被黑石彻彻底底的封锁，就算人类全部像黑暗灵族那样移居到网道或者维度空间里，那又有什么用呢？
亚空间仍然存在，黑暗诸神仍然存在。
人类或许可以在现实宇宙里度过安全的一生，但他们死后灵魂还是会进入亚空间，遭受黑暗诸神的折磨。
如此一代又一代的现实宇宙生灵的灵魂成为黑暗诸神手中的玩物，直到某一天黑暗诸神有计谋突破黑石打的补丁，再次将手伸到现实宇宙，然后新一轮的浩劫就又开始了。
这让秦墨感到难受。
泰隆人死后的灵魂也是回归亚空间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是在卡迪亚战争还是现在的战争中死去的人，无论他们是卡迪亚人还是泰隆人，牺牲者的灵魂都在亚空间里，他们正在遭受什么可想而知。
或许和帝皇进行的计划无法解决这一系列问题，但在秦墨看来，哪怕只是能让现实宇宙的手伸进亚空间里，改变亚空间生物能跑到现实宇宙到处拉屎，而现实宇宙除了打扫亚空间生物留下的烂摊子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被动局面就行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圣吉列斯的容器
“你为什么不保护凡人的灵魂？”秦墨突然问。
正在摆弄人格矩阵的帝皇的身影颤了一下，没有回应。
“国教的人说每一个人死后都会魂归黄金王座，又说不信仰神皇的人类死后只能变成亚空间里的野鬼，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那个叫塞因的舰长进入亚空间后看到的可不是国教说的那样。”
“我曾允许国教继续宣传他们的理念，只要他们不把反对者送上火刑架。”
“但塞因回来后我下了一道命令，如果国教的人再继续烂说什么人死后魂归黄金王座的话，就把他们的嘴撕烂。”
秦墨继续说。
帝皇沉默的听着，将另一个强大的，和他一样为泰隆星区所展现出的理性与繁荣而欣喜的意志塑造的灵魂物质取出，施加到人格矩阵之上。
这并不是真正的灵魂只是类似于灵魂的物质，这就是为何说它是通往亚空间的桥梁而不是类似灵魂那样的“门”。
做完这件事，帝皇放下手上的工作，转身对秦墨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保护每一个人类的灵魂？”
“咒缚军团。”秦墨只说了一个词。
帝皇无奈摇头：“你觉得那是受保护的星际战士的灵魂所组成的军团吗？它们和塞勒斯汀有什么区别？”
秦墨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心里觉得咒缚军团确实和灵魂有关，但和其他四神的魔军貌似没什么区别。
“我本来会成为第五个神，但是我坐在黄金王座上了，上不去下不来。”帝皇转过身继续摆弄矩阵，“就算我成为第五神了也不可能保护人类的灵魂，升了神的我和人类，对比色孽和灵族有什么区别？”
“我有不能在亚空间里牵引人类灵魂的原因，这个原因我不想说。”
“国教禁止除我之外的崇拜对象，你指望国教所说的关于保护灵魂的话是真的，还不如多叫你们泰隆人拜一拜死者，至少能让死者得到活人意志的加强，不至于在亚空间中任人宰割。”
“……”
秦墨听着帝皇的话，突然开始考虑帝皇的未来。
帝皇本来是应该成为亚空间第五神的，荷鲁斯大叛乱本质上就是一个升神仪式，荷鲁斯和帝皇谁活下来谁就是第五神。
但帝皇坐上黄金王座是诸神没有料到的，它只要不从黄金王座上下来就不会成为第五神，而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神也没法飞升。
那么帝皇的命运似乎就只能是在黄金王座上坐着了，不管现在进行的计划能否成功，他都得坐着，否则人类就会完蛋。
想到这，秦墨突然觉得帝皇实惨，这不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吗？
“在铁人意志凝聚成亚空间实体之前，我的一部分意志会保护它们，避免它们遭受其他亚空间实体的侵蚀。”帝皇转过头，泛着金色光芒的双眸盯着秦墨，“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
在帝皇说出我们这个词时，秦墨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不会受到灵能影响，但却是能感受到眼前这部分帝皇的人性成为了代表。
那些对泰隆星区有好感的帝皇意志们的代表。
“你们多久才能造出一个灵魂物质？”秦墨问。
“十年。”
“十年？那我们争取在五百年内实现我们的计划，应该可以。”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我就算用一千年制造灵魂物质在现实宇宙中也是一个呼吸间的事，不用担心灵魂物质是否够用，要担心在有时间的现实宇宙里你造的人格矩阵是否够用。”
“相信我，手搓人格矩阵比搓灵魂物质容易的多。”
“……”
秦墨继续和帝皇进行着研究，让灵魂物质能与人格矩阵这一现实宇宙造物更好的融合。
而在研究过程中，秦墨突然想到一个更高效的利用矩阵的办法。
那就是打造类似于计算机的灵能矩阵而非人格矩阵，用灵能矩阵在亚空间中更快的形成实体。
一个不是格式塔意志，而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可操控实体。
精密，高效。
安装施加了灵魂物质人格矩阵的铁人可以通过这个实体调用灵能，而不是一大群灵能铁人聚集起来组成一个亚空间实体。
帝皇也认为这可行，他一开始就想这么做，只是不知道人格矩阵能不能这么用。
答案是当然不能这么用，秦墨必须从零开始搞一个灵能矩阵，这在帝皇的灵能协助下将是一件非常容易完成的事情。
在制造灵能矩阵时秦墨突然想到了灵能矩阵的另一个用途，于是带着帝皇去了研究设施的最底层。
……
在经过一系列安保检查之后，秦墨和帝皇一块来到一座类似于藏宝库的设施里。
荷鲁斯之爪就放在一座用黑石打造的储存箱里。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帝皇问。
“我送你一个回礼。”秦墨一脸神秘，缓步走到一扇墙壁前，扣动墙壁上的按钮。
维度裂隙在墙壁上打开，吐出一个将近五米的箱子。
在箱子打开后，帝皇看到里面装着圣吉列斯。
不是肉体，而是一个用活体金属打造的躯壳。
就连活体金属也不是秦墨的躯壳和死灵用的那种，而是输入了基因序列，专门打造的最合适于使用者的容器。
“我从荷鲁斯之爪上提取出了圣吉列斯的基因。”秦墨俯视着躯壳，“这副躯壳就是为圣吉列斯打造的，如果它的亚空间本质还存在，那它就能寄宿在躯壳里于现实宇宙短暂活动，活体金属植入了他的基因，否则就无法作为锚点承载他的亚空间本质。等我们造出灵能矩阵，便可以将其与亚空间接通。”
“圣吉列斯在亚空间中能看到一个信标，就是这活体金属躯体。”
“然后它就可以钻进来。”
“……”
帝皇听着秦墨的话，亚空间中的其他帝皇意志们也通过温妮莎的双眼看到了圣吉列斯的活体金属躯壳。
那些意志抱怨着，他们以为秦墨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结果只是一个已经损毁的工具的容器。为什么要把这个工具的容器送给自己而不是送给工具那些残次品子嗣们。
甚至有些对泰隆怀有恶意态度的意志辱骂秦墨，斥责他只是装好人，否则他就不该只送一个圣吉列斯的容器，也应该送一个帝皇容器……完全不顾荷鲁斯之爪上亚空间浓度过高的帝皇基因有多难研究。
寄宿在温妮莎身体上的帝皇没有抱怨，他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圣吉列斯的面孔，沉默许久才抬起头说了声：“谢谢。”

第四百一十二章：拟态预言
“不用谢，因为在这场战争中用不到他了。”秦墨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出现在他手中，并且将圣吉列斯的躯壳连同容器一块收纳进去。
这个小盒子就是一个便携的维度空间储物仓库，秦墨既然将圣吉列斯的躯壳送给了帝皇，那这盒子当然也是帝皇的。
帝皇站起来看着秦墨递过来的盒子，突然怀疑他制造圣吉列斯躯壳的目的。
这场战争中用不到他了……
难道秦墨把圣吉列斯的躯壳视之为工具，想要投入进这场战争，当做兵器使用，而不是给圣吉列斯创造一个现实宇宙里可供他自由活动的载体？
虽然帝皇的其他意志在人性意志耳边怒斥着秦墨赠予的已损坏工具容器实在没用，但人性意志并不这么认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星神的战争机器。
如果圣吉列斯一醒来就要面对可怕的战争，然后在战争过后就再次陷入沉眠，那圣吉列斯最好还是不要苏醒了。
巴尔之主，帝皇的子嗣，圣吉列斯，他受了太多的苦。
“你在琢磨什么，这东西是送给你的，使用权自然也在你。”秦墨将盒子塞进帝皇的手里。
附着于温妮莎躯体上的帝皇无法将这个盒子带进亚空间，所以他并不认为使用权在自己。
躯壳和盒子都是要留在现实宇宙的，这份礼物的使用者其实还是秦墨。
“使用权在你，我说到做到。”秦墨打开温妮莎的衣兜，将盒子放进去，“你可以告诉这个女人，没有你的允许就不使用它。”
帝皇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张开嘴想要说话，但第一个音节还没蹦出来，温妮莎的身体就开始颤抖，双眼和鼻孔中流出鲜血。
代表帝皇的金色光芒消散了，现在不是帝皇在与秦墨交谈，而是温妮莎。
温妮莎下意识伸出手掏出针剂，正准备往脖子上扎时才发现秦墨的手拽着自己的衣服。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总督……”
“别扎了，你们都可以去休息了。”
秦墨接过针剂，轻轻放回温妮莎的兜里。
温妮莎点了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秦墨并没有在研究设施里停留，他也离开了。
灵能矩阵很容易就会被制造出来，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正如圣吉列斯的躯壳不会在这场战争里就被使用，灵能矩阵也不会。
不一定会。
至少秦墨认为不一定会。
而眼下所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战争。
北宿一号上的战争持续升级，泰隆陆军和巢都护卫队已经在战场上投入了总数近十亿的兵力，扫描探测结果显示敌人还在不停投放陆军。
这说明敌人有意谋求在北宿一号上进行一场决战。
而秦墨也正有此意。
……
片刻后。
北宿星系。
大部分泰隆海军已经从其他星系撤了出来，将舰力投入到北宿星系去，同样到来的还有天体引擎。
红海盗舰队投入更多，几乎整个舰队都挪到北宿来了，甚至还将新巴达布号黑石要塞送进星系之中。
双方舰队立刻开始对轰，天体引擎需要对付黑石要塞，虚空战在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打出结果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别想看到轨道控制权落入谁的手中。
所以这是一场陆地战与虚空战并行的决战。
在泰隆之主号掩护着运输舰队驶向北宿一号的时候，秦墨和除了耀恩之外的所有禁卫站在舰桥之中，为接下来的决战做着准备。
包括此前变成轨道防御平台的拟态，它有陆地战任务。
燃烧者自然也被调到了北宿。
“接下来的战役很可能终结整场战争，我们必须从星区外部的战斗中抽出手，专心对付内部的那些亚空间生物。”
“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秦墨站在原地平展双手。
无人机在他周身上下翻飞，为其穿戴动力甲。
“是！”舰桥内众人齐声响应。
“你能预知未来，我们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秦墨看向拟态。
拟态闭上眼睛尝试洞察未来。
它作为现实宇宙的星神，预言未来的方法就是穷举法，通过此时一切物质的运动轨迹推算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洞察完毕后，拟态很严肃的说：“我们应该小心黑石要塞，那黑石要塞会增幅亚空间影响。”
秦墨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秦墨并没有给他们安排去突击黑石要塞的计划，禁卫和陆军数量有限，他们需要对付地面上的敌人。
至于黑石要塞……等陆地战形势稳定后，秦墨会亲自去解决它。
就像一锤子砸碎死灵的屠宰场一样，砸碎黑石要塞。
“我们为什么非要进行决战？”拟态问。
这句话是隐秘传输的，在场的人并不能听见。
“不打不行。”秦墨淡然的看着拟态，同样用隐秘的方式传输话语，“要么我们在北宿一号上决战，要么我们看着北宿一号被休伦用兵力优势拿下，或许在宏观角度看一个星系的重要性不是很大，但北宿与恶魔世界所在的星系连通，如果占领者将北宿转变成恶魔世界……”
“我明白了，不用说了。”拟态突然变得很烦躁。
秦墨察觉到了拟态的心情，皱眉询问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我们输了战争？”
“你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下自己呢？”拟态问，“我看到你被吸入亚空间了。”
“那我注意一点不就行了？”秦墨倒是不太在乎这个预言，他觉得自己又不是没长腿，看情况不对早跑路了。
拟态沉默看着秦墨，没有言语。
“别太紧张。”秦墨笑了，“话说星神要是进入亚空间会怎么样？我知道你没见过这种事，但你可以推测一下。”
拟态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没有灵魂，纯粹的现实宇宙神明会在亚空间里失去一切力量，整个亚空间就像一个系统一样把异类杂质排挤出去，我说的可不是把你挤出亚空间，而是将你，将我们这些没有灵魂的异类碾碎。”
“好吧。”秦墨点头。
此时禁卫们已经率领军队开始投放向地表。
秦墨和燃烧者以及拟态没立刻下去，而是开始为接下来的决战进行补给。
吸恒星。

第四百一十三章：进食，吃恒星
泰隆之主号向着北宿星系的恒星赶了过去。
由于这个行为实在是过于迷惑，红海盗的战舰完全没有理会。
而这将成为整个红海盗在战争中犯下的最大错误。
泰隆之主号接近恒星。
能量护盾在恒星能量的灼烧下滋滋作响。
秦墨和另外两个星神已经来到了观景台处，这里能看到被战舰接近，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的恒星。
“终于要开始吃东西了。”燃烧者跃跃欲试，“上一次进食还是一万年前。”
星神是需要吃饭的，但十年来秦墨和拟态从未进食过，因为十年的时间对于星神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这相当于肉体凡胎不可能刚吃完早饭，连一秒钟都没过就想要吃下一顿。
甚至拟态被囚禁时也进食过，因为它是那个弱小王朝唯一拿得出手的战力。
至于一万年没有进食的燃烧者，它也没受饥饿的影响。
“停在这。”秦墨向亚当下令。
舰队元帅立刻命令战舰停下来。
而后观景台的透明金属外壳打开，汹涌的热能涌进战舰，被温度保持系统抽离排放到虚空中。
三神缓缓飘出战舰，飞到恒星近前。
秦墨甚至能看到恒星上跃动的火焰，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把饭盆拿出来吧，厨师。”燃烧者说。
秦墨取出名为锻炉的装置。
这个名为锻炉的装置曾经用于给燃烧者融合碎片，而它本来的作用其实是用来喂食。
就像死灵用于给星神吃饭的众神之息装置一样，能在恒星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个时间点抽取能量。
“快点吃，吃完给那些肉体凡胎一点震撼！”燃烧者面露残忍，“我们在刚进食完的那一刻是最强大的，就是要趁着那一瞬间烧死更多的人！”
秦墨点了点头，他研究过自己，知道星神在进食完的那一刻最强大。
星神锻炉从秦墨手中漂浮起来，一分为二，在一瞬间分别传送到恒星上下两极。
而后蓝色的光线分布在恒星表面。
恒星黑子活动瞬间变得激烈，太阳耀斑在星系中以诡异的状态连续释放着。
此时红海盗舰队的非灵能通讯系统瘫痪了。
锻炉开始抽取恒星能量，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抽取，灌输进三个星神的躯体内。
这种活动让黑石要塞觉察到，其内部类似机魂的物质变得活跃起来，瓦什托尔曾帮助阿巴顿建立了新的控制系统，但现在却没起到多大用处，现在又落入休伦手中的黑石要塞开始向恒星挪动，试图对星神发起攻击。
秦墨瞥了要塞一眼，这颗要塞被休伦视之为战争关键，整个红海盗舰队层层护卫在黑石要塞周边。
再加上此时黑石要塞处于极度活跃状态，想要击碎红海盗舰队的防线再击碎黑石要塞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黑石要塞正在被天体引擎消耗着，等到它防御手段被瓦解的那一刻，便是陨落之时。
锻炉已经完成了供给能量的任务，将恒星逐渐安抚下来恢复正常状态。
而后三个星神垂直向北宿一号地表飞行过去。
在这期间黑石要塞对着秦墨开火，亚空间洪流转瞬间来到秦墨面前，但是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现在的秦墨的力量是巅峰状态，他不仅没有被涡流炮击伤，甚至还反手对着黑石要塞释放出维度闪电。
在维度闪电射击路线上的十四艘红海盗战舰瞬间从现实宇宙中消失，但闪电却被黑石要塞附近环绕的亚空间能量瓦解，仅仅只是让那团能量环绕的范围缩小了一点点。
黑石要塞刚才只是急促的开火，现在则是开始全力蓄能，但在它彻底蓄能结束之前秦墨就已经进入北宿一号大气层了。
……
在刚才星神们填肚子时，双方投入在北宿一号的陆军已经在赤道上的丘陵地带交战。
双方泰坦军团远程对轰。
装甲部队冲锋在前。
万炮齐发。
这场战争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因为战争的宏大程度已经超出了双方统帅运筹帷幄的能力，而天体引擎内的主控智能还在全力对付黑石要塞，也不能进行运筹帷幄。
在启示录级战争中唯一能说是战术的就是斩首和跳帮，除此之外就是如放血般的死磕，比的就是谁人多枪多。
正如卡迪亚之战里参战双方陆军人均寿命能缩短到二十岁。
但强大的战力仍能扭转乾坤，这就是星际战士之类强大单兵的必要性证明。
在双方于丘陵地带进行着足以将丘陵变成峡谷的战争时，三颗流星从天而降，落在泰隆陆军阵线远处，混沌陆军正中心。
这里是北宿一号赤道线西侧。
当三颗流星落在地上时，赤道线附近半径一千公里圆形区域内的地质被抛向天空，地表大陆板块多出了一个在轨道上看都十分扎眼的深坑。
整颗星球向东侧轻微平移，整个东半球地表的生态环境被星球在轨道上平移造成的可怕灾难永久毁灭，甚至就连位于轨道上的红海盗运输舰都被星球平移造成的重力异常拉扯向地表。
若非西半球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保护，那三颗流星造成的影响将会波及到双方已经投放到西半球地表上的军队。
当冲击造成的地质风暴逐渐减弱了一些，秦墨直起身体将权杖杵在地上。
权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开裂的地面瞬间融合的严丝合缝。
“哈哈哈，看吧，我说的没错！”燃烧者环视四周，“如果我和拟态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我们三个加一块能导致星系中的星球发生连撞！”
秦墨点了点头，他刚才在吸食恒星之后感到自己的力量确实增强了许多，但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散了。
而眼下，像流星一样砸进敌方阵线核心处闪亮登场确实很帅，但也有后果。
闪亮登场的三神遭到远程火力部队的锁定并被轰炸。
当秦墨抬起头时看到了一场“暴雨”，蝎尾狮，旋风之类的强力导弹都只是这场暴雨中微不足道的小雨点，那其中甚至混杂着大量核武器。
此时此刻，在轨道上侥幸逃离的红海盗运输舰看到赤道附近的深坑里出现了持续许久的闪光，深坑里像是长满了蘑菇……那是核弹爆炸时产生的蘑菇云。

第四百一十四章：决战
北宿一号巢都世界再次遭遇浩劫。
整个星球将在未来遭受核冬天，地表变成辐射废土，而这种生态灾难只是战争开始至今到现在，所带来的附带损伤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核爆并未杀死秦墨他们，甚至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核反应释放出的强劲能量此时正环绕在燃烧者的周身，它吸取着这些相比恒星能量而言微不足道的核能，然后对敌人们献上的贡品感到不太满意，因为这些核能甚至无法支撑燃烧者的躯体从星球地表飞到轨道上。
远程火力显然不能解决星神，而这一结果也被拥有卡洛斯帮助的休伦提早得知了。
不过这本就是为了拖延。
给马格努斯进行仪式拖延一点时间。
很快一道亚空间旋涡在秦墨砸出的深坑中出现，从前线撤回和加入战斗的预备军全部被旋涡送到深坑中。
大漩涡之主，红海盗战帮混沌领主，准神选，准战帅，黑心王……总之休伦第一个自亚空间旋涡中走出。
此时的休伦非常不满，因为刚刚在三颗流星坠落到地表之后，整个军队的通讯系统就被无数的伤亡汇报拥挤到瘫痪。
只是刚刚在星球地表上发生的冲击，就干掉了包括新沃斯卡尼铁甲团在内的四十二个弃暗投明的星界军军队，总计七千万人。
他们本来是作为战线的中坚力量，要在将来起到拿下北宿一号关键作用的军队，但现在都没了。
“谋求决战是你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秦墨向休伦说。
双方相隔一公里，但休伦还是听见了。
“呵呵呵，那可不一定。”休伦摇头。
此时的休伦和平常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身上是赤红色流动着血液的铠甲，手中是两把紫色的长剑，绿色的头盔上镶嵌着一颗竖眼宝石。
显然一直不想当四神走狗的休伦接受了一些来自黑暗诸神的馈赠，但在他看来完全值得。
在这个妖魔鬼怪横飞的战场上，原有的战力还是不太足够。
秦墨将目光从休伦身上挪开，扫视其他人。
大量来自其他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
卡洛斯。
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看起来是黑圣堂星际战士的灵能智库。
马格努斯。
还有……
不，没有卡洛斯。
当秦墨的目光转回时，他正好看到卡洛斯的羽毛万全没入旋涡。
秦墨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杀死卡洛斯这个双头死鸟，它到处搞事，但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跑路所以谁也找不到杀了它的机会。
而由于现实宇宙完全没有反制亚空间的手段，永远只能被动挨打，无论卡洛斯怎么搞事也不会受到制裁，只要它不碰上有能耐彻底终结一只恶魔的人，那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被放逐，然后在亚空间待一段时间，又跑回现实宇宙继续搞事。
这就是混沌的恶心之处。
在秦墨扫视敌人时，泰隆陆军也陆续传送到深坑中，这处坑就是决定战争走向的新战场。
泰隆陆军不是不想用远程轰炸解决敌人，只是敌人有承载虚空盾的陆地载具，一万发炮弹射过去也就是听个闷响，只能想办法深入虚空盾之内关闭它。
泰隆陆军这边情况更甚，实体能量护盾，就连深入护盾内的战术都行不通遑论远程轰炸，这导致双方的交战距离被严重的拉近了，信息化战术还真不如像泰拉2k一战那样人海战术猛冲。
再加上将领级别的人物战斗力过强，战争很容易就会打成兵对兵将对将，斩首战术，跳帮……
正如眼下这种情况。
休伦如果不想办法在决战中消灭秦墨，那他就只能在泰隆损兵折将然后滚回大漩涡。
纵使他实在不想因为要跟星神战斗就接受四神馈赠，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喊两声血祭血神，为了万变之主，为了黑暗王子，慈父万岁之类的话。”马格努斯小声嘀咕道。
“我就是不喊……”休伦缓缓拔剑出鞘，“它们也得给我把视线投过来。”
话音一落，泰隆陆军的炮火轰炸过来。
没有身处于后方虚空盾保护下的马格努斯轻轻抬手，制造出一扇灵能护盾轻而易举抵挡住炮火。
休伦率领着自己的部下们以及马格努斯向前冲锋。
“为了大漩涡之主！”
红海盗星际战士们，前星空之爪战团老兵跟随上领袖的步伐。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斩首战术。
禁卫们此时传送到秦墨附近。
格雷将本属于秦墨的链锯剑双手交还给他。
秦墨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泰隆巢都的战场上，穿着动力甲，左手权杖，右手链锯剑。
“别烧别人，别和我分散。”秦墨向燃烧者和拟态嘱咐一声，“我们必须把休伦干掉，他的优先级超过马格努斯。”
拟态不解的看向秦墨，完全不理解。
休伦终究是个人，他的威胁绝对没有马格努斯这种恶魔王子大。
然而秦墨想的更长远，从战争开始他就很担忧休伦这号人。
现在阿巴顿生死不明……
休伦成了战帅倒是没什么，成了类似隔壁永世神选艾查恩那样的人物就不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宇宙的四神是否犯贱，偏喜欢对它们若即若离的狠角色。
正好休伦直奔秦墨而来，倒是让他如意。
马格努斯先休伦一步，来到秦墨十步前向他释放巫术。
但巫术还没有释放出去，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马格努斯身后一斧头斩断了他的左翅膀。
“卡班哈！”
马格努斯的愤怒咆哮和卡班哈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卡班哈是直奔秦墨而来的，燃烧者在半路堵截嗜血狂魔。
“血祭血神！”卡班哈厉声咆哮，试图撞开燃烧者直取秦墨，但却高估了自己，被燃烧者顺势抓住角甩到北宿一号的卫星上。
燃烧者看到秦墨向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一飞冲天直奔北卫一。
黑石要塞正在星系里增幅着亚空间能量，本来这会是十分低效的，因为休伦出了用仪式腐蚀黑石让它为己所用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混沌方使用的黑石可不能像卡迪亚上的黑石一样开一下就把恐惧之眼抹掉一半。
但现在黑石要塞非常活跃，这使得星系中虽然有三个星神在场，但加强后的现实结构也无法抵御恶魔或灵能的侵蚀。
卡班哈的力量被削弱了一些，但还是需要燃烧者单独对付它。

第四百一十五章：讥讽
“卡班哈这头畜牲！”马格努斯看着气势汹汹逼近的秦墨和拟态，痛苦的抚摸着伤口，他做梦也没想到卡班哈竟然出现在北宿星系里，而且还是从自己头顶落下来砍了一斧。
然而休伦却很乐观，说了一句令马格努斯更加愤怒的话：“卡班哈来了，证明血神的目光确实投射到这处战场上了，它落下来砍掉你的一只翅膀，没准是你的主子从旁协助的。”
马格努斯想给休伦一巴掌，因为奸奇就算再怎么恶劣也不会看自己恶魔王子的乐子，休伦一个凡人，资历还比不上阿巴顿那些万古长战老兵，怎么就敢妄下定论？
然而休伦并非胡扯，马格努斯现在的灵魂并不完整，可能奸奇确实看过他的乐子，但他不记得了。
没有时间留给马格努斯和休伦辨经，随即来到他们面前的是秦墨和拟态。
马格努斯试图使用巫术直接将秦墨驱逐出北宿星系，但拟态先行一步将他手中的权杖变成一根扫把。
用于酝酿巫术的灵能已经通过权杖汇聚在马格努斯体内，现在突然失去权杖这个介质，发生了不可控的严重后果。
战场上的温度瞬间降到零下，而马格努斯本人则是被灵能寒冰包裹在内，表情仍然是看到自己的权杖被变成扫把时的惊讶表情，只剩下眼球还能转动。
“废物！”休伦怒斥奸奇王子，目光在秦墨和拟态之间扫视了一下，而后果断向拟态冲去。
紫色长剑在挥动向拟态的瞬间，后者突然看到了幻象。
一个妖娆的女神手持休伦的长剑，以千米高的身躯向自己劈砍下来。
这一剑看起来像是自上而下劈砍的，但又好像不是。
这一剑看起来好像从四面八方无死角的袭来，但又好像只是自上而下。
它似乎并非千变万化，而只是一个剑术精湛到令所有生物汗颜的神在一瞬之间挥剑千万次。
拟态意识到自己躲不开了，但在即将承受这一剑时持剑的休伦突然被权杖命中倒飞出去。
此时深坑中双方陆军正在交战，飞出去的休伦被一枚榴弹命中头部，在身体遁于硝烟中时又被紧接着飞来的维度闪电击中。
闪电爆炸产生的冲击驱散了硝烟，这一幕在秦墨看来很不对劲，因为他所释放出的维度闪电应该能将休伦悄无声息的抹除，而不是产生爆炸的效果，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在巢都塔尖用闪电炸混沌卵的时候了。
休伦从爆炸制造的深坑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血红色的盔甲上浮现出一张张愤怒咆哮的人脸，盔甲上流动的血液如锁链般束缚着休伦的躯体。
“你直面星神已是英勇至极！”
血神的声音像之前一样在休伦的脑海中响起。
“向我祈祷！”
“只要你向我祈祷，我就将足以劈碎一颗星球的伟力恩赐于你！”
血神的声音如雷电般震颤着休伦的大脑。
“别听它的，你求它还不如求我，我给你足以捏碎太阳的灵能，教你能把星神扔进亚空间的法术。不需要你祈祷，只需要你说一声：赐我悬浮之力，赐浮于我！”
“……”
“闭嘴！”休伦向诱惑他的四神发出怒吼，但怒吼并未能抑制四神的低语。
低语使休伦分心，他并未注意到秦墨攥拳的动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拉拽到秦墨面前，就像是有人取走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样，一瞬间便面对面。
双头鹰权杖敲击在休伦的头部，紧接着是刺向胸膛的链锯剑。
那已经断裂的锯齿本不可能刺穿血神赐予的盔甲，但偏就是轻而易举的刺穿了。
锯齿转动，血液和火花以及碎裂的骨肉自伤口中喷出。
休伦挣扎着试图反击，但持剑的手臂刚刚举起便被秦墨攥住，闪电顺着手臂奔涌至全身，烧焦的味道自盔甲之下传出。
变成焦炭的双腿无法继续保持站立，崩碎后休伦的上半身砸在地上。
链锯剑仍然在给休伦放血。
秦墨本以为会看到休伦痛苦和不甘心的表情，但看到的只是轻松，好像解脱了一样。
但这表情随即消散，变成痛苦和愤怒。
因为休伦以为自己的灵魂都会被星神的力量粉碎，永远不用再听到四神的低语，但事实恰恰相反，他现在受了重伤意志不如之前坚定，听到的四神话语更多声音更大。
四神正持续不断的开出条件让休伦倒向它们，见休伦无动于衷后便开始辱骂他。
恐虐斥责休伦是个惧怕诸神赐福的懦夫，色孽则怒斥休伦是个不解风情战斗技艺不如卢修斯一根卷毛的蠢货……
然而休伦仍然不为所动，他并非惧怕四神的赐福，只是太清楚接受赐福要付出什么，身上这些武器盔甲就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的赐福。
这个时候休伦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上这些武器装备和四神送给他时的效果完全不一样，而且卡洛斯赠与的宝石所预言的未来也与现在不同，四神承诺的帮助也并没有到来……如果不是由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休伦不会谋求这场决战。
“抹掉我的灵魂！”休伦恐惧至极的大声喊叫，他感觉四神正在强行侵入他逐渐薄弱的意志。
秦墨开始酝酿自己所能释放出的最强攻击，准备直接将休伦的灵魂和他的肉体一块湮灭。
“我……我够不够资格……成为战帅？”在感应到于身体上肆虐的电流时，休伦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秦墨不理解休伦为什么要问自己，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
休伦表情变得狰狞，憎恨的瞪着秦墨。
“不。”秦墨摇头，“战帅这个位置配不上你。”
闪电自链锯剑的锯齿释放出去，将休伦的肉体彻底贯穿。
休伦的身体变成了焦炭，但仍然没有死去。
他的表情不停变化着，眼神也不一样了。
“我们一个念头就能将他复活！”
“他不会死，是的，不会死。”
休伦的嘴巴传出各种声线不同的声音。
“我们可以在你的星区投送恶魔，屠戮你在乎的人，而你能对我们做什么？”
“我们可以让休伦或阿巴顿这样的人对帝国对你发起无数次远征，你能做什么？”
“你不会死，但你会看着你在乎的人去死，而死者的灵魂将成为我们的玩物，你只能看着，无能狂怒，因为你连灵魂之海都进不来！”
这是秦墨第一次与四神对话，而四神的表现也并不像是气急败坏，倒像是“我终将赢，你必然输”的讥讽。
四神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讥讽秦墨九千八百七十六次。
讥讽秦墨甚至杀不死它们在乎的大魔，因为大魔在被杀死之前就会被它们回到过去的时间线从现实宇宙剥离。
讥讽秦墨以为自己保护了许多东西，但实则除了物质之外什么也没能保护，曾经救助过他的医生父女，曾经不戴头盔只为了让秦墨军团长能看到他的脸的战士……这些人全部在亚空间里遭受折磨，他们被四神单拎出来玩弄，只为了在此时此刻能对秦墨起到最大的刺激效果。

第四百一十六章：不好的第一次
休伦焦炭一样的头颅被斩下。
但那颗头颅仍然被四神驱使着喋喋不休。
秦墨踩碎头颅，但四神的声音仍然在残渣中回响。
“我们能有无数个类似阿巴顿和休伦这样的可悲木偶，我们能驱使木偶进行一百三十亿次黑暗远征。”
“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终有一日现实宇宙千疮百孔，而时间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甚至感知不到它。”
“……”
拟态走到秦墨身边，轻声说：“别听它们的，你保护了数十亿本可能在苦难中死去的人，与之相比那些遭受折磨的人在数量层面不值一提。”
“它们说对了一件事。”秦墨看着休伦的残渣，平静的表情下蕴含着咬牙切齿的愤怒，“那就是我暂时拿它们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甚至没办法在休伦的灵魂落入四神手中之前给他来个痛快。”
这确实是现在的困境，秦墨向来承认和正视困境。
总不能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极端愤怒。
“悲哀。”秦墨看了一眼休伦的灰烬，突然觉得他很悲剧。
休伦一直在抵御着四神的侵蚀，结果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算计，灵魂已经落入四神手中……但话说回来，在混抗混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异想天开。
“黑石要塞的防御手段被瓦解了。”
天体引擎内的主控智能声音在秦墨耳边响起。
“做得好。”秦墨满意点头，看了拟态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拟态明白了它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就是趁着燃烧者对付卡班哈，秦墨去摧毁黑石要塞的时候协助陆军作战。
由于北宿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这颗星球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守，甚至不能容忍它变成恶魔世界，将来再被变回来。
“交给我。”
得到拟态的回应，秦墨动了下念头，出现在星球之外的虚空中。
泰隆海军还在和红海盗舰队对轰，双方已经进入僵持的状态。
而黑石要塞在被天体引擎又一次轰炸之后瓦解了防御手段，环绕在要塞周围的亚空间能量消散了。
秦墨无法传送到黑石要塞之内，只能飞过去。
红海盗舰队使用的鸟卜仪还没办法让他们发现一个人类大小的东西从战舰旁边飞过，秦墨完全没有遭到阻拦就进入了黑石要塞之内。
整座要塞在自动运转着，惊人的是，秦墨站在要塞的八芒星结构核心处，向外看去时，所见到的现实宇宙场面不是现在正进行的战争。
虚空中到处都是星球大小的死灵武器，它们名为世界引擎。
在上百颗世界引擎周边环绕着天文数字数量的战舰。
世界引擎和战舰正在猛攻黑石要塞。
再从另一个方向看去，秦墨看到了一些很有爬行种风格的流线型战舰，还有用灵骨制造的战舰，以及黑石要塞。
“为了您的同胞得以安全撤离星系，我们将进行一场决死冲锋，这是我们的使命，义务。”
秦墨突然听到声音，循声望去，看到了一群跪在古圣面前的灵族。
古圣正在用它的灵能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轰炸，有黑石要塞吸引火力，那些爬行种舰船很快就撤离了星系。
“冲锋！”灵族先知起身，抬起手为黑石要塞附加上灵能，驱使要塞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恒星冲去，“向恒星冲锋！为了我们的造物主！为了艾达种族！”
这一切不像是幻象，因为太过真实了，秦墨甚至能感应到那个古圣塑造出的灵能护盾。
眼前的一切也并不是发生在现在的事情，倒更像是黑石要塞增幅亚空间后产生了灵能波动，在黑石要塞里塑造出了过去的实体……就像是鬼魂。
黑石要塞和这里面的灵能实体并不认为自己在和人类作战，它们以为自己在天堂之战时期，作为灵族的瓦尔护符和瓦尔护符使用者，同星神和太空死灵决战。
而黑石要塞也确实在向北宿恒星冲锋。
如果黑石要塞真的冲进恒星里，所造成的可怕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秦墨立刻全力运用铸造者星神的伟力。
蓝色巨人出现在黑石要塞内，它的躯体贯穿整座要塞，手中的锻造锤即将对着要塞锤击下去。
此时这星神力量造成了空间波动，古圣的目光看向化为巨人的秦墨，灵族们也看向它。
“一个跳帮过来的卡坦！”
“转变航向！”那很中二的灵族先知突然变得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能用自己的生命换掉一个卡坦……引爆瓦尔护符，用瓦尔护符造成的灵魂裂隙拉着它进入灵魂之海，与它同归于尽！”
秦墨手中的锻造锤砸了下去。
黑暗的虚空中，蓝色波动扩散至整个星系，而后是黑石要塞释放出的紫色波动，黑石要塞碎了两次。
亚空间裂隙在星系中打开，又随即关闭，要塞的残骸及其中飘散的一切在虚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万事皆有第一次。
而眼下的第一次是秦墨最不想要的第一次——第一次进入亚空间。
和拟态说的不一样，进入亚空间的秦墨并没有马上死去，也没有遭受亚空间对他的排挤。
或许拟态的推测并不是正确的，星神或许就是可以进入亚空间……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秦墨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魔域入口的辽阔地带，身边到处都是来回窜动的亚空间小生物。
眼前是一片战场。
紫色和蓝色的恶魔们正在堆满了黄金的平原上对垒。
交战双方立刻注意到秦墨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将目光投射过去。
短暂的愣了一下后，双方恶魔同时向秦墨涌来。
它们数量多的惊人，这里毕竟是亚空间不是需要穿透帷幕的现实宇宙，秦墨只是粗略一看就看到了近十万之众的恶魔，它们可不是四神批量产的类似变化灵的炮灰。
这些恶魔互相推搡着，拥挤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很馋人的东西，又像是食堂开饭一样直奔秦墨而来。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奔涌而来的恶魔们，将链锯剑插在地上。
剑锋处释放出的火海瞬间将恶魔们吞噬殆尽。
“幸亏是吃饱了才被弄进来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秦墨的打算
试图掠食秦墨的恶魔被火焰烧灼殆尽，它们在亚空间中的本质被现实宇宙纯粹的烈焰湮灭，化作飘散在亚空间中如黑色雪花一样的杂质。
黑色的“雪”不是从上方下来，而是从下方上去，但它们即便是升向天空，也依然会在“地面”上如积雪般凝聚起来。
“这是什么狗x的物理表现。”秦墨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感受不到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也无法尝试扭曲亚空间中所处地带的法则，这里的一切带给秦墨的感受就是……像在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附近，试图用星神感知和扭曲物质的能力去感知和扭曲黑石。
秦墨也没多尝试，星神无法扭曲亚空间的法则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甚至于亚空间这种无序的地方是否存在类似现实宇宙法则那样的东西还不一定呢。
唯一困扰着秦墨的，就是他为什么进入亚空间后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感觉。
甚至，仍然可以调用体内留存的星神伟力。
正如刚刚烧死那些恶魔。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墨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不会有答案，但就是想要问问，因为现在身处亚空间让他略微感到不安，听到自己的声音会让他感觉自己尚且正常。
这里可是亚空间。
秦墨自恶魔燃烧后的灰烬中穿过，他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一些恶魔在亚空间里盘旋哀嚎的灵魂，时不时有一群哭嚎灵魂组成的洪流自上方的紫色虚空涌过，最终被前方张牙舞爪的星球吞噬。
秦墨再三确定自己看到了恶魔的灵魂，但不是被他杀死的恶魔的灵魂，而是在他到来这片战场之前，死在战场上的恶魔的灵魂。
灵魂，这是一个很玄学的东西，它与亚空间相关，从灵族讲亚空间称为灵魂之海也能看出来它们两个的关系。
但就是这样玄学的灵魂，却能被星神察觉，吞食。
秦墨一直想要尝试一下吞食灵魂的感受，他停住脚步，看向一只恶魔的灵魂。
绝大多数恶魔都是黑暗诸神本质的一部分，它们可能并不都是具备有灵魂，但眼前这只恶魔有灵魂，它看起来不像是四神中任何一个神的仆从，当然也不可能是帝皇的仆从，更像是可以归类于无分混沌的亚空间生物。
“不不不……别别别！”恶魔的灵魂在不停后退，试图从眼前掠食者的手中逃脱，但它在亚空间中凝聚起来的实体已经被摧毁，只剩下弱不禁风的灵魂。
秦墨本是抬起手牵引恶魔的灵魂，但想到什么又停下手，向灵魂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恶魔万全没听过“是什么地方”这种问题，因为亚空间中压根就没有现实宇宙中那样的地理方位概念。
不过恶魔还是在情急之下念头通达了，急忙回答：“怎么说呢，用你们的方式……这……对了！这里是色孽魔域的入口，您要是想取得魔域中的宝藏从这里进去就行。”
恶魔指向前方的黄金大门。
“等等……那什么时候多了一扇大门？”秦墨可不记得自己刚才看到了黄金大门。
“至高天跟物质宇宙可不一样，您既然来了，那就应该明白。”恶魔无奈的说。
秦墨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另外几只正在围观的无分混沌恶魔，抬起手牵引它们的灵魂。
灵魂瞬间进入秦墨的躯体内，被它的星神力量吞食消化。
被秦墨问话的恶魔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对它而言这就像是人类在看异类吃人时一样的感受，刚才那些死于星神而非恶魔之手的恶魔全部死了，早就死于恶魔之手的恶魔被星神吞噬也是一样的下场。
曾经非常疑惑星神吞食灵魂有何作用的秦墨，现在知道吞食灵魂的作用了。
答案是没什么作用。
就像是吃零食，享受的就是吃零食的过程，至于这零食填不填肚子顶不顶饿无所谓。
“星神竟然设了一个计策吃掉俱亡者的灵魂……真是闲的没事做了。”秦墨看向恶魔，对它感慨道，“吃了别人全族的灵魂，就是为了吃而吃，我觉得星神变成现在这鸟样纯属自作自受。”
“……”恶魔没听懂秦墨的意思，它很少去现实宇宙，对现实宇宙的现状不是特别了解。
但既然秦墨对自己说了，恶魔还是挤出个笑容，耸了耸肩，不明所以的点头：“嗯……也许……”
“带我进色孽魔域。”秦墨突然指向前方的黄金大门。
黄金大门此时又不存在了。
恶魔听后眼睛转了一圈，哆嗦着回答：“恕我直言，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更想离开亚空间才对，为什么您不让我帮忙把你送出去。”
“你能做到？”
“呃……前不久有一个星神被吸入亚空间，它马上就死了，所以我也没有别的同类尝试过把星神送出亚空间……但总得试试，不然您也迟早在亚空间里死亡，没有灵魂的生物在这里就是很脆弱……”
恶魔说了半天，直到秦墨耐心耗尽，抬起手牵引恶魔的灵魂。
恶魔愈发靠近秦墨的躯体，但它看到的不是躯体，而是一个释放着恒星能量，在虚空中盘旋自转的蓝色能量，那能量就像绞肉机一样准备把摄入其中的倒霉死鬼碾碎。
在即将被牵引进能量中时，恶魔突然发觉秦墨停下了，然后看到被伸到自己面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双头鹰权杖。
恶魔的灵魂在被权杖的光芒刺痛，灼烧。
“我没指望出去，我也知道你做不到把我送出去，你只是一个连四神走狗都不是的弱小亚空间生物。”秦墨盯着恶魔的双眼，“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屠杀我所见到的所有四神走狗，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
恶魔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眼前这个星神，在亚空间里活动自如的星神是来寻仇的。
事实的确如此。
秦墨身处于他所厌恶的地方，脑中不停闪回着杀死休伦时的画面，在色孽的狂笑讥讽中，在休伦散落一地的残躯灰烬中……
曾经救助过他的医生父女于色孽的宫殿成为邪神奴仆的玩具，少女被做成了一个按下开关就会在燃火烙铁上自传的玩物，骨骼和筋膜被一条条铁钩牵引着发出磨损声响声汇聚成令人憎恨的乐曲。
甚至色孽刻意将她投射到灰烬中，让秦墨得以看到她的惨状和哀嚎求救的样子。
秦墨感觉自己多半是走不出亚空间了，所以他想要做的就是杀戮恶魔直到耗尽体内的能量为止。
那些恶魔喜欢用凡人最害怕的手段折磨凡人的灵魂，秦墨也会用恶魔最害怕的手段施加在恶魔身上，即用纯粹的物质力量将它们从亚空间和现实宇宙彻底抹除。
恶魔不怕折磨和伤痛，但是怕死，怕到会跪地求饶的那种怕。

第四百一十八章：两种本质
“我给您带路。”
恶魔意识到秦墨是来寻仇的，眼镜转了一下，立刻做出在秦墨看来最为正确明智的决定，先行走在前面引路。
黄金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镶嵌满珠宝的更加华丽的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处圆环形状的辽阔区域。
当步入大门之内，秦墨看到了满地的黄金珠宝，这扭曲环境里的每一座山都是用黄金垒起来的。
一些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凡人扑倒在金山上，深深凹陷的眼眶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当他们捧起金子后，手中的黄金就会变成金币，然后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数着，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重复了多长时间。
“这里是贪婪之环。”恶魔走到金山之上，一脚踹翻凡人手中的金币。
凡人惊慌的向着飞出去的金币扑过去，然后继续数钱。
秦墨了解色孽魔域。
色孽魔域是充斥着堕落和欲望的地方，六道欲望圆环围绕着色孽的壮美宫殿，想要进入宫殿就必须要穿过六道欲望圆环。
眼下的贪婪之环顾名思义，就是代表贪欲的圆环，这些凡人扑倒在金山上可能已经数了几千年的黄巾，但他们数不完。
“我听说这些人是自愿留在这的。”秦墨走到一个凡人的跟前，那凡人看都没看他，继续数着黄金，“他们只要觉得自己获得的黄金数量足够就可以离开这，但他们的欲壑难填，永远不会觉得黄金足够了。”
“是这个道理，但没那么简单。”恶魔指着脚下的金山，“黑暗王子许诺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他们把金山的价值数清楚就能带着所有黄金离开，但看管贪婪之环的大魔会在他们查清楚黄金数量之时，掀起一阵风暴将金山吹倒。”
“这很难说不是黑暗王子交代给大魔的做法。”
“任何生物进入色孽魔域都很难离开，无论是主观上不想离开，还是因为黑暗王子的诡计和诱惑而不能离开。”
恶魔回到秦墨身边，继续为他带路，同时说着自己在亚空间中悟到的东西。
“某种角度上讲，色孽魔域就是混沌的缩影。”
“它从不强迫任何人堕落，只是用各种手段引诱，最终让凡间的生灵不得不堕落。”
“就像万变之主，它的大魔视用谎言欺诈他人为耻，因为这是最低劣的诈骗手段，它们更倾向于永远说实话，但用暗示和形势将诈骗目标往陷阱中驱赶。”
秦墨听着恶魔的话，发现最了解恶魔的还是恶魔。
为了防止这个恶魔把自己往岔路上带，秦墨决定给予这恶魔一个许诺。
“你叫什么名字？”
“比克。”
“这听起来像是魔王的名字……无论如何，只要你把我带进色孽的宫殿，我就答应一个请求。”
听到这话，名叫比克的恶魔沉思了一下，好好思索自己该向这个星神索要什么。
然后看到秦墨手握的链锯剑和权杖，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并不是想让自己索取什么，而是想让自己要一个他能给和愿意给的东西——活着。
“你只要保证在到达黑暗王子的宫殿之后不杀死我。”比克说。
“我保证。”秦墨点头，“你不用同我一起进入宫殿，到时候你自己走人就是了。”
得到了保证的回应，比克满意点头，但它有一句话没敢说，那就是能否走到宫殿那边不取决于带路的人，而取决于秦墨自己。
一人一魔继续前进，逐渐深入到贪婪之环的内部。
贪婪之环内部扭曲的环境中随处可见各种珍宝，银河中所有种族在繁盛时期打造的奇迹一样的宫殿矗立在这里，宫殿中宝库里储藏的宝藏也都在这里。
银河各种族古代名将使用的传奇兵器只是这里如树木一样插在地上，用来挂珍珠项链的一件收藏品。
那些武器遭受了严重的腐蚀，变异，增生，上面到处都是扭曲的人脸。
“这里的武器。”比克指向一把长枪，“我劝你别拿。”
秦墨点点头认可比克的提醒，他确实不想拿这里的武器，因为这些武器已经在亚空间中待了太久，就像休伦之类的混沌星际战士的肉体和铠甲一样发生了变异，除了给使用者带来梦魇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作用了。
贪婪之环与下一道欲望圆环链接的地带，和从色孽魔域外进入贪婪之环的地带一模一样，一座高耸的大门，门前是辽阔的平原。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色孽恶魔。
近百万色孽恶魔看守着通往下一道圆环的黄金大门。
而负责看守贪婪之环的大魔也在这。
它看起来和眼前绝大多数色孽恶魔一样，身上长着尖刺，双手是钳子，躯体即像健美的男人也像柔美的女人……只不过这个大魔身高三米左右，女性的特征更多一些，手上的钳子也更大。
当看到秦墨和比克的时候，色孽大魔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嚎叫着汇聚起魔军列阵在黄金大门之前。
“我建议咱们暂避锋芒，等我找个会障眼法的恶魔来……”比克拽住秦墨的手臂，示意他赶紧跟自己往回跑。
但秦墨甩开比克的魔爪，孤身一人向着眼前的色孽魔军缓步前进。
由于他气势实在太过凌人，比克甚至下意识环顾四周，看看秦墨是不是有一些隐形帮手跟在他身旁。
但四周没有任何帮手，既没有人类也没有魔军。
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色孽魔军的前方，只有一个身穿黑色动力甲，手持双头鹰权杖和链锯剑的男人缓步前进着。
比克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正确，秦墨不是主动来到亚空间和色孽魔域的，他既不想要求取力量也不想偷取财富或满足欲望，只是被困在亚空间看不到逃离的希望又怀有满腔怒火，因此只想在葬身亚空间之前杀死更多的恶魔。
趁着秦墨正缓步向色孽魔军逼近，比克这个无分混沌恶魔试图洞察秦墨来解答一个疑问，那就是秦墨身为星神为何不会被亚空间抹除？
运用洞察能力，比克看到了秦墨的本质。
几乎所有生灵都只有一个本质，但秦墨不一样，他有两个。
一个是代表生产力的锻锤，这是他神力的来源。
另一个是……
局外人，看客……这是他的灵魂本质，由于这个本质太过独特，甚至在亚空间中没有灵魂投影，但没有投影不意味着没有灵魂。
虽然星神拥有灵魂本质这件事让比克感觉自己眼瞎了或者是在做梦，但事实如此。

第四百一十九章：屠魔者
“杀掉这个入侵者。”
色孽大魔妖娆的站立着，蟹钳抬起直指前方孤身一人的入侵者。
骑着色孽马的骑兵先其他恶魔一步发起冲锋，自大魔身边席卷而过时卷动的劲风吹动起大魔身上为数不多的两块丝布。
上千的骑兵先冲锋过去，然后才是其他步行的色孽恶魔。
秦墨双眼盯着恶魔们，此时又回想起在进入亚空间之前听到的众神的讥讽，以及在灰烬中展现的人类灵魂们的凄惨景象，他脸上浮现起狂怒，剑眉倒竖的咆哮起来，向着疾驰而来的恶魔骑兵主动奔行过去。
双方接战的瞬间，纯粹物质力量所汇聚成的闪电自权杖顶部奔涌而出，将上百个色孽骑兵胯下的色孽马雷击成碎块。
而后链锯轰鸣，沾满混沌战帅鲜血的链锯剑被用力挥出，攻击距离远超一把链锯剑应有的攻击距离。
比克，大魔，这两个暂时的看客听到链锯的轰鸣声，紧接着又看到一众色孽恶魔如被凡人在田中割取的麦子一样四分五裂，灵魂从它们化为碎块的躯体中尖叫着腾起。
四散的灵魂们恐慌的嚎叫着，在没有任何可攀附物体的空中向上爬行，但很快又被拉了回去。
灵魂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团，被强行牵扯进秦墨的躯体之中。
大魔看到了那些被吞噬同类的结局——在蓝色绞肉机中被粉碎，变成某种灵魂养料……总之就是死了。
不只是大魔，哪怕最低阶的色孽恶魔也看到了同类的结局，对死亡的恐惧取代了对享受战斗快感的期望，那些尚未冲锋到秦墨跟前的色孽步行恶魔们停住脚步，已经冲到跟前的骑兵在没有物理规则限制的亚空间里回转，连魔带马一百八十度回转狂奔一气呵成，瞬息之间奔行千米。
但骑兵们终究是距离秦墨太近了。
星神闪电被换了一种使用方式，变成如绳索般的洪流，缠绕在每一个骑兵的身上并将它们拖拽自释放者的身边。
链锯轰鸣，长剑挥舞。
一群又一群的色孽恶魔的躯体变成被锯齿绞烂的碎块，灵魂于碎块中嚎叫脱离，然后疯狂的向上爬行试图逃离，但最终都被牵引回秦墨的躯体之内，变成星神与灵魂本质形成的绞肉机处理过的养料。
骑兵被屠戮一空。
最后一个被杀死的是一只以半人半蛇形态缠绕在色孽马上的有雌性特征的恶魔。
色孽马试图护主，不顾一切的向后逃跑，但被闪电化成焦炭。
卷在马上的恶魔腾空而起，然后被某种力量束缚并被拉扯到秦墨面前。
“不……”
呲——
求救声和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同时响起。
链锯并没有转动起来，只是锯齿硬生生刺破肉体，从蛇形恶魔的后脖颈穿进去，从腰部蛇尾处的脊椎中穿出来。
“呼……呼……”色孽大魔面目狰狞，气喘如牛的瞪着秦墨，显然它跟那个蛇形恶魔的关系很不错。
秦墨剑眉倒竖目不转睛盯着大魔，握着剑柄的右手更加用力，轻轻搅动。
蛇形恶魔发出凄惨的哭求声，一边嚎叫一边将手伸向色孽大魔。
最终是从剑身涌出的星神烈火终结了蛇形恶魔的痛苦，它的灵魂本质与躯壳一块被烈火抹除，没有留下来。
大魔察觉到自己的爱人死了，甚至在黑暗王子那里都无法求得爱人的回应，这让它近乎发疯。
“我要把你四肢斩断做成椅子！”大魔怒吼出声，狂奔向秦墨。
这只大魔的躯体非常庞大，三米的高度加上异常健美的半边男性躯体，但它的速度并没有被躯体拖慢，狂奔起来的速度远超星际战士。
大魔的狂怒带动了它的魔军，让那些围绕在四周不敢上前的恶魔都有了直面毁灭力量的勇气，伴随在大魔左右一块前冲。
先是一只长着马足的恶魔被双头鹰权杖轻松击碎了躯体，而后大魔在散落的碎块之后一跃而起，高举双臂猛砸下去。
秦墨下意识使用权杖格挡，蟹钳结结实实砸在权杖上，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围绕着的数千只低阶恶魔震碎。
大魔在亚空间中的武力远非在现实宇宙中可比。
整个贪婪之环都被攻击产生的余波震荡着。
秦墨是不可能凭自己格挡下敲击的，但他手中的双头鹰权杖绽放着金光，如同一面不可破坏的盾牌。
色孽大魔在双钳接触权杖的瞬间感受到了近百亿凡人的信念，那些凡人或是站在道路上看着双头鹰权杖，或是龟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期待着能看到权杖，亦或者是跪在雕像前注视着权杖说着话语……
总之这柄权杖已不再是权杖这么简单，而是代表着一个扭转乾坤之人从出现到此时建立的一切武功与荣耀，以及他在百亿凡人中拥有的至高权力。
在被金色光芒刺痛双眼时，大魔没来得及躲避从蟹钳下抽出并砸在它脑袋上的权杖。
遭受重击的躯体跪在地上，腹部紧接着被链锯剑刺穿。
大魔还没有死，但已经失去战力躯体后仰，即将躺在地上时被贯穿腹部的链锯剑抵住。
恶魔们已经不再冲上来了，它们围绕着秦墨和大魔，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链锯剑的锯齿没有转动，但却在割裂大魔的灵魂。
大魔此时才发现为何这链锯剑看起来如此脆弱，但却能轻易在亚空间中隔开恶魔的躯体……因为这上面沾染着战帅的血液。
当一个混沌战帅的盔甲和躯体都被这把链锯剑接连贯穿，那么这把链锯剑便被附加上了奇特的概念，任何地位在战帅之下的生灵都不可能抵御链锯剑的锋芒。
秦墨的手自剑柄上拿开，目光看向其他恶魔环视一周，旋即一拳将插在大魔腹部的链锯剑砸的更深。
恶魔们仍然畏畏缩缩，只是看着。
见恶魔们无动于衷，秦墨放心的走到大魔面前，空出来的右手抓住大魔的紫色犄角，左手持握权杖猛砸大魔的头颅。
一下又一下，知道大魔的脑袋爆裂，灵魂自躯体钻出又被牵引，在被吞噬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轮到你们了。”秦墨拔出链锯剑，扑向附近的恶魔们。
众恶魔虎躯一颤，忙往四面八方逃窜。

第四百二十章：洞察之书
在贪婪之环通往饕餮之环的通道处，比克站在隐秘的地方，等待战斗结束。
秦墨举着链锯剑和权杖到处追杀慌不择路的恶魔，但凡有速度慢一些的便要挨上一剑。
这是一场屠戮。
比克突然心生疑问，那就是恶魔在亚空间中其实是没有形体的，为何与这星神战斗的恶魔都好像在现实宇宙里被躯壳束缚住本质一样……
但是比克的求知欲望到此为止了，因为一个生灵有两种本质这种事已经足够迷惑，再发生点什么怪事也完全是意料之中，实在没什么可纠结的。
直到最后一只恶魔被杀死，灵魂被湮灭，杀戮才停止。
秦墨在动力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但不是累的，而是兴奋。
因为在刚才他看到了恶魔们的恐惧，慌乱……这些恶魔可以无数次进入现实宇宙无数次被放逐，但这回不一样，它们是真的彻底死亡。
虽然这点数量的恶魔不如四神彼此之间争斗中死的恶魔数量的亿分之一，但没关系，秦墨就是想看到那些可以轻易玩弄凡人的恶魔们的惨状，在面对死亡时害怕到跪地求饶的德行。
“比克！”秦墨吼出无分混沌恶魔的名字，目光到处搜寻这只恶魔灵魂的踪迹。
然后他看到比克正用灵魂施展巫术抹杀了一只藏在角落里的恶魔。
“咱们还真是打了一场血战。”比克声音疲惫，像人一样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确实是一场血战。”秦墨走到黄金大门前，“你是不是累到不能走了，用不用我牵引你过来？”
“不劳您费力了……”比克赶紧飘到秦墨跟前，帮助他开启了通往下一道圆环的大门。
这一道圆环名为饕餮之环。
进入饕餮之环后秦墨看到了一张又一张的巨型圆桌，圆桌上摆放着各种诱人的美味佳肴，无数生灵如蚂蚁一样在圆桌上蠕动，因为他们的肉体已经肥硕到无法走路了。
那些生灵如同永远不会吃饱一样吞食着食物。
比克对色孽魔域的熟悉程度超出秦墨预料，它总是能找到通往更前方的近路。
而由于饕餮之环地形的原因，比克也能带着秦墨绕开分布在各处的大魔和它们率领的魔军。
在赶路时比克突然说道：“您知道我是隶属于哪个神的仆从吗？”
“你不是无分混沌吗？”
“当然，现在是，但之前不是。”
比克似乎是为了解闷，突然讲述起过往的一系列事情。
在不久之前，亚空间中有一个喜欢旁观和记录的神，这个神用现实宇宙的说法就是至高天中的善意实体，然后它因为记录到色孽一次针对凡人的诱惑计划的失败被三个大魔联手击碎。
这个喜欢旁观的善意实体就是比克的塑造者。
听完这些故事，秦墨只是“嗯”了一声。
“嗯？您听了这些后竟然只是嗯？”比克有些不满的说。
“不管你是不是四神的走狗，你都是恶魔，恶魔说的话我全都当是放屁。”秦墨指向前方，“带好你的路，不然我就把你吃下去。”
比克无奈挑眉，继续老老实实的带路。
一边带路比克一边思考，自己身旁的生灵身上有太多谜团，但不管怎样他都像是一个现实宇宙的生灵，喜欢用威胁解决问题，不通晓亚空间内的交际规则，只知道和恶魔建立威胁和被威胁的关系。
“其实咱们可以签订契约。”比克转头看向秦墨，“只要签订契约，无论这个契约是否公平它都会生效，这样你就可以相信我了。”
“签不签契约你都得带。”秦墨面无表情的走着。
“好吧。”比克无奈点头。
比克仍然在思考，它思索着怎样才能让秦墨明白，并不是所有亚空间中的生物都不可信。
以及更重要的一件事：
它并非是因为怕死才给秦墨带路，如果它怕死就不会以灵魂状态守在进入色孽魔域的道路上。
一人一魔抄近路前进，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通往下一道圆环的入口前。
而这一次，秦墨没有看到看守这里的大魔。
预料到秦墨想要问大魔的行踪，比克直接告诉他：“这里的大魔去现实宇宙诱惑基里曼了，所以咱们可以兵不血刃的去下一道圆环。”
“基里曼？”秦墨愣了一下，“你还知道基里曼？”
比克无奈的掏出一本书籍，翻开加了标签的那页：“谁知道基里曼是什么鬼东西，反正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这是什么？”秦墨看着那如命运之书的东西。
这东西像是命运之书，但只是作用像，上面记载的东西不会变动，更像是有人用笔写上去的。
“洞察之书。”比克低下头，眼神深邃的抚摸着书页，“我主人留下的遗产，上面记录了现实宇宙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的事情。”
秦墨听后点了点头，意识到比克就是用这玩意带路的。
而比克收起洞察之书，突然问：“您知道您就算到了黑暗王子的宫殿，也不可能杀死它，对吧。”
“我知道。”秦墨点头，“但是我反正已经出不去了，等进了宫殿我就会砸碎一切我能见到的东西，释放一切被色孽掌控的玩物。”
比克沉默着点了点头，也并没有继续往前，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秦墨开口想要问询的时候，比克突然抢着说：“洞察之书上记载了一个杀死黑暗诸神的办法。”
“什么办法？”秦墨急切询问。
他知道四神都已经是概念神，不可能被常规办法杀死。
现在有了个路子，当然迫不及待。
“事先声明，这办法是我主人想出来的，没有人试过，就连他自己都在书上写不知道能不能行。”比克先是说了一串免责声明，接着才开始讲述办法：“让一个凡人杀死神或即将成为神的准神，为亚空间中的众神烙印上可以被凡人弑杀的概念。”
闻言，秦墨微笑着问：“那么……一个凡人怎么样才能杀死神呢？”
“我不是说了吗，给众神烙印上可以被弑杀的概念啊。”
“那怎么打上这个概念？”
“让一个凡人杀死神。”
“……”
秦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第四百二十一章：滚开，色孽秽物
比克终于闭嘴，继续带路。
一人一魔进入黄金大门，来到下一个圆环。
在继续前进时，比克提醒秦墨：“无论如何，请一定要有警惕之心，千万不要在这里堕落了。”
“什么意思？”秦墨没听懂，在他的记忆中色孽魔域的六个圆环排列顺序是不清晰的，他也不知道这个圆环是什么环，只知道六个圆环的种类。
比克盯着秦墨的双眼：“因为这里是放荡之环。”
话音一落，一道紫光在秦墨面前绽放。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装满美酒的水池。
无数男女正在这座宫殿里做着令秦墨下意识闭上眼睛的事情。
随即一个女人出现在秦墨面前，她的身材是秦墨见过最好的，就算拟态变成人也不如她，因为秦墨的想象力不允许他让拟态变成这样的女人。
女人的穿着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节俭。
见到秦墨后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进入状态，走到秦墨身边拽住他的胳膊。
秦墨左右环视，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您在找更漂亮的女人吗？”女人的声音充满诱惑，“但是您肯定找不到，因为我就是这里最漂亮的。”
女人看起来经验十足，在秦墨没有应答的情况下，仅凭观察秦墨的一举一动和表情就判断出他的喜好。
随即女人在秦墨面前跪了下来，不知道从哪取出一个项圈戴在脖子上，并将链接项圈的铁链递给秦墨。
“我能感受到您的控制欲。”
“任您处置与支配……我的暴君。”
秦墨俯视着女人，鬼使神差的接过锁链攥在手里。
女人跪在地上，眼神中带着楚楚可怜和崇敬。
铁链被狠狠拽住，而后秦墨俯身下来，在女人崇敬的目光中说道：“滚开，色孽秽物。”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惊恐。
眼前的一切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肮脏恶臭的尸山。
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有美丽的男男女女，只有一个又一个畸形怪胎似的魔物。
这一环的诱惑力简直是概念级别，甚至通过秦墨的喜好为这个不受灵能侵扰的星神塑造出了幻境。
本来戳破幻境的只能是最坚定的意志。
但在秦墨这，帮他脱离幻境的不是意志，而是他对色孽的了解，他知道刚才绝美的一切的本质是什么。
而看守这一圆环的大魔此时正被秦墨手中的锁链缠绕，它本想亲自诱惑秦墨，至少能先稳住这个不速之客，然后提醒其他圆环的大魔赶紧过来清理这个异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装x不成反被困。
此前消失的比克也出现在秦墨视线中，它正惊恐的看着前方涌来的色孽魔军。
被铁链束缚的大魔试图挣脱，但顺着秦墨手腕涌出的电流将它控制住。
大魔被秦墨强行拖拽着带到比克身前，面对涌来的魔军他举起权杖。
双头鹰在黑暗的色孽魔域中闪耀金光，闪电与火焰自天空降下自地面的裂隙中涌出。
秦墨宣泄着毁灭欲望，在顷刻之间就将眼前的魔军化为灰烬。
火焰和闪电在刻意控制下只是毁灭了恶魔的肉体而非灵魂，它们的灵魂尖叫着汇聚在一起盘旋升空，但尚未逃离就被拉扯到秦墨那里。
此时此刻比克突然察觉到了秦墨本人都未察觉到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力量更加强大了，如旁观者的灵魂本质正在星神那代表生产力的本质之外熠熠生辉。
“不……别杀我……别吃我……”大魔放弃挣扎，向秦墨求饶，“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不吃掉我……求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秦墨说着，目光看向右侧。
他的链锯剑正插在那里。
可能是刚才进入幻境，在接过大魔递来的铁链时扔掉的。
自己并非是被诱惑了，只是将计就计抓住铁链困住大魔……这是秦墨此时的想法。
手中的铁链被松开。
链锯剑腾空而起落入虚握的右手中。
“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去死？”秦墨右手高举，按动按钮，轰鸣的链锯直接插进大魔的脑袋。
躯体被摧毁，灵魂飞出并被吞噬。
一旁的比克默默看完了整个过程，它作为恶魔并不觉得胆战心惊，只觉得舒适。
曾几何时，大魔们就是像秦墨这样屠戮它的同类们和杀死它的主人，现在两级反转，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杀死了大魔和魔军后秦墨拔出链锯剑，准备继续前进。
但比克劝阻了他，并说起接下来一定要注意的事情。
“我大概能猜出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听我接下来说的话。”
“下一个圆环是统御之环，这圆环是所有暴君或哲人王或野心家……总之是一切有支配欲的生灵的克星，你可能会看到许多人在你所处的王座下向你跪拜……”
“但这都是虚假的，你一定要记住这都是虚假的，不要屈服于统治和支配带来的满足感。”
听到比克说的这些话秦墨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知道比克所说的。
如果一个人知道眼前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带有欺诈性质的，即便妥协和屈服也会一无所获，那他就很难被欺骗。
不过秦墨还是陷入沉思。
统御之环……
这一环腐蚀意志的方式让秦墨想起了基里曼接下来会遭受到的诱惑。
洞察之书上说有一个大魔去诱惑基里曼了，所以没在饕餮之环那看大门。
基里曼所受到的诱惑就和统御之环里的诱惑一样，他会看到自己成为了帝国最高点的统御者。
正常情况下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基里曼魔抗低的要用负号算，但他意志坚定，且受危机感影响很容易就能辨识出什么是虚幻的，什么是真实的。
可现在帝国的形势并不是很紧迫，卡迪亚也没有被摧毁，基里曼可能不会有特别大的危机感。
思考一阵，秦墨选择放下担心，大踏步跟随比克走向下一道圆环，迎接新的考验。
此时的秦墨已是铁了心要冲进色孽的宫殿搞破坏，什么也拦不住他。

第四百二十二章：基里曼之急
……
与此同时。
现实宇宙。
神圣泰拉。
在原体所在的泰拉书库之外，一架蓝色运输机缓缓降落。
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从舱体中走出，准备觐见基因之父。
而在接受引见进入书库的路途中，卡尔加突然看到了同样准备觐见原体的另一帮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机械修会的，身上的大红袍印着黑白相间的骷髅标志，这显然是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的修会成员。
“他们来干什么？”
卡尔加自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众人身边经过，心中不免发出疑问。
而那些阿格里皮娜人在看到卡尔加被侍者带进书库后，俱是向他投去了不满的目光，这种目光并非是针对卡尔加，但他们为什么会不满卡尔加也不清楚，只是回过头继续向书库大门步行。
卡尔加健步如飞，一路来到书库最深处，见到了基因之父基里曼。
此时的基里曼坐在一堆公文之间，正焦虑的揉搓着头发，低着头批改着桌上的公文。
卡尔加作为星际战士目力惊人，一眼就看到了原体那茂密金色秀发中隐藏的一根白发，心中顿时一惊。
“父亲……”
“卡尔加。”
基里曼抬起头，眼神疲惫，眉目之间略带憔悴。
卡尔加心里一紧，想要问问基因之父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基里曼没给他询问的机会，先问道：“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卡尔加低头思索。
这次泰拉之行名义上是把自己叫到泰拉，询问关于五百世界近况的事情。
但卡尔加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基因之父另有目的。
“你察觉到了，是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基里曼说。
在泰隆保卫战激烈进行的同时，帝国方面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首先是泰隆星区和帝国失联了。
剧烈的亚空间风暴席卷着整个星区的四周，帝国收税船在没有泰隆海军武装交税的情况下也没动力进泰隆，至于其他帝国舰船敢冒着风暴进星区的也少。
泰隆海军仿佛从宇宙里消失了一样，帝国各个星域再也没见到泰隆海军舰船的活动痕迹。
这些卡尔加都已经知道了，于是他询问原体：“您是否尝试联系过泰隆星区？我记得您有他们的通讯器。”
话音刚落基里曼就将一堆公文推到地上，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球体出现在公文之下。
那是泰隆人的通讯器。
“我尝试联系过了，更加确定它们需要支援！”
基里曼开始讲述他从通讯器中获取到的信息。
泰隆战争还在继续，而且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马格努斯被放逐。
休伦死亡，但又复活了。
秦墨被吸进亚空间。
失去秦墨这个领袖的泰隆星区可能会分裂，就算不分裂而是出现新的继任者，那也可能出现军队统帅不信任继任者的情况。
基里曼觉得泰隆星区凶多吉少，又为秦墨担惊受怕，疲惫叹气一声，向后面的书架靠去。
书架被原体的后背靠倒，堆积如山的公文如雪花般散落在书库大厅中。
卡尔听后沉默两秒才开口：“恕我直言，但是父亲，您现在更应该通过高领主议会向泰隆星区提供支援。”
“高领主议会将是否支援泰隆星区的事升级为最高优先级。”基里曼仍旧面无表情，但不是淡然，而是对某种事物极度失望时的冷漠，“然后在十二年零四个月后，是否支援泰隆星区这件事就能提上议程了。”
闻言，卡尔加面露无奈之色，他现在是明白基因之父为何会如此憔悴疲惫了。
基里曼知道卡尔加并不是不想去支援泰隆，只是他为自己的基因之父考虑更多。
基里曼现在是准帝国摄政，帝国的最高权力者，他更应该站在帝国的角度思考，用帝国的方式做事，而不是像五百世界藩王那样直接绕过帝国派兵支援泰隆。
他必须得体现出一种：我是帝国现在的最高指挥者，不管我将来如何变更帝国的事务，但眼下我必须为高领主议会的权威背书，这种态度。
因为高领主议会是极限战士之主设立的，将来改革帝国也需要议会的配合。
此时绕过议会做决定就会显得基里曼像个外来者。
所以基里曼才把卡尔加找过来。
而卡尔加也明白基因之父的意思。
“我会立刻回到马库拉格，召集舰队和战团前往大漩涡追击休伦及其星空之爪战团残部。”卡尔加说。
基里曼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这个子嗣非常满意。
一个强大的战士。
明智的领袖。
谁都知道休伦此时不在大漩涡，但卡尔加还是得率领战团去大漩涡一趟，然后半路突然“发现”休伦不在大漩涡，改道去追击叛徒头子。
清理门户本就是极限战士分内的事情，高领主议会效率低就低吧，反正极限战士是去清理门户的途中顺手帮泰隆人一把。
高领主那些人精也不会意识不到卡尔加和基里曼的真正目的，但在官面上这就是一次清理门户的行动，官面上有了说法，那些一两个私下里反对原体的高领主就不能把这事放到议会里讨论，更不能用它质疑基里曼如此安排是否是打算绕过高领主议会支援泰隆。
“去吧，马库拉格之耀号由你指挥。”基里曼点头。
“是。”卡尔加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目送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子嗣离开后，基里曼低下头，用一根铁钩从地上勾起一份文件，摆放在桌上。
这份文件上只写了一件事情：国教请求原体参加明日的游行仪式，在国教人员的簇拥下向民众宣示神之子对国教的信任。
基里曼本不想参加，但他对国教有事相求。
国教的人擅长运用仪式，基里曼希望他们能帮忙找出秦墨在亚空间的位置，就算找不到，至少也预言一下秦墨是不是还活着。
于是，原体抓起用精金制作的羽毛笔，在文件上写下自己会参与明天游行仪式的答复。
……
卡尔加这边。
一路出了书库的卡尔加又看到了那些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的人，只不过这次被他们拦住了。
一个浑身都是附肢的人来到卡尔加面前，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和护教军元帅一样，手放在腰间动力剑剑柄上的男人。
“卡尔加战团长！久仰大名。”浑身嘴笑铁不笑的打了声招呼，“我是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
“维克贤者，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卡尔加不想得罪铸造世界，于是耐着性子听。
“我们是否有幸能让原体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时间，赐予我们觐见原体的荣耀。”维克问。
卡尔加不知道这帮人见基因之父有什么目的，于是没有作答。
这时国教侍者走了过来，向维克说：“神子事务繁多恐暂时没有时间，大贤者还请回去等一等，若是原体提及贤者我必带贤者觐见原体。”
卡尔加趁着这时候走人了。
维克冰冷的看了侍者一眼，又看了书库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跟随在维克身后的护教军将领正是战争贤者塞温，这个不知道经历了何等高深的改造，浑身都是国教侍者辨认不出的铁零件的人跟随维克一块离开，走人的时候还撞了国教侍者一下。
铸造世界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走了。
被撞碎肩膀的侍者看着这帮怪人离开，心里狠狠唾骂：“一群改造疯子，都告诉你们是否支援泰隆的事情提上日程了还跑来找神子询问，真是僭越，真是该死！”

第四百二十三章：王冠
……
第二天。
基里曼受邀参加国教的仪式，这一次也是和原体归来时进行的仪式一样，纯属是逛街。
只不过这次基里曼身边的主角不是高领主议会众人，而是国教，所以不管是其他高领主还是帝国重要机构，这一次仪式里都得靠边站。
火星铸造将军尚且不能站在基里曼跟前，来自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的维克一行人就更不能了。
于仪式日这天，泰拉连绵不绝的酸雨突然停歇。
在泰拉通往皇宫的主道路上，基里曼所在的国教游行队伍正缓慢前进。
由帝国奴隶扛着的黄金高台上，国教教宗大声宣讲着帝皇对自己的神子的喜爱，以至于施展伟力为他开辟出晴天。
而基里曼本人则不太高兴，板着脸坐在王座上，支在扶手上的手臂撑着下巴，一脸无聊。
“原体看起来不太关心这场游行。”
“他好像什么都不关心，包括泰隆星区的事情。”
在道路右侧的公馆顶层，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以及战争贤者塞温站在窗边，俯视着下面的基里曼。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昨天去觐见原体就是为了泰隆的事情。
维克在得知泰隆保卫战开始之后，就一直到处乱跑见这个人见那个人，试图为他心中的欧姆弥赛亚和银河中的天国组织起一批援军。
在之前原体回归，机械修会大集合的事件中，维克并没有参与，是阿格里皮娜战争贤者塞温替他来泰拉的。
所以理所当然，塞温也不知道维克的组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如果我们绕开铸造将军，绕开原体……”
塞温说着走到房间中的桌边，大方的坐下，将双腿搭在桌面上，只是手仍然握着腰间的动力剑剑柄。
“如果绕开他们，我们能给欧姆弥赛亚带去多少援军？”
塞温的疑问传进维克的耳朵里。
统御贤者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至少二百七十九个铸造世界态度坚决，还有另外几百个摇摆不定，以及被铸造将军授意不要掺和的其他铸造世界……如果绕开原体和将军，我们只能考虑那二百七十九个铸造世界。”
闻言，战争贤者缓缓点头，沉默两秒，又问：“不会是二百七十九个连泰坦军团都没有的铸造世界吧？他们连给欧姆弥赛亚当炮灰的荣耀都不配拥有。”
“至少那群爱玩电浆的是其中之一。”维克从街道上收回目光，坐在塞温对面。
“玩电浆的，瑞扎？”
“不然还有谁？”
“好吧，我放心了一些。”
维克和塞温的交谈陷入沉默。
两个人都在想各自的事情。
一个在想能组织多少舰队。
一个在想该从泰隆之门防区的哪个地方着手，在敌人的包围下撕开一条能让援军直达星区内部的通道。
“愿意和我们一起组成援军的世界已经派出舰队抵达阿格里皮娜了，在你来泰拉陪那个山一样高的所谓将军见原体的时候，舰队已经开始改装维度引擎，估计现在改装的差不多了。”维克继续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原体根本不想见我们。”塞温摊开手，“正好趁着这次派去援军的机会给支持我们的铸造世界换装维度引擎，他们发现这东西好用，就会继续使用而不是在战后拆下来。”
维克听了塞温的话，赞同点头。
事实上维克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即便见到原体，和他商量派出援军的事情，原体也不会允许阿格里皮娜和其他将近三百个铸造世界派出舰队。
经过计算，原体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不会允许，原因在于他怕这件事情成为机械教第二次分裂的引子。
维克就是能计算出来，因为他和塞温曾在天体引擎上接受赐福。
统御贤者变得更加精于计算和统治。
战争贤者变得更加能征善战。
“话说，如果我们擅自组织援军，会不会被定性为叛乱，然后被帝国或修会抄家？”塞温突然问。
“我不在乎。”维克目光深邃，语气低沉，“我们已经是砸锅卖铁了……就算被抄家，我们也可以在地上神国谋求一处栖身之所，重建我们的铸造世界。”
塞温满意点头，他能看得出来自己的老友远比自己更有决心，这是好事。
……
在两个贤者讨论的同时，基里曼也在盘算关于这两个阿格里皮娜贤者的事情。
基里曼能推测出维克和塞温昨天求见自己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才没见。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远比帝国现在的任何人都关切泰隆星区的情况，昨天上午，铸造将军接到了六百个铸造世界的联名信，要求将军在高领主会议上把是否支援泰隆这件事拿出来讨论。
铸造将军的态度可想而知，它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基里曼并不是不想支援泰隆，否则他就不会把卡尔加叫过来，派极限战士绕圈子去支援泰隆，他只是不想让机械修会出现一部分砸锅卖铁要支援泰隆，一部分打算冷眼旁观的情况。
因为这很可能造成修会的第二次分裂。
至于阿格里皮娜的统御贤者会做什么……这个铸造世界主打一个叛逆，修会标志的配色，以及他们的领袖不叫铸造总监叫统御贤者……维克肯定还是会去支援泰隆，无论遭到什么阻力。
但基里曼愿意放任，因为他不相信维克会有多大的号召力，撑死也就只能派出两百多艘战舰，将近一亿的护教军。
维克只是统御贤者，他可不是什么铸造将军。
而跟他联名上书要求铸造将军立刻把支援事项提上日程的铸造世界们，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墙头草，只是想着等泰隆保卫战结束的时候维克能给自己分一杯羹。
再加上维克在机械修会内部的名声跟考尔差不多。
总之这件事情倒是不用太担心。
“神子殿下？”国教教宗轻轻呼唤基里曼，将他的注意力从帝国高层那耗神的各势力平衡术中拉回现实。
“什么事情？”基里曼看着教宗，板着脸问。
教宗恭敬行礼：“一个活圣人希望能为您献上一顶王冠。”

第四百二十四章：幻境
当国教教宗说完，那个想要献上王冠的活圣人就已经走到黄金高台上了。
那是一个穿着衣衫褴褛，浑身散发恶臭的老人，不过从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可以判断出他非常受尊敬。
显然这家伙是个苦修派。
基里曼对苦修派还是愿意给点好脸色的，他笑着从王座上起身，将虔诚跪拜的活圣人搀扶起来。
“请让我为您戴上这顶王冠，神子。”活圣人请求道。
基里曼自然是点头允许。
活圣人再次恭敬行礼，然后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那顶王冠，轻轻放置在原体的头上。
“谢谢。”基里曼对着活圣人点头，然后示意他站在自己的王座跟前，与自己一块同行，接受泰拉子民们的敬仰。
游行队伍继续前进。
基里曼端坐在王座之上，表情肃穆，没有了刚才的淡漠。
泰拉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道路两旁，人挨着人，大人举着小孩，他们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是为了向原体献上自己的崇敬和感激。
无数的鲜花自头顶下落。
在花朵中，基里曼看到了拱卫自己的禁军，在队伍后方缓慢步行的帝皇级泰坦。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太阳系，泰隆的舰队在星球上空列阵前行。
“基里曼！”
“原体！”
“神子！”
“您是帝国的拯救者，您是人类的拯救者，您所做的比您父亲做的更加伟大！”
“原体大人，我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崇敬？请您让我亲吻您的鞋面！”
“伟大的原体……”
欢呼声充斥着基里曼的耳朵。
基里曼站起来挥手回应，因为这些欢呼声不是高领主们用喊一句话给一个王座币的条件从平民和贵族那换来的，而是世世代代饱经磨难的人类子民在脱离苦海后发自内心的呼喊和感激。
一个暴君喜欢看到最大的排场，看到无穷无尽的人海向自己跪拜。
但一个哲人王，基里曼这样的统御者，他只想看到脱离苦海的人们汇聚在街道两旁，无需跪拜也无需奉承，只是站在那说着发自内心的感激话语。
“父亲，我们夺回巴达布星区了。”
“原体大人，泰拉学院已经建立，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就会有孩子免费入学，甚至就连贫民窟里的孩童也不例外。”
卡尔加战团长和活圣人塞勒斯汀站在基里曼的面前，分别述说着他们在基里曼的指挥下所建立起来的伟业。
“很好。”基里曼满意点头，“等到下一代人成长起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因为那一代人会变得理智，他们将生活在富足安全的环境中，不再受任何苦难的折磨，他们将满怀理性，公平，正义，友善。”
“是的，原体。”塞勒斯汀说。
基里曼坐回王座。
整个游行队伍进入皇宫。
在黄金高台停下后，那些泰隆人来到近前。
禁卫们，泰隆陆军海军的高层们，泰隆的学者们……泰隆之主。
“谢谢你，基里曼。”秦墨向基里曼点头，“在我们的合作下，五百世界和泰隆星区将理性扩散到了整个人类帝国，我也该把权柄交给凡人了，不知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一起遨游星辰。”
“当然，我的战友。”基里曼跳下高台，牵着秦墨的手，在禁军和禁卫们的簇拥下走到皇宫的最高点。
这是一万年前，帝皇和原体们观看阅兵的地方。
泰拉的高领主们，贵族们，平民们，他们汇聚在高点下面的巨型广场上。
见到原体出现后，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静静等待原体说出振奋人心的话。
但在那之前，基里曼先看向秦墨：“我们会将权柄交给凡人，但眼下帝国的威胁并没有解除，我们还需要战斗，还需要抗争，因此……”
说着，基里曼举起秦墨的手，同他一起摆出振臂的姿势。
“我，基里曼，父皇的第十三个子嗣，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帝国摄政！”
原体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皇宫。
“我以帝国摄政的身份宣布。”
“我身边这位来自泰隆星区的统治者，他将成为整个帝国的新掌印者！”
“为我这帝国摄政永远的好友和合作者，你们的掌印者欢呼！”
话音一落，皇宫内的众人都在为新掌印者的册封而激烈鼓掌。
“掌印者？”秦墨表情变得冰冷，瞪视着基里曼，“你为何如此慷慨？就因为我们是臭味相投的一类人？为什么我们不把帝国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国中之国，组建一个联邦呢？”
“不……不……”基里曼连连摇头后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实的。
而秦墨则站在原地，冰冷的看着基里曼，口中说着令基里曼于此时感到陌生，于过去感到熟悉的话。
“色孽。它将自己投射到王冠中，使尽力气为你编织了一个幻境，最适合你的独特幻境。”
“我看到你于环境中沉眠了一周，然后才意识到一切并苏醒。”
“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邪神全力编织的幻境，但我不想给你太多的时间，因为你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
“时间很宝贵，十三号。”
秦墨说完了话。
基里曼突然听到什么东西粉碎了的声音，而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黄金高台上。
那个献上王冠的活圣人正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活圣人先是面对原体的沉默和注视，然后面对原体的暴怒。
帝皇之剑出鞘，原体怒吼，活圣人一分为二，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
在活圣人燃烧的躯体中，一只大魔爬了出来，在帝皇之剑的火焰中哀嚎湮灭。
但基里曼不认为自己杀死了始作俑者，因为那只大魔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幕后主使不在这。
于王冠破碎的残骸中，基里曼听到了黑暗王子的奸笑声，一团紫色的亚空间乱流浮现在王冠碎裂的宝石上，正盯着基里曼。
“原本我不会亲自引诱你，本以为你会沉眠几天才从幻境脱离……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说这些了。”
“你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不会成为现实，因为你和你父亲建立起来的帝国终将会被摧毁，整个宇宙都将陷入终焉。”
“我，我们可以失败无数次，但你呢？”
在王冠碎片上附着的亚空间能量彻底消散后，黑暗王子色孽投射于上的一部分本质彻底消散在现实宇宙中。
“神子……”国教教宗从慌乱中反应过来，走到基里曼身边不停磕头，试图解释那个受腐蚀的活圣人之前表现的如何虔诚。
“错不在你，教宗，错也不在你的国教上。”基里曼高昂着头颅蔑视教宗，“而是你们只要信仰某些灵魂之海中的东西，终有一日就会受到灵魂之海中其他邪恶实体的影响。”
说完，原体收剑回身，从赶来驱魔的国教牧师之中穿行过去。
在离开时，基里曼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幻境，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他梦寐以求要看到的。
想着想着，基里曼又想起关于秦墨的烦心事，他非常希望能知道秦墨被吸入亚空间后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现在怎么样了，该用什么办法把他弄出来……
基里曼并非直接寄希望于国教。
在得知秦墨进入亚空间的事情后先是找了帝皇，帝皇沉默不语，不知是不知道，还是对秦墨怀有恶意的某部分意志不愿意说。
然后找了灵族死神军的神选伊芙蕾妮，而伊芙蕾妮则是说没有灵魂的星神进入亚空间是必死的，原体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在泰隆星区群龙无首并分裂后整合星区。
“你到底在哪？”基里曼烦闷至极，仰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第四百二十五章：奸奇的橄榄枝
……
秦墨在色孽魔域的统御之环里。
和基里曼所受到的诱惑不一样，秦墨没有看到吃饱穿暖的平民对他感恩戴德，也没像其他进入魔域里的人一样看到自己成了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只看到了令他愤怒和伤心的一幕幕。
泰隆星区变得混乱了。
禁卫们用武力确保泰隆仍然存在，确保不会有野心家跳出来取代秦墨，但他们人数太少能做的只有这些。
石人拒绝服从禁卫和人类的统治，变成一个个科技军阀。
铁人觉得没有造物主的泰隆星区根本毫无意义，连继续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但它们不想摧毁泰隆，只是收集了所有泰隆之主的雕像然后离去了，在银河中漫无目的的杀伐，在战后收集每一个混沌星际战士或灵能生物的头颅，用残忍的改造手段挖掘头颅中的记忆，试图找到有关于造物主的蛛丝马迹。
在泰隆一号上，局势混乱的情况下没人管得着无魂者聚居区，那些憎恨无魂者的人冲进聚居区屠戮他们看到的每一个男女老幼。
而战争还在继续。
休伦没有彻底死亡，他复活后距离四神更近了，也更强了。
极限战士和援军赶到击退了休伦，但战争给泰隆造成的破坏已经无可挽回。
审判庭趁着基里曼暂时不能从改革中抽身的时机，组织修女和灰骑士突击泰隆。
又一场大战过后，星区彻底被战争糟蹋烂了。
人们又回到了愚昧和苦难之中。
只剩下一些少数人站在星球地表，仰望着星系中的巨型人造工程，向子孙们讲述泰隆星区繁荣昌盛的过往，并鼓励子孙们觉醒灵能探索亚空间，有朝一日一定要把泰隆之主找回来。
至于星神……
拟态被一个石人囚禁，变成新天体武器的能量源，对付另一个分家时获得天体引擎的石人。
燃烧者早在泰隆保卫战结束时就跑路散伙了。
石人们进行战争的目的只是想要夺取星区控制权，让星区变回它们造物主所希望的样子，而这需要强权来实现。
“……”
看到这一切的秦墨无声瘫坐在地，当他看到泰隆一号上又出现基因窃取者，又有一支军队在总督昏头的决定中去送死时，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秦墨并非意志脆弱的人，否则他来到这个宇宙后连半天都活不下去就吞枪了。
只是他看到的一切无论真假，都伤害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
那就是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一切变成灰烬，除了更乱的局势之外什么也没给那些饱受苦难折磨的人留下，而那些人并不认为是泰隆之主的离去导致一切的崩毁，他们一代又一代人在石人的统治下偷偷发展灵能，期望着有一天能在亚空间里找回泰隆之主。
“我不相信。”秦墨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怒视着塑造毁灭幻境的家伙。
那并不是色孽大魔，而是一只蓝色的没有固定外形的恶魔，它的身份显而易见——奸奇的变化灵。
在进入色孽魔域的黄金大门前交战的恶魔之中就有奸奇的变化灵，而后潜伏于色孽魔域中到处恶作剧的变化灵遵照它主人的旨意，在统御之环这里等着秦墨。
奸奇甚至赐予力量，帮助变化灵将这里的大魔和魔军屠戮一空，只为取代统御之环给秦墨塑造幻境。
“怎么说？”变化灵变成秦墨的样子，来回踱步，冷声质问。
“泰隆没那么脆弱，石人的编程预设就是以沟通和辅佐人类为主，不当谜语人已经写入它们的底层架设，它们不可能互相开战，更不可能粗暴的统治人类。”
“你们已经对我无可奈何到这种地步了？用你们最看不起的谎言诈骗来对付我？”
秦墨说着向变化灵释放闪电。
变化灵抬起权杖，轻松接住。
“泰隆不会陨落。”秦墨按下链锯剑上的按钮，“我永远无法回到现实宇宙，我不能再增强星区的现实结构，泰隆人顶多会变得保守，但不会直接陷入混乱，你所展现的幻境低劣的可怜。”
“不不不，这不是谎言诈骗，这只是宇宙里万事万物有可能出现的事情走向，我只是剥离出一种展现在你面前，并不是要欺骗你。”变化灵微笑着说。
秦墨沉默了。
变化灵展示出的幻境真实概率的确很低，但却给他造成了真实伤害。
那是秦墨绝对不想看到，且一直在避免的走向，所以他才会难受。
“你知道万变之主有多喜爱你吗？它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只要你现在点一点头它就能把你送出亚空间。”
变化灵继续说着话。
“万变之主啊！这是何等的恩宠？”
“你现在点头，它就送你出亚空间，但它还想和你做个交易。”
“你们可以签订契约，它帮助你在色孽魔域中复仇，然后等你愿意离开了就送你离开，甚至它还会传授你隔绝至高天影响的办法，让泰隆星区永远不受腐蚀的困扰。”
秦墨静静听着变化灵的话语，等它说完了才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与除泰隆人之外的所有人类为敌，每隔现实宇宙一周的时间就要想出一种办法取悦万变之主。”变化灵回答道，“这不是口头承诺，而是签订契约，你如果不知道至高天实体违背契约的下场是什么，那就先和你身旁的恶魔签订一下试试。”
闻言，一旁的比克看向秦墨，使劲摇头：“不要相信任何邪恶实体的话。”
“你多虑了。”秦墨瞥了一眼比克，“奸奇恶魔说的话我向来当放屁。”
这也是给变化灵作了答复。
变化灵倒是不在乎奸奇给它安排的事情能不能成，而是盘算起自己该怎么让万变之主认为秦墨答应签订契约，然后过一段时间看到奸奇失望的样子。
不过变化灵想多了，它并不能欺骗奸奇，即便奸奇乐意被欺骗。
奸奇能从秦墨身上感受到被欺骗被糊弄，因为秦墨无法被预知，他所做的一切对于奸奇而言都代表着无数种变化，让奸奇兴奋和满足。

第四百二十六章：解脱恩赐
“我的主人知道你不想签订契约了。”变化灵此时才感觉失望，“但是它劝你好好想想，先不要急着做决定，另外再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传送门在秦墨面前展开。
传送门中展现出的景象正是色孽那充斥着堕落和惊悚感官刺激的宫殿。
“迈过它，你将直达色孽宫殿。”变化灵说。
“你的主人没搞清楚我的脾性？我说了，我把它和它的走狗说的话当放屁。”秦墨瞥了传送门一眼，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比克立刻跟随上秦墨的脚步，仍然像之前一样引领着他走向下一道圆环。
身后的变化灵变成色孽大魔的样子，转过身离开，准备去进行下一场恶作剧。
但或许是因为万变之主的呵斥声，变化灵停住脚步，转过身传导万变之主本尊的力量。
传送门关闭又开启，位置发生了变化，开启时直接出现在秦墨脚下。
秦墨和比克掉入传送门，又从色孽宫殿的走廊中掉落出来。
事实证明奸奇确实是在示好，秦墨出来的地方真的是色孽宫殿，他甚至直接出现在一群正在堕落享乐的大魔们的中间。
“看看，看看这个曾经帮助过你的凡人。”
“正如黑暗王子说的那样，她被我做成了音乐盒，你喜欢吗？”
一只大魔正对着一块紫色宝石说着什么。
而在大魔的身后有一个烧红的高台，高台上绑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每一个关节都被铁钩钩着，她尖叫着挣扎着，同时整个身体在铁钩的晃动中响起关节或生物组织被撕碎的声音，这些声音汇聚成乐曲。
正是秦墨在北宿一号上面对休伦的灰烬时听到的。
因为亚空间中没有时间的原因，秦墨现在正身处于他进入亚空间之前，听四神在休伦的灰烬中喋喋不休。
这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折磨女人的大魔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同类们都在注视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动力甲，手持权杖和链锯剑。
身边还有一个无分混沌的恶魔。
“黑暗王子啊！”大魔先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紫色宝石上的秦墨，又转过头第一个向秦墨发起攻击。
房间内的大魔总共有六十六个，它们紧跟着第一个发起攻击的大魔一拥而上，秦墨一时之间自然难以招架。
就在秦墨不断格挡与后退，逐渐被逼入墙角之时，一发嚎啕大哭的活体导弹轰炸在魔群之中。
只见比克此时已经凝聚出了实体，手中端着一把长有五官正嚎叫着的导弹发射器。
爆炸的导弹没有杀死大魔，但伤害了十几只大魔，为它们的躯体嵌上弹片。
“我说咱们是一伙的，你们信吗？”比克面对着六十六只大魔的愤怒注视，说出求饶似的话。
一部分大魔分出去对付比克，两线开战同时与秦墨和比克战斗着。
当星神闪电和烈焰被释放出去时，大魔会重伤或濒死，但由于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干趴一个又会有下一个填补上，所以秦墨仍然难以招架。
眼看四面八方的大魔的蟹钳即将无死角的刺来，千钧一发之际秦墨听见了人类的话语声。
“让我们想象着泰隆之主的样子……无论我们是士兵平民还是国教的牧师，无论我们身处教堂还是守在跨星系通讯设备前，现在跪下，照我说的做。”
“闭上双眼，祈祷。”
“泰隆之主，我们正在为您祈祷，希望我们的意志能在冰冷黑暗的亚空间中助您一臂之力，我们希望您存活，回归，继续在星区传播神皇的意志。”
“你们说什么？好吧……泰隆之主，我们希望您存活，回归，继续在星区传播理性和繁荣。”
起初只有一个牧师的声音。
而后是一群人的声音。
再然后是数十万人的声音。
直到整个星区近百亿人的声音回荡在秦墨耳边，动力甲和权杖以及链锯剑上的金光愈发耀眼。
动力甲轻而易举抵挡住大魔们的攻击，而后挥出的链锯剑将一整排大魔的头颅斩下。
嚎哭的灵魂自残破的肉体中钻出，接着被牵引和吞噬。
正在围攻秦墨的大魔们下意识暂避锋芒，以免自己马上就迎来死亡终局。
形势变得混乱起来。
一些大魔在暂避锋芒后试图发起反击，另一些大魔在逃跑。
不仅是秦墨脱困，就连比克也脱离危险，穿着印有一张张狰狞魔脸的铠甲手持那把不停哭嚎的导弹发射器杀出重围。
脱困的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默契的站在一块追杀那些逃跑的大魔。
“给它们点颜色瞧瞧！”比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枚活体导弹。
“不！不要啊！能让我多活一秒也行……比克大人！唔唔……”
大声哭闹的活体导弹没有获得比克的怜悯，被强行砸进发射器的弹仓里，又被射出去。
星神闪电紧随导弹而至。
那些主动冲上来的大魔被迅速斩杀，秦墨在牵引灵魂的同时继续前冲，时而挥舞链锯剑和权杖，时而释放出星神闪电和火焰。
直至战斗终局，最后一只大魔被比克盯上。
“叫我恶魔寡妇制造机，贱人！”比克扣动扳机，但那长着五官的发射器并未把导弹打出去。
杀死最后一只恶魔的还是秦墨。
“对不起大人……我太累了……”导弹发射器向比克哭诉。
“废物！”比克愤怒的挥舞发射器砸在墙上，“为什么我只能塑造出你这样的废物！”
意识到发火也没用，使劲砸了两下后比克只能作罢，目光望向秦墨，看到秦墨正轻颤着走上火红的高台，靠近那个被铁钩折磨的女人。
比克没有催促秦墨，转过身离开房间。
被留下的秦墨来到女人身边，上下打量着她。
这正是十五年前曾救助过他的医生父女。
没错，就是父女。
父亲的灵魂被融合在女儿身上了，饱经风霜的粗糙面孔附着在女人的脖颈上。
“杀了我们……”女人哭求。
“我……”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帮助过你，那你就杀了我们！杀了我们！”脖颈上的面孔向秦墨怒吼。
“好。”
秦墨点头答应，抬起手牵引父女两人的灵魂。
他们的灵魂和之前的恶魔们一样被绞肉机一样的星神本质粉碎，然后变成灵魂本质的养料。
唯一不同的是，父女二人在察觉到自己确实会被湮灭后，他们一边惨叫一边发出笑声，喊着解脱了，我们帮助你你也帮我们了，谢谢你之类的话。

第四百二十七章：永恒的烙印文字
“你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
房间外的比克看到秦墨走出来，星神烈火在秦墨身后燃烧。
面对疑问，秦墨一言不发，表情冰冷的走着。
一个接一个打开宫殿内的房间，屠戮里面的恶魔，再将房间付之一炬。
无论是遇见的恶魔还是受折磨的灵魂，秦墨都将它们吞噬。
因为凡世生灵失去物质载体便不能再重返人间，与其将他们留在色孽魔域里当玩物，还不如为他们解脱。
在这个过程中秦墨甚至还看到了卡迪亚人的灵魂，他们询问至高堡主是否取得了应有的荣耀，他们在天卫一上就死去了，没看到战争的终局。
秦墨没有说克里德接受审判庭调查的事情，只是说克里德在泰拉和泰隆都参与了胜利庆贺仪式，最后满载着荣耀回到了卡迪亚。
这一路上所见到的都让秦墨更加愤怒，他几乎无法忍耐满腔的怒火，略过许多房间径直向最前方最深处走去。
“前方是色孽寝宫。”比克拉住秦墨的胳膊，“黑暗王子不在这，但我们也有可能碰上强大的敌人，你得想好是不是要继续走下去。”
“不然我怎么办，和奸奇做交易离开这吗？”秦墨继续前进。
比克本想说秦墨或许可以答应奸奇的交易条件……就算不答应，送他离开亚空间只不过是示好的手段，只要他愿意恳求，奸奇肯定麻溜的把他送回现实宇宙。
但考虑到奸奇的特性……还是算了。
在比克沉默跟随的时候，秦墨反倒是站住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你把我带到宫殿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吗？”
“你管我干什么？”比克反问，掏出导弹发射器对着地上使劲磕了两下，然后在发射器的哭求声中继续说：“如果你不让我离开我是没法离开的。”
“好，我命令你离开。”
“好，我选择留下。”
比克表情变得阴沉，将活体导弹一颗颗塞进发射器里，最终狠狠上膛，“我也是来寻仇的。”
秦墨看着比克。
比克直视秦墨。
最终是一声哀求打断了一人一魔的沉默。
“我不是来寻仇的，您让我走吧！”发射器哭喊道。
秦墨点点头，转过身直奔色孽寝宫。
比克手持发射器紧随其后。
事实证明，色孽确实不在宫殿里。
当寝宫的大门被闪电轰开后，秦墨和比克只看到将堕落和纵欲具象化的寝宫摆设，而没有看到一个邪神待在这。
唯一能引起秦墨注意的，是寝宫摆件上放着的一把剑。
这把剑怎么看怎么像是用一个庞大生物的指骨削出来的，如此奇怪的玩意让秦墨想起灵族的武器风格。
但走上前一看，秦墨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把完整的剑，而只是一个剑鞘。
秦墨环视四周，试图找到剑的位置，但没找到剑，只找到在寝宫阴影中摆动的两条蛇尾。
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两条蛇尾停止摆动，紧接着一个男性恶魔从阴影中探出上半身。
具有女性特征的恶魔随着它探出身体，用丝绸遮羞，小心又惧怕的看着秦墨。
那男性恶魔的面孔分明是……
色孽恶魔王子福根。
“宝贝，我有个更好玩的点子。”福根的手伸进阴影里，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取出那把很有灵族风格的长剑，插在地上。
秦墨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福根。
福根也看着秦墨，不过是充满玩味的看着他，又突然笑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了，嘿嘿。”
具有女性特征的蛇形恶魔被福根抓住头发，从阴影中拖拽出来。
然后福根的蛇形下半身层层盘叠，邪笑着说：“蹂躏它，在我面前蹂躏它，期间最好还能对它说点带有侮辱性质的话，比如我与福根孰强。”
秦墨一言不发。
“别紧张，这只是找个乐子，在黑暗王子的魔域中还有什么比找乐子更重要的呢？”福根笑着爬行过来，“或者你要是对它不感兴趣，那就跟我找找乐子。”
秦墨仍然一言不发，缓缓抬起手。
闪电自指尖释放，福根的堕落躯体立即笼罩在奔腾的电流中。
然而福根并没有感到痛苦或愤怒，反倒是一脸陶醉的享受完，然后舔舐自己身上被电出来的伤口：“太……太爽了……是我没体验过的……”
秦墨还想再释放电击，但福根先一步向秦墨投掷出几块鳞片，然后趁其不备带上自己的玩伴赶紧爬开。
福根的速度快的惊人，身影在秦墨的眼中甚至是不连贯的。
一枚鳞片插在动力甲的腿部上，鳞片很快就被动力甲上的金色光芒挤出并碾碎。
秦墨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比克，却发现这恶魔的胸膛上插着一枚鳞片。
鳞片似乎带有剧毒，正逐渐侵蚀着比克的躯壳和灵魂，让这个恶魔在亚空间中甚至无法保持站姿。
秦墨立刻上前搀扶住比克，想要帮它把鳞片拔出去，但手刚伸向鳞片就被比克的手攥住。
“离开……离开这……”
比克说话断断续续。
“带上……带上你想带走的……”
“记住……记住我跟你说的……杀死……帮我杀死色孽……有朝一日……用我教你的办法……”
听后秦墨想说你教的办法并不管用，因为没有办法让凡人杀死神。
但都到了这个地步，秦墨也只能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把色孽碎尸万段，不只是色孽，还有其他黑暗诸神，若我不湮灭于亚空间，必寻找到弑杀四神的方法。”
比克还想说点什么，但连用灵能发声都做不到了，身体迅速腐化。
秦墨心情复杂的看着比克，缓缓起身，走向那把灵族的剑并将其拔出。
又最后看了一眼比克后，秦墨转身离开色孽的寝宫。
但走到一半又回来了，似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缓缓步行至色孽寝宫那布满人脸的床榻前，秦墨提起链锯剑快速挥舞，于床榻上用星神和信仰之剑的力量留下一行烙印。
亚空间中的魔域会不断变化，没有固定形态，但这句烙印将永远留存在色孽魔域的最深处。
秦墨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情，只留下没能挑战色孽的遗憾后走出寝宫。
在他身后，镌刻在床榻上的烙印文字熠熠生辉，闪烁着星神与灵魂本质的光芒——秦墨到此一游！

第四百二十八章：温暖火焰
……
色孽魔域之外。
一路杀出魔域的秦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走了多久，亚空间中没有时间和距离的概念，因此秦墨只能凭借直觉感到自己好像是走了很远，已经远离色孽魔域了。
战斗了这么长时间，秦墨丝毫不感觉疲惫，仍然觉得自己体力和精神都很充沛，星神力量仍然处于当初刚吸收完恒星能量的近巅峰的状态。
但躯体不累，心累。
秦墨眼看色孽魔军被自己甩的见不到踪影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他像是在现实宇宙一样寻找可以用于生火的东西，然后试图升起一堆火让自己在冰冷的亚空间中感到一丝温暖，然后还真的就找到了可以用于生火的树木。
在寻找和砍伐树木的路途中，秦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空岛。
它本不应该是空岛，但现在偏偏就是。
而且空岛是垂直向下的。
认为它是垂直向下的原因不是因为秦墨仍能感受到现实宇宙中的坐标，而是凭借自己抬起头能看到亚空间波谲云诡的“陆地”判断空岛向下。
而这座空岛也不简单，它是一个亚空间实体，整个岛屿的陆地部分被施加在巨鲸型亚空间实体的背部。
实体并不永远是巨鲸。
当秦墨看向它时会看到它一会是巨鲸，一会是类似乌龟的玩意，然后回忆一下，会发现自己记忆中的实体的样子就是眼下看到的。
秦墨甚至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亚空间实体背部的岛屿上的，他记忆中的自己明明是一直向前赶路，完全没有跳跃或飞行。
总之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秦墨的感受——混沌。
秦墨也懒得多想了，收集到足够的木材后在空岛上找到一座残破的神庙似的建筑，找了个避风的犄角旮旯坐下，用木材和星神烈焰升起一堆火。
这堆火还真的给四周带来了温暖。
任凭亚空间里寒风呼啸，秦墨自是感到温暖舒适。
不。
亚空间里不是寒风呼啸，而是炽热难耐。
很奇怪，它刚才明明是寒风呼啸的……但是没关系，那堆火焰带来了凉爽的感觉。
片刻过后又是感觉寒风呼啸，总之身处火堆跟前的秦墨永远能感到舒适。
“您想去哪？”
一道声音回响在残破的神庙之内，似是从神庙破洞处传进，又似是在神庙顶部向下传出。
秦墨身体一颤，环视四周时没有看到任何说话的东西，只能看到扭曲蠕动的亚空间小生物，而这些亚空间生物没有智能，也不可能说话。
“我是巨鲸，您看到的亚空间实体。”声音再次响起，“我诞生的命运就是不断遨游并为从现实宇宙进入亚空间的灵魂引渡。”
“您在我龟背上的神庙里，我看的见。”实体又说。
闻言，秦墨皱眉问：“你不说你是巨鲸吗？”
“什么时候说的？我刚才明明说我是一只巨龟。”亚空间实体回应道。
然后秦墨回忆了一下，发现亚空间实体刚才说的话还真是：“我是巨龟”。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秦墨缓缓摇头，“我并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能有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容我休息一下并好好想想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巨鲸就此沉默了，摆动尾部在亚空间缓缓游动。
秦墨坐在神庙中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靠着墙壁思考起自己进入亚空间之后发生的事情。
起初秦墨认为自己杀不死任何一只恶魔。
恶魔只有在穿过帷幕进入现实宇宙时才有实体，因为这是现实宇宙的规则——任何运动的东西都必须有物理实体。
但在亚空间中战斗到现在，却发现每一个被自己屠戮的恶魔都是有实体的，证据就是它们先被杀，然后才释放出灵魂。
然而这还并不是唯一需要仔细思考的怪事。
比克说，之前有一个星神进入亚空间被碾碎了，那么自己为何没有被碾碎，而是在亚空间里战斗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愈发脆弱，反倒愈战愈勇。
还有就是，被自己吸取到的灵魂似乎并非没有作用，之前吸取一只小恶魔的灵魂的感觉是无用的，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只是那小恶魔的灵魂太弱太小，那些大魔被吞噬的灵魂确实起到了补充体能和精神力的作用，甚至可能还不止是补充。
在进入色孽宫殿和六十六只大魔拼杀时，秦墨能感觉到自己每吸取一个大魔的灵魂，下一次攻击的力量就会稍微强一点，强一丢丢，增幅并不大，但确实存在。
紧接着又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出现。
那就是大魔和诸神似乎看不到自己……
没一个色孽大魔看到自己时都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有入侵者，它们在亚空间中似乎被强行赋予了现实宇宙的战斗规则——先发现，然后必须传递，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敌人的出现。
而变化灵称它是在色孽魔域入口处死去的奸奇恶魔灵魂看到秦墨后，才得知秦墨的存在，并因为本身处于色孽魔域所以被奸奇下令在统御之环接待。
这可能不是谎言，只是奸奇恶魔有更快速和高效的信息传递途径。
否则色孽应该在贪婪之环的大魔被杀死后就发现有入侵者，然后跑回来战斗。
但话又说回来，亚空间本身就是混沌无序之地，有可能秦墨心生的一切疑问都源于亚空间在此时维持的一种状态。
疑问被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压下，紧随而至的是感慨，怀念，悲伤。
“我大概永远也回不去了。”秦墨喃喃自语，身体缓缓倒下，侧躺在神庙角落里，目光盯着跃动的篝火。
泰隆之主在泰隆一号研究设施内有一座豪华的住处，秦墨怀念那的温暖。
不知怎的，秦墨突然回忆起拟态，以及某天晚上和拟态在住处里相处的事。
之前拟态被命令变成金发女人，然后又被命令变成白发。
拟态问：“为什么你如此重视发色？难道特殊的视觉信号会激活你大脑中的某个区域，让你感到更加快乐？”
秦墨仔细想想，感觉还真是，然后两人就讨论了一个晚上的生物学，甚至写了一篇名为《星神与人类融合体的生物特性总结》的论文。
“哈哈哈哈！”
回忆到这时秦墨突然发笑。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大概会与现实宇宙中的一切永远道别，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好冷。”
“亚空间中好冷。”
侧躺着的秦墨往墙角缩了缩身体，抓起一根木头扔进火焰里，让它烧得更猛烈一些。

第四百二十九章：老妪之剑
“您不是感觉寒冷，而是感觉孤独。”
承载神庙和秦墨的巨龟又说话了。
这句话算是说到秦墨心里去了，他立刻点头承认。
秦墨一直都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曾经在泰隆一号改造成理想城的巨型工程中，承接工程的石人不明白为什么造物主要求在研究设施里每一个隔间中放上电视，他如果想要娱乐明明可以去娱乐区。
但石人还是听话的服从了，给研究设施里大大小小的房间放上电视。
当秦墨在研究设施里进行研究时，他会把电视给打开，听着电视中传出的声音做研究，这会让他感觉没那么寂寞。
当然，泰隆星区有的是可以取代电视的媒体设备，但秦墨就是想要电视。
因为前世就是这样渡过孤独的……在过年时的夜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打开电脑玩游戏并听着电视中传出的声音，感觉家都变得热闹起来。
“我现在很希望比克没死。”秦墨说。
“比克？跟您一起进入亚空间中的同伴？”
秦墨没有回答巨鲸的疑问，沉默着盯着火焰。
他现在很希望比克没死在色孽寝宫里。
希望那个无分混沌的恶魔，与他本应为敌，理应互相怀疑和陷害的恶魔没死。
因为这样还能有个说话的魔。
“我注意到您是从色孽魔域出来的，您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去寻求欲望和财富了吗？”
“没有，我是去寻仇的。”
“寻仇？”
“是的。”
秦墨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巨龟听。
在进入亚空间时秦墨本就怀着对色孽折磨亡魂的愤怒，他素来容易接受现状，所以立刻意识到自己无法离开亚空间，且可能会被亚空间碾碎，于是他选择死的壮烈一点。
进入色孽魔域，屠戮恶魔，要么杀死恶魔要么被恶魔杀死。
但是色孽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不在寝宫里。
听完秦墨的想法，巨鲸感叹道：“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为什么会有凡世的生灵去挑战至高天中的神明？您简直比血神的奴仆还疯狂……您……您怎么敢呢？”
“所谓匹夫一怒。”秦墨面露狠厉之色，“当走投无路陷入绝境时便拔刀向更强者，杀或被杀，绝不妥协！”
巨鲸沉默了一会，然后问：“用不用我带您去血神的国度，它应该挺喜欢您的。”
“不，我说了我只是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秦墨摇头，“我还是会回到色孽魔域里，一次次的杀进去，一次次的杀出来，用这种方式羞辱色孽，直到它不得不回到自己的魔域并与我血战为止。”
听后，巨龟又沉默了一阵子，最终感叹道：“您能杀进魔域再杀出来已经是最极致的羞辱，其他黑暗诸神将永远用这件事讥讽黑暗王子，甚至您的做法可能会为黑暗王子的国度烙印上脆弱的概念，其他黑暗诸神的魔军将在黑暗王子的国度中势如破竹。”
秦墨取出背后那把从色孽寝宫中取得的灵族长剑，插在神庙的地板上。
他觉得巨鲸说得对，这就是最极致的羞辱。
但还不够。
秦墨目光盯着眼前的长剑，他一开始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剑，现在得空了仔细想想，大概就是灵族的老妪之剑。
死神军梦寐以求的第五把老妪之剑。
传说灵族众神之一的茉瑞－黑格的五根指骨被锻造成了五把长剑，死神军只要集齐五把老妪之剑便可让死神降世弑杀色孽，死神军已经收集到四把，现在还差这最后一把。
但他们大概是得不到这第五把老妪之剑了，因为秦墨没法离开亚空间把它带出去。
不过能弑杀色孽的剑必然有其特殊之处，只凭这一把剑即便无法弑杀色孽，也能在战斗中提供助力。
当秦墨的手放在这把老妪之剑上时，他能感受到剑体与自己产生了共鸣。
灵族武器的特殊作用多半与灵魂相关，怎会与一个无魂的星神产生共鸣……秦墨现在已不认为自己是无魂的，否则无法解释自己能在亚空间中存在这么长时间，且还能与亚空间中的实体对话。
在秦墨与老妪之剑产生共鸣时，他能感受到这把剑的作用——帮助使用者从灵魂中攫取更多的力量。
“把我送回色孽魔域。”秦墨起身将权杖放在身后，左手拔出腰间的链锯剑，右手拔起地上插着的老妪之剑。
此时一块黑色的水晶在秦墨面前凝聚而成，释放出一道黑色光幕笼罩秦墨。
“您可以通过这水晶去想去的地方，然后再回来。”巨龟说，“我希望您能杀戮更多的恶魔，因为亚空间中的善意实体无时无刻不受到其侵扰屠戮。”
秦墨点头，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旋即消失在神庙之内。
……
色孽魔域入口处。
浩浩荡荡的奸奇魔军列阵在平原之上，数位魔君手持权杖立于军队之前。
在奸奇魔军的正对面是色孽魔军，双方恶魔总数加起来将近百万。
统率众万变魔君的是奸奇麾下大魔，织命者卡洛斯。
而在众色孽大魔前方独身站立直面奸奇魔军的是被称为魔灾的夏拉西。
“万变之主促成了黑暗诸神的合作。”夏拉西在阵前行走，每走一步便用长矛敲击盾牌，“我们仍旧彼此争斗不断，但自合作以来尚未有魔君统率军队前来引发战争，你是在拆你主人的台还是受它命令前来终结合作？”
“当然是受我主人的命令，不然我才懒得来。”卡洛斯说，“我是来拆台的，你懂的，万变之主喜欢变化。”
夏拉西停下脚步，手中长矛杵在地上：“哪个头说的是真话？”
“这个。”卡洛斯的双臂分别指向自己的两个脑袋。
夏拉西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在被挑衅。
“我只想带走一个万变之主让我带走的人。”
“别废话了，快点开战！”
卡洛斯说出两句矛盾的话。
但夏拉西现在能猜出来哪个是真话。
考虑到刚才有一个混蛋渗透进魔域搞破坏，还在黑暗王子的寝宫里做了一件素质低下的事情，而黑暗王子尚且没有回归……夏拉西思索片刻，回头向一只大魔点头。
一只被锁链捆绑住的色孽大魔被带上前来，它刚才还是色孽大魔，现在又变成了蓝色的样子，正是变化灵。
“带上它，滚蛋，否则我就把你们一块抹杀！”夏拉西抬起长矛架在变化灵的脖颈上。
“它死不死都无所谓。”卡洛斯说真话的脑袋发出声音。
夏拉西没有理会另一个说谎的脑袋所叫嚣的话，询问卡洛斯：“你不是为它而来那是为谁而来？”
“别装傻。”卡洛斯挥舞权杖，一道灵能风暴在平原上空汇聚。
卡洛斯是谜语人中的谜语人。
夏拉西则不知道奸奇恶魔此行到底为何而来，双方剑拔弩张，各自的魔军已经向前挺进。
此时一道黑色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双方魔军中间。
光柱化为点点黑光，一个身穿动力甲，手持双剑，背着权杖的男人出现在众魔视线之中。

第四百三十章：夏拉西
战斗突然开始。
秦墨出现在双方魔军中间地带后便突然扑向色孽恶魔，但他的目标并不只是色孽恶魔，就连附近的奸奇恶魔都被盯上并追杀。
只能用逮谁杀谁来形容秦墨此时的战斗状态。
被老妪之剑和链锯剑斩杀的恶魔尖叫着化作灵魂被吸入老妪之剑中，随即一道白色流波自剑体传到秦墨身上。
在秦墨大开杀戒之时，一只奸奇大魔挥动权杖释放寒冰，将秦墨整个人封在冰块之中。
星神火焰在瞬息之间充斥冰块的内部，很快就将冰块融化。
秦墨自喷发的火焰中一跃而起，向着对他施法的奸奇大魔劈出一剑。
大魔来不及闪躲，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化作灵魂，又被老妪之剑吸取。
“别杀了！”卡洛斯撞开众魔君，“搞清楚谁才是你的敌人，谁是你的盟友！”
回应卡洛斯的是自链锯剑上奔涌出的雷电。
卡洛斯赶紧凝聚起灵能护盾抵挡雷电，但护盾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破碎，产生的灵能震荡将卡洛斯击飞出去。
飞跃大半个平原的魔君迅速做出对策，调整身形稳住躯体接召唤传送门，落地瞬间消失在平原之上。
色孽魔军本想和奸奇魔军联手御敌，却听见卡洛斯在被击飞之前说的话，立刻意识到奸奇魔军本就是为眼前敌人而来，他们反被杀戮不过是像之前一样搬石砸脚，遂不仅分出一部分兵力对付秦墨，还调遣恶魔砍杀奸奇魔军。
奸奇魔军被迫开战，此时也顾不得听万变之主的命令，同样和色孽魔军一样分兵两处，一处围攻秦墨，一处对付色孽魔军。
战况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夏拉西这边正统率魔军直取秦墨，却见到前方手持双剑屠杀群魔的男人身上火焰流动，顿觉不妙立刻举盾。
先是宛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向四周的火海，接着是百颗火焰流星从天而降，最后是万钧雷霆轰击在两帮魔军的头顶。
在秦墨的刻意控制下这一系列毁灭性的攻击只是消灭了魔军的躯壳而没有连带灵魂一起毁灭。
用盾牌抵御住轰击的夏拉西看到自己附近已经没有部下了，平原之上只有万千灵魂盘旋升空。
秦墨举起老妪之剑。
各色灵魂当即汇聚成风暴，风暴风眼处正是那把被高举起来的老妪之剑。
很快灵魂风暴就开始往剑身收缩，刺眼的灵魂光芒从剑体涌向秦墨的躯体，最终永恒湮灭。
这一幕仿佛是战场上出现了震慑灵魂的冲击，那些没有被火焰和雷电消灭的低阶恶魔开始溃散逃跑，战场之上唯有大魔才能稳住心态。
夏拉西将盾牌横在身前，长矛探出，庞大妖娆的躯体快速向前疾驰。
秦墨缓步迎向夏拉西，高举双剑。
双方兵器碰撞。
链锯剑轰鸣割锯盾牌，老妪之剑与矛锋碰触。
震颤亚空间的波动扩散向色孽魔域，连在贪婪之环中数金子的凡世生灵都赶紧逃跑。
“在现实宇宙我现在已经死了，但这里是至高天……”夏拉西抽离长矛，同时盾牌撞向秦墨，它的近战威力或许不如恐虐的嗜血狂魔，但面对它那出神入化的搏杀技巧，哪怕血神的嗜血狂魔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但此时另一只观战的大魔出手了。
灵能风暴在平原上汇聚起来酝酿法术，在未来形成的法术被施加于过去，瞬间命中夏拉西。
盾牌和长矛被变成软糯无用的吃食，反应不及的夏拉西被老妪之剑削下一条肩膀。
色孽大魔庞大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灵巧，一通闪转腾挪撤出千米，被削下的肩膀立刻长出，但它的本质却被老妪之剑造成的伤害蚕食着。
“你看不出来他连你们都杀？”
来自夏拉西的一声吼叫传到施法的奸奇大魔那里，吼叫声激起的劲风吹动它浑身的蓝色羽毛。
而奸奇大魔此时正恐慌的颤抖着，身体因在刚才承受了某种强大力量而逐渐崩毁，口中发出似祈求的呢喃：“不……不……主人……”
“别好赖不分！”一群惧妖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如同唱诗班一样一魔发出一个音节，汇聚起来形成一句句话语，“我们以为你被活捉并遭受折磨，特意来这带你出来，你却连我们一起砍杀！”
“呵，既然你们来都来了，不如作为灵魂为我提供一点力量。”秦墨说着反手挥剑，雷电自剑锋涌出，将眼前的惧妖尽数击碎。
如同此前被杀死的其他恶魔一样，灵魂被老妪之剑吸取。
夏拉西已是愤怒至极，瞪视着挥舞老妪之剑的秦墨。
这把老妪之剑正是它从灵族手中夺取来的，如今又落入秦墨手里，若是被它带出亚空间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夏拉西转变战略，开始盘算如何能夺回老妪之剑。
但想和能是两码事，现在奸奇魔军从旁插手，甚至奸奇袒护这个入侵亚空间的异类，而黑暗王子尚且没有回来，想要夺回老妪之剑谈何容易。
不过夏拉西想错了，在老妪之剑这个事上，奸奇并不站在秦墨那便。
只听一只万变魔君突然开口：“把老妪之剑放下并交还，亚空间于你而言已是危机四伏，不要再激怒这里的黑暗诸神！”
奸奇大魔话刚说完就被剑锋斩断头颅。
夏拉西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秦墨入侵宫殿，六十六只大魔尚且拿他没有办法，现在这种局势下又如何才能压制他？
正当色孽大魔彻底没了办法的时候，一声怒吼从六道圆环中心的宫殿中传出。
听到吼叫声的那一刻，夏拉西突然看到一阵幻象。
色孽，黑暗王子，它已回归自己的魔域，正站在寝宫床榻前看着入侵者刻下的字咬牙切齿。
不过夏拉西并不感觉高兴，反倒是有种恐惧。
在黑暗王子回归之前，它并未能守住老妪之剑，甚至在秦墨已经离开之时它才从第五环姗姗来迟，这是渎职，是罪过，恐怕要被黑暗王子责难了……
但不管怎么说，入侵者是死定了。
夏拉西看着秦墨，不再着急出手，只等黑暗王子到来一剑将这个入侵者斩碎。

第四百三十一章：三个问题
一道阴影自色孽魔域宫殿方向袭来。
色孽恶魔们感受到了阴影的存在，欢呼雀跃起来。
奸奇恶魔们同样感知到了阴影，正想尽办法撤离。
作为亚空间现在最强大的黑暗诸神的奸奇当然不会惧怕色孽，但它的仆从会惧怕，因为神与神之间的争斗可就不是像战争搏杀那么简单了。
秦墨转身朝向宫殿方向，手持双剑做好战斗准备。
两次呼吸之后，色孽本尊出现在秦墨面前。
刹那间天地变幻，秦墨所处的地方仿佛不是色孽魔域之外，而是一个幽暗的紫色空间。
半女半男的巨神占据着空间的大半部分，秦墨所站立的地方只是它面前与脖颈齐平的平台。
巨神正是色孽本尊。
曾经秦墨仔细思考过四神的武力水平。
星神中最强的拥夜者曾被灵族战神凯恩击退，这并不意味着死神不如凯恩，毕竟那时候拥夜者就已经因同类相食而陷入疯狂，再加上灵族神更改天体排列塑造出的星相削弱了拥夜者。
所以可以断定，拥夜者大概与凯恩不相上下，或许一对一能比凯恩强一些。
但在之后灵族众神陨落之时，战神凯恩如同被恐虐与色孽争抢的玩具，它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无法在恐虐和色孽争夺它时站出来表达不满。
至于灵族生命女神被纳垢和色孽争抢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生命女神不是司掌战斗的。
秦墨意识到被自己融合的铸造者与生命女神一样，它所司掌的职能也不是战斗，不可能比得上战神凯恩和拥夜者，更别提和四神比了。
但帷幕隔着现实宇宙和亚空间，四神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全部投射到现实宇宙去。
而现在身处亚空间的秦墨，所直面的是毫无削弱，保持全盛力量的色孽。
四神诞生的瞬间便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从未有凡世的生灵能直面它们，更别提挑战它们，它们的力量对于现实宇宙的众生而言是从未被度量过的。
但当色孽出现在秦墨面前时，它所拥有的力量便被秦墨感知到了。
因盛怒而亲自前来抹杀秦墨的色孽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远比它和它的仆人在过去和未来所犯下的一切过错都更严重，且无法弥补的错误。
当微小的秦墨直面色孽时，他为其烙印上了一个概念。
亚空间总是涉及概念之类抽象的东西，某一个人的行为，某一个物的经历，都可能为亚空间中的存在施加影响。
当色孽亲自出现在秦墨面前时，它的力量便被度量并出现了“目标”，这个目标将向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试图弑杀神明之人提供一个方向，只要这意图弑杀神明之人的力量达到了“目标”，对其而言色孽便不再是捉摸不定的抽象概念，而是可以弑杀的具象化的存在。
色孽犯下了大错，它更加憎恨秦墨，当即便抬起手准备抹杀这一现实宇宙生灵。
高举的剑并未落下，除了秦墨之外的一切全部都静止了。
奸奇的狂笑声突然响起。
在秦墨所听到的声音中，奸奇似乎是在狂笑，又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东西。
“我以为你只是在鲁莽的寻死，但你的计划却是直面色孽，并为其打上可供度量的烙印。”
“自此以后众神中的一个神将不再是威不可测捉摸不定……太妙了，太妙了！”
奸奇在夸赞着秦墨的计划，不吝赞美。
但事实上只有一直沉默的秦墨知道是怎么回事。
给色孽打上度量烙印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在握持老妪之剑时秦墨感应到了这把剑的一些特性，其中一个特性涉及到抽象的死亡，瘫痪，灭绝之类的概念，然后秦墨就想持着这把剑直面色孽，希望这把剑能对色孽涉及到的概念产生影响。
至于打上度量烙印，这是秦墨自己都没想到的。
然而奸奇不知道这些，它只认为秦墨是在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环环相扣，从第一次进入宫殿开始直到现在，从在宫殿中留下激怒色孽的东西，到第二次前来色孽魔域引出并直面色孽，为其打上烙印……这些都是来自一个永恒之井都无法观测的生灵的绝妙计划。
奸奇仍然赞不绝口，能看得出来迄今为止的变化让它多么受用。
黑暗诸神影响着现实宇宙，也被现实宇宙影响，一些涉及到它们各自领域的事情只要发生就会取悦它们。
奸奇因秦墨带来的变化而兴奋，即便有朝一日这些变化会牵扯到奸奇，甚至导致奸奇吃个大亏，那奸奇也会被取悦并由衷的高兴。
说了很长时间的赞美之词后，奸奇停顿下来，三道蓝色烈焰自停滞的空间中浮现。
“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奸奇说，“无论你问我什么，知无不答。”
秦墨犹豫了一下，他并不确定奸奇这送上门的好处是不是真实的。
他的犹豫不在奸奇的观测之中，但在预料之中，于是奸奇说道：“你就当是随便取得了三个答案，你不需要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你得问，就当是我求你问的。”
闻言，秦墨秉持不听信的原则，向奸奇提出问题：“如何弑杀黑暗诸神。”
奸奇立刻回应。
“要杀死一样东西你首先得了解这东西，比如它的生命力，实力。黑暗诸神本不可度量，威不可测……当然，除了现在的色孽，至少它不是威不可测的了。”
“包括我在内的四神都涉及到特定的概念，我们都受概念影响，如果你能想出一个扭曲概念的办法，那甚至可能得到比弑神更好的结果。比方说我被扭曲成聪明才智之神，毫无缘由的向凡人播撒智慧，就像我喜欢毫无缘由的引发变化一样。”
“我能想到的一个弑神的办法就是给四神烙印上可以被弑杀的概念，注意，这和被烙印上可度量的概念还是有区别的。”
“而光是烙印上可弑杀概念恐怕也并不好，毕竟就算神可以被弑杀，那谁又有弑神的实力呢？”
“所以最好还是用专门的办法对付专门的神。”
说到这里，奸奇片刻停顿，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万变之主说出了弑杀自己的办法。
“你可以在与我的对抗中想出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计划，愚弄我，这样我就会变得愚蠢无知，即便这无法直接杀死我，但我若变得愚蠢无知，被剥离了智慧的概念就几乎无法影响任何事，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命运的咽喉
奸奇所说的话给秦墨很大的启发。
联想到刚才直面色孽，为色孽施加可被度量的概念，从概念入手对付四神确实是个好办法。
比方说给恐虐烙印上懦弱的概念，然后它就会变成懦夫之神。
给奸奇烙印上愚蠢的概念，它就不是什么万变之主，而是现实宇宙所有蠢货的主神，能当上神选的不再是聪明到极致的人而是欧格林。
但话说回来，烙印概念四个字说起来轻描淡写，到底怎么做谁又能想得出来？
奸奇直接挑明了的就是用计划愚弄它，但说到底没多少可行性。
秦墨自己是没法被观测，但这个优势只是将他摆在了略微公平一点的位置，奸奇自己仍能在不预知不观测的情况下想出更厉害的计划。
“第二个问题。”秦墨瞥了一眼定格在举剑状态的色孽，“当我身处亚空间时，我到底可不可以被观测和影响，如果不可，为什么你能跟我对话？”
奸奇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接着开始洞悉秦墨。
在奸奇的眼中，秦墨有星神本质，有灵魂本质。
现实宇宙中任何对秦墨的观测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影，但在亚空间中则是能看到他的本质，但也只是看到。
星神的本质不可被影响。
灵魂的本质竟然也不行。
因为那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看客的灵魂本质。
身处于“局”中的万物无法影响这个局外人的灵魂本质，这个灵魂本质却可以影响“局”内的万物，这不公平，但事实如此。
“不是我想和你对话，也不是我们能对话的原因是我在影响你的灵魂，而是你想和我对话，我们才能沟通交流，这说明你在此时并不是很想与我完全隔绝，你大概会把我说的都当空气，但我说的话也会作为参考条件存在。”
“我因你引发的一系列变化而受益，但那是因为你如一颗坠入湖泊的巨石激起了波动，间接使我受益，如果你的灵魂是可影响的，我现在就把你升格成恶魔王子了。”
闻言，秦墨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并不确定奸奇说的是真的，但可以确定自己有灵魂，否则就被亚空间吞噬了，但有灵魂却不会受到亚空间的影响，从过往的一切判断，奸奇的确无法直接找到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除非周围有奸奇的奴仆。
“第三个问题。”秦墨看了一眼消失了两道的蓝色火焰，现在那火焰只剩下一道了，“我在进入亚空间之后所做的事情是否有意义，它们是不是无用之功。”
奸奇很快就给出回应。
“当然有意义，你杀进色孽魔域又杀出来，色孽魔域自此不再牢固。或许当我未来和色孽进行战争时，我可以派出恶魔轻而易举的渗透进魔域中，当我的魔军杀进魔域时也不会遭到魔域本身的排挤和压制。”
“你给色孽烙印上了可被度量的概念，这是你引发的最棒的变化，虽然眼下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前路漫漫，有些事谁说的准呢。”
“虽然你做的事情都有作用，但我还是希望你收敛一点。”
奸奇已经回答完了所有问题，第三句话是给秦墨的衷告。
“比方说你可以先在亚空间里苟活下去，先把命留住，别总觉得自己一定会死所以就玩命，黑暗诸神看不到你的存在，否则你连杀进色孽魔域的机会都没有……你是可以活下去的。”
“你现在杀不了色孽，但你得这么想：一个现实宇宙的生灵进入亚空间这种险恶之地，一次杀进色孽寝宫，一次直面色孽，这已经是足以令色孽被其他三神耻笑的奇耻大辱。我，纳垢，恐虐，三神的嘲笑声将永远回荡在亚空间之中。你做了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一种胜利吗？”
“先别急着拼命，不管能不能从亚空间中出去你都得想办法活下来，你吸收的每一个灵魂，或者说邪神本质，它都会增强你的力量，你换个思路，比方说你就这么一直在亚空间里杀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杀到比四神还强。”
“要把格局放大，要把思路拓宽，别钻牛角尖，该妥协就妥协，该求饶就求饶，我被其他三神暴打的时候还求饶过呢，现在不照样是亚空间中最强大的神？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听奸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秦墨抬手制止：“停，停。”
“我献祭了九十九个大魔再加上自己的力量才定住色孽，否则我们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奸奇继续絮叨，“而我现在将用献祭留下的一点余威把你送出去，记住我说的话，别钻牛角尖，拓宽思路。”
秦墨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被旋即刮起的蓝色风暴送离色孽面前。
眼下是一个诡异的地方，不知道是在亚空间中的哪个角落。
蓝色风暴彻底消散，汇聚成一只蓝毛乌鸦，从天空缓缓飘下落在秦墨的肩膀上。
“我是您的奴仆和帮手，命运渡鸦。”乌鸦张开嘴，一阵人话从嘴巴中传出，“我会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法术，只要您动动嘴我就能帮您释放您想要的法术，就算我做不到也可以帮忙牵引万变之主本尊的力量。”
秦墨伸出手抚摸着乌鸦的羽毛，脸上带着笑容。
就在乌鸦以为自己被接受了的时候，它突然听到秦墨说：“你的作用恐怕不只是给我当法术帮手吧？你会帮奸奇找到我，你会时刻向奸奇告知我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这只叫命运渡鸦的乌鸦的表情非常丰富，听到秦墨的话后竟是脸色一紧。
秦墨抚摸羽毛的手突然攥紧，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一道雷电自手部释放，乌鸦瞬间化为灰烬。
它显然不是一个恶魔，而是一个傀儡和传话筒，因为即便秦墨控制了星神力量只是摧毁恶魔的躯壳，也没有灵魂自乌鸦的躯壳中钻出。
杀死乌鸦后秦墨从动力甲储物仓取出一枚黑色水晶，将自己传送到巨鲸背上的神庙里。
先前升起的火焰还在燃烧着。
巨鲸则是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您竟然还回来了？我以为您已经死在黑暗王子的手里……”
“带我去恶魔多的地方。”秦墨在火边坐下，将老妪之剑取出并平放。
至少奸奇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那就是被吸收的灵魂确实增强了秦墨的力量，所以他现在想要继续杀戮恶魔。
“您不担心自己死在恶魔手里吗？”巨龟问。
“不。”秦墨摇头，他并不担心自己，比起自己，他还是更担心现实宇宙中那些他在乎的人。
自己在亚空间中待了这么长时间，现实宇宙可能只过了一秒，也可能过去了成千上万年。
还不知道泰隆人怎么样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七人议会
……
泰隆星区首府。
赤道会议殿。
这里是临时修建起来的建筑，用于给泰隆之主暂离后的星区众高层开展会议。
整栋建筑的内部和绝大多数会议场的布置完全不同，更像是在一片科技设备塑造起的黑暗无边空间中矗立着一尊泰隆之主的雕像，而在泰隆之主的剑锋之上是一张全息会议圆桌。
泰隆星区的所有高层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使用全息投影参加这场事关星区未来的重要会议。
禁卫，海军元帅，陆军元帅……这些高层中的高层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围坐在雕像剑锋的圆桌上。
而其他参会者则是以投影的方式漂浮在泰隆之主雕像剑锋的四周，林林总总差不多有上千个人。
会议早就该开始了，但一众参会者默不作声。
距离泰隆之主进入亚空间已经过去三天时间，而那场被期望解决整场战争的战役，除了北宿一号的生态之外什么也没能解决。
情况是非常恶劣的。
休伦没有死，他复活了，带着黑暗诸神给予他的馈赠——一堆战舰。
决战不会随某个人的心意而开始，也不会随某个人的心意而结束。
北宿一号上的决战仍然在进行着，双方的兵力投入不断升级，但可能就连参战双方自己都说不明白继续决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只是因战争中出现的惯性而不断加大投入。
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
怀疑，猜忌，这些凡人的负面情绪和心理活动正在会议殿中蔓延着。
会议圆桌跟前，泰隆海军元帅亚当抽着雪茄一言不发。
禁卫领袖格雷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视着其他人。
陆军那些高层则是同时扫视格雷和海军。
会议圆桌附近还有石人和铁人。
虽然会议殿内一片平静，但谁都能感到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首先，身为海军元帅的亚当，与陆军的那些将领本不应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现在面对禁卫，他们就是会站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禁卫在星区的权力太大。
如果在泰隆之主进入亚空间之后有谁会想着跳出来包揽权力，那就只有禁卫们。
耀恩看不清楚这里的门道，他只会纳闷平时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亚当为什么此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积蓄着。
格雷和安瑞达一个重视大局，一个是禁卫中的文官，他们很了解亚当等人此时的心态。
作为禁卫之首，格雷有了一个很沉重的责任，那就是必须消解众人之间的猜忌和怀疑，把事情说开，把立场摆明。
“咳咳。”格雷起身向众人说，“在泰隆之主回归之前，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管理星区的方方面面，等到泰隆之主回来，我们应将一个仍然正常的泰隆而非是一个废墟交还给他。”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格雷。
亚当眼神不善。
陆军元帅瞥了格雷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
此时除了禁卫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如果格雷敢毛遂自荐，让自己成为泰隆星区的新统帅，那这场会议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只要格雷敢说，他就会引爆火药桶。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格雷说出了和众人猜测相反的话：“我提议建立临时议会。”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俱是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亚当等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格雷的话确实是起到了作用。
而后格雷又说出自己这三天来和安瑞达所商量的事情，照顾到星区每一个势力的事情，那就是具体该如何组建临时议会。
“临时议会中将会有七个位置，禁卫会有一个。”
当这句话传出的时候，众人俱是满意点头。
禁卫只占一个位置，这说明格雷是个要脸的，至少他没有对大伙说：“禁卫这么牛笔，就占两个位置吧。”
而由于泰隆星区的方方面面必然都由临时议会做出决定，各方人在议会中的位置是个很严肃且必然需要争取的东西。
“第二个位置，属于海军。”
“第三个位置，属于陆军。”
“第四个位置，属于星区内工商业集团推举出的代表。”
“第五个位置，属于各个总督们推举出的代表。”
“第六个位置属于泰隆之主的助手。”
“第七个位置……属于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
“此外再设立一个议会事项顾问，由一个人工智能来担任。”
格雷陆续公布了他和安瑞达讨论好的决定，最终也不忘补充一句：“这些都是待定的，我说出来只是为了让诸位讨论，临时议会并不一定要按我说的去组成。”
“毕竟，禁卫在议会中只拥有一个位置，决策权是七分之一。”
在格雷所构想的议会中，是没有铁人和石人的位置的，石人被排除在七人议会之外，只有一个事项顾问的位置。
但这正是石人和铁人们所希望的。
在一天前，会议开始之前，格雷曾被邀请到铁人母舰上，来自各个世界的石人和铁人们以及主控智能都聚集在母舰上。
石人们表达了一个态度：我们不会索要权力，但我们要监督权，你不需要照顾我们的情绪，因为我们没有情绪，与生俱来的职责就是当助手。
“我赞同七人议会的组建。”亚当举起手。
作为海军元帅，他的态度非常重要，如果他不满意，那一句话就能让格雷和安瑞达所想的变成空谈。
事实证明，亚当只是对一直以来权力过大的禁卫有所猜忌，但他并不想让泰隆星区在外战进行时卷进内斗中。
其他人也全部接受了。
虽然七人议会的组建是禁卫们提出来的，但好在他们的提议足够公平，也确实妥当。
“我有一个问题。”亚当突然问，“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提供一个位置，如果那些拥有超然力量的生物应该有席位的话，我们已经给泰隆之主的助手提供席位了。”
“首先，它们是强大的战力，因泰隆之主而留在星区里，泰隆的一切事务在泰隆之主离开后对它们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格雷解释着，“但我们需要这些战力，因此我们必须有一个友善的态度，如果它们只想散伙走人，那没关系，空出来的席位留给人工智能。”

第四百三十四章：席位
“我们并不会散伙，至少我不会。”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会议殿内响起。
拟态和燃烧者一块穿透会议殿的大门，进入到一众全息影像之间。
不过显然两个星神并没有统一意见。
拟态对自己拥有一个席位已经很满意了，它感受到了这些肉体凡胎的友善，以及他们想要搁置不同的意见至少先联合起来维持星区正常运转的明智。
但燃烧者很不满：“我是三枚碎片融合起来的，占三个席位也没问题吧？”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众人。
而拟态先众人一步对燃烧者呵斥道：“你可以一个席位都不要，直接滚出泰隆星区，去做你要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燃烧者看着拟态，轻蔑一笑：“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的？铸造者没准都死在亚空间里了，他可不能跳出来给你撑腰。”
“是天体引擎给我的勇气。”拟态环视四周，“参会的只是全息影像，他们本体并不在泰隆星系，如果你要夺取秦墨所建立的一切，那泰隆人付出一个世界和世界上所有人的生命，与你在天体引擎的轰击下同归于尽是理所应当的。”
“呵呵。”燃烧者又是轻蔑一笑，不再理会拟态，负手而立缓缓漂浮向泰隆之主雕像剑锋的中间，也就是全息圆桌那。
面对着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众人类，燃烧者侃侃而谈。
“我索要三个位置，至少我和拟态应该有三个位置。”
“我对统治一群蝼蚁没有任何兴趣，只要我愿意，我马上就能离开泰隆星区，在某个地方用生物技术塑造出我自己的眷族。”
“我索要三个位置，是因为我的年龄更长，我的思维更有深度，我所见过的比你们所有人加在一块见过的还多。”
“你们之中除了铸造者用改造技术塑造出的超人之外，其他都是肉体凡胎，不靠药物你们能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处理事务且不出错都是那王座上的尸体在保佑你们了。”
“……”
听完燃烧者说的话，格雷起身直视星神的双眼：“如果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不眠不休处理事务的工作者，那人工智能比你更加合适。所以，如果你想留在星区等待泰隆之主回来继续帮助你，那你就找个位置坐下来，否则你就离开泰隆。”
燃烧者并没有生气，还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只是口头上仍然充满蔑视：“我想用一把火给星区来个体面的灭亡，以免星区在你们这些蝼蚁的带领下驶入深渊……但不知怎的，我偏就是想陪你们这些蝼蚁玩过家家。”
待拟态也入座，七人议会的位置便坐满了。
一名石人上前向众人说出此时此刻的星区局势，让议会能快速讨论并作出决策。
首先，休伦并没有彻底死亡，已经复活了，他正统率着军队继续在北宿一号这一颗星球上死磕。
此前在与燃烧者对阵中战败并逃跑的卡班哈又出现了，出现在星区西部边缘，到处乱砍乱杀，目的为何暂且不明。
泰隆海军在战争中侦察到的一个尚未确认的消息现在得到了确认，那就是休伦手中的舰队翻了一倍多，他的舰队中有大量纯黄铜和腐败烂肉组成的战舰，这些战舰常理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战斗力，但它们就是有战斗力，而且比红海盗舰队里的战舰强百倍。
形势已经非常严峻。
放在往常，泰隆之主会拿出他的发明解决问题，但现在泰隆之主不在星区，虽然人类只是认为他迷失在亚空间里尚且未有回归，但石人从拟态和燃烧者那获取到的信息让它们做出更理性的判断——造物主已经葬身亚空间了。
“我们需要支援。”格雷环视众人，“我接下来说的是最坏的考量：帝国可能不会向我们提供支援，身处泰拉的五百世界之主也可能不会绕开帝国提供支援，至少我们应该请求圣血天使和恸哭者的支援。”
“卡迪亚人呢？我们曾经牺牲十几万人帮他们守护堡垒世界，难道他们不应该来支援我们吗？”有人问。
“卡迪亚人隶属于星界军，非战争状态下克里德也不是至高堡主……总之我们应该理解卡迪亚人的处境。”亚当说。
众人陷入沉默。
很显然，能来帮一把的就只是圣血天使和恸哭者了。
不过燃烧者突然想到什么，向众人问：“我们为什么不去把阿格里皮娜人拉过来参战？”
“铸造世界隶属于机械修会，修会统帅铸造将军是泰隆高领主议会的一员，他更不可能绕过议会派出援军，况且铸造将军对泰隆的态度尚不可知。”石人说。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帝国已经如此松散，还不能松散的彻底一些？”燃烧者摊开双手，“我还以为他们的总督和铸造总监什么的都是类似于一个文明远古时期的领主呢，名义上属于帝国，但实际上各干各的，想干什么干什么那种领主。”
“并不是。”石人摇头。
一番讨论过后，石人宣布议项进入表决阶段，即每一个议会成员决定是否要向圣血天使和恸哭者发去求援。
包括星神在内的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下一个议项开始。
说完了援助的事情，接下来七人议会讨论的便是战略上的事情。
亚当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
在考虑了敌我双方舰队数量对比悬殊的问题后，亚当提议用战略点防御，而不是将舰队分散在不同星系里。
而理所当然的，北宿星系仍然是舰队需要重点投入的战场，它并不适用战略点防御。
这项议项自然也是全票通过。
会议又进行了一天一夜。
每当议项结束表决变成决策后，就会立刻从会议殿传出去然后实施。
议会的每一项决定可能不是尽善尽美，但都绝对在泰隆之主回归之前稳定了星区的局势。
直到会议结束。
格雷起身向众人行礼：“感谢诸位愿意认同我和安瑞达讨论出的关于议会设立的事情，非常感谢。”
众人也起身回礼。
“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一百二十世界！”

第四百三十五章：朝圣远征
……
与此同时。
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之外。
一支机械修会舰队正在铸造世界外部聚集。
旗舰的舰桥内，属于铸造世界财产的奴隶们正在护教军的监视和催促下扛着铁链，为一个名为通讯星盘的设备充能。
神甫正站在星盘之上进行仪式，祈祷着。
“伟大的万能的万机之神，我们正用最纯粹的原始动力驱动这颗星盘，我们卑微的向您祈祷，祈祷您将伟力施加于星盘之上。”
“为了银河中的神国与欧姆弥赛亚，您的忠仆整装待发。”
“……”
在祈祷声中，被奴隶们充满能量的星盘轰鸣着运作起来，一道道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内部。
舰桥之内的所有人员全部向开启的闸门躬身行齿轮礼，统御贤者维克以及战争贤者塞温一前一后进入舰桥。
维克站定，拄着齿轮权杖。
塞温昂首挺胸立于统御贤者身后，已经彻底机械化的手臂搭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两人环视四周，看到的都是来自其他铸造世界的总监或神甫们的全息影像。
“你要的舰队已经聚集起来了，希望你能带着他们取得胜利，不要让我们失望。”瑞扎铸造总监俯视着维克，声音冰冷的说。
当塞温的目光看向舷窗之外，他发现瑞扎的战舰都搭载着电浆武器。
这些玩电浆的确实很有特色……
“感谢诸位。”维克躬身行礼。
众人俱是行礼回应。
但三言两语过后全息影像仍未消散，这些人显然是在等维克说什么。
“待战争结束，我会为你们每一个人请功。”维克在舰桥内踱步，目光在一个又一个铸造总监的身上扫过，“你们会得到恩赐，就像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得到的恩赐一样。”
听到这许诺，瑞扎的铸造总监面无表情的摇头：“即便得不到恩赐也没关系，因为这本就是我们应该付出的，应该奉献的，正如我们将一生都献给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与原初动力。”
话是这么说，但得到许诺后众总监显然是心满意足了。
全息影像一个个消散在舰桥之内。
维克走向舰桥的舷窗，向外眺望。
二十一艘来自其他贤者的机械方舟，这些战舰的火力和它们的体型一样庞大。
总计七百艘巡洋护卫等其他各类战舰分布在方舟附近，拱卫方舟编队。
在舰队最中心是维克和塞温所在的旗舰。
一艘五十二公里长，集成了研究设施，铸造工厂的移动工业方舟。
这艘方舟和维克与塞温得到的优化改造一样，都是恩赐。
“贤者。”一个被改造成话筒的机仆缓缓爬行到维克身边。
维克拿起话筒，向整个蓄势待发的舰队发表宣讲。
“旗舰正在打开维度裂隙，我们将在十分钟后穿梭到二百光年之外。”
在旗舰的引擎室内，奴隶们正牵引锁链转动引擎。
引擎启动仪式正在进行。
“我们将发起一场远征，自阿格里皮娜到泰隆星区的边缘。”
“这是一场远征，更是一场朝圣。”
“为了万机之神，为了欧姆弥赛亚！”
话音一落，引擎启动。
维度裂隙在舰队前方展开。
由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牵头组织的舰队进入维度裂隙，向着泰隆星区行进。
这是一场未经授权的远征。
朝圣远征，开始了。
……
卡迪亚堡垒世界。
堡主克里德站在办公大楼最顶层办公室的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托优科平原。
自恐惧之眼缩小后，卡迪亚的天空不再是紫色的，生态环境也变得正常了一些。
今天，是所有卡迪亚人第一次在母星见到下雪这一自然现象。
“嘶……”克里德感觉有点冷，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雪茄刚要被点燃时，堡主副手凯尔跑进办公室，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喊道：“堡主大人，卡迪安之门防区西部的一个工业世界遭受掠袭，据目击者称他们看到了掠袭战舰上的黑手标志，那显然是红海盗舰队的一员。”
闻言，克里德使劲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后才沉声说：“召开一场堡主会议，讨论一下卡迪安之门防区是否进入战争状态。”
红海盗战舰的掠袭现在已经终止了，可想而知，这只是某个路过的战舰领主的个人行为。
混沌战帮就是这样，它们本质上是一大堆各干各的人聚集在某个所谓领袖之下，谋取更大的利益。
卡迪安之门防区并不需要因此进入战争状态，更不需要专门召开堡主议会，因为那战舰已经被轨道防御平台击退，跑路了。
但如果只是考虑卡迪安之门，克里德不会要求召开堡主会议。
而会议需要讨论的不是卡迪安之门防区防御似乎不可能到来的红海盗舰队的事情，而是讨论卡迪亚是否进入战争状态，堡主克里德是否因战争状态而成为统揽一切的至高堡主。
“其实没这个必要……”凯尔说着，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
在泰隆保卫战开始之后，一些卡迪亚人便自发组织起不在星界军序列的民兵队伍，雇佣运输舰准备前去支援泰隆。
而现在卡迪安突击军的将领们也都支持克里德成为至高堡主，因为这样的话他就能直接越过帝国，用至高堡主的权力下达支援命令。
在战争状态下，卡迪亚至高堡主连审判庭都不用搭理。
“召开会议。”克里德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弹了弹雪茄上的灰，“讨论一下敌人是否有可能趁着泰隆星区遭受攻击，无法响应此前的支援约定的情况下进攻卡迪安之门。”
闻言，凯尔点了点头。
克里德继续说：“然后做战争动员，派出五分之一的突击军与运输舰队去支援泰隆，再加上那些自发组织起的民兵……还有堡主亲卫。”
“是！”凯尔行天鹰礼，“卡迪亚屹立不倒！”
克里德转过头看着凯尔，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沉稳的话语声同白烟一起从口中传出：“泰隆屹立不倒。”

第四百三十六章：伏击
……
红海盗战帮这边。
休伦坐在期间的指挥王座上，目光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他并没有发呆。
已经变成一颗蓝色宝石的右眼正向他揭示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事情。
泰隆星区七人议会的组建。
极限战士的援军。
阿格里皮娜和其他诸多铸造世界自发组织起的朝圣远征舰队。
卡迪亚至高堡主的决策。
休伦看不到星区的未来，但他眼下能看到星区并没有陷入他所希望的混乱。
“战团长……”
舰桥闸门开启，一个身穿终结者动力甲的前星空之爪战团老兵走了进来，他浑身都是硝烟味，显然是刚从北宿一号战场上撤下来。
当看到此时的休伦，老兵愣了一下。
休伦被赤红色的动力甲包裹的密不透风，他的头盔与动力甲连接在一起，面部是幽邃的黑暗，只有两道似是目光的红光漂浮在黑暗中。
一颗绿色的巨大心脏正在动力甲之下散发绿光，不停鼓动着。
“战团长……你……”老兵的泪水自眼角流出，啜泣了一会后，他向自己最信任最崇拜之人询问：“你还是你吗？”
“你在问什么？”休伦的头盔下传出爽朗的笑声，“我看你的大腿没被炸出几个洞，看来这件终结者甲确实起到效果了。”
老兵听到这句玩笑便松了口气，因为战团长还记得他总是大腿中弹，还记得他身上这件动力甲是从一个黑色军团老兵那扒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
这说明休伦还正常。
但这只是休伦装出来的，他的大脑里正不断涌现四神的话语声，比之前更清晰，更剧烈，几乎让他崩溃。
“我需要你帮我传达一条命令。”休伦说。
老兵立刻单膝跪地，竖耳倾听。
“将战斗兄弟们投放到艾罗娜星系去，再抽调第十第十二十三舰队过去，我们给泰隆的援军设计一个埋伏。”
听到休伦的话，老兵顿觉疑惑。
这艾罗娜星系是泰隆之门防区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星系，已经被舰队攻占了，虽然那里的两个世界上还有零星的抵抗力量，但迟早会被全部拿下。
而从宏观角度看，艾罗娜星系根本没有多少战略价值，它处于泰隆之门非常边缘的地带，同其他星系相隔很远，非常孤立。
更像是当初泰隆人建立泰隆之门防区时，顺手把这个星系拉进防区里了。
在这样一个星系中设伏……恐扑了个空。
“我能看到。”休伦抬起手指向自己变成宝石的眼睛。
老兵看不到宝石，因为他只能看到在头盔面部幽邃的黑暗中漂浮的两团火。
但休伦在头盔下确实有物质眼睛。
老兵也理解，这应该是四神对战团长的侵染。
“我能看到援军从艾罗娜着手，试图打开一条让后续援军通过的路线，我能看到，真的……”休伦呢喃说着。
“那有多少援军会进攻艾罗娜？”老兵问。
休伦沉默两秒，缓缓摇头：“我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它们并不连贯，前后不分，我只能粗略的看到一队极限战士正与我们在艾罗娜一号上的战斗兄弟们拼杀。”
“是。”老兵点点头，起身行礼。
他已经想出了一个设伏的计划，那就是利用舰队中四神之一的万变之主所带来的，可以让舰队隐形的战舰。
然后再于艾罗娜一号布下天罗地网。
这样就是极限战士整个战团杀过来，只怕也会落得个覆灭的命运。
“呜呜……”
在老兵思索时，休伦突然哆嗦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殴打他的脑袋，捂着脑袋在王座上翻来覆去。
“战团长！”老兵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休伦没有领他的好意，从王座扶手上扣下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老兵，怒吼道：“滚出去！”
老兵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知道休伦现在情绪不稳定，于是想要近前查看，但却被一股灵能掀飞了出去。
“离开这……求你……离开这……”休伦双手捂着脸，声音颤抖的恳求，他不想让自己最信任的人看到自己在四神的低语中展现出不理智的一面。
老兵点点头，缓缓倒退着离去：“智库兄弟就在外面，如果您需要帮助……”
“出去，出去。”休伦连声说。
……
在休伦下达命令后，红海盗舰队立刻行动起来赶赴艾罗娜星系。
老兵统管全局，在他的命令下，一艘蓝色长有羽毛的战舰率领着其他总计三百多艘战舰进入艾罗娜星系，先是把搭载着的近万星际战士投放到艾罗娜一号地表。
蓝色战舰里没有船员，但它似乎听得懂别人的命令。
在老兵的命令下，它于小行星带开辟出一道蓝色的巨型火焰圆圈。
舰队穿过火圈时便隐身匿迹，隐藏在小行星带中。
待火圈消失之后，艾罗娜星系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一艘巡洋舰的舰桥里，被休伦委以重任的老兵关注着星系中的一切状况，他发现自己竟然都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就仿佛是灵魂漂浮在虚空中一般。
这种绝妙的隐匿效果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他相信不管是极限战士的五百世界舰队，还是泰隆海军，只要他们敢进来，哪怕他们数倍于己，也会在被打的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全灭。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老兵却并不相信休伦所说的。
不是不相信休伦本人，而是不相信休伦所受到的其他混沌战帮口中的“赐福”。
因为那赐福和灵能者预言未来的能力似乎差不多，都是一连串的破碎画面，休伦所看到的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实现还尚未可知。
但没办法。
既然是来自战团长本人的命令，老兵也只能执行。
就在一边想着休伦的安危，一边观察星系的状态中，老兵等了整整三天时间。
而后敌人出现了。
一艘三十多公里长的战舰突然在星系中打开的维度裂隙里窜出来，它甚至在航行的状态下向着艾罗娜一号扔出空投舱。
“趁着敌人舰队还未全部从裂隙中钻出，全队出击！”
所有隐藏在小行星带里的战舰全部脱离隐匿状态，直奔敌舰。
那艘黄白配色，舰体侧面挂着滴血红心标志的战舰，很快就吃了十几电磁脉冲鱼雷。

第四百三十七章：霉运永恒
星系中的维度裂隙随后闭合。
超乎红海盗们所预料的是，没有其他战舰紧随其后钻出来。
但没办法，既然已经脱离隐匿状态开战了，那总不可能看着那艘大战舰给投放向地表的军队提供轨道轰炸支援。
被投放到地表的不是极限战士，而是恸哭者战团。
进入星系的也不是极限战士旗舰马库拉格之耀，而是恸哭者战团那艘泰隆之主赠与的旗舰——风暴之女号。
其实圣血天使战团早就得知了泰隆保卫战开始的情况，在维度通讯设备中接到泰隆星区求援的申请之前，但丁就已经在着手动员天使子嗣和血奴辅助军了。
只不过泰隆人在战争之前交接了一批战舰，战团总得学习一下怎么开，所以现在只是派出恸哭者战团前来侦查。
恸哭者战团迫切希望能为母团援军开辟出一条通往星区内部的安全路线，于是就挑选了艾罗娜星系最为进攻目标。
福罗斯完全没有想到，艾罗娜星系这个根本不重要的地方竟然会被重点防御。
风暴之女号战舰护盾正在舰队围攻下进入超负荷状态，而维度引擎还在冷却之中。
“我们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再次进行维度航行！等等……护盾被击碎，引擎和其他电子设备受到电磁脉冲干扰！”
“我知道了。”
在艾罗娜一号地表上，福罗斯和战团面对着比战舰更窘困的处境。
战团里七百多人乘坐空投舱来到地表上后，几乎是瞬间就遭到了红海盗星际战士以及凡人仆从军的围攻。
铺天盖地的炮火席卷而来，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敌人。
空投舱中的维度传送装置在启用之前就被炮火炸碎，整个战团只能就地寻找掩体作战，等待战舰从受电磁干扰的状态中脱离，然后带着众人一块离开。
登陆点附近参与围攻的红海盗星际战士足有三千多人，再加上数十万的凡人仆从，且还有分布在星球其他地方的数千星际战士正在赶来，他们发起的攻势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但恸哭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放在二十年前，战团可能在此等攻势下连几分钟都撑不住就全灭了，但现在的恸哭者全员身着各型号终结者动力甲。
甚至战团中唯一的一台无畏也换装了德雷斯都重型攻城无畏——一台30K的强大无畏战甲，为了感谢恸哭者在巴尔保卫战中的支援，但丁将其从圣血天使的宝库中取出赠与恸哭者。
“叛徒们！直面老凯隆的怒火！”德雷斯都无畏里的老兵怒吼着，对前方发起集群冲锋的星际战士和凡人们释放出狂风暴雨般的导弹和爆弹。
凯隆瞬间抹杀了近百的星际战士和上万的凡人仆从，但他也立刻遭到集火。
不过无畏里搭载的原子能护盾轻松抵御了来袭的炮火，反倒是那些手持重武器的敌人在开火后暴露在凯隆的视线中，随即遭到轰炸，成建制的被歼灭。
敌人数量太多，恸哭者在前期取得的微弱优势很快就被数量填平，开始出现伤亡。
风暴之女号的护盾已经被击碎了，红海盗舰队正围绕在风暴之女号附近，顶着粒子光矛造成的伤害轰炸这艘旗舰，成百上千的电磁脉冲鱼雷外加离子鱼雷在宏炮之后轰击旗舰失去保护的舰体。
但这艘战舰实在是太过庞大，甚至比荣光女王级还大一些，纵使暴露在整个舰队的火力之下，也能凭借舰船的外壳抵御好一阵时间。
随着战斗进行，每分每秒都有恸哭者星际战士死去，风暴之女号内部位于外壳附近的船员正迅速减少。
福罗斯听到了一声声的战损汇报，心中充斥着愤怒的同时还在感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就是一头撞进了伏击之中。
况且……红海盗为什么会在这布防？从和泰隆海军的激战中挤出舰力，就为了防守一个连当做进攻跳板的作用都没有，毫无战略价值的星系？
“战团长！恶魔引擎！”
呼喊声自福罗斯身后响起，正使用泰隆武器作战的技术军士一边开火一边指向前方。
那里是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恶魔引擎，它们的数量其实并不多，但气势惊人。
尤其是那台行进在最前方的颅骨之主恶魔引擎，胸前的巨炮在数次开火后终于击穿凯隆的原子能护盾，将德雷斯都无畏的右肩击碎。
“随我作战！”福罗斯一声咆哮，率领着卫队迎向恶魔引擎。
在双方进行激战之时，无人注意到天空中有一道金色光芒坠向地表。
福罗斯挥舞长枪迎战颅骨之主，当长枪刺破恶魔引擎的腹部时，恶魔引擎右臂上的巨斧已经劈砍下来。
凯隆冲向颅骨之主试图帮战团长抵御这一击，但终究是迟了一步。
眼看巨斧就要落下，突然一道金光自上而下击穿颅骨之主。
恶魔引擎轰鸣着炸裂，在漫天散落的金属残片中，一道圣洁美丽的身影正自硝烟中缓缓起身。
银色的翅膀向左右舒展，宛若天使。
当美丽的面庞缓缓转向福罗斯，后者发出颤抖的声音：“父亲……”
于战场上出现的正是恸哭者们的基因之父——第九位基因原体圣吉列斯。
福罗斯看到基因之父美目含笑，向自己缓缓点了点头以示认可，然后便转为愤怒，冲向一众恶魔引擎。
“为了基因之父！”福罗斯高举长枪发出战吼，跟随圣吉列斯的脚步杀向恶魔引擎。
基因之父的出现抚慰了所有恸哭者们的心，恸哭者们充满勇气，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的敌人血战。
而当福罗斯与基因之父并肩作战时，他看到基因之父的躯体并不是血肉，而是类似泰隆之主躯壳那样的活体金属。
这副躯体正因承受圣吉列斯的力量而逐渐崩毁，点点金属正于金光中向上飘散。
但圣吉列斯的力量并未因躯体的脆弱而受到扼制，他一个人就能在瞬息之间解决一台颅骨之主。
在艾罗娜一号地表上的战斗进行着时，圣血天使战团的战舰自维度裂隙中钻出。
当红海盗舰队急忙分兵去对付圣血天使们时……
星系中的另一个角落，又一个维度裂隙打开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率领五百世界舰队航行而出。
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矗立于旗舰舷窗前，抬手下令舰队立刻向红海盗舰队发起猛攻。

第四百三十八章：原体的预言
在艾罗娜星系里爆发的是一场毫无悬念和波澜的虚空舰队战。
恸哭者的旗舰风暴之女号一头扎进伏击之后，红海盗舰队立刻开战并暴露，失去隐匿优势的他们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比不过后续赶到星系内的五百世界和圣血天使舰队。
红海盗战舰每分每秒都有损失，坐镇舰桥的红海盗老兵能看到极限战士的打击巡洋舰已经靠近艾罗娜一号，将陆军投放到地表上参与战斗。
陆军数量还是红海盗占优，但也只是暂时具有优势，等到赶来支援的两支舰队轻松干掉红海盗舰队后，他们将向艾罗娜一号投放不计其数的陆军，并让陆军在有轨道轰炸协助的情况下高歌猛进。
面对这一绝境，备受休伦信任的老兵觉得自己搞砸了事情，没有脸面再回去见战团长，于是他命令战舰冲击马库拉格之耀，战舰上的所有战斗兄弟都要跳帮到敌舰发起自杀式攻击。
在战舰缓缓靠近马库拉格之耀时，老兵仔细想了一下，思考自己如果还能重来一次，是否还会攻击恸哭者的旗舰。
最终想出的答案是会的。
一艘荣光女王级那么长的战舰竟然单舰行动，很难不让人产生误判。
就在老兵思索的时候，一命鸟卜仪操作官大声汇报：“在舰体右侧检测到巨大能量波动！”
话音一落，千疮百孔的风暴之女号突然出现在舰体右侧，刚刚维护好的能量护盾突然运转起来，包裹着整艘战舰向前猛冲。
能量护盾在此时被汇聚到正前方，形成一个锐角，宛如一把长枪狠狠插在老兵乘坐的战舰上。
虚空中的爆炸是无声的。
但爆炸的闪光刺痛了所有战舰内乘员的双眼。
风暴之女号在刚刚突然消失，又突然从敌方旗舰附近越出维度空间发起冲撞，为此前牺牲在战斗中的船员完成了复仇。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里，卡尔加战团长目光自虚空挪开，转头看向战团智库。
智库闭着双眼，片刻后睁开眼睛说：“统率圣血天使舰队的是智库馆长墨菲斯顿，他向我们表达了友好和感谢。”
卡尔加默默点头，走到全息影像前俯视整个艾罗娜星系。
“继续向艾罗娜一号投放陆军。”
“第三第四连去艾罗娜二号和三号，我们快速把这个星系拿下，为后续援军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航道。”
听到卡尔加的命令后，智库向墨菲斯顿传输了灵能通讯。
墨菲斯顿则是回应道：血天使将会负责艾罗娜一号上的战斗。
“那就派其他连队去进攻艾罗娜二号和三号，先前舰队战中投放到一号上的连队协助友军作战。”
两支战团沟通交流了一下，随即继续战斗。
……
艾罗娜一号地表上的战争仍在继续。
先前投放到地表上的极限战士，一头扎进埋伏的恸哭者战团，当然还有圣吉列斯，他们正在地表高歌猛进。
极限战士的两艘打击巡洋舰和后续来到轨道上的圣血天使四艘打击巡洋舰正在轰炸敌军。
全部列装终结者动力甲的恸哭者战团负责主攻，极限战士的一个连队则是掩护在恸哭者战团左右，为他们清理想要迂回包抄过来的敌人。
现在形势大好，一个终结者六人战斗小队可以轻松在瞬息之间屠戮两支身穿普通动力甲的红海盗小队，至于红海盗的凡人仆从，他们在轨道轰炸和德雷斯都无畏的猛攻下很快就出现士气崩溃的情况，开始溃散。
福罗斯和基因之父圣吉列斯穿梭在战场上，这个恸哭者的战团长此时被灵能附加上双翼，与圣吉列斯时而冲上天空，时而俯冲下去斩杀敌人的指挥官。
当福罗斯再次与圣吉列斯俯冲向地面，准备清理一支红海盗终结者小队时，一发灵能闪电奔涌而来，将终结者小队瞬间全灭。
“福罗斯战团长，回到你的战舰上！”
刚刚传送下来的圣血天使智库馆长墨菲斯顿刚释放闪电消灭敌人，随即想提醒福罗斯让他回风暴之女号上，这时突然看到了圣吉列斯。
墨菲斯顿一眼就能看出圣吉列斯的躯体不是肉体而是金属，但他几乎瞬间就确定寄宿在躯体内的灵魂一定是基因之父的灵魂。
那是血脉中的感应，再加上墨菲斯顿的灵能天赋，他自是可以十分确定。
“父亲……您……”墨菲斯顿惊讶万分，一时间甚至忘了行礼。
圣吉列斯并不计较礼节，缓缓走到子嗣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因之父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墨菲斯顿用灵能感应到基因之父赞许自己成功对抗了黑怒，成功在巴尔上堵住了即将进入现实宇宙的卡班哈，并且一直在兢兢业业的辅佐但丁。
在这一刻，墨菲斯顿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所作出的努力，背负的责任，承受的压力……都值了。
“这副躯体并不能在现实宇宙容纳我太长时间。”圣吉列斯一边说着，一边环视自己的其他子嗣们。
如果子嗣们有什么想说的，那现在正是时候。
不过没有人说什么，因为跟随墨菲斯顿来的圣血天使们都是从未见过圣吉列斯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想要倾诉的话语。
只是在被基因之父那柔美的目光看到之后，就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美丽面容，低下了头。
“我有事情想要请问您。”墨菲斯顿行礼。
“请说。”圣吉列斯微微点头。
他只是做出点点头这个动作，动作中都蕴含着优雅和美丽。
“泰隆之主……他是否还活着，在哪里？”墨菲斯顿问道。
在来之前，墨菲斯顿就和但丁一起从维度通讯设备中得知了泰隆的情况，也知道泰隆之主进入亚空间了。
现在基因之父就矗立于面前，墨菲斯顿当然想要询问。
但一向无所不知的圣吉列斯此时却是摇了摇头：“他是一个特殊的人，父皇和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亚空间，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否活着，在哪。”
闻言，墨菲斯顿想起了秦墨的特性。
早在委托造舰的会议中，墨菲斯顿使用灵能洞察过秦墨，但看不到这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在灵能视线中只有一团模糊。
这个特性挺让墨菲斯顿羡慕的，这意味着如果泰隆之主不会被任何灵能者预知下一步行为。
但现在这特性却成了泰隆之主的大麻烦。
“这下完了。”福罗斯找了块石头坐下，面如死灰，意志消沉。
圣吉列斯走到福罗斯身边安慰他：“还记得我有预言的能力吗？不会完的。”
福罗斯仰头看向基因之父。
圣吉列斯望着胜局已定的战场，缓缓说道：“受泰隆之主庇护之众生将在未来回馈于他……这个星区不是某个依托强大力量建立起的，一触即溃的乌托邦。”
福罗斯并不确定基因之父能预言到秦墨的未来，但他愿意相信，因为这是一丝希望。

第四百三十九章：亚空间中的泰隆
……
无边无垠的亚空间内。
一只巨鲸正在灵魂之海中遨游。
在巨龟背部的神庙内，秦墨正在神庙墙角烤火取暖。
于现实宇宙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泰隆之主，此时正缩在地上，裹着一张从奸奇大魔身上扒下来的毛皮，面无表情眼神木讷的注视着篝火。
空虚寂寞冷……
这是秦墨现在的感受。
“为什么篝火不热了？”
“好冷。”
秦墨的手从蓝色毛皮下伸出，抓起一根木头扔进火堆中，火堆自然烧的更旺，但偏偏就是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您现在心情很差，不相信篝火能温暖您了。”巨鲸说。
在说话的时候，巨鲸仍在不停变幻着，时而像是一只乌龟，时而像是一只鲸，但无论怎样，它背上的山脉和森林以及残破的神庙是不变的。
“这跟我相不相信温暖有什么关系？”秦墨不解的问。
“为什么没有关系呢？”巨鲸的声音沧桑浑厚，“如果真的没有关系，您可能在灵魂之海中找到可以砍伐的木头，并升起一堆可以温暖您的篝火吗？”
听到这话，秦墨闭上眼睛。
片刻后，火焰的炽热温度传到秦墨的皮肤上，让他感觉无比温暖。
但只是感受了一下温暖后，秦墨就站起身来，将奸奇大魔的蓝色毛皮裹在身上，走出神庙。
秦墨于巨龟背部的山脉中跋涉，他找到了那片森林，然后取出链锯剑伐木。
这把砍穿动力甲如砍豆腐的剑，这把曾被格雷用来一起斩下三颗星际战士头颅的剑，此时用来伐木却是不好用了。
嘎吱嘎吱的声音传进秦墨耳朵，他低下头一看，发现锯齿卡在了树木中。
没办法，秦墨只得是拿出老妪之剑，将整棵树直接斩断，然后再用链锯剑将木头切割成木板。
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的木板被用念力抬着，漂浮在秦墨身后，跟他一块回到神庙里。
动力甲的储物夹层里有一些钉子，秦墨把钉子取出来，用念力操控钉子和木板修补神庙的破洞处。
很快寒风就不在神庙中呼啸了，再加上那堆篝火，感觉温暖了不少。
此时还剩下一点木板，秦墨想起来自己这几天都是在地上睡觉，于是用剩下的边角料造了一张双人大床，又去捡些石头垒成壁炉。
忙碌完一切，秦墨躺在木床上休息。
壁炉散发着温暖，照亮了半个神庙，让秦墨觉得还挺温馨的。
如果不是要在巨龟背上长住，秦墨是不会修补神庙的。
而现在忙叨完了一切，秦墨突然纳闷这巨龟的来历，于是询问道：“你是亚空间中的实体对吧？你是什么来路？无分混沌？”
“不，我只是一个亚空间实体。”巨鲸说，“由现实宇宙中各种族旅人在漫漫长路上，对于顺利和安全抵达终点的期望汇聚的亚空间实体，所以我生来就是像马儿一样为旅者服务的。”
“原来如此。”秦墨点点头，他知道亚空间中有善意实体，不过这个巨龟应该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实体，只是一个实体。
就跟在亚空间中漫无目的漂流的小生物没啥区别。
“您想去哪呢？”巨鲸问。
“我想去泰隆。”秦墨下意识脱口而出。
回到现实宇宙，回到泰隆，这就是秦墨现在最迫切的想法。
他本没指望巨鲸真的能把他带出亚空间，但巨鲸却予以回应：“请您休息一会，我们马上就到。”
“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秦墨翻了个身，面朝神庙墙壁躺着。
……
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双眼的秦墨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
“您想去的地方到了。”巨龟说。
“哈？”秦墨不敢相信，走出神庙。
他没有回到现实宇宙，仍然身处亚空间。
但眼前的景象却是一颗又一颗纯净的星球，这些星球以不可能的方式集群排列着，如果这一幕照搬到现实宇宙，那一定会让所有天体科学家觉得人生失去意义。
而在那些纯净星球上是无数蓝色光点汇聚起来的光幕。
身处亚空间有一阵了，秦墨能看出来那星球上的光幕是灵魂投影。
“这里就是泰隆。”巨鲸说。
秦墨点头认可。
这里就是泰隆，但不是现实宇宙中的泰隆。
而是泰隆星区的每一颗星球在亚空间中对应的现实宇宙结构，这些星球上的灵魂投影自然也是泰隆人的灵魂投影。
这里并不是很太平。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帷幕遮蔽着整个泰隆星区的现实宇宙结构，那是被星神加强后的现实宇宙结构的帷幕。
帷幕此时破了一个大洞，那显然就是因时间穿梭而被撕裂了现实膜的死域。
纳垢魔军此时正在入侵破洞处。
与纳垢魔军战斗的，是一颗黑色球体，像轨道船坞一样的黑色球体。
在黑色球体周边是身穿泰隆制式动力甲，手持激光步枪的陆军。
纳垢魔军武力强大兵力众多，泰隆陆军自然不可能打的过它们，所以轨道船坞和陆军已经被魔军包围。
魔军中的大魔跑到帷幕之内，在每一颗纯净的星球附近遨游着，时不时释放出纳垢的瘟疫巫术。
秦墨看到有灵魂投影被巫术影响并变成绿色，那么可想而知，现实宇宙中的泰隆星区便会有人感染瘟疫，变成瘟疫行尸或者移动的病毒炸弹什么的……
“那些与魔军战斗的并不是泰隆陆军，而是在亚空间中的泰隆陆军死亡者的灵魂，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亚空间中获得了力量，并且在亚空间中抵御着魔军对现实宇宙对应结构的干扰。”
“只是他们太脆弱……”
巨鲸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墨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咬牙切齿。
魔军竟然在入侵泰隆星区每一颗星球每一个人在亚空间中的对应结构，它们光是降临现实宇宙于死域中屠戮生灵还不够……
而泰隆陆军的亡魂一直在孤独的和魔军战斗，即便他们对魔军造成的威胁还不如那帷幕，但他们还是在战斗。
死者死后仍不得安宁……仍受混沌带来的战争的折磨！
这一系列事情引燃了秦墨的怒火，他从巨鲸背部一跃而起，手持链锯剑和老妪之剑直扑纳垢魔军。

第四百四十章：亡魂们
一个人影在纳垢大魔眼角余光处落下，它本不会在乎这个人，但随即涌向四周的火焰和雷电风暴让它不得不将注意力从施法中抽离出来，专注于对付不速之客。
秦墨在亚空间中屠戮自己面前的每一只纳垢恶魔，老妪之剑和链锯剑在挥舞中散发着金色和白色的光芒，闪电和火焰在他每一个动作的间隙中奔涌。
不过秦墨的并没有径直杀向纳垢大魔，而是在魔军中杀出一条直通轨道船坞和泰隆陆军亡魂那边的道路。
亡魂们聚集在轨道船坞附近，在轨道船坞被恶魔啃食的千疮百孔的情况下继续坚守防线，当秦墨从魔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他们附近时，他们的压力被大大减轻了。
“叛军的阵线被军团长撕裂了！”
“为了巢都！为了第一陆军团！为了军团长！”
秦墨听见众亡魂中传出吼声，紧接着一个团的步兵在他们团长的率领下向纳垢大魔所在的方向发起冲锋。
这是一声熟悉又陌生的战吼。
至少那发出吼声的一个亡魂并不理智和清醒，他仍然以为自己在泰隆巢都中直面基因窃取者叛军，在秦墨率领发起的大反攻中浴血奋战。
“要塞城市的虚空盾已被瘫痪！冲锋！夺取泰隆二号！”
“统一战争必胜！”
又是一连串的吼声响起。
另一群在泰隆统一战争中牺牲的亡魂向纳垢魔军的阵线狂奔过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在一只又一只面目可憎的纳垢恶魔吞没。
秦墨想要保护他们，但纳垢恶魔缺缠的他脱不开身，怎么杀也杀不完。
“啊啊啊啊啊！”
“卡迪亚屹立不倒！”
一个泰隆陆军的亡魂背着被炸断双腿的卡迪亚士兵亡魂一边失去理智的大叫一边狂奔，那卡迪亚士兵的背上背着一棵闪闪发光的巨型炸弹。
他们在友军的掩护下一路冲进纳垢魔军正中央引爆炸弹，无数的纳垢恶魔被炸弹制造的冲击波掀飞，阵线被撕裂。
冲锋者纳依。
秦墨突然想起这个名号。
纳依是一个泰隆陆军的士兵，在卡迪亚之战里与卡迪亚人并肩奋战，直面卡洛斯召唤出来的恶魔。
在阵地即将失守之时，被惧妖释放出的火焰烧没双臂的纳依，背着被炸断双腿的卡迪亚突击军士兵冲向奸奇魔军，用炸弹放逐了大量恶魔。
战后，卡迪亚人在托优科平原上为冲锋者纳依建立了纪念碑，纪念碑的雕像就是他发出好像失去理智的怒吼，背着卡迪亚士兵冲锋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他背上那个卡迪亚士兵叫什么名字，因为炸弹爆炸后只有泰隆动力甲最内部储存着铭牌的特制夹层保留了下来，而那个穿甲壳甲的卡迪亚士兵的铭牌被炸没了。
卡迪亚人只能在纪念碑上给纳依背上的士兵留下一行名字：一个卡迪亚人的姐妹，母亲，或妻子。
每一个场面和每一句怒吼都刺激着秦墨，他也怒吼着同自己昔日的士兵们一起冲锋，顺着冲锋者纳依炸出来的路杀向纳垢大魔。
长相肮脏且千奇百怪的恶魔们涌向秦墨，阻截了他身边的泰隆陆军亡魂，但秦墨仍然杀到了大魔面前。
此时大魔与秦墨距离不过五米，前者看清了后者的长相，肥硕的身躯顿时一颤。
“哪个混蛋把你弄进至高天的？！”
这就是大魔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声音落下，大魔长有獠牙大嘴的腹部被链锯剑横向穿透，无数蛆虫和苍蝇以及腐烂的肠子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大魔的头颅被老妪之剑斩下，肥硕躯体轰然倒塌溃烂，尖叫着向上空爬行的灵魂被牵扯向秦墨体内，于绞肉机一般的星神本质中哀嚎尖叫，最终化为增强灵魂力量的养料。
失去大魔的带领和庇护，剩下的纳垢魔军面对的是一场屠杀。
意识到被秦墨杀死的魔会永远死去后，那些喜欢在战场上嘻嘻哈哈的纳垢灵都嚎叫着逃跑，但随即就被追上来的烈焰洪流吞没。
在战斗结束之后，无数的恶魔灵魂盘旋在战场上，形成一道绿色的灵魂旋涡。
漩涡中的每一个灵魂都在使劲向上爬，但它们根本摆脱不了控制，被秦墨高举起的老妪之剑吞食。
惨叫声，哀嚎声，哭求声……这些声音随着灵魂漩涡被吸入老妪之剑而消失，剑体上一道白色波动涌向秦墨的手臂，让他感觉自己刚才在战斗中消耗的能量被完全补充，而自身躯体力量似乎也更强了一些。
战斗结束。
亡魂们全部木讷的看向秦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他走去。
每一个亡魂都面无表情，眼神黯淡无光。
秦墨很悲伤，很沮丧，因为他并未能给予这些人永久的安宁。
曾几何时他想要研究一种可以储存灵魂的东西，就像灵族的魂石一样。
但后来发现灵魂这种东西对于星神而言除了改善口味以外没有任何用，现实宇宙的载体毁灭后灵魂必然回归灵魂之海也就是亚空间，至于魂石那种东西，灵族自己都可能搞不清楚那玩意是咋出现的，星神之中也没有像生命女神爱莎那样能哭出魂石的神……
至于吞食灵魂……在彻底没有保护灵魂的举措之前，秦墨不会这么做。
有灵能矩阵这一造物，还是有希望保护死者灵魂的。
在秦墨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时候，亡魂们已经聚集到秦墨面前。
其中一个亡魂站出来立正敬礼：“泰隆巢都行星防卫队第一步兵军团下属三十一团团长艾伯特向军团长致敬！全团人员整装完毕，只待您一声号令便可向叛军发起反攻！”
秦墨还记得艾伯特，他曾经和现在号称泰隆铁拳的装甲团团长邓肯一块在巢都底巢作战，还把分给他们的动力甲匀给友军，最后被叛军的灵能主教害了。
“艾伯特……”
“泰隆巢都行星防卫队第一步兵军团下属三十一团团长艾伯特向军团长致敬！全团人员整装完毕，只待您一声号令便可向叛军发起反攻！”
当秦墨试图和艾伯特交流时，后者仍然麻木的敬礼和汇报。
秦墨此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实体，而是被活人意志扭曲后的灵魂之海中的亡魂，他们在这里继续扮演着死前的角色，因为在星区里祭奠他们的活人的意识中，他们是泰隆陆军的士兵。

第四百四十一章：纳垢魔域
一场大战过后，泰隆陆军的亡魂们看起来都很疲惫。
包括那承载着他们的轨道船坞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一样东西，是因为这个轨道船坞只是现实宇宙中承载骨灰块的船坞的对应结构，它并不是一个船坞，而是一个类似移动基地的东西，甚至是个活物。
此前被纳垢恶魔啃食出的伤口正在渗血。
轨道船坞在渗血，这绝对是只有在亚空间中才能见到的场面。
“战争正席卷整个星区。”
一丝话语声传进秦墨的耳朵。
而后整个轨道船坞和亡魂军队都被光芒覆盖。
“在这个危机之时，无论你是身处前线正在战壕中休息的士兵，还是在后方生产武器弹药的工人，还是农业世界里某个开机甲种地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我们是谁，让我们为整个星区从古至今所有的牺牲者哀悼。”
“赞美每一个牺牲者。”
“……”
光芒愈发旺盛，来自活人的信念为亡魂们烙印进更深刻的他们是士兵的概念，同时也增强了亡魂们的力量，其中一些亡魂甚至开始短暂的恢复正常，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军团长。”艾伯特突然开口，“您为什么会在这？您也牺牲了吗？”
在说话时，艾伯特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这是谁的墓碑，妈妈？”
“这是你父亲，他曾跟随泰隆之主奋战……那时候我们所在的世界还是巢都。”
“……”
秦墨看着艾伯特，缓缓摇头：“我没有死，只是被吸入亚空间了。”
“那您应该立刻出去，这里非常危险！”艾伯特紧张的说。
但话说完艾伯特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了和没说区别不大，秦墨又不是傻子，如果能走早走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
“军团长您还记得我吗？”一个留着赤红色鸡冠头的男人跳出来，兴奋的问道。
“血色鸡冠头。”秦墨点头，“当然，但是显然我不能注视到你，否则你就不会死了。”
“就算是神也难免会有疏忽。”男人哈哈一笑，并不纠结。
随后更多的恢复意识的亡魂涌上来询问事情。
泰隆巢都之后怎么样了。
帝国有没有为难秦墨。
他们仍留在世上的家人是否还好。
秦墨一个一个的回答他们的问题，丝毫没有不耐烦，在回答完后又将他们死后星区发生的事情说了。
亡魂们很高兴泰隆巢都成为了一整个星区的首府。
当听说泰隆海军从三艘战舰发展成有上千艘战舰的庞大舰队时，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船员们的亡魂也很高兴。
快乐的谈话结束的很快，当星区内活人们的祭奠结束之后，亡魂们又变回了那没有自我意识的亚空间军队。
幸运的是，秦墨发现一些在刚才的战斗中好像死去了的亡魂又出现了。
那个冲锋者纳依仍然活着，失去双臂的躯体背着卡迪亚士兵，而那失去双腿的卡迪亚士兵还是背着一个跟她一般高的炸弹。
这或许就是亚空间实体的好处，除非杀死他们的人拥有噬灭灵魂的能力，否则他们是不会死的。
“留在这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恢复理智，在一片安全的亚空间区域里永享安宁。”秦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战士的亡魂，转身离开。
“泰隆巢都行星防卫队第一步兵军团下属三十一团团长艾伯特向军团长致敬！全团人员整装完毕，只待您一声号令便可向叛军发起反攻！”
艾伯特突然像之前一样行礼。
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他只会重复这一句话，因为在活人的记忆中，令他们最深刻的就是艾伯特的这句话，以及他在决定整个巢都命运的底巢反击战里的事迹。
秦墨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向巨鲸走去。
亡魂们一直跟随着。
那活体化的轨道船坞也在后面漂浮着。
一行人就像是在虚空中漫步一样，脚下没有任何土地，但就是能自由行走。
直到秦墨又踏上巨鲸背部的土地，他回头看去，艾伯特等一众亡魂已经来到巨龟背上，轨道船坞漂浮在巨龟旁边。
当巨龟又变成巨鲸的时候，轨道船坞自动为其扇动的巨大尾部腾开位置。
秦墨意识到亡魂和轨道船坞似乎是被附加了某种执念，在他们没有清醒时，就会依照执念做事。
或许是因为在泰隆星区活人们的意识中，这些人都是在战斗中死去的，他们的宿命就是战斗至死，为了星区，为了泰隆之主……
“好吧。”秦墨停住脚步，“纳垢恶魔正试图攻击星区在亚空间中的对应结构，我们的任务是瓦解纳垢恶魔的进攻，并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亡魂们立刻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上巨鲸背部，然后排成一个又一个的步兵方阵。
此时巨鲸问道：“我应该带着您和您的军队去哪里？”
“去纳垢魔域。”秦墨果断说道。
……
相比色孽魔域，纳垢魔域没有六环之类的弯弯绕。
当巨鲸把秦墨和他的军队送到魔域之外时，他们只能看到流着脓浆的广阔平原，蛆虫和苍蝇这些凡间备受讨厌的生物在魔域中到处都是，那些好像是岩石一样的东西都是一个个膨胀到即将炸裂的脓包。
诡异的巨型树木张牙舞爪的分散在脓浆之中，树根附近长有满是脓液的小花朵。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小花园，又像是一座森林，或者同时是花园和森林，总之没有任何东西能准确的形容这片区域。
这片诡异的地方对于生物的感官是莫大的挑战，秦墨的人类感官甚至无法分析这里的一切，只能将其强行含糊的归类于某种在现实宇宙中存在的概念。
而星神本质在这里就更迷糊了，它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在纳垢魔域中分散的无数亚空间恶魔，正是因为这些恶魔的存在，秦墨还能感受到一丝熟悉，而不至于所感受到的全部都是未知。
那些恶魔仍然以秦墨所熟悉的，实体化的样子存在着。
恶魔在亚空间中本无实体，但现在就是有，这也是自进入亚空间后心生的众多疑问之一。

第四百四十二章：报复
一支魔军正在花园里集结着。
统率魔军的大魔靠在一棵树下像是在乘凉。
纳垢灵到处乱跑，发出磨牙似的笑声。
其他各类纳垢恶魔东倒西歪，一群在睡觉，一群在聊天，一群在追逐抢了他们某个身体器官的纳垢灵。
总之就是一片懒懒散散。
相比起一位亚空间邪神的军队，眼前这些家伙看起来更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草台班子，毫无秩序可言，把军队集结搞成了逛集。
等到恶魔们聚集的差不多了，大魔才懒散的睁开眼睛瞄了一眼，慵懒的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入侵亚空间中泰隆星区的对应结构，将瘟疫散播到那些凡人的灵魂投影之间。”
话音一落，众魔纷纷点头表示听懂了。
“我们要去干什么？”大魔试探性询问众魔。
众魔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算了……”大魔顿觉心累，“反正又不是你们独自去做这件事情，我还得跟你们一块去。”
说完该说的，魔军整装待发，一路行进出枯木森林，向着花园边缘地域行进过去。
正当魔军即将离开全父的国度之时，突然一枚炮弹从天而降，炸裂在群魔中心。
剧烈的冲击波掀翻了魔军中数千只纳垢灵。
爆炸吞噬了近万个低阶恶魔。
自爆炸中缓过神的魔军齐齐看向前方，只见一颗黑色球体正张着大嘴，一根冒出些许白烟的炮管正在嘴巴里向后收缩。
还没等群魔仔细观察，一道道耀眼金光从天而降，一整支军队被陆续传送到魔军正前方。
最后一个被传送出来的，是一个手持老妪之剑和链锯剑的壮硕男人。
统率魔军的大魔突然回忆起自己曾在卡迪亚之战中施展巫术拖拽阿巴顿的战舰进入亚空间，那时候它见过这个男人。
不是见过这个长相，而是见过他所运用的力量。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大魔惊呼。
回应大魔的是铺天盖地的炮火。
泰隆陆军亡魂传送出来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其中在战争中葬身的智能火炮操控员驱使活物一样的火炮向前轰炸，在密集炮弹向前方落去时步兵一边开火一边挺进。
起初魔军还能抵御一阵，但当秦墨一跃而起落入战场正中心，释放出火海后，那些看到同类被大面积抹杀的恶魔们瞬间崩溃，向四周疯狂逃窜。
再残忍的景象也不可以动摇恶魔的意志，但永恒的灭亡可以。
“都不许跑！”大魔此时再也无法保持懒散的样子，一边手持附着血肉和脓包的骨棒锤杀附近的恶魔，一边大声咆哮试图维持秩序。
此时雷电自空中落在恶魔最多的地方。
秦墨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量，雷霆直接将大批恶魔的躯体连同灵魂一块轰碎。
还活着的恶魔更加崩溃，它们疯狂冲向泰隆陆军的亡魂，催促这些亡魂向自己开炮开枪赶紧杀了自己，因为这样就不会直接被突然出现的雷电和火焰湮灭，至少还能保留灵魂。
暂时保留灵魂。
当恶魔们发现死在泰隆陆军亡魂手中的恶魔的灵魂被老妪之剑吞噬时，它们彻底溃散。
大魔维持秩序的举措都是徒劳，它最终选择直面秦墨。
病菌汇聚成的绿色风暴在花园中掀起，大魔于亚空间中感受到了自己进入现实宇宙时无法感受到的澎湃力量，这使它自信十足。
“直面我！”大魔高举骨棒吼叫出声，足以一击毁灭一颗星球的力量正在它分离崩解的肌肉中酝酿着，“别忘了这里是亚……”
话音未落，秦墨从天而降。
寒光一闪，大魔头颅落地，灵魂被吸入老妪之剑。
“我他妈问你了吗？”秦墨缓缓转身蔑视大魔正在飘散的残躯，“我不知道这里是亚空间？”
当大魔死去，魔军彻底崩溃。
泰隆陆军的亡魂在花园中追杀他们目光所及的每一只恶魔。
而那些隐藏在树木之后试图逃过一劫的恶魔，则是被秦墨斩杀。
战斗迅速结束。
在将链锯剑从一只纳垢灵的残躯中拔出时，秦墨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才斩杀大魔的那一幕，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确实更强大了。
“继续深入！”秦墨剑指前方，统率陆军向前行进。
此时老妪之剑突然嗡鸣起来，在一道白光流转至秦墨手臂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
“在不远处有一个战士正在奋战。”
“请帮帮他。”
秦墨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那个声音不停的回响，直到他确认自己就是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抬起老妪之剑看了一眼后，秦墨向长剑试探性询问：“亚空间中没有方向，我哪知道你说的不远处是什么地方？”
“跟随光芒的指引。”
老妪之剑予以回应，这让秦墨确信这把剑似乎是在杀戮中协助自己汲取了太多的灵魂，以至于成精了。
也或许它本来就有自我意识只是现在才觉醒……
剑身之上，那如同指骨一样的剑刃正前方闪烁着箭头一样的光芒，指引出它所说的战士的所在位置。
秦墨思考了一下，觉得老妪之剑指引出的战士应该是一个灵族……但现在身处亚空间，无论他是人类是灵族或者是绿皮，只要与黑暗诸神为敌便是可以合作之人。
想到这，秦墨踏步往光芒指引出的方向走去。
纳垢花园里的地形并不是固定的，那些活物一样的巨型树木上一眼还在前面，下一眼可能就在身后了。
整个花园的植物，地形，建筑……这些肮脏的一切就像一个庞大活体迷宫的器官和生物组织。
秦墨发觉自己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路痴，无论是人类还是星神的感官都无法记录迄今为止走过的路，更无法在花园中辨别出前路。
此时老妪之剑的指引就显得尤为重要，它总能在花园中指引出一条快速且安全的道路，避让开众多汇聚于花园之中的魔群。
最终，光芒指引着秦墨来到一座残破的公馆似的建筑里，这座公馆看起来并不宏伟，样子就像是恐怖片里主角一家人铁了心要继续住下去的鬼地方……
在秦墨来到公馆外面时，破碎声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银色铠甲的战士被从公馆里扔了出来，给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第四百四十三章：卡尔多，迪亚哥
“卡尔多迪亚哥！”
怒吼声从公馆破损处传出，一个恶魔王子随即走出，呼喊出战士的名字。
恶魔王子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几百万个纳垢恶魔身上的脓包同时溃烂，也像是一整个巢都世界的凡人在瘟疫中发出的汇聚到一起的惨叫声……这些奇特的声音从恶魔王子嘴巴里钻出来，组成一个个音节。
在黑暗诸神的魔军之中，恶魔王子是地位超过大魔的存在，它们的身份要么是叛变了帝国的基因原体，要么是亚空间中被四神施加了太多嘱咐与恩宠的恶魔，或者以黑暗诸神之名立下赫赫功劳的凡世生灵。
而出现在秦墨眼前的这个恶魔王子显然是亚空间中的原住民，高大，扭曲，畸形，相比起它身上附着的一层层血肉，只包裹身体少部分的盔甲反倒更像是生物组织。
被恶魔王子打出来的银甲战士更加能引起秦墨的注意。
这显然是个灰骑士。
手持大盾，长剑，身上的圣盾型终结者盔甲上满是圣洁符文，腿部别着一把风暴爆弹枪。
卡尔多迪亚哥。
这身属于灰骑士的盔甲。
大盾，长剑。
这一切都让秦墨十分确定眼前这名灰骑士是大名鼎鼎的大导师卡尔多。
卡尔多有个外号是拽哥，他曾深陷亚空间中，烧了纳垢的花园，前往奸奇魔域将不可能之城变成废墟，也曾经在恶魔原体莫塔里安的心脏下写下名字……这是一位传奇灰骑士。
在秦墨打量着卡尔多时，卡尔多也打量着他。
一个人类出现在纳垢魔域中看起来还很健康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所以卡尔多只认为这是自己在亚空间中待了太久，眼前出现的幻象。
“要不然歇会吧。”卡尔多看向气势汹汹走来的恶魔王子，“你身上瘤子太多，我都替你累。”
在卡尔多做好举盾抵御攻击的准备时，恶魔王子却是停住脚步，看向卡尔多身旁的秦墨，以及眼前众多的人类亡魂。
它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毕竟卡尔多是个厉害的灵能者，塑造幻境并不费劲，但等发现卡尔多似乎也看到了这些人时，才确认他们并非虚假的灵能幻象。
通过恶魔王子的反应，卡尔多也意识到眼前的众人并非幻象。
三方人魔对视着，沉默了两秒。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恶魔王子，一道蛆虫汇聚起来的旋风穿透公馆席卷向秦墨和卡尔多以及泰隆陆军的亡魂们。
卡尔多立刻做出反应，举起长剑释放出布散在整片天空的蓝色闪电，蛆虫旋风顷刻间化为漫天飘散的灰烬。
恶魔王子右手拎着一尊绿色香炉，当它有意牵引纳垢的力量时香炉就会释放出刺眼的绿光，紧接着规模更为浩大的瘟疫和蛆虫席卷而来。
秦墨和卡尔多脚下的土壤变成虫堆，数之不尽的肥蛆和更诡异的毒虫正顺着他们的动力甲往上爬。
在秦墨面露恶心憎恨的表情时，卡尔多已经率先做出反应，释放灵能震荡。
盔甲上，武器上，地面上……总之四周的蛆虫都被灵能震荡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变成向四周扩散出去的漫天虫雨。
然而蛆虫和瘟疫还只是前奏，在毁灭的力量于香炉中酝酿片刻后，整座公馆都变成一只张友四足的活物。
可想而如果让恶魔王子在香炉中酝酿完毁灭力量之时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香炉！香炉！”卡尔多大声呼喊，抬手释放灵能试图束缚住恶魔王子。
但恶魔王子瞬间挣脱束缚，手持香炉猛砸向卡尔多。
轰鸣声响起，香炉触及盾牌，持盾的卡尔多半个身体被砸进地面，臂甲上出现裂纹。
在香炉即将第二次砸下来时，恶魔王子手持香炉的手臂被斩断。
是一跃而起自上而下挥出老妪之剑的秦墨斩断了手臂，他落地后就势一转，反手将链锯剑插进恶魔王子的胸膛。
链锯轰鸣。
自伤口中喷涌出的，被锯齿带出的不是内脏或血液，而是如喷泉一样泼洒出来的肥蛆。
“死……死……”恶魔王子挣扎着试图转身。
火焰从锯齿间喷出，紧接着是雷电，恶魔王子的躯体被秦墨可以调动的两种毁灭元素摧残着，但它仍然尚有一战之力，化成焦炭的手臂立刻恢复成支离破碎的烂肉，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骨棒砸向秦墨。
更加剧烈的闪电从链锯剑捅出的伤口中炸裂，恶魔王子仍然还没有死，但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遭到了不可修复的重创，身体甚至开始出现瘫痪的情况。
卡尔多已经缓过劲，正举着剑释放灵能闪电，助秦墨一臂之力。
“文萨卡兰德拜耳翁，库撒依托兰迪勒，萨文科科卜杜尅，克狄文思以吕诺……”
一串似是咒语的生涩文字被卡尔多诵出。
秦墨先是觉得这应该是咒语，然后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咒语，而是这个恶魔王子的真名。
恶魔的真名总是很长很拗口，灰骑士想要用真名放逐恶魔可能得念上几个小时的时间。
秦墨紧接着又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来，眼下这场战斗就会和卡尔多曾经对付同是恶魔王子的莫塔里安的战斗差不多。
先是卡尔多被打的节节败退连招架都很困难，然后通过口诵真名放逐莫塔里安。
或许如果卡尔多愿意的话，他可以趁着恶魔王子被放逐时的空当在其心脏上刻下名字，就像与莫塔里安的那场战斗中他做的那样。
“别放逐它！杀死它！”秦墨在链锯轰鸣声中大吼。
卡尔多思考了一秒，最终还是停止念诵真名，转而闭上双眼，趁着恶魔王子现在动弹不得的时候酝酿灵能。
在直面恶魔王子这种强大的恶魔之前，卡尔多已经在纳垢花园里战斗了太长的时间，他很疲惫，战斗中始终无法专注于释放灵能，而现在就是他调整专注力的时候。
当卡尔多的双眼再次睁开时灵能在他眼眶里汇聚与奔涌，而后更加强大的灵能闪电从天上落下直击恶魔王子。
“卡尔多迪亚哥！”恶魔王子怒吼出声。
话音刚落，恶魔的肥硕头颅被老妪之剑斩断，滚落到地上。
自躯体中飞出的灵魂被老妪之剑吞噬，转化为增强灵魂本质的养料输送给秦墨。

第四百四十四章：灰骑士初创大导师
“打完了。”
卡尔多长吁一口气，盔甲下紧绷的肌肉舒展开来，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不少。
秦墨转头看向泰隆陆军亡魂们。
这些亡魂刚才都被恶魔王子释放出的蛆虫和瘟疫波及到了，但所幸他们现在没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纳垢魔域里？”秦墨问。他以为卡尔多这个时候应该早就离开纳垢魔域了才对。
“你不应该问问我是什么身份么？”卡尔多缓步走到恶魔王子那掉落在地的香炉前，运用灵能将香炉彻底摧毁。
至此，这位灰骑士大导师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至极的随地就坐。
灰骑士圣盾形终结者盔甲之内，帮助用于在亚空间中计数的计数器上显示出350：22，这意味着卡尔多已经在纳垢魔域中战斗了三百五十年零二十二天，自从踏入纳垢魔域的那一刻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
虽然亚空间中没有时间，但卡尔多作为现实宇宙中来的人，习惯性记时间，即便这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你是什么人？”卡尔多抬起头看着秦墨，“我看你使用的力量并不是灵能……你竟然能不利用灵能在亚空间中斩杀恶魔王子？”
“说来话长。”秦墨环视四周，最终决定先不继续深入，而是带着卡尔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这个迷失在亚空间中很久很久的灰骑士大导师那获取到更多关于纳垢魔域的情报。
于是秦墨取出黑色水晶，将在场的所有人一起传送回巨龟背部的神庙内。
……
神庙内的壁炉还在燃烧着，即便里面已经没有木材了。
卡尔多从展开的黑色光芒中缓慢步行出来，环视四周，看到了一个还算温馨的避风港，以及秦墨和那些泰隆陆军亡魂。
温暖的壁炉，人类同族，床铺……这些让卡尔多紧绷了数百年的神经瞬间缓解，发出一声疲惫长叹后坐在壁炉跟前烤火。
“我以前也有这么一只巨鲸，后来他被恐虐大魔一斧头劈死了。”卡尔多说。
秦墨沉默不语，想着自己该怎么跟这位大导师交谈，获取信任，并且取得更多关于魔域的信息。
不只是关于纳垢魔域的，还有恐虐，奸奇魔域……这些地方卡尔多都去过。
但眼前这位灰骑士比秦墨想的更加友善，他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到床榻边，转头问：“介意吗？”
“不介意。”秦墨摇头。
卡尔多喘了口气，坐在床上，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背包，从中取出一些肉食放在壁炉上烤着。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直到卡尔多给烤肉翻了个面，手停顿了一下，询问道：“为什么你一直不问我是谁？我在亚空间中待了这么长时间，很想能有个人和我说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是灰骑士大导师。”秦墨说。
正在给烤肉翻面的卡尔多突然颤了一下，转过头盯着秦墨：“灰骑士……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号？”
说话时卡尔多一直打量着秦墨，确定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帝国高层或审判庭高层佩戴的纹章和饰品，断定他不是一个应该知道灰骑士存在的人。
灰骑士在帝国中一直是个秘密。
在残酷的灰骑士行事准则中，任何知晓了恶魔以及灰骑士存在的平民或士兵都得死，哪怕他们只是瞥到灰骑士盔甲上的某一部分也必须死。
对恶魔肆虐过后的世界以及其上的幸存者签署灭绝令，这是灰骑士常干的事情。
“你想把我灭口吗？”秦墨问。
“不，当然不。”卡尔多指向脚下，“你都捅死一只恶魔王子了，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还灭什么口？”
说完，卡尔多将盾牌放在膝盖上，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油涂抹在上面。
装油的瓶子上贴着一张修女的照片。
而那瓶子里的油……秦墨能感知到，是人体组织炼制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用，但在亚空间中我不得不做点什么来确保武器永远处于最佳状态。”卡尔多为盾牌抹完油，然后将瓶子贴在心脏处，为瓶子上贴着的照片中的修女哀悼，“以你之名奋战，姐妹。”
整备好武器，卡尔多目光挪到壁炉上已经烤好的肉上，拿起一串递给秦墨：“尝尝灰骑士食堂厨艺大导师亲手烤制的肉。”
秦墨接过烤肉，试探着问：“这是恶魔的肉？”
“这是卡尔多迪亚哥的肉，放心吃。”卡尔多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拿起另一串肉狠狠咬上一口。
或许是因为在亚空间待了太久，太孤独，卡尔多主动说起了自己前往纳垢魔域的目的。
那个香炉就是目的。
原因是卡尔多看到恶魔王子手持香炉出现在现实宇宙，播撒了毁灭性的瘟疫，然后他就去处理这个恶魔王子，在纳垢魔域里杀了几百年，直到现在。
“我在对付那个恶魔王子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念真名，不过还没念完就被打飞出去了，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卡尔多一脸无奈。
这战斗对他而言就和跟莫塔里安那场战斗没什么区别，主要就是靠念诵真名反制对手。
没办法，恶魔王子这种级别的敌人实在是太强大。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卡尔多又问起秦墨的事，然后他就知道了自从他进入亚空间后到第四十一个千年的最后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耻辱之月。
卡迪亚之战。
巴尔保卫战。
泰隆星区的建立和泰隆保卫战。
秦墨什么都说了，唯独没有说自己的事情，只是含糊的告诉卡尔多，自己是泰隆星区的星区领主，或者说总督。
卡尔多听了一切的事情，他最在乎的还是耻辱之月。
所谓耻辱之月，是指第一次阿米吉多顿战争之后，审判庭和灰骑士对受恶魔肆虐的世界的清洗活动，而清洗活动遭受初创团太空野狼战团的阻挠。
灰骑士和审判庭直接攻击太空野狼的战舰，差点导致一场内战。
当秦墨说到面对咄咄逼人的审判官，狼团战团长罗根上去就是一个跳劈的时候，卡尔多哈哈大笑。
“罗根那老家伙还是那么暴躁？这审判官真是撞枪口上了！”
“确实是，另外被罗根一个跳劈砍死的不只是审判官，还有灰骑士大导师乔罗思。”
“哈……呃，你说什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耻辱之月事件
当听说一名灰骑士大导师被狼团战团长罗根砍死的时候，卡尔多的笑容瞬间消失。
灰骑士。
帝皇之锤。
掌印者马卡多设立的专业反恶魔机构。
每一个灰骑士都是精挑细选的灵能者，甚至他们穿的圣盾形终结者盔甲里都有帝皇盔甲的碎片。
这样一个组织或机构的大导师具有绝对权威，竟然被太空野狼战团长砍死了，这种事就连亚空间里的卡尔多都替感觉丢人。
不是说一个灰骑士大导师凭什么能被罗根跳劈砍死，灰骑士是擅长灵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战团长也不是等闲之辈，葬身于罗根之手没什么不正常的……
问题在于，罗根竟然就这么砍死了一个灰骑士大导师，他是怎么想的，灰骑士们是怎么想的，审判庭是怎么想的……他能做出这件事，说明他并不惧怕后果，而罗根也没有在事后遭到制裁。
这件事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秦墨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在耻辱之月事件中，那个被杀死的灰骑士大导师甚至提出让太空野狼去赎罪远征二百年，然后事情就算结束。
卡尔多自习思考了一番，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秦墨微微皱眉，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卡尔多如果是当事人会这么做。
他会面对跳劈而来的罗根释放出灵能？
还是就这么算了，别找太空野狼的不自在？
“我得说，灰骑士们的决策并没有错误，恶魔肆虐后的世界就算保留下来，其上的平民也会受到腐蚀，最终出现大规模叛乱，混沌的种子会生根发芽。”
“但太空野狼不想让他们地盘上的平民被灭绝掉，这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们提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很有效的筛选受腐蚀者的措施。”
“这是最可怕的博弈。”
卡尔多与秦墨目光相对，声音沉稳。
“你知道人世间最可怕的博弈是什么吗？不是两帮人为了利益进行的博弈，而是两帮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人的博弈，他们会为了各自的理念拼个你死我活。”
“换做是我我也会坚持要下灭绝令。”
“如果罗根跳劈过来，我能做的是就地一个滑铲。”
听完所有的话秦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卡尔多说的话。
灰骑士的经验是没有错误的，耻辱之月里受狼团保护的平民就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混沌地雷。
秦墨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灰骑士大导师，那他一定会坚定的毁灭这颗“地雷”，因为那就是帝皇之锤的职责。
但转念一想，是灰骑士想要灭绝泰隆星区里的一些人，秦墨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对着灰骑士们来一发维度闪电，要么灰骑士在泰隆团灭，要么泰隆人被灰骑士灭绝——因为他是泰隆之主。
这就是职责。
罗根的处境跟秦墨设想的没区别。
当两帮都异常坚守职责的人碰撞在一起，很难收场。
“说回眼下的事情。”秦墨转移话题，“你对纳垢魔域很了解吗？我知道魔军正想对亚空间中泰隆星区对应的结构释放瘟疫，我得阻止它们。”
卡尔多看着秦墨，沉默两秒后反问：“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坚定的看着卡尔多。
卡尔多无奈叹气：“如果我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星球总督是个和你一样的人就好了……当然，我对魔域很熟悉，而且我也知道有好几伙魔军正在集结。”
“带我过去，请你。”秦墨说。
卡尔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翻了一下手，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支爆弹大小的雪茄叼在嘴里，使劲抽了两口。
秦墨完全不知道卡尔多竟然有和克里德一样的习惯，所以很意外，面露惊讶之色。
而卡尔多则是以为秦墨惊讶的是自己能随手变出一支雪茄，能对经过改造的超人战士有效的雪茄，于是解释道：“这里是亚空间，只要你有灵能就能很轻易做到现实宇宙里做不到的事情，比方说变个东西出来。”
秦墨明白了原理，他想到自己没有灵能，使尽办法也就能让亚空间中的火堆可以产生温暖而已。
“其实不管我们在亚空间中杀了多少恶魔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像被我烧毁的纳垢花园还会再出现，被砸碎的不可能之城还会再建立……”卡尔多说的话听起来有点丧，好像不愿意为秦墨引路去那些集结起来的魔军那。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我发现你能彻底弑杀恶魔，或许咱们的杀戮行为就是有意义的了。”
说完，卡尔多掐灭雪茄，抬手释放灵能凝聚起一座仓库。
他打开仓库，从中取出许多东西。
这仓库就像一座宝库。
更多的装满了修女人油的瓶子，像是被用灵能复制出来的，上面贴着的照片都一模一样。
一箱箱的爆弹，一台第三十个千年大远征时期的手持重爆矢，一根黑机械教人员使用过的附肢。
卡尔多将这些他在亚空间中收集到的武器弹药全部装备在身上，已是为一场恶战做好了准备。
最终在仓库门彻底关上之前，卡尔多又取出了一把黑色镰刀。
当看到黑色镰刀的瞬间秦墨一惊，因为那把镰刀和卡尔多在亚空间中找到的许多其他武器不一样，没有受到腐蚀发生变异，也不需要卡尔多用圣洁者的骨灰或人油净化。
那是星神拥夜者阿扎戈罗德的镰刀。
“你的力量让我想起这把镰刀，它也能弑杀恶魔。”卡尔多用黑机械教人员的附肢拿起镰刀递给秦墨，“但拿着它只会让我感到恐惧，反倒是会让我变得更弱，所以这把镰刀就给你使用吧，算是你陪我说话的答谢。”
秦墨将链锯剑放回背后，接过镰刀，在这一瞬间他听到无数惨叫和哀嚎，这把镰刀中有着死亡的概念。
“谢谢。”
“不用谢。”
卡尔多摇头，将涂抹过圣油的附肢安装在肩膀上，用于拿着重爆矢，然后再将那些一串串的爆弹链塞进爆矢下面的供弹口里。
这位灰骑士初创大导师的双手仍然持握盾牌和名为泰坦之剑的长剑，身上挂满了爆炸物和弹药。
“让我们去给恶魔一点颜色瞧瞧。”

第四百四十六章：做个大的
……
纳垢花园中，秦墨和卡尔多缓步前进，泰隆陆军的亡魂们跟随在两人身后，自动派出侦察班组警戒四周。
不是一行人不想快点赶路，只是这纳垢花园的路径实在是太难辨别。
“你确定能找得到路吗？”秦墨说着抬起老妪之剑，此时老妪之剑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能给两个人指路。
“你可以不相信一个灰骑士大导师，但你得相信卡尔多迪亚哥。”卡尔多说着取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歪七八扭的，看起来很烂，但不是卡尔多不想画的更好，而是他在纳垢花园里只能画出这样的地图，这里的一切就是如地图上的线条一般乱糟糟的。
众人又走了一阵，卡尔多臂膀上的附肢突然脱落。
恰逢此时路径变幻，重爆矢十分沉重，连动力甲的速度都被拖累了，卡尔多也只能先把附肢和身上挂着的弹药链摘下来和重爆矢堆在一块，等辨识出路径再拿起这些东西向前走。
“稍等。”
“找到路了，这边。”
卡尔多指向前方一处被血肉荆棘和树木遮蔽的洞，然后转过身去拿堆放在地上的爆矢，结果此时路径再次变幻。
别说卡尔多刚找出来的路，就连地上堆放的武器都不见了踪影。
“酸萝卜别吃！”卡尔多爆了句粗口，指着天空破口大骂，“纳垢你够胆就出来直面我们，别躲在你的花园后面！”
天空中没有任何回应，纳垢花园的路径变化显然也不是纳垢的刻意为之。
就在卡尔多准备继续找路的时候，老妪之剑泛起白光，像之前指引秦墨寻找卡尔多时一样指引出一条路线。
“您想摧毁集结起来的魔军？往这边走。”
听到老妪之剑上传出的话语声，秦墨立刻拉上卡尔多往白光出现的地方走。
这下赶路变得高效的多，没过多久，秦墨遇见了第一支魔军。
根据卡尔多在这里收集到的信息，集结起来的魔军一共有两支，眼下便是其中一支魔军。
魔军正在森林中采集纳垢魔域中的小生物，将采集到的生物扔进统率魔军的大魔的坩埚里，而大魔则是站在锅旁边熬制瘟疫。
“那是一种善于在高强度现实结构下肆虐的瘟疫，灵能成分不是很多，更像是一种相对来讲比较纯粹的现实宇宙病毒……”
卡尔多闭着眼睛，剑指前方，正在用灵能查探着坩埚中熬制的瘟疫。
“管他是什么瘟疫。”
卡尔多听见秦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睁开眼睛看过去时发现秦墨已经一跃而起，跳到了纳垢魔军之中。
紧接着是一场如核爆般的火焰轰炸出现。
肆虐的火焰焚烧着魔军脚下的花园，席卷向炸点四周的冲击波将卡尔多震得向后平移半米。
泰隆陆军的亡魂们紧随他们领袖的脚步发起攻击，冲向猝不及防的魔军。
在一伙恶魔快速反应过来组织起防线时，背着卡迪亚士兵的冲锋者纳依一马当先，率先冲向防线。
“卡迪亚屹立不倒！”
“为了泰隆之主！”
纳依的冲锋势不可挡，那只正在熬制瘟疫的大魔冲向他，但愣是没有拦住。
卡尔多意识到那个没有双臂的亡魂，以及他背上那个挂满炸弹的卡迪亚士兵亡魂似乎被附加上了某种概念，比如没有人能在他冲入敌阵前阻拦他……
轰！
冲锋者纳依和他背上的卡迪亚士兵连同附近一公里内的恶魔们一起死去，直到下一次泰隆人的祭奠开始之前他都不可能再出现。
“赞美人类的勇气！”卡尔多举剑高呼，调动灵能使自己消失在原地。
秦墨直扑大魔同时挥动双臂，拥夜者的镰刀斩断了大魔的双腿，老妪之剑洞穿了大魔的腹部。
当大魔张开充满臭气的大嘴想要咆哮时，头颅突然被出现在背后的卡尔多斩下。
战斗十分顺利，但恶魔的数量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如果此时秦墨能俯视花园，他会看到浩浩荡荡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恶魔们正汇聚向战场。
那正是卡尔多此前发现的第二支集结的魔军，它们察觉到战斗的发生，正赶来支援同类。
面对越来越多的恶魔秦墨和卡尔多仍不落于下风，有他们两个强大战力，泰隆陆军亡魂组成的战线无比牢固，任凭恶魔如何冲锋就是冲不破亡魂们的阵线。
但率领第二支魔军的不是大魔，而是又一个恶魔王子。
秦墨和卡尔多脚下的地面一阵颤动，当他们回过头看向身后时，之见恶魔王子的半个身体从地面钻了出来。
它的躯体异常庞大肥硕，如同一台泰坦，光是破土而出的头颅就比秦墨和卡尔多两个人加一块还大。
秦墨和卡尔多目光自恶魔王子身上收回，同时相视一笑，从左右两侧杀向恶魔王子。
拥夜者镰刀和泰坦之剑分别插在恶魔王子的左右眼，带来的剧痛将它即将脱口而出的怒吼声怼了回去。
卡尔多一跃而起，双手持握涂满圣油的盾牌猛撞在剑柄上，使泰坦之剑几乎全部没入恶魔王子的眼眶，随后从盾牌上释放出的灵能震荡又使恶魔王子短暂失去意识。
由啃噬铁甲和血肉的蝇虫组成的“奔流”从恶魔王子伤口处泄出，秦墨和卡尔多不约而同转身后退两步，又同时释放攻击。
维度闪电和灵能闪电交织缠绕席卷向恶魔王子。
紧随闪电而至的是秦墨的链锯剑和老妪之剑。
前者刺穿恶魔王子的颅骨，锯动它的血肉，后者损伤灵魂，令恶魔王子发出惨叫。
卡尔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链锯剑，竟然能割穿恶魔王子的颅骨并如切豆腐般横向切开整个头颅，只怕它用来砍木头都不会如此丝滑。
最终脱离躯体的强大灵魂被老妪之剑和秦墨吸收，恶魔王子被卡尔多与秦墨联手斩杀，永远不得在亚空间中凝聚重生。
恶魔开始溃散，这些正常情况下永生不死的亚空间生物对于死亡的惧怕程度高的令人惊讶。
大战过后，秦墨和卡尔多互相握手，撞了一下肩膀。
“你的灵能是我见过最强大的。”
“你的闪电比任何灵能者释放出的灵能闪电都强。”
灵能……
互相捧了两句后秦墨突然想到什么，急切询问卡尔多：“你能不能用灵能看一下现实宇宙中的情况？”
卡尔多不能离开亚空间，但他当然能用灵能看一下现实宇宙，不用秦墨详细说，他就知道秦墨想看什么。
自然是泰隆星区的情况。
“我看到一连串破碎的画面……”
“他们在完善一项科技产物……这个科技产物与灵能有关……”
“我看到他们在地下打开了一道传送门，通往亚空间的传送门……两个全副武装的小队在门前集结，嘴里喊着为了泰隆为了泰隆之主这个那个的……”
探查完后，卡尔多突然感觉疲惫至极。
在刚才使用灵能探查现实宇宙时，他寻找了整个宇宙中能被利用的亚空间裂隙，灵能造物，帷幕薄弱处，这对精神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最终卡尔多睁开眼睛：“没准，我是说没准，咱们两个都能一块出去了！”
秦墨面露笑容。
对自己的部下们信任，对星区人们的欣慰……这就是秦墨笑容中所蕴含的。
而最后这笑容变成了坏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秦墨坏笑着问卡尔多。
“哦？我猜猜……你应该是想在走之前做个大的。”卡尔多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先不离开这了，一路杀进魔域最深处，用你的物质火焰把纳垢的老窝烧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局势
……
现实宇宙。
泰隆保卫战自从秦墨进入亚空间以后，又进行了两个月左右。
在星区西部艾罗娜到泰隆星系之间的一连串星系上，极限战士和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舰队于此间数百个有人或无人的世界上战斗着。
极限战士的星际战士和舰队如同一杆长矛，刺破休伦对泰隆的封锁。
长矛的矛尖是圣血天使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率领的三个连队，他们负责开辟道路，而极限战士则是负责稳固和防卫被开辟出的安全世界。
星际战士数量太少，而泰隆之门这个专门用来进行战争的防御区太过辽阔，光是从艾罗娜到泰隆星系之间就有众多星系，即便是人数最多的极限战士战团再加上圣血天使四个连队以及血奴辅助军，也难以在防守已开辟通道的情况下继续向泰隆星系开辟道路。
更何况休伦能预知未来，总是能牵制住泰隆海军，并在星际战士的前进道路上布置埋伏。
卡尔加和墨菲斯顿的进攻脚步不得不放缓。
此时机械修会，朝圣远征舰队加入战争，机械教数百亿护教军和近千艘战舰在塞温的指挥下发起决死式的进攻，在极限战士和圣血天使照料不到的敌占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近亿的护教军顶着防空火力投放到地表上，以欧姆弥赛亚之名向红海盗和其他战帮的星际战士冲锋。
休伦试图再次攻占艾罗娜星系，堵截援军后路，同时派出恶魔舰队牵制卡尔加让他不得回防。
但在红海盗星际战士和凡人奴仆军进攻艾罗娜一号的战争中，一支运输舰队使用维度引擎跳进艾罗娜星系，向地表投放了大量陆军。
休伦很快得到汇报。
一群来自卡迪亚的士兵高喊着泰隆屹立不倒，在艾罗娜一号上与星际战士开展血腥的绞肉战。
这些都不是让休伦最头疼的，因为他又接到一个汇报，一支太空死灵舰队轻而易举穿透泰隆之门外部的包围网冲进星区之内，但是并没有试图为后续援军开辟道路。
除了太空死灵之外，一次对泰隆之门某个星系的侦察活动受挫，据幸存者所说，他们看到了从网道里钻出来的灵族死神军士兵。
另外，一支血月氏族的绿皮兽人部队从星区边缘掠过，掠袭了战后整备中的红海盗第二十五连队，然后就跑了。
战争正愈发混乱。
休伦并不知道，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现在，都有一个旁观者正在记录和观察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
泰隆星系。
泰卫二卫星地表。
在一架缓缓降落向地表的运输机内，温妮莎抱着一个金属手提箱缩在座椅上，目光看着舷窗外。
地面上，一群佩戴着抑制装置的无魂者正仰望着运输机，他们身上佩戴的抑制装置的原理是延展身体周围的空间，确保他们的天赋不会影响到周围。
一般的无魂者不需要佩戴抑制器，但这些无魂者从事着一项只有他们能做的最危险的研究——研究亚空间。
而在无魂者周围，是三个禁卫，他们竟然亲自出来承担保镖任务。
“我们到了。”运输机飞行员从后视镜看了温妮莎一眼，这女人现在一只眼睛是黑色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正对着空无一物处发呆，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而在温妮莎的精神世界里，她正在与人类之主的人性部分进行着交流。
“吾主，箱子里是什么？”温妮莎问。
一股信息涌入温妮莎的大脑，让她的问题瞬间得到解答。
箱子里是灵能矩阵的半成品，还有一些研究资料。
帝皇曾借用温妮莎的身体向泰隆七人议会提交了一份申请，那就是将泰隆之主的秘密研究转交给七人议会，这个研究就是灵能矩阵。
七人议会非常重视这件事，他们想让一个泰卫二上的秘密研究组织接手灵能矩阵半成品，原因在于如果灵能矩阵研究成功，他们就能打开一道亚空间定位传送门，将泰隆之主从亚空间带回现实宇宙。
“吾主，为何您不能亲自完成灵能矩阵？而是要将它交予凡人？”温妮莎又问。
随即又是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帝皇先是揭示了现在泰隆星区的处境。
泰隆正面对着有史以来最大的浩劫，这场浩劫或许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首先是星区之内的帷幕破了个窟窿，恶魔正席四百光年内的诸多无人世界，冲击着死域四周设立起来的防线。
外部则是面临休伦的进攻。
休伦得到四神的赐福，恐虐对他尤为重视，他甚至能命令的动卡班哈。
休伦塑造了红海盗这一混沌星际战士军团，是军团，不是战团。
除了军团之外还有近千的战舰，而现在他的战舰更多，那些由纯粹灵能组成的活体恶魔战舰数量接近一千两百艘，纳垢奸奇和色孽通过用巫术腐蚀废船塑造出它们，而恐虐则是让自己精通于军械的大魔锻造出了比巫术腐蚀出的战舰更强大的恐虐战舰。
如果不是有休伦这号受四神青睐的人物，除了恐虐之外的三神信徒战帮甚至不知道自家那连套动力甲都拿不出来的神竟然能塑造战舰。
泰隆海军正直面红海盗和恶魔舰队，援军所面对的舰队只是休伦舰队力量中很少的一部分。
这种级别的进攻是在整个一万年来都很罕见的，假设泰隆的处境是帝国的处境，且帝国没有现在这么巨大的体量，而是只有五个泰隆星区那么大，那估计现在已经在打黄金王座保卫战了。
“嗯……好吧……”
帝皇的回应并没有解答温妮莎的问题，他想起来秦墨曾说帝皇是个谜语人，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就像她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身处运输机上，直到一秒前才知道手中的箱子里装的是灵能矩阵半成品一样。
不过温妮莎随即感应到一串信息，那就是帝皇刚才传输给她的关于时局的情况，只是类似于“前情提要。”
随后帝皇没有用意识传输，而是用声音告诉温妮莎。
“泰隆星区具备优势，维度引擎，物质打印……这些是一个星神带给他们的。”
“我之所以不直接将灵能矩阵完成品交给七人议会，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星区到底是受某个神庇护建立起来的，一触即溃的乌托邦……还是一个能正常运转，在黑暗宇宙中站稳脚跟的人类势力。”
“如果他们在战争中被摧毁，那就证明他们是一个虚假毫无意义的乌托邦。”
“如果他们在战争中坚持下来，并且通过自己的才能找回建立起整个星区的人，那他们就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超然统治者赋予他们的一切，且人类这个全宇宙最完美最高贵的种族就是该有更好的未来。”
听完帝皇说的话，温妮莎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箱子。
运输机已经降落，一名禁卫上前朝温妮莎道谢，然后接过装有灵能矩阵半成品和资料的箱子。
无魂者研究员们当场打开箱子分析里面的资料，然后他们发现这项研究确实有可能从亚空间中带回泰隆之主，并且还有更远大的前途。
那就是在亚空间中凝聚起一个类似观测站或工具媒介的可操控实体。
自此以后，亚空间，灵魂之海，至高天……这个不可捉摸的未知空间将可以用理性观测，用科学分析和利用。
现实宇宙的众生将不再只能被恶魔单方面侵扰与屠戮，现实宇宙的战士将不会只能在恶魔的狂笑与讥讽声中放逐它们，并为它们再次降临现实宇宙提前做准备。
灵能矩阵这个半成品的完善工作对于凡人的智慧和精力而言是种挑战，但凡人已经做好准备。

第四百四十八章：冰冷太阳
……
亚空间。
纳垢魔域。
泰隆陆军的亡魂正被秦墨和卡尔多率领着，在无穷无尽的魔军中艰难跋涉。
纳垢本尊所在的地方就位于前方，具体是多远不知道，只是就在前方。
此时秦墨能看到宏伟公馆的一角，他意识到己方距离纳垢所在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近。
老妪之剑散发着光芒，在魔军中指引出一条不会迷失的道路。
杀到纳垢面前并不是秦墨和卡尔多的原计划，至少在九十九分钟之前不是……他们只是想杀到纳垢魔域中的每一座公馆那，斩杀一个又一个的恶魔王子，借助可以抹杀恶魔的物质力量为纳垢魔军带来永不可弥补的重创。
但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令秦墨和卡尔多不得不趁机把目的放的更长远一些——奸奇开始进攻纳垢魔域。
在魔域上方，蓝色和绿色的无数概念汇聚成位于两个不同方位的风暴。
两种颜色风暴的附近是无数的大魔和恶魔汇聚起来的魔军，它们不在花园里，也不在秦墨跟前，以超乎现实宇宙生灵想象力和观测力极限的方式交锋着。
那看起来并不像是浩浩荡荡的奸奇恶魔和纳垢恶魔在战场上对砍。
而是抽象的蓝色和绿色的概念与残片和波动在互相缠绕，甚至就连他们的颜色都是被秦墨和卡尔多近乎过载的感官的自我保护方式强行填上的，他们的感官和大脑通过这种方式保护他们，以免他们被从眼睛涌入大脑的无数或具体或抽象的概念信息逼疯。
正在与奸奇交锋的纳垢以为入侵它花园的两个生物是奸奇的棋子，就像之前一样，奸奇用它那一环套一环，永远在计划之中的计划搞事情。
但从奸奇在战斗中的低语和呢喃来看，纳垢的判断是错误的。
奸奇知道那个叫卡尔多的凡世生灵会干什么，但不知道那个手持老妪之剑和镰刀的家伙要干什么。
万变之主一边赞美着未知所带来的无尽变化，一边感谢纳垢的大意和愚蠢，但凡纳垢之前愿意从公馆里滚出来给入侵者来上一击，都不会让万变之主找到侵入纳垢魔域夺取权柄和力量的机会。
然而纳垢并不是大意和愚蠢，它只是不想和自己某个愚蠢的兄弟姐妹一样，因为迫不及待跳出去面对一个有凡人概念的现实宇宙神明，而被烙印上可度量可挑战的概念。
奸奇伺机而动，在入侵者侵略花园时跳出来开战。
入侵者因奸奇的突然出现而大胆深入花园更深处的神之居所。
在纳垢看来，这属实是恶势力达成一致。
“你曾和其他俩神袭扰我的居所，逼迫我放弃部分力量和权柄……”
“我来复仇，我要让你尝尝被夺取力量和权柄的滋味，我要夺回本属于我的！”
“……”
在瞬息之间，奸奇向纳垢发出威胁，但又似乎没有发出威胁。可以称之为话语的概念中似乎蕴含着怒火，但又似乎平淡无波。万变之主似乎发起攻击，但又似乎等在原地一动不动……千变万化，令纳垢难以捉摸。
于无数的蓝色波动和互相交织的残片中，代表奸奇的概念风暴席卷向纳垢，轻而易举粉碎了纳垢周边互相交织的绿色碎片，顷刻间便有无数大魔死去。
恶魔王子也不敢在两个神明交锋之时靠近半步。
慈父的孩子们发现奸奇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无数的变化增强了它的权柄，缠绕在现实宇宙上的命运丝线的每一次波动都让它更具威能。
但在四神力量不断削减或增强的亚空间中，此时的纳垢远超恐虐和色孽尚有一战之力。
腐败和兴衰席卷向奸奇，无数大魔在哀嚎中痛苦消散，亦有濒死的大魔反被纳垢的伟力复苏。
两个黑暗神明斗的难解难分之时，一个目光向纳垢魔域上方投来。
恐虐魔域之中，端坐于黄铜王座上的血神正如饥似渴的欣赏着兄弟之间的交锋，这种大场面纵使在波谲云诡的亚空间中也不多见。
而在色孽魔域中，于寝宫中试图擦除“秦墨到此一游”六字的黑暗王子发现自己怎么也擦不掉纯粹的物质力量，这六个字之于魔域中的寝宫就像现实宇宙的帷幕之于亚空间，无法干涉也无法侵蚀，除非它愿意把这六个字和宫殿一起抹除，否则寝宫内将永远留存这份文字羞辱。
暴怒中的黑暗王子刚刚在瞬息之间让自己那名为夏拉西的大魔承受现实宇宙中近万年的禁闭，然后就发现了亚空间中进行的神明交锋。
黑暗王子色孽召集魔军悄悄来到纳垢魔域之外，一边观摩两个兄弟的交锋，一边琢磨一会要是纳垢败下阵来，自己就一路杀进纳垢魔域，把那美丽的灵族女神爱莎抢掠出来。这即能对曾经不争不抢却突然出手争夺爱莎并得手的纳垢展开羞辱报复，也能把爱莎那个美丽的玩具抢到手。
双神的每一次交锋都能在亚空间中掀起一阵风暴。
帝国的数百条航线突然被亚空间风暴堵塞，数不清的星系与外界断联，在孤寂中度过长达数十年的时间，直到帝国摄政王为他们送去维度引擎。
无数世界上的无数灵能者在嘶吼和尖叫中爆炸，靠近大漩涡和恐惧之眼的星际战士战团的智库灵魂被抽干。
土星泰坦上的灰骑士修道院内，刚刚准备出发的灰骑士们不得不暂停行动，聚集在礼拜堂内向帝皇的巍峨神像祈祷。
位于网道中的黑暗灵族城市科摩罗甚至都受到影响，黑暗灵族们加大劫掠力度，掳掠更多的生灵送进科摩罗的折磨地狱，用这些生灵的痛苦代替自己被黑暗王子吞噬。
万变之主与全父的交锋持续了很久，最终以纳垢的落败告终，而奸奇也被纳垢重创。
不管怎样，夺取了胜利的奸奇逼近纳垢，试图从它身上夺取权柄。
色孽大摇大摆的冲向魔域，准备夺走它想要的玩具。
而恐虐则是因玩弄巫术的混账的胜利而震怒，从黄铜王座边抄起巨斧同时砍向奸奇和色孽，前者是它最讨厌的兄弟，而后者则是它最讨厌的兄弟姐妹。
被烙印上度量概念的色孽被恐虐击退，而奸奇则用尽全力抵挡了血神的巨斧，并继续向纳垢逼近，贪婪的攫取它想要的东西。
此时，一颗冰冷的黑色太阳出现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生命女神
在帝皇坐上黄金王座至今的一万年里，许多人声称受到他的指引，以他之名在人间行事。
国教的某个苦修者，某个星系总督，甚至是泰拉巢都里的某个他人眼中的贱民……
这些声称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在审判庭的调查活动中，他们发现一些声称看到过帝皇的灵能者和所谓活圣人不约而同的描述同一个形象——一颗在亚空间中无光的，冰冷的太阳。
这一点属实。
帝皇在亚空间中的样子就是一颗冰冷的太阳。
一万年来，亿兆人类的信仰汇聚在帝皇身上，他的力量绝对因此得到增长，但也因此扭曲。
无论帝皇变成什么样子，它都坚守着一件事，那就是为了人类与黑暗诸神对抗。
当感受到冰冷的太阳的出现，奸奇顿觉不妙。
如果是和冰冷太阳进行一对一的战斗，就像在之前以全盛巅峰状态与纳垢对决时一样奸奇并不会畏惧，它的计算会告诉它，在如今这个状态下能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击伤帝皇。
被黄金王座束缚，没有彻底升格为黑暗诸神之一的帝皇不可能对付的了力量被增强的奸奇。
但问题在于和纳垢战斗之后的奸奇已经不是全盛状态，它甚至被发怒的血神砍了一斧……
为什么……怎么会……
这一系列疑问出现在奸奇的思索中，它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预料到帝皇的出现，为什么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看到……最终它得出了答案。
正如这场对纳垢的突袭建立在被不可观测者所引发的不可观测的无数变化之上一样。
帝皇的出现也是不可观测的无数变化之一。
本该为奸奇带来无数快乐和趣味的变化现在给它带来了措手不及的大麻烦。
但奸奇并未愤怒或有其他负面情绪，反倒是感到兴奋，因为这种措手不及的变化正是秦墨能带给它的乐子之一。
在欢快的笑声中，奸奇被黑色太阳的火焰灼烧，那部分它掠夺而来的权柄与它的一部分本质都在无形的火焰中消散了。
最后看了一眼纳垢后，那团蓝色的，燃烧着火焰的概念风暴迅速消失。
万变之主遁回魔域，养精蓄锐。
纳垢隐匿于花园之中。
恐虐收回目光。
色孽回到寝宫，躺在床榻上，捂着血神砍出的伤口，瞪着床榻上的六个字，咬牙切齿。
帝皇不想看到奸奇变得更强大，而现在它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在冰冷太阳之中，无数意志将视线投射向纳垢花园寻找着什么，这些目光或是焦急或是愤怒，或是悲伤或是担忧，或是怀有极致的恶意或是怀有极致的善意……总之它看向魔域。
魔域中什么都没有，帝皇未能找到它想找到的不可观测之人，遂消失在纳垢魔域之上。
……
纳垢花园中。
秦墨一行人扔在魔海中艰难跋涉，逐渐深入神之居所，来到一座巨型公馆前。
这里的风景和花园中其他地方的风景没什么区别，大量的古怪的植物，活体树……唯一能引起秦墨注意的就是一口巨型坩埚。
那就是纳垢用来熬制瘟疫的东西。
“别关注那破锅！”卡尔多释放灵能闪电瞬间驱逐千余恶魔，转过身向秦墨急道：“这锅就算彻底湮灭也能被再造出来，你关注那玩意还不如多杀几个恶魔！”
卡尔多一直在催促秦墨多杀恶魔，因为他并没有彻底抹除恶魔的能力或武器，那把拥夜者镰刀他更不能使用，因为手触碰镰刀时就会涌现巨量他早已遗忘的情绪——恐惧。
秦墨听到卡尔多的话立刻收回目光，但随即又看了过去，使出全力释放雷电将巨型坩埚击倒。
尚未炼制成功的剧毒泼洒出来，随即坩埚内燃起永不熄灭的星神火焰。
做完这件事秦墨收回目光，对着眼前的魔军释放出核爆一般的轰炸。
此行没有什么目的，唯有杀魔放火。
无穷无尽的魔军被秦墨和卡尔多以及陆军亡魂屠戮，公馆所在花园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烈焰烧灼。
一行人一路杀进公馆之中。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存放着纳垢用来炼制瘟疫的瓶瓶罐罐，到处都是腐败的恶臭。
秦墨每清理一个房间里的恶魔后都会释放火焰烧灼房间内的一切。
老妪之剑始终在指引前路，引领秦墨来到公馆内部的一座仓库里，这里到处都是现实宇宙中过去和未来所出现的一切疾病，纳垢将它们取样并收集起来。
现实宇宙中的疾病和纳垢炼制出的瘟疫带来的疾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纳垢需要它们，因为正有一个现实结构牢固的地方等着它侵蚀。
“混账！”秦墨释放闪电击碎每一个储存有疾病的罐子，又使整个仓库被火海席卷。
“烧吧，烧吧！”
秦墨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声音响起，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纳垢灵正盯着它。
这只纳垢灵的气势完全不一样，身高比不过附近最弱的行尸，但却仿佛是几百个恶魔王子矗立在那磨刀霍霍。
“任凭你烧多少，我都能再收集起来一整座公馆的疾病！”
“我将炼制一种对你们很有效的瘟疫，让你的星区死几十亿人！”
在咬牙切齿的威胁声中，纳垢灵的躯体逐渐崩毁，它显然在承受不属于它的强大力量。
秦墨抬手释放雷电轰杀纳垢灵，转身继续在公馆内杀魔放火。
此时老妪之剑再次用光芒指引出前路，秦墨自然觉得那里还有一个急需处理的仓库似的地方，于是立刻杀了过去。
卡尔多紧随其后，在与秦墨并肩作战时，他发现那些恶魔的灵魂都被秦墨吞食，而吞噬灵魂后的秦墨竟然变得愈发强大了，杀起大魔得心应手。
此时不是询问事情的时候，卡尔多按下疑问，继续在魔群中拼杀。
最终，众人来到一座上锁的房间前。
卡尔多刚刚斩杀一只大魔，顺势举盾前冲，一下便把房间的门给撞开。
房间中有一座监牢。
一个雌性的灵族正躺在监牢地面上。
正是灵族众神之一，生命女神爱莎。

第四百五十章：援军
身为灵族女神，本该是美丽的化身，但现在的爱莎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美丽。
她倒在地上，腿部溃烂，脖颈上烂出一个大洞，无数蛆虫正在伤口上爬行，啃食烂肉。
不过这一切腐烂溃败的伤口都在逐渐复原。
这就是被纳垢囚禁的爱莎的遭遇，被用来试药，当纳垢炼制出一种瘟疫时会将瘟疫施加在爱莎身上，如果效果好，那它就会把瘟疫传播出去，如果效果不好就自己吃下。
“帮帮我……”爱莎烂的只剩一颗的眼睛看向监牢之外杀进来的众人。
秦墨一愣，看了看爱莎，又看了看手中的老妪之剑，突然觉得爱莎的声音很耳熟。
这不就是老妪之剑里面的声音吗……
所以不是剑活了，而是爱莎用这把灵族剑当媒介，传输自己的声音和力量指引前路。
“所以给我指路的不是这把剑，是你？”秦墨问。
爱莎被问的一愣，沉默几秒后才说：“为什么你会认为一把剑可以给你指路……”
“因为这里是亚空间！”秦墨看着手中的老妪之剑，“就算它突然变成人形，脱去剑鞘想要以身相许答谢我把它从色孽魔域救出来我都不奇怪！”
“……”爱莎没有继续讨论老妪之剑，而是费力的爬到栏杆前，伸出溃烂出骨头的手：“救救我……把我带出去……求你……”
爱莎作为生命女神可以炼制瘟疫解药，她也经常这么干，纳垢炼制出瘟疫后她就偷偷把解药怎么炼告诉给她的孩子们，也就是灵族。
秦墨稍加思索，一剑劈开栏杆，用念力控制爱莎漂浮在自己跟前。
此时数量更多的恶魔涌来。
一只纳垢灵跳出来踩在大魔的肩膀上，向爱莎伸手祈求：“别……别跟他们走！”
爱莎看了纳垢灵一眼，闭上眼睛。
“是我救了你！”
“你要是离开我的国度，你会被色孽盯上……我还在养伤，没有人能救你！”
听到这话，爱莎溃烂的面部浮现出恐惧之色。
要是离开纳垢魔域，那确实会被色孽盯上。
秦墨一边砍杀恶魔一边瞥了爱莎一眼，向他询问：“你是想为了不被色孽带走而继续给纳垢试药，还是想离开这里进入网道在安全的情况下炼制解药拯救凡世生灵？”
秦墨在刚才面对爱莎的求救思索时就想出了对策。
只要离开亚空间，就能将爱莎送进完整的没有破损的，且与其他网道不相连的网道。
到时候色孽一点办法没有。
预感到纳垢很可能因为自己大闹花园而报复泰隆星区的秦墨，已经做好了之后的打算，那就是在爱莎进入网道后让她在瘟疫出现后炼制解药。
这当然不是换个地方被囚禁……至少在网道里，爱莎能离她的孩子们更近一点。
“你看不出来他是个星神吗？他想要把你带走，吃掉你的灵魂！”纳垢灵见到爱莎无动于衷，继续劝说。
爱莎看了秦墨一眼。
灵族众神曾经与星神爆发过战争，这是身份立场上的对立，但是……
“他与你为敌。”爱莎说，“这就够了。”
纳垢灵因无法承受超然力量而崩毁，随即整个纳垢魔域都发生变化，恶魔们几乎是魔挤着魔涌向秦墨所在的地方。
众人又在公馆里烧杀，直到每一个房间都被烧毁，才开始往公馆外部撤离。
在来公馆的路上，卡尔多已经和秦墨讨论好了接下来的步骤。
那就是继续在纳垢魔域里血战，直到在现实宇宙中的泰隆人借助卡尔多所看到的灵能科技打开传送门为止，亚空间中没有时间，如果泰隆人能打开传送门那传送门就一定会出现。
这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泰隆人能否在亚空间中找到秦墨。
秦墨认为是可以的，因为他所穿戴的动力甲有传送定位装置，而且它的星神本质也可以被拟态定位。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魔域里活下去。
至于使用黑色水晶传送到巨鲸上……那传送是范围传送，很有可能把恶魔带到巨鲸背上，这个亚空间里的善意实体帮助了秦墨，秦墨不能害它。
灰骑士大导师和泰隆之主率领着陆军亡魂们于魔海中艰难跋涉，逐渐来到一座山上，当即便在山顶防守。
卡尔多用灵能塑造出实体堡垒，爱莎的躯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立即参战。
在山顶上防守一阵子后，正在挥舞泰坦之剑砍杀大魔的卡尔多突然觉察到什么，目光看向侧方。
一座由活体金属构成的传送门突然矗立在一千米外。
紧接着一个铁人从传送门中冲出，左手触碰额头，右手向前释放出惊雷般的灵能闪电，轰杀了巨量恶魔。
这正是新的智慧铁人——学者。
紧随学者而至的是大批铁人部队，甚至还有禁卫率领的人类精锐战斗小队，以及无魂者军团。
直接暴露在亚空间中必然对铁人和人类造成负面影响，他们本该出现变异，但现在没有出现。
一种灵能矩阵的应用方式，类似于防护立场的灵能保护着他们，将亚空间的负面影响隔绝在外。
“为了泰隆之主！”
人类战斗小队咆哮着杀向恶魔，与铁人并肩作战。
战斗小队一共有两支，全部是高度改造化的战士，从十几年前的巢都战场一直战斗到泰隆保卫战的精锐老兵，且具备有一定程度的灵能天赋。
他们就是为了应对亚空间威胁而被七人议会批准组建起来的，不仅身穿性能接近禁卫甲的动力甲，且人体改造部位都植入了用于施展星神力量的介质。
第一战斗小队：地狱行者。
第二战斗小队：恶魔屠夫。
两支战斗小队加起来共有六十人。
人数不多，但和铁人配合已经解决了许多出现在星区内的亚空间威胁。
来自泰隆星区的援兵还在源源不断从传送门中涌现，但数量相比恶魔还是少的太可怜了，在场的大魔数量都比他们加一块还多。
秦墨不能指望他们杀穿魔军救自己，从山顶到传送门之间一千米的距离，他们必须自己打过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泰隆之主回归
铁人和人类不要命般杀向秦墨所在的山顶，但他们的进攻被大魔阻隔。
秦墨和陆军亡魂以及卡尔多外加爱莎一行人向传送门杀去，来多少大魔也没法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战力最强的秦墨行进在最前面负责开辟血路，卡尔多则是留在队伍最后面，与陆军亡魂一起抵御从后方包抄过来的恶魔。
卡尔多并不习惯待在别人后面，但此时此刻也没有机会让他表达不满。
不过很快卡尔多就负担起了最重的职责，因为三个恶魔王子从天而降。
秦墨想要去帮助卡尔多，但卡尔多却用灵能推开他，让他继续在队伍最前方开辟道路。
前进阵型已经提前摆好了，临战换阵恐落得个功亏一篑的结局，卡尔多与三个恶魔王子且战且退。
随后又有更多恶魔王子来到秦墨跟前试图阻隔他。
秦墨与爱莎运用自己的神力击退恶魔王子们，带队一路杀到传送门跟前。
“卡尔多，我们能回去了！”秦墨转身向卡尔多呼喊，但却没找到这位灰骑士大导师的身影。
再朝远处望去，只见卡尔多刚刚摆脱拖行他的恶魔王子，刚准备传送到秦墨跟前，就被一个恶魔王子手中的坩埚释放出的旋涡干扰，卡尔多旋即释放出灵能震荡在身边清出一片空地。
此时双方距离相隔二百余米。
秦墨立刻抄起镰刀和老妪之剑去帮卡尔多解围，却听学者大喊：“传送门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应该马上离开！”
秦墨看向卡尔多。
魔军正涌向灰骑士大导师。
在此前灵能震荡清出的空地上卡尔多继续迎战扑来的恶魔王子们。
没等秦墨回应，卡尔多的身影就被魔军掩盖，只能看到时不时绽放的灵能闪电与泰坦之剑的寒光。
而那些被卡尔多掩护着撤退的亡魂正逐渐传送出纳垢魔域，他们无法返回现实宇宙，还是得留在亚空间之中。
传送门正在逐渐崩毁。
秦墨情急之下将恶魔屠夫小队队长手里的武器扭曲成施展力量的介质，再将一部分神力灌输进介质之中，最终将介质投掷向卡尔多的圣盾型终结者盔甲。
随之一块附加给卡尔多的还有那块可以用于传送回巨鲸背部的黑色水晶。
介质不仅能帮助卡尔多在亚空间中战斗，还能监测他是否存活，以及起到坐标的作用。
卡尔多没用过星神的力量，但他见秦墨用过，当他感应到那股力量时便举起长剑，火海和雷电席卷向四周，抹杀大量恶魔，震退恶魔王子。
坩埚带来的干扰还存在着，卡尔多试了一下看能不能传送，结果发现不能。
在雷电和火焰清理出的空地上，卡尔多转身看向秦墨，疲惫的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随后卡尔多再次迎战包围上来的魔军，身影被魔军掩盖。
秦墨还是只能看到寒光和闪电。
在传送门即将消失的瞬间，秦墨与其他人冲进传送门，回到现实宇宙。
……
七人议会正站在研究设施的传送门外等待着。
更多的铁人正即将投送进亚空间里。
很快一个灰头土脸的地狱行者小队士兵跑了出来，格雷和亚当瞪着眼睛紧盯传送门，期待着下一个出来的人。
然后是整个地狱行者小队，恶魔屠夫小队。
铁人，学者。
甚至还有一个灵族……
这些陆续涌现的身影中并没有秦墨，格雷和亚当都面露失望之色，转过身示意无魂者研究员们再次尝试。
不过下一秒就有一个守在研究设施里的无魂者向传送门基址单膝跪地。
然后是其他人。
直到传送门彻底消失，基址自毁与亚空间完全隔绝的瞬间，设施内无论维护人员还是科研人员，还是守在这里的战士全部单膝跪了下来。
格雷和亚当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到泰隆之主站在他们面前。
秦墨此时身上的动力甲满是刮痕，背上背着权杖和链锯剑，双手分别持握镰刀和一把白色灵骨长剑，面容上满是疲惫之色。
格雷和亚当单膝跪地，就像七人议会里其他的人类成员们一样。
至于拟态和燃烧者，它们两个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目光汇聚在秦墨身上。
此时此刻，泰隆之主回归。
“谢谢你们。”秦墨近乎要喜极而泣，目光看向无魂者研究员们，然后又看向格雷等人，“也谢谢你们维持星区的秩序。”
虽然还不知道此时泰隆星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目光所及之处不是废墟，证明星区仍然在奋战。
此前曾在色孽魔域中看到的幻象并没有变成现实，事实证明那就是奸奇通过变化灵模拟出来的最低劣的诈骗幻象。
“不谢谢我？”燃烧者负手而立，“我可是最近才从北宿战场上撤下来，我一个人就歼灭了好几支泰坦军团。”
“我有点惊讶……在亚空间里待着时，我以为你早就散伙跑路了。”秦墨笑着摇头，又看向拟态。
拟态此时是人类的样子，脸上是兴奋激动的表情。
秦墨甚至比拟态更激动，但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在亚空间中待了多久？”秦墨先是找来材料瞬间塑造出网道传送门把爱莎丢进去，随后又顺着研究设施的道路走向外面，边走边问。
“足足八个月。”格雷回答。
“战争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入僵持阶段了……”格雷回答。
随后格雷把秦墨进入亚空间后敌人的军力变化情况说了出来。
当得知黑心王复活，恶魔战舰增援，每一处战场上都有红海盗与恶魔并肩作战等一系列事情后，秦墨停住脚步看着格雷。
“抱歉……我们没能结束战争……”格雷低着头说。
“不，不用抱歉，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秦墨摇头。
这并不是安慰，而是大实话。
如果在进入亚空间前秦墨就得知休伦复活变得更强，还有四神给他刷的火星兵和恶魔战舰，那他在亚空间中绝对更担心星区的命运，怕是要担心的坐都坐不住。
而星区竟然坚持下来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真正的霸主
“太空死灵正在帮助我们。”亚当上前一步说道。
“嗯。”秦墨先是点头，而后愣了一秒，“你说什么？”
亚当随即解释：“星区得到了援军，极限战士，圣血天使，卡迪亚人，机械教……我们曾经帮过的所有人现在都来帮助我们了。”
“甚至克莱恩，他带着自己的行商浪人家族和于他合作过的几个自由之刃骑士都加入了战争。”
“……”
舰队元帅将所有援军都说了一遍，同时也将他最意想不到的两支援军的存在说了。
首先是灵族，他们自称是死神军，在星区各处战场活跃着，利用网道刺杀敌人的统帅。
然后是太空死灵。
率领太空死灵舰队而来的不是和秦墨有过交集的塔拉辛霸主，而是先前曾在星区之中苏醒，又离去的死灵王朝霸主科伦。
科伦正在死域内部和耀恩联手对付恶魔。
“太空死灵……他们为何而来？”秦墨并不认为科伦霸主会对星区的存亡感兴趣，他来帮忙是事实，但目的为何还不得而知。
而这个问题对于包括亚当在内的七人议会成员而言也是个问题，他们也不知道太空死灵为什么会来帮忙，还是前往直接遭到魔军入侵的死域。
“无论那些奴隶们有什么目的，他们带来了我们急需的东西。”燃烧者抬起手，一道影像自他手中跃动的火焰中出现，那是一堆堆的黑石。
黑石这个东西在现实宇宙中并不常见，和铁矿铜矿之类的矿物的开采原理差不多，但有黑石矿藏的世界极少，泰隆星区一个有黑石的星球都没有，甚至星区之外数百光年之内也没有黑石矿藏。
而现在，太空死灵带来了黑石。
“别叫他们奴隶，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友军。”秦墨看了一眼燃烧者，转头向其他人命令道，“为我筹措一支大军。我先去死域解决恶魔，然后再统率大军前去北宿，我的回归将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是！”众人齐齐行礼，目送秦墨离开研究设施。
……
在北宿星系后方，位于泰隆之门内部，泰隆星区部分的星系中，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一直试图和休伦里应外合拿下北宿星系这一门户的恶魔大军仍然肆虐于此。
于此爆发的烈度远超任何战争的大战中，同时出现了铁人和太空死灵。
不过这一次铁人并非是和太空死灵进行战争，而是它们在同一条战线上并肩奋战。
手持高斯步枪的死灵武士小队缓步跟随在战争中演化出的重型持枪铁人后方，当铁人用长枪杀破魔军阵线之时，武士们就会和巨蟒冥工构造体一拥而上，在魔军阵线中为后续部队开辟出一条道路。
长满触手和眼睛的血肉平原之上，太空死灵安装了黑石的方尖碑释放出压制亚空间的力量，与左右的铁人巨型战体结伴同行，为于前方同恶魔厮杀的常规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王朝霸主科伦端坐于巨蟒构造体头部的王座上，按照古代惧亡者冲锋陷阵的礼仪那样亲自率领部队向前挺进。
整个星系中到处都是太空死灵黑绿相间的战舰，甚至还有一颗属于科伦王朝的世界引擎。
科伦霸主从科伦法皇兄长那借来了世界引擎，在六个月前突入泰隆星区的战争中快速歼灭了盘踞在星系中的恶魔舰队。
只需要科伦下发一条命令，整个舰队就能将整个星系变成空无一物的虚空。
但现实宇宙中随处可见的天体具有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亚空间影响的作用，正如使用亚空间引擎的人类战舰一旦在靠近天体的地方越出或越进亚空间就可能会有极其可怕的后果。
所以科伦并没有让自己的舰队摧毁恶魔盘踞的，已经被亚空间腐蚀成恶魔世界的星球们，即便这些星球现在被腐蚀成了恶魔世界，但总有办法驱散亚空间腐蚀，在战后它们还将成为稳定现实宇宙结构的铆钉。
除非是迫不得已，任何现实宇宙生灵都不该抹除天体。
“吾主。”科伦的灵柩卫队队长上前一步，指向天空上一只体型庞大的红色怪物。
那正是一头嗜血狂魔。
“迎战。”科伦自王座上站起，甲虫冥工构造体漂浮过来，为自己的霸主献上一柄长枪和一面盾牌。
王朝霸主拿起武器，持盾举枪而立，同自己的灵柩卫队一起直面从天而降的嗜血狂魔。
方尖碑上的黑石正在压制亚空间能量，但这颗星球上的恶魔们也有自己的方尖碑，嗜血狂魔的力量虽被削弱但也只是弱了一点点。
当它从天而降，血色大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劈砍下来后，巨蟒冥工构造体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劈成两半，轰鸣着倒塌下去。
大魔自飞扬的烟尘和残骸中缓缓起身，看着自己所造成的破坏而发出狂笑声。
但下一秒科伦和卫队自烟尘中持枪冲出，迫使大魔不得不专注于眼下的战斗而不是欣赏自己的力量。
在惧亡者古代礼仪中，任何敢于深入敌军直取主将的统帅都必须给予最高规格的礼遇，所以王朝霸主科伦作为主要战力亲自挑战大魔。
双方一个猛挥大斧连连劈砍下砸，一个持盾挺枪接连格挡，但战斗并非难解难分。
大魔轻易腰斩一名灵柩卫队卫兵，顺势将深嵌于活体金属残躯中的大斧挑起，撞开科伦的盾牌，旋即又伸出手抓住科伦持盾的臂膀，将整条活体金属臂膀连同覆盖在其上的臂甲一起扯断。
受创的科伦单手挺枪直刺，在相位长枪贯穿大魔肩膀后迅速向后回身拉开距离。
活体金属躯体肩膀上的断裂处正滋滋作响，科伦回忆着疼痛的感觉，尽可能模拟出自己受伤而影响行动的样子，所以大魔能看到一个跟铁人区别不大的金属骷髅架子捂着自己的臂膀，发出受伤似的闷哼声。
灵柩卫队重新结阵，护卫在霸主左右。
科伦缓缓起身，单臂持枪直指大魔。
这是严重的挑衅，恐虐大魔完全无法忍受一个凡世生灵敢于挑战自己的狂妄举动，当即高举大斧发出蕴含着极致愤怒的咆哮。
但咆哮声刚刚脱口而出，大魔面前突然撕开一道维度裂隙，一个身影从中窜出将大魔的脑袋轻松斩下。
降临现实宇宙的强大实体失去头颅后残躯绷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灵魂被吞噬。
科伦定睛一看，发现自维度裂隙中越出的不是那些人类亚种狙击手，而是六个月前被吞入亚空间的泰隆之主。

第四百五十三章：阴影
“多谢你前来帮忙。”
说出道谢话语的不是科伦，而是一招斩杀嗜血狂魔的秦墨。
闻言，死灵霸主杵枪而立，昂首挺胸：“究其根本，你们的灾难因我而起。我带来的麻烦，我来处理。”
王朝霸主在离开泰隆星区，前往法皇所在的世界时遇到了另一个霸主——无尽者塔拉辛。
塔拉辛向已成仇人的老友解释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它也不信任生体转化，也对寂静王下令生体转化一事抱有不满，但它没有办法。
当时反对生体转化的惧亡者都是私下里说说，而科伦是第一个公开表达质疑的王朝霸主，它的同姓同名法皇兄弟也很可能受到它的态度的影响，所以星神们准备拿科伦开刀。
剥皮者兰杜格尔已经准备亲自前往科伦王朝世界，用他人只是听到就会恐惧到情绪失控的残忍与恐怖的手段对悖逆星神之人施以绝罚，那并非是折磨肉体而是折磨灵魂，在剥皮者维度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塔拉辛称是自己站出来请求寂静王，让寂静王说服星神允许自己去劝说老友接受生体转化。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科伦表示自己仇恨塔拉辛的原因是他没有看着自己以惧亡者的身份死去，而是将自己送进熔炉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让它的爱妻和女儿变成了连发条玩具都不如的残次品。
至少惧亡者小孩的发条玩具只要拧动一下就能唱出几亿种歌谣直唱到宇宙热寂，而生体转化后的妻子和女儿只会说我爱你这几个字，且内部的元件连两万年都没撑到就损毁了。
塔拉辛没有继续劝说老友和自己重归于好，而是对科伦说出他从苏醒到现在收集到的有关于混沌的一切资料，并有理有据的推测出混沌四神现在已经存在于天堂之战时期并对现实宇宙施加影响，那个让科伦在死域休眠的古圣很可能就是受到了奸奇的控制。
这让科伦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意识到自己闯了个大祸。
换成别的死灵王朝的人可能不会在乎自己给人类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但在科伦王朝的王族教育中存在着一种名为天秤教诲的教条。
所谓天秤教诲等同于冤有头债有主，无论王朝后代贵族子弟做什么事情，无论是战争还是复仇还是玩弄权术，都应该不让无关之人承受无妄之灾，因此战后掳掠被视为奇耻大辱，对无辜之人的附带损伤也同理。
“你被欺骗，你闯了大祸，你拍拍屁股走人……而那些人类却在承受你因听信一条爬虫的谗言所带来的祸端。”
塔拉辛走人之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科伦正是因此才会统率军队来处理因自己的愚蠢而引发的他人的无妄之灾。
此时此刻在恶魔世界的战场上，科伦并没有解释那么多，它只是向秦墨提出一个要求：“给我一份声明，证明我没有违背此前的约定。”
所谓此前的约定就是科伦率领自己的部下撤出泰隆星区，这个约定因为一场决斗而设立。
在死板的科伦的想法中，自己率领军队第二次进入泰隆星区是违背了约定的行为。
这是不荣耀的，不礼仪的。
秦墨能理解科伦不顾一切的追寻旧日的王朝礼仪只是为了有种自己还是惧亡者的感觉，所以面对科伦的请求，他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便是关于战争的事。
“你带来了多少黑石？”秦墨问。
“用你们的计量单位，一百吨。”科伦抬起手，那储存着黑石的方尖碑便向它所在的位置航行过来。
它把黑石随身带着，以便使用。
然而秦墨并没有要求科伦把黑石拿出来用，而是提出一个和科伦预料的相反的要求：“把黑石全部调整为增幅亚空间能量的运转模式。”
“是你疯了还是我的听觉模块有问题？”科伦问。
秦墨还没给出回答，一个铁人在突然凝聚出来的灵能门中走出，正是最新的智慧型铁人学者。
学者走到秦墨跟前，行礼的同时汇报到：“灵能矩阵已经准备好了。”
在来这里的路上，秦墨并不是一个人，他带着学者，带着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
凭借对现实宇宙物质的操控，秦墨瞬间造出了天文数字量级的灵能矩阵，而帝皇则是将对秦墨友善的意志在亚空间中搓出的灵魂物质附着在矩阵之上，如此便产出了极多的灵能矩阵，这些矩阵相互拼接组合，它们在现实宇宙中连接着名为学者的铁人的矩阵，在亚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强大实体。
学者在之前就研究了灵能矩阵，发明了一种用途——生成亚空间阴影。
阴影将会阻隔恶魔与它们各自神明的联系，亚空间影响越强，这阴影的作用自然也就越强。
在秦墨将亚空间阴影的事情告知给科伦后，后者表示：“我还是更想用黑石。”
“恶魔和你一样想用，我在来到恶魔世界时看到了地表上矗立着的无数用于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巨塔，怀言者修建了它们，甚至有的巨塔已经能探到星球轨道上了，我们得用多少黑石才能抵消它们的影响，并彻底压制它们？”秦墨问道。
黑石是一把双刃剑，对于现实宇宙而言黑石并不是用来修复亚空间造成的破损的，而是打补丁，甚至打的补丁还并不牢固。
纵使是在驱灵死域中，帝皇都能回应修女的祈祷。
“好吧。”科伦点头，回身看向自己的卫队长，“按他说的做。”
卫队长并不像科伦那样需要寻找活着的感觉，它不用言语而是用加密通讯传达命令，整个太空死灵军队带来的黑石全部停止压制亚空间，转而增幅亚空间影响。
它们和怀言者修建的黑石发生共鸣，瞬间将亚空间影响提升到了极致。
那些因现实膜破碎而能够随意进入现实宇宙的恶魔们，现在不再受到黑石方尖碑的压制，唯一可以削减它们力量的只有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
然而很快恶魔就感到有阴影笼罩了整个星系。
它们不再能听到主人的耳语，不再能只用一个念头向同类传达自己想要做什么。
恶魔世界上，正成群结队围绕在从黄泉八号掳掠来的黑石附近做法的怀言者巫师接通了自己与亚空间的联系，然后察觉到阴影的笼罩，紧接着奔涌的亚空间能量不受控制的涌入体内，尖叫着爆体而亡。
那些幸运的发现自己身旁的巫师没死的恶魔开始命令巫师关闭黑石巨塔，或压制至高天的影响好让笼罩星系的阴影消散，但太空死灵这里同样拥有大量的黑石，亚空间阴影的影响仍然持续着。

第四百五十四章：烈火
在无尽的亚空间中，一些负责记录现实宇宙事物的实体注意到了遮蔽星系范围现实结构的阴影。
那些疯狂扭曲的文字记录着一个名为死域灭绝的事件，寥寥几笔记录揭示了阴影遮蔽下的恶魔们的终亡命运。
整个世界上的魔军很快就意识到了比切断联系更可怕的事情已然发生，那就是它们再无法主动开启回到亚空间的大门，所有魔都被困住了。
来自三个邪神的魔军在巨大危机的重压下被迫停止内斗，每一个大魔无论它隶属于万变之主还是血神亦或者是慈父，都开始嚎叫着用语言来整合附近的恶魔，而无论那些低阶恶魔来自于谁的本质，它们都在危机驱动下听从命令。
纵使放血鬼也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汇聚到奸奇大魔的身边。
整合起来的魔军开始向它们能感受到的阴影发源处挺进，这些恶魔们如同街头打架的混混们一样一窝蜂的汇聚在一起，然后乱哄哄的往前跑。
就算是以秩序见长的放血鬼也是如此，因为它们感受不到同类的存在，也感受不到来自嗜血狂魔的命令和思绪，连最起码的维持队列都做不到。
乱糟糟的恶魔们就像是毫无秩序可言，只会一窝蜂傻冲的瘟疫行尸那种劣等存在一样，它们看起来就和瘟疫行尸汇聚成的尸海一样混乱和充斥着意义不明的嚎叫，与瘟疫行尸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还有意识，知道自己必须在此时为了生存而战。
战斗在恶魔世界各处的铁人们和无魂者们都看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后者甚至发现恶魔会主动靠拢过来，因为只有在能吞噬灵能的无魂者们跟前，极度依赖灵能维持实体的恶魔们，才能在四周没有同类听不到同类的呼喊声的情况下从被无魂者带来的苦痛折磨中感受到自己是死是活。
在秦墨与科伦这边，汇聚起来的魔军一窝蜂的压了过来，各种颜色的恶魔拥挤在一块向前奔跑，甚至因为无法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而发生了踩踏事故，一只大不净者因为行走的太慢而被嗜血狂魔撞倒，无数放血鬼和奸奇惧妖从它身上踩过。
魔军现在只有一个本能，那就是消灭掉阴影源头，打开回到亚空间的大门，永远离开这个现实宇宙中的鬼地方。
“战斗！”科伦高举长枪大声呼喊，灵柩卫队的每一个成员都举起大盾杵在地上，死灵武士们停下脚步，等待身后的冥工构造体和石碑之类的战争机器到来，已经全部做好了抵御魔军冲击的准备。
学者左手持握活体金属制作的权杖，抬起右手准备释放灵能作战。
面对如海啸般席卷过来的恶魔，就连铁人都怀有危机感。
秦墨此时倒是淡然，缓步从科伦与灵柩卫队身后走出，独自一人迎着乱糟糟冲过来的魔军步行过去。
“小心！”学者出声提醒，但秦墨不以为然。
一只体型庞大，因为亚空间阴影的影响而无法飞行的嗜血狂魔狂奔在最前面，它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小眼睛看到秦墨，只是一股脑的向阴影的源头冲去。
它庞大的躯体仿佛在接触的瞬间就能如泥头车般把秦墨这个人类撞飞出去。
魔军浩浩荡荡，毫无秩序，甚至就连铁人的观察模块都看不到魔海的尽头。
面对如此众多的恶魔，秦墨只是淡定的倒持老妪之剑，将长剑举起，又迅速插在地上。
以剑锋为起点，凭空涌现的火海向魔军袭来的方向奔腾而去。
科伦等人的活体金属身躯只是被高温浪潮席卷就发出滋滋作响的烧蚀声。
那些在虚空中待命的太空死灵战舰中的乘员们，看到星系中已被腐蚀成恶魔世界的星球地表涌现出铺天盖地的熔岩，就像是一颗行星大小的火山爆发了一样，呼啸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个星球的大半面积。
火海甚至喷涌出地表，席卷南半球的近地轨道，这些火焰具备有液体一样的性质，喷发过程中产生的惯性使火焰喷溅到了恶魔世界后方的另一颗星球表面上，带来的附带损伤瞬间摧毁了第二颗星球的生态系统，使其从一颗蔚蓝色的海洋星球变成了到处都是熔岩的火热地狱。
火焰的爆发之处，恶魔世界的北半球，那里作为攻击的起始点所遭受到的伤害远超第二颗星球。
在死灵舰队人员想象模拟出来的几次呼吸过后，整个恶魔世界就已经检测不到任何恶魔的存在了。
而火焰很快就彻底消逝。
包括恶魔世界上的火焰，喷溅到第二颗星球上的火焰，从第二颗星球地表上震开溅射到虚空中的火焰……
在王朝霸主科伦的回忆中，它想起了天堂之战时期名为燃烧者的星神，在一场以古圣失败告终的舰队战后，这个残忍恐怖的星神用它的火焰瞬间杀死了两颗星球总计数亿的古圣与灵族平民，当时的场面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遭殃的不是那些爬虫和生物科技产物的尖耳朵，而是本应在现实宇宙都可怕至极的恶魔洪流。
铸造者显然不以玩弄火焰见长，即便闪电和火焰是整个星神族群的原始本领，他所造成的可怖烈焰的冲击远超科伦的预料。
此火焰，涤荡宇内。
老妪之剑的剑锋从烧成焦炭的废土中拔出，光滑的剑体被碳块摩擦着发出声响，但声响很快就被无数牵扯而来的灵魂的尖叫盖过。
秦墨收剑入鞘，转头看向科伦：“既然你来都来了，那就帮我个忙，在这里设立一个个的黑石方尖碑，在现实膜恢复之前彻底隔绝恶魔进入这里的可能，我要立刻赶往北宿星系作战。”
说完，秦墨又想到太空死灵可能不会愿意听一个星神力量使用者的请求，于是补了声谢谢。
科伦的金属面部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凝视着眼前昂首挺胸一点都不像是有求于人的另一个种族的霸主，片刻后突然说：“你知道吗，其实科伦王朝并不讨厌你，你算是你那些恶劣同类中高尚的那个。”
秦墨眉头微皱。
科伦这句话说的并不是他也不是人类种族，而是说的铸造者和它的星神同类。
“所以当然，我会照办。”科伦转头看向自己的卫队长，“修建驱灵死域。”

第四百五十五章：新制式武器
现实膜被削弱的地方，防务工作交给了无魂者军队以及死灵霸主。
科伦在这里的每一颗星球上修建黑石方尖碑，用虚空龙教授给它整个种族的方式去利用黑石。
怀言者仅用求神拜佛的方式就能利用黑石增幅亚空间，但他们的使用方式基于亚空间，黑石的运作自然也基于亚空间，当驱灵死域遮蔽整个星系之时，怀言者束手无策，唯有坐以待毙。
在乘坐舰船前往北宿星系的过程中，秦墨开始获知开战至今的一切战斗情况，开始为泰隆陆军设计一种全新的武器。
没有下去恶魔世界参战的温妮莎在秦墨设计新武器时旁观着。
准确的说，不是温妮莎而是帝皇的人性。
“你在为你的陆军设计什么？”帝皇认为秦墨在设计一种强大的武器。
就像机械教的将军炮那样。
因为眼前的一幕看起来实在是令人不明觉厉。
原子和分子在秦墨手中汇聚又分离，组成一个个独特的结构或物质，而秦墨看到这些成品后稍加思索便摇了摇头，再次让手中的原子和分子发生变化。
这种直接操控原子分子的能力是现实宇宙神明的独特能力，星神们诞生于宇宙大爆炸之后，在强劲的能量突破混乱塑造出整个宇宙之时，星神们也随之诞生，这些纯粹的物质神明拥有玩弄物理法则的力量。
“我在给陆军设计一种新制式装备。”秦墨似乎突然有了灵感，瞬息之间塑造出无数零件组成的步枪。
这种步枪没有可拆卸式的弹匣，只有一个看起来类似于弹匣的盒子，而盒子里面是精密复杂至极的科技结构，其结构本身甚至需要另一个微小且更加精密复杂的零件来维持可靠性。
“这是一把不需要填装弹药，威力强大的武器。”
“原子或分子是这种武器的子弹。”
“类似弹匣的分解装置能分解一切填充其中的物质，将其转化成蓄势待发的原子或分子。”
“物质会被加速释放出去，从原子或分子结构上打烂目标的盔甲和血肉，这意味着没有任何非能量装备能抵挡住它的攻击，弹药口径和装药量或发功率对其而言都没有意义。”
秦墨解释着他设计出的新制式装备。
帝皇在一瞬间就能意识到这把武器的作用。
持有它的人可以像射穿烂肉一样射穿星际战士的动力甲，陶钢这一物质无论其强度如何都在这种武器面前失去了意义，相互缠绕的原子和分子束会击穿一切，这是一把类似于太空死灵高斯步枪的武器。
而且类似弹匣的结构可以分解物质，士兵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抓起一把土，抓起地上某个同伴或敌人的碎肉扔进分解装置里当弹药。
当面对能量护盾之类的非实体防御装置时它就变得和普通的武器没什么区别了，但利用能量形成立场或护盾的装备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当装备有能量防御装备的敌人出现，需要解决他的不是陆军里的某个大头兵，而是装甲载具和特殊武器小组。
比如莱特林维度狙击手。
“一把不错的秘密武器。”帝皇评价道，“从武器设计的专业角度来看你是不合格的设计师，你考虑过如此精密复杂的武器的列装问题吗？”
越是先进的制式武器越把使用者当智力残疾人士，比如激光步枪那种可以扔进火堆里充能的电池，总之就是越简单越好，最好大头兵能拿一把几十厘米长跟木头一样轻的小枪，用嘴巴发出biubiubiu，bababa的声音就能杀人才最好。
而精密复杂的制式装备，步枪这种装备往往会给使用者带来麻烦，战场上进点尘土可能就会故障。
再者精密复杂的制式装备的生产也是个麻烦，帝国能研发出激光步枪厉害一百倍的单兵武器，但生产难度会让它变成稀有的武器，没法供给整个帝国里数之不尽的星界军。
这些事情秦墨当然考虑到了，然后考虑结果是——不需要考虑。
“步枪分解器内集成了一个小型打印装置，用动力甲的打印装置维修打印装置，然后打印装置就会把步枪受损的零件分解成原子再重新打印回去，泰隆陆军中已经不需要操控打印装置的工程兵，只需要士兵对着武器说一声维修就好。”
“至于生产……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秦墨将制作的武器画成蓝图传输给星区中的工业世界，让他们在自己抵达北宿星系领兵作战之前就把新步枪列装给全部的泰隆陆军。
在泰隆星区，生产任何工业品的过程的口语不是“花多少时间”，而是“开机几次”。
打印装置在完全充能时可以像绘画一样用材料画出成百上千把步枪，用时只需要一秒，打印装置消耗完能量后会充能几分钟，然后开机，再次打印……它们所消耗的能量是惊人的，包括泰隆二号首府工业世界在内的所有工业世界都很难维持打印装置永久运作，只能像充电一样充能。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在短时间内生产出步枪给陆军列装了。
帝皇看着被秦墨递交出去的蓝图，突然想到星神虽然对亚空间一窍不通，但它们在物质世界是真的仿若无所不能。
想到亚空间，帝皇问道：“你在亚空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
秦墨转头看着帝皇，想到他口中的“我们”大概就是指帝皇的所有意志，冰冷的太阳内的所有思维。
“如果你们能找到我，那其他神也能找到我，我就不可能在色孽寝宫里留下文字并活着从亚空间出来。”
听到秦墨进入色孽魔域的寝宫还活着出来，帝皇感到非常惊讶。
“你竟然进入色孽魔域并留下了文字？你写了什么？”
“嗯……我写了……人类终有一天杀进魔域，剁了色孽的狗头。”
“你写这种场面屁话有什么意义？我要是你就写到此一游！你……你简直是浪费了一次大好的机会，这下好了，你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去写个到此一游的机会了，我都替你后悔的抓耳挠腮！”
“……”

第四百五十六章：启示录战争
……
北宿星系。
巢都。
在被炸的破破烂烂的下巢城墙内的仪式广场上，数百万集结起来的平民们站在敌人和己方士兵的尸体之间。
贵为总督的何麒正灰头土脸的坐在喷泉跟前，擦着自己手上的枪。
战争进行到现在，整个北宿巢都世界都已进行了极限动员。
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动员起来准备参战。
这是一场即将由世界总督何麒正亲自率领的民兵，他们的任务就是自星球南部大陆西侧杀入，配合陆军第七十八八十七八十八三个装甲团为那里被敌人围攻的泰隆陆军第44步兵团解围。
几百万人就为了解围。
还只是和数个装甲团一起进攻，起到的只是打下手的作用。
但这才是启示录级战争的正常情况。
在巢都世界，泰隆陆军和卡迪亚陆军以及刚刚杀进星区前来支援的护教军投入了总计一百二十六亿兵力，敌人投入的更多，包括战帮仆从军以及诸多叛变星界军总计二百四十三亿士兵，还不算双方参战的星际战士。
星区里众多科研精英竭尽全力开发着新型装备，只为了让泰隆陆军和友军的一个团能在巢都世界战场上多活几秒钟。
巢都世界卫队的一个十八岁新兵可能在一天之内走完一个军官的路——凌晨参战，早上因为连队军官死完所以轮到他当军官，中午因为是整个团中资格最老的老兵而成为团长，下午与整个团的所有人成为灰烬，晚上名字和番号被收集进巢都世界档案馆，成为巢都历史上众多阵亡者名字中的一个。
战争中的所有人都打上头了。
懦弱者在战争开始之后被剔除。
勇敢者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杀死一个敌人。
空军那些全部都是军官且养尊处优的飞行员经常组织一整个轰炸编队，给最抗揍的轰炸机挂满极限数量的炸弹，然后其他战机给轰炸机当盾牌，掩护轰炸机穿过漫天的防空弹幕冲进虚空盾保护的阵地一头撞上去。
这是宏观上的惨烈。
微观上的惨烈就是战争进行到今天时，身为总督的何麒正在早上听到助手的汇报，说巢都世界上所有己方军队的人均寿命缩短到三十五岁了，下午就听到助手说人均寿命缩短到二十五岁。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一个从巢都卫队退役的老头来到何麒正面前，犹豫了两秒，又说：“我希望您不要亲自参战。”
何麒正摇摇头，就像之前被劝说一样。
在早上何麒正接到了七人议会下属星区陆军部门的命令，让他筹集一支部队为44步兵团增援。
何麒正手头上哪还有部队了，防卫队要么正在战场上抽不开身，要么已经成建制打光，他只能筹集起这么一个由动员起来的平民组成的军队。
但是何麒正还能做一件事，那就是他留一部分民兵保护巢都，再亲自率领其余民兵参战。
总督死在战争中这件事在战争进行时不会引起一丝波澜，因为一个月前率领家族卫军来北宿参战的伊文星系农业世界总督已经死了，没有人多看他的尸体一眼。
但在将来，战后，何麒正能因为他所做出的牺牲而让星区特别重视北宿，给予一些优先重建的待遇什么的……
这就是何麒正这个总督能为整个被打烂的巢都世界所做的事情。
“好消息！”
一个十七岁的士兵手持收音机钻出人群，向广场上集结的所有人呼喊。
“泰隆之主回归了！”
“他回归了！”
“星区首府战争频道发出的消息，有七人议会认证的！”
听到呼喊声，一些人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神色，他们认为战争快要结束了。
何麒正听着那一声声泰隆之主，突然回忆起自己在星区首府的总督培训学校受训时的事情。
在培训结束时，所有人都见到了泰隆之主，聆听他的训诫。
何麒正当时并没有能和秦墨说上话，也不知道他为何特批自己成为总督，直到夜晚，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在泰隆之主与众总督的宴会上，没有人敢狼吞虎咽，饭量很大的何麒正半夜饿醒，然后跑到学院餐厅偷吃东西。
当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泰隆之主站在餐厅窗户边，负手而立。
何麒正鬼使神差的上前说了自己的情况，表示自己还很年轻，并且出身不好，那些巢都贵族可能觉得自己身份卑贱，所以不会听自己的话。
但泰隆之主面无表情的听完了所有的话，他仍然保持着负手而立，背对何麒正的姿势。
这个长相有些硬朗的男人的脸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很深邃，刚强。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
声音沉稳，有力，又温和。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正是这句话坚定了何麒正。
事后想想，何麒正突然觉得泰隆之主不大可能专门等在餐厅里和自己见面，就为了坚定自己的想法，即便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更可能也是半夜饿了，又不想把学院的厨师叫醒，所以自己跑到餐厅里觅食的。
何麒正甚至想到，在自己的脚步声传进餐厅里时，泰隆之主应该会跑到窗户边，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然后摆出负手而立的姿势……
回忆到这时，何麒正突然笑了。
在广场上其他人的眼中，这位总督可能是因为想到战争会胜利所以才会笑。
那个举着收音机传播好消息的少年士兵跑到何麒正面前，询问道：“总督，您也认为战争快结束了，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对吧？”
“这是毫无疑问的。”
回答少年的不是何麒正。
当这个声音出现时，何麒正也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在刚刚传送出来的泰隆陆军装甲团和禁卫之中，一个身穿动力甲手持链锯剑和双头鹰权杖的男人缓步走出。
当他向众人走来时，所有人都自觉让开一条路，躬身而立。
“我们很快就会胜利，我们会从南部大陆杀入敌人的阵线，彻底粉碎他们的攻势。”
“原因是我将会亲自率领你们。”
秦墨的声音同何麒正那晚听到的一样有力，温和。
仿佛战争的胜利如囊中之物，随手可得。
何麒正起身向秦墨行礼。
秦墨扶起何麒正，面朝其他人：“在这场战争中你们的总督和你们都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贡献，那些活着的人会受到奖赏，那些死了的人会在星区祭奠仪式上每个人的口中传诵。”
秦墨正是为战争而来。
在他前往死域清理恶魔的时候，格雷尽可能的筹措军队，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整个星区的战场上筹集出几支装甲团，还有北宿巢都世界的士兵，以及他自己这个禁卫。
战争烈度太高，启示录级战场在泰隆之门防区随处可见。
而秦墨也并未因此责难格雷，他就准备带上装甲团和格雷以及巢都世界的士兵加入战斗，并凭借手头上这些兵力彻底瓦解红海盗主力部队对北宿巢都世界的进攻。
“换装新制式武器。”秦墨看了一眼带着制造出的新步枪飞来的后勤机械们，“然后我们参战。”
民兵们立刻更换了可以发射原子和分子束的新武器，这武器的侧面就画着使用方式，哪怕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巢都平民也能学会他的简单用途——无非就是抓起随处可见的东西扔进弹匣里，扣动扳机。
随后民兵们和已经换装的装甲团向着广场上搭建起来的传送平台走去。
那个十七岁的士兵举着枪，同自己的总督一起行走在秦墨左侧。
秦墨左右看了一眼。
这些民兵，第八十七团团长邓肯，格雷……恍惚间让秦墨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泰隆巢都世界底巢的战场，身旁是卡托城的市民和行星防卫队。
那些曾伴随泰隆之主参加了星区最初战役的士兵们认为自己是幸运儿，正是因为幸运才能在底巢活下来并跟随泰隆之主作战。
而秦墨自己也认为这是一种幸运。
在如今还能与曾经的部下一起并肩作战，这当然是一种幸运。

第四百五十七章：44步兵团
……
北宿巢都世界，南部大陆。
泰隆陆军第44步兵团身陷重围，被困在一片峡谷中。
泰隆陆军使用的传送装置可以在一瞬间将他们传送出峡谷，直接回到安全的地带，然而这片峡谷里困着的可不只是44步兵团。
三个卡迪亚人平民自发组建的支援兵团，总计五十六万人。
克莱恩这个泰隆星区唯一一个持有星区领主或总督颁发的认证的行商浪人，以及他所带来的家族私兵还有三个自由之刃。
所谓自由之刃，便是因各种原因脱离了家族，带着一大群仆从在帝国境内到处开骑士机甲支援战斗的骑士驾驶员。
在这种情况下44步兵团是不能直接传送走人，把那些从卡迪亚一路跑过来的民兵留下送死。
并肩而战，等待救援。这即是来自星区七人议会下属陆军部分配给44步兵团团长的任务，也是步兵团团长的个人意愿。
在战场最前沿，由44步兵团和卡迪亚支援兵团，克莱恩这个家族族长组成的指挥团漫步于最危险的地带，提振士兵们的士气以及及时作出各种战斗安排。
在这种启示录级的战场上没有给将领卖弄个人勇武的空间，因此指挥团能在战斗前沿行走的原因不是他们个人有多勇武，而是他们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某个流弹或爆炸溅射的弹片中。
一台名为阿格斯家族荣耀号的典卫级骑士改装了能量护盾，在炮火中保护位于骑士机甲近前行走的指挥团人员们。
“你们卡迪亚人还真是……”克莱恩目光看着战壕中的卡迪亚士兵，发出一声感慨。
一起被围困在山谷中的是三个卡迪亚支援兵团，全部是平民。
克里德没有必要在兵团组建工作上动手脚，因为现在卡迪亚已经因为红海盗的劫掠而进入战争状态，至高堡主一句话就派出了近千万个正规卡迪亚士兵组建的军队。
所以眼前战壕中的卡迪亚人纯粹就是平民。
正如他们所高喊的泰隆屹立不倒，这些平民因为泰隆人此前曾支援卡迪亚，而在如今来到泰隆星区为保护泰隆而战。
而这些武装平民的战斗水平远超巢都护卫队，甚至匹敌星界军之中的中上游军队。
“卡迪亚堡垒世界没有平民，从0岁到一百二十岁的男人女人只有服役士兵和准服役士兵的区别。”
那个卡迪亚民兵团团长就在指挥团之中，听到克莱恩的感叹，他昂首挺胸对自己带来的人引以为豪。
“即便是一个做面包的厨师也能杀敌。”
“因为在卡迪亚上，面包做到一半，厨师突然从厨房拎着枪跑出来，把武器分给顾客们然后就地组织编队去杀入侵者是很常见的事情。”
克莱恩只是感叹卡迪亚人的军事化水平，他了解卡迪亚是什么样子，几年前给克里德送信时就在卡迪亚一直待到战争结束。
那里的小孩往往在学会走路前先学会瞄准。
有峡谷内众多的卡迪亚人，战斗变得稍微容易了一点，至少面对敌人的围困能坚持很长时间。
“所以，我们还得在峡谷内坚持多久才能等来物资传送，然后给我们的卡迪亚伙计们装上保护装置，大家一块离开这个鬼地方？”克莱恩说着看向44步兵团团长。
曾经在泰隆巢都清理叛军异形的战争中，泰隆之主身边的禁卫每一个都是44步兵团的幸存者，所以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步兵团被重组了。
在此时此刻，现在的等同于将军军衔的44步兵团团长位置是格罗特在坐。
在卡地亚保卫战中，格罗特用玉石俱焚的方式杀死了背誓者战帮的混沌领主索拉克斯，当时濒死的他被活圣人复活，他知道自己总是容易牵扯进关于亚空间影响的事件里，所以并不太愿意声张自己杀死一个混沌领主的事情，但他的动力甲记录下了一切。
格罗特从一名连长直接成为整个步兵团的统帅，直接成为了一个将军。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保护装置够不够用，是舰载传送装置因星系中敌我双方舰队大规模鏖战而无法及时投入使用。”格罗特看向那三个卡迪亚支援兵团团长。
“您不用解释什么，将军。”那卡迪亚团长淡然摇头，“如果我能代表你们所有人，我会立刻向星区陆军部汇报我们全部阵亡了，没有必要在我们这些遭大军围困的残部身上浪费资源。”
格罗特闻言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他钦佩卡迪亚人的战斗意志，感激卡迪亚人前来帮忙，但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跟这些卡迪亚人处不来。
“我们还是看看战略地图吧。”克莱恩转移话题，从怀中掏出舰队最新扫描结果延伸出的战略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每一个敌军的位置，在舰队的扫描下他们不可能隐藏。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敌人才会投入饱和级的兵力，期望用绝对的硬实力而非计谋拿下巢都世界。
在峡谷周边是十数个炮兵阵地，每个炮兵阵地都有一个团和一台虚空盾保护。
在炮兵阵地之间就是集群行动的敌方陆军。
敌方星际战士已经不再和凡人陆军配合向峡谷发动进攻，他们选择用炮兵火力覆盖整个峡谷，在改变了地形的轰炸后派出陆军试探性进攻。
整个峡谷在轰炸下坚持了一个星期，现在已经不是峡谷了，只是大家为了方便还是用峡谷来称呼所在的每天都会变样的地貌。
随便一个人都能想出破局之策，那就是让44步兵团传送到炮兵阵地上，瓦解敌人的远程火力，但事实上这并不具备可行性。
在之前进行的侦察活动中44步兵团侦察连发现那些本应配合敌人陆军进攻的星际战士们去哪了，不是去战斗更加激烈的北部大陆了，而是在炮兵阵地上和数个团的精锐一起守护阵地。
每个炮兵阵地都有星际战士，凡人陆军精锐团，虚空盾。
面对这种森严的布置，众人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敌人犯错，等待他们的部署出现间隙……
“报告！泰隆之门防区指挥部发来通讯！”
格罗特的副手狂奔过来，将通讯设备奉上。
格罗特拿过通讯器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传令人员的话语声。
“邓肯团长的装甲团和巢都民兵会去给你们解围，然后44步兵团就配合装甲团一起粉碎敌人的阵线。”
“这……”
听到传令人员说的话，格罗特简直不敢相信。
那些经过心理测验和漫长培训的指挥人员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让传令人员替自己说出这么愚蠢的话，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难道今天吃错药了？
让44步兵团和一个装甲团还有民兵去粉碎进攻方的阵线，这是什么异想天开的狗屁话。
“这是七人议会下属陆军部经过查验了的命令？”格罗特问通讯器那边的传令人员，“今天怎么了，星区高层集体犯蠢吗？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让我和装甲团外加一群巢都平民去把休伦弄死？”
传令人员给出令格罗特万分震惊的回应。
“已经没有什么七人议会了。”
“为了泰隆之主，伙计。”

第四百五十八章：风暴
当天夜晚，雷电和火焰组成的风暴在峡谷周边到处席卷。
就像是巢都恶劣废土上刮起的巨型沙尘暴一样，只不过不是沙子和狂风构成的，而是雷电和火焰构成的。
火焰具备有狂风的性质，呼啸着吹动闪电，以铺天盖地的气势按照很不自然的路线行进，从进攻方在峡谷周围布置的每一道炮兵阵地卷过。
无论是穿着陶钢盔甲的星际战士还是穿甲壳甲的凡人士兵都会葬身在诡异的风暴中，包括那些隐藏在防御工事最深处里的人。
因为当风暴席卷整个阵地时，躲藏于地下要塞中自以为安全的人，会看到闪电和火焰穿透墙壁和头顶的地质，如同洪水倒灌般灌进工事内部。
在狭小工事里避无可避的人死的会比在地面上试图飙车躲风暴的人还快。
站在阵地上眺望风暴的泰隆和卡迪亚人已经意识到风暴由谁驱使了。
这神明般的伟力只可能属于一个他们记忆中的男人。
而红海盗星际战士和凡人军队并没有意识到风暴来自于谁，他们只觉得这可能是哪个怀言者巫术智障召唤出了杀自己人的风暴，或者是拿自己人献祭。
休伦特别关注秦墨的踪迹，他曾经向自己的部下许诺，如果自己的宝石眼睛看到那个家伙出现便一定会告知给部下们。
但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休伦没能准确预言秦墨的回归，而那些无比相信他的人也没能得到警示。
风暴肆虐了一整个夜晚，直到第二天清晨，进攻方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在炮兵阵地外部驻扎的进攻方部队统帅在不到三分钟时间里，收到了来自两个部队的泰隆八十七装甲团目击报告，起初他以为是那些人被风暴折腾疯了瞎报告，但仔细想想泰隆军队的优势，便意识到这不是瞎报告，而是真的有两个部队在三分钟里被传送到他们那的装甲团击溃了。
起初统帅还能试图做出一些布置，比如增派援军，要求自己的部队全部聚集到一起之类的，但这些举措通通毫无作用。
来自所有已被击溃的部队的报告称一个运用强大力量的家伙率领着装甲团和平民发起突击。
他们能瞬间传送到防线正后方。
能从悬崖峭壁里钻出来。
能从天而降。
这些诡异的现象连同之前的风暴一起，让统帅产生了一个推测，那就是泰隆星区的两个强大生物正参与战争。
比如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
那个能变成战争机器的怪东西。
但仔细想想，这两个强大生物怎么可能跑出来给一个被围困的军队解围，而不是在战争烈度最高的北大陆作战？
这一切的迷惑一直持续到十分钟后，因为十分钟之后统帅所在的指挥部就遭受到攻击了。
在所有人都布置好围绕整个指挥部四面八方的阵地后，一支装甲团直接从防御阵地正中央钻了出来，几乎瞬间就将防御瓦解。
在装甲载具大杀四方的时候，巢都民兵冲进指挥部的建筑里，捣毁虚空盾，屠戮指挥人员，收集文件。
指挥部像之前遭到攻击的军队一样很快崩溃。
在有一个强大个体率领的装甲部队的传送突击下，敌人往往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就会被击败。
……
44步兵团这边。
格罗特也不知道风暴肆虐过后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显示围攻他们的敌军已经被彻底击溃了。
从敌人那边响起第一声炮声开始到现在只过了不到十秒钟，前来支援的友军只能用两个词形容——强大，高效。
而这种强大和高效也让格罗特更加确信自己得到了泰隆之主本人的支援。
昨天下午收到的命令当时看起来非常愚蠢，非常强人所难，但现在看来是非常明智的。
如果一个装甲团一个步兵团以及更多的士兵们跟随泰隆之主作战，连瓦解数倍于己的敌人的阵线都做不到，那泰隆星区早就被敌人拿下了。
收到信息后的第六十秒，装甲团和巢都平民以及泰隆之主传送到了阵地上。
秦墨是，经典的，像星区里的雕像一样的装扮。
动力甲，权杖，链锯剑。
当看到那金光闪闪的权杖以及链锯剑时，战壕之中的所有士兵无论是卡迪亚人还是泰隆人，他们都感觉不眠不休的战斗所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浓重的战意充斥着胸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了一种必须战斗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战斗下去的使命感。
不只是他们，就连那些巢都临时组织起来的男男女女们都是一样。
在此前铺天盖地的炮火的遮蔽下，泰隆之主的足迹与他手中的权杖和链锯剑于感官中清晰可见。
秦墨此时没有佩戴头盔，他面带微笑行走在阵地上。
每一条战壕中的士兵都不约而同走出战壕，汇聚在秦墨身后，簇拥着他一起来到指挥团跟前。
格罗特等人躬身行礼。
“没有时间进行繁复的礼仪。”秦墨示意众人站直，“准备一下，同我继续作战。”
格罗特和卡迪亚的团长们立刻动员士兵准备离开阵地。
而一艘来到轨道上的泰隆海军战舰则是向阵地传送出传送保护装置，以及生产出来的全新制式步枪。
庞大军队的调动总是需要时间，专门训练集结速度而非队列的泰隆陆军也需要一点点的时间集结，卡迪亚人则是因为自出生后就接受的义务军事训练而迅速集结。
趁着这个空档，秦墨能和克莱恩以及格罗特说两句话。
格罗特踌躇着，他想和秦墨说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当一个团长和将军，因为自己在战斗中确实容易上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秦墨知道格罗特想说什么，主动开口，“亚空间……我们已不再只能被动承受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闻言，格罗特长长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压在自己身上十数年的石头落下了。
秦墨又看向克莱恩。
这个在他印象中风度翩翩的金发帅哥变化很大，头发和胡须花白，拄着拐杖，脸上已经出现皱纹。
“克莱恩……你怎么……”
“说来话长。”克莱恩苦笑着摇头，“两年前我被竞争对手设计带上他的船，船在亚空间里遇上了风暴……我女儿和妻子告诉我我只是失踪了三天，但我感觉我渡过了二十年。”
秦墨面露狠厉之色：“是谁设计你？”
“那卑劣的家伙没有被您得知名字的资格。”克莱恩摇头，“总之我从亚空间出来后杀了他全家。”
秦墨无奈点头，深吸一口气，专注于眼下的战争。

第四百五十九章：混沌装甲
第44步兵团。
在过往的历史中，第44步兵团被认为是神圣的，具有开创性的，权威的。
因为在星区的记载中，泰隆之主本人曾在44步兵团的蓝色旗帜下奋战。
这记载是没有错误的，无论对秦墨本人还是出身44团的禁卫们而言都是没错的，因为在那个44团濒临毁灭的战场上，在被基因窃取者叛军围攻的堡垒上，确实插着44团的蓝色旗帜。
历史记录者和旁观者以及学习者们始终认为，第44步兵团的团长一定是个能力和魅力都是顶级的角色，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指挥还不是泰隆之主的泰隆之主。
在禁卫之一的安瑞达所写的《泰隆本纪》中，称泰隆之主是编号444的士兵，他在那时就展现出了领袖风范。
而在原禁卫一员格罗特给充满好奇心的妹妹玛雅的叙述中，泰隆之主也是44步兵团编号444的战士，这两种依据几乎让整个星区确认泰隆之主就是44团的士兵。
对44步兵团这一番号的重视甚至超过第八十七装甲团，以及最早追随泰隆之主的克莱恩所率领的47步兵团。
总而言之，在泰隆星系统一战争期间，进攻泰隆二号的战斗中44步兵团就重建了。
而在卡迪亚战争，天卫一保卫战里被泰坦军团交战时的流弹命中，近乎全团覆灭的44团又被第二次重建。
44步兵团拥有最优质的新兵，在兵团中编号444的士兵是整个团中最强大最聪慧的那个，他将穿着性能比制式动力甲更先进的动力甲，一手持着枪械，一手高举团旗。
整个步兵团都是毫无疑问的精锐，因此他们整个团获得了一个特殊的附加番号。
泰隆之主亲选。
“是我的亲选，但不完全是我的亲选。”
“说真的，每次看到那个动力甲上标着444的士兵，还有他手里举着的标有44的旗帜时我都替他担心。”
“如果是我组织步兵团重建我会将其命名为8……不，88团就不好了。”
在44步兵团和卡迪亚人集结起来时，那三个卡迪亚团长突然提到了整个团的过去，而自由之刃骑士也表示很好奇。
格罗特就将44团的过往讲述给了这些人。
而当卡迪亚人认为44团类似于卡迪亚突击军中的堡主亲选时，秦墨却表示这44团和堡主亲选的性质不太一样。
“把海军最新扫描结果给我。”
秦墨将剑插在地上，拄着剑伸手接过递来的战略地图。
这战略地图看起来是纸质的，用起来也是，但它上面显示的内容是可以变化覆写的。
从战略地图上秦墨得以看到整个敌人的战线。
混沌方的战线没什么特点，就是一条横跨南部大陆，由几十亿人组成的超大战线。
而泰隆陆军，卡迪亚人，以及机械教的护教军迎战这些敌人。
至于恸哭者，极限战士，圣血天使，他们在北大陆和燃烧者以及拟态一块作战。
此时泰隆星区人口稀少的缺点就显现出来了，如果那个阿格里皮娜统御贤者维克不把护教军带过来，星区是很难在一颗星球上投入巨量兵力的。
这涉及到星区还没成立时的黑暗往事。
在帝国北部边陲，几十个星系之间没有任何联络和来往，但就是不约而同的选择控制人口，因为他们没有多少船用于进购物资。
但好在之后泰隆之门组建了，北宿巢都一个世界的人口就比星区还多，而星区人口也是爆炸式的增长，为了给将来的子孙开辟生存之地，即便是在战争时期殖民活动也没有停止过。
“进攻优先级如下：装甲团，有机动载具的步兵团，步兵团，这就是我们陆续要传送过去消灭的敌人武装力量，当然混杂在阵线中进攻的两千星际战士也是跟装甲团一样重要的目标。”秦墨的手在战略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随后，每一个士兵的动力甲内的全息地图上都出现了秦墨标注出的重要目标所在位置。
包括卡迪亚人。
泰隆星区没把他们当外人，动力甲这些物资也是全团供应的。
甚至由何麒正率领的巢都民兵也在给44步兵团解围后得到了动力甲补给。
“我们明白了。”卡迪亚三个团长齐齐点头，“相信我，大人，我们卡迪亚人会像保护卡迪亚那样保护这个巢都世界。”
秦墨点点头，朝前方生成的传送光幕走去：“卡迪亚屹立不倒。”
“泰隆屹立不倒。”三个团长齐声说。
一行人一起进入大范围传送光幕。
维度传送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眼睛闭上再睁开，不到一个呼吸之间，所有人就出现在正猛攻护教军防线的三支装甲团后方。
那三支装甲团全部原先都是帝国星界军的一份子，他们曾高呼帝皇之名为人类的生存延续而战，但就像那些沃斯卡尼工业区的人一样，在漫长的战斗中因凡人意志抵御不了侵蚀而叛变。
他们和沃斯卡尼铁骑兵的另外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投恐虐了。
并不讨厌科技的血神安排自己的大魔为这些凡人给予物质赐福，不是卡班哈或斯卡布兰德那种嗜血狂魔，而是精通于军备工业技术的大魔带去的赐福。
三支装甲团的武器装备不用像其他投混的凡人军团一样要靠掠夺和争抢取得，甚至还是更强大且取之不尽的。
当敌人出现在后方时，位于队列最后面的一排镶嵌尖刺的黎曼鲁斯坦克突然在车组成员不知道的情况下向后转动，那是它们受腐蚀的机魂自己做出的反应。
但在它们开炮之前，邓肯率领的八十七装甲团的悬浮坦克们先一步开火，功率比禁卫动力甲肩炮更大的能量武器主炮瞬间洞穿每一台坦克的炮塔，残余的坦克残躯在能量武器余威的烧灼中熔化。
虽然最后排的黎曼鲁斯们并没能给突然出现在后方的敌人造成什么伤害，但它们成功给前方的毒刃型坦克们争取到了时间。
已经更名为血斧的大家伙们轰鸣着原地转圈，炮塔比底盘稍微快点。
这回同八十七装甲团一起战斗的是格罗特这个团长的欧格林卫兵连。
三十个欧格林嚎叫着冲向六台毒刃坦克，它们身上庞大动力甲内蕴含的智能程序意识到它们要干什么了，于是主动生成能量护盾并将动力甲绝大部分能量用来给欧格林们加速。

第四百六十章：小无畏
在卡迪亚战争中，太空野狼狼主斯温血吼曾用“小无畏”来形容那些被泰隆科技武装到牙齿的欧格林们。
斯温对这玩意印象深刻，因为他亲眼看到欧格林们横冲直撞，把混沌星际战士的阵型搅合的不成样子。
他在回到战团后，甚至在酒醉时说某个与太空野狼关系恶劣的战团的无畏机甲是“小欧格林”，并因此在酒醉后的睡梦中，被团里名为比约恩的无畏老前辈暴打至惊醒。
太空野狼不在泰隆星区的战场上，如果他们在，斯温对欧格林的印象一定会更加深刻。
在装甲混战中的六台毒刃坦克中的每一台都被五个欧格林盯上，因为欧格林的战斗班组就是五个成员。
欧格林们没有商议过，但全都是向毒刃坦克冲锋。
它们一个接一个的轮流撞上去，试图撞翻毒刃这种超大型的坦克，而在他们不断的努力下坦克还真的被撞的向后挪了半米。
六台坦克的都一样被欧格林们撞的向后，炮塔在轮番撞击中难以保持稳定。
直到六个欧格林班组中有领袖职责的聪明头觉得这样做可能不太正确，于是将动力甲臂甲上镶嵌的重炮对准坦克开了一炮。
重炮开火造成的爆炸，毒刃坦克被击毁后产生的爆炸，这俩叠加在一块产生的威力瞬间震碎了坦克周边欧格林们的能量护盾，将它们的庞大躯体掀飞出去半米。
但欧格林们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摸摸自己的脑袋，发出痛快的大笑声。
每个班组都有一个经过改造的聪明头，当一个聪明头用它的惊人智慧解决了一台坦克后，剩下的聪明头们便会学习同伴的做法，六台毒刃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毒刃这种重型坦克爆炸甚至会生成一朵小蘑菇云，只有欧格林能在能量护盾碎裂的情况下扛住爆炸并站起来。
一个智商和欧格林一样低的星际战士会被不穿动力甲的欧格林搏杀，它们的肉体天赋是极其惊人的，而穿动力甲的欧格林的天赋被提升到了极致，他们在战场上甚至可以被当成比小型工事还硬的掩体用。
欧格林们数量稀少，在这场装甲大战中它们并不是主力，邓肯的八十七装甲团和其他步兵团中的反装甲步兵才是。
由黎曼鲁斯改进而来的悬浮坦克快速围绕着轰击，敌人发现它们不仅速度快，装甲也是一等一的能扛，而搭载着AI的火控系统可以让炮塔在高速运动中始终对准目标。
这是受腐蚀的黎曼鲁斯坦克和改进版黎曼鲁斯坦克的较量。
毒刃则是被泰隆陆军中名为移动堡垒的超重型坦克负责处理。
移动堡垒是一种四十米长的大家伙，它们浑身上下都是炮塔，在有AI辅助的情况下车组成员还有二十个人，反重力引擎让它们悬浮在距离地面五十厘米的位置，最先进的供能系统甚至可以将敌人炮弹在装甲上留下的残温抽取并输入反应堆，用于和其他能量一起给坦克的近防武器供能。
至于装甲团中的巨型指挥车，它并没有参与战斗，而是生成能量盾保护笼罩在能量盾的所有人，因为一伙炮兵已经发现了装甲团这边的情况，开始炮击。
在战斗中却不见秦墨和格雷，直到炮击很快停止，指挥团众人才意识到他们去拔除敌人的炮击阵地了。
与装甲团的战斗在秦墨拔除炮兵返回参战后迅速结束。
战场上到处都是坦克的残骸。
那些被雷电和火焰击穿的坦克甚至诡异的变成焦炭和灰烬，而不是像正常情况下那样被高温熔化。
南部大陆上的敌人失去了三支作为进攻主力的装甲团，整个战线的进攻脚步不得不放缓。
秦墨则是继续率领军队在战线上来回传送。
偶尔他们能碰到同样传送到敌人附近发起突击的友军，然后就合兵一处，继续在战线上来回穿梭。
此前泰隆陆军需要担心自己在传送出去后能否在数十倍于几的敌人的还击下坚持住，但现在他们不需要担心了，因为敌人的战线正被逐渐瓦解，溃散的情况时有发生。
……
红海盗舰队。
“放弃北宿一号的战场。”
正在商议如何作战的红海盗高层们听到大漩涡之主的命令，顿时一惊。
“放弃它，把其他战帮的人留下来断后，让我们的人先撤。”休伦说。
起初副官和高层们都不理解这个命令，直到他们想明白才觉得休伦是明智的。
南部大陆的战争烈度不如北部大陆，但陆军补给站设立在南部大陆。
此前为了更快的夺取北宿一号，大多数陆军都被派到北部大陆去作战了，而不是留守补给站。
一旦南部大陆的战线被瓦解，沿着两块大陆相连的废土补给线会被切断。
只有泰隆陆军才可以直接将物资传送到前线士兵手里不需要任何补给线，他们的最新型火炮甚至都没有开放式的弹舱了，因为炮弹会被火炮内置的最新型传送装置输送到封闭式弹仓里。
而这是红海盗不具备的优势，补给线被切断，下场可不是兵败如山倒那么简单。
两百多亿的陆军可能会在失去补给的情况下发生同类相食的情况。
在高层们前去传达命令时，休伦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在泰隆之主消失于现实宇宙时将大多数陆军留守在南部大陆，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那肯定会不一样，毫无疑问的。
但这种棋差一招的感觉并不让休伦遗憾，反倒是让他很兴奋。
因为这证明奸奇强行给他植入的那颗宝石眼睛，那颗代表着奸奇预知能力的眼睛屁用没有。
四神的力量并不是无限强大的。
“向我祈祷，让我给予你一支战无不胜的神兵！”
“你太累了，来我的宫殿歇息一阵吧。”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而非我予你的赐福没有用，只要你于我更进一步，我便予以你更强大的赐福，让你通晓过去和未来，无所不知。”
来自黑暗诸神的低语令休伦感到烦躁，自从复活后低语声愈发清晰。
休伦已经习惯了，他思考着自己的事情，进而想到了整场战争的失败可能性。
而这，似乎不是个坏事。
“兄弟。”休伦看向矗立在一旁的智库，“让曾属于维恩加尔的副官们领队前往北宿一号，协助陆军撤退。”
“是，战团长。”智库点头，转身离去。

第四百六十一章：基里曼的第二次奇妙之旅
北宿一号上的红海盗陆军开始不顾一切的撤离。
但在除红海盗高层之外的人的意识中这并不是一场撤离，而是一次军事行动。
其他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被留在北宿上继续战斗，他们也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对劲，但他们的神让他们留下来掩护红海盗。
在阿巴顿生死不明后，四神对休伦的恩宠达到了极致，它们每一个都希望能用恩惠使休伦更靠近自己。
于僵持的战争形势发生逆转之时，一个令秦墨意想不到的人突然要来泰隆星区——基里曼。
秦墨只能先把注意力从战争中转移，挤出一点时间安排基里曼和圣吉列斯见一面。
如果是之前北宿巢都没有解围，星区始终面临被休伦打穿泰隆之门的威胁，秦墨不会有这个闲心。
但现在北宿巢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战争形势正在好转。
……
搭载着最先进维度引擎的快速航行船只停靠在泰隆一号的星港里，而后基里曼和极限战士战团中的荣誉卫队一起传送到地表。
这第二次泰隆之旅开始的极其急切，而原体第二次到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在卡尔加解决了艾罗娜星系的战争后，他向自己的基因之父传去了一个消息：您那圣洁的天使一般的兄弟出现在泰隆星区。
基里曼毫不犹豫的来了，即便高领主劝他留在泰拉，即便他要公开乘坐泰隆人的船，但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来了，毫无犹豫。
在前往会面地点的路上，在辽阔的笔直大道上前进时，基里曼的心情异常忐忑。
荣誉卫队注意到基因之父低着头看着脚走路，这不是他们的父亲的姿态。
基因之父应该高昂着胸膛，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宽厚手掌搭在腰间帝皇之剑的剑柄上。
但他们不知道，基里曼不是以一个原体的身份来到泰隆星系一号星球上的，而是以一个兄弟的身份。
基里曼在想。
圣吉列斯为什么出现了，他明明在复仇之魂号上被荷鲁斯那个叛徒……
圣吉列斯还是以前的圣吉列斯吗？他会不会被巴尔的民众近万年来的崇拜扭曲，变得和父皇一样？
当年组建第二帝国的时候，圣吉列斯并不情愿当第二帝国的领袖，是被自己连说带劝的答应了，可事后发现帝国并没有被毁灭，父皇正在太阳系等待支援……圣吉列斯会不会因为这事记恨自己？
如果自己和他见到，他会说什么？
不管他想说什么……自己想向圣吉列斯倾诉，倾诉帝国的现状，倾诉父皇在见面时一开始说得那些冰冷无情的咒骂。
“父。”荣誉卫队的一名战士轻轻拍了拍基里曼的后腰，然后站住脚步。
基里曼终止思虑，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正前方四百米之外，高大的泰隆首府世界也就是理想城雕像的下方，站着三个人。
泰隆之主。
看到他基里曼异常高兴，就像他第一次从子嗣那得知秦墨不仅没有葬身亚空间还活着出来领兵作战时一样高兴。
圣吉列斯。
基里曼瞳孔都放大了，他不敢相信圣吉列斯就站在那，他的金属身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而原体兄弟之间的亲和力也让基里曼确定那就是他的兄弟，而不是泰隆活体金属科技延伸出的战争机器。
基里曼此时就忍不住想要倾诉了，但他看到了第三个人。
那个可以被父皇人性部分附身的金发女人。
算了。
关于和父皇会面时的倾诉还是再找个机会吧。
基里曼如此想着，加快脚步走向前方。
在双方间隔只有五米时，圣吉列斯突然给了基里曼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能见到基里曼他也很高兴。
在诸位原体之中，基里曼虽然在努力维持兄弟之间的关系，但他实际上并不很受他兄弟们的待见，一万年前他第一次和狮王莱恩见面时，不知为何能从莱恩的视线中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太好说的负面感觉。
众原体中基里曼最喜欢的是圣吉列斯还有火龙之主伏尔甘，费鲁斯，克拉克斯。
其他原体大多觉得基里曼野心勃勃。
基里曼还担心圣吉列斯会因第二帝国的事情恨自己，现在他放心了。
圣吉列斯实际上当然愤怒，但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了，在帝国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整个银河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圣吉列斯反倒是担忧兄弟的处境。
“别想着让他帮你收拾烂摊子。”温妮莎上前说，“他的活体金属身躯只能让他在现实宇宙行动一点时间。”
基里曼转头看向温妮莎，这个女人的双眼附着着金色光芒，那是父皇附身的迹象。
“那可真是遗憾。”基里曼转头对自己的子嗣们说，“已经没事了，我们回泰拉吧。”
原体只是开了个玩笑，他不可能因为圣吉列斯无法帮自己收拾烂摊子就转身走人，事实上他再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让圣吉列斯在泰隆星区多待一段时间，免得圣吉列斯会以最快的速度看到如今的帝国。
“基里曼……”圣吉列斯伸出手，拢起基里曼的金发，目光落在其中一些白色头发上，“你……你苏醒后被那种可以加快时间的武器击中了多长时间？”
基里曼面露无奈之色。
圣吉列斯看到他的白发甚至以为他被一万年前那些异形种族使用的射线枪击中了。
这也难怪，因为圣吉列斯在之前从子嗣口中得知基里曼进入静止立场待了一万年，他不可能出现衰老的情况，现在长出白发除了被射线枪击中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你不知道我们的理想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我们为之奋斗的帝国现在变成了何等扭曲丑陋的怪胎。”
“你知道吗，现在的帝国中的权贵甚至会用一种类似伺服颅骨的怪胎玩意，一种长着翅膀，血肉和电子零件各占一半的婴儿，那种怪胎，怪物的来历光是想想就让我不寒而栗。”
基里曼表情狰狞的抱怨着他所看到的。
他在泰拉面对高领主和贵族们时语气随和表情总是带着笑容，但实际上他憎恨自己看到的所有事和眼前与他商量事情的所有人。
那国教教宗以为自己得到了神子的青睐，还沾沾自喜……
然而面带笑容和教宗讨论国教的基里曼没有青睐，他恨不得用统御之手把教宗和那只到处乱飞的长着翅膀像是小孩的扭曲怪胎一起砸个稀烂。

第四百六十二章：原体与原体
等到基里曼说完自己的一切苦闷事情后。
圣吉列斯点头回应：“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是第一天行走于现实宇宙。”
基里曼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圣吉列斯的语气为何如此轻描淡写。
“我们为之奋斗的不是某个抽象的概念，例如帝国真理，理想。我们在为整个人类种族的延续和繁荣奋斗。”圣吉列斯的美丽双眼注视着基里曼，“人类历史上总是有黑暗和愚昧的时期，如果我们不能带领他们走出黑暗，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被父皇设计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需要解决烂摊子。”
“引导人类重新走向光明，理性，然后我们离开，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听完圣吉列斯的所有话，基里曼感觉自己内心得到了抚慰。
没有人不喜欢圣吉列斯，他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句语言都充斥着魅力，充斥着亲和力。
如果安格隆正常的成长，那他将会和圣吉列斯一样成为没有人不爱的人，因为他具备有更强大的抚慰能力。
但基里曼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说得轻巧，兄弟，你又不用在泰拉处理那从第四十一个千年初始堆积到现在的事情。”
圣吉列斯笑了笑，他轻拍基里曼的肩膀，知道基里曼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谁都有抱怨，原体不是神，可不能面无表情的应对任何事情。
“我在泰拉时已经见到父皇了。”基里曼拍了拍腰间的剑，“你知道当我满怀希望靠近王座时，听见他叫我什么吗？他叫我贼，叫我叛徒，然后又跟我说好话，想让我继续为他服务……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把被递给囚徒的锉刀……”
“纠正一下。”在旁边听着兄弟二人对话的人性帝皇举手打断基里曼，“是众多的意志中的某个意志叫你贼和叛徒，我不是也跟你说了第二帝国的事情不怪你，也跟你说在收不到泰拉消息的情况下重新组建一个帝国好继续与荷鲁斯战斗是正确行为。”
圣吉列斯也知道基里曼去泰拉后遇见了什么，他劝慰道：“一万年了，父皇的意志在王座上遭受了一万年的折磨，陷入愚昧的人们的信仰扭曲了他，你不应该纠结于他的一时话语，他把剑给了你，这就是他仍然爱你的证明。”
“是的。”一旁的帝皇点头，“我爱我的每一个儿子。”
基里曼看向温妮莎。
在这个女人体内的是帝皇最纯粹的人性，所以他有时会变得幽默又多愁善感……但这部分人性脆弱渺小到能让一个凡人承受，所以他说的话听一半就行了。
但圣吉列斯说的有道理，基里曼只是说说，如果他对帝皇和人类失望了，他就不会去处理泰拉的烂摊子。
倾诉结束，基里曼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随即看向秦墨：“之前我得知你被卷入亚空间……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我当时询问了伊芙蕾妮和那个叫乌斯兰的先知，他们都说你一定会葬身于亚空间中。”
基里曼都替秦墨感到担忧，他只是想想就能得知秦墨在亚空间中一定经历了很多极其可怕的事情。
亚空间中的事物都足以击溃一个凡人的理智，秦墨此时看起来一脸平淡，但估计是他不想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后怕。
但事实上完全是基里曼想多了。
“说实话，我进入亚空间还真不是坏事。”秦墨面露微笑，“我一路杀进四神之一的宫殿里，然后你知道我在它的床上做了什么吗？”
“什么？”基里曼一脸好奇。
“我写下了秦墨到此一游！哈哈哈哈！”秦墨说完大笑起来。
基里曼瞪大双眼，竖起大拇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酷！”
之前在泰拉仪式上被戴上王冠，差点在色孽亲手编织的幻境中沉浸一周，这件事让基里曼很郁闷，如今听到秦墨的所作所为，实是出了一口恶气。
荣誉卫队成员不敢置信的看着基里曼，他们总是对基因之父表现出的小幽默感到震惊，在他们眼中基里曼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永远保持理智的学者一样的人物。
他们听不到秦墨说了什么，因为无论是在场的圣吉列斯还是秦墨都刻意向他们隐瞒着亚空间里的详细事情。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你在邪神床榻上刻了一句没啥用的屁话吗？”帝皇问。
“哈……哈……”秦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圣吉列斯却是知道秦墨在色孽魔域里干了什么，他向自己的父皇提议不如亲眼看看亚空间里色孽魔域的情况。
帝皇不用亲眼看，他只需要和那些不属于人性的意志交流就知道色孽魔域发生了什么。
纯粹的物质和灵魂相互缠绕的两股力量在黑暗王子的宫殿中熊熊燃烧，形成秦墨到此一游六个大字，这文字是用泰拉远古时代的语言留下的，但帝皇和圣吉列斯都认得这些文字。
“你这素质实在是有待提高。”帝皇评价道。
“比之某个在苏美尔神庙刻字留念的家伙的素质如何？”秦墨问。
在之前于前往北宿的船上，帝皇对秦墨所说的刻字一事大为不满，他觉得秦墨应该刻到此一游而不是场面屁话。
那时候帝皇甚至说起了一个名为尔达的永生者的事情，尔达认为他是一个风趣幽默的男人。
帝皇称，尔达曾陪同自己去苏美尔文明遗迹游览，而自己在遗迹上用苏美尔文字留下了到此一游几个字，并告诉尔达：我用灵能看到七千年后的科研人员用一生研究这串文字试图破解其含义，进而获知更多关于苏美尔文明的事情。但他们只会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一个家伙用苏美尔文字在这里写下了到此一游。
“咳咳。”帝皇清了清嗓子，“说说正事吧，你亲自到来主持原体会面肯定不只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兄弟叙旧。”
“当然，我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秦墨示意原体和帝皇跟随自己。

第四百六十三章：死神军的希望
……
片刻后。
基里曼，圣吉列斯，帝皇的人性意志，秦墨，四个人聚集在研究设施中。
在他们面前的活体金属收容箱中放着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像是某个神的指骨的灵族剑。
“据我所知，灵族死神军一直想要复活死神杀死色孽，但代价就是灵族彻底灭亡。”
“这也是死神军不受其他灵族待见的原因。”
“而死神军试图用另一种办法复活死神，那就是寻找到五把老妪之剑。”
“其中一把老妪之剑被夏拉西魔灾夺取，藏在色孽宫殿当中。”
秦墨述说着关于灵族的事情。
圣吉列斯认真的听着，然后向秦墨投以疑惑的眼神。
最了解灵族死神军的基里曼上前一步，仔细观察长剑后问：“这就是第五把老妪之剑？”
“是的。”秦墨淡然点头，“我把它从色孽的宫殿里抢出来了。”
基里曼沉默着站在原地，他现在才知道为何刚刚秦墨不允许荣誉卫队进入研究设施。
老妪之剑被抢出来了，按理说是应该交给灵族死神军，让他们召唤死神弑杀色孽。
但问题是，灵族的死神对人类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作为和星神交战过的灵族神系，死神出来后第一剑先砍星神还是色孽，这是个问题。
“我们应该把这剑毁掉。”帝皇冰冷的看着老妪之剑，“异形根本不值得怜悯，更不值得帮助。人类从繁荣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该死的灵族难辞其咎！”
“难道那个异形种族不应该被灭绝吗？”
帝皇看向其他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基里曼身上。
“是它们整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导致它们追求快感和刺激，然后在堕落中孵化了名为色孽的神。”
“它们整个种族就应该用灭亡来唤醒死神杀死色孽，因为这是它们这个该死的猥琐的卑劣的异形种族应该为人类做出的赎罪行为！”
帝皇憎恨异形。
这个出生在小亚细亚，长相酷似印第安人的男人，这个被圣吉列斯在第一次见面时察觉到体内有无数男人女人的男人……简直如同人类这个概念的具象化产物。
猫人，野兽人，欧格林人，莱特林人，长腿人……这些看起来就像是异形但基因上是人类亚种的种族曾经都被帝皇容忍，并成为帝国的一份子，但他不愿意容忍哪怕最没威胁的异形种族在他创建的帝国的某处阴沟里苟活。
大远征时期帝皇妥协过很多次，无论是和努凯亚那些把他儿子变成怪物的奴隶主，还是和星语者导航者那些他最憎恨的灵能者，他都妥协过。
但异形相关的事帝皇决不妥协。
“您不用看着我说这些话，父皇。”基里曼看向帝皇，“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一整个种族里的全部个体，灵族有该死的，也有正在为人类而战赎罪的。”
基里曼回忆起了伊芙蕾妮。
说实话他不是很乐意接受这个灵族女人在自己身边待着，因为她总是一口一个“大男孩”，好像自己资格有多老，她有灵族那种令人讨厌的高傲。
但伊芙蕾妮确实帮助了人类，如果她和她的死神军不帮助考尔，不和考尔站在一起，那自己现在还在静止立场里蹲着呢。
“你已经在同情异形了。”帝皇质问基里曼，“为什么你不从泰拉回到你的五百世界，给灵族挂上公民头衔，然后让他们和你的子民繁衍出一支新种族？我尊敬的五百世界之主？”
基里曼怒目圆睁，但脸上的愤怒又立刻消散：“你的话很伤人，父皇。”
“您不该这么说。”圣吉列斯轻拍基里曼的肩膀，“他和灵族的合作是出于实际利益的考量，在您坐上黄金王座的一万年后的今天，五百世界也仍然在为您的帝国而战，基里曼不只是五百世界之主，他更是您的子嗣。”
帝皇的人性意志太过纯粹，他有逃避的想法，有幽默风趣，也有一时上头就捡啥说啥的毛病。
而恰恰是这人性意志的话才最伤人。
帝皇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对不起儿子。我不该说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又变成了几万年前的性格……”
秦墨叫三人过来商议不是为了听父子吵架，而是希望这些超人决策者能和自己一起做出判断。
“到底该不该把剑给死神军这件事没法快速做决定。”基里曼看向秦墨，“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联系伊芙蕾妮和乌斯兰，我会旁敲侧击的问出死神复活之后的事情，再从死神是否会给我们或你造成威胁来判断该不该给他们。”
秦墨点头同意。
基里曼则是继续说道：“相信我，如果死神复活后第一剑会砍向你而不是色孽，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老妪之剑毁掉。”
“我当然相信你。”秦墨再次点头，目光下移看向容器里的剑，琢磨了一下后，又说：“如果可以给，我希望是你把这剑交给他们。”
闻言，基里曼愣了一下。
帮死神军找到老妪之剑这种事足以让死神军对泰隆千恩万谢，给予无数秦墨想要的东西，哪怕是水晶先知或者一艘方舟，只要他开口。
但基里曼也能想到秦墨为何想让自己给予老妪之剑。
因为自己代表着帝国，正在推动与死神军结盟的事情，如果老妪之剑可以给他们，那由自己这帝国代表给予显然会更快推动结盟，以后在处理与死神军相关的诸多事务时，也会具备有天然的优势。
当死神军的成员被帝国的某个人误杀时，凭借这优势，就能站出来把事情化小化了。
这并不意味着死神军不需要报答秦墨，因为他们必然知道是谁把剑取得的。
由自己转交剑，并说明情况，将死神军需要回报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两个人和整个人类种族，这是利益最大化的考虑。
用不到一秒种时间想清楚一切后，基里曼行礼道谢：“谢谢。”
“不用谢。”秦墨摇头，“关键是到底能不能把剑给他们……如果死神复活会先盯上我，我会先给它的神选攮一剑。”
说完话，秦墨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操控连接王道大门的装置：“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灵族神那里得知死神的事情，不用去问死神军那群死神神选。”

第四百六十四章：生命之神
活体金属构成的设备发出跃动的电光，在那门四四方方的门一样的金属结构处，一点金光乍现，紧接着金色光幕展开，整个门都被激活。
“这是什么？”基里曼上前问。
“网道。”秦墨只说了两个字。
基里曼恍惚的点头，在他印象中灵族的网道门和这四四方方的造型很不一样，所以他才没立马就意识到门的作用。
灵族的网道门造型……
很怪……
不是一般的怪……
“这是我从亚空间带回来的第二样东西，不，应该说，是个生命。”秦墨抬起头盯着网道入口。
圣吉列斯上前一步，同基里曼一样屏息凝神的看着。
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眉头一皱，突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在网道之中的生命走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基里曼的头发从掺杂白发变回了纯金色的秀发，圣吉列斯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得到了疗愈。
温妮莎那正因为帝皇附身而出现破损的肉体瞬间回复了。
四个人屏息凝神的等待。
十几秒后，什么也没出现。
“出来。”秦墨对网道大门说，“我可以增强现实结构，色孽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话，网道里的人才出来。
一条腿先从网道里迈出来，就像是试了试水一样，紧接着第二条腿以及整个人从网道里出来。
正是脱离纳垢魔爪的爱莎。
“五百世界啊！”基里曼发出一声惊叹。
眼前的生命就像是一件艺术品，并不完美，但足够精致的艺术品。
她的每一根毛发每一个表情每一块皮肤都仿佛是为了彰显美丽两个字而被塑造出的。
帝皇转头瞪了基里曼一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异形神明的美貌足以和自己在他人眼中凝聚出的完美形象媲美。
爱莎先是向秦墨微笑行礼，然后又一一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行礼，包括帝皇。
她显得很有礼貌，这不仅是答谢救出她的秦墨，也是因为她本身就属于灵族众神中最优柔寡断多愁善感，最懦弱的那个。
爱莎行礼后紧贴网道大门站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在安排两个原体见面之前，秦墨曾和爱莎联络过，不是面对面的联络，而是用通讯器。
爱莎不敢从网道里出来，因为她怕自己一出来就被色孽抓走。
这位灵族生命女神的美丽有些亚空间成分，秦墨并不受影响，他转过头看向基里曼：“她能帮你疗伤，你以后再也不用穿着命运铠甲泡澡了。”
爱莎点点头，对着基里曼抬起手。
带有亚空间成分的神力附着在基里曼的脖颈上，他那被自己兄弟割出的伤口正在飞快的复原。
这是物质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因为基里曼的躯体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更是其灵魂本质受到福格瑞姆的损伤。
“她能帮我缓解在黄金王座上承受的折磨吗？”帝皇问。
“当然可以，她的力量能让你无痛的被黄金王座抽取灵能。”秦墨点头，但随即又说：“但在她帮你之前，你得先说服你的禁军别把她砍死。”
闻言，帝皇看向自己的第十三个子嗣：“基里曼……”
能说服禁军的不是帝皇，因为如果帝皇真的要开口命令禁军给爱莎放行，那禁军统领图拉真会受到许多种命令，一种让他把异形邪神砍死，一种让他快点放行。
基里曼才能做到这件事情，至少他没疯，且图拉真听他的。
“我明白，父皇。”基里曼点头，“即便你刚才说了很伤人的话，但我仍然会想办法减轻你承受的痛苦，谁让您是帝皇呢？皇命难违。”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的心眼设计的大点……”帝皇说。
此时面对灵族的生命女神，帝皇倒是没有太极端，虽然他的人性一面本就温和……
帝皇从爱莎身上看到了许多种可能。
一个懦弱，愚蠢，容易受到控制的爱哭鬼。
而这个爱哭鬼的能力恰恰是人类所需要的。
只需要爱莎随手研究出的一瓶解药，就能挽救帝国某些地方无数在纳垢瘟疫中遭受苦难的凡人，而那众多意志汇聚成的冰冷太阳要么在流泪要么一个个的回应他们的祈祷。
那些凡人的祈祷声萦绕在帝皇的耳边，帝皇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他们得救。
“说正事。”秦墨看向爱莎，“关于你们灵族神明中的伊纳德可以杀死色孽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爱莎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艾达众神之中本没有死神，所以我不知道伊纳德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复活他就能杀死色孽，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在艾达种族彻底灭亡后，死神伊纳德会诞生，带着整个艾达种族的复仇宿怨向色孽刺出一剑，并将这个邪神杀死。”
“我不可否认，色孽的诞生和灵族密切相关，所以灵族神能杀死色孽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尤其是死神这样的神。”
接着爱莎又说了一大堆。
关于艾达灵族的概念。
艾达灵族作为古圣设计出的物种，从诞生到现在已经不再是生物工程产物这么简单的种族了。
灵族的强灵能天赋。
灵族的繁荣与陨落。
这一系列因素都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产生影响，当这个种族陨落时塑造出的神明当然可能具备有强大的力量。
最后，爱莎用举例子的方式解释道：“比如，当最后一个人类在黄金王座前死去时，他们的领袖会因人类物种的消亡而升格，怀有复仇欲望向四神发起不眠不休的战争，每一个人类的灵魂都会从灵魂之海中奔涌向他们的物种领袖，然后成为一股强大的助力。类似于这样。”
这句话让帝皇陷入沉思。
秦墨则是问道：“所以，为什么惧亡者灭亡没有塑造出这种神明？他们不是一个强大繁荣的种族吗？”
“是否繁荣强大不是能否在灭亡时弄出大动静的决定性因素。”爱莎缓缓摇头，“他们没有灵能天赋，是纯粹的现实宇宙生物。”
秦墨点头，心想怪不得俱亡者全族灵魂被星神吃掉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四百六十五章：保护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圣吉列斯竖起一根手指。
“死神复活后到底会不会与星神或其他种族为敌？”
圣吉列斯询问一个灵族神显然不会得到客观的答案，因为生命女神爱莎并不是第三方，她就是灵族众神之一，她当然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死神复活，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受到色孽的威胁。
她可能会说谎。
但这并不是圣吉列斯天真所以才询问。
正如秦墨也曾向奸奇询问过问题一样，并不一定是为了得到最真实的答案，只是为了能多一个参考信息。
“我不是死神伊纳德。”爱莎摇头，“消灭四神是所有现实宇宙生物的首要目标，这不仅是迫在眉睫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更是义务。我相信如果天堂之战时期宇宙和灵魂之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灵族众神和星神联手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但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死神伊纳德，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爱莎所说的话让四人陷入沉思。
究其根本，复活伊纳德杀死色孽这件事是预言。
而伊纳德属于灵族神系。
“以后再说吧。”基里曼看向帝皇，“说实话我不是很相信灵族的预言什么的。”
“这些异形的预言多半正确，只是它们总会弄巧成拙。说实话，集齐五把老妪之剑到底能不能召唤死神还是未知数，老妪之剑又不是死神之剑。”帝皇说道。
“我们需要更多的参考信息。”圣吉列斯同意基里曼和帝皇的看法，“看来我们还需要获取到更多的信息才行。”
询问爱莎比询问死神军的人更方便。
至少不会因为一两句问题让那些感官敏锐的灵族察觉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老妪之剑此时就在泰隆星区之内。
当基里曼和帝皇还有圣吉列斯做出判断后，他们同时看向秦墨。
剑是他带回来的，他才有决定权。
秦墨先是点头，然后目光看着剑，沉声道：“无论如何，弑神是首要目标，一切都该为这首要目标让步，如果确定伊纳德能杀死色孽，哪怕它会与我们为敌，那也该让他出现。”
混沌诸神给人类带来的麻烦远超任何其他种族带来的麻烦的总和。
快感，求知欲，求胜欲，求生欲，这些都是欲望，都是色孽的权柄。
一个信仰坚定星际战士可能因为他迫切需要力量的欲望，需要胜利的欲望而受到腐蚀。
甚至一个对快感和娱乐毫不感兴趣，将自己一生投入研究的苦修学者都会因求知欲被腐蚀。
四神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怕，因为它们是一群满怀恶意不可捉摸不可度量的亚空间超然存在。
色孽现在可度量了，但它也是一个各方面数据都高达99999999的可怕敌人。
只要能消灭四神，哪怕只是消灭四神中的一个，没有什么代价是不可接受的。
“假设，假设伊纳德诞生真的可以杀死色孽，那它要与你为敌，这怎么办？它连色孽都能杀……”基里曼问。
秦墨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担心。
死神伊纳德如果真的能像灵族预言和爱莎举的例子那样杀死色孽，那也不代表它一个种族神的武力比色孽这种混沌神还强大。
就像是攻击者被某种事物某些概念附加上了针对某一个存在的强大力量。
四神在亚空间中互殴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彻底将彼此的某个恶魔永久抹杀，而帝皇之剑使用者能彻底杀死一个恶魔，但这不意味着谁拿上帝皇之剑谁就比四神强。
关键在于，帝皇之剑，伊纳德，这些有特殊强大作用的武器或神他们的概念是什么，权柄是什么，有什么是能被他们针对的，有什么是不被他们针对的。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子，最终做出决定。
帝皇承诺会连同其他友善的意志一起收集更多关于伊纳德的信息，在亚空间里。
而基里曼则是表示自己会想方设法的获取更多关于老妪之剑的信息，他可以想办法去查看死神军的那些书籍资料。
圣吉列斯……圣吉列斯暂时没有什么能做的，他打算在泰隆保卫战结束后回到巴尔，去跟自己的子嗣但丁在现实宇宙里见上一面。
秦墨只是说如果一切确认了的话，老妪之剑就可以交给灵族，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自己会去寻找更多的如燃烧者和拟态一样的星神。
如果色孽真的死去，到时候混沌会消停一阵子。
在那个时期头号大敌对于灵族和人类而言可能就不是混沌了……
那么与消灭四神为头号目标一样，届时消灭灵族神就是头号目标。
那时候释放和融合几块拥夜者的碎片都是可接受的。
麻烦和威胁总是存在，但分轻重缓急。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急不得。”秦墨将装有老妪之剑的容器随手丢进维度空间。
“那这个神怎么办？”圣吉列斯指向爱莎，“她是灵族神，我们……”
圣吉列斯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怎么处理爱莎。
把她放回去还是怎么样，这是需要讨论的事情。
基里曼和帝皇对视一眼，两人也看向爱莎，考虑着事情。
爱莎表情凝重，紧张的看着秦墨。
这个连灵魂之海都能进得去的诡异星神拥有着顷刻间弑杀大魔的恐怖实力，爱莎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命运由他掌控。
“我们理应让一个灵族神回到她的孩子那。”秦墨笑道。
爱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下一句话又让爱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毫无疑问的，灵族并没有保护他们的母神的能力，他们自身都难保。”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一个灵族神的死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爱莎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可以用自己能力拯救无数受纳垢瘟疫困扰之人的神，所以我们理所应当保护你。”
秦墨环视四周。
“得益于星神的能力，这个星区的现实结构被加强了，即便你行走于星区之中，色孽也只能盯着你，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极端愤怒，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爱莎的犹豫
爱莎是灵族的母神，所有灵族都是她和他丈夫的孩子。
她现在脱离纳垢魔爪，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孩子们见上一面，互诉衷肠。
所以当秦墨说出那些话时，爱莎并不是很认同。
生命女神右手抓着左手的手腕，靠在网道大门的结构上，低着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看起来非常犹豫。
犹豫自己是该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还是应该把所有话压在心里，选择妥协。
“我只是想说，你的安全不只是灵族的义务，也是我们的义务，因为我们不想让那该摔进粪坑淹死的纳垢邪神的瘟疫带走几百亿人的性命。”
“星神也是神，但面对有亚空间成分的瘟疫我们束手无策，就像我不可能治好我原体朋友的伤口一样，但你可以，我们理所应当为你提供庇护。”
秦墨继续说。
“是……是的……我认同”爱莎连连点头，但她显然没有那么情愿。
叮叮几声响起。
几颗灵魂石掉落在爱莎脚下的金属地板上。
那是生命女神的泪水。
“你仍然是自由的，爱莎。”秦墨向基里曼抬手，“你也可以选择跟随他离开泰隆，虽然死神军都是伊纳德的神选，但他们也是你的孩子，跟着这位原体走，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孩子们，没准他们也有办法庇护你。”
爱莎是真的不情愿留在星神的保护之下，但她也是个明白人，清楚这保护是真的保护。
网道并不是绝对安全让四神束手无策的。
在纳垢魔域中爱莎曾看到自己的孩子们在因各种原因破损的网道里，被那些恶魔和入侵者屠宰。
所以在泰隆星区还藏身于网道，更多的是心理安慰。
而被星神们增强的现实结构也并非绝对安全，但就像灵魂之海与现实宇宙的那层帷幕一样，它既不是完全无敌的，但又近乎于是无敌的，因为帷幕的存在，四神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随便让本体和大魔降临现实宇宙。
这是一个有些矛盾的事情。
就像是，四神和它们的奴仆可能会突破帷幕，但四神和它们的奴仆突破帷幕不太可能。
“不……”爱莎摇头，发出一声轻轻的拒绝声。
她清楚自己不能离开泰隆，否则色孽就会盯上她的足迹，想尽办法突破网道把她捉走。
但至此待在泰隆不能与孩子们相见，这也让爱莎感到难受。
小魂石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
此时研究设施内的智能系统凭空打印出一个盆，用来接爱莎哭出来的灵魂石。
秦墨能看出来爱莎是真的不情愿留在泰隆，而他需要的不是爱莎不会死是最佳药物实验体的被动能力，而是可以研究解药的主动能力，当事人是否情愿是个涉及到效率的重要问题。
“带她走吧。”秦墨向基里曼说。
基里曼理解秦墨的想法，当即点了点头，准备领着爱莎去星区之外转悠一圈再回来。
爱莎是不情愿待在泰隆，但要走也不是很情愿，可她又不敢反抗安排，只能是默默跟着基里曼离开。
在两人走后，研究设施里只剩下帝皇和圣吉列斯以及秦墨。
“关于圣血天使的战舰的事情……谢谢你。”圣吉列斯突然道谢。
在巴尔保卫战中圣血天使及其子团的舰队近乎覆灭，如果不是泰隆造舰补充给他们的舰队，那他们就得一个战团挤在一艘打击巡洋舰里了。
再者帝国的造舰效率不能说低的惊人，也是低的惨绝人寰。
“我会帮助任何与混沌对抗的人。”秦墨笑着说。
圣吉列斯点点头，接着那张绝美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忧愁。
“在担心黑怒的事？”秦墨问。
圣吉列斯点了点头：“恸哭者战团已经出现一例黑怒了。”
“爱莎就在泰隆星区，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到治疗黑怒的办法。”秦墨说。
圣吉列斯稍加思索，接着无比赞同的点头。
几句交谈之后，先前带着爱莎离开的基里曼回来了。
比原体沉重的脚步声更先传进三人耳朵里的，是爱莎的哭声。
爱莎进入研究设施后就立刻进入网道，关上网道大门。
基里曼显然是真的带爱莎离开星区又回来的，维度引擎有这个速度。
“当我们离开星区时，她说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基里曼瞥了一眼关闭的网道大门，“然后她发疯一样央求我带她回星区，于是我们就回来了。”
秦墨点头。
“你有必要费这力气吗？她人都在泰隆了，你不允许她走她就是走不了。”帝皇说。
“您这谜语人就别教训我了。”秦墨摊手，“让受保护之人知道自己受到了怎样的保护，为何受保护，这是必要的。”
帝皇看向关闭的网道门：“我看她心里门清，只是习惯性哭哭啼啼，惹人讨厌。”
秦墨没有接话，他只知道爱莎会更情愿的留在星区里，更情愿的为现在和未来出现的瘟疫制造解药。
在现实结构被增强的泰隆星区，色孽连盯上爱莎都做不到。
此时的基里曼已经见到了圣吉列斯，也商量完了事情，按理说他就该立刻回到泰拉去了。
基里曼已经不再是那个五百世界之主，原体，他更是帝国现在的领袖，在身份敏感的情况下亲临泰隆已经是欠考虑的行为。
但基里曼想了想，自己来都来了，还是好事做到底吧。
“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来加入指挥部门，协助你防御泰隆星区。”基里曼说。
“当然相信，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秦墨没有留基里曼，劝说道：“返回泰拉吧，这场休伦带来的战争已经快结束了，泰隆的胜利是必然的。”
帝皇赞同点头：“回去吧儿子。战争现在还在继续，只是因为战争本身的惯性，他们已经输了。”
闻言基里曼放下心来，同圣吉列斯拥抱，又俯下身来拥抱了帝皇和秦墨，然后三步一回头的走出研究设施。
圣吉列斯此时也可以离开泰隆前往巴尔，但他的子嗣们还在星区里战斗，而帝国也不知道他的回归，他可以毫无顾虑的陪同子嗣们一起作为彻底瓦解敌人攻势的一股力量，战斗到战争结束。

第四百六十七章：泰隆旗舰
999.M41。
第四十一个千年的最后一年的第十个泰拉月。
凭借泰隆之门防区让休伦从始至终未能攻入星区内部的泰隆人，现在开始酝酿一项足以彻底终结整场战争的计划。
由于战争形势的好转，陆军部和海军部足以抽出许多此前曾不得不留在诸多战场上的诸多兵力。
此前于战争中训练的士兵已经编入陆军。
无论是商业造船集团还是星区的造船部门，已经将此前建造出的近千艘战舰投入使用，那些刚刚从海军学校毕业的新船员们入舰服役。
商业贸易活动被暂停，一切从工业世界或农业世界生产出来的物资全部打包送往星区边缘的军事补给世界，用于为即将组织起来的大规模陆军和舰队的活动提供后勤。
而那艘即便在秦墨被吸入亚空间时也未有停止建造的旗舰，也被公布并投入到使用中。
荣光人类号。
一艘七十公里长，带有工业和战斗能力的巨型旗舰。
整艘旗舰都用活体金属打造。
舰桥是此前那艘泰隆海军第一艘战舰的旗舰，它具有特殊的概念和意义，被名为学者的铁人和那些泰卫一无魂者研究员们用灵能科技手段净化了舰桥此前受到的腐蚀。
这是泰隆星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集结。
除去必要的留守各战区的陆军和少量战舰之外，其他所有星区中参战战舰全部集结往泰隆星系。
一千七百艘泰隆海军各型号战舰。
五百艘机械教各型号战舰。
二百一十三艘属于圣血天使战团及其子团的战舰。
奥特拉玛舰队已经在战争形势扭转后拱卫原体返回泰拉，只留下了三千名来自母团或子团的基里曼子嗣和十二艘打击巡洋舰参与后续战争。
自然少不了天体引擎。
而后是运输舰舰队加入荣光人类号为首的巨型舰队。
运输舰内搭载着数百亿机械教护教军和泰隆陆军以及卡迪亚人们。
星际战士们乘坐打击巡洋舰。
总计九百名全部穿着终结者战术无畏甲的恸哭者，还有他们那个名为凯隆的，更换了德雷斯都无畏的老兵。
而恸哭者只是前来支援的天使子嗣们的一部分。
圣血天使战团，没有彻底覆灭的撕肉者战团，鲜血骑士战团，鲜血圣杯战团……总计一万二千名星际战士，几乎是倾巢而出。
没有亲自前来的但丁用他筹集的部队表明了他对泰隆星区的答谢。
而这些战舰和陆军还不是全部的武装力量。
泰隆之主，燃烧者，拟态，三个星神将亲自陪同集结起来的大军作战。
圣吉列斯也在他的子嗣们身边。
至于科伦王朝那些太空死灵……它们在陪同无魂者和铁人清理死域内每一个受到恶魔入侵的世界，并修建驱灵死域，暂时是抽不开身。
星区筹集起来的军队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光是从星区各处抽调兵力和集结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这相比帝国动辄用年计算的集结时间快很多，但秦墨还是搓了更多的主控智能协助军事部门的人进行工作，好希望下一次大集结能更快点。
……
999.M41。
十一月初。
当天体引擎从前线返回到泰隆星系，编入星系中汇聚起来的密密麻麻的舰队中时，一艘从泰隆一号飞出的运输机也同时抵达舰队，飞入舰队的荣光人类号旗舰内。
“泰隆之主。”
“星区万岁！”
“为了泰隆。”
“……”
秦墨和除耀恩之外的所有禁卫们以及两个星神行走在荣光人类号的走廊里，每一个路过的船员都靠边行礼。
一行人逐渐步入舰桥。
当活体金属闸门打开的瞬间，秦墨看到了用全息技术塑造出的整个星系的缩略图，而军队高层们就站在那些缩小了的行星影像之中。
听到闸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放下手头上的事务行礼。
而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圣吉列斯，以及星际战士战团长们则是抬起头看向秦墨。
秦墨扫视众人，这绝对是他头一次见的盛况。
卡迪亚将领们。
包括克里德派出的卡迪亚参谋团，他们都在舰桥内。
统率朝圣远征舰队和护教军的维克与塞温，这两个人当然也在场，作为接下来庞大战役的指挥高层参战。
泰隆海军的舰队元帅亚当，陆军的所有将军们。
星际战士各个战团的连长，圣血天使智库墨菲斯顿，他们也在舰桥里，直到战役彻底开始后他们才会回到各自的打击巡洋舰上。
“在征战开始之前，我要先感谢诸位的帮助。”秦墨向众人行礼。
那些卡迪亚人，机械教的人，星际战士们，他们本不用来参与这场战争。
泰隆星区也并不是没有他们的帮助就会完蛋，但想要取胜付出的代价会成倍增长。
这些曾受过星区帮助的势力现在来帮助星区，这本身就是令人振奋的事情。
此时在场的人应该说一些“不用谢”“应该的”“泰隆屹立不倒”之类的话，但在他们开口之前，一声汇报打断了这场感谢与被感谢的交流。
“天体引擎已建好跳跃坐标，舰队随时可以启航。”
听到汇报，秦墨只说了两个字：“启程。”
一道巨型维度裂隙在整个星系中展开。
集结起来的庞大舰队如阅兵一般陆续涌入维度裂隙之内。
最后是天体引擎。
在维度裂隙中航行了两分钟后，整支舰队抵达泰隆之门防区中红海盗战舰数量最多的地方。
艾罗娜星系。
当舰队从维度裂隙中航行出来并涌向敌人时，星系中现存的六百艘红海盗战舰和恶魔战舰在两分钟后开始转向，战舰的缓慢并不代表指挥者迟钝，他们的指挥者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达了撤退命令。
但它们必须航行到曼德维尔点。
天体引擎的武器阵列已经充能完毕，在释放程序结束后瞬间歼灭了所有敌舰。
那些战舰集体爆炸时产生的火光甚至照亮了附近的星球。
舰队继续航行，维度裂隙继续打开，而星际战士打击巡洋舰已经和满载陆军的运输舰靠近向星系中的行星。
空投舱的尾焰足以照亮整颗星球的夜空。
护教军负责主攻，星际战士进行斩首，传送出来的泰隆陆军和星球上原本就在坚守的陆军一起在敌人的火力点和防御点附近突然传送出来发起突击。
而这只是舰队的一个小动作，舰队将不会停止，它们继续向前航行，跳往下一个星系，然后在击溃敌人海军的情况下投放陆军，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泰隆之门防区中不存在敌人为止。

第四百六十八章：大凶星相
……
泰隆舰队的进攻已经被休伦得知了。
此时的休伦身处泰隆之门边缘，距离星区更远的位置。
不是休伦想要逃跑，而是他前天被脑袋里四神的低语逼疯，杀死了两个公开侮辱他的其他战帮人员，休伦的智库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搞到内讧，把休伦传送到了泰隆之门边缘。
殊不知休伦距离星区更远，四神的低语声更加清晰了。
而更令休伦感到崩溃的是，他除了要听四神的低语，此时还要听马格努斯和卡洛斯在他跟前说废话。
甚至还要琢磨琢磨卡洛斯这个双头死鸟哪个脑袋在放屁，哪个脑袋在说话。
“战败形势已经不可逆转。”马格努斯直接把事情挑明了，“别听卡洛斯说的什么我们仍有胜算。”
“他说的对。”
“别听这头蠢货欧格林胡扯！”
卡洛斯杵着明日之杖，两个脑袋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休伦沉默听着，嘴角因极致的怒火而抽搐。
卡洛斯突然感觉自己的咽喉被扼住了，浑身的羽毛因为紫色烈火的灼烧而散发出难闻的焦味。
坐在王座上的休伦的眼镜闪烁着紫光，很显然他拥有并释放着灵能。
“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我有一个办法拖延时间好让你的部队能尽可能多的撤离出战场。”马格努斯说。
“说。”休伦的声音直接在马格努斯耳边响起。
马格努斯开始述说自己的计划。
他先是向休伦讲述了一个故事。
在远古时期，灵族战神凯恩和名为拥夜者的星神的战斗。
那场战斗中灵族众神排列出了一个凶噩星相，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基于天体的诅咒术对星神的作用就是很大，所以拥夜者最终被击退了。
马格努斯也想要仿照灵族众神的做法，在现实宇宙中排列出一个针对泰隆之主的大凶星相。
“我要给你多少人用于献祭？”休伦问。
“九十九个勇士，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健康且年龄在十九岁以下的凡人。”马格努斯回答道。
休伦想了想，最终决定用黑色军团的人献祭。
当他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马格努斯有点犹豫：“阿巴顿生死不明，如果他没死……”
“他死了。”休伦的声音回荡在指挥甲板内，“战帅已经死了。”
马格努斯点点头。
反正休伦都不怕，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当休伦提供仪式材料后，马格努斯开始运作仪式。
那九十九个黑色军团星际战士是此前被休伦在和黑色军团的冲突中俘虏的。
自从阿巴顿生死不明后，休伦的手下没少设计黑色军团，他们经常放出某某敌方有混沌神器可以复活死人的消息，然后因统帅消失而发了疯的黑色军团就会扑过去，再然后被有三四万星际战士的红海盗围攻，直到丢下伤员逃跑。
至于凡人……其他战帮的凡人奴隶多的是，休伦用一点红海盗不缺的物资就能换过来一大堆，要多少有多少。
……
泰隆舰队一路征战，追击着红海盗舰队。
在战斗中优先消灭战舰是必须的，因为一旦失去战舰，红海盗和其他战帮留在其他星球上的战士们就只能等死。
然而由于舰队极为庞大，往往不需要做选择题，追击战舰和空投陆军夺取行星控制权都是能一起做到的。
舰队最终追击着最为庞大的红海盗舰队来到了一处透露着诡异的星系内。
这颗星系里有着大量的恶魔战舰，先前逃跑到这的舰队与它们汇合，试图在此迎战。
而这正是泰隆舰队所希望的。
但光是恶魔战舰还不足为奇，问题是星系中的情况完全是一团糟。
一共九颗行星，以不可能的方式排列着，它们甚至已经停止了自转开始崩解，但仍被灵能束缚着没有碎裂。
经过探测器和星际战士打击巡洋舰鸟卜仪的扫描，发现这些星球遵循着某种规律排列着。
比如每一颗星球之间的距离是九光秒，或者九十九光秒。
行星重力和引力之类的数据也在往九上靠。
位于行星队列最核心的一颗星球被紫色的灵能包裹着，只有鸟卜仪才能扫描它，这说明它有防御能力，不仅扰乱了物理规则，还能抵御来自外界的攻击。
就在舰队准备和敌方舰队迎战，并投放陆军到星球上时，一艘灵族舰船突然从亚空间中钻出。
这艘灵族舰船的旗帜底色是绿色的，上面印着一颗红心。
“异形舰船希望能和我们进行通讯！”
荣光人类号旗舰舰桥内，通讯官向秦墨汇报。
秦墨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一道影像介入舰桥。
画面上是一个胸前印着红心的灵族先知。
先知先是向秦墨行礼，然后用人类的语言说道：“请让我们聘请的使节与您沟通。”
随后一个秦墨认识的灵族人出现在画面中。
萨尔。
“你不是给乌斯兰效力的吗？”秦墨皱眉问。
“说来话长。”萨尔没有解释，而是发出警告，“这个星系里的星相排列是针对你的，撤离这个星系，哪怕这个星系永远不要了也不要下去参战。”
随后萨尔又解释了一大堆。
什么诅咒术，什么大凶星相这个那个的。
总之秦墨听明白自己碰上了和拥夜者一样的局。
然而秦墨已经想出破解之法，并没在意。
“那是涉及灵能的，你的力量无法扭转它！别下去！”萨尔连声警告，直到被切断通讯。
在先前被扫描过的有灵能覆盖的星球上存在着大量恶魔，大魔，甚至恶魔王子。
秦墨有必须亲自参战的理由。
至于应对眼下大凶星相的办法他也有。
“让星际战士参战，至于凡人……这不是凡人应该参加的战争。”
一道通讯影像弹出，上面出现墨菲斯顿的脸。
“不……”秦墨觉得星际战士最好也不要参战，他摇头拒绝了，“我会亲自处理这个星系的战斗，请带着天使子嗣们去附近星系登陆作战。”
墨菲斯顿还想说什么，但被圣吉列斯打断。
“按他说的做，我会和他一起下去作战。”圣吉列斯起身说道。
秦墨感激的看了一眼圣吉列斯，然后又看向燃烧者，拟态，最后向众人发出命令：“将我们四个传送下去。”
舰桥内四人化作一道闪光消失不见。
星际战士打击巡洋舰脱离舰队跳往附近星系，而主力舰队则是向着敌人的恶魔战舰航行过去。
秦墨和两名星神以及圣吉列斯传送到被灵能覆盖的星球上后，立刻看到了无数的恶魔大军，以及那些磨刀霍霍的大魔们，而恶魔王子正在率领他们。
大魔是极其强大的，恶魔王子尤其如此。
即便是一个原体，也很难在一场战斗中对付两个以上的大魔。
圣吉列斯不禁担心秦墨是否有战斗把握，还是热血上头就跑下来了。
秦墨有把握。
如果他没有把握，不可能下来参战。
在群魔注视之下，秦墨上前一步，将链锯剑插在地上。
恶魔们本能的向后退去，奸奇的恶魔王子甚至直接展开包裹所有人的屏障。
在它们的印象中，秦墨插剑这个动作往往意味着纯粹的物质火焰的爆发，但物质火焰并没有出现。
秦墨空出来的手抬起，似是在拧动着什么。
随后整个星系内的行星都开始轰鸣着向它们原本的轨道上行去。
整个星系内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此时发生变化，大凶星相被纯粹的物质力量扭曲。
然而星相本身基于灵能，秦墨用物质力量扭曲行星排列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削弱大凶星相带来的厄运，但却不能消灭灵能影响。
此时一道灵能传送门在秦墨身边打开。
名为学者的铁人手持权杖走出，它高举权杖，空出来的手抵在头颅上。
令圣吉列斯都感到惊叹的灵能涌现出来，中和与搅弄着星系中的灵能。
同时秦墨抬起的手再次拧动。
星系中体积最为庞大的四颗行星脱离轨道，环绕着他们身处的行星运转。
恶魔那边两只纳垢恶魔突然爆炸，飞溅的脓浆使附近的恶魔感染。
正在魔军上空飞行的奸奇大魔突然失去控制，坠落向地表。
恶魔们正在变得肉眼可见的倒霉。

第四百六十九章：这里是现实宇宙
恐虐恶魔王子和它身后的恐虐大魔们向秦墨发起冲锋。
马格努斯和圣吉列斯都有意展开兄弟间的较量，双方同时展开翅膀升向天空，在星球已经被灵能摧毁的大气中战斗。
作为奸奇的恶魔原体，马格努斯拥有其他恶魔都没有的特权，那就是他可以直接调动来自万变之主本尊的部分伟力。
灵能在汇聚于马格努斯的权杖之上，而圣吉列斯同样也具备运用灵能的强大天赋，双方的每一次交锋都不仅仅是两个身高好几米的巨人互砍这么简单。
每一次兵器相碰，每一次灵能交锋，都震颤着整个星球。
“你还没有真正的复活，兄弟。”马格努斯蔑视着圣吉列斯的躯体，“你寄宿于金属塑造的，本质上与你相斥的残躯，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一只寄生虫，一个扭曲的亚空间怪胎用寄生的方式假装自己能存在于现实宇宙。”
圣吉列斯的活体金属身躯正在他磅礴灵能的重压下燃烧，点点金属化成零星的金光在展开的圣洁翅膀之间飘零。
活体金属身躯破损又生长，由于它是某个存在的容器，所以活体金属躯体的破损也会以疼痛的方式回馈在圣吉列斯的感受中。
只要从亚空间，从冰冷太阳的身边进入现实宇宙中的容器，圣吉列斯就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容器破损又重塑所带来的痛苦，它所表现出的淡然的态度，在子嗣们面前的一颦一笑都是强挤出来的。
虽然疼痛难以忍受，但圣吉列斯不想摆出一副备受煎熬的臭脸，给那些因他重新行走于世间而备受激励的子嗣或者是原体兄弟看。
“关键不在于躯壳怎么样，而是躯壳中所容纳的灵魂。”圣吉列斯手握活体金属塑造的长剑，注视着马格努斯，“一个堕落扭曲如蛆虫的灵魂，无论是在它本身的躯体里还是在容器里，都仍然还是扭曲堕落的蛆虫。”
圣吉列斯说话时的声音轻描淡写，但这语气平静的话语却比最歇斯底里的咆哮更具穿透力。
唯一能让马格努斯感到一丝安慰的，是圣吉列斯说话时的表情没那么风轻云淡，他显然不是对自己刚才的言语没有任何感受。
“把你换成我，你也会做出选择和牺牲。”马格努斯尽可能装的平淡的样子，“你不同情我，只是因为你的子嗣们没有落入最可怕的境地，但是迟早会的，你会看到的。”
圣吉列斯知道马格努斯的堕落和他的子嗣有一定关系，但更多的原因还是马格努斯玩弄巫术，看着那些给他子嗣们的爆弹枪抹油的恶魔，以为那些亚空间里扭曲的生物真的会像个忠仆一样孝顺每一个千子。
甚至还相信那亚空间中对现实宇宙虎视眈眈的邪神，真的能有治愈千子们基因缺陷的办法。
帝皇曾经许诺给马格努斯一支没有缺陷的新军团，希望借此让马格努斯回心转意，但他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也不能怪帝皇。
“瞧瞧，千子们有一个多么卑劣的父亲。这个父亲到现在还拿他们当自己堕落成蛆虫的挡箭牌，我都替你的子嗣们感到悲哀。”圣吉列斯说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
能和马格努斯聊聊天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专注于拌嘴这件事上，没时间施展巫术。
但嘴很快就拌不下去了。
马格努斯抬起手，用纯粹的灵能投射出宇宙中的数个角落。
圣吉列斯看到了无数人类在混沌影响下遭受的苦难，那些苦难中的千分之一都足以击溃任何怀有一点点同情心的人。
而这些海量的苦难正涌入圣吉列斯的意识，而苦难的影像之所以会被他的意识无条件接收，是因为马格努斯仅仅只是将那些苦难投射出去而非塑造出来，就像是他带着圣吉列斯直接出现在苦难面前，让他去看一样。
随后，在马格努斯的眼中，圣吉列斯愤怒的瞪视着自己。
就像一个性格高冷刚强的美人在瞪视着骚扰自己的人一样。
下一秒圣吉列斯飞扑过来，挥斩出蕴含着磅礴灵能的一剑。
马格努斯举起权杖抵挡住这一击，转而投射出灵能塑造出的食铁蜂群啃食圣吉列斯的活体金属躯体。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需要把圣吉列斯斩杀，只要将它的活体金属躯体消灭，然后这个讨人厌的兄弟就会滚回亚空间里。
圣吉列斯也清楚马格努斯的想法，他奋力的前扑和劈砍，想要让马格努斯根本得不到使用灵能的间隙。
两个原体之间的战斗所产生的余威都是惊人的，但圣吉列斯和马格努斯并不是制造余威影响战场上其他人的那一方，他们是受影响的那一方。
仿佛能焚灭整个世界的火焰与雷电同时在过去现在和未来肆虐于星球之上，星球地表时而变成茂密的丛林时而变成由熔岩和黑色巨石组成的原始形态。
三个星神在毫无顾忌的宣泄着自己所掌握的毁灭力量，它们在战斗中所扭曲的每一种物理规则都能扩散到整个星系，被撕碎的限制它们力量的法则变成残存的风暴于现实结构中肆虐。
燃烧者和拟态用纯粹的物质力量屠灭着恶魔。
在他们两个的协助下，秦墨专注于对付恶魔王子统率的众多大魔。
星神和魔军之间爆发的战争足以让原体心中产生“惨烈”这一想法。
那些大魔，就算是升魔为恶魔原体的马格努斯也不能轻易放逐，需要用诡计和欺诈来处理敌对关系的大魔们，只是火焰和雷电肆虐下的点点灰烬。
纵使嗜血狂魔也会在链锯剑的轰鸣声中，被用它们自己都觉得残忍的狠厉方式处决。
在穿越现实帷幕进入宇宙时，马格努斯曾和众魔军讨论过针对泰隆星区除泰隆之主外的星神的斩首战术，但现在他才意识到连恶魔王子都不能搞定的泰隆之主不是某个比同类更加强大的个体，另外那两个星神也具备有大魔无法对抗的神力。
灵族众神能和星神打的有来有回，在天堂之战击退拥夜者的灵族众神被四神杀死或玩弄。
但对于这些做出牺牲好不容易才穿透帷幕降临现实宇宙的恶魔们而言，关键的问题在于……
这里是现实宇宙。

第四百七十章：魔方
在原体与原体，星神与魔军的战斗中，一个被塑造出来的个体是被忽视了的——学者。
当现实宇宙神明的伟力扭曲了大凶星相中群星的排列时，学者牵引来自亚空间中灵能矩阵所汇聚的实体的力量扭曲了星系中的灵能，让大凶星相变成针对恶魔们的诅咒。
而此时，这个并不以防御力见长的纤瘦铁人插手不了火焰和雷电乱飞的地表战斗，它要做的是插手原体间的战斗。
在星球南极的巨峰处，学者拄着权杖向着峰顶步行。
它的纤瘦躯体笼罩在灵能所化的防寒斗篷之下，每走一步，前方就会多出来一阶向上的阶梯。
最终，学者来到了峰顶。
在更上方飞舞缠斗的两位原体此时在观察器中清晰可见。
两位原体不知道的是，学者大脑内部的人格矩阵正牵动着思维组件进行计算。
原体与原体之间的战斗作为一种计算程序中的常量被融汇，最终导向一个计算结果——如果能在此时协助圣吉列斯击败马格努斯，在战后得知这个消息的铁人之主一定会非常高兴。
出于这种目的，学者举起顶部镶嵌着齿轮和线条平直刚正的颅骨的权杖。
亚空间中，在冰冷太阳庇护下成长的灵能矩阵汇聚成的实体的力量被牵动，至高天中取之不尽的力量被抽入现实宇宙。
学者周边一百公里的范围内的温度在急剧下降，连组成空气的气体成分都凝结成了冰霜。
物质在按照学者的意愿发生变化。
正在和圣吉列斯缠斗，迎面挥出权杖的马格努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南极山峰最顶端。
兵器的碰撞声响起。
马格努斯看见一把镶嵌着齿轮和铁人颅骨的权杖接住了自己来不及收力而挥出的权杖，那是蕴含着灵能的防御。
一个铁人线条平直的头颅从权杖下伸出，双方目光相对。
在这一瞬间，马格努斯感应到了令他万分惊叹的磅礴灵能，看到了在亚空间中冰冷的太阳下受庇护且正安全成长的一个实体。
那实体的样子很奇怪。
它很巨大。
像是一座城市。
迷宫一样的城市。
但是当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意志被牵扯着投掷出去后，眼前的亚空间实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之时，他才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城市，而是一块被放大了无数倍且极其精密复杂的处理器！
视线中的处理器缩小到极致，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中燃烧着火焰，一个冰冷的铁器一样的东西正在向马格努斯袭来。
剧痛感传导至马格努斯的大脑，那不是生理性的剧痛，而是带有灵能成分的剧痛。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马格努斯低下头，看到了从自己胸膛破开物质躯体钻出的燃烧着灵能火焰的长剑。
当他转过头，他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怀着怒意刺出长剑的圣吉列斯。
而在眼前，那个铁人正用灵能侵蚀和扭曲恶魔原体的灵魂。
但在这个时候，马格努斯才如梦惊醒。
“兄弟……”
圣吉列斯听到了从马格努斯口中传出的声音，这声音不蕴含讥讽或憎恨，只是纯粹的情感表达。
这声兄弟甚至让圣吉列斯愣了一下，旋即拔出长剑并接住马格努斯后仰的躯体。
“我能感到……”马格努斯低下头看着胸前的伤口，“有些东西……正离我而去……但它们快回来了……”
圣吉列斯没有听清楚。
而马格努斯也没管他听清楚还是没听清楚，继续自说自话：“帮我转达……转达给……给……”
圣吉列斯静静听着。
但马格努斯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和之前一样狰狞，用尽力气对圣吉列斯释放灵能。
圣吉列斯在看到马格努斯的表情变化之时就下意识闪身，而马格努斯的灵能也没能释放出去。
当学者用力攥紧拳头，五根钢铁手指闭合的瞬间，恶魔原体的灵魂崩碎。
那碎裂的灵魂中蕴含着许多意志。
其中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以为自己还是人类帝国的原体的，有希望用一切办法替奸奇毁灭整个现实宇宙的。
这些灵魂残片都有一个特性——不记得从上一次离开亚空间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这是灵魂碎裂带来的负面影响。
其中一个马格努斯的灵魂在回到亚空间中时狰狞的嚎叫，对现实宇宙发出诅咒和威胁，最终留下了一个魔方似的玩意。
圣吉列斯捡起魔方，他看到这东西表面印着扭曲的文字，长有尖刺，看起来十分邪恶。
“原体。”学者向圣吉列斯行礼，眼部观察器投射出一道光芒笼罩住整个魔方。
圣吉列斯点点头，将魔方交给学者。
学者仔细观察了一下，尝试着用灵能探测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
“这是什么？”圣吉列斯问。
冰冷机械的声音从学者头部内传出：“来自亚空间的恶意。”
圣吉列斯看了魔方一眼，飞身前往星球上星神与魔军交锋之处。
而学者则是运用灵能封存魔方。
但它清楚的知道，这魔方中蕴含着的东西比来自四神之中任何一个邪神的东西都更纯粹和可畏，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只顾着封锁这魔方，也无法维持封印太久。
但眼下魔方并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恶魔们才是。
加入战斗的圣吉列斯在空中盘旋，搜索着恶魔中最具威胁性的个体，然后俯冲下去将其斩杀。
可圣吉列斯却不可避免的引起了群魔的注意。
正在与秦墨交战的恶魔王子腾空而起，抓住圣吉列斯的脚腕将他狠狠摔进魔军之中，八只嗜血狂魔立刻扑上。
圣吉列斯无法同时与这么多大魔交战，格挡两下劈砍后被击倒，大魔们再次一拥而上，试图当场将活体金属内的灵魂弄出来。
维度闪电命中在圣吉列斯所处的位置，八只大魔瞬间消散，紧接着秦墨率领燃烧者和拟态杀进重围，清理着圣吉列斯附近的恶魔们。
在面对可能被火焰和雷电成片抹杀的敌人时，恶魔们能战斗至今已经是勇气的证明了，当马格努斯消失了的情况被发现后被恶魔原体找来的帮手们立马撂挑子不干了。
成群的恶魔通过互相厮杀来快速脱离现实宇宙返回亚空间，直至整个星球上的恶魔全部消失。

第四百七十一章：所谓兵败如山倒
在大凶星相所在的星系中的战斗进行之时，庞大的泰隆舰队仍在收复更多的星球，他们将敌人驱逐出泰隆之门的速度取决于航行速度。
对于追随大漩涡之主的人而言，这场战争他们早在北宿巢都战斗出现定局之时就已经失败了，战争进行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惯性而已。
惯性。
现实宇宙中的物体都存在着惯性，甚至不只是物体，事情也是一样。
当休伦和自己的军队都意识到自己已经战败的时候，他们不可能马上宣布战争失败，然后一路跑出泰隆星区狂奔进恐惧之眼或者大漩涡。
在泰隆之门那些尚未结束战争的星系中，敌人的逃跑和血战同时存在着。
一些星际战士可能已经在一个月前就跑了，而另一些星际战士可能还在跟泰隆陆军以及支援他们的星际战士在战场上拼命。
那些类似于沃斯卡尼铁骑兵的叛变凡人军团可能此时已经到大漩涡跟前了，也可能正搭乘着运输舰被投放进战区。
如果要询问后者：你们在打什么？
后者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在打什么，反正他们就是有必须要继续作战的各种理由，庞大的战争所带来的惯性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给予他们理由。
就像一台用士兵血肉作为燃料开启并向前行驶的庞大机器，在失去意义和正常运作的能力后依靠惯性向前滑行到彻底的毁灭。
战败已成定局，无论是已经跑了的还是没跑的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对于休伦这个领袖而言，兵败如山倒这一概念被他更加清晰的复习了一遍，他没办法马上命令还在战斗的部队立刻滚出战场，因为通讯不畅。
他也没办法获取前线每一个战场上的情况，因为堆积如山的报告和求援之类的讯息已经让他的指挥系统崩溃。
一些战帮在撤离时劫掠曾经并肩作战的另一个战帮的物资。
信仰恐虐的战帮帮着泰隆人屠宰自己人，然后再向泰隆人的炮火发起反冲锋，战斗至死。
一些阴谋家野心家突然意识到这场战败是自己的好机会，他们想办法利用战败带来的麻烦坑杀自己的战斗兄弟或者长官，借此夺取他们身上的终结者甲或者是权力。
在一些凡人军团中，想尽办法从星球上发起的大撤退行动中挤上一架运输机的混沌信徒们，他们听着长官所说的信仰和神之类的场面话，回忆着死去的妻子孩子或丈夫，然后在崩溃中枪杀长官，夺取运输机控制权，跑到泰隆之门外某个世界当流民。
也有一些凡人士兵被自己长官们诱骗，互相开枪屠戮对方，只因为他们的长官想用一点点惨剧震慑活下来的人。
在泰隆保卫战中没杀痛快的放血鬼盯上撤离船，屠戮里面的混沌凡人士兵，这些凡人士兵在惊慌中完全不明白神的天使为何会屠宰他们。
总之，什么事情都能在这种兵败如山倒的局势中被看到。
而对于休伦而言，这位大漩涡之主，红海盗一万八千星际战士之主，黑心王……他不在乎其他战帮受到的劫掠，或者制造的混乱什么的。
只有当心腹汇报说，红海盗里某个船被其他战帮劫掠了，且船上都是您的追随者时，休伦才会盛怒之下派出战舰去把敢冒犯自己的战帮杀个干干净净，直到他们的盔甲涂装都被抹掉为止。
甚至休伦还会下令抢夺一些战帮的舰船。
那些可以拉拢的战帮早就被休伦亲口下令带走，来到红海盗的旗舰上，战帮领主和休伦手拉着手站在舷窗边笑看红海盗战舰的鱼雷炸碎其他战帮的舰船。
曾经和高喊着为了大漩涡之主的红海盗星际战士并肩作战的混沌战帮们，它们在战败之时没有从休伦这里得公平的待遇，而休伦也不怕他们寒心。
因为在黑心王的眼中，那些不为他所用且对物资充足的红海盗虎视眈眈的战帮们……
这些牲畜战帮总是能在死的只剩几个人的情况下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又是一大群冒出来，抢劫红海盗的某个船，某个虚空据点……最后在红海盗要有大动作时，恬不知耻的站出来露出猥琐笑容，请求黑心王给予自己一次喝汤的机会——就像这次泰隆战争开始之前一样。
它们顽强如杂草，命贱如猪狗。
就像休伦曾见识过的巴达布里某个远古游戏机上，机制低劣的游戏中定时刷新出来的野怪一样。
但战帮们也知道休伦怕什么。
在撤退命令终于公开下达的前后，不少战帮会绑架休伦的原星空之爪战团老兵，或者是某个特别忠心他的红海盗新兵，亦或者是……一些追随休伦的凡人。
这个时候休伦就会亲自去那些战帮的船上和他们谈判，用丰厚的物资把人换回来，然后在己方舰队具有优势的情况下带着那些战帮一起撤退。
在休伦的眼中，复仇并不一定是要现在，他有的是机会和手段用最小的代价弄死那些敢觊觎他最重视之人的战帮里的每一个人，并且这些战帮还会在被玩弄死时想着如果弄死自己的人是休伦那么好说话的人就好了。
总之，不管其他战帮和其他凡人军团怎么样，是留在泰隆战斗还是跑了，反正红海盗是成功撤离了。
虽然人数从接近军团规模的数万人缩减到一万八千多，但没关系，反正星空之爪叛逃时也不到一万人，只要星空之爪老兵还活着，红海盗规模变得更大只是时间问题。
在乘坐旗舰转进大漩涡时，休伦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四神和它们那些走狗说的话必须得当放屁。
“泰隆星区中心被弄出来个大洞，恶魔们可以随时入侵，整个星区脆弱的就像一张纸。”
“泰隆之主被弄进亚空间了，坚持着打下去，胜利必然是你们的。”
“大凶星相，这是灵族神用于对付星神的诅咒术，相信我，我们可以在艾罗娜拿下泰隆之主以及他的星神同伴们。”
想到这些话，站在舷窗边的休伦忍不住发笑。
舰桥内还有许多星空之爪老兵，他们是来汇报事情的。
在舰桥角落里还有许多件红海盗战帮死者的盔甲，这些盔甲必须被找到并传承是休伦定下的铁律。
现在这么多盔甲都在这，可想而知红海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休伦还在回忆着诸神和它们走狗的话，听着四神在自己大脑里不停说出的解释和许诺，用充满讥讽的笑声嘲笑它们。
但他在头盔下的表情毫不欢快，而是扭曲，痛苦的。
湿润的双眼盯着那些盔甲，泪水不断顺着脸庞滑落进休伦发出大笑的嘴巴里。

第四百七十二章：胜利果实
战争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九年最后一个月的末尾结束了。
泰隆之门中已经不存在敌人。
不是他们撤得快，而是规模前所未有庞大的军队杀得快。
泰隆之门防区里每一个世界的行星防卫部队都被邀请到首府星系里，等待他们的是为期一个月的胜利仪式以及表彰，最后是持续半年的在类似泰隆三号的诸多度假世界中的休息。
泰隆陆军自然也和他们一样。
那些在战争中离开泰隆之门内部，于泰隆之门防区作战的人终于回家了。
在胜利仪式这天，海军舰队在泰隆一号上空陆续航行过去。
包括援兵在内的所有陆军都在宽敞如平原的巨型长道上前行，数十亿人围聚在军队行进的大道的两旁，为胜利者献上鲜花和欢呼声。
而那些没有离开自己所在世界前往泰隆一号的人，也在媒体的转播中观看胜利仪式。
在理想城最高处，最靠近仪式的地方，也就是曾经第一次泰隆之旅中原体所站立的高塔上，卡迪亚人，星际战士，机械修会，泰隆陆军海军，这些高层人员齐聚这里，俯视着下方的浩大场面。
就连星际战士也在下面的通道上行进着。
圣血天使和在巴尔之战幸存下来的撕肉者之类的战团不太乐意派人亮相，但极限战士们很乐意，恸哭者们也很乐意。
但圣血天使还是出现在星际战士队伍中，因为他们不可能抗拒基因之父的请求。
虽然眼下的仪式是如此浩大，胜利的喜悦是如此强烈，但星际战士们，卡迪亚人，护教军，他们还没被分到属于他们那一份的胜利果实。
在仪式进行了片刻后，高塔顶部的闸门开启，泰隆之主和泰隆星区国教主教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国教禁止除帝皇之外的偶像膜拜，您接下来要进行的祭奠活动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我很难像之前一样找借口糊弄国教总部……”
“如果我需要一个事事都按照国教规则去做的主教，我只需要一封信发到原体那里，他就可以把教宗的学徒安排过来。所以，闭嘴，按我说的做，按泰隆的习俗去做。”
主教行礼，转身走了。
秦墨独自一人来到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这不是注目礼，而是他们在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感谢诸位施以援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如果你们有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满足。”秦墨向众人说道。
站在最前面的是统御贤者维克，以及战争贤者塞温。
不管怎么说，护教军和铸造世界在这场战争中所做出的的贡献是最大的。
维克和塞温组织了数百亿护教军参战，出动了所有战舰让铸造世界处于无保护状态，他们发起的朝圣远征声势浩大，所做的贡献也是最多的。
在正面战场上，护教军和泰隆陆军以及卡迪亚人并肩作战，他们的存在让泰隆陆军不需要组织战线，只需要传送到敌人附近发起突击，否则陆军的伤亡数字得增加几倍。
战争中，护教军牺牲了一百三十七亿人……秦墨都不知道为什么伤亡数字会这么大，直到他发现朝圣远征开始阶段，护教军用死磕的方式与星际战士开辟支援通道。
那是你有爆弹枪我有铁信仰式的战斗。
“以欧姆弥赛亚之名战死本身就是死者的奖励，所以……这不是战死，而是满怀荣耀的献身，我们已收获颇丰，无需其他恩赐。”维克说。
秦墨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什么，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
星际战士们作为帝国中高深莫测的存在，他们不可能从凡人之中挤出来嚷嚷出自己需要什么，所以战争贡献也很大的星际战士们并没有抢在卡迪亚人之前开口。
卡迪亚人并不是很好意思索要什么，因为他们的行动本身就是回馈泰隆星区之前在卡迪亚保卫战中的贡献。
所以那些代表卡迪亚将领前来的人们，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说了声：“泰隆屹立不倒。就像你们在卡迪亚上高喊着卡迪亚屹立不倒战斗过一样。”
秦墨点点头，但并没有答应，而是说：“我会赠与至高堡主足以武装十个十万人团的动力甲。”
“堡主大人一定会在得知您的慷慨时一边抽雪茄一边流泪。”一个卡迪亚人说。
“希望他不是让雪茄呛出泪的。”秦墨笑着点头。
说完卡迪亚的事，秦墨又想起来一件事：“还记得吗，冲锋者纳依和他背上那个卡迪亚女兵？”
卡地亚人们都点头，他们当然记得。
在托优科平原上有一座雕像，那是一个泰隆士兵背着卡迪亚女兵，用自杀式袭击瓦解恶魔攻势事件的纪念雕像。
只是遗憾在于没有人知道那女兵的名字，只能用：一个卡迪亚人的女儿，母亲，妻子姐妹来纪念她。
“那个女兵的名字叫赛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秦墨说。
在亚空间战斗的时候，秦墨在纳垢花园里听到亡魂们喊那个卡迪亚女兵的名字，所以他才知道，如今也算是帮卡迪亚人弥补一个遗憾。
在场的卡迪亚人也相信秦墨说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泰隆之主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说完事情，秦墨目光看向在场的星际战士们。
墨菲斯顿，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还有卡尔加。
不过秦墨并没有和他们交流，只是点了点头。
星际战士们需要什么，已经早就定下来了，当然是动力甲。
卡尔加和墨菲斯顿希望能在极限战士和圣血天使战团中永远维持六个终结者连，供应终结者动力甲，导弹发射架，小型旋风导弹这种武器就是答谢。
至于为什么不武装整个团……
圣血天使和极限战士这种大团与恸哭者不一样，他们需要考虑大战役中的战术，全终结者化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好处，他们必须维持常规战术小队，顶多是往战术小队里塞个穿终结者的。
至于已经全员终结者的恸哭者，他们将会得到战舰，用于组建战团舰队。
动力甲也并不是圣血天使和极限战士所能得到的全部回馈，每一个参加战争的战团都能得到除人员之外的一切战损补充，并且取得至少一艘大型战舰和十艘其他类型的战舰。
每一个人都分到了属于他们的胜利果实，包括秦墨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高塔上待到仪式结束。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维克和塞温也要告辞时，秦墨叫住了这两个机械教的贤者。
“现在你们实话告诉我。”
“为了筹集朝圣远征军队，你们给其他铸造世界的人画了多少大饼。”

第四百七十三章：看家本事
秦墨的话颇具穿透力。
维克还是站在那，而塞温的手从剑柄上放下了。
两个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里有相同信念和目的的老友互相对视一眼，庆幸秦墨直接问了。
“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不需要任何好处，这是我能做主的……但其他铸造世界……”
维克把自己组织朝圣远征的事情说了。
一个铸造世界的统御贤者想要说服其他铸造世界，在没有接到铸造将军允许的情况下组织援军并不是一件只靠信仰就能搞定的事情。
如果修会高层下令，让所有愿意支援泰隆的铸造世界自己组织援军，那将会有总计六百个铸造世界愿意这么做。
但在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招来修会绝罚的情况下，接近三百个铸造世界派出援军所需要的除了他们的信仰之外，还需要一点点的好处。
可以说，朝圣远征的组织靠的就是一样东西——维克的嘴。
但是维克从始至终没有说出他到底许诺了什么东西，只是说那些铸造世界的铸造总监和上面的修会成员都和他与塞温是同类人，即不认同帝皇就是欧姆弥赛亚本尊，欧姆弥赛亚本尊另有其人。
并且他们现在认为自己找到了欧姆弥赛亚。
关于机械神教的信仰，甚至秦墨都不知道欧姆弥赛亚和万机神到底指的是谁，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本没有欧姆弥赛亚或万机之神，亦或者，都可以是欧姆弥赛亚和万机之神。
瓦什托尔除外。
“所以你到底给他们画了什么大饼？”秦墨抬手示意维克别说那些没用的，直接告诉自己他许诺了什么。
“一个可以共用的STC模板，以及……”维克停顿片刻，继续道：“所有参战铸造世界的改良工程。”
听完维克说的话，秦墨沉默了半晌，竖起大拇指：“绝。”
维克所说的改良工程，那大概就是指让铸造世界变得更有序，更加高效的改良工程。
铸造世界都是那种到处流淌着岩浆，工厂一层层叠加到天上的地方。
历史悠久的铸造世界由于一万年间的不断改造和附加，导致这些铸造世界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屎山。
指的不是排泄物堆积的山，而是代码中的屎山，没有人看得懂，没有人能改良它，它能持续运转就已经是神明保佑，哪怕它已经变成层层叠加的屎山也没有人敢清理，否则就可能出现巨大麻烦。
铸造世界的机械修会人员并不是随便的人，他们每一代人都会用最精准最稳妥的计划来增设或删改铸造世界上的设施。但是问题在于改造人再厉害也是有限度的，漫长的历史中难免产生屎山。
铸造世界没有乱成巢都那样已经是机械教崇尚逻辑和计算的证明了。
所以，STC模板并不是秦墨所需要兑现的技术难度最高的东西，把屎山一样的铸造世界改良才是。
看着秦墨皱眉思索的样子，维克和塞温再次对视，两人都认为给其他铸造世界画的大饼可能不会被变成现实。
换成一般人此时就麻爪了，但维克是何许人。
这位统御贤者在当上铸造世界领袖之前是跟贝利撒留考尔混的。
所以维克已经在朝圣远征组织阶段就想好了，万一自己没法把给其他铸造世界的许诺兑现的话怎么办。
很简单，把之前秦墨给的造水晶的STC模板拿出来共用，至于改良工程就让阿格里皮娜承接，反正协定里又没写限制时间，一个个的改呗。
然而秦墨思索了一阵子，最终却答应了：“我会制造一种标准化铸造世界STC模板，它可以通过填充材料将一个铸造世界变成标准化的铸造世界，这意味着改良后的铸造世界一切都将是井井有条的，不会出现工程技术无法改造的区域，或者是动一下就会崩溃的设施结构。”
“除了这种改良铸造世界的STC之外，我还会给你们一个用于生产任意人体改造植入体的STC。”
闻言，维克和塞温两个贤者自然是赶紧答谢了。
秦墨之所以决定给予两个STC模板，就和他当初帮助维克成为统御贤者，还给他一艘工业和战斗两用舰的原因一样。
基里曼可能在百年内没法改变人类的超光速方式，推广实际上很容易，但基里曼必须先整合整个帝国，树立自己的权威，和导航者家族玩心眼，这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而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假如基里曼要妥协，那也可以通过控制帝国双头鹰的另一个头来逼迫帝国必须放弃钻粪坑的超光速方式。
所以，秦墨愿意帮助维克兑现他给其他铸造世界的承诺。
这也是那些铸造世界参战并付出牺牲所应得的。
至于超光速这件事情……秦墨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或许包括泰隆星区在内的所有人并不一定非要用维度引擎，更稳定更大规模的航行方式也是需要的。
“在泰隆待一段时间，我会将两个模板给予你们，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去改良那些铸造世界了。”秦墨说。
维克和塞温同时行齿轮礼。
“不过。”秦墨急需说道，“你们擅自组织远征军队，恐怕会招来修会内部的责难，其他铸造世界倒还好说，你们大概是得想办法转移到泰隆来了。”
这个问题维克早就想到了，他也和其他铸造世界商量过。
如果没有坚定的信仰以及和修会内部其他人的信仰分歧，光靠好处也是无法组织远征的。
“修会不会把我们打为异端并剿灭我们，如果是一个铸造世界觉得欧姆弥赛亚另有其人，那这个铸造世界可能会被绝罚。”
“但如果是很多个铸造世界都这样，铸造将军和修会就得思索怎么暂时求同存异了。”
维克不急不慢的说道。
闻言，秦墨认可点头：“倒也是。看来妥协并不只是帝国高层的看家本事，也是机械修会高层的看家本事。”
“呵呵呵。”维克模拟出几声笑，“他们尤为擅长这个。”

第四百七十四章：萨尔的悲剧
……
胜利仪式结束之后，星际战士们陆续离开星区。
圣吉列斯的躯体被放置在棺材里，由墨菲斯顿带回巴尔。
卡迪亚人带着武器装备离开星区，向至高堡主克里德复命去了。
当秦墨用两天时间制造出两种STC模板，帮助维克兑现了他画给其他铸造世界的大饼后，诸多铸造世界的铸造总监以及高层前来星区亲自道谢。
不过在这场战争中的参战方之中，还有两方人并没有得到好处。
那就是没有参加人类的胜利仪式的两个异形种族。
太空死灵。
灵族。
科伦王朝霸主来帮助泰隆的目的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这一系列行为都是为了让它感觉自己还是那个惧亡者种族的王朝将领，它没有索要任何东西，直接带着舰队悄无声息的走了。
在现实膜恢复之前，驱灵死域这个补丁将一直压制死域附近四百光年的范围。
即便是星神也没办法马上修复现实膜或帷幕这种能隔绝四神的东西，否则虚空龙就没有必要研究黑石技术满宇宙打补丁，但有星神在，现实膜会恢复的快点。
太空死灵什么都没有索要，但灵族无利不起早，如果他们并无所图便不会参加泰隆星区的战争。
前来参加泰隆战争的灵族只有一个方舟世界，他们的旗帜是绿底的，上面印着一颗饱满的红心。
在有众多方舟势力的方舟灵族种族中这样古怪的旗帜多的是，所以直到他们表明自己的来历时，秦墨才知道他们那的方舟世界每一个人都信仰生命女神爱莎，而他们那的灵族也大多修习医者之道。
……
在研究设施里。
萨尔这个灵族使节作为沟通桥梁，经由秦墨的允许，他带着几乎所有方舟世界的高层来到了研究设施里，期望着与他们的母神爱莎见上一面。
不只是方舟世界的数百个高层，还有此前为方舟世界做出牺牲的水晶先知也被扛了过来。
萨尔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死神军的踪迹，以防止艾尔德拉德那个水晶先知小偷突然跳出来抢东西。
当秦墨开启网道大门时，爱莎缓缓从网道中走出。
秦墨想象中的爱莎和孩子们哭着见面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那一大堆的灵族在和母神见面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似乎是被无尽的悲痛和伤感冲击到神志不清，又似乎是因极致的狂喜和极致的悲伤对冲而情感崩坏。
总之爱莎和她的孩子们相见，并用他们灵族的方式交谈着，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秦墨也懒得管他们谈了什么。
萨尔很显然不是信仰爱莎或者修习医者道途的灵族，当其他灵族和爱莎见面时，萨尔就独自一个人站在研究设施角落里。
“你怎么不跟乌斯兰了？”
“泰隆之主。”
当同样不信仰爱莎的秦墨走过去和萨尔搭话的时候，萨尔恭敬行礼。
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秦墨从这个灵族男人身上感受不到其他灵族的傲慢，他一直颇为尊敬自己，而这也是灵族只要找到萨尔就能让他当泰隆和灵族之间沟通桥梁的原因。
当初泰隆统一战争时，萨尔在泰隆二号上率队保护人类，然后是卡迪亚战争它也出力颇多，帮忙搞定了一艘黑石要塞。
他够资格当泰隆的客人。
“我以后再也不跟乌斯兰了。”萨尔直呼先知的姓名，他以前可不这样。
“发生什么了？”秦墨问。
萨尔目光深邃的看着那些和爱莎亲近的灵族们，他们每一个人的高兴和哀伤都等于几十个人类的情感汇聚在一起的总和。
这是灵族的天赋，也是灵族的缺陷。
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情感，让萨尔沉浸在过往之中难以自拔。
秦墨发现萨尔的双眼流出泪水，滚烫的热泪一颗颗滑落下去砸在地板上，甚至发出砰砰声。
“乌斯兰害了我的妹妹。”萨尔说。
“什么？”
“泰隆之主，您应该不知道灵族有一项天赋，那就是同胞胎兄弟姐妹之间往往存在着紧密的灵魂联系，这种联系的体现可能是心有灵犀，通感，或者别的什么。”
秦墨静静听着。
萨尔则是声音颤抖，继续说。
“当这种天赋被用于战争，同胞胎兄弟姐妹之间死去的人会被附着在灵骨构造体上，然后活着的就可以与构造体产生极强的关联和默契，借此将阴阳两隔的一对胞胎变成战场上那种巨大的类似你们骑士和泰坦那样的战争兵器。”
“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修习武者道途，拿把刀和敌人对砍的战士了，我是一台幽冥骑士的驾驶员。”
“原因为何？因为那该死的乌斯兰故意让我的妹妹去送死，好让我们这对兄妹能成为死神军的幽冥骑士！”
听完萨尔的话秦墨一脸恶寒。
灵族双胞胎三胞胎这种同胞兄弟姐妹确实会有灵魂联系，它们可能一个人面对危险，另一个人远在天边也能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这种特性也确实会被不干人事的领导者当做生产幽冥骑士或灵族泰坦的途径，毕竟幽冥骑士和灵族泰坦这种灵骨构造体与灵魂相关，可不是找驾驶员就能开的东西。
“所以我脱离死神军了。”萨尔继续说，“我带着骑士在银河中流浪，最终碰上了正被兽人入侵的爱莎之祷方舟灵族，我帮助了他们，我加入了他们，以后我就是爱莎的骑士，不是死神的骑士。”
“你们的生命女神就在那，或许她能帮你？”秦墨看向正逐个与孩子们拥抱的爱莎。
“事实上方舟世界的先知早就与生命女神有所联系，否则我们不知道她在您这。”萨尔缓缓摇头，“母神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方舟世界想办法生出一个女孩，然后让我妹妹住进她身体里去。我妹妹表示拒绝，如果要让她抢占另一个孩子的身体，她宁愿在幽冥骑士里住着。”
闻言，秦墨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她不是生命女神吗？不能让你妹的躯体重塑？”
“这就涉及到乌斯兰那个混蛋的恶毒了。”萨尔一脸仇恨，“乌斯兰用巫术彻底毁灭了我妹妹的躯体，这是一种诅咒，她的躯体彻底消失在现实宇宙和灵魂之海，没有东西可以重塑她。”

第四百七十五章：古圣的兵营
“抱歉，母亲。”
“我们没有办法让您安全，我们使用的网道都在遭受邪恶生物的入侵……”
“我们遗忘了太多东西，甚至是网道大门的构建技术，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一段类似您现在所居住的封闭式网道。”
秦墨没有继续和萨尔讨论让这个灵族人悲痛欲绝的事情。
萨尔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听着自己的同类和母神爱莎讨论事情。
灵族也碰上了类似科技遗失的麻烦。
现在最先进的网道技术掌握在秦墨和燃烧者手里，他们一个从古圣那学到了网道的利用技术，一个从燃烧者那学习技术并加以改进，使得他们虽然无法凭空创造网道，但可以搜索出符合他们意愿的网道。
就比如爱莎所居住的封闭式网道。
这种封闭式网道连其存在都不被察觉，灵族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宇宙中所有种族都相比远古时期变得更弱。
灵族遗失了太多东西，苟延残喘。
帝国就是一具依靠其庞大体量带来的惯性前进的尸体。
太空死灵的前身已经死了，漫长的沉眠中也出现受损的情况，外侧者就在银河里待着，脱离掌控的星神碎片在银河中到处乱跑，而这还不是让寂静王最头疼的事情，他们有更大的麻烦。
绿皮逐渐退化，相比它们祖宗古兽人差太多了。
一个信仰爱莎的并不以战争见长的方舟灵族，除了让他们的母神爱莎继续待在别人这安全的地方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在泰隆战争中灵族损失了近百个人，这对于生育率极其低下的灵族而言已经是不小的损失了，更何况是不以武道见长的爱莎方舟灵族中的一百个战士。
而这些牺牲仅仅只是为了让泰隆之主允许他们亲眼见到母神。
和爱莎说完话，互相倾诉完思念后，灵族们由他们的方舟先知率领着来到秦墨面前，放下手上的权杖或其他物品，恭恭敬敬的低下头，脊椎和膝盖弯曲。
对于灵族而言这已经是他们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礼节，同人类的下跪只是形式上的区别。
“愿您和您的星区永远所向披靡。”那位先知说，“您将我们的母神从黑暗诸神的魔域中带出来，这是一项振奋人心的壮举，更是我们方舟世界将永恒铭记的恩情。”
秦墨平淡的点头：“也感谢你们在泰隆保卫战中的贡献。”
说话时秦墨注意到一些灵族进入研究设施，他们搬运着各种大包小包的东西，比如宝石和家具什么的，还有各种灵族那些极致精美的装饰。
灵族的力量和敏捷都高的惊人，他们一个人就能扛着三米高的不知名木材桌子飞速前进。
秦墨起初以为这是送给自己的东西，但那名女先知开口说道：“我们希望能将这些物品留下来，让我们的母神过的更舒适一些。”
“当然，你们可以随意布置她居住的网道。”秦墨点点头，看向爱莎。
爱莎擦去泪水，屈身行礼。
灵族们开始进入网道大门布置爱莎的住处，尽可能让那全是金光薄幕的地方看起来舒服一点。
“或许下次来我们会将这些灵族家具送给您当礼物，但这次属实是没办法。”萨尔解释道，“绿皮入侵之后方舟世界发生了饥荒，疾病，后者没有带来太大的麻烦，但前者迫使方舟世界不得不和其他方舟贸易，卖掉了绝大多数东西用于购买粮食。”
“我倒不在乎你们的家具……话说你们是不是太惨了？”和这些灵族打交道后秦墨心情都沉重了不少。
灵族这个种族给他的感觉就是让人掐住了喉咙，处于死了但没完全死的半死不活的状态。
好在灵族也没有多停留，也没好意思索要什么，帮爱莎布置完住处后就都走人了。
在爱莎再次躲入网道之前，研究设施内的智能派出一架无人机将爱莎此前哭出来的魂石从网道里推出来，然后爱莎进入网道，网道大门关闭，虽然这没什么必要，但爱莎确实在增强的现实结构和网道的双重保险下感受到了安全感。
至此战后绝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完了，眼下还剩下最后一件紧要的事情。
魔方。
……
半小时后。
纤瘦的铁人拄着权杖缓缓步入研究设施，进入最核心的地带。
当四道闸门和检查全部通过后，学者看到了正坐在桌边摆弄一个圆环模型的铁人之主。
但在学者想要开口阐述自己击碎马格努斯灵魂一事之前，眼睛上附着着金色光芒的温妮莎先一步走进房间并说话：“那个魔方我见过，它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学者！”秦墨听到帝皇的声音，身体从带有滑轮的座椅上转过来，用脚挪动椅子靠近铁人和帝皇，“你击碎了马格努斯的灵魂，那个混蛋想要再重组肯定得付出不少代价，至少我们不会同时看见卡洛斯和马格努斯这两个混账东西了。”
“这是我的使命。”学者表现的很淡然，屈身行礼。
帝皇静静等着秦墨表扬完学者，然后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说说那个魔方。”
学者抬起手，魔方便出现在它的活体金属手掌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邪恶的东西，布满了狰狞扭曲的文字，那些文字之间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但盯着看久了就会看到扭曲文字中一张张狰狞的流动面孔。
“这是什么？”秦墨拿起魔方仔细端详了一下，他当然看不懂这是个什么玩意。
学者已经通过亚空间实体查清楚了魔方的作用，事实上它在接触魔方时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再次验证只不过是出于铁人的严谨本能。
然而帝皇却貌似对这个魔方更加了解，他抬起手将魔方束缚在手中，淡然解释道：“这是一件我在泰拉史前就发现过的东西，它是某个灵能科技异常强大的种族的兵营。”
“别误会，可不是指那种用于驻扎军力的兵营，而是自己就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兵力的兵营，只要它存在，运作，它就能源源不断释放出战士。”
“何等高级的创造。”

第四百七十六章：十八层炼狱
“自己产生兵力的兵营？”秦墨一时间没搞明白这话的意思。
“它可以抽取亚空间中的灵魂，将其凝练并改造成类似生物本质的东西，然后再将它们从盒子里输送出来，这样就等于是拥有了取之不尽的士兵。”
“而它对灵魂的调用也不是把灵魂转移到盒子里这么简单，其中经过的灵能科技改造和各种各样的灵能调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所以可想而知，制造出它的应该是古圣。”
帝皇阐述着自己对魔方的了解以及推测。
然而秦墨却不认为这是古圣的东西，因为它看起来太邪恶了，不像是古圣那种白莲花种族弄出来的东西。
帝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解释道：“我是在剿除一些史前混沌萨满时找到它的，这个魔方已经被混沌力量所侵蚀，就像是那些在死域中被怀言者腐蚀了的黑石一样，所以它现在已经是一种邪恶的造物，来自亚空间的恶意。”
黑暗诸神自诞生那一刻就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
帝皇说是在人类史前阶段找到的魔方，显然那个时候混沌力量就已经在侵蚀现实宇宙了。
“所以它到底有什么用？”秦墨坐下来问。
“原本它会制造灵能士兵，但现在它只能用来制造恶魔，其原理就像是亚空间中混沌诸神塑造恶魔差不多。”帝皇着眼于魔方之上，这个东西让他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只要不封存它，它就会不停地往现实宇宙释放恶魔。”
秦墨沉默了。
这魔方简直就是一个亚空间神器。
难怪马格努斯留下了它。
也难怪帝皇称之为“亚空间的恶意”。
光是塑造灵魂这一能力就超乎现今任何物种的想象，只不过它们被扭曲后就只能塑造出恶魔的灵魂了。
“至于封存它的办法……”帝皇将手放在魔方上，拧动了一下，一道投影被展现出来。
秦墨在投影上看到了格雷，卡尔多迪亚哥，卡尔加，狼主斯温血吼，克里德。
“就是找到这些它想要的人，然后把它们送进魔方之内，让它们堵截住不惜一切代价试图钻出魔方的恶魔们。”帝皇说。
随后帝皇又用灵能塑造出影像，向秦墨展示魔方的内部世界。
魔方之中一共有十八层，第一层是原始森林，第二层是石器时代的城市，第三层是青铜时代的人类聚居地……
总之层数越高所展现出来的世界也就越先进。
第十八层甚至是一座太空城，极其繁荣，如同人类黑暗科技时代那般巨大的太空城，但里面没有居住者。
帝皇所展现出的就是魔方内部世界此时的景象，所以当他拉近视角靠近太空城时，秦墨能看到那极其可怕的景象。
数之不尽的魔军正冲击着太空城内部的传送门，它们给人带来的观感就像是……就像是站在轨道上俯视泰伦战兽们组成的军队。
而在传送门附近是近百个人类。
这些人装扮都不同。
有穿兽皮的原始人，有直接不遮羞的浑身上下长满毛发的野人。
有穿着中世纪板甲的骑士，有打扮如埃及人和罗马人的人。
手持加兰德步枪的步兵班组，手持MG43机枪身穿黑色军服的金发男女组成的小队。
甚至还有一些手持燧发枪穿着红制服的龙虾兵，以及30k大远征时期的星际战士……
“这些就是被你送进去堵截恶魔的人？”秦墨简直不敢相信，那些野人竟然都能砍死体型庞大的恶魔。
“是的。”帝皇点头，“我总得想办法封存它。”
“你送了多少人进去？”
“很多。可能有几十万个……埃及人，罗马人，甚至泰拉远古时期一个名为蒲的汉朝将军……世界大战时的士兵……”
闻言秦墨抬头问：“蒲将军？他失踪是因为被你送进魔方里了？”
“不巧的是，这个将军和他的军队都是被挑选出的，所以一起进入魔方了。”帝皇目光落在魔方内部影像上。
一个身穿汉朝将军甲的男人手持环首刀劈砍恶魔，他看起来和一个女野人关系不错，当他身陷重围时，那个女野人骑着一头极其巨大的野猪冲进魔军之中为他解围。
帝皇说有几十万个人，但秦墨没看到那么多，魔方只有第十八层才有人类，而且总共就不到一百个。
帝皇看出了秦墨的疑惑，解释道：“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会在进入魔方战斗几千年后崩溃，然后被同化成恶魔的一员，所以直到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而后帝皇又讲了一些悲哀的事情。
魔方中的人的命运就是战斗到死。
不能离开魔方。
不能变老，不能死去。
战死后会复活，但复活后会失去一部分人性，久而久之就会变成行尸走肉或者直接堕落成为恶魔中的一员。
那些古圣种族用来调整魔方这个兵营产出士兵速度和质量的选项，现在被腐蚀成了用灵魂交易力量的程序，里面的人通过杀恶魔来换取力量增长。
而在帝皇讲述这个魔方的事情时，秦墨观察着里面的战斗。
魔军们被那些人类击退了，然后活下来的人瘫坐在地上，在恶魔的尸体之间休息和进食。
那几个红装龙虾兵给燧发枪装上带有数百颗铅弹的超大弹匣。
十字军装扮的人手持十字架行走在恶魔的尸体之间，牵引力量燃烧这些尸体。
30K的星际战士们站在恶魔尸体上向众人宣讲，用帝国真理为他们加油打气。
蒲江军和仅存的一个亲兵坐在野猪旁边，那个女野人给野猪和同伴烹饪着热食。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情绪——麻木，煎熬。
“这和地狱有什么区别？”秦墨面露恶寒，“这就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他们甚至想死都不能死……”
说完，秦墨看向帝皇。
他怀疑帝皇是刻意保留这个魔方以至于它落入了马格努斯手里。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死域从来没失守，但就是有被刷出来的火星兵恶魔帮休伦作战，合着那些恶魔都是马格努斯想办法从魔方里转移出来的，这个魔方既然能被腐蚀那就一定能被外界的灵能影响。
或许马格努斯有办法玩弄里面的人类战士，让一些恶魔从他们的防线中溜走。

第四百七十七章：星门
“在荷鲁斯叛乱后这个魔方被遗失了，我没想到是马格努斯取得了它。”
帝皇说着将魔方放在秦墨面前，很显然这个魔方的问题就算是交给他了。
秦墨不得不想办法处理这个会刷恶魔的鬼东西，他先是想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我把它埋在有驱灵死域的地方，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可能吧，但这东西最好别脱离掌控，如果只是把他放在某个地方，它内部的恶魔迟早有一天会杀死里面的所有镇守者，然后积攒个几万年，始终会有被某个人带出来的几率。”帝皇说。
秦墨只得是换个办法：“毁掉它呢？”
“如果这个古圣造物能被毁掉，它最终就不会落入马格努斯手中。”帝皇摇头。
秦墨有点懵，搓了一下脸，突然感觉自己碰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但话说回来，魔方如果真的是古圣造物，那么它就会在天堂之战中被使用。
星神和太空死灵肯定处理过类似的东西。
不过太空死灵现在也大不如前，几乎全部星神都变成了碎片，魔方的破解之道恐不那么容易寻找到。
思索片刻后，秦墨只得是换个思路，想着将这个魔方用别的手段破解，或者想办法净化它，亦或者是用现实宇宙的技术处理掉它……但这毕竟不是基于现实宇宙的东西，就连魔方的材质都无法被感知到。
“将这个东西交给我来处理。”一旁沉默的学者突然开口请求。
“怎么说？你有办法？”秦墨将这个亚空间浓度极高的方块造物递给学者，虽还未答应，但已经将它递给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作为一个灵能铁人，学者总是在处理灵能相关的事情。
为星区中某个觉醒灵能的孩子附加亚空间阴影阻隔其与亚空间的联系。
或者是在泰隆之门净化恶魔们留下的腐蚀，彻底摧毁恶魔战舰的残骸。
这就像是……
尼凯亚会议解散了各个军团的智库，但在亚空间腐蚀之类的事情发生后，有灵能人才的军团反倒能更好应对突发事件，而智库除了在黑色圣堂这种战团之外普遍存在，也说明对付亚空间的好办法还是亚空间。
学者便是这么一个铁人，它有着极大的使命和作用。
“相信您的造物。”学者将魔方塞进手臂的储物模块中，“我这个专门用来对付灵能的铁人已经想到了好办法。”
“什么办法？”帝皇纯粹的人性意志虽然出现了逃避这一毛病，但他也关心这个魔方是会被摧毁还是会继续衍生恶魔。
学者没有回答，它躬身行礼告辞，转身离开研究设施。
帝皇瞥了学者的背影一眼，转过头看向秦墨，忧心忡忡，心想自己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处理那魔方。
但秦墨反倒是不那么担心，他对学者充满信心。
甚至已经不再想着魔方的事情，示意帝皇上前来观摩他的新发明。
“一个铁环？”帝皇看着桌子上的圆环形金属模型。
“不不不，它是一个门，星际之门。”秦墨摆弄着模型，为其输入能量，随后模型中心展开一道裂隙。
这不是亚空间裂隙也不是维度裂隙，就像是在现实宇宙空间和距离的具象化实体上撕开一道缝隙。
但在秦墨的感受中那不是撕开的缝隙，而是空间和维度的叠加与挤压。
“星神们进行超光速通讯和移动的方式激发了我，当然，我还参考了一下泰伦虫族的超光速方式。”秦墨拿起一只船模放在星门模型上，而后船模出现在两人头顶上方，在一种说不清颜色的黯淡能量包裹中漂浮了好一阵才摔落下来。
帝皇一眼就看出来这其实是个维度引擎的替代品。
当然，泰隆星区也需要这个东西，因为他们的船越来越多，民用舰船往往要进行成群结队的维度航行，这不是因为他们团结，而是因为他们必须使众多维度引擎同时开启形成共振才能航行的更快和更远。
而对于帝国而言，基里曼或许可以用这星门使人类不再进行亚空间航行，这对于整个现实宇宙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亚空间航行中往往会遗失很多人和物资，导致不只是进入亚空间的人类在给混沌添砖加瓦，物资也在给那些混沌战帮添砖加瓦。
至于为什么基里曼推广星门会容易一些……它不是维度引擎，就这么简单。
然而帝皇思索了片刻，却是眉头一皱：“你想没想过这东西不只是要在泰隆使用？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它被腐蚀了怎么办？”
“如果恶魔能从原理是折叠空间的星门中钻出来，那我会直接带着泰隆人躲进维度空间里生存，现实宇宙直接不要了。”秦墨笑道。
帝皇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亚空间会把你的星门变成亚空间裂隙门，就像那个古圣的兵营魔方，它们在里面植入的反腐蚀技术令我受益颇多，但他们还是没能阻止魔方被腐蚀！”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秦墨摇头，拿出一块黑石，“科伦霸主是个好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尽办法给他重塑肉身……它事了拂衣去，但不知为何给我留了许多的黑石。”
看到那块黑色金属，帝皇瞬间放心了。
他能想到秦墨打造出来的星门不只是个超光速工具，更是个用于压制所在星系亚空间的好玩意。
或许并没有足够的黑石让星门起到黑石方尖碑的效果，但没关系，它只是能阻止星门被腐蚀也足够了。
这个星门技术让帝皇很高兴，他不禁开始思索一句话：术业有专攻。
这句话真是宇宙真理。
帝皇想到假如人类也能有个类似自己的人类个体，然后他起到的作用一定极其巨大……或许这个人不能塑造出统一人类疆域的超人军队，但是无所谓，他只要能凭借自己的天赋随便开发个超光速和不会被污染的人工智能就足够了。
想着想着，帝皇又想到了那个魔方：“你打算怎么搞定那古圣的兵营？实在不行也送点人进去？”
秦墨回忆起魔方里那些人类的处境，当即面色凝重的摇头：“我不会妥协。”
帝皇皱起眉，不得不全力开动脑筋思索不送人进去还能搞定魔方的办法。
“其实你和我都有办法，不是么？”秦墨说，“把它扔进亚空间，扔到你和铁人实体的身边，然后用你们的灵能摧毁从魔方中涌出的恶魔。”
“我估计学者也是这个思路。”帝皇点头。

第四百七十八章：黑色幽默
说完所有事情，帝皇就离开研究设施，静静等着那个叫学者的铁人的处理结果。
而秦墨则是继续在研究设施里完善星门。
没过多久学者突然进入研究设施，汇报道：“解决了。它现在不再是亚空间的恶意，而是我呈奉给您的礼物。”
秦墨本想问问怎么这么快，但考虑到亚空间中没有时间，学者估计是把魔方带进亚空间处理掉了，所以就没有纠结时间的事。
学者只是来汇报的，它并不指望铁人之主挤出一点时间去观摩自己的杰作，但它还是看到秦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头上一切工作放下。
“走，带我去瞧瞧你的功劳。”
“是。”
在研究设施中学者召唤出灵能门，带着秦墨一块进入亚空间之中。
灵能门这边是研究设施，另一边是在一个巨型实体之上。
当走出灵能门抬头一看，秦墨呆愣在原地。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实体附近，就像是有人用大喇叭循环播放恐怖片里邪恶存在的嚎叫声一样。
滚滚黑烟笼罩在亚空间实体上方，惨叫声之中是齿轮和机械结构运作的声音。
眼前是一座工厂。
很远处是那颗庇护灵能矩阵实体的冰冷太阳。
秦墨脚下就是灵能实体所汇聚成的工厂。
它原本似乎是一块处理器，但现在不是了。
这个实体看起来就像是由钢铁结构构成的巨型生物一样的工厂，层层叠加到数百公里，就像一座工业巢都。
传送带则是这座巨物的肌腱。
但与瓦什托尔的领域不同的是，这座工厂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扭曲，只是充满了工业风，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冰冷。
冰冷，理性，井井有条，这些机械概念存在于整个亚空间实体的每一个角落。
秦墨低下头，他看到巨型工厂之外是一座钢铁塑造的围栏。
围栏之中摆放着那个魔方。
无数恶魔已经从魔方中涌出，它们聚集在围栏之中，不明所以的环顾四周。
然后一台圆形的类似后勤机械的巨型球体成群结队飞来，聚集在围栏上空，用触手卷起一个个恶魔塞进自己肚子里的不同监牢中。
甚至恶魔们都被分类了。
普通的恶魔关在铁牢里，强大的恶魔根据其颜色或能力进行分类，单独关押或是送入魔数较少的牢狱中。
亚空间实体始终在释放着灵能压制那些恶魔，让它们不得不被后勤机械抓走。
巨型后勤机械组成的队伍在工厂建筑和恶魔围栏之间来回往返。
后勤机械抵达工厂后会将分类好的恶魔送进工厂的流水线上，然后一些看起来是铁人的“职工”走出来，站在流水线附近操作机械设备进行更加详细的分类。
恶魔们被依照不同的分类送上不同的流水线，这不只是归类那么简单，而是要让每一条流水线上张牙舞爪的巨型钢铁结构只处理它们能处理的恶魔。
恶魔们会被不同的钢铁结构暴打至无法动弹，沿着流水线继续在工厂内流转。
消毒……
去皮……
最终进入一座庞大的熔炉。
熔炉前面链接着所有流水线，后面连接着一根管子，经过处理后的恶魔会在熔炉里被淬炼成最纯粹的灵魂物质。
这不是灵魂，但又和灵魂差不多，只是它们的意志在熔炉中消磨殆尽了。
最终管道将灵魂物质输送进那些看起来像是酒厂发酵塔似的工业设备里。
纯粹的灵魂物质在发酵塔里融合，进一步精炼，最终变成自发酵塔底部流出的五颜六色的凝胶。
而后又被送上流水线。
流水线上的设备将“凝胶”重塑成类似方糖的灵魂结晶，然后在前往流水线终点的途中被注入符合它们颜色的味觉因子。
比如从魔方中诞生的赤红色恶魔，它在变成灵魂结晶时会被注入辣椒或苹果口味，黄色的恶魔就加入橘子味觉因子。
最终灵魂结晶进入工厂最上层的包装部分，打包在看起来像是罐头瓶子似的容器里。
“这他马……”秦墨震惊至极。
他能猜到学者处理魔方的想法大概是把它弄进亚空间，然后想办法弄死里面出来的恶魔……
但是，这种将恶魔作为原材料加工的方式属实是超乎秦墨的想象。
这不是想象力强就能干出来的事情，而是只有灵能铁人这样的存在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脑回路。
“第一件产品已经出产了。”学者举起权杖。
一艘巨型后勤机械飞行过来，在外壳的一小部分打开后，咣当一声，一个罐头瓶子掉落到秦墨手里。
秦墨低下头看着罐头瓶子。
正面是一个恶魔面露大笑，竖起大拇指的标志。
背面则是写着成分。
“此产品高阶恶魔灵魂含量为百分之九十。”秦墨念出了上面的成分表。
高阶恶魔显然是学者划分恶魔等级的方式，从魔方里涌出的恶魔毕竟不是四神的恶魔，它们什么类型都有。
高阶恶魔并不可能比得上大魔，但也比四神手下的小恶魔强得多。
“这一块灵魂结晶之中就蕴含着数万恶魔的灵魂。”学者轻轻拧开罐头瓶子的盖子，取出一颗红色的灵魂结晶，双手呈递给秦墨，“这是一种更高效食用灵魂的方式。”
秦墨一脸茫然的接过灵魂结晶塞进嘴里。
这是苹果味道的。
随后秦墨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的灵魂力量涌入自己躯体之中，甚至比当初在色孽魔域食用大魔的灵魂带来的感觉还要强烈。
因为这是被提纯过的，就像是3k时代将提纯糖的工厂，它们产出的糖不含杂质，自然能有更强烈的甜味。
“以后您不需要握着剑捕杀恶魔了，只需要坐在星区里等待，这套全自动的灵魂加工厂就会为您供应好几次大战役中才能吸取到的恶魔灵魂。”学者说道。
秦墨注视着眼前的亚空间实体。
它就是代表了铁人的特性。
一座有序，干净整洁，冰冷，追求效率但又不万全不考虑服务的灵魂加工厂。
高效，服务，这就是它们作为一个物种的仆从的特点。
“这个包装……”秦墨低下头看向罐头瓶子。
上面的恶魔正笑着向他竖起大拇指，正在称赞着这个由恶魔制作的产品。
很显然铁人还具备它们的造物主的一点特质——黑色幽默。

第四百七十九章：幸运之人
“那些魔方中的人类……他们？”
秦墨不由得想起魔方中那些人类历史上被帝皇送进去，抵御恶魔们的人类。
他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将这些人类弄出来，毕竟他们已经在里面战斗几万年了，甚至比灰骑士这一团体同恶魔战斗的时间还要长。
但又考虑到现在恶魔正涌出到围栏之中，可能那些人已经死了吧。
“我没有办法让他们从魔方中出来。除非有古圣还活着，它能将魔方净化，并且为保护措施添加人类的特征，好让他们得以通过保护措施回到现实宇宙。”学者尝试过，但它确实没有办法。
随后学者又讲了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那魔方里有一个保险措施，用于防止里面的灵魂士兵不受控制从魔方中涌出，可以说这就是个灭世武器，古圣应该没想把它当做常规武器使用。
但是魔方遭受了不可逆的严重腐蚀，这种严重腐蚀导致里面的保险措施针对除恶魔之外的一切生物。
学者又表示，自己在亚空间中进行了等同于现实宇宙数千年的时间的研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对魔方施加一些影响。
“我在里面塑造了一片安全的区域，那些与恶魔战斗至今的幸存者得以生存在安全区域之中。”
“我用其他方法塑造了死亡规则，也就是寿命到达一百年后他们将死去，但不是彻底死去，而是灵魂在清洗记忆后轮回重生。”
“我也为他们塑造出仿照现实宇宙的规则，他们这些碳基生物可以进行繁衍，虽然他们的孩子只是魔方从亚空间抽取的灵魂塑造出的生物，但他们的生物性已经回归了。”
“这就是我所能做的。”
学者其实并不希望铁人之主询问魔方中那些人类的事情，因为着实是没办法把他们弄出来，只能用一系列类似于欺骗的行为塑造出死亡和繁衍这些规则……
但秦墨的反应超乎学者的预料。
他没有逼迫学者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些人弄出来。
也没有斥责学者为何要用欺骗的方式塑造死亡和繁衍，为里面的人带来虚假的生物性。
秦墨只是沉默了片刻，突然仰起头看向虚无的天空：“对他们而言这样最好。”
毫无疑问，魔方中的世界也是有恶魔的世界，但恶魔无法对那里面的人类造成影响了。
那是一个纯净的世界，无需面对混沌四神，无需面对现实宇宙中的诸多残酷，或许那些在持续数万年的恶魔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勇士们，可以在他们的净土上繁衍出一个兴衰轮回的文明。
魔方里的人，他们是幸运儿。
“你能找到卡尔多吗？”秦墨感慨一番后突然问起了那个灰骑士原初大导师的事。
“当然，他正在亚空间中战斗，和恶魔战斗。”学者点头，“灵能矩阵形成的亚空间实体为他和泰隆人的亡魂提供着庇护和力量，但是他不太可能返回现实宇宙了，这与他为何被送入亚空间有关。”
秦墨点头。
卡尔多迪亚哥活着就行，只要他活着，将来就总有办法捞他出来。
说起灰骑士的事情，学者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泰隆之门里每一个世界都出现过恶魔，我和那位无魂者禁卫在清理亚空间腐蚀的影响，但也不得不担心会有其他势力介入星区的事务……”
“你说灰骑士？”秦墨看向学者。
“当然。”学者点头。
秦墨毫不在乎：“某种角度上讲灰骑士和审判庭一样，但他们和审判官一样不蠢，又没某些审判官那么坏，他们不会来星区找麻烦的。”
但学者也对灰骑士有所度量，它提及灰骑士另有考量。
秦墨想到什么，看着学者，直言出这位灵能铁人心中所想之事：“当然，事无绝对，如果灰骑士真的要插手星区的事情，我允许你和无魂者做出任何你们认为该做的事情。”
闻言，学者点头躬身，抬手打开返回现实宇宙的灵能门。
……
夜晚。
秦墨在研究设施里完善星门。
但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完全专注一件事情，所以他向星区中的两位星神发去了会面要求。
星神不需要像人类或者铁人一样坐着东西赶来，它们一瞬间就能扭曲自己所处的空间，仿佛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棋手将自己的棋子挪到想要它们去的地方，比会开灵能门的学者还快。
“赞美泰隆之主！”燃烧者负手而立漂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看来您终于是给您的同胞们分发完了胜利果实，轮到我们这两个异形生物被论功行赏了，我真想给你磕一个。”
原本心情不错的拟态听到这句话非常不满：“论功行赏？你在战争中差点把几十万卡迪亚人和敌人一起烧死，就差一点，你也配论功行赏？”
秦墨倒是不觉得燃烧者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自己确实是冷落了这两个星神，但除了那些他暂时找不到的星神碎片之外，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作为奖赏给予两个现实宇宙神明的碎片。
不过今天既然叫他们过来了，那便是有了可奖赏的东西。
维度裂隙展开，两瓶罐头分别落入燃烧者和拟态的手里。
燃烧者用念力接住罐头，控制着罐头瓶悬浮到自己眼前，看着那个竖起大拇指的恶魔图案问：“这是什么？恶魔的肉？”
“错，是灵魂。”秦墨起身拿出两种为星神打造的检测器，“戴上它们，然后品尝美食。”
燃烧者和拟态毫不犹豫的将检测器贴在身上，然后撕开罐头的盖子，如同此前它们曾食用惧亡者的灵魂时一样迫不及待。
加了味觉因子的灵魂结晶是铁人为秦墨特意制造的，对于纯粹的星神而言这没有意义，因为它们此前还是类似宇宙尘埃的生物时就没有感官，而惧亡者打造的活体金属躯体也并没有添加味觉感受。
但只是灵魂，对于星神而言就已经足够甜蜜。
“高质量的灵魂。”燃烧者将罐头瓶子扔进自己那炽热的维度，然后吮吸手指，“味道不错，我得慢火长烧。”
秦墨则是在两个星神食用灵魂时查看它们的各项数据，最终确定了一件事。
灵魂对于星神而言确实是没有除了零食之外的作用，这两个星神碎片不会像自己那样通过食用灵魂增强力量。

第四百八十章：星神的喜好
纯粹的现实宇宙神明，星神，它们爱吃灵魂。
这件事就和它们能吃灵魂一样令人费解，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能吃且爱吃。
或许对于星神而言，它们自身就能因食用灵魂感到类似生物那样的愉悦……
也或许是灵魂能给现实宇宙神明带来不同于正常觅食的刺激感。
通过数据监测，秦墨发现灵魂这一食物给它们带来的能量补充，甚至不如吸食恒星一毫秒所带来的能量补充。
“从哪弄到的灵魂？”燃烧者问。
秦墨随即将古圣魔方的事情告知给燃烧者。
听后燃烧者大为震惊，它没想到这个年头了竟然还有古圣遗留下的东西。
“如果是在天堂之战时期，你们会怎么处理这种魔方？”秦墨万分好奇的问。
“把使用者杀死，让魔方处于关停状态，然后将魔方扔掉，正常情况下古圣死亡魔方也会失去作用。”燃烧者回答，“但是说实话，那会没有多少人会在乎这种魔方，它就是一秒刷几百亿个灵能士兵出来，也不过是一场战役中某个角落里被诸神力量波及到然后死光的炮灰。”
这个回答并不让秦墨感到意外，毕竟星神也不是灵能神，对于这种纯粹灵能造物大概是没什么好办法。
虚空龙也是在天堂之战之后才研究黑石，试图给现实宇宙被打出来的破损处打补丁。
想来，帝皇找到的那个魔方应该就是当年被星神们扔掉的。
由于魔方已经变成原材料产地，秦墨也不再纠结魔方的事情，提起了另一件事：“拟态，我想请你帮我搜寻流落在银河中的星神碎片。”
拟态瞬间就意识到秦墨想做什么了。
星神在泰隆保卫战中展现出的力量是惊人的，更多的星神不仅能带来更强大的战力，还能带来更大范围的现实结构加强作用。
星神并不能修复现实膜或帷幕，也不能直接修复恐惧之眼和大漩涡——否则作为星神三巨头之一的虚空龙就不会研究黑石给宇宙打补丁了。
但作为现实宇宙神明，星神这一纯粹物质存在就是能对现实宇宙起到正面效果。
这种正面效果并不能足以像驱灵死域那样镇压亚空间影响，但哪怕只是加强现实结构，也足够了。
“我会的。”拟态点头答应，它的特殊能力可以为秦墨找到任何流落在宇宙中的星神碎片，以及在太空死灵手里的碎片。
但拟态并不是非常情愿。
它只是想要当年的避世七神组重聚，也就是包括它和铸造者以及另外五个弱小星神组成的小团体。
所以拟态想要劝说秦墨只寻找另外五个星神。
“星神有强弱之分，强大的星神能覆写过去和未来，弱小的星神或许弱到除了书写文字之外什么也不会……所以可想而知，星神之间往往不存在合作关系。”拟态说。
秦墨听后稍加思索，询问道：“你不是说曾经包括你我在内的七个星神一起合作吗？”
“那是因为我们都一样弱小，并且互相交换了本质，且共同在天堂之战中互助活了下来，有情感羁绊。”拟态无奈的说。
“所以，铸造者的本质也有一部分在别人手里？”
“那倒没有，你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我和那五个星神互相交换了本质建立无条件信任的关系，我相信你，它们相信我，所以你没有交换本质也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一员。”
秦墨明白了拟态的意思，它的意思就是除了当年一块抱团求生的七个神之外，其他任何星神都是不可信的。
这当然也包括燃烧者，它可是曾经和拥夜者虚空龙并列的星神三巨头之一。
发现秦墨和拟态突然中止对话，目光看向自己，燃烧者淡然说道：“小团体，永远的小团体……这就是拟态的缺点，它做梦都想着搞一个互相合作的小团体，但事实上这恰恰是它被打成碎片难以偏安一隅的关键。”
燃烧者没有理会愤怒的拟态，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期可不是天堂之战那会，除了外侧者和铸造者之外还有星神是完整的吗？没有了！如果现在哪怕是拥夜者和虚空龙这样的星神，它们将自己的本质交出来，只为了换取让自己变得更完整的机会，那它们和当年包括你们在内的七个星神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区别吗？”
闻言秦墨认可点头，他觉得燃烧者说的有道理。
星神本质就是星神的命根子，除非它们自愿，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它们的本质。
所以无论是拥夜者还是虚空龙，只要它们愿意将部分本质交出来便是可信任的，因为它们处于受控的状态。
但问题在于……像燃烧者这样为了尽可能变得完整，甚至不惜将本质交出来换取信任的神能有几个？
燃烧者看出了秦墨的顾虑，它淡然说道：“如果你也是不完整的一块碎片，你就能明白碎片们的心态了，这已经不是力量大小完整与否的问题……”
燃烧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躯体。
“虚无感，孤独感，剥离感……”
“甚至记忆都不是完整的，感官都存在问题，上一秒觉得自己身处天堂之战时期，下一秒才发现自己是一个碎片。”
“如同得了失心疯和癔症的肉体凡胎。”
燃烧者呢喃着说出自己的感受，它甚至无法想到除效率低下的语言之外的办法来表达感受。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纠结的。”秦墨摇头，“愿意交出本质的星神碎片我会信任它，但本质只是用来换取信任，只有它听从差遣我才会帮它融合碎片，变得完整。”
话音一落，拟态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像燃烧者那样用本质换取信任。
于是秦墨面前出现了一样向他飞去的东西。
那个东西没有颜色，但又仿佛同时拥有无数种颜色。没有形态，但又仿佛同时拥有无数种形态。
那就是来自于拟态的本质。
其中甚至包含着这个星神自诞生那一刻起，随同伟力一起诞生的彰显权能的名字——拟态。
“拟态……你……”
秦墨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接取并保留那部分属于拟态的本质。
而后，秦墨起身向拟态说道：“先找到你的碎片，在你融合三块碎片之前先不用找其他的星神。无论你的碎片在哪，我会把它带来，与你融合。”
拟态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拟态并不是很想按照秦墨说的那样做。
它找到过自己的碎片，不止一个……但它们都不是像燃烧者那么幸运流落于银河之中的。
其中一些已经不在太空死灵手里，它们在银河中最险恶的地方。
拟态并不想给秦墨添麻烦，尤其是在泰隆保卫战刚刚结束，星区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至战前状态的阶段。

第四百八十一章：人精与工作狂
……
神圣泰拉。
高大的原体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文件之中。
处理几十年前堆积到现在的文件让基里曼感到难受，因为上一次他下令从奥特拉玛调集物资给一个陷入饥荒的世界之后，他得到了专门负责此事的英杰之一菲利克斯的汇报。
他说，那个陷入饥荒的世界在二十年前就因饥荒崩溃，无数的尸体带来了瘟疫，然后整个世界在极限战士抵达后只剩下行尸走肉了。
在处理这些堆积至今的事务时，基里曼感觉自己不是在做决定和判断，而是在阅读历史，因为那些世界往往因为帝国行政效率的低下而得不到支援进而被遗忘，唯一能证明它们存在的就是一张被从几十年前留到现在的羊皮纸。
“大人！”
“大人醒醒！”
呼喊声从原体所在的宏伟建筑院落中传出。
基里曼起身走到窗户边，透过那印着神皇图案的彩色玻璃看到在院落中有一大群陷入慌乱的国教人员。
那些人已经尽可能的小声说话不想打扰神子，但基里曼还是通过自己的超人耳力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事情有点大。
在隔壁处理帝国事务的国教教宗在连续工作一千二十四个小时后，体内两颗在火星购买火星植入的心脏宕机了。
当基里曼从那个累到死的教宗身上挪开目光，看向对面的宏伟建筑时，他看到了高领主们。
所有高领主都站在窗边看热闹，表情十分的麻木，一边看热闹一边取出可以提振精神减少睡眠的药剂插在满是针孔的脖子上。
很显然，高领主们也处于即将累到崩溃的边缘，看一个大热闹就是他们工作中的娱乐方式。
基里曼本以为这些高领主从来不干人事，但他后来发现高领主们死亡率最高的场所不是他们的巨型豪宅，也不是某个花园世界，而是高领主议会的工作场所。
这些凡人做了他们能做的，但这些亿中无一的人精和工作狂的能力实在是有限，他们累到死也不可能缓解帝国众多事务从百年前积压至今的问题。
“大人。”
在基里曼身后响起一声沉闷的呼唤。
当基里曼转过身时，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银色终结者甲的战士，很显然他是个灰骑士。
而他身上的装饰则是表明他的身份——灰骑士大导师兼任典籍守护者沃多斯。
“你晋升为大导师了？恭喜你。”基里曼拢了拢头发，坐回原位继续处理事务。
沃多斯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恭敬行礼答谢原体的关注，然后说正事：“泰隆战争刚刚结束，据可信报告显示，战争之时他们星区的中心地带出现海量的恶魔，而名为泰隆之门的防区中恶魔曾在许多个世界出现。”
闻言，基里曼手中的羽毛笔停下了。
沃多斯注意到原体没有写字却盯着桌面上的羊皮纸，而后原体缓缓抬起头，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所以，你想做什么？”基里曼向沃多斯问。
“灰骑士导师们在泰坦上齐聚一堂，讨论关于泰隆星区出现的恶魔的相关事务。”沃多斯回应着，“讨论的结果是：关键不在于我们想做什么，而是我们能做什么。”
基里曼鼻孔里呼出的气吹落了桌面上的羊皮纸。
在沃多斯想要用灵能捡起纸时，已经脱去命运铠甲的基里曼弯腰将纸捡起，然后放下羽毛笔，注视着沃多斯。
在原体的大脑中，他想到了灰骑士所做过的诸多事情，那些残暴但有必要的事情。
不过灭绝令和屠戮幸存者这些事放在泰隆就没必要了，因为泰隆星区有的是应对腐蚀的办法。
“我相信泰隆之主一定很赞赏一个与恶魔战斗至今的团体，但……”基里曼停顿一秒，“如果你们想用你们的方式处理泰隆的事情，我必须得劝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这是为你们考虑。”
基里曼已经想到灰骑士如果贸然出动的后果是什么，他们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泰隆之门之外，然后变成一个千古悬案，可能只有灰骑士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一个浑身冒火的残忍怪胎和各种黑石科技弄没的。
“谢谢，我们确实掂量过了。”沃多斯说着取出一本书籍，“我们希望能借助您的沟通渠道将这本书送到泰隆。”
说完，沃多斯将书籍呈递给基里曼。
基里曼看了一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灰骑士处理亚空间腐蚀和恶魔的案例与经验。
如果可以，灰骑士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泰隆来硬的，但他们想这么做的原因是真的担心恶魔腐蚀之类的可怕后果，所以他们选择换一个方式，用提供帮助的办法确保泰隆那不会在将来出现恶魔爆发之类的坏事。
“我替泰隆人感谢你们。”基里曼收下书籍，准备一会找人送到泰隆去。
沃多斯也说完了事情，行礼告辞。
基里曼继续处理事务。
期间有侍从进来为原体提供水和食物，然后他便被命令将书籍送到极限战士的打击巡洋舰上去。
基里曼不知道自己工作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自己经历了无数次光线变明变暗，直到他也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才放下羽毛笔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中一个看起来有点邋遢的男人。
他那曾被灵族生命女神恢复的茂密金发中又长出了很多白发。
基里曼拢了拢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要是圣吉列斯在这该多好。
但转念一想，如果圣吉列斯要来泰拉处理这些事务，自己绝对会让他回巴尔。
圣吉列斯不能把他那短暂的在现实宇宙停留的时间浪费在处理堆积的事务上，他更应该和自己的子嗣们在一起。
“如果有另一个兄弟能来帮我就好了。”基里曼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他耳边突然回响起养母曾在一万年前说过的话：“甚至是鲁斯？”
“是的母亲，甚至是鲁斯。”基里曼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不知为何，原体突然回忆起了和父皇见面的事情。
这每一次回忆的内容都不一样，这一次也是。
在回忆中，基里曼和帝皇讨论了自己的原体兄弟们。
一个恶毒的声音用恶毒的诅咒控诉自己的子嗣们，责难原体们的愚蠢和无知，使自己承受一万年的折磨。
一个悲苦的声音倾诉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基里曼说他爱每一个孩子，如果能拿出当年和马卡多站出来领导人类的勇气对孩子们说一声我爱你，恐怕不会闹到父子反目的地步。
总之这些话语都是混乱的。
而其中一个声音告诉基里曼，他的一个兄弟很快就会回归。
基里曼起初还疑惑父皇说的回归的兄弟是谁，但当他去往泰隆见到圣吉列斯后就不疑惑了，那个回归的兄弟显然就是圣吉列斯。
虽然圣吉列斯严格来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归，而是寄宿于现实宇宙容器中……
“希望圣吉列斯和他的子嗣们相处的很愉快。”基里曼搓了把脸，继续回到座位上处理事务。

第四百八十二章：狮子
……
在一片森林中，一个男人缓缓苏醒。
他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听到了森林中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闻到了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男人本能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往和身份，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片森林中，莫名其妙的醒来，仿佛是一个被塑造出的东西而非自然生长的生命。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男人向着水流声走去，他很快来到一条河流跟前。
平静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小木船，船上坐着一个老人。
那个老家伙戴着王冠，手中拿着钓鱼竿。
与眼前平静一幕完全不相符的是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男人很纳闷……这家伙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有心情在这钓鱼呢？
“这是什么地方？”男人问。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即便手中的鱼竿正因有鱼咬钩而晃动，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和他满身伤口却还有心情钓鱼一样让人费解。
“这是什么地方？”男人扯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老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一跃而起跳进河水中，试图通过靠近那个老家伙问话的方式让自己不再被无视。
在游泳时，男人突然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问：“你为什么让我醒来？”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正确输入的密钥，钓鱼的老人终于有反应，转过头说出两句令男人极其费解的话。
“你本不会这么早就苏醒，但一切都变了。”
“离开这，你有特殊的使命。”
“去吧，做你该做的。”
那些声音让名叫男人的男人感到痛苦，一些信息正在脑海中涌现，他本能的逃离，跳上岸一路沿着森林中的小路狂奔。
最终是一声来自野兽的咆哮声喝住了男人。
男人立刻压低身体藏身于灌木丛之中——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但隐藏好之后，男人发现那发出咆哮声的野兽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在正前方大概两公里的地方，也就是森林和旷野的交界处，一只体型庞大的猛兽正一口将一台农机咬碎，它并不喜欢吃铁，所以就将口中的零件和碎片一块吐出去，转而向前方的两个男人发起攻击。
那两个男人看样子是猎人，他们手中都有无需箭矢只要拉弓就能射出赤红色能量箭矢的武器。
但即便拥有这样的武器，他们也无法和猛兽搏斗。
那只猛兽的体积和凶狠程度显然超出他们的预料，否则他们就不会表现的如此惊慌。
“啊啊啊啊啊！”
猛兽的咆哮声激怒了男人，男人同样发出咆哮，一跃跳出灌木丛向着猛兽所在的位置狂奔。
两公里的距离被他顷刻间跑过，甚至在路上还不忘扯下藤蔓和树叶给自己遮羞。
最终男人跑到猛兽身后，嚎叫着抱起它那铁锁链一样沉重的尾巴，奋力甩动。
体积比黎曼鲁斯坦克还大的猛兽被甩飞出去砸进丛林之中，接连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大树。
那两个猎人被惊呆了。
没有什么人会在看到一个身高三米以上只用树叶遮羞的男人跑出来，把一个黎曼鲁斯坦克大小的猛兽甩出去并且对这一系列景象泰然自若。
尤其是这个从森林里跳出来的巨人正凶相毕露，呲着牙向猛兽被扔飞的方向嚎叫。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头猛兽。
不过男人在呲牙时突然有一股记忆从他脑海中浮现。
通过这段记忆，男人明白了什么叫文明。
他在森林中像猛兽一样生存，直到遇见一群人后，那群人教导给他的文明。
男人闭上嘴，像一个战士一样体面的面对着猛兽。
而就是在这恍惚回忆的期间，猛兽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在男人的脑袋上，使男人的上半身被拍的向后仰了一下。
男人咬牙切齿，抓住猛兽的鬃毛扯过它的头颅，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击在猛兽的头上。
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了西瓜上。
猛兽的无头躯体摇晃几下，摔倒在地上。
两个猎人从男人冲出来时发呆到现在，直到被那凶狠的眼神盯上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你帮助我们！”
“谢谢！”
男人眼神中的凶狠很快隐去，他看着这两个同类，问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猎人们对这个疑问感到疑惑，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先问自己的名字。
但既然他问了……
“我叫苏提克，大人。”
“我叫哈林。”
两个猎人陆续说出自己的名字。
男人听后点了点头，突然有种熟悉感，这就是他记忆中经常听到的那种名字。
毫不起眼，没有一丝特色，简直像是他们父亲在给他们命名时随便呢喃了几个音节……但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的亲近。
“你呢，大人？”苏提克问。
男人还真被问住了，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从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中找出自己的名字。
“莱恩。”
两个猎人听到后有些惊讶。
“莱恩？狮子？您真的和这个名字很贴切。”
“抱歉大人，哈林的意思不是说您和野兽一样，而是说您很勇猛，有野兽的力量和勇气。”
“……”
听着两个猎人白话半天，莱恩转过身从身旁的树木上摘下几颗野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熟练，仿佛以前就在森林中安家一样，反正他就是能辨别什么果子可以吃什么不可以。
两个猎人也跟着沾光了，但他们实在是觉得莱恩找到的果子难以下咽。
莱恩不在乎，坐在那头猛兽的尸体上啃着果子，询问声从咀嚼声中传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提克立刻上前坐在莱恩身边，从兜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当盒子上的按钮被按下后，星图投影从盒子中释放出来。
“这里是卡瑞斯，我们的家。”苏提克指向一个星系。
莱恩看着这个星系，发现他距离记忆中那个叫泰拉的地方处于一条直线上，只不过距离太远太远。
在星图上名为人类帝国的疆域标记中，卡瑞斯处于最北方。
“好多的星星。”莱恩啃了一口果子，好奇的问：“那么卡瑞斯在群星中什么地方？”
“在泰隆之门。”
苏提克说。
“第一号防区。”

第四百八十三章：一颗有点小特殊的星球
……
用果子填饱肚子后，莱恩被苏提克和哈林带回了卡瑞斯上的居住地。
居住地是一座要塞城市。
城市四周都有坚固的棱堡型城墙，无数炮火正轰炸着涌向城墙的兽潮。
那些野兽不知道是发什么疯……
莱恩看到那些坦克一样巨大的猛兽成群结队向城墙发起冲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指挥着一样。
猎人们对莱恩说，自己是被城市派出来寻找猛兽的老窝的，但是没找到，不过没关系，反正野兽又不是马上就要打进城市里来了。
猎人取出通讯器说了几句话。
随后一架运输机从城市中飞出来，其上的重型火炮和重爆矢将正逐渐包围莱恩他们的野兽击退，而后载上莱恩和那两个猎人，飞回城市里。
当运输机降落在停机坪上后，舱门打开。
一道浑厚且不满的声音传进舱门之内。
“炮艇机应该被用在防守上，包括被改装成炮艇的运输机也该如此。”
一个身高接近莱恩的人向停机坪走来，被几个城市防卫队人员簇拥着。
在看清楚这个人的一瞬间莱恩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呆在原地，更多的记忆碎片从他的大脑中涌现。
猎人们则是向那个走来的人行礼。
这个人身材高大健壮，身上穿着粗糙的黑色盔甲，胸前和肩膀上装饰着一把带有双翼的剑。
那显然是个星际战士。
至少之前是。
而在看清楚莱恩后，星际战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拔出双枪开火。
莱恩庞大的身体所做出的动作和星际战士开枪的动作一样突然，他瞬间躲开了两枚爆弹并冲到星际战士面前，在星际战士的手刚刚放到剑上时用双拳重击在陶钢头盔的两侧。
陶钢头盔被砸出裂纹，但莱恩显然收力了。
星际战士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莱恩直接命中了一样，大脑宕机两秒，身体无力的跪在地上。
他没死，恢复意识后仍然试图开枪，但被莱恩单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扎布瑞尔指挥官！”
“你这个野兽一样的疯子！”
停机坪附近的士兵立刻冲过来，他们笼罩在动力甲下的躯体微微躬着，举起可以发射原子和分子的步枪瞄准莱恩的头颅。
那两个带莱恩回来的猎人也被瞄准了。
但是没有人开火，因为此时压着指挥官的看起来大概不是敌人，而是……
一个基因原体。
莱恩则是听出来被自己压着的人叫扎布瑞尔，看出来他在这座城市里自己压着的扎布瑞尔拥有不低的地位，但他仍然没有松手，直到有人骂那些猎人是带敌人回来的叛徒，他才怒吼驳斥：“我压着的这个才是叛徒！”
莱恩的记忆回到卡利班毁灭的前夕。
扎布瑞尔想要杀他，无论是在一万年前的过去还是现在，莱恩记得清清楚楚。
“骗子！”
星际战士的头盔中发出沉闷的声音，随后传出的话语如刀子一般狠狠捅刺莱恩的心。
“你才是那个叛徒！你背叛卡利班！你背叛军团！你背叛帝国！”
“胡扯！”
莱恩怒吼。
“胡扯？那你这一万年去哪了？”
“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去哪了，你去干了什么，一个星际战士怎么可能活一万年？你难道和我这个原体一样？”
“卡利班！那时的亚空间风暴！我们在四百年前才从亚空间中脱离，我们因你做的好事被追杀，我们一旦被找到就会被施以最残酷的绝罚！”
“鬼扯！一万年前我从泰拉回到卡利班，你们向我开火！”
“是你命令我们去卡利班然后舰队在向我们开火，我们的兄弟登陆准备和我们开战。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瞥见你，就是当你杀戮你自己母星的新兵时！他们穿着第一军团的盔甲第一次真正的战斗竟然是对抗他们的基因原体和他的刽子手们！”
旁人根本搞不明白莱恩和扎布瑞尔在说什么。
只有跟随扎布瑞尔一块前来的高层，那些学习过帝国历史的人才知道，他们在争论一万年前，那个第一号基因原体的母星卡利班毁灭时发生的事情。
和扎布瑞尔交谈了几句，莱恩突然起身将他放开。
扎布瑞尔从基因之父的重压下解脱，起身后退两步，晃动肩甲按摩被压痛的肩膀。
两人互相对视。
沉默半晌，莱恩惊叹的看着自己的子嗣：“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
片刻后。
在城市中的一间酒馆中，莱恩和扎布瑞尔面对面的坐着。
两人面前都放着一杯酒。
扎布瑞尔凶狠的盯着莱恩。
莱恩一脸茫然的看着已经不认自己的子嗣。
无论如何，两个人还是坐下来好好的谈过了。
那些容易引起两个人争论的事情——卡利班的过去，并没有被再次提起，毕竟无论是扎布瑞尔还是莱恩都不想因为吵起来把这个酒馆砸了。
两人谈的都是近期的事情。
关于这颗星球，关于扎布瑞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莱恩得知卡瑞斯是泰隆之门北部的一个防区，泰隆之门是泰隆星区的门户，就相当于卡迪亚之门那样。
卡瑞斯这个星球位于泰隆之门边境，一颗森林星球，到处都是恐怖的野兽，堪称小卡塔昌。
泰隆星区极其独立，审判庭都没法安插人员进入星区，帝国海军和星际战士战团更是不可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穿过泰隆海军建立的警戒线进入星区。
由于这个特性，卡瑞斯聚集了不少怪人。
这使得卡瑞斯成为了一个有点小特殊的星球。
一些在家园方舟世界里犯下过错被流放的灵族。
几十年前被迫害到没有地方落脚的小型寂静修女修会。
和其他氏族处不下去，被屠到只剩十几个小子的血斧氏族分支特战队。
一些战团在赎罪远征中覆灭，没处可去又不想投混的星际战士。
甚至是堕天使。
本来这些短期聚集起来的怪人们会被直接清除，但在之前红海盗入侵泰隆星区卡瑞斯孤立无援的时期，这些怪人帮助当地平民防御住了星球。
扎布瑞尔领导的几个堕天使和星际战士，以及灵族和绿皮，他们组成的队伍刺杀了许多红海盗的高层，甚至在反攻阶段配合泰隆陆军彻底将敌人驱逐出卡瑞斯所在的星系。
由于这些功绩，他们被允许在受监视和登记归档的情况下留在星区，但只限于留在卡瑞斯上。
扎布瑞尔会和当地防卫队一起处理被后勤机械发现的出现不受控倾向的任何异类，包括没了战团的星际战士，发狂的绿皮，想要搞小动作的灵族……或者是某个疑似审判庭细作的外来户。
“这鬼地方看起来还不错，生活水平应该算是帝国诸多世界里的中下游水平了。”
莱恩抓起一盘子肉塞进嘴里，左右环视了一下，目光从酒馆里那些刚从城墙上撤下来的灵族和绿皮们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扎布瑞尔身上：“哼？”
扎布瑞尔板着脸，一言不发。

第四百八十四章：难兄难弟
“那些绿皮竟然会这么老实？”
见到子嗣毫无反应，莱恩又找了一个话题。
这个话题确实是扎布瑞尔愿意谈论的。
“血斧氏族。”扎布瑞尔只是说出这四个字。
“血斧氏族？然后呢？”莱恩问。
扎布瑞尔诧异的看着曾经的基因之父，不敢相信他连血斧氏族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会在帝国边陲世界展开贸易，甚至是给审判官当雇佣兵的绿皮氏族。”
“他们和其他绿皮不一样，喜欢用特种战术，追求秩序，追求军事纪律。”
“他们甚至会买帝国的军备和制服。”
“你敢相信吗，它们能在战斗中做好计划，想办法潜入进一艘舰船里，而不是大张旗鼓呜呜泱泱的冲进去。”
扎布瑞尔说话时一直盯着那些绿皮，显然很在意它们。
而莱恩则是一脸疑惑：“你说的到底是绿皮还是一些纪律松散的帝国行星防卫队？”
“我说的是血斧氏族。”扎布瑞尔强调。
“好好好，血斧氏族。”莱恩转过头去看向那些绿皮，那些绿皮确实和自己印象中的绿皮不一样。
很不绿皮。
他们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人类军装，其中队长模样的老大戴着政委帽子。
“我怀疑它们并不是来避难的。”扎布瑞尔说，“前天我刚杀了一个审判官，我怀疑它们是受雇于审判庭的特战队，就像帝国边陲那些受雇于人类的血斧氏族特战队一样。只要你给钱，它们什么都干。”
听到这话，莱恩怒目圆睁：“你杀了一个审判官？就这你还觉得自己有冤屈，不应该被军团的人追杀？！”
扎布瑞尔收回目光直视莱恩：“所以你现在成为审判庭的一员了？你觉得你的子嗣们有背叛帝国的迹象，所以你才为审判庭杀死你的子嗣们，摧毁你的母星？”
莱恩怒火骤升。
扎布瑞尔看出了他的怒气，立刻准备防御，但却见基因之父暴怒后又突然平静下来。
莱恩没有一万年前那么暴戾了，他平静下来后拿起一杯咖啡，指着杯子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分歧和争议，但是我现在记忆不全没有办法和你扯淡，所以我们暂时先搁置它。”
说完，莱恩将咖啡放在桌子另一边。
扎布瑞尔点头：“好，先搁置。”
莱恩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琢磨着事情，随后他忍不住开口问：“军团……军团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什么军团了，原体。”扎布瑞尔摇头。
莱恩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大惊失色的问：“军团被毁灭了？！”
“那倒没有。”
扎布瑞尔很疑惑莱恩为什么不知道军团的事情，但看他不是装的，所以还是耐心解释了。
在他的口中，莱恩抛弃了第一军团，不知去向。
然后第一军团被第十三位原体也就是罗伯特基里曼给拆分了。
拆分成战团，也就是说第一军团已经没了。
莱恩的子嗣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千人规模的战团。
“你再告诉我是谁拆分了军团！”莱恩厉声暴喝。
“基里曼拆的。”扎布瑞尔笑着说。
莱恩一掌落在金属餐桌上，整个餐桌瞬间变形，所有盘子都摔到了地上。
在所有人面前，莱恩发出一声怒吼：“为什么当初死在复仇之魂号上的是圣吉列斯而不是基里曼？！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做出这种事？把军团拆成一个个战团？真亏他想得出来！”
“时代变了，原体。”扎布瑞尔端起咖啡，慢悠悠的说着这一万年来发生的事情。
他也没经历过过去的一万年，毕竟他四百年前才从亚空间出来，但他得知了这些事。
“帝国真理已经不存在了，这个谎言伴随着国教的出现，帝皇变成神皇而彻底在帝国中销声匿迹，除了一些星际战士和老古董之外没人相信帝国真理。”
“现在人们公开崇拜帝皇，认为他是一个神明，你离开这里可以看到许多跪拜在神像前祷告的人。”
“国教就像……怀言者们。”
“我听说有人把怀言者留下的那些经书收集起来，作为国教经典到处宣讲。”
这些话都刺激着莱恩。
莱恩没有暴怒，而是扫兴，消沉。
曾经大远征中宣扬的帝国真理，现在被人类弃如敝履。
光是这个消息就让莱恩感到惊讶。
更别提扎布瑞尔之后说的，国教和怀言者们一样这些话了。
莱恩觉得如果当初被派出去摧毁怀言者军团母星完美之城的人是自己，自己一定会做的比基里曼更加出色和坚决。
甭管人类是否认为帝皇是神，反正他们不可能找得到怀言者的蛛丝马迹。
“我已经能听到那个第十七军团的领袖，叫络嘉的混蛋在我耳边发出的狂笑了。”莱恩抱怨道。
扎布瑞尔继续讲述着帝国发生的事情，他发现莱恩对这些一概不知，这不仅让他心生疑惑：莱恩这么些年跑哪去了？
疑惑并没有中止扎布瑞尔的讲述，他喋喋不休将那些破烂事一股脑灌进莱恩的耳朵里。
莱恩则是开始想，自己现在苏醒了，恐怕就要面对这些烂事。
没办法，他是第一军团之主，原体长兄。
但问题是，帝皇从未教导过面对这样烂的局面该怎么做。
莱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带着军团……不，战团。带着那几个因为基里曼做的好事而拆分成战团的小子们去泰拉，把国教直接干死。
但想到这样做可能会带来许多无辜者的伤亡，莱恩又突然不想做的这么绝。
莱恩完全是按照帝皇的思路去思考这些事，然后又意识到黄金王座上的父皇现在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能给予自己指点了。
“虽然事情如此糟糕，但有一件好事，那个被捅进静止立场的五百世界之主苏醒了，他大概不会对我们这些被原体抛弃和屠杀过的家伙有什么怜悯，但他肯定会帮帮你。”扎布瑞尔说。
“你说什么？”
“第十三位原体醒了。”
“你确定？！”
“我确定，我在这颗星球上看过星区迎接原体的实况转播。”
再三确认基里曼还活着后，莱恩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发自内心的感慨：“幸好，幸好，真是幸好……基里曼活着，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激他的存在。”

第四百八十五章：特殊行动
“谢天谢地。”
扎布瑞尔听到莱恩不停的呢喃着，眼神和语言都充满了兄弟之情。
但在扎布瑞尔眼里莱恩并没有这么仁义。
在这个曾经和其他新兵一起被基因之父屠戮的星际战士的思索中，莱恩恨不得当年死在复仇之魂号上的是基里曼才好，而他现在十分高兴于基里曼还活着，原因只有一个。
莱恩就像卡瑞斯军队中被罚去清理厕所的人，当他发现还有另一个倒霉鬼已经先在这里铲大粪时，两个人即使不认识也会立马成为朋友，这就是共患难时的互相怜悯和有个倒霉鬼陪自己时的庆幸。
基里曼就是那个先在“铲大粪”的。
随后扎布瑞尔向莱恩讲述了更多一万年后的现在的事情，但是他刻意隐瞒了许多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
因为这个星区的某些事在扎布瑞尔看来都有些异端了，他并不想让另一个原体知道这些事，尤其是一个喜欢找麻烦，极其暴躁的原体。
当两人将过往的争议因莱恩记忆不全而搁置后，谈话还是挺愉快的。
一万年后的莱恩显然没有一万年前那么盛气凌人，这和扎布瑞尔印象中的莱恩完全不一样。
谈话一直持续到有一群星际战士和异形来酒馆找扎布瑞尔。
莱恩发现这些星际战士都有够怪的。
一些身上长着骨刺的星际战士。
三个身上燃烧着火焰的星际战士。
至于那些异形倒没那么奇怪，只是一些穿着灵族游侠铠甲，胸前方舟世界标志被用刀刮去的灵族人而已。
莱恩不知道扎布瑞尔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开始向自己介绍这些星际战士们。
“黑龙战团的一个战斗小队，他们诞生于第二十一次建军，身体会因变异生长出骨刺之类的东西。”
“燃烧猎鹰战团的三个战斗兄弟，他们也是第二十一次建军时诞生的，被审判庭进行大清洗，杀到就剩四个人。变异使他们周身燃烧着不会伤害他们自己的火焰。”
“安泰俄斯之子。”
当扎布瑞尔介绍到最后一个战斗小队时，莱恩发现那些名叫安泰俄斯之子的星际战士们的身高竟然和原体差不太多。
扎布瑞尔这些人和安泰俄斯之子星际战士们的臂膀平齐。
很显然，他们基因种子的变异就是会有特别高大的身躯。
“你的战斗兄弟们呢？”莱恩问。
原体所说的当然是堕天使们。
“他们不想被您屠宰，所以藏起来了。”扎布瑞尔没说实话，但也没给莱恩继续追问的机会，径直朝着那些绿皮们走过去。
绿皮总共有十二个，身上都是人类的军队制服，武器或者肩膀上印着红色斧头标志。
血斧氏族特战队。
“跟我们走，异形们。”扎布瑞尔俯视着正在喝酒的绿皮们。
这些绿皮特战小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特战老大站起来叫嚣道：“宁这个大只虾米有什么资格命令俺们？你能拿出多少牙？”
扎布瑞尔将两把爆弹枪顶在特战老大的脑袋上：“我一颗牙也拿不出来，但如果你们不照我说的做，卡瑞斯上将不会再有绿皮这一生物。”
特战小子们和老大互相对视，最终全部起身跟随扎布瑞尔。
莱恩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扎布瑞尔也没解释，给酒馆老板留下两枚王座币就带着众人离开酒馆。
莱恩想要跟过去，但扎布瑞尔一行人走的太快，一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他们去干什么了？”莱恩看向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胸前挂着国教的徽记和代表他信仰神皇的吊坠，酒馆里也多的是各种代表国教信仰的标识。
显然，这老板是个信仰神皇的人。
面对着神子，老板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估计……他们每一次大规模行动应该都是去做一件事了……杀审判官……在这颗星球上这不是秘密。”
“你敢欺骗神皇的长子？”莱恩眼睛瞪得溜圆，“你要是再敢用这种极其扯淡的鬼话糊弄我，我就呼叫我的父亲对你施以绝罚。”
老板眨了眨眼睛，最终在身后挂在墙壁的地图上指出一个地方。
……
在遭受猛兽围攻的城市南部，一处已经废弃的地下设施内。
被扎布瑞尔逼迫着来到地下设施的绿皮特战队开始潜入设施。
特战小子们的身体隐藏在掏出两个窟窿的盒子下面，整个小队一边移动一边听老大讲解战术和任务目标。
“俺们的目标就是把那些信馄饨的虾米全部干死。”
“俺们悄悄的潜入，突突的不要，然后在那群虾米们面前蹦出来，突突突突突突！”
“……”
听完老大的讲解，一名特战小子好奇问道：“老大，为什么这颗球上会有信馄饨的虾米，如果有，为什么那些大个虾米不跟俺们一起冲进来突突，而是在外面等着？”
“俺不知道。”老大很坦率的摇头，“都是那些大只虾米告诉俺的，俺们拿钱干活。”
特战队顶着箱子一路潜入进地下设施的最深处。
血斧氏族及其分支虽然崇尚军事纪律和特种战术，但它们终究是绿皮，没有人类那么缜密的思维和战术。
混沌信徒的事情是扎布瑞尔吩咐给它们的。
而这些绿皮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要塞城市的地下设施里，为什么那些大只虾米不跟着自己一块进来作战，为什么自己深入敌巢却在路上看不见任何敌人。
它们能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拿钱办事，不管掏钱的是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终绿皮特战队潜入进了地下设施最深处。
那里没有什么正在膜拜亵渎图腾的混沌信徒，只有两个被绑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凄惨的一男一女。
他们在被铁链捆住的时候手拉着手，看起来是一对夫妻。
而这对夫妻的身上满是曾被烙铁烙印出来的痕迹。
那是审判庭的标志。
曾经为异形审判庭虾米干过活的特战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所以当它们从箱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开枪。
而这些绿皮的伪装也堪称巧妙。
当它们跳出来的那一瞬间，那对身上烙印满审判庭标志的夫妻才发现特战队。
随后，他们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第四百八十六章：审判官清除行动
“嗯？你们这两只虾米怎么被敌人逮着了？”特战老大走上去掐断两个人类身上的锁链。
“等事情结束你得给俺们加钱！”
“加钱！”
特战队显然和这对夫妻认识，它们为其松绑可不是出于同情，因为它们已经在谈论钱的事情。
然而正在被松绑的那对夫妻此时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俱是面如死灰。
为他们松绑后，特战老大还想要继续完成扎布瑞尔安排的任务，但它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道路可以走了。
就在老大和小子们都很疑惑的时候，先前说要在外面等待的扎布瑞尔一行人走了进来。
“绝妙的潜伏计划，审判官们。”扎布瑞尔一边走一边鼓掌。
在这位堕天使的身后，一队安泰俄斯之子星际战士走出来，将厚重的金属大盾撑在地上，空出来的右手握着爆弹手枪架在盾上。
绿皮小子们本能的举起枪，却发现自己额头上出现红点。
顺着光线看去，地下设施最深处顶部的通风管道里，早已埋伏在此的灵族游侠正趴伏着持枪瞄准。
特战小子和老大对视一眼。
“小子们！B计划！”
“WAAAAAAAAGH！！”
绿皮兽人们的战吼声在灵族星镖武器和爆弹枪开火后戛然而止，所有绿皮尽被射杀。
就在扎布瑞尔准备射杀那对夫妻时，身后同道中一个人影狂奔出来。
这一瞬间让扎布瑞尔回忆起了一万年前的事情，那正是狮王狂奔向自己的身影，只不过此时他没有穿甲。
莱恩撞开安泰俄斯之子们组成的防线，撞开扎布瑞尔身后的燃烧猎鹰们，最终在扎布瑞尔举剑准备格挡时冲到他面前，但却是擦边而过。
原体狂奔时产生的风声呼啸着灌进扎布瑞尔的耳朵，当他反应过来时看到一只绿皮被莱恩顶在墙上，整个躯体已经被撞成了肉泥，断裂的胳膊盘旋着飞了出去，手中握着一枚已经拉开保险的手榴弹。
莱恩先所有人一步做出反应，抓住空中随手臂一起飞出的手榴弹，摘掉一个灵族游侠的头盔并将手榴弹扣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都在几毫秒之间完成。
当爆炸声从灵族游侠的头盔内部传出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扎布瑞尔则是意识到基因之父刚才狂奔过来不是为了杀自己，而是把自己从那个没死透的绿皮的同归于尽式偷袭中保护下来。
灵族的头盔还不足以完全抵消手榴弹爆炸的威力。
当莱恩转过身面向众人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原体浑身上下插满了弹片，但这些弹片对原体的身体而言只不过是被荆棘扎了一样。
“为什么你们都没发现那个绿皮没死透？”莱恩一边问一边将眼皮上的弹片拔出来，又搓了搓身体，将其他弹片搓下去。
说来奇怪，扎布瑞尔等人还真就没发现那没死透的绿皮。
就像他们也会被绿皮特战队那低劣到发指的伪装技术骗过一样。
在莱恩等待回答时，扎布瑞尔抬手将那对印满审判庭标志的夫妻射杀了。
两枚爆弹从两把爆弹枪中钻出，精准的将两个人的上半身炸碎。
“为什么你要杀人？！”莱恩冲上去揪起子嗣的盔甲，“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你们要杀人要杀那些绿皮？到底发生了什么？”
扎布瑞尔淡然的看着基因之父：“你把我放下来我就解释。”
……
片刻后。
燃烧猎鹰战团的星际战士们用自己身上的火焰焚烧绿皮和那对夫妻的尸体。
而莱恩则是和扎布瑞尔坐在角落里，从子嗣口中得知了这一系列事情的起因。
这涉及到审判庭对泰隆星区的调查活动。
整个星区，整个泰隆之门，唯一可能被审判庭着手进行调查活动的只有卡瑞斯，因为这里以泰隆标准来看是比较混乱的那种星球。
先前被扎布瑞尔杀死的审判官是和绿皮们一起在战争中出现的，他们帮助了卡瑞斯，因此获得了居留权。
而后审判官在从事调查活动时暴露，被杀死。
但跟他来的绿皮并没有暴走，而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干活，所以扎布瑞尔怀疑星球上还是有审判庭的人。
最终那个酒馆的老板举报了两个审判庭的人，也就是现在被杀死的这对夫妻。
扎布瑞尔怀疑他们是出钱雇佣绿皮的人，于是就设了个局，结果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了扎布瑞尔的猜测。
这血斧氏族的特战小队就是拿钱办事的，而那对夫妻也确实是审判庭的人。
“怪不得那个老板能给我指路……”莱恩看不起这种打小报告的混账，他对子嗣杀死审判官这种事也耿耿于怀。
总之就是非常不高兴。
而后莱恩又回忆起之前谈话时子嗣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基里曼已经勒令审判庭不允许对泰隆展开调查活动了吗？”
“是的，但原体无法完全控制审判庭，所以他的勒令只是代表他和帝国不会承认审判庭进行调查活动，而泰隆星区也可以杀死审判官，因为审判庭在明面上是不进行调查活动的，泰隆星区内部的任何审判庭成员都将成为不被承认的审判官。”
“这……好吧……”
莱恩对这些统治技艺上的弯弯绕一直很反感。
在他看来，如果泰隆敌视审判庭，那泰隆人就应该直接冲到泰拉找高领主议会要个说法。
如果审判庭敌视泰隆，那审判庭就应该打进来，要么打赢要么永远闭嘴。
“孩子。”莱恩沉默片刻，突然对扎布瑞尔开口，“你知道我现在看着你时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扎布瑞尔茫然摇头。
“一条走狗。”莱恩盯着子嗣说，“一个从狮子变成猎犬的混账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废物子嗣？”
听到这声辱骂，扎布瑞尔明白莱恩是憎恨自己从第一军团逃离，不愿意接受军团的荣耀准则和对堕天使的审判，像个懦夫一样疯狂逃避。
甚至为了苟活给一个星区做对抗帝国的事情。
扎布瑞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但他从不后悔，所以直接驳斥了基因之父。
“你不能评判我是狮子还是走狗，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和其他被你的子嗣称为堕天使的人，你不在乎，就不要装作在乎，还做出评判什么的。”
“但是我在乎我的兄弟们。”
“我在乎我的战斗兄弟们是否安全，是否在被打上堕天使的烙印后于被追杀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是否在绝境中不得不接住黑暗诸神走狗递来的橄榄枝。”

第四百八十七章：誓言
第一军团之主莱恩，狮王莱恩。
这位曾经极其暴躁的原体现在性格大变，他甚至能咬牙切齿的听完扎布瑞尔那极其不敬的话语，然后用磨牙的声音回应这个混蛋。
莱恩的嘴皮子不是很利索，他心理认为扎布瑞尔只是一个苟活的懦夫。
一万年前卡利班毁灭前夕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如果扎布瑞尔这些所谓的，自己根本不想要背叛的人被打成了堕天使，那么他们应该做的绝对不是给某个星区当狗，去做杀审判官这种与叛乱没有什么区别的事情。
莱恩认为扎布瑞尔应该和他的战斗兄弟们，那些所谓忠诚派堕天使去向敌人发起冲锋，用自己和敌人的血证明自己对人类对帝国的忠诚。
况且如果扎布瑞尔真的在乎他那些被暗黑天使军……战团追杀的战斗兄弟，那他为什么始终自己一个人行动，不见这颗星球上还有其他堕天使呢？
总之这些话莱恩没直接说出来，等他组织好语言想要开口的时候，那个燃烧猎鹰战团的战士上前汇报了一件事情。
“星区已经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说会马上来到卡瑞斯上，给我们应有的奖励。”
听完汇报，扎布瑞尔起身带领众人走出地下设施，来到地面上。
当莱恩也跟着众人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近地轨道上停放着一艘战舰。
那战舰与人类帝国的战舰完全不一样。
在莱恩眼里，其装饰和风格上都透露着叛逆。
很快更让莱恩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当众人面前空无一物处突然出现一道横向展开的能量时，所有星际战士全部聚集到一起，对着能量释放出的光芒摘掉头盔单膝跪地。
这更让莱恩确定扎布瑞尔就是一条走狗。
当能量再次展开变为裂隙时，三个人从中走出。
两个欧格林，一个正常人。
莱恩从未见过那样的欧格林——被极其厚重的装甲武装，必须得让一个炮兵班组操作的重型火炮镶嵌在装甲背部。
就像是两台无畏战甲。
在两个欧格林之间是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人。
“诸位晚上好。”男人向所有星际战士躬身行礼，然后扫视他们，突然看到了莱恩。
莱恩瞪着男人，眼神凶狠。
男人压下看到原体的震惊，向莱恩恭敬行礼，然后又走向那些单膝跪地的星际战士们。
“扎布瑞尔指挥官，您做的很好，这是您应得的奖励。”
说着，男人将十张蓝色卡片取出来，赠予给扎布瑞尔。
莱恩看向那些卡片，他发现这些卡片应该是一种类似于登记卡似的东西。
“赞美泰隆两百六十世界！”扎布瑞尔兴奋的接过卡片，将其小心翼翼的存放在盔甲储物隔间里。
男人继续向其他人发放卡片。
那些诅咒建军中遭受迫害又不愿意投混的星际战士们基本都领到了卡片，而且也都是十张。
唯有燃烧猎鹰的三个星际战士将九张卡片交还，只留一张。
“燃烧猎鹰战团除了我们只有一个幸存者，他在死亡守望服役，所以我们只需要一张登记卡。”
“哦，那真的很遗憾，或许您们可以提出一些别的感谢条件，我们会尽量满足。”
不只是星际战士们，那些被方舟世界流放的灵族也领到了卡片。
最后那个看起来像是星区官僚的人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就带着两个被武装成无畏的欧格林护卫离开了。
离开的方式和他们来的方式一样，直接传送走。
在莱恩眼中，这个星区显然是大有猫腻。
至此一切事情结束，星际战士和灵族们陆续走人。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扎布瑞尔抚摸着盔甲上的储物隔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那些卡片能让更多像你一样的人给泰隆星区当走狗？”莱恩问。
“不，原体大人。”扎布瑞尔直视着莱恩，缓缓说道：“卡片能让那些因被审判庭迫害而无法回到帝国，又不想堕落成黑暗诸神走狗的人来到泰隆星区，拥有一处安身之地，然后这些人就可以继续为了人类而战，并且在未来某个时期，为人类种族的延续光荣战死。”
莱恩哑口无言。
他现在明白那些星际战士为何会表现的像星区走狗一样了。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能够苟活，而是为了能帮助仍然流落在帝国之外的兄弟回到帝国。
然后那些因基因种子变异或者其他原因而陷入绝境，既不能回到帝国又不想当叛徒的星际战士就可以来到泰隆，继续为人类战斗。
刚刚苏醒的莱恩不明白，为什么像扎布瑞尔这类走投无路也不愿意投混的星际战士，为何会落入到无法回到帝国的地步？
帝国难道不应该欢迎这些品德高尚的战士吗？
这些战士又为何会被迫害？
一万年前的莱恩会把这些杀死审判官的星际战士砍死，然后冲进泰拉，在高领主议会和审判庭的每一个人面前一边问一边砍人。
但在一万年后，莱恩只是对帝国的现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不知道自己当前应该做什么，那种冲动已经没有了。
就像扎布瑞尔……他要是面对的是一万年前的莱恩，脑袋已经飞几百次了。
“再见，原体。”扎布瑞尔行礼道别，“我要去给我的兄弟们传达一个好消息，然后让他们成为卡瑞斯行星防卫队的一分子，保护这里的人。如果你不想杀死我，那就让我走吧。”
说完，扎布瑞尔转身离去。
莱恩默默的跟随着。
走了一段距离，扎布瑞尔转头看向莱恩：“您要做什么？”
莱恩此时在思索着一万年前卡利班毁灭前夕时的事情。
从扎布瑞尔身上，他能看到一个即便不被帝国和母团容忍也在继续奋战的战士所具备的品德，他不相信扎布瑞尔会是背叛军团和原体的人，否则他早就和那些可憎的叛徒们一起进入恐惧之眼了。
一万年前，扎布瑞尔和其他第一军团新兵向原体举起武器，或许确实是另有原因。
“你敢向我发誓吗？以你最珍视的东西起誓。”莱恩说，“你，扎布瑞尔，你热爱人类和帝皇，从未背叛过帝国，你和你的兄弟们在一万年前向我举起武器只是因为你们觉得自己被我背叛了？”
“我向帝皇发誓！”扎布瑞尔摘下头盔，使劲点头。
莱恩同样点头：“带我去见你的兄弟们。”
“不行，除非你也发誓，你从未背叛卡利班，背叛军团，背叛人类。”扎布瑞尔说，“我不能让我的战斗兄弟见一个会杀戮他们的刽子手。”
“我发誓我从未背叛人类和帝皇，一万年前我向你们发起攻击只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背叛了我。”莱恩严肃的说。
话音落下后，莱恩看到扎布瑞尔热泪盈眶。
这个比他基因之父还苍老的星际战士此时眼眶里都是泪水。
“别搞这些肉麻的。”莱恩揉了揉鼻子，“带我去见我的其他子嗣，孩子。”

第四百八十八章：温和的雄狮
……
在卡瑞斯要塞城市的军营里，狮王和他的子嗣们见面了。
包括扎布瑞尔在内一共十九名堕天使星际战士，其中包括扎布瑞尔在内的九名星际战士是在泰隆保卫战前夕就藏身卡瑞斯的，另外十名是战争胜利后才被扎布瑞尔找到或者主动来找扎布瑞尔的。
十九名堕天使。
这么多堕天使足够暗黑天使刷几百年业绩了。
而当这些堕天使们见到莱恩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向自己的基因之父行礼，而是立刻寻找自己能找到的武器然后对峙。
其中一个刚刚从城墙上撤下来，卸了甲躺在宿舍床上的星际战士甚至就近抄起了两个酒瓶子，而不是跑到门口去拿自己的武器。
如果不是扎布瑞尔在莱恩跟前，莱恩一定会被爆弹集火。
“为什么，扎布瑞尔兄弟。”一个手持爆弹枪的星际战士站出来，“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叛徒带过来？”
莱恩被这么多枪指着，先是一阵低沉的吼声从他喉咙里发出，证明他有些愤怒，但却并没有喝骂或者动手。
在莱恩眼中，自己这些子嗣们就像一只只受惊的小猫，他们只是在危险中挣扎了太久太久，以至于看到基因之父或者母团的其他人就立刻呲牙炸毛成了本能反应。
“我们应该和父亲坐下来谈谈。”扎布瑞尔上前缓缓拿下战斗兄弟的武器。
但那名战斗兄弟以为扎布瑞尔遭受胁迫，趁机一脚将扎布瑞尔踹到身后，接着继续和狮王对峙。
“不如你们一人给我来上一剑吧。”莱恩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来。
堕天使们一言不发。
“如果你们不想给你们的父亲来上一剑，那就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莱恩拍了拍桌子。
特殊合金整块打印出的桌子专门给星际战士们使用，而它只是被莱恩拍了两下就略微变形。
莱恩的态度简直不像莱恩。
但莱恩的力量表明他就是狮王，第一军团之主，卡利班之主，帝皇长子。
堕天使们最终还是坐下来和莱恩好好谈了。
双方把一万年前的事情掰开揉碎了好好谈。
莱恩的性格已经不像一万年前那么暴躁，而这也确实让他体会到了好处。
有些矛盾只需要谈谈就能解决，没有必要用把人脑袋打飞的方式激化矛盾。
狮王向子嗣们讲述了一万年前卡利班毁灭前夕，他前往母星的事情。
“我攻击你们并非是我背叛了人类和帝皇，而是我所得知的消息是卡利班已经被混沌腐化，并且当时是有舰船向我的船开火的。”
狮王说的很浅显，实际上卡利班的毁灭绝对不是谁被骗了这么简单。
而扎布瑞尔和他的兄弟们则是说了自己为什么向狮王发起攻击。
当时卡利班上的新兵刚刚穿上盔甲拿起武器，他们看到了向友军发起攻击的基因之父，然后反击。
扎布瑞尔和幸存者们事后讨论了一下，觉得是狮王叛变了，但现在才搞清楚狮王才是应该觉得自己被背叛的那一方。
解除误会后，狮王和子嗣们谈论起了卡利班毁灭的事情。
甚至他和他的子嗣们都无法完全复盘出卡利班毁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看到轨道轰炸摧毁了卡利班。”扎布瑞尔说。
“不可能。”莱恩摇头否认，“我放了那么多次灭绝令，什么样的轨道轰炸能摧毁卡利班我还不清楚吗？”
子嗣们无话可说，心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狮王和扎布瑞尔等人掌握的信息都是很片面的。
冥冥之中……莱恩感觉卡利班毁灭的原因也并不简单，这其中牵扯到许多派别。
就像堕天使内部也有派别划分。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复杂的事情，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远古秘密，黑暗守望者那些裹着黑袍的人，圣吉列斯的预言……
总之这不是现在就能理清楚的。
另外就是被追杀的堕天使们……显然并不是所有堕天使都是好人，也是有复杂的派系分化的。
总之卡利班毁灭和堕天使这些事情就是缠绕在一起的线团，理不清道不明，各种复杂。
眼下扎布瑞尔等人和莱恩通过谈话解除了误会，对于现在这个时候的他们而言这是最重要的。
“我得回到泰拉见父皇。”莱恩起身作出决定，“你们的安全是首要的，但我看你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所以我就先不回巨石要塞帮你们洗清嫌疑。”
扎布瑞尔没有指望基因之父洗清自己的嫌疑，暗黑天使追杀堕天使追了一万年，他们可能在认为追杀堕天使是有必要的情况下无视莱恩继续追杀。
暗黑天使不管是战团还是军团时期，跟莱恩的关系都是颇为微妙的，与圣血天使和极限战士同他们各自原体的关系不太一样。
“我们马上安排舰船送您去泰拉。”扎布瑞尔起身说。
身为卡瑞斯行星防卫队的指挥层，扎布瑞尔拥有这项权利，他可以调动一艘舰船送基因之父去他想去的地方。
甚至不需要舰队，只需要一艘极其快速，搭载着特意优化了速度的维度引擎的小船。
“你在星区的身份挺敏感的，虽然你不说，但我能猜出来你是担保人之类的角色，否则星区不可能让你当指挥者。”莱恩走到子嗣面前，大手按在肩甲上，“星区肯定会安排舰船把我送走，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要做的事情。”
闻言，扎布瑞尔转头看向他的战斗兄弟们。
这些仍选择为人类而战的堕天使们面面相觑。
在一万年前，莱恩是帝皇的刽子手，而第一军团则是刽子手手中的刀。
莱恩必须要为帝国排除任何麻烦，这显然是合理的，但问题在于……莱恩是否会认为泰隆星区是个麻烦。
“你们在担心什么？”莱恩问。
他已经看出了子嗣们的担心，但就是想要问问。
扎布瑞尔等人没有言语，俱是低下了头。
“放心，在我眼里审判庭也是挺极端的，我不会和他们一样。”莱恩笑着摇头，“你们这些仍然忠诚于人类和帝皇的战士……不只是你们，还有那些浑身冒火的家伙，特别高大的家伙……你们这些人选择继续在这战斗定然是有原因的，我不需要进行第二次考察，我相信你们所有人。”
说完，狮王转身离去，带着自己子嗣们崇敬的目光潇洒离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第二帝国三巨头
……
泰隆星区的通讯效率是最极致的。
当莱恩被卡瑞斯星系的石人发现后，第一号原体归来的消息立刻传到了星区高层那里。
而后这个消息又被秦墨使用维度空间内的通讯站转达给基里曼。
原体和泰隆之主之间有有着可以直连的通讯设备。
在收到通讯请求时，基里曼还是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而秦墨是同样具备有幽默感的人，基里曼和他交谈时不需要担心自己那点小幽默会因为原体身份而被他人肃穆应对。
但在维度通讯接通后，基里曼看到了表情严肃的秦墨。
“红海盗又进攻你们了？”
“当然不，有一个比红海盗更难搞的人出现在我的星区里了。”
基里曼严肃起来，静静的听着。
秦墨张开口，沉吟两秒，又把嘴闭上了，显然是在组织语言思考怎么说事。
几秒种后，秦墨组织好了语言，笑着说：“之后将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独自处理烂摊子。”
“圣吉列斯可能刚和他的子嗣见面，我可不能把他拽到泰拉来处理烂摊子。”基里曼唯一能想到的和自己共同处理帝国事务的就是圣吉列斯。
但基里曼之前想过关于圣吉列斯的事情，他不想让兄弟这么快就从子嗣们的簇拥中离开，来处理这些可能让天使长出白头发，翅膀羽毛脱落的诸多事务。
除了圣吉列斯之外，基里曼还能想到的就是石人助手。
曾经在第一次泰隆之旅时，秦墨说过可以安排一个石人助手。
超级人工智能确实很有诱惑力，但基里曼自己很难马上就接受违背深红协议使用人工智能，即便理性告诉他星神造出来的AI确实会很好用。
“不，不是圣吉列斯，而是莱恩。”秦墨说。
听到莱恩这个名字后，基里曼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一个大写的“懵”字。
在之前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白头发时，基里曼心想要是有个兄弟能帮帮自己就好了。
他耳边回响起一万年前，自己发出同样感慨时，来自母亲尤顿夫人的疑问。
“甚至是鲁斯？”
基里曼觉得，是，甚至是鲁斯。
而现在，莱恩……也行。
“……”
基里曼沉默着，思索着，久久没有回话。
曾经在荷鲁斯叛乱时期，五百世界与帝国失联那段时间里，三位原体组成了第二帝国的领导层。
那时候莱恩是战帅。
但基里曼不会认为莱恩和自己的关系好。
莱恩当时只是没办法，然后又跟圣吉列斯关系极好，所以才会答应当战帅的事情。
假设当时没有圣吉列斯，基里曼推测莱恩大概率会给自己来一剑。
“放心，他现在没有那么暴躁了。”秦墨虽然还没有见过苏醒后的莱恩，但他就是很确定莱恩没有当年那么极端和暴躁。
曾经在泰隆之门建立时，安瑞达汇报过他去了一颗叫做卡瑞斯的星球，说服当地人加入泰隆之门防区。
秦墨当时只是听了但没上心，直到现在他才确定那颗莱恩会在上面苏醒的卡瑞斯，就是自己泰隆之门防区里的一颗星球，而非同名。
假设当年没有赢下卡迪亚之战，卡迪亚被摧毁，横跨银河的大裂隙展开，那么泰隆星区就位于帝国暗面。
至于莱恩为什么早醒了，暂且不知。
“希望他没有那么暴躁。”基里曼叹了口气。
五百世界之主还是挺高兴现在能有另一个兄弟回归的，但他难免担心莱恩之后会做出的事情。
比如将第一军团拆分了的《阿斯塔特圣典》。
随后基里曼和秦墨都陷入沉默。
前者还在思考圣典的事情，以及之后见到莱恩时该怎么让他明白圣典在当时的重要性。
秦墨则是在想，基里曼和莱恩的回归是板上钉钉必然发生的事情，而圣吉列斯那不算是回归的回归则是自己促成的。
这简直是为了召唤出第二帝国而集齐三巨头。
“把我的兄弟早点送来吧，不然我怕他在你那搞事情。”基里曼打破沉默。
“当然。”秦墨点头，“他会很快就抵达泰拉，跟着他一块到的还会有五艘用于建造星门的工程船。”
听到星门时，基里曼瞬间来了精神。
“人类必须快点摆脱亚空间航行，既然维度引擎推广暂时有困难，那不如用另一种超光速方式吧，这指定是没有维度引擎好用，但是……”秦墨笑笑，“但是你显然很需要这个。”
基里曼激动到不知该如何道谢。
虽然维度引擎和星门都是来自泰隆的技术，但光是形式不一样就会导致他人的看法不一样。
经过未知维度抵达另一个星系？不行。
穿过一个门抵达另一个星系？行。
“不需要道谢。”秦墨一手按住通讯设备上的结束键，一手攥拳敲了两下胸口，“我挺你。”
通讯结束。
基里曼脸上挂着笑容，拉开抽屉将通讯设备轻轻放入其中。
……
秦墨这边也将通讯设备放下。
此时的研究设施中，学者正盘腿坐在地上，感知着卡利班之主的一举一动。
“我派出的舰队接到莱恩了吗？”秦墨问完，拿起一块灵魂结晶塞进嘴里。
泰隆海军已经出动第一舰队去接莱恩了。
荣光人类号和泰隆之主号都在第一舰队，可谓是给足了排面。
“没。”学者摇头，“他不在卡瑞斯上。”
“什么意思？他不会搭上一艘货船跑了吧？”秦墨知道有一些商船会去泰拉，给那些高领主议会中的大人物们乘坐的船安装维度引擎。
然而并非如此。
学者疑惑的用灵能感知着莱恩的一举一动，在它视线中的莱恩正到处穿梭，甚至不是始终在现实宇宙。
但莱恩很快就稳定下来，他的手里多了一面盾牌，身上多了一套盔甲。
学者将这个情况告知给秦墨，秦墨毫不意外。
“他拿到帝皇之盾了。”
“把舰队导航到莱恩最后稳定下来时所处的世界，那是他的特殊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他苏醒后在卡瑞斯而不是巨石要塞里。”

第四百九十章：戒律
第一军团之主最后苏醒的地方不在泰隆势力范围之内，而是在泰隆之门外部。
莱恩稀里糊涂的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面盾牌。
那是一面来自帝皇的盾牌，名称就和基里曼的帝皇之剑一样简单直接，就叫帝皇之盾。
莱恩是在上一次意识不明，到处乱跑时找到这面盾牌的，他就挂在“梦境”中。
就像泰拉远古时期那些神话寓言里一样，主人公伸手去拿盾牌，然后苏醒时就发现盾牌在自己手中。
甚至他现在还穿着盔甲。
颇有骑士风格的深绿色盔甲，头盔有些泰拉远古动画阿拉蕾的风格，在头盔两侧插着两个翅膀。
但莱恩清楚这套盔甲不是自己沉眠之前所穿戴的那套盔甲，自己身上的所谓雄狮之盔里可没有能在无人佩戴的情况下自启动的防御立场。
“那个钓鱼的老家伙……”莱恩坐起身来，强忍着头痛感回忆着梦境。
在很多次的沉眠和苏醒中，莱恩都能看到坐在平静河水上钓鱼的老国王，他还能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因为那些老国王都遍体鳞伤。
莱恩很难想清楚这个老国王到底有什么寓意。
难道他代表的是父皇？
遍体鳞伤……坐在那一动不动……
很像。
但父皇怎么可能还有闲心钓鱼呢？
雄狮百思不得其解，随后便干脆不想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之后都会有答案。
莱恩环视四周。
这里看起来是一座国教的教堂，父皇的雕像就矗立在不远处，但是这座教堂看起来非常破烂。
除了雕像之外没有什么好东西。
而莱恩自己躺在雕像下面的床上，正好被父皇的雕像俯视着。
这尊雕像的面目被雕的很慈祥，很仁爱，眉眼之间充斥着“神爱世人”。
但莱恩发誓帝皇看起来可没那么慈祥仁爱。
当原体醒过来的动静传到教堂外面的时候，一大群人跑了进来。
这些人手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品，以及各种宗教崇拜的器具。
他们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心目中的神子，排成长队轮流给莱恩进献食物和饮品。
“你们在哪发现我的？”莱恩打开一个印有泰隆星区补给字样的饭盒，扔掉那还没小拇指长的破勺子，直接用手抓着里面的东西吃。
没有任何人回答莱恩的问话，他们就像是根本不关心这位神子的一切事情，但他们又进献着各种食物和饮品，眉眼之间都带着对莱恩的关切。
这很怪。
“你们都是哑巴？”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着急，想要回应莱恩，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不敢回应。
“那个狠角色是我父亲。”莱恩指向父皇的雕像，“而我是他的孩子，如果你们信仰神皇，你们就应该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莱恩并不认同国教，他知道一万年后的人们所不知道的——帝皇被他最爱的儿子掏成重伤。
一个真正的神怎么可能会受伤？
但不认同归不认同，莱恩还是乐意使用自己的身份所带来的便捷。
“因为一旦说话就会引来可怕的东西。”一个留着地中海头型的衣衫褴褛的牧师走到莱恩面前，向他五体投地。
“站起来说话，男人。”莱恩命令牧师起身，然后问他，“你说会引来可怕的东西？什么意思？”
牧师随后便把这颗星球上的规则讲了出来。
在这颗距离泰隆之门较远的星球上，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星球总督制订的规则。
不能说话，否则必招来恶魔。
不能烹饪，否则必招至天谴。
不能繁衍，否则必有烈火焚身之苦。
“哼？典型的暴政小星球。”莱恩毫不在乎牧师说出的规则，“你们为什么要听总督的话？而不是聚集起一群人干死这个混账总督？”
牧师无奈的看着莱恩，使劲摇头：“因为总督正是为了我们才制订这些规则，这是一颗邪恶的星球，我们不遵守规则就无法生存下去。”
牧师看样子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因为他破戒了。
但他不在乎，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他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神子，只为了和他交谈几句。
“你们真的觉得总督是为了你们好？”莱恩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使劲点头。
“好吧……”莱恩深吸一口气，茫然的看向牧师，“所以你们就打算这么活下去，不说话，不做饭，也不繁衍。”
说完，莱恩指了一下帝皇的雕像：“他怎么不管你们呢？”
牧师看到莱恩用手指着神皇的雕像，换成别人是要被剁手的，但既然是神子干这件事，他只能不去看。
沉默片刻，牧师说：“我们这样的生活会有终点，那就是泰隆星区那些神皇的仆人和使者来到这里，将我们这个世界划入他们的星区。”
“鬼扯，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否则你们距离泰隆之门咫尺之遥，那标榜正义的星区怎么不来帮帮你们？”莱恩毫不留情的反驳了。
牧师也不敢和神子掰扯，只能就此沉默。
随后牧师开始交代后事，让自己的妻子改嫁给别人，让自己的孩子拿着自己的存款出去另立门户。
一家人拥抱在一起哭哭啼啼。
“别哭了！”莱恩起身，抓住牧师的衣领把他扯到教堂外面，“来，你就站在这，我看看谁会把你杀死？”
牧师已经觉得自己死路一条，也不在乎了，瘫倒在地上静静等待。
莱恩则是拿着帝皇之盾守卫在一旁。
在莱恩的推测中，这个星球的总督大概是个灵能者，坏比灵能者。
如果他真的释放灵能杀死这个牧师，那么莱恩认为自己会察觉，帝皇之盾则会保护，到时候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干掉总督。
“恶魔来了！”
“它们来了！”
几声呼喊传进莱恩的耳朵里，他转过头看到教堂内的平民们满脸恐惧，正盯着牧师所在的方向。
莱恩又转过头盯着牧师。
牧师表情惊恐的捂住脖子，身体绷直，在原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死去。
莱恩懵了。
他，一个在大远征时期清理过无数灵能暴君的人，现在不知道这个牧师的死法是什么。
温度没有下降。
莱恩也没察觉到灵能。
一切正常。
可说过话的牧师就是死了。
那些人群中喊过恶魔来了的两个人，也都死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名为欺诈者的星神
“我也说过话，杀死我吧！”莱恩顿时暴怒，举起帝皇之盾到处乱砸，试图杀死那个看不见的恶魔。
但最终一切回归正常。
莱恩没有死，但其他说过话的人确实死了。
牧师的儿子和妻子跪伏在尸体旁边，他们使劲捂着嘴差点就要哭出声。
莱恩单膝跪下来捂住他们的嘴巴，将两个凡人拥入怀中，心中是嘴巴表达不出的愧疚。
人们聚集在神子身边，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
莱恩甚至开始向帝皇祈祷，祈祷他保护这些凡人，他不是认为这样做真的能让父皇降下神迹，而仅仅是认为自己作为帝皇的孩子，向帝皇祈祷能给这些凡人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直到众人平静下来。
莱恩起身走到牧师的身旁，用盾牌刨土亲自掩埋牧师的尸体。
在迅速挖掘出一个深坑后他想到了什么，从盔甲内衬中取出一个三角形的设备。
这是从一个泰隆世界上顺手拿的。
一种医疗器材。
当莱恩将三角形设备放在尸体上后，牧师的死因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出来。
“死于极致恐惧带来的心脏骤停。简称：吓死。”
“他不是被恶魔杀死的。”
莱恩起身向众人说。
众人半信半疑。
一是不认为神子所在的地方会出现恶魔。
二是牧师真的死了，就像总督警告众人的那样，因为说话被恶魔杀死。
“你们动动脑子。”莱恩敲了敲头盔，“在我的认知中，能做到这样隔空杀人的只有灵能者，像你们总督那样的灵能暴君我也见到过，杀死过，虽然这里的温度没有下降，但我认为杀死牧师的就是灵能者。”
由于事情太过诡异，莱恩仍然认为是灵能导致牧师死亡。
灵能者确实能做到把人吓死，而如果他用的是恐吓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捏爆某个人的脑袋，那这样的方式确实不会有太多的灵能使用表现。
“那您来测试一下我是不是灵能者。”
莱恩说完话的时候，另一句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总督服饰的男人。
那就是星球的总督。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叫总督。
莱恩闭上眼睛。
原体或多或少能察觉到灵能反应，但眼前的总督并没有任何灵能天赋，他给莱恩的感觉甚至更加“纯粹”。
纯粹，干净，就像一个寂静修女……不，甚至比寂静修女还干净纯粹。
莱恩不是没见过寂静修女，他以为寂静修女就是自己能见到的最纯粹，最不可能与灵能有关系的人，但现在他见到了远比修女更纯粹的一个人类。
“原体大人。这颗星球显然不太正常，我在尽可能确保这些人活着，而你在做什么？”总督指向尸体，“你在用自己的身份逼迫这些人说话，然后在有人死去后仍然不以为意，将一切归咎于虚无缥缈的灵能。”
面对指责，莱恩低着头一言不发。
总督继续指责莱恩，越说越生气，仿佛他所重视的一个子民的性命因为莱恩而丢失。
总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插在莱恩的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督的话就是有穿透力，他所说的话仿佛会被具现化成某种现实事物，非常可怕。
莱恩的情绪被调动着。
平民的情绪被调动着。
总督的话语仿佛具象化成为某种旋涡和风暴，莱恩身处于风暴的正中心，平民们围绕着莱恩，憎恨的看着他。
而莱恩则是流泪忏悔，发自内心的悔恨自己在这颗星球上苏醒时的蛮横态度。
在平民们几乎要发起一场审判的时候，教堂内帝皇雕像的双眼处释放出金色光芒。
总督的语言所汇聚成的风暴消散了，它本身就是无形的，无形的汇聚，无形的消散。
平民们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亢奋和极端。
他们用手语向总督表示莱恩是无辜的，他只是想让这颗星球的人过的正常一点。
总督此时略显诧异，但很快就平淡下来，目光看向莱恩：“在这颗星球上只有很少的人是能说话的，你我都是其中之一，无论如何，你的心是好的，原体大人。”
莱恩擦掉泪水，恍惚间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流泪了……这怎么可能呢？
莱恩回想起刚才的气氛，感觉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总督做出请的手势。
这句话仿佛本身就蕴含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它没蕴含灵能，但比蕴含灵能的话更有力。
莱恩本能的点头同意。
……
原体与总督坐在两块农田之间的田埂上。
总督再次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和动机，表明自己并非是个暴君，也不是个莱恩想象中的灵能者，他是真的在乎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只是想让人们在这颗诡异的星球上坚持下去。
莱恩并不会轻信任何人的话语，但此时他完全相信眼前的总督。
在听了仿佛具象化成有力实体的诸多言语后，莱恩甚至为自己的莽撞行为向总督致歉。
总督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其可信且有力——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每一个字都化成一座深入地表的方碑一样，天然就带着让人难以否认的可信度和力量。
“我会带着这些人投靠泰隆星区，在那里，星球上的问题将不会是问题。”总督说。
“为什么？”莱恩问。
总督就在等着原体提问，然后他开始描述。
在那些有力且可信度莫名极强的语言中，莱恩仿佛置身于幻境。
说是幻境倒也不是很恰当，就像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故事叙述者所描述出的具有画面感的故事。
莱恩看到了泰隆海军。
两千多艘庞大战舰所组成的海军部队，这就是泰隆能无视审判庭的根本。
先进的维度传送科技。
毫不忌惮的应用着人工智能，甚至正在使用那些曾将人类黄金时代打断的铁人部队。这些帝国绝对禁忌之事在泰隆星区是毫不被避讳的。
依托于强大的神明所建立起的乌托邦。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生活的极其快乐，如果他们不快乐，星区的三个神明将会用扭曲现实的方式让他们快乐。
听着总督的讲述，莱恩双眼蒙上一层黑色光芒，他仰头看着天空，在他的视线中，那个名为泰隆星区的乌托邦就在那里。
“当然，只要泰隆人愿意给他们的神明奉上灵魂，那他们就可以像围栏中的牲畜一样一直受到保护。”
“泰隆星区可是有三个异形神明呢！”
随着两句话的话音进入耳朵，莱恩看到了一幅影像。
三个异形神明坐在神座上哈哈大笑，玩弄着人类的灵魂。
死者的灵魂在神座下哀嚎。
活人们毫无察觉，在先进的科技塑造出的乌托邦中甜美的活着。
莱恩咬牙切齿，一股怒火在他的心中奔涌着。
在他几乎要做出杀往泰隆星区弑杀神明的决定前，突然有什么东西对着莱恩的大脑狠狠敲砸了一下。
狮王双眼上附着的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金色光芒。
莱恩注视着总督。
眼前的总督不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而是一个长有四根长角，脸上带着欺诈笑容的神。
“欺诈者”。
述说神明身份的声音在莱恩耳边回荡。

第四百九十二章：神皇庇佑
“那个泰隆星区……”
欺诈者继续向莱恩灌输它的谎言。
但莱恩没有听到欺诈者的话，只听到一个熟悉的浑厚的声音在向他介绍眼前的异形神明。
“他是一个星神。”
“就如他名字一样，他是个喜欢欺诈别人的星神，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语。”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否相信它的话都无所谓，反正欺诈者具有言出法随级别的欺诈能力，就是能让你必须相信它。”
“欺诈者给这颗星球上的人定下了戒律，违反戒律确实会遭受惩罚，就像那个牧师。”
“但这颗星球上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恶魔，只是欺诈者告诉众人你说话就会死，那么听到他谎言的人真的会因为开口说话而死，只不过是自己吓死自己。”
“不要用意志抵抗他说的话，莱恩。”
“交给我，我会让你不受欺诈者的影响。”
莱恩耳边回荡的声音同样具有不得不信的说服力，但这个声音显然来自于莱恩可以绝对相信的人。
欺诈者仍然继续述说着谎言，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莱恩的眼里已经失去了伪装，变成了一个满嘴谎话的混账神明。
“您说的……太对了。”莱恩咬牙切齿的回应欺诈者。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莱恩，他会立马站起来给这个星神来一拳。
但一万年后的莱恩更加老成，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现在就暴露出自己不再会受到欺骗，而是应该暂且忍耐下来，至少先稳住欺诈者，避免它逃跑或者对这颗星球上的人做出不好的事情。
欺诈者的一句话就能让凡人相信说话真会死，进而自己吓死自己，它若发觉自己暴露了，定然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想怎么做，莱恩？”
莱恩听见耳边的声音询问自己，而他用思想回答。
“我想杀死这个叫欺诈者的骗子。父亲。”
“可是你孤身一人，你老了，而这个星神用谎言聚集起了一支军队，你杀不死它。莱恩。”
“我知道，我希望您能保护那些凡人的思想，我将回到那些凡人身边，武装他们，训练他们，然后同他们一起击溃星神的军队，将这个满嘴谎言的异形神明杀死！”
“正确的抉择。”
莱恩起身打断正滔滔不绝诉说着谎言的欺诈者，向它行礼并感谢它保护星球上所有人，然后转身离开，向着教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欺诈者看着莱恩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原体被欺骗了。
至少欺诈者认为原体被欺骗了，这个用亚空间和生物技术塑造出的强大战士将会为它的目标服务。
……
当莱恩返回教堂那边时，所有人都还像之前一样不敢说话。
莱恩将所有人召集到帝皇的雕像下面，向他们宣称自己已经得到父皇的启示，这颗星球上的人重新获得了说话的权利，所有人自此以后不用再保持缄默。
人们不敢相信莱恩所说的，因为帝皇从未着眼于这颗星球上，也并没有显灵过。
直到一个狂信徒走到莱恩身旁，大声赞美帝皇和神子。
然后是许多的信徒走到莱恩身旁，一起大声赞美帝皇。
他们说了很长时间，但始终都没有恶魔出现杀死他们。
于是更多的人开始尝试着说话，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因为开口说话而招来恶魔。
莱恩随即当众讲出星球总督的事情。
“那不是一个总督，甚至不是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名为欺诈者的超自然生物！”
“它欺骗了你们，向你们炫耀着自己的权能，你们不敢说话不能做饭不能繁衍，原因不是这些会招惹到它，仅仅只是因为它想要炫耀权能，享受自己驱使肉体凡胎的感觉。”
随着莱恩的讲述，人们感到非常愤怒。
甚至莱恩还有意外收获。
“神子！您说的对，那个家伙其实根本就不是总督！”
先前第一个响应莱恩开口说话的信徒站出来，踩着木桶向原体和众人讲述起一周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人从天而降，用闪电杀死了我们的总督和总督家族里所有人。”
“然后它站在废墟上，用整个星球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告诉我们它就是这颗星球原本的总督，它已经当了一百年的总督……”
“我们竟然相信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随着狂信徒说出欺诈者降临那天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那件事。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蠢的实在是离谱。
一个从近地轨道上落下来的人，他杀死了总督，然后宣称自己才是总督，还是用整颗星球上的人都能同时听到的声音……然后大家就都相信了，这得是蠢到什么地步？
人们都有一种幡然醒悟的感觉。
然而只有莱恩知道人们不是蠢，也不是蠢到现在才突然惊醒。
而是一道宏伟的灵能正覆盖整个教堂及其周边的大片区域，在灵能庇护下的人们不再受到物质神明伟力的影响。
另外灵能的作用可不止于此，它不仅庇护了人们的意志和精神，还反对那个叫欺诈者的物质神明起到了障眼法的效果，让它以为教堂这边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凡夫俗子们都仍然在它的谎言中生存着。
“我们要将那个混账消灭。”莱恩开口说话，将众人的目光从狂信徒吸引到自己身上，“我会亲自训练你们，直到你们成为一支军队，足以协助我去消灭那个所谓的神。”
听到神子的号召，每一个人都严肃起来，充满高昂的战意。
然而教堂这边仅仅只有几千个人，还并不足够。
但好在莱恩并不需要扛着帝皇的雕像到处跑，让星球上那些仍然受到蒙骗的人们清醒过来加入他的队伍。
此时的莱恩听到之前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声音承诺莱恩，自己将会用梦境的方式驱使更多的平民来到教堂这里，为莱恩筹集出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并且还告诉莱恩那个欺诈者不是现在的莱恩可以对付的，但他可以为了星球上所有人类，以人类的名义挑战星神。
不需要担心失败，因为援军正在路上。

第四百九十三章：讨伐神明之战
在灵能的庇护下，星球上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过来，赶往教堂。
而始终待在总督府邸里的欺诈者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用意识去查看教堂附近也没有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莱恩训练着每一个前往教堂的青壮年，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武器。
在欺诈者完全不管事坐等星球被星区纳入泰隆之门的情况下，想要获取武器并不是一件难事。
甚至星球上的国教势力给莱恩奉上了一艘战舰，那是一艘用于前去泰拉朝圣的战舰，安装了维度引擎和少量的武器。
但是战舰只有一艘，莱恩并没把它放在心上。
人类就这样在灵能的庇护下于欺诈者眼皮子底下训练和为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甚至原本只是位于小镇上的教堂被扩建，教堂附近的镇子也逐渐从小镇变成了一座城市。
星球上的人将这座城市称为“言语之城”。
因为在城市附近不需要遵守戒律，即使说话也不会死。
城市中的一些人开始修建帝皇的雕像，佩戴帝皇铭牌，然后将这些东西散播到星球的各个角落去。
莱恩很讨厌这种浪费物资修建神像的行为，但他惊讶的发现在有父皇神像的地方人们就是能活着说话，不受欺诈者谎言的影响。
而这也让莱恩质疑起帝国真理。
扎布瑞尔说帝国真理是个谎言，他不相信帝国真理，这是莱恩对他唯一的不满。
帝国真理否认神明的存在，尊崇唯物。
但在信仰和神明客观存在的情况下，仍然否认它们的存在的帝国真理到底是唯物还是唯心，这是个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可能是由于帝皇的庇护，莱恩发现人们训练的速度非常快，那些前天还是农夫的平民在几天的训练后就如同醍醐灌顶了一样，变得像一个老兵了。
而那些看起来已经非常残破的武器却还能正常使用。
时间的流速仿佛也被加快了。
这一切都让莱恩更加怀疑帝国真理。
扎布瑞尔那句帝国真理是谎言的话一直萦绕在莱恩的耳边。
莱恩想不明白帝皇到底是神还是人类，也没有办法用帝国真理解释他看到的和听到的东西，最终他选择不去想，先专注于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
在军队训练完成蓄势待发的那一天。
莱恩独自一人来到言语之城的教堂中，他缓慢行走到帝皇的神像前，单膝跪地，摘下头盔，拄着长剑，低下头颅。
“父皇。”
原体轻唤。
帝皇的雕像缓缓睁开双眼，慈爱的神情消失在石质面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帝皇俯视着自己的子嗣。
“还真的显灵了？我就是在牧师的劝说下过来试试！”
莱恩在心中咆哮。
他来帝皇神像面前祈祷只是因为牧师的劝说，那些牧师和军队里的人都希望神子能去帝皇神像前祈祷，然后再出来向众人宣布：“神皇告诉我，我们将取得胜利！”
“言语。”帝皇的神像的嘴部没有动，但却能发出声音。
“父皇。”莱恩恭敬的低着头，轻声问道：“那个欺诈者所说的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莱恩最想知道的就是泰隆的事情，他的子嗣还在卡瑞斯上帮助人们对付野兽，如果那里真的是三个神塑造的虚假乌托邦，那扎布瑞尔他们可就危险了。
另外，泰隆星区如果真的使用人工智能，甚至还用铁人，那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第一军团的诸多秘密中就有铁人和人工智能，莱恩清楚那些被称为“铁人的低劣后代”的灭绝遗机有多恐怖，如果真的是实打实的铁人，那对于整个人类而言将是致命的威胁。
“半真半假。”帝皇回答。
莱恩抬起头想要仔细问问，但想到帝皇那说话不说完的习惯，又把头低下去了。
在抬头的瞬间，莱恩看到神像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这说明父皇的意志并不是统一的。
莱恩这下彻底不想问了。
他心里自己判断着。
欺诈者……就从这个名字看，那混账就不像是能说实话的货色，什么星神领导的星区，它们这些神怎么可能管人类的死活？
至于那些强大先进的技术……估计是从哪挖出来的STC。
自己回答了自己后，莱恩询问帝皇第二个问题：“您现在是神了吗？”
“不是。”
先是一句冰冷的回答。
而后帝皇神像的面部发生许多次变化，一番暴躁的怒斥传进莱恩的耳朵。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神？”
“我希望你苏醒过来去传播帝国真理，而你却在这颗星球上向我询问我是不是神？”
“你的大脑在万年的沉眠中损坏了吗？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愚蠢的问题！”
暴躁的指责过后，是平静又充满仁慈的话语。
“不要问我是不是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
听到这些回答，莱恩默默点头，他觉得自己就是该做自己的事情。
相比于基里曼，莱恩没那么多抱怨。
现在帝国真理被扔进垃圾桶了，绝大多数人类甚至是星际战士都认为帝皇是神……
帝国变得堕落，愚昧无知，残忍……
但那又如何？
该活还是得活啊。
帝国真理没了，帝国堕落了，那也没办法，它终究是人类的帝国，人类还得继续延续下去。
总不能直接撂挑子，让所有人都去死。
想到这些，狮王洒脱起身，戴上头盔走出教堂。
在教堂外面，聚集起来的几十万人将教堂围的水泄不通。
面对眼神中充满期待的众人，莱恩用尽全力咆哮道：“我问我的父皇了！他让我们以他的意志和名义行事！他将保佑我们取得胜利！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类都能从异形的压迫下解放！”
“赞美神皇！”
士气达到了最顶点。
虽然莱恩训练出的军队在帝皇各种加持下才只有几十万人，但好在行星防卫队也不多。
莱恩的战略安排早在进入教堂之前就想好了。
让军队去进攻行星都城，然后士兵们到处宣讲原体所在的位置，吸引欺诈者直接来找原体对决。
这不是一个好的战略，但却是能最快解决战斗，让人尽可能少死的战略。
那些行星防卫队也不是异形，他们也是被欺诈者欺骗了，所以莱恩不想在凡人军队交战的战场上和一个神作战。
“出发！”
狮王举剑下令，和军队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四百九十四章：抓捕成功
……
茂密的原始丛林中，莱恩一拳打断参天大树，坐在树桩上。
头盔和盾牌被放在一旁。
在通讯频道中不断传出各种战报的时候，莱恩随手捡起一颗果子啃食着，静静等待。
这是一场讨伐神明的战争，但只有莱恩拉起的草台班子和行星防卫队参加战争。
而莱恩要做的不是驱使无数强大军队和先进的武器——他没有这些。
他只能找好一个绝对不会波及到凡人的地方，然后等着欺诈者找上门。
“报告！我们夺下了一座城市！”
“报告！都城大门被夺下了！”
“……”
战争进展很迅速，莱恩能听出来，那些行星防卫队被欺骗后也没有多少战斗力，还比不上那些相信神皇会保佑自己刀枪不入的人组成的军队。
另外也可想而知，人们在战争中散播着原体所在的位置，欺诈者很快就会找过来。
“做得好，神皇在保佑你们，继续前进！”
莱恩拿起头盔回应军队的汇报，随后吐出一颗果籽。
直到一声不属于通讯频道中的声音响起。
“它来了！”
莱恩的心哆嗦了一下，赶紧扔掉果子，戴上头盔拾起帝皇之盾和一把从星球上找到的动力剑，然后绷直身体，静静等待敌人到来。
在莱恩的想象中，欺诈者会从天而降，照着自己的盾牌狠狠劈一下。
然后自己在森林中狂奔，用自己独特的丛林战经验和欺诈者作战。
但事实超出想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发雷电从天而降，轰击在莱恩的头顶。
莱恩举盾挡住雷电，倒是没事，但他从雷电轰击带来的震颤和奔涌的电流中缓过来时，看到自己所处的地形已经大变样了。
森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熔岩。
雷电不停轰击在周围。
那个名为欺诈者的星神悬浮在距离莱恩二十米的空中，伸出手指点一下，就有一道雷电轰炸在莱恩身体上。
而这显然不是欺诈者的全部实力，它脸上带着笑容，就像在玩弄一只野兽一样释放着闪电。
莱恩假装东躲XZ，趁欺诈者不注意的时候一跃而起，手中帝皇之盾狠狠砸在欺诈者的头上，将其砸到地面。
这一击甚至都让莱恩自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重击到这个现实宇宙的神明。
“如果我还完整，我轻轻抬起手释放出的闪电就能将你和你所在的时间线抹除。”
欺诈者的声音宛若雷鸣，回荡在熔岩旷野之上。
“我不信，你肯定在撒谎。”莱恩摇头。
欺诈者被这句话激怒，瞬息之间出现在莱恩身后，雷电与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向着莱恩劈去。
此时的莱恩下意识想要躲避，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像是一万年前那么灵敏了。
他不得不举起盾牌抵挡攻击，然后被闪电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欺诈者又是瞬息之间出现在莱恩身后，莱恩想要回身刺出动力剑，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
雷电命中莱恩的盔甲，将他再次掀翻。
力不从心。
莱恩在疼痛和震撼中感知着自己的躯体，他不敢相信自己……老了。
这种衰老是如此的微弱，即便在沉睡了一万年的原体身上也是极其微弱的。
第一次迎战星神的莱恩不得不承认就是自己在一万年前碰上欺诈者，也绝对不可能躲过这个诡异生物的攻击，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衰老，即便这种衰老非常非常的微弱。
一万年前后莱恩的区别就像是1和0.999999999之间的区别。
欺诈者并不完整，尽管它已经初步具备了完整时的些许力量。
莱恩作为原体也并不弱，他很快就找到了欺诈者的攻击逻辑，并且用最为纯粹的近战搏斗技艺连续好几次劈砍到欺诈者。
双方间的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欺诈者抬起手，莱恩身上的盔甲和剑扭曲成束缚他的囚笼。
莱恩奋力挣脱物质所化的囚笼，举起帝皇之盾准备再次敲击欺诈者。
这个时候，两座高塔突然从天空落下插在星球的南北两极。
随后超维天穹升起，将星球上包括血肉在内的所有现实物质锚定在现实宇宙中。
欺诈者并不受影响，它很快就扭曲了超维天穹的运作，确保自己自由行动。
但超维天穹的升起宣告着泰隆之主的到来。
莱恩仰头看向天空，星球轨道附近多了一颗新的星球，以及两千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而这颗人工星球和庞大舰队并不是即将加入战争的主力。
莱恩预感到父皇说的援军到了。
维度裂隙在欺诈者面前出现，身穿动力甲手持权杖的秦墨自维度裂隙中缓步走出。
莱恩认出了秦墨的身份，他在卡瑞斯上见过秦墨的雕像。
“百分之二十五的完整度？！”
秦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
眼前这个名为欺诈者的星神碎片，它的完整度是百分之二十五，这就是它为什么能藏在泰隆星区之外。
拟态甚至都会被欺骗，进而略过欺诈者碎片，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如果不是附身温妮莎的帝皇提醒了一下，秦墨现在根本不会到来。
“告辞。”欺诈者立刻向轨道飞去。
秦墨站在原地挥动权杖，而那个向轨道逃跑的欺诈者瞬间被转移到他面前，结结实实吃了一权杖。
权杖上覆盖着雷电和火焰，这两种比欺诈者驱使的物质力量更加强大的物质力量在接触到活体金属躯体的瞬间爆发出极强的破坏力。
一旁的莱恩被冲击震退十米。
欺诈者的头部被敲碎，那些附着着星神力量的活体金属正在重新凝聚。
趁着欺诈者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的间隙，秦墨取出红白相间的球体，向着欺诈者投掷出去。
那正是曾经用于捕获拥夜者的超立方迷宫。
被制造成红白相间的球体的迷宫吸入欺诈者，在原地弹跳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投射出全息文字：“抓捕成功！”

第四百九十五章：三个问题
“你打不过它不是因为你老了，而是因为它太强。”
“当然，你是老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老到影响战斗能力。”
在红白相间的超立方迷宫飘回到秦墨手上时，莱恩目不转睛的盯着超立方迷宫，听着秦墨说的那些听起来像安慰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安慰的话。
那个可以呼风唤雨将森林变成熔岩的星神，被权杖敲碎了半个脑袋，然后被收了。
就这么简单。
甚至直到抓捕成功的字样从超立方迷宫上投射出来时，莱恩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作战。
“你的特殊能力就是传送，无意识的传送，但接下来最好还是别传送了，基里曼在泰拉等着你。”
秦墨上前对着满地碎片抬起手，那些碎片本是莱恩的盔甲，被欺诈者强行扭曲成了牢笼又被挣脱。
而现在，那些碎片，坚硬的盔甲碎片如同水一样汇聚在一起，重新变成了一套盔甲，并且直接附着在莱恩的身上。
莱恩此时还是有点恍惚。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庞大的舰队几乎占满了整个星系。
那颗从始至终没做过什么的人工天体已经撕开维度裂隙，逐渐跃入其中。
莱恩难免回忆起之前欺诈者所说的关于泰隆星区的事情。
欺诈者。
如果一个坏神直接把欺诈两个字当成自己的名字，那么一个不受其神力影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听它说的任何话，更不能相信。
莱恩就没有相信欺诈者所说的。
在之前，他认为泰隆星区不过是一个找到许多STC模板的幸运儿，在残酷的宇宙中建立起的理性尚存的星区。
但现在……
莱恩目光看向秦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询问：“你是人还是神？”
秦墨猜到莱恩会问这个问题，他抬起手，将自己身上的动力甲分解成一团看起来像雾气似的原子，显露出自己的躯体。
莱恩上下打量。
眼前这个男人的躯体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正常人类中属于高大的，身高接近两米左右，体型健硕。
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布满躯体表面的黑色纹路。
“我当然是个人。”秦墨拿起链锯剑，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在秦墨愿意的情况下，皮肉被破开，丝丝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赤红色的血液。
“你看，我会流血。”秦墨指着兜里的超立方迷宫说，“那个叫欺诈者的星神，它会流血吗？当然不会。”
“而且我还有人类的欲望。”
“星神们是没有的。”
“所以，我是一个使用星神力量的人，而不是变成人的星神。”
“……”
莱恩眯着眼睛听着秦墨的话，而后使劲摇头：“不，你就不是人。”
秦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莱恩举起帝皇之盾，已经做好在秦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给自己来上一闪电的准备。
但秦墨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张开双手，展示着自己的躯体：“一个身高接近四米，活了一万年只是长出点白发和白胡子的人像人吗？一个能用灵能把星球捏成乒乓球大小，会自动变成他人眼中完美形象的人像人吗？”
莱恩眯起眼睛，瞪着秦墨。
“我的基因来自于地球公元两千年，我的灵魂也来自于那个时刻，我比你和你看到的任何人类都更人类。”秦墨说出令莱恩极其不解的话。
莱恩思索片刻，心想难道眼前这个家伙和父皇一样，都是人类物种在漫长进化史上衍生出的超人分支？
秦墨这是第一次和莱恩面对面，但他能仅凭莱恩的态度就思索出莱恩此前遭遇了什么。
欺诈者肯定跟莱恩说了泰隆的坏话。
“这是一个名叫欺诈者的星神。”秦墨拿出超立方迷宫，“它把自己的特性都写在名字里了，如果一个人在不受它神力的影响的情况下相信它说的话，这个人得蠢到什么地步？”
“我以为它只要开口就必是谎言。”莱恩声音低沉，“但现在看来，真假掺半。”
“……”秦墨无奈摊手。
莱恩再次仰起头扫视天空。
那些庞大的战舰肯定不在近地轨道上，但它们的身影还是遮蔽了整个天空。
莱恩用目视就能判断出那些战舰比帝国海军的战舰要强大的多。
而莱恩仅仅是觉得它们更强大，那些星球上的凡人却是有种天劫将临的感觉了。
此前被莱恩训练出的军队们已经结束战斗，掌控了星球都城的控制权，其中一些高层搭乘着运输机来到莱恩这边。
他们和莱恩站在一起，紧张的看着天上的战舰，以及站在熔岩中的秦墨。
“我只问三个问题。”
莱恩低下头，竖起三根手指。
秦墨点头。
“第一，泰隆星区是不是有三个星神统帅？”莱恩问。
秦墨摇头：“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整个泰隆星区的主人，另外两个星神不过是客人和帮手，它们并不统治星区。”
“第二个问题。你们会不会吃人类的灵魂？”莱恩又问。
“不会，不信你去问你父皇，他会告诉你泰隆人的灵魂在哪里，在干什么。”秦墨坦然回答。
“第三个问题。”
莱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语气平淡却有力的质问：“你为何敢于大规模使用人工智能和铁人？”
这个问题是秦墨没有料到的，他不知道莱恩竟然对泰隆这么了解，明明他才苏醒不久，且大半时间都不在泰隆，而是在这颗星球上。
思索过后，秦墨如实回答：“因为我能确保我使用的人工智能和铁人不会叛乱，他们在现实宇宙中没有存在的原理，它们本应该是不存在的，只不过被我强行塑造出来。”
在这场问答中秦墨没有欺骗莱恩，也没有隐瞒什么。
就和当初接待基里曼时一样。
必然被发现的秘密只会带来误会。
而莱恩在得知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后，他沉思许久，若有所思的问：“也就是说，那些人工智能和铁人绝对听从你的命令？”
“不然呢？”
“那么，这些危险的玩意会去做什么，全凭你一个念头？你想让它们对付人类之敌它们就对付人类之敌，如果你想让它们屠戮人类，它们也毫不犹豫的做。”

第四百九十六章：原体所在便是旗舰
第一军团是帝皇的剑。
他们内部满是秘密，然后去处理秘密，收藏秘密。
作为第一军团的主人，莱恩所承受的和所保密的东西比他的兄弟们想象的更多。
当其他人沉浸于表面上的和睦和繁荣时，莱恩出于习惯和责任，他必须考虑更多更黑暗的事情。
所以莱恩问了。
“你的铁人会为人类而战，或为消灭人类而战，是否全在你一念之间？”
面对这个被重复了的问题，秦墨思索片刻。
答案是：正确。
在秦墨内心最深处的设想中，如果没有混沌，只有兽人灵族这些异形，那么泰隆一定会进攻帝国，直到人类从暴虐残酷和愚昧中被解救出来。
换位思考一下，莱恩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这就是为什么秦墨觉得莱恩难搞。
以及为什么在机械教中扶持的人是名不见经传的维克，而不是贝利撒留考尔。
从某种角度看，莱恩和考尔是一类人。
守护着极多的秘密，无论身在何位身处何处，唯帝皇马首是瞻。
“我没时间和你辨经。”秦墨没有回答莱恩的问题，抬起手指向天空，“挑一艘船坐上去，然后去泰拉。”
莱恩笑着说：“我可能会在半路上被你的船扔到虚空里。”
“相信我，不会，因为矛盾还没激化到那个地步。”秦墨摇头，“帝皇已经坐上黄金王座了，你也不再是一万年前那个暴躁的刽子手了，但是很显然，你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现在的身份和生活。”
闻言，莱恩缓缓摇头，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变了。
泰隆星区现在毫无疑问是帝国的帮手，或者说是合作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莱恩已经在之前从扎布瑞尔那得知了万年来的各种事情，包括泰隆支援卡迪亚的事情。
但莱恩习惯性的把事情往坏处想，因为他知道帝皇会这样，而且帝皇往坏处想后肯定就会让自己做好给他当刽子手的准备。
那些在帝国高处的导航者和星语者大概想不到，帝皇早在万年前就有将他们彻底灭绝殆尽的计划。
那些认为自己是帝国合作者的机械修会也不会想到，第一军团有一个职责，那就是在机械教显露出不可控的情况时消灭机械教，这是帝皇留的后手。
为了让第一军团和第一个子嗣能更好的当刽子手，帝皇甚至将许多禁忌的东西送给第一军团，比如灭绝遗机，还有很多其他禁忌的可怕的强大的史前遗物。
在星语者和导航者家族全部顺服，他们那些家族代表和帝国高层其乐融融的时候，莱恩要站在一旁思考怎么弄死这些人。
在机械修会为帝国奉上诸多泰坦和舰船时，莱恩要思考将来机械教不可控时怎么毁灭机械教。
至于泰隆……
一个看起来像神，表现像神，但不承认自己是神的神领导的星区。
充斥着各种禁忌科技。
那些传送科技甚至被民用化。
舰船和武器风格都和人类帝国完全不同。
甚至于生产力强大到足以给普通士兵装备上动力甲，一个步兵的造价可能比星界军一个排的造价还高。
把禁止人工智能的禁令当耳旁风。
全民人口登记，人工智能管理数据库，这种技术手段把审判庭的各种渗透手段变成笑话，调查活动完全无法展开。
审判庭，掌印者马卡多建立的机构，这样一个高级机构的人员被泰隆随意处决。
这就是莱恩主观视角下看到的一切。
莱恩又想了想自己那个身为五百世界之主的兄弟，他很难不认为基里曼和泰隆星区关系好是另有原因。
再三思索过后，莱恩向秦墨说：“我不会坐你的船，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泰拉。”
“好的。”秦墨转身，一道裂隙在他面前形成。
在泰隆之主即将步入裂隙时，莱恩突然说：“关于扎布瑞尔他们……这件事我必须谢谢你。”
秦墨停顿了一下，最终一言不发进入裂隙，并在裂隙闭合后消失不见。
头顶上的舰队也随即进入一棵星球大小的裂隙消失不见。
“呼……”莱恩长长呼气，感觉身上的压力都消失不见了。
泰隆星区真的是威胁吗？
此时独自一人，莱恩扪心自问。
答案是：当然。
是否具有威胁不取决于意图，而是取决于拥有的力量。
但莱恩也能看得出来，泰隆人绝对不坏，否则他们不会收留那些没处可去的星际战士们，更不可能去帮助卡迪亚人。
至于对抗审判庭这件事，也不能说他们做错了……莱恩自己都觉得应该小心点审判庭。
……
片刻后，莱恩坐在星球都城的议事厅里，和被他训练出的军队的高层们，国教牧师们，以及此前曾在战争中出力的家族们的代表见面。
这是一次会议，但是当会议开始时，莱恩一言不发，只是皱眉思索着。
莱恩在想星球接下来如何正常运转的事情。
总督被杀星球就瘫痪了，莱恩不想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和我签署一项契约。”莱恩对众人说，“你们每一个势力都挑选出一个代表，组成十三人议会，共同管理这个世界。”
这是来自神子的命令，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除非这颗星球毁于战火，否则不会有人敢破坏十三人议会。
一万年后的现在，在国教影响下长大的人无论尊卑贵贱，绝大部分都相信敢忤逆神皇和神子会遭天谴。
“大人。”牧师起身向莱恩行礼，“我建议您还是去搭乘泰隆人的船赶往泰拉，因为您是神子，需要有与您身份地位相匹配的随行人员，否则……”
牧师没有接着说，但莱恩知道，他的意思是否则会被审判庭认为是假扮原体。
在到处都是灵能和巫术的银河中找到一个很高大的人假扮原体并不是非常困难。
“我会有这样的随行人员。”
莱恩扫视军队的人。
“你们之中最精锐的可以跟我走，你们就是我的狮卫。”
“至于船……你们国教不是有船吗？绣个第一军团的旗帜挂在船上，我所在的舰船就是旗舰！”
“而审判庭……如果他们敢拦我，我会带着他们的脑袋去泰拉，一块宣告原体的回归。”
听到莱恩说的话，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狮卫，这是类似于基里曼的荣誉卫队的存在，只能由第一军团中最精锐的星际战士担任。
而此时在狮王的钦点下，那些凡人将成为狮卫，伴随原体一块回归泰拉，这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件事。
至于给国教小破船挂个旗，宣称它是旗舰……好像还真没问题。
原体所在的舰船就是旗舰，因为他是星际战士们的基因之父，神皇的子嗣。

第四百九十七章：群星间的传说
神子的决定立刻得到执行。
整个星球行星防卫队里最强大的精锐团被抽调出来，成为狮王的狮卫。
而那艘属于国教的舰船，也被挂上了第一军团的旗帜成为旗舰。
在星球上所有人的欢送下，狮王带上他的狮卫们乘坐运输机登上旗舰。
旗舰内部只能用破烂来形容。
原本这艘船是属于前去泰拉朝圣的人的，朝圣队伍刚刚返回，舰船还没来得及进行清理。
在通往指挥甲板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朝圣者留下的国教符号，甚至在穿过那些用来给普通朝圣者居住的舱体时，莱恩看到走廊过道上到处都是粪便。
但好在原体也不是很在乎，昂首挺胸的带着狮卫们在走廊中前进。
这绝对是第一军团有史以来最怪的狮卫。
一群穿着破破烂烂铠甲的人，佩戴着东拼西凑来的长剑，唯一比较体面的就是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自豪。
以凡人之躯，担任狮卫，拱卫原体。
能不自豪么？
“原体进入指挥甲板！”
国教牧师兼任旗舰舰长扯着嗓子向指挥甲板里的所有人喊。
“快去迎接原体！”舰长向愣神的船员们大吼。
然后两个船员就跑到闸门跟前，拽住牵动闸门的锁链使劲转动。
两个人不够，舰长又吼去了三个人。
五个人一块使劲才把年久失修的闸门给拽开。
被挡在外面十秒的原体率领着众狮卫昂首挺胸步入指挥甲板。
在指挥甲板正中心处，舰长指挥两三个人把还没原体下半身宽的木椅拿走，用木头箱子取代座位。
“旗舰进行航行前检查。”
莱恩坐在木头箱子上下达命令，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霸气。
“航行前最后检查！”
“引擎舱室一切正常，维度引擎运转良好！”
“鸟卜仪启动，一切……呃，鸟卜仪不太正常。”
“战舰推进系统运转不良，已经有人去维修了！”
“……”
整艘舰船除了引擎舱室和维度引擎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好用的。
舰长怒吼着命令手下滚去维修，同时又感到非常自责和愧疚。
护送原体前往神圣泰拉，这本来是个十分荣耀的事情，但却还没开始就搞砸了一半。
“神子……我……我真是该死……”舰长来到莱恩面前，跪下来将额头贴在莱恩的鞋面上，祈求神子的原谅。
然而莱恩根本就不觉得生气，他伸出手去搀扶舰长：“不用自责，我知道你们已经提供了你们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舰长感激涕零，伸出手去握原体伸来的手。
砰——
两只手还没相握时，破碎声响彻整个指挥甲板。
正在忙碌的船员们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只见原体坐着的木头箱子破碎了，原体整个人坐在木头残渣中。
狮卫们也吓了一跳，正一窝蜂冲上去试图把原体从残渣中拽出来。
“我没事。”
“我怎么会想着坐在木箱上……我真是疯了。”
“没事，我没事。”
莱恩自己站起来，示意狮卫们继续站在自己身旁就好。
“咳咳……没事，继续做你该做的。”
莱恩示意舰长不用惊慌，去做正经事情。
舰长赶紧爬起来指挥船员维修舰船。
而莱恩此时也不坐着了，负手而立站在指挥甲板最中央。
“鸟卜仪维修完毕！”
“推进系统正常！”
“……”
一连串的汇报声响起。
舰长目光看向原体。
与此同时，维度引擎将星图投射到指挥甲板之中。
维度引擎是当初朝圣船进入泰隆星区改装维度引擎时被安装的，它不仅不会出问题，还有很多附加功能。
眼前的星图便是附加功能之一。
“先去最近的贸易站点。”莱恩目光着眼于星图上，他看到距离旗舰二百光年的地方有一个被标记出来的贸易站，“启航。”
此时船上并没有多少补给，莱恩不想把星球上为数不多的食物和钋燃料带走，所以他得想办法去找个地方化缘。
“启航！”舰长转头向指挥甲板内一个打杂工的孩子喊道。
“启航！启航！”那个孩子跑出指挥甲板，在狂奔向引擎舱室的途中大声喊叫。
又等了几分钟，舰船逐渐被光幕包裹，随后一道维度裂隙在舰船正前方打开。
推进系统全速运作，将舰船推动向维度裂隙。
这是莱恩第一次体验维度航行，他也知道这维度航行是泰隆星区研发出来的，但他正是想要见识一下这种超光速航行方式。
“确保防护系统运转正常，否则我就把你们的皮扒了！”兼任舰长的国教牧师有点暴躁，还有点神经质，警告完船员后又小声嘀咕：“不……不不……要是防护系统运转不正常，我们都会死……”
舰船进入维度裂隙。
在这一瞬间莱恩感觉自己的感官都变了，肉眼所见的一切都是线条。
那些本不可看到的时间，概率，命运，还有其他一切信息都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线条。
只是由于感官的限制，莱恩没法解读这些线条。
舰船在维度空间里航行了几分钟，在指挥甲板的星图上显示舰船已经航行了十光年的距离。
“这玩意似乎比亚空间引擎好用的多。”莱恩说。
“那是当然，这是神皇给予人类的礼物！”国教牧师兼任舰长回应道。
莱恩听后深吸一口气，挑了挑眉。
舰长继续说：“如果我们能碰上出去执行任务的泰隆海军，那我们还能蹭一下网道，速度就更快了。”
“网道？”莱恩扣了扣耳朵，“你说的是网道？”
“是的。”舰长使劲点头，“上一次我们去泰拉朝圣时，神皇就指引泰隆海军与我们碰面，然后他们带着我们走了网道。”
“赞美神皇。”
舰长又补了一句。
“你还是谢谢泰隆海军吧。”莱恩回头瞥了一眼舰长，然后在心里说，“他们可能比我父亲还在乎你们。”
舰船继续航行。
维度引擎并不会直接让舰船抵达目的地，舰船必须在航行一段距离后越出维度空间，然后充能，再次航行。
沿途上一些帝国世界，和安装了维度航行舰船管理系统的星港发现了原体的旗舰。
在莱恩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传说在群星间流传着。
一艘敢挂第一军团原体旗帜的破船到处乱跑，上赶着去给审判庭送业绩。

第四百九十八章：狮王与圣血天使
第一军团旗舰最终在贸易站所处星系停下。
舰长拿起通讯器向贸易站港口的管理人员喊话。
“这里是原体的旗舰，马上安排我们优先入港。”
而管理人员也回应了舰长。
“你什么身份，甚么配置？十公里的破船装旗舰？”
“闭上你的臭嘴，我没把审判庭人员叫过来算给你面子，再狗叫我就击毁你！”
这番儒雅随和的回应听的狮王瞬间暴怒，冲到舰长跟前抢过通讯器就是破口大骂。
但骂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低下头一看信息屏幕。
对方挂了。
没办法，这下狮王和狮卫们只能是老老实实的等着舰船被星港的牵引光束拉拽过去。
在这个期间，莱恩站在舷窗跟前，无聊的查看着整个星系。
这是血红色的星系。
恒星的光芒，星球表面，都是血红色的。
这让莱恩回忆起某个好兄弟的家园世界。
“这让您触景生情了吗？神子？”舰长问道。
莱恩此时的表现足以让凡人通过他的情绪猜测出他在想什么。
原体浑身轻颤，眼睛不停的眨着，十分伤感。
一万年前，莱恩并未有去参加泰拉保卫战，就更别提去复仇之魂号了，甚至他都没跟基里曼在泰拉善后。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知道阿斯塔特圣典的事情。
如果当年他在泰拉，他绝对会攮基里曼一剑。
总之莱恩并不知道自己沉睡之前，泰拉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偶有预感。
在之前于群星中不受控制的穿梭时，莱恩曾在渔夫国王身旁看到过圣吉列斯。
那时的圣吉列斯并不美丽，他整个身体就像一团浆糊。
“圣吉列斯，我最好的兄弟。”莱恩对舰长说，“他的母星就跟咱们看到的这些星球一样操蛋。”
“可是……”舰长愣了一下，“这里就是巴尔啊？”
“啊？”莱恩吃了一惊，走到星图前仔细观察。
星图上并没有写出巴尔两个字，只是标记出了贸易站，和其他采集资源的星球的图标。
“在这呢大人。”舰长拿过他的便携式设备，在这个印有泰隆标志的设备上，标记出了当前所处区域的名字，法律，习俗。
莱恩看了后默默摇头。
无所谓了。
反正圣吉列斯不在了，也没有必要去打扰它的子嗣们。
莱恩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慢慢排队进入星港，然后亲自登陆那个家族徽记充满工匠风格的贸易站，在管理人员和行商浪人家族面前亮相，然后借点东西，再次启程。
不过就在狮王的旗舰慢慢排队时，一艘圣血天使战团打击巡洋舰缓缓靠近在贸易站前排队的队伍。
自从巴尔之战结束后，但丁就请克莱恩把贸易站永久部署在巴尔星系那颗名为赛特的气态巨星旁边，一是有个贸易站很方便，二是想让克莱恩帮忙组建气体开采事宜，给大战过后百废待兴的巴尔多一项收入。
克莱恩自然是同意，并且用在泰隆运营贸易站的方式运营巴尔这边的贸易站。
他请求但丁安排星际战士战团的连队搭乘打击巡洋舰巡逻，但丁应允。
他请求但丁安排工人到气体开采站，但丁应允。
他请求但丁制订贸易与工业法律，但丁应允。
这就是为什么打击巡洋舰会出现在狮王旗舰附近。
由于这艘除了旗帜之外哪都不像旗舰的旗舰实在是太过奇怪，打击巡洋舰立刻驱散排队的其他战舰，并靠近旗舰，将所有主炮对准舰体。
“大大大大人！”舰长惊慌失措，举起通讯器奉上给莱恩，“他们要求与我们对话！”
莱恩接过通讯器。
“这里是圣血天使战团第一连打击巡洋舰，我是卡拉恩连长。”
“你的战舰伪装成某个原体的旗舰，这是大不敬行为，但在巴尔的规则中这不是需要被惩戒的事情。”
“可是你在巴尔，我怀疑你想欺诈贸易站里的商人们，所以现在给我滚到登舰点跪好，把头贴在地上迎接检查！”
这一番话听的莱恩额头青筋乍起，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好像也不能怪天使的子嗣们，于是他忍了。
……
圣血天使运输机随后在他们指定出来的登舰点登舰。
在旗舰内除了狮卫和狮王之外的人都去登舰点跪迎时，运输机舱门打开，卡拉恩率领着战斗兄弟和血奴们进入舰船。
一整个终结者战斗小队。
二十多个血奴。
卡拉恩作为连长亲自上前，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记录在场的人数和战舰信息，一边盯着自己写出的字，他一边训斥这些凡人：“谁给你们的胆量？谁允许你们假扮成原体旗舰招摇过市？你们怎么敢？”
“我让他们敢的。”
沧桑的声音响起，随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卡拉恩将目光从羊皮纸上移开，转头看向来者：“你是什么东西你就让他们用原体的……”
这位圣血天使一连长怔住了。
他转过头时看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人的胸口，在终结者动力甲内艰难抬起头时，才看见一张沧桑的老脸。
那正是狮王莱恩。
卡拉恩没见过除基因之父以外的原体，但基因之父向整个团讲述过他的往事，并向自己的子嗣们解析每一个原体。
莱恩是基因之父口中最暴躁的那个。
卡拉恩甚至还记得当时基因之父所说的……
在圣血要塞深处，圣吉列斯坐在盛放他活体金属躯体的容器里，向围绕着他坐着的子嗣们讲道。
“你们不大可能碰上莱恩，但是如果碰上他，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否则呢，父亲？我们实在是和暗黑天使那帮家伙处不来，包括他们的原体……”
卡拉恩向基因之父提问。
圣吉列斯抓住卡拉恩的手，他的大手放在卡拉恩的脑袋上：“否则他会一拳把你罩在终结者甲内的脑袋打飞出去。”
回忆到这，卡拉恩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莱恩却没有用他那可以把人脑袋打飞的拳头动手，只是俯视着卡拉恩：“所以你现在可以滚出我的旗舰了吗？”
“您真的是第一位原体吗？”卡拉恩有些怀疑。
眼前的狮王显然跟基因之父讲述的完全不一样。
差别极大。
“我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莱恩伸出手按住卡拉恩的脑袋，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证明。”
圣血天使星际战士和血奴们立刻举枪瞄准莱恩。
莱恩可能是原体，也可能不是，但无论是不是都不意味着他要对一个连长动手而其他人只能看着。
卡拉恩示意兄弟们平静下来，然后直视狮王：“其实我们有另一种验证手段。”

第四百九十九章：莱恩与圣吉列斯
这趟旅程莱恩其实很不愉快。
在天使子嗣们试图验证原体身份时，舰长在一旁向莱恩述说着歉意。
“距离泰隆星区最近的贸易站只有巴尔这里……”
“再不就是卡迪亚……但那太远了。”
“其他地方的人不会允许泰隆的行商浪人设立贸易站……所以……”
莱恩默默听着，但他注意力不在舰长的致歉话语上，而是盯着卡拉恩一行人。
事情闹大了。
圣血天使智库墨菲斯顿乘坐舰船来到旗舰上，他带来了一口棺材。
天使子嗣们上前合力将棺材打开，里面放着一具用金属打造的圣吉列斯躯体。
起初莱恩以为那是个雕像，直到墨菲斯顿当着他的面开始仪式，像是在叫魂一样。
然后在莱恩惊讶的目光中，雕像一样的金属躯体释放出光芒。
双翼展开。
健美的躯体从棺材里站起来。
美丽的面孔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深情的注视着莱恩。
“莱恩，我的兄弟，你苏醒了！”
莱恩同样非常震惊，但他不善言辞，只是扑上去拥抱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主动拥抱的竟然会是莱恩而不是自己。
如果是一万年前，莱恩大概会心里非常激动，然后装出不激动的样子站在那，甚至还可能嘴臭两句。
作为一个性格拧巴的原体，莱恩和任何原体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很难说到底谁是他的好朋友，圣吉列斯是相对比较好的那个。
这一点也被暗黑天使遗传了，他们跟任何战团的关系都算不上好。
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帝皇坐上黄金王座，原体和帝皇为之奋斗的帝国真理被弃如敝履，原体们要么死亡要么失踪，帝国向着下坡路猛踩油门的情况下，就算莱恩见到了鲁斯他也会很激动。
“我的兄弟，你怎么了？”
在活体金属躯体上莱恩感受不到温暖，除了天使那抚慰人心的天赋之外，他很难找到原属于圣吉列斯的特性。
就连那翅膀都不会掉落羽毛了。
“说来话长。”圣吉列斯示意子嗣们去检查一下船上的各个角落。
莱恩则是示意船员们回到岗位上去，顺便对自己带来的那些凡人战士说：“狮卫们，去休息！”
“是，原体。”人均身高一米七的狮卫们昂首挺胸的走了。
在登舰点附近只剩下两个原体时，圣吉列斯开始讲述一万年前的事情。
“当时我和父皇在复仇之魂上与荷鲁斯作战。”
“我试图唤醒他。”
“但他……”
圣吉列斯讲述了自己怎么被荷鲁斯杀死的。
他的翅膀被撕掉。
这不是战斗，而是处决，极其残忍的处决。
荷鲁斯就是这么残忍的杀死了圣吉列斯。
莱恩听的咬牙切齿，拳头攥的咯咯作响，他恨不得自己当时就身处复仇之魂号上，然后在荷鲁斯那个混账杀死圣吉列斯之前把那充满肮脏力量的躯体捅烂。
但事到如今说啥都没用了。
莱恩感到非常遗憾，他想到自己当时正受到蒙骗，在卡利班上杀自己的子嗣。
“泰隆之主为我塑造了活体金属身躯。”圣吉列斯后退一步，展示着自己的躯体，“你应该还不知道星神是什么，那些强大的物质宇宙神明的躯体就是用活体金属塑造的，只不过我的躯体掺了一些灵能成分，让我能寄宿在躯体中。”
“我知道，兄弟，我知道。”
莱恩连连点头。
随后在圣吉列斯惊讶的目光中，莱恩说了自己在泰隆星区一个名叫卡瑞斯的星球上苏醒，遇见自己的子嗣，然后和欺诈者干一架，又见到泰隆海军倾巢而出外加泰隆之主一权杖干碎欺诈者的事。
“那个家伙真是强大，你敢相信吗，一个有着两千多艘平均三十公里长战舰的海军，能到处传送人均动力甲的陆军，他们的领袖还强大到令人惊叹。”莱恩回忆着当时的事情。
圣吉列斯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莱恩的性格，经历，圣吉列斯都特意留意过。
最明白莱恩一万年前后差别的就是圣吉列斯。
“时代变了，兄弟。”圣吉列斯的手放在莱恩肩膀上，似是安慰，也似是告诫，“帝国需要合作者，泰隆星区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泰隆之主为了让人类摆脱亚空间航行方式想出了很多办法，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站在人类这一方。”
“不要逼迫他。”
“也不要怀疑他。”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但审判庭的人在泰隆是抓到就死的，可想而知，泰隆之主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
圣吉列斯声音轻缓悦耳，他所说的话的音节都有抚慰人心的能力，且莫名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我知道他不会逆来顺受。”莱恩看着圣吉列斯的眼睛，“一个现世真神怎么可能逆来顺受呢？所以我当时没有激化矛盾，免得他把我弄死，再让他的人工智能和铁人大军杀到泰拉。”
“别这么说……”圣吉列斯摇头。
莱恩想要说什么，张开口后顿了两秒，又把嘴闭上。
但此时当着圣吉列斯的面，莱恩想要说话，想要倾诉，所以他还是张开嘴，说出内心想法。
“我知道泰隆之主是个好人，毫无疑问的，就连那个被审判庭杀到只剩四个人的燃烧猎鹰星际战士泰隆星区也敢庇护，只要那些燃烧猎鹰安泰俄斯之子什么的星际战士不叛变人类，颅骨仍然是纯洁的，他们就能获得庇护继续为人类而战。”
“他甚至庇护我那些被称为堕天使的子嗣们。”
“那个星区的人就像是我们与父皇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成功建立起来了一样，理性，科学，繁荣，富足。”
“但是你得体谅我，我一直都是父皇的刽子手，我很难不用他的思维方式去看待泰隆。”
“他们是否具有威胁不取决于他们是否对帝国怀有敌意，而取决于他们有成为致命威胁的力量。”
“但是我不会做什么，看在他们给我兄弟弄了一个躯体的份上。”
莱恩说了很多的话。
圣吉列斯不知道是不是一万年后的莱恩多愁善感了。
他能做的就是给兄弟一个拥抱，让莱恩知道他并不孤独，也并不需要像猫一样疑神疑鬼。

第五百章：贸易站
用灵能听到两位原体之间的谈话差不多结束了，墨菲斯顿便带着人回到登舰点附近。
莱恩的狮卫们也跟着天使子嗣们一起来到登舰点。
他们虽然都是凡人，害怕那些帝皇天使，但还是真的在乎自己的职责，在星际战士们回到登舰点时他们认为自己也必须回去，以免原体遭遇不测。
“感谢你们一直保护我的兄弟。”圣吉列斯向狮卫们道谢。
“职责所在。”狮卫队长回礼。
圣吉列斯并非是开玩笑，他还挺钦佩这些凡人。
成为原体的狮卫意味着什么他们肯定明白，而这些凡人不是暗黑天使中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原体受到攻击时用生命拖延时间。
凡人狮卫并不是来凑热闹的，他们是一群打算用生命拱卫原体的勇敢者。
包括这艘舰船里的船员。
船员们肯定明白自己承担的风险——偶遇审判庭或暗黑天使，因一艘不到十公里的舰船悬挂狮王旗帜而被轰上一轮。
“我打算给我的狮卫们搞些武器装备。”莱恩看向血奴们，“他们这样的。”
血奴们身上穿着全包裹式的动力甲，上面印着双翼天使而不是泰隆标志，但莱恩知道这肯定是泰隆货。
纯粹的动力甲，不是力反馈甲。
搭载智能系统，伺服关节里的装置会和系统联动，将穿戴者的速度提升数倍。
“当然。”圣吉列斯点头，向墨菲斯顿下令，“拱卫我兄弟的旗舰进入贸易站，整个贸易站里的商品随他挑选，由巴尔买单。”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莱恩大笑着点头。
……
圣吉列斯回到棺材里沉睡。
莱恩所在的旗舰被圣血天使打击巡洋舰陪伴着进入贸易站星港。
当打击巡洋舰要求星港工作人员立刻安排舰船入港时，回应他们的是之前拒绝莱恩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只说了一句话就以生病为由换同事接待莱恩和圣血天使们。
两艘舰船一起被牵引光束带进位于赛特这颗气态星球附近的贸易站内部。
在离开舰船路过星港工作站点时，莱恩看到有很多人排着队填写报告。
“他们在写什么？”
“写申请，只要你申请了就可以免费改装维度引擎，全部免费，维度引擎的设备费用和安装费都没有。”
卡拉恩回应狮王的疑惑。
“维度引擎是否经过帝国验证了？”莱恩又问。
“没有，但使用者用自身验证了这维度引擎确实安全又好用。”卡拉恩摇头回答。
“没有经过验证可不好，万一它存在安全隐患呢？”
“如果有安全隐患我们早都没了，您不也是乘坐维度引擎舰船来的吗？”
“哈，倒也是。”
卡拉恩对贸易站非常熟悉，直接带着莱恩去了卖武器装备的地方。
除了泰隆星区最新款陆军制式步枪之外，这里几乎能见到任何装备和武器。
甚至包括星际战士穿戴的终结者动力甲。
但终结者是非卖品，只是用来交易给圣血天使们的，除了经许可的战团可以购买之外其他客人买不了。
在卖武器装备的地方的对面是另一家店铺，用来买卖生物的。
那些巴尔星系的商人将从各处搜罗来的欧格林和莱特林人弄到店铺里，卖给收购的老板。
“奴隶贸易？”莱恩拉住卡拉恩，指向店铺里那些被锁链拷住的欧格林人。
“是贸易，但不是奴隶贸易，他们会变成泰隆陆军里的军官护卫队或者欧格林战斗班组，莱特林狙击小队……”卡拉恩解释道。
莱恩回忆起自己在卡瑞斯上见到的那些欧格林。
小无畏一样的欧格林。
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莱恩收回目光，走进卖武器的店铺，然后发现了一件极其惊人的事情。
店铺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从外面看起来，店铺应该只是一个七十多平面积的小地方，但里面的空间却极其庞大，足以将所有商品摆下。
“这里的动力甲都不是他们泰隆陆军使用的那种，款式看起来一样，但性能差距很大，即便是这样的动力甲也得有许可才能购买。”卡拉恩介绍着店铺里的动力甲。
老板站在一旁，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打杂的。
反正这里面的东西只有持有许可的人才能买，有许可的一般都知道商品多少钱，也不用介绍什么的。
“动力甲分为有自毁功能和无自毁功能，后者比前者便宜一些。”卡拉恩继续说，“但是您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
莱恩点头，但却看向无自毁功能的动力甲。
在狮王的印象中，自己兄弟的母星一直挺贫穷的，动力甲应该不便宜，上来就大手大脚花兄弟的钱肯定不好，所以还是捡便宜的用。
“大人，我们希望用有自毁功能的动力甲，然后最好能配备多一点的热熔炸弹。”狮卫的队长上前向莱恩小声说。
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为啥，但他马上知道为什么。
凡人狮卫明白自己没资格给原体当卫队，而如果原体真的遇上麻烦，他们能做的就是向敌人发起自杀式袭击。
步枪什么的都多余。
莱恩看着卫队里的人，沉默半天，不耐烦的说：“别拿我兄弟的钱不当钱。”
说完，莱恩看向卡拉恩，示意他自己需要武装整个狮卫的无自毁功能动力甲。
卡拉恩点头，取出许可购买一百件动力甲和一百把激光步枪。
这就是凡人狮卫的人数。
在狮卫武装好之后，莱恩便带人回到旗舰上准备离去。
这一次旗舰不是孤身一舰。
星港外面停放着十二艘打击巡洋舰，俱是安装维度引擎和能量护盾的舰船。
排场看起来不小。
卡拉恩接到命令，旋即对莱恩说：“原体大人，我们会安排十二艘打击巡洋舰和两个连队护卫您前往泰拉。”
“如果这是我兄弟的安排，我接受。”莱恩点头同意。
就连莱恩自己都觉得乘坐一艘十公里的旗舰去泰拉多少有些不太体面，他本来的打算是半路上去趟巨石要塞，把子嗣们叫上。
但现在圣血天使安排了舰队，倒是不用绕路了。

第五百零一章：赞美马卡多
……
与此同时。
泰隆一号。
秦墨站在研究设施中，听着工程船在奥特拉玛边境施工星门的汇报。
一切正常，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将会拥有第一座星门。
至于泰隆，星门也在着手建立，只不过还在考虑选址的问题，倒是没有那么急迫。
听取完汇报秦墨开始着手做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利用灵能矩阵在亚空间中创造出灵魂栖息之地。
作为项目顾问，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自然也在研究设施里。
“灵能矩阵增长的很快。”帝皇用灵能视野查看着亚空间中由灵能矩阵凝造的实体。
这实体扩张的速度取决于帝皇能搓出多少灵魂物质，以及产能全开的情况下能塑造出多少灵能矩阵。
有朝一日，或许灵能矩阵凝造的亚空间实体能强大到像冰冷太阳一样，虽然不能直接拿下四神，但四神也别想随便拿捏。
“你想要塑造出什么样的灵魂栖息之地？”帝皇问。
“可以轮回转世的那种，但最重要的是庇护灵魂。”秦墨并不是向帝皇许愿，操控灵能实体的事情需要让学者完成，所以他将命令传输到学者那里。
亚空间中的学者立刻塑造灵魂容器。
亚空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可以被利用的能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空间和时间这些现实宇宙的限制在亚空间中完全不存在。
可惜人类的灵魂就是必须走一遭亚空间，除非帝皇能哭出属于人类的灵魂石，否则想要庇护灵魂就只能在亚空间上想办法。
灵魂容器的塑造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度比不上把恶魔的灵魂当罐头原料。
当秦墨下达完命令他就静静等待学者的汇报。
“……”帝皇站在一边看着秦墨。
秦墨此时又在忙碌关于星门的事情，他试图利用塑造星门的原理创造属于现实宇宙生物的网道，不走亚空间的那种网道。
超光速航行方式多一种是一种，但前提是别沾亚空间。
在进行研究的时候秦墨时不时会从桌上的罐头瓶子里拿出一块灵魂结晶吃下去。
帝皇觉得那是自己看过的最极端最恶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想出把恶魔的灵魂当做原材料进行加工的主意，自己所能想到的就是把充满恶魔的古圣魔方封印起来，仅此而已。
“关于莱恩的事……”帝皇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不在乎莱恩对我的看法。”秦墨摇头，“反倒是你，为什么你不跟我一块去泰隆之门外面，在我把欺诈者的狗头打爆后下去跟他见一面。”
帝皇的人性见了圣吉列斯，见了基里曼，但唯独没有见莱恩。
这让秦墨感到费解。
“我见到莱恩我能对他说什么？”帝皇负手而立，反问秦墨，“对他说：爸爸爱你？他能信吗？”
“他为什么不相信？你，你的人性意志出现在他面前，他沉睡了一万年，对现在的一切都感觉陌生，这时候你对他说点好听的话，他肯定会感觉自己得到了安慰。”秦墨说。
帝皇沉默了。
这部分来自于帝皇的纯粹人性觉得自己能跟任何人说好听的话，但莱恩除外。
莱恩在一万年前给他当刽子手，做了许多事情，守护着许多秘密，承受着许多压力，但他一直没有得到认可和应该给予他的奖励。
“我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创造莱恩的。”秦墨看着帝皇，“但你肯定把自己拧巴的特点加入到莱恩的基因里了。”
“没准我意志完整的时候没那么拧巴。”帝皇摇头。
秦墨想说你其实就是这么拧巴，无论是完整的时候还是不完整的时候，只是后者比前者多一些特点。
比如爱当谜语人这个特点，有话不说就憋着这个特点，贴近于社恐的特点。
但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帝皇的意志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再也不可能捏到一块去了。
“对于原体们而言，你，这部分人性意志，你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种幸运。”
最后感慨一句，秦墨开始研究一项新的东西。
帝皇发现这个东西是有灵能成分的，还带有容器似的装置。
“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储存爱莎的力量，并施加于外物身上的装置。”
秦墨摆弄着他的新研究，相比于更新型的超光速航行，这个研究是很快就会出成果的。
“爱莎就在你这，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叫出来，用她的力量？”帝皇笑着问。他脸上的笑容证明他在明知故问。
秦墨看了帝皇一眼，无奈回答：“我这是给泰拉皇宫里某个人造的装置，虽然他有话不直说，喜欢当谜语人，虽然他并不一定是赞同我的，他的某些意志还在跟他儿子见面时说我坏话……但他为人类的延续忍受一万年的痛苦，我总得做点什么帮帮他。”
“嘿嘿，这就对了，伙计。”帝皇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片刻后，帝皇突然回忆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沉浸在回忆中。
此时此刻，帝皇感觉自己身处泰拉皇宫地下。
正在一旁忙碌着的是掌印者魔纹马卡多。
当两人独处时，马卡多的话会变得多一些。
帝皇永远是倾听的那一方，他不习惯把自己想的东西告诉给别人，因为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发现倾听自己说话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去，换成下一个人他还得再说一遍。
“你会离开我吗，马卡多？就像尔达和欧尔佩松他们一样？”
“当然不，我们会并肩而战，直到人类再次重归繁荣和理性。届时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找个人迹罕至的星球隐居，再带上原体们。”
帝皇默默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他相信马卡多所说的。
“让莫塔里安种地，让佩图拉博干苦力，让基里曼管账本，多恩会负责修建房屋……”
“……”
帝皇听到马卡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但他却无比悲戚，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了马卡多的结局。
在黄金王座上，一个瘦小干枯的人坐在那上面，承受着令人发指的折磨。
马卡多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为人类，为帝国。
“赞美伟大的马卡多。”帝皇在心里说。

第五百零二章：你以前没这么暴躁
“完成。”
秦墨已经打造好了新发明。
这就是一个看起来像盒子似的东西，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信号发射束的东西。
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还是得靠爱莎来驱动这个东西。
秦墨开启网道传送门叫爱莎出来。
在网道打开的瞬间，一堆灵魂石从网道出口流淌出来。
然后是爱莎在灵魂石中跋涉，走出网道。
“爱哭鬼。”帝皇一脸嫌弃。
秦墨无奈的看着爱莎，他知道爱莎每天以泪洗面，不过哭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孩子们。
灵族处于死了但没有完全死的状态，爱莎作为母神怎会不流泪呢。
“很抱歉打扰你的独自伤感，我有事相求。”秦墨抱起装置，“请为它充能。”
“好的。”爱莎擦了下眼睛，走到四四方方的装置前灌输神力。
生命女神的力量甚至使得活体金属打造的装置上长出了花朵和青草。
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这下方便很多了。”秦墨转头看向帝皇，“这个东西现在看起来像个装饰，等我把他送到基里曼那，基里曼不需要向禁军解释也能把这装置放到王座跟前。”
帝皇点点头，沉默两秒，突然说：“希望这东西不会让我身上长草。”
“应该不会。”秦墨摇头，“就算长了，禁军会拔。”
“……”帝皇陷入沉默。
秦墨抱着装置等待着爱莎灌输完神力，不知为何他突然发笑。
“你笑什么？”帝皇问。
“万一这东西真的让你身上长草，哈哈，图拉真会认真分析基里曼给的东西是不是有问题，然后我不确定这是否会让基里曼惹上麻烦。”
“那我得在禁军发现我身上长草之前就用灵能把草拔了，不然……”
“灌输完了。”
爱莎双手从装置上挪开。
整个装置看起来已经绿意盎然，活体金属已经与其上长出的花草融为一体，甚至没有通过生长来排挤掉那些花草。
这也侧面印证了爱莎有多卖力，整个装置几乎都被她充满了。
“多谢。”
虽然爱莎是灵族神，但她毕竟帮了大忙，并且将来也会帮大忙，所以秦墨还是恭敬的道谢了。
爱莎摇摇头，犹豫了两秒，开口请求道：“我不想那么快就回到幽闭的网道里……所以……”
“当然，你可以放放风，这里就是你居所的延伸，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要你不出去也不会有人把你抓起来。”
秦墨一边说着一边将为帝皇准备的装置交给研究设施的智能系统。
那个派杂务铁人清扫网道，并安排好接取爱莎哭出的新鲜魂石的智能系统立刻将装置传送到会前往泰拉的商人舰船上，然后在舰船日志中添加上泰隆之主下令将装置送给基里曼的命令记录。
爱莎是真的在网道里待闷了，但她也不敢到处乱窜，因为上次基里曼把她带到星区外面，色孽一瞬间盯上她的事情还是让她后怕着。
所以当秦墨准备去做下一件事情时，爱莎紧跟在后面。
“待在网道大门附近。”帝皇起身走到秦墨身旁，“这里到处都是人类的机密，跟灵族和灵族神的关系不大。”
“哦，好……好吧。”爱莎立马就要转身回网道，但却被秦墨拦住。
“没关系，这里没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东西，都是已经使用或即将使用的科技造物。”
秦墨带上帝皇和爱莎离开房间，去了隔壁。
这座占据着理想城星球大面积的研究设施拥有许多车间，而在隔壁的车间中，一个直径一百公里的活体金属球体正在制造之中。
“这是什么？新的天体引擎？”帝皇问。
“不，是天体引擎的下一个部件。”秦墨走到生产车间的围栏旁，俯视着下方如峡谷一般深邃的制造厂，以及那颗利用反重力技术悬浮在半空中的球体。
那看起来就是一颗卫星。
爱莎感觉这球体有趣，但她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玩意，灵族向来不擅长应用现实宇宙的物理科学，因为它们传承的是古圣的灵能科技，就连造兵器的物质都是灵骨。
灵族尚且如此，生命女神这种一直处于被关押和即将被关押状态的灵族神就更别提了。
“天体引擎实际上一直不是完整的，而眼下这个东西只是即将被放置在恒星一般巨大的天体引擎核心中的造物，用于更好的汲取和释放来自星神的力量。”
“天体引擎的恒星结构，它将能在五十光年之外抹除一整个恒星系……但我不会轻易干掉任何现实宇宙中的星球，只是它会有这样的威力。”
秦墨向帝皇解释着眼前造物的用处。
“所以它是用来当星神碎片容器的？”帝皇问。
“是的，而它已经基本完工，我现在要让某个喜欢诈骗别人的混账住进去。”秦墨说着抬起手，那颗红白相间的超立方迷宫出现在他手上。
帝皇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后退几步，准备自保。
温妮莎的躯体并不是很强大，无法让帝皇施展灵能，所以接下来他并不能帮助秦墨。
至于爱莎，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傻站在那。
“出来吧，欺诈者。”秦墨将超立方迷宫投掷出去。
在迷宫落地的瞬间，欺诈者被释放出来。
感应到来自欺诈者的力量，那颗直径一百公里的活体金属球体发生变化，从中间逐渐“坍塌”出一个深邃的洞，显然已经做好迎接欺诈者的准备。
“进去。”秦墨向欺诈者下令。
欺诈者看了一眼身后的球体，瞬间意识到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
“想都别想！我才获得自由不到一百年，你就想重新让我被关起来？白日做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什么强大的星神？你有什么资格逼迫我？！”欺诈者愤怒的抗拒着。
秦墨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把凭空凝聚起来的巨锤出现在秦墨手中。
闪电和火焰在巨锤周身嗡鸣作响。
“好吧……其实你没必要动粗……”欺诈者向后退却，“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暴躁的……”
欺诈者犹犹豫豫的不想进去。
秦墨上前一步，一锤子将欺诈者砸飞出去，直接落进为它准备好的巨大新监狱中。
活体金属球体迅速闭合，然后汲取能量。
反重力装置逐渐从球体上脱落，而这颗巨大的球体即便没有反重力装置的协助，也能通过它汲取的力量保持悬浮。

第五百零三章：总不可能是泰伦
“这就是天体引擎的核心。”
“它将作为天体引擎系统中所有行星和卫星的核心。”
秦墨眼睛里闪着光，看着眼前束缚欺诈者的牢笼，一遍遍的说着。
帝皇很想告诉秦墨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核心，核心……但现在不是打断他说话的时候。
“天体引擎将会很快成为一个拥有完整天体体系的战争机器，得益于欺诈者为其供能的核心，我将得以塑造出天体引擎的恒星。”
“这欺诈者真是送福利上门，这下不得不把它收了。”
“一个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星神就在家门口……我做梦都不敢想。”
“……”
“咳咳，打扰一下。”
帝皇开口打断了秦墨的自言自语，而后在秦墨看向自己后询问道：“为什么你不开发一种供能装置为这个核心供能，而是等到现在，用星神碎片为它供能？”
能源方面是秦墨的专长，他塑造的聚变反应堆可以为禁卫提供持续无限时间的能源，甚至还能让禁卫给舰船供能。
可能会很快就能搞出一种为人造恒星供能的装置，但这个装置不可能持续为将来完整版的天体引擎供能。
再先进的能源技术也不如星神碎片的一根毫毛。
绞尽脑汁研发出的能源装置的效用比不上一个完整度百分之五的欺诈者碎片，更别提跟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碎片相比了。
星神碎片所提供的能源是纯净的，输出效率想有多少就有多少的。
秦墨将这些理由解释给帝皇听。
而帝皇听后陷入沉思。
在泰隆保卫战中，天体引擎的表现其实不是特别出彩，它最强的就是只要投入到一个星系里就必然能夺取到星系的控制权，以及谁都害怕它的威慑力，在泰隆保卫战中敌人舰队只是听到天体引擎有可能到来的流言就会立刻放弃战斗。
但天体引擎只有一个，在群星之间，必然夺取一个星系的控制权这种优点显得作用没那么大。
天体引擎本身就有摧毁星系的能力，比如在死域上和太空死灵作战时，它就通过重力彻底摧毁了星系内的第二到第七星球，但速度比不上秦墨所描述的天体引擎即将投入使用的恒星结构。
如果天体引擎成为完整版，有一个恒星结构，另外几个行星结构，那只要投入战场就能控制一片星区。
哪怕里面只有一个星球被用来当兵营，那也是移动堡垒世界级别。
几乎可以搭载全部泰隆陆军并为陆军和海军提供足量补给，即使在几千光年之外也具备主场优势。
一开战天体引擎到哪那就是主场，什么星际补给线这个那个的都不用想，这谁受得了？
帝皇甚至推测着一件对人类极其有利，但正常情况下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远征恐惧之眼。
不是审判庭派星际战士送死式的远征，而是真的以征服恐惧之眼涤荡叛变者为最终目的的远征。
“那么。”帝皇看向人造恒星的核心结构，“需要几个一百年才能把人造恒星投入使用呢？”
“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天体引擎一直是位子等人而不是人等位子，无论是恒星还是行星，这两项工程的基址一直在建造中。只要基址展开，再加上我亲自塑造加工，很快就能投入使用。”秦墨微笑摇头。
帝皇注视着核心：“如果当年野兽战争时期能有这东西就好了。”
“别说这东西，就是两个卫星结构也能把战争月亮打烂。”秦墨自信满满。
他对自己的造物向来是自豪骄傲的。
包括铁人，禁卫，甚至是整个星区。
“爱莎。”秦墨转头看向一旁的生命女神。
此时的生命女神正注视着深邃如峡谷的巨型生产车间发呆。
她看不懂什么天体引擎这个那个的，也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
当秦墨呼唤她时，爱莎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这可真是漂亮的杰作。”
秦墨想说你不用硬挤出一句对不感兴趣也不了解的东西的赞美之词，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只是笑着点头接受赞美，然后说道：“我的星区里最近爆发了一种瘟疫。”
“什么时候？”帝皇问。
“你儿子苏醒后，如果不是他走了那段时间瘟疫还存在，我都会怀疑纳垢是不是盯上他了。”秦墨说。
听到纳垢这两个字，爱莎浑身发抖。
纳垢和色孽一样都是对爱莎虎视眈眈的两个神，但前者还是要比色孽好不少，在待遇层面。
但纳垢喂给爱莎的瘟疫会让她短暂变得丑陋，这是爱莎所不能接受的，和恐惧的。
“我会帮您。”爱莎闭上眼睛，很快就有绿色光芒从她身上泛出。
等女神睁开眼睛，秦墨听到一句：“瘟疫已经没了。”
帝皇和秦墨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俱是惊叹。
能侵入泰隆星区的只是纯粹的物质瘟疫，这些对于爱莎而言就像一些无害的小爬虫，如果是灵能成分高的瘟疫，爱莎恐怕得耗费一点时间专门研究解药。
所以，一场会导致上千万人死去的瘟疫就这么轻易的被化解了。
“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秦墨对帝皇说，“我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研发药物然后批量发放给民众，用人工智能确保每一个人都能领到药物和服用，然后观察情况……”
“别灰心，你还是有点过人之处的，爱莎可不能造出天体引擎这种战争机器。”帝皇轻拍秦墨肩膀以示安慰。
这话听起来就是有点怪。
秦墨想了想，对帝皇认同的点头：“你说得对，就像爱莎和我都不能在黄金王座上坐一万年，只有你能。”
听了这话帝皇立刻开口想要说点什么，但下一秒温妮莎双眼的光芒消失，附身于她的帝皇不见了。
温妮莎看了看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的说：“你们还在进行对话吗？”
“他只是被某个说话难听的人气跑了，不用担心，这没你的事了。”秦墨示意温妮莎离开研究设施。
但在温妮莎转身过去之后，又转身回来，双眼上的光芒又出现了。
这是帝皇附身的迹象。
“这是在亚空间里琢磨琢磨，气不过又跑回来想要喷我了。”秦墨玩笑道。
帝皇一脸严肃，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就是这个女人的身体断联了，奇怪……”
“你……”秦墨还想继续开玩笑，但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也逐渐转为严肃。
但仔细想想，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没准是莱恩已经到泰拉了，正在王座前和你谈话，你这部分人性被拉回去了……”
“能让你的灵能和载体之间短暂失去联系，这总不可能是虫巢意志派了个触手往泰隆狂奔吧？”

第五百零四章：旁观
……
半个月后。
神圣泰拉。
基里曼仍然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中处理事情。
高领主议会又差点猝死几个人，但好在教宗心脏宕机那件事发生后，铸造将军亲自为教宗做了新的改造手术，并向其他高领主承诺如果他们在火星改造的心脏也出了问题，自己也一定会亲自上场进行手术挽回生命。
期间还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泰隆之主送来的可以缓解帝皇痛楚的装置到了。
禁军统帅图拉真并不像他的前辈那样信任基里曼，换成是他，别说在一万年前答应基里曼禁军不出皇宫这件事，他甚至还会怀疑基里曼是不是想取帝皇而代之。
图拉真当然不可能同意将装置放在帝皇的黄金王座前。
但基里曼用了一句话让图拉真答应。
“我的父亲正承受折磨，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那你就安排禁军二十四小时看守装置，如果你觉得禁军不够那就让我的荣誉卫队协助你，以免再发生赛弗领主潜入皇宫又从地牢逃跑的事。”
图拉真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接受基里曼的要求。
另外，赛弗领主真的跑了。
从泰拉皇宫的监牢中逃跑。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跑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进入皇宫的。
赛弗领主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若干禁军发挥智慧设立的绝不可能出现漏洞的防卫形同虚设。
这不得不让图拉真怀疑赛弗领主出入皇宫这件事，是否有内鬼从中协助。
但禁军中怎么可能出现内鬼？
但若不是禁军出现内鬼，赛弗领主怎么进入皇宫的？又怎么从监牢跑了？
除了禁军之外还能是哪出了内鬼？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莱恩进入太阳系了。
这是两天前的事情。
基里曼不得不考虑自己该怎么跟莱恩解释。
原体本以为这两件事就是近期自己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中唯二的插曲，但没想到还有另一件事。
号称“不死审判官”的霍斯特来了。
不死审判官。
当原体见到霍斯特时他打量了一下这位审判官。
看起来没有太多延寿技术改造，但就是活了几千年还能活蹦乱跳。
而当霍斯特与原体见面时，他显得十分平淡，像是早就知道原体会苏醒一样。
所以霍斯特没有像其他第一次见到原体的人那样寒暄废话，而是直奔主题。
“我们发现一支虫巢舰队从银河北部深入。”
霍斯特有点太直奔主题了，快的基里曼猝不及防。
直接将基里曼那句“我知道你为人类做了许多，谢谢你。”这句夸赞的话都噎了回去。
“不是我不相信你，霍斯特。”基里曼缓了缓，靠在椅子上，“但是如果泰伦虫族会来，泰隆之主会先提醒我，他们应该拥有更加先进的探测技术……”
“虫族就是直奔泰隆去的，他们有什么必要提醒您？”霍斯特问。
基里曼闻言想要说些什么。
而霍斯特又问：“五百世界最近出现了瘟疫，泰隆人应该不会指望着您派兵援助。”
“等等……五百世界……”基里曼愣了一下，“卡尔加没有向我汇报这件事，你怎么会比他先一步告诉我五百世界出现瘟疫？”
面对原体的提问，霍斯特淡然抬手指向肩膀的审判庭徽章：“审判庭，大人。”
基里曼看了一眼审判庭徽章，闭上嘴低头沉思。
头疼。
原体的超人身躯竟然出现了头疼。
先是泰隆保卫战，然后现在又是虫族……五百世界还出现了瘟疫。
在原体皱眉苦思的时候，霍斯特叙说着事情。
“我们审判庭的人先泰隆人一步发现了虫族，因为在泰隆星区更北部之外，进行调查活动的审判庭人员从灵族那里听到了一个方舟世界被虫族吞噬的消息。”
“但我估计泰隆人现在已经探测到了。”
“我们……”
霍斯特继续说话时，基里曼抬起头看着这位不死审判官：“我们得提供支援，我知道你们那有擅长对付虫族的审判官，请他们前往泰隆协助处理虫族。”
“不需要。”霍斯特摇头。
基里曼眯起眼睛。
霍斯特解释道：“据我们的调查，在巴尔保卫战时期，冥府星系中爆发了烈度更高的战争。”
听到这话基里曼坐直身体。
他以为巴尔保卫战那种让战团不得不在重压下组织成准军团的战争，就已经是烈度最高的战争了。
“当时，冥府星系中有什么东西在和虫族进行消耗战。”
“和数量比弹药还多的虫子进行消耗战，这种行为放到星界军中足以让一个将领被处决。”
“但是就是存在这么一件事。”
“星球被挖空了，无机质当然没有了……就像虫子光顾过的所有星球一样，但是问题在于石头都没了。”
“冥府星系里的所有星球变成了一个薄薄的空壳，空壳甚至不是石头构成的，而是整个星球矿物和石头在被攫取时飘散的尘埃所汇聚成的。”
听着霍斯特的讲述，基里曼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铁人。
但基里曼没有说出猜测，而是装作不明白，明知故问：“所以是什么和虫族进行了消耗战呢？”
“对啊，是什么呢？”霍斯特一脸疑惑，语气低沉，“是什么东西连石头都能消耗，比泰伦虫族那些吃有机质的还丧心病狂，而且这种东西还只是泰隆星区拥有？”
谈话说到这，基里曼瞬间明白霍斯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不是来汇报泰隆星区有可能被虫族袭击这件事情的，而是来谈冥府星系的事情的。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说没有必要向泰隆派出援军，因为他们有比虫族更丧心病狂的兵器。
但霍斯特随即又把话题转回星区上：“我来是想建议您淡定一些，先别提供支援。”
“然后你们审判庭就可以旁观，获取到那些泰隆星区战争机器的更多信息，对吧？”基里曼问。
见自己目的被拆穿，霍斯特也就不掩饰了：“是的。”
他就是想要获取到关于铁人的信息，想要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旁观和记录又一次如冥府星系那般的，两个丧心病狂的物种的消耗战。
“那你得看泰隆人给不给你这机会，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基里曼摆手示意霍斯特可以走了，“反正即便我不让你们进行调查活动，你们也会在泰隆的某颗星球上留下审判官的尸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霍斯特点点头，他就是想要让原体放心，然后不插手，就这么简单。
“告辞。”霍斯特行礼，转身走人。
看着霍斯特离开后，基里曼开始思考关于虫族的事情，他不认为帝国应该旁观。

第五百零五章：宣布你是战帅
……
在基里曼为了近期的事情而烦恼时，他并未意识到自己马上又多了一件麻烦事。
狮王抵达泰拉。
没有什么荣耀的迎接，没有什么欢迎仪式，更没有什么身份调查……因为莱恩没给泰拉人举行迎接仪式的机会。
狮王率领着自己身高一米七的狮卫们，大摇大摆的进入泰拉虚空港，然后再乘坐运输机抵达泰拉，并且直接去找基里曼。
泰拉的那些仓促之下前去迎接狮王的高领主们人都没到齐，就听见狮王命令自己把基里曼叫过来，而这些人并不知道狮王一万年后的脾气是什么样的，他们赶紧做了一系列安排，生怕怠慢几毫秒就被原体的拳头打飞整个脑袋。
在教宗的安排下，狮王和狮卫们在泰拉教堂里等待。
于国教侍者的惊恐目光中，莱恩坐在帝皇那整个帝国最为宏伟的神像下，和狮卫们分享进献给神皇的远古泰拉水果和肉食。
“等一会我见到基里曼，我会狠狠给他来上一拳。”
“你们不用掺和，在单挑的情况下我那个兄弟打不过我。”
狮卫们惊恐的听着莱恩的话，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回避，以免看到两个神子之间的分歧。
至于国教派来的侍者，已经害怕到跪下来向莱恩磕头请求他不要这么做。
砰……砰……砰……
沉重的动力甲足部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响声从教堂大厅门口传来。
莱恩立刻抬起头，看见了基里曼。
基里曼此时穿着命运铠甲，腋下夹着头盔。
第十三位原体从教堂大厅内的巨柱后缓缓走出，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遗憾，抱歉，无奈，愧疚，尴尬……
总之基里曼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复杂的笑着看着莱恩，然后靠在柱子上，戴上头盔，双手交叉于胸前。
“基里曼！”
只听一声狮吼响起，等大厅内的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就看到莱恩已经跨越三十米的距离，和基里曼扭打在一起。
国教侍者立刻带着狮卫们离开大厅，让大厅内只剩下两个原体。
“你拆了我的军团！”
“你拆了我的军团！”
“理智点莱恩！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圣典在如今不好用不意味着当时没有必要，我必须防止第二次叛乱！”
“去你的！为什么当初死在复仇之魂上的不是你！”
“我也希望是我！因为如果是我死了我就不用面对如今这个堕落到令人发指的帝国！”
原体的咆哮声在大厅内回荡着，但教堂太过巨大，外面的人听不到什么。
狮卫们担忧的站在门外，想要进去查看莱恩的情况，但国教的人一直拦着他们。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原体！”
狮卫队长向侍者咆哮。
侍者仍然阻挡着：“你们保护原体？我不让你们进去是怕你们被两个神子一不留神打死！”
没有办法，狮卫们只能站在外面焦虑的等着，他们感觉泰拉人站在基里曼那边，肯定会欺负莱恩。
就像在母星上城市人欺负农村人一样。
在狮卫的脑补中，莱恩在基里曼和泰拉人的围攻下独木难支。
……
片刻后。
大厅之内，基里曼和莱恩并肩坐在一根倒塌碎裂的柱子上。
基里曼和莱恩都低着头。
前者手臂上有一点点的淤青，后者甚至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你这混蛋做了件好事。”基里曼揉搓着头发，“把我的白头发揪下去了。”
莱恩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色发丝，他是在这白色发丝落入手中时停止搏斗的。
这白头发一下子就让莱恩想起了帝国的现状，以及在自己到达泰拉之前一直是基里曼处理如今的烂摊子……或许自己到达泰拉后也得是他处理……
“你性格变了太多了。”基里曼看着莱恩，“另外你看起来好像衰老了一点……如果是一万年前，我现在已经被荣誉卫队抬回去了。”
莱恩不想讨论自己的衰老，沉默不语。
两个原体都沉默了。
片刻过后，莱恩突然开口：“我说我希望死在复仇之魂上的是你而不是圣吉列斯……”
基里曼抬头看着莱恩，等待着莱恩说些道歉的话。
因为他那句话真的很伤人。
“首先我得承认，我确实这么希望过……但是，你懂的，马后炮是没意义的，而且……说实话……如今我们两个能见到面，其实……”
莱恩支支吾吾，比比划划，沟通交流的能力根本不与他的原体大脑相匹配。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见到我其实很高兴，而且你想要为你说的那句话道歉，但是你说不出口。你能表达出这个态度我都很惊讶。”
“去你的吧。”
莱恩瞪了基里曼一眼。
基里曼毫不在意，搂住莱恩的肩膀：“对不起，兄弟。我不该拆分你的军团，但当时拆分军团是必要的。难怪禁军看不起阿斯塔特之间的兄弟情义什么的，这确实是会坏事。”
“你当然应该道歉。”莱恩点头。
基里曼也点点头。
两人之间的关系完全说不上好，甚至用形同路人来形容也不是太过。
但那是一万年前。
现在，面对着如今的情况，莱恩和基里曼都觉得有对方的存在简直太好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并不是孤身一人处理烂摊子。
就像是一起去被罚去扫厕所的两个人，同命相怜。
这场兄弟见面没有什么倾诉，和莱恩见到圣吉列斯时完全不一样。
基里曼也知道莱恩不会向自己敞开心扉吐露什么，所以他直接站起身对莱恩说道：“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先失陪了。”
此时莱恩突然有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回到泰拉后要承担起什么职责，帮助基里曼分担什么？
这些他不知道。
帝皇也没有告诉他，所以莱恩难免有一种自己是旁观者的感觉，于是他叫住转身离去的基里曼，起身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去面见父皇，然后出来对所有人宣布他让你当帝国战帅。”基里曼说。
“你他妈觉得你很幽默？”莱恩破口大骂。
但基里曼表现的十分认真，完全不像是显摆他那点小幽默的样子。
“听着，莱恩，我需要一个将军，帝国需要一个将军，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能担任这个职务？”基里曼坐回到莱恩身旁，向他解释。
基里曼总是有很多的道理。
他从国教，帝国现状，一直讲到莱恩为什么有必要成为帝国的军事统帅。
而让莱恩去面见帝皇然后宣布帝皇让他当战帅这句话，也是基里曼深思熟虑过的，因为他现在于世人眼中是神子，有代替神皇言语的资格。
只要莱恩宣布了，那他就能立马整合起帝国的各个军事势力。
之前只能剑走偏锋调动极限战士去给某个星区提供支援的事情将不会再发生。
而莱恩则是沉思片刻，对基里曼回应道：“你不是需要一个战帅，你是需要一个容易被你说服，连带着军事势力一起被你如臂使指的战争傀儡。”
“我无条件信任你，你却如此猜忌我？”基里曼厉声质问。
莱恩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
他已经改变了想法，那就是无论一万年前基里曼到底如何看起来野心勃勃，至少一万年后他还在帝国这边，把五百世界扔到一边来帝国当政务处理机，这就证明他是忠诚的。
“好吧。”深思熟虑后，莱恩起身向基里曼伸手，“我会与你合作。”
基里曼握住莱恩的手：“按我说的做，然后用一件事去宣扬和加大你的权威，那就是统帅星界军和你的子嗣们去为即将遭到虫族入侵的某个星区提供支援。”
“嗯……好吧？”莱恩不想听基里曼的，但又想不出来不这么做的理由，遂点头答应。

第五百零六章：太阳引擎
……
泰伦虫族即将入侵泰隆。
在前几天发现这个事后，秦墨派出热寂和学者以及UR025三个铁人去虫族舰队那进行侦查，取得了虫族基因样本。
当秦墨分析基因样本的时候，热寂和学者站在铁人之主的身后，静静等待着。
“还是利维坦虫巢舰队。”
“只不过进行了特殊的进化。”
秦墨操作着仪器观察虫族的样本，发现了很多的东西。
即将抵达的就是利维坦虫巢舰队，当年在冥府星系绞肉战里和铁人部队作战过的。
最后因为燃烧者扔出一支长矛击穿母虫所在的生物舰而战败。
但利维坦虫巢舰队的残余应当是恢复秩序，又重新开始入侵。
而现在的利维坦虫巢舰队与之前有很大不同。
泰伦战兽的甲壳和武器多用无机质制作，这说明它们想要在铁人先一步消耗生物质的情况下，利用无机质进行消耗战。
战兽中多了大量的灵能单位，这是学者观测到的，这说明虫巢舰队并不完全指望在物质条件上和铁人一较高下，此前能秒杀热寂这种铁人单位的灵能被证明是有效的。
利维坦虫巢舰队的基因融合了一些其他虫巢舰队的基因，能消化金属，甚至是活体金属，这说明这附加基因的来源是和太空死灵战斗过的虫巢舰队。
太空死灵。
除了科伦苏醒玩弄时间导致泰隆保卫战爆发之外，这个相隔万里的种族又给泰隆星区送上了一份礼物。
利维坦虫巢舰队直奔泰隆而来，目标明确。
所以秦墨很难不做出一个定论：
虫巢意志在发现了铁人这个还不成气候的掠食者对手后，专门尝试着进化出一支反铁人的军队。
这次入侵也只是试探。
合出一支舰队来，测试一下进化的成果，成果好的话就继续按如今利维坦的进化方向进化，不好的话就再想办法。
“利维坦虫巢舰队距离星区还有六百光年。”学者提醒道，“大概今年它们就会抵达。”
“让我去对付它们。”热寂上前一步，“三个月后您会收到利维坦虫巢舰队的母虫和新灵能单位做成的标本。”
自从顺来一座黑石要塞后，热寂还没有为铁人之主奉献过什么，它迫切的想要再一次证明铁人拥有应对泰伦虫族威胁的能力。
“当然，你能做到。”秦墨转头看向热寂，“但是你们上一次作战给泰伦虫族提供了针对铁人的进化方案，它们一次比一次更强。”
“我们也可以进化。”热寂说。
秦墨并不否认：“当然可以，你们进化的更快，毕竟碳基生物还是得靠繁殖的，哪有你们两秒钟打印出几十万的铁人有效率？”
热寂期待的等着，等着铁人之主让自己去对付泰伦战兽。
但秦墨并没有下命令，而是将战兽样本销毁，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我们有个新武器需要投入使用，这一次它会去对付虫子们，我需要这项新武器的各项数据，所以这不仅对于虫子而言是场试验，对我而言也是一样。”
热寂想到了最近被铁人之主塑造出的天体引擎略微完善版。
显然这次对付虫群的机会不会落入铁人手里了。
就像上一次冥府星系战争，其本质也是试验铁人对付虫子的能力。
热寂很扫兴。
它没处和别人说自己的心情，因为铁人母舰的智能会在察觉它的情绪后怒斥它。
“你只是一个工具和机器，用得到你的地方你当然该被使用，用不到你你就该被尘封，你不是什么应该具有情绪的东西。”
“……”
“你的生命是不朽的，在你漫长的生命中会有很多次需要你做出功绩的事情，以后需要你作战的地方会很多。”
秦墨说着走到热寂身边，像面对一个人类一样拍拍它的后背。
“一个虫巢舰队入侵，这算是什么我的超级铁人不出手就不能解决的事情吗？”
热寂抬起头看着秦墨。
超级铁人。
热寂很喜欢这个名头。
秦墨没再多说什么，示意超级铁人们先去做各自的事情。
在铁人们离开后，秦墨躺在椅子上，将自己的意识从血肉身躯中剥离出来，送入并非本体的躯壳容器中。
……
一颗不停向附近数百光年范围发射探测波的太阳。
一颗带着两个可以当做武器和盾牌的卫星的行星。
它们在宇宙中行驶。
“泰隆之主驾临舰桥！”
在行星结构深处类似于舰桥的庞大场所内，正在给石人打下手的天体引擎作战人员们听到了人工智能的提示音。
所有人起身看向闸门。
一个身高四米的金属巨人缓缓漂浮进来，示意众人坐下继续干正事。
作战人员们立刻回到岗位上。
在舰桥正中心，拟态塑造出星图幻境，而燃烧者则是在一旁调整恒星结构的输出功率和引力之类需要消耗庞大算力的事情。
两个星神既可以作为战士，也可以作为科研人员，这不得不让秦墨感叹星神们的全能。
“把太阳引擎的输出功率调高。”燃烧者转头下令。
“这有什么必要吗？”天体引擎内的石人向燃烧者问。
“有必要。”燃烧者点头，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这能让我听到欺诈者那更大声的惨叫！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它的惨叫声！”
“我认为没有必要。”石人拒绝执行命令。
燃烧者不满的皱眉，转头看向秦墨。
秦墨也认为没有必要，看都没看燃烧者。
在燃烧者和拟态眼里，毫无疑问，铸造者已是现存的最强大的星神。
秦墨在用了一周的时间为天体引擎那名为太阳引擎的恒星结构塑造了外壳，这可是相当于凭空塑造十几颗行星的工作量。
如果秦墨认为没有必要的事情，燃烧者也不会与他争。
“我们将会在二十次跳跃后抵达交战地点。”拟态向秦墨汇报道。
“嗯。”秦墨点头。
天体引擎已经在路上了。
利维坦虫巢舰队正准备和铁人比试，但，它们不会得到任何对进化有利的信息。

第五百零七章：一颗戴森球
“虫子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是老样子，聚集在一起，直奔泰隆。”
拟态调整星图，显示出虫巢舰队的情况。
在很远的地方，大量黑色斑点正在群星之间流动，那就是利维坦虫巢舰队。
光是一个利维坦虫巢舰队就有如此庞大的数量。
“我有两个计划。”
秦墨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用天体引擎消灭整个舰队。”
“第二，万一没能彻底消灭还有漏网之鱼，那我们就亲自出手。”
听完这两个计划，燃烧者笑着摇头：“我们不大可能有亲自出手的机会了，我对天体引擎有信心。”
太阳引擎完工时，是燃烧者牵引来自欺诈者的能量，点燃整个太阳引擎的。
它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力气，所以也知道太阳引擎有多强大。
“我习惯设立许多计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秦墨站在舰桥上，感受着整个天体引擎的一举一动。
海量的信息正传输进他的大脑。
这是一次实验，天体引擎的航行状况也是实验的内容。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试一试天体引擎，秦墨是真懒得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出动天体引擎，直接让热寂和学者去搞定虫族就完事了。
“嗯？”
在秦墨感知天体引擎的运转时，一旁的拟态发出一声疑惑的呢喃。
拟态旋即调整整个塑造出来的幻境，集中于群星之间的某一点。
在黑暗的星图上，一个行星大小的光点正散发着光芒。
比超新星还耀眼的光芒。
这对于星神而言简直是诡异至极。
比超新星还耀眼的行星的光芒？
物质宇宙不允许有这么吊的行星存在！
“在虫群行进路线上多了一颗行星。”拟态走到秦墨身旁，向他展示着那颗行星，“它原本不在这的。”
隔着星图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秦墨看了一眼后向拟态说：“你不是有探测的能力吗，去看一下。”
拟态正有此意，当即将自己的本质从活体金属躯体中剥离出来，如同它当初找秦墨捞它时一样，进行超远距离的瞬时探测与沟通。
在拟态的视角下，它进入了那个行星所在的星系。
这里有一颗极其耀眼的行星，它甚至不在某颗与它相比光芒如萤火虫的恒星的轨道上，而是漂浮在虚空中，不自转，不运动。
这就是拟态看到的全部，它的本质一瞬间回归躯体。
在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给秦墨后，拟态思索着自己无法继续探测的原因：“重力异常。”
“有多异常？”
“非常非常的异常。一颗行星的重力比几十颗恒星加在一块还大几倍。更诡异的在于星系中的天体不受其重力影响。”
“卧槽……”
秦墨突然想起了什么。
“虫群改道！”一名船员大声呼喊。
在星图上，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利维坦虫巢舰队不再是一窝蜂似的勇往直前，而是开始分散，偏离，迂回。
一路上吞食了无数星球的利维坦虫巢舰队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开始后退和兜圈子，试图绕开那个可怕的东西。
而被虫族绕开的区域，是那颗重力异常的行星所在的半径两百光年的区域。
虫巢舰队直接改道，看起来就像是被河道分流的洪水。
它们仍然气势汹汹极其庞大，但却如遇见光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
能让碰见四神大魔们统率的魔军也敢争夺星球控制权的大吞噬者的奴仆退避三舍，这简直是奇迹。
“虫巢舰队分散！”
“它们不重聚了！”
“……”
“马上预测虫巢舰队的前进方向！”秦墨下令。
在石人调动算力进行推算时，燃烧者瞬息之间计算完毕，先开口：“不用算了，它们会分成两支，一支去你们人类那个叫……五百世界的地方，另一支去地球。”
利维坦虫巢舰队在星图上运动着。
它们试图找别的路去泰隆星区，那些黑色斑点就像是触手一样不停的试探着。
但是重力异常的行星在后退。
当虫巢舰队进行试探的“触手”深入到行星所在的半径两百光年的区域时，它会立刻“收手”，改道，就像是宁愿死也不愿意靠近那颗诡异的行星。
“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通讯系统！”石人再次汇报，随后通讯系统中传出声音。
那是一个古老存在的声音。
听起来并不理智。
“它们不会去你的家园了，铸造者。”
“哈哈哈哈，当然不会，因为我逼迫它们改道了，这些该死的小臭虫。”
“你说什么？不，我可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我只是让它们滚远点。”
“不不不，别指责我干涉，如果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踢出去。”
那个声音进行着自我对话。
而这种疯狂的沟通方式也在因为吞噬太多星神而精神分裂的拥夜者身上存在过。
燃烧者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墨。
它和拟态都已经得知那颗重力异常的行星的身份了。
外侧者。
萨拉诺加。
银河中唯二的完整星神。
“帮帮我，求你了。”外侧者像是在哭泣祈求，但随后又哈哈大笑，“是你，你还完整着！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完整着！帮帮萨拉诺加，看在我的份上！”
外侧者是一个疯狂的星神。
它曾经在灵族笑神嬉乐高的欺骗下吞噬了自己的几个同类，然后就此陷入疯狂。
它就在银河中。
审判庭曾经发现过这个星神。
萨拉诺加看起来像个戴森球，重力极其巨大，不知道这无数年来它吸食了多少恒星能量才有如今的质量。
秦墨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感谢你帮助我，但是你必须起开，让那些虫子重新聚集到一起，并且不改变它们的行进路线。”
“你先答应你愿意帮我！”外侧者呼喊道。
“我答应，我答应。”秦墨点头。
随后那颗星图上的耀眼行星在群星间来回闪烁，逼迫那些已经分散开的利维坦虫巢舰队重新汇聚到一起。
外侧者监督着，驱赶着虫群，逼迫这些臭虫不得不汇聚成一个圆形。

第五百零八章：利维坦之死
利维坦虫巢舰队不计代价的避让着外侧者，它们应该并不具备恐惧的能力，只是不想和一个强大的没有生物质的敌人作战，但趋利避害也证明星神对泰伦虫族的威胁。
“别把它的影像塑造出来！”
拟态正下意识想要将萨拉诺加的外形投射到幻境当中，让秦墨能看得更加清楚。
但被秦墨提醒后才想起来这里不只是有星神们，还有人类。
外侧者是一个对生物而言很致命的星神。
任何一个肉体凡胎看到外侧者后都会陷入疯狂，宁愿死也不愿意在这个可怕存在面前待一段时间。
就连外侧者目光所及之处的肉体凡胎也会陷入疯狂。
好在天体引擎设计之初便针对星神特点设立防御手段，所以天体引擎内部的众人才没有因外侧者的目光而发疯，但如果直视外侧者的话还是会的。
萨拉诺加继续驱赶虫群，直到整个利维坦虫巢舰队都汇聚在一起并直奔天体引擎而来。
“燃烧者也在你的武器上，你为什么不让它和我们一起烧死这些臭虫？”
“你应该是想实验你的武器？那没事了，看来你还是习惯于依赖除自己力量之外的东西。”
“不，这本来就是你力量的一部分。”
萨拉诺加继续说着它那些混乱的话语，没有人和它交谈，但它却像是在和一大群人说话。
这个星神用来交流的方式不是说人话，而是类似拟态曾经没被秦墨找到时，用天体引力作为媒介传播自己想要说的话。
当然，也只有星神能够听到和解读这些语言，除非外侧者就是想对凡人说话。
“他现在可不止能造战争机器。”燃烧者回忆了一下当初秦墨回归时发生的事情。
“我察觉到了。”萨拉诺加观测着秦墨，“你有更强大的力量，被你不知从哪找到的血肉身躯容纳着，否则你就得和我一样变成一颗球体找个装得下你的地方待着。”
萨拉诺加先是做出判断，而后又自己和自己说了几句话。
能看得出来，这个星神现在很疯。
星神并不是秦墨此行的目的，测试天体引擎才是。
萨拉诺加很勤快的到处乱跑，围堵那些不聚集到一块的虫巢舰队分支。
它是如此的贴心，甚至帮助虫巢舰队直接来到距离天体引擎不到一光年的地方，它可不知道铸造者造出来的大家伙的射程是多少，只能往近了赶。
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萨拉诺加确实非常迫切的需要帮助。
最终整个利维坦虫巢舰队都被聚集在一整个星系里面。
那个星系距离天体引擎有不到一光年的距离。
搭载于太阳引擎上的巨型探测阵列抽取着欺诈者的能量，释放出探测波，最终返回的结果以投影方式显示。
“用太阳引擎攻击那个星系，然后我们回家。”秦墨下令。
“那个星系里六颗星球。”拟态指向投影，“最好不要破坏任何天体。”
“我们可以减少太阳引擎的输出功率。”秦墨示意石人可以开始了。
太阳引擎以更加残酷的方式榨取欺诈者碎片内的能量，作为天体引擎组成部分的恒星结构变得更加耀眼，它的光芒甚至在被覆盖整个天体引擎的黑色光幕削弱后仍然非常闪亮。
任何技术都很难为一个恒星大小的人工天体提供如此充沛汹涌的能量，但星神可以，这对于欺诈者碎片而言甚至只是等同于抽点血。
欺诈者曾经欺骗了惧亡者种族，用骗术让星神同类相食，无论它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它都是失败的，否则它就不会成为碎片。
但此时作为一颗电池，欺诈者如此成功。
“干得好，欺诈者！”秦墨走到舰桥最前端，他的目光透过舰桥的金属直接看到外界。
一颗“太阳”在释放着超新星般的光芒。
它悬浮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的左侧，远比任何星系里的太阳都耀眼。
而这颗太阳不是来自于宇宙本身的伟力，而是被塑造出来的巨型工程造物。
眼前的一幕对于星神而言可能没什么可震撼的，但秦墨感到很震撼，因为他曾经是一个人。
当他看到自己的造物展现出超越自然的力量时，他兴奋到恨不得对着太阳引擎里欺诈者的碎片来几发维度闪电，逼迫它更卖力点。
“充能完毕。”
当石人的提示音响起，巨型工程造物对着幽邃的虚空释放出一道细小的射线。
就像是一只体积有楼房那么庞大的蜘蛛，却只是吐出了手指头大小的蜘蛛竭尽全力才能吐出的丝线，看起来很渺小，很弱。
但是片刻后，秦墨的视野就被前方出现的闪光填满。
在这一瞬间秦墨回忆起了曾经半夜不开灯打游戏的感觉，吃了一发闪光弹后屏幕变得煞白，和现在一样。
紧随闪光而至的是狂暴的太阳风。
等离子流冲刷着整个天体引擎恒星和行星结构朝向前方的那一面，不遭受攻击时不显型的实体护盾此时如同一颗包裹行星结构的蓝色电灯泡。
而这些仅仅只是太阳引擎攻击的余威。
在探测器显示出的投影中，不到一光年之外，被整个虫巢舰队盘踞的星系已是一片火海。
以火焰形态呈现出的攻击效果将整个星系包裹在其中。
而在火球的内部，所有天体都在遭受巨量辐射和热量的侵袭，但为了不摧毁天体而极大削弱威力的太阳引擎不可能把它们烧成玻璃，只是自此以后那星系里六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将不适宜任何生物居住。
但宇宙本身众多星球又有多少是和地球一样的？
天体没有受到破坏，利维坦虫巢舰队和生态环境一起被覆灭了。
利维坦虫巢舰队想要通过再次吸引铁人来打消耗战的方式，测试一下针对铁人的进化方案是否有效。
但它们没有这个机会。
作为大吞噬者无数触须之一的利维坦虫巢舰队，在这个时候被彻底抹去了。
唯一让秦墨感到遗憾的，是他没看到专门对付铁人的泰伦战兽长什么样子，是否炫酷。

第五百零九章：我的碎片也在它那
太阳引擎释放出的攻击产生了类似耀斑爆发黑子活动之类的后果，而且是超大范围的。
附近数个帝国世界的通讯被瘫痪，甚至由于物质宇宙天体的异常活动导致星语无法发出和接收。
甚至半个泰隆星区的通讯也受到影响。
但通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燃烧者和拟态正在为释放过后的太阳引擎收拾烂摊子，它们在吞食残存的能量。
因太阳引擎的攻击产生最大影响的，反倒是远在泰拉的国教教宗。
远在泰拉的教宗在工作之余用观察天文的方式进行娱乐活动，他看到了在群星之中异常闪耀的白色斑点。
在解读这个白色斑点的宗教意义后，教宗立刻下令国教的世界组织舰队前去白色斑点产生的方向寻找帝皇赐予人类的活圣人。
近百个宗教世界耗费巨量人力物力组织人手，那些国教机构中甚至不得不靠火星维生装置留存生命的老家伙们甚至自告奋勇参加寻找活圣人的行动。
但由于在这个宇宙信仰确实有用，国教不会失望的发现白色斑点只是某种人造兵器的杰作，他们确实大概率会找到一个他们心目中的活圣人。
总之这些事情暂时与秦墨关系不大，于他而言更要紧的是处理另一个麻烦。
“萨拉诺加。”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秦墨站在舰桥上，用星神的方式和外侧者沟通。
在他的眼中，萨拉诺加直接出现在面前，但实际上并没有，这只是类似投影的方式。
那颗戴森球长出一只手，指向自己：“你觉得我还能让你帮助我什么？”
秦墨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萨拉诺加是否能能明确求助，进而判断它的疯度，事实证明它还没疯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个混蛋吃了我！给我报仇！”
“吃了你？不……对，是，是吃了你，可我是被骗了！”
“能先别吵了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先等着铸造者把我们分开？”
这三句话都是出自萨拉诺加化形成的戴森球。
秦墨突然想收回之前的评判，因为萨拉诺加看起来还是够疯。
这种会自己跟自己内斗，意志不统一的家伙……
最令人头痛，最难搞。
秦墨摊开双手：“我想帮你，但可能得花些时间，我说过我不是铸造者，我的意识不是，甚至这具身体都不是铸造者的。”
之前还好好说话的萨拉诺加瞬间变得暴躁至极。
“废话！我铸造者力量有你现在这么强？我看不出来吗？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把我从这该死的混账身上剥离出来！”
秦墨眯起眼睛，注视着萨拉诺加在自己视网膜上的投影：“刚才用你的嘴说话的混账是谁？给我禁言。”
“燃烧者的碎片。”萨拉诺加回答。
“等等……”舰桥内的燃烧者一直像看戏一样笑看萨拉诺加现在的丑态，但听到自己的碎片在萨拉诺加体内，瞬间不淡定了：“你怎么可能……”
“我不太想跟你解释，因为我曾经蠢到想要用别的星神的碎片中和一下我的躯体……”萨拉诺加说。
燃烧者心想那你是够蠢的。
“我知道你被笑神骗了，但具体是怎么骗的？”秦墨突然好奇起来。
萨拉诺加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在秦墨面前展现出了它当年的事情。
……
萨拉诺加带着五个弱小星神，在银河中疾驰。
“拥夜者正在对付凯恩，我们来对付嬉乐高，这个废物一听就不是什么狠角色。”
“一会你们看着就行。”
当萨拉诺加回头看向那些弱小的星神时，灵族的笑神嬉乐高和其他星神站在一块，听完萨拉诺加的话后一起点头。
萨拉诺加愣了一下，旋即直取嬉乐高。
它看到自己从所在的星系里瞬间传送到另一个星系，那些弱小星神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突然出现的嬉乐高。
“你们惯用的灵能把戏，你把我从那个星系里转移出来有什么用？”萨拉诺加蔑视着嬉乐高，在它眼里这个笑神必死无疑。
“因为那个星系里有我必须保护的平民。”嬉乐高笑着回答，“你满意我的回答吗？”
和嬉乐高对话的是萨拉诺加释放出的维度闪电。
嬉乐高到处躲避，维度闪电并未能击中它。
而后萨拉诺加突然扑向嬉乐高，直接将它吞噬入自己的体内。
正当萨拉诺加以为自己胜利了时，另一个嬉乐高出现了。
萨拉诺加一个接一个的吞噬，一连吞噬了五个嬉乐高。
直到最后，那五个弱小星神全部传送到萨拉诺加所在的星系里。
“战斗结束了？”弱小星神们问。
“结束了，那个笑神脆弱至极，不堪一击。”
“不，还没结束呢。”
“我把它吞噬了，怎么会没结束？”
当这个问题从萨拉诺加的活体金属头部传出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还是之前那个星系。
五个弱小星神变成了嬉乐高，嬉乐高嘲笑着萨拉诺加，讥讽它的愚蠢，然后逐渐合而为一。
萨拉诺加发现笑神没有死，紧接着它感到极其痛苦，并发现自己体内有自己的星神同伴。
那些被吞噬的星神如同被吃掉的玻璃碎片一样刺痛着萨拉诺加，他们并没有死亡，所以他们的意识和所想的事情能被萨拉诺加清晰的感知到。
它们如同和萨拉诺加自己共用着同一具身躯。
外侧者至此陷入疯狂，它冲到笑神信徒们所在的世界，杀死每一个世界上的灵族，摧毁每一个世界，然后变成一颗戴森球就此销声匿迹。
直到不知多久过后，萨拉诺加感知到了从极远处传来的信号。
……
萨拉诺加所展现出的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秦墨眼前流动。
看完了一切过后，秦墨发现萨拉诺加的命运和拥夜者如此相似，只不过前者被笑神骗了，后者被欺诈者骗了。
而它们两个都在展示星神同类相食的后果。
“你得帮我。”萨拉诺加说。
秦墨思索片刻，看向拟态。
拟态盯着萨拉诺加，沉声道：“我……我的一部分碎片竟然也在它那。”

第五百一十章：这下不得不帮忙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用其他星神的碎片中和……”
秦墨不理解萨拉诺加的想法，而他必须尝试着理解萨拉诺加的行为，这将作为判断它有多大危险性的依据。
“有些星神的权能可以互相压制。”
萨拉诺加直接在秦墨的视网膜上投射出曾经的往事。
萨拉诺加在疯狂中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尝试去吞噬其他星神的碎片，这样权能有冲突的星神力量就会在它体内互相压制。
而事实证明这确实有效，只不过效果不大。
假如原本在萨拉诺加体内各种星神力量互相冲突，这一情况被量化后是100，那么在它吞食其他星神碎片过后，100就降为了99。
只是1的差别，却也让萨拉诺加得以暂时恢复一些理性，否则它就没有办法跑过来和他认为能拯救自己的铸造者沟通。
“它太疯狂了。”拟态看向秦墨，用人类的方式说话，“它作为一个星神，难道不应该想着用科技手段解决自己的问题么？吞食更多星神碎片这种办法本来就不是脑子正常能想得出来的解决方案。”
“看起来是够疯的。”秦墨低下头，陷入沉思。
燃烧者看向秦墨，它想说自己的碎片就在萨拉诺加那，而它现在的感受是秦墨所无法体会的。
包括拟态在内，这两个碎片化的星神如肉体凡胎的生灵一般抓耳挠腮。
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杯纯净水，但是这个人已经脱水到无法动弹。
而悲催的在于纯净水就在这个人的嘴边，他却无法抬起手把水喝下去。
就是这种急迫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忙，萨拉诺加不是一个残酷的神，它曾经帮助过拟态！”燃烧者急切劝说。
拟态和燃烧者是一样的感受，它如果是秦墨绝对立马就答应了，但它不是。
斟酌过后，拟态说：“别管萨拉诺加，它不正常，它可能会毁了你所建立的并为之骄傲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它除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六个卡坦以外还有什么在乎的东西？”
说出这句话的是拟态，但不是秦墨身边的拟态。
每一块星神碎片都有自我意识，萨拉诺加体内的拟态借助萨拉诺加的嘴说话。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想和你融合为一体，但是……”
“那你就让铸造者答应帮助萨拉诺加！”
“快点！”
“我不在乎铸造者有什么在乎的东西，赶紧把我弄出来不然我就烧死你！”
萨拉诺加一个人就能模拟出七嘴八舌的效果。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秦墨看向一旁的燃烧者。
燃烧者摊手：“你知道每一块星神碎片都有自我意识，而且性格不一样，对吧？”
秦墨收回目光，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萨拉诺加，跟我走。”
“英明的决定！”燃烧者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拟态则是看着秦墨，希望他还能再想想。
秦墨摇头：“谁让它吃了你的碎片呢，这下不得不帮了。”
但萨拉诺加已经是一个戴森球了，如果它发疯，可能天体引擎都无法控制它。
所以必须得有保险手段。
“我帮助你的前提是你必须待在我的维度里。”秦墨抬起手，塑造出能容纳萨拉诺加的维度，“你做个选择，进去，或者离开。”
话还没说完萨拉诺加就已经跑进维度里了。
秦墨转过身示意众人可以返航了。
……
回到星区后秦墨立刻着手研究萨拉诺加，寻找将它分离的办法。
而研究场所不再是泰隆一号的研究设施，而是在秦墨自己塑造出的维度中。
于无数线条组成的维度内，萨拉诺加变成的戴森球静静等待着。
秦墨也在自己的维度里，他创造着各种仪器分析萨拉诺加的情况。
“还是这么喜欢依赖外物，铸造者。”萨拉诺加打趣道。
秦墨已经在维度里研究了很久的时间，他的维度和现实宇宙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绝对能感受到时间就是过了很久很久。
而与萨拉诺加独处时，秦墨发现这家伙的性格也不稳定，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多愁伤感，时而残酷冷血。
一个星神原本的性格不可能是萨拉诺加这样的，可见同类相食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然我怎么才能检测你？”秦墨继续摆弄着仪器，读取着萨拉诺加的各项数据，“话说我感觉自己只是能使用铸造者的力量，至于感官……并不像一个神，我没法做到直接读取另一个星神的全部数据什么的。”
“那就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萨拉诺加问。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团没有意识没有感官的能量体，类似星云，我们怎么会有类似艾达众神那样的感官？你能感知到物质，我能感知到他人的精神，这是我们权能之内的事物，能感知到这些就不错了！”
“好吧。”
秦墨检查完萨拉诺加的数据，然后开始分析。
萨拉诺加的情况非常不好。
它在陷入疯狂后吸取了太久的恒星能量，质量暴涨，而它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这意味着它像一颗地雷。
它会不会爆炸，取决于压力是多少。
秦墨又读取了萨拉诺加的精神数据，发现萨拉诺加的精神非常不稳定，显而易见的。
萨拉诺加一直处于意识分裂的边缘，迟早有一天它会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以为自己只是体内其他意识的容器。
分析完萨拉诺加的状态，秦墨开始将这些数据全部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要操作仪器的。
说实话秦墨感觉自己总是依赖仪器，固然有喜欢创造和使用仪器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在于有些过于高端的东西他就是没法直接感受到。
在一个星神跟前操作成堆的仪器，秦墨感觉自己在萨拉诺加眼里应该挺逊的。
然而萨拉诺加却觉得铸造者就是铸造者，依赖外物也有优点，除了它和虚空龙之外，还有谁能用那些复杂至极的小东西查看到它们的感官所不能查看到的东西？

第五百一十一章：理智
“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就在秦墨仔细分析的时候，燃烧者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里是专属于铸造者的维度，而不是燃烧者那充满火焰的地狱一样的维度，它本来没有办法随意出入。
但研究设施里有通往铸造维度的传送门，所以燃烧者才能进来。
就像秦墨也能随便进入燃烧者的维度一样。
只是那个地狱一样的维度实在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秦墨不太喜欢进去。
“你觉得帮一个星神剥离它体内的其他星神是什么容易的事吗？”秦墨回头看了燃烧者一眼，随即继续工作。
燃烧者走到秦墨身旁协助他。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但你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有多久？”
“十万年左右。你的星区发现他们的领袖失踪了，格雷的第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代子孙请求我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
“甚么？！”
秦墨大惊。
“开玩笑的。”燃烧者笑着摆手，“其实没过多少时间，也就十几分钟。”
秦墨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燃烧者就不是喜欢开玩笑的神，所以秦墨才会相信它的话。
令秦墨感觉奇怪的是，燃烧者怎么专门来开玩笑？
“你知道我跟萨拉诺加肚子里那个燃烧者不一样，对吧？”燃烧者说。
这句话拐弯抹角，但秦墨还是感觉到燃烧者想表达什么了。
萨拉诺加肚子里那个燃烧者碎片极其暴躁，这就是燃烧者本来的性格，它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神。
而燃烧者过来开这句玩笑，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和萨拉诺加肚子里那个碎片不一样。
“你不用装出你有幽默感，这不是星神具备的东西。”秦墨看着燃烧者，“但是我知道你的性格如何，如果你和我印象中的燃烧者一样暴躁又极端，疯狂又残忍，天体引擎的行星结构会加一。”
燃烧者点头，心想秦墨理解就好。
在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生命都是肉体凡胎的星区里生活这段时间，燃烧者学会了泰隆人遵从他们领袖的教导而具备了的优良品质。
“有话说，有屁放，别当谜语人。我们长着发声器官，就是应该把它用来沟通和交流，任何事情都别对不该瞒着的人瞒着，我们是群居生物，表达和沟通比勇气和坚韧更加重要。”
这就是在整个星区里广为传播并被人们学习的泰隆之主的教诲。
根据管理人口的AI统计，当泰隆之主的教诲在星区广为流传之后，夫妻之间产生矛盾的几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公共场所互殴的几率下降了百分之六。
燃烧者也学会了这一点，所以它才会进入维度和秦墨沟通交流，避免误会越来越大直至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一个好助手。”
在协助秦墨分析时，燃烧者突然听到秦墨对自己的评价。
这并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有了燃烧者的协助，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在这个宇宙里科技树分为物质科技和灵能科技，或许是前者本质就是研究如何运用物质，对物质力量运用远超任何物种的星神们普遍具备有研究能力。
分析工作彻底完成后，秦墨总结了一下，向萨拉诺加说道：“我确实能帮助你，但是后果你可能不想承受。”
“怎么说？”萨拉诺加问。
秦墨当即开始解释。
事实证明萨拉诺加来找铸造者不是没有原因的。
铸造者作为一个小星神，其权能只涉及到生产力。
通俗的讲就是堆数量而不是堆质量。
秦墨更加倾向于拟态所说的，虚空龙才是和铸造者关系好的那个星神，原因就是虚空龙研发出来的超级武器可以在铸造者的权能帮助下进行批量生产，而不只是成为一个只有一件的决战兵器。
权能涉及到生产力，而生产力又涉及到生产过程，即物质的分解或重组，说白了就是加工过程。
萨拉诺加需要的正是分解和重组。
但问题在于，无论如今的秦墨有多强大，铸造者的权能始终都是生产，力量没有上限但是权能有，所以这意味着在没有虚空龙帮助的情况下无法对一个完整星神进行分解或重组。
再说回萨拉诺加自身的情况。
外侧者当初吞噬了五个小星神，而后又自己瞎搞吞噬了几个碎片。
如果是当初在天堂之战时期萨拉诺加马上去找铸造者，那还是能分离出星神的，但它那时候无法做出判断，只能发疯并自闭，一直拖延到现在。
萨拉诺加已经与那五个星神接近于融为一体了。
“所以，如果你真想要和那些星神分开，我必须将你分解。”秦墨很无奈，“就是将你从完整的分解成碎片，然后再将那些星神或星神碎片剥离出来。”
萨拉诺加听后陷入沉思。
而一旁的燃烧者则是非常扫兴，它觉得这件事绝对是做不成了。
一个完整的星神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被分解成碎片？
然而萨拉诺加的回应超乎燃烧者的预料。
“来吧。”萨拉诺加平淡的说。
“等等，你为什么会愿意被分解？”燃烧者忍不住问。
萨拉诺加没有自言自语或发疯，或许是它体内的星神们都为它的决定而感到震惊，所以没有跳出来抢话。
平缓的声音从戴森球内部传出。
“你不能理解，燃烧者，你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原因在于……”
“我就像一个吃了一肚子玻璃的肉体凡胎，我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折磨，从天堂之战那会到现在，我甚至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岁月，但我记得自己崩溃了无数次。”
说完感受，萨拉诺加停顿片刻，又继续解释。
“是因为我的轻敌导致我被嬉乐高欺骗，我吞噬了自己的同类，我为此付出代价，我也必须为此承担责任，我得把它们放出去，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萨拉诺加此时条理清晰，那些折磨它的星神们此时全部安定了下来。
任何一个星神都不是正直的，因为现实宇宙不存在亚空间里那些抽象的概念，违约不会得到惩罚。
但萨拉诺加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责任，是因为它的权能所致。
外侧者目光所及之处都会出现疯狂，但疯狂由它导致，却并非是它的权能导致，而是它本身就在吞噬同类后陷入了疯狂。
这种疯狂扭曲了它的权能，也因它的权能散发出去。
所以，秦墨认为，萨拉诺加的权能或许就是……
理智。
或者是精神操控。

第五百一十二章：碎片
“我保证，我会在将你分解后再将你重组，虽然可能重组后的力量不如你原本的力量，但我会为你重组。”
秦墨决定开始分解萨拉诺加。
“你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把你这些年来吞食的恒星能量释放出来供给我，我会将那些能量化为星辰铁毡，至于之后的事情，你只需要承受就可以了。”
铸造者本身是个锤子神。
正如萨拉诺加的评价，铸造者过于依赖外物。
也正是因为依赖外物这个特点，铸造者比寻常星神会多一些并非同它与生俱来，却可以由它塑造出的东西。
物质锻锤。
星辰铁毡。
这个组合代表着生产概念正式出现后最原始的步骤，即锤炼锻造。
“好。”萨拉诺加答应，随即开始释放它吞噬的能量。
在陷入疯狂的无数年来，萨拉诺加一直在吸食恒星能量。
这或许是因为它能因此变得更强大并压制那些星神带来的折磨。
也或许是因为它闲着没事干。
不管原因为何，它所拥有的能量是远超所有星神的。
磅礴的恒星能量自萨拉诺加化成的戴森球中释放出来，每一分每一秒所释放出的能量中的一丝丝能量都足以为两位数的完整版的天体引擎供能。
而这些磅礴的能量被秦墨所吸收与运用，星辰铁毡正在萨拉诺加的身下形成。
那是一个由数百颗天体组成的天体系统，它并不如现实宇宙中的天体那么庞大，且排列组合更像是器具而非真正的恒星系。
这些天体由蓝色的能量所汇聚成型，它们共鸣着释放出能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横跨银河的圆盘。
在这个缩小化的天体系统上，萨拉诺加悬浮着。
“做好准备。”秦墨抬起手，一把蓝色能量所汇聚成的锻锤出现在它手中。
这个锻锤内部看起来也有许多天体，并随着锻锤的移动而展现出不同的天体景象。
同时那些萨拉诺加供给的能量也汇聚成一个蓝色巨人，秦墨就在巨人的中心处，他看起来比萨拉诺加化成的戴森球更加巨大。
“开始。”萨拉诺加已做好准备。
锻锤被高高举起，随后落下。
物理法则汇聚成锻锤附加呼啸的劲风，在锤头命中萨拉诺加的一瞬间，恒星能量散发出来扩散至整个维度空间。
萨拉诺加尖啸着。
此时的秦墨无比庆幸自己把萨拉诺加弄进维度空间，而不是让它在泰隆星区的某个角落。
因为萨拉诺加的尖啸声和痛苦可以让数百光年范围内的天体发生运行紊乱的情况，甚至束缚凡世生灵的物理法则也会扭曲变化，时间也可能倒流或加速并削弱现实膜和帷幕。
萨拉诺加承受着锻锤的轰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萨拉诺加和秦墨都忘记锻锤到底轰击了多少次。
活体金属塑造的躯体开始崩裂，寄宿于活体金属身躯，并因岁月流逝而与这具身躯融合的萨拉诺加的本体也开始崩裂。
最终萨拉诺加彻底崩裂时产生的能量冲击搅混了半个维度空间内的线条，但这些线条随即在秦墨的控制下恢复正常。
而外侧者萨拉诺加也被分解了。
一个完整星神被击碎到底会产生多少碎片，这是一个未解之谜，但现在有了答案。
无数。
数不清的萨拉诺加在维度空间内到处乱窜，基本上所有性格都在它们身上彰显出来了。
有的待在角落里自闭，有的攻击其他碎片，甚至还有的一边大笑哭喊一边狂奔，总之不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
最终这些碎片全部被秦墨牵引并束缚在一块，然后他开始寻找蕴含有其他星神的碎片。
被萨拉诺加吞噬的那五个完整小星神也碎了，它们的碎片在萨拉诺加的碎片们身上有所体现，具体表现为颜色不同。
甚至一些弱小的萨拉诺加的碎片会被其中蕴含的小星神碎片直接控制，这取决于萨拉诺加碎片与其他星神的碎片在同一块碎片中的占比是多少。
“我自由啦！”
一声咆哮响起，浑身着火的萨拉诺加碎片突然向秦墨发起攻击，并趁秦墨抵挡时脱离掌控狂奔向燃烧者。
很显然，这个着火的萨拉诺加碎片就是被萨拉诺加体内燃烧者碎片控制了的。
“我要吃了你！与我融合！啊啊啊啊啊！”
“然后我要去烧死所有人！烧烧烧烧烧！哈哈哈哈哈！”
燃烧的萨拉诺加碎片一路狂奔到燃烧者面前，随后被一发火球炸飞。
燃烧者蔑视着碎片：“你不会觉得你比我还完整还强大吧？”
被炸飞的燃烧碎片还没落下去，就被秦墨牵引到面前，接着吃了一锤，被砸成了无数更小的碎片，这就是它脱离控制的惩罚。
“铸造者！”
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萨拉诺加碎片漂浮到秦墨面前，惊喜的看着他：“你还完整，太好了……”
还有另外一个奇怪的萨拉诺加碎片来到秦墨面前，同样和拟态一样认识铸造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书本似的萨拉诺加碎片，无数文字正在它身上显现。
它正如其他蕴含别的星神碎片的含量过多并因此被控制的萨拉诺加碎片一样。
“他和之前不一样，拟态。”这枚碎片漂浮着围绕秦墨转了一圈，“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了。”
“现在还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秦墨取出锻炉。
这件由他制造出来，蕴含他本质的物品可以用于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个时间段抽取恒星能量喂食其他星神，也可以用来融合星神碎片，自然也可以用来分解星神碎片。
所有蕴含着其他星神的萨拉诺加碎片被吸收进锻炉之中。
经过痛苦的熔炼过程后，所有星神都被从萨拉诺加的碎片中分解出来，只不过因为它们也和萨拉诺加一样变成碎片，所以也是裂成了很多个。
一个曾经完整的被吞噬的小星神，如今变成了至少几百个碎片。
而这些碎片全部被秦墨收入到超立方迷宫中暂时存放起来，避免它们因为自我意识不同而到处乱跑或做出出格的事情。
那些萨拉诺加的碎片也被收入到超立方迷宫中。
最终秦墨在原有维度的基础上创建出另外六个维度，并将超立方迷宫中的碎片释放进不同的维度中。
每一个维度都用来存放一个完整星神的碎片。
萨拉诺加和另外五个小星神就分别存放于六个维度，至于燃烧者和拟态以及其他被萨拉诺加吞噬的碎片，则是混放在一块，反正它们数量不多。

第五百一十三章：记述者
“现在该开始下一步了。”
“把萨拉诺加融回去？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秦墨走到拟态碎片所在的地方，直接将其收入锻炉，而后用星神的通讯方式呼叫拟态进入维度空间。
拟态也有点科研能力，对于3k的人类而言它的科研能力还是惊为天人的，但对于现在而言可有可无。
所以拟态平常做的事情，要么是跟着秦墨，要么就是去给主控智能变化各种战舰或武器形态，用于建立数据模型。
天天没什么可忙的拟态在接到通讯后很快进入研究设施，通过传送门进入维度空间。
“是我期待的事情吗？”拟态保持着常态形状，就是没有形状，千变万化。
但如果它有形状，秦墨将可以看到它脸上的笑容。
“是的。”秦墨点点头，举起锻炉，将拟态送入炉中。
融合的过程无比痛苦，它并非皮肉上的折磨，而是直接对星神的本质产生影响，就像是用灵能手段折磨人类的灵魂一样，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但星神还是乐意接受融合，因为相比起不完整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承受融合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而等到痛苦的融合过程结束，拟态将会达到百分之二十六的完整度。
“好吧，虽然我不是第一个……但是你们关系最好。”燃烧者坐下来静静等待，同时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一火球炸昏迷的碎片。
“你之前就融合过两次，所以这次当然轮到拟态。”秦墨坐在燃烧者身旁，“如果是拟态融合了两次，我也会先给你融合。”
燃烧者还真相信这句话。
深信不疑。
在燃烧者的印象中，铸造者其实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因为它弱小，所以它必须周旋。
而秦墨则不是。
“你答应萨拉诺加要融合它，但是你第一件事却是先给我和拟态融合碎片。”燃烧者笑道。
秦墨一脸淡然：“人有先来后到，事分轻重缓急，情有亲疏远近。”
“人类的处事方式？”
“是的，人类的处事方式。”
“……”
两人交谈时拟态已经融合完毕，从锻炉中出来。
秦墨感知了一下，它的完整度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六，相比之前的力量翻了数倍。
拟态用它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而这个方式就是分享。
稍微完整了些的拟态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它能直接将自己的感受和情绪分享给秦墨。
秦墨感知到了，心情也变得狂喜。
拟态尝试着变化形态，如同之前秦墨所需要的那样变成一个白发女人，而后它又将自己的感受分享给秦墨。
它变强了，变化形态这一项能力也变得更强，即更贴近它所变化的事物。
在变成人这件事上的表现，就是拟态能用表情展露出更丰富的情绪，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完美。”秦墨拍了拍手，紧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你能共享感受是不是？”
拟态笑着点头：“当然，这就是我现在的能力。”
“那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感受？我能共享吗？”
“借由我的能力，可以。”
得到回答，秦墨低下头皱眉苦思。
拟态笑着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专门询问感受共享这一能力。
而后秦墨抬起头，露出笑容：“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拟态笑着摇头，但很快就想到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别聊了，先把我融了行吗？”燃烧者起身走到被击晕的碎片前，扛着它回到秦墨面前。
旋即燃烧者也被送进锻炉。
趁着燃烧者融合期间，秦墨与拟态共同去见了那个如书本一样的星神。
这是个碎片，毫无疑问。
所有被萨拉诺加吞噬的星神无论之前完整与否，现在都变成碎片了。
然而这个书本一样的星神的碎片却不止一个，而是很多。
秦墨感受了一下，如果它们全部加起来，完整度能达到百分之百。
这是个即将完整的星神。
“记述者。”拟态向秦墨介绍，“在天堂之战时期和铸造者与我共同求生的五个星神之一，也是燃烧者口中七神组的成员。”
当拟态介绍时，记述者的躯体上浮现出三个大字，表明出它的名字。
和外侧者萨拉诺加，拥夜者阿扎哥罗德，虚空龙马格拉卓斯这些有名有姓的星神不同，记述者和拟态以及铸造者都只有一个类似代号一样的称呼，所以记述者的名字就是叫记述者。
“你的能力是什么？”秦墨问。
“记录，书写与讲述。”记述者说。
原来这货是个写小说的。
秦墨心想。
再弱小的星神也是星神，就比如拟态可以变成战舰，独自对抗数倍于己的敌舰。
但记述者这个星神的能力秦墨实在想象不到能有什么用。
或许能当个宣传大使？
估计记述者的声音能让整个星区都听到，这应该就是它的极限了。
“我还能像天堂之战时期那样得到庇护吗？”记述者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其他自己的碎片，“我们。”
秦墨当然会庇护记述者，但他还得琢磨一下该怎么给记述者普及一下规矩。
但实际上星神之间的沟通并不需要拐弯抹角。
“如果你想得到庇护，你就必须将你的本质取出一部分，就像我们那时候互相做的事情那样。”拟态直接向记述者阐明。
这对于弱小星神而言并非什么难事，记述者没有直接取出本质只是不知道秦墨的规矩是否会和铸造者的规矩一样。
现在既然规矩一样，那自然是毫不犹豫。
记述者的本质被它取出，交予秦墨。
“我保证你不会再出现被吞食的情况。”秦墨收下本质，自然予以庇护。
“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得到庇护已经是万幸，所以我的要求很低，只需要给我一个没有任何生物的恒星系用于居住就好。”记述者说。
看了看秦墨和拟态，记述者又改口说：“一个星球，有人的那种也行。”
“你会有一个恒星系用来当做居所，我还会管你饭。”秦墨已经想好如何安排记述者，那就是把它安置在泰隆之门防区内。
记述者不仅得到了庇护，居所，还得到了变得完整的机会。
在燃烧者从锻炉中离开时，记述者进入融合。
天堂之战时期答应萨拉诺加陪它一块去对付嬉乐高，然后记录并传诵萨拉诺加的强大，这是它一直后悔的事情。
但当时被萨拉诺加吃掉也让记述者得以在如今直接融合成完整的，正是福祸相依。
趁着记述者融合的时候，秦墨和拟态以及燃烧者去做最后一件事情。
关于萨拉诺加的事。

第五百一十四章：星神往事
在秦墨塑造出的第二层维度空间之内，密密麻麻的萨拉诺加碎片们正在这待着。
进入维度后燃烧者迅速查了一下，发现足有上万个碎片。
物质锻锤把萨拉诺加锤的太过分散了一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拟态的碎片很碎，不把萨拉诺加砸的碎一点，拟态的两个碎片进入锻炉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与萨拉诺加的碎片分离。
“咳咳，麻烦萨拉诺加们聚过来。”秦墨向碎片们说。
一群碎片聚了过来，也有些没有，在角落里自闭或者聚集在一块闲聊，甚至是互殴。
“给我聚过来！”秦墨举起物质锻锤狠狠砸在维度的线条上。
当蓝色的能量释放开来，所有萨拉诺加碎片全部聚集到秦墨面前。
场面很混乱，七嘴八舌，如同一窝蜂似的嗡嗡嗡，说着各种语言。
秦墨顿觉头疼，但没办法，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我得和你们商量一下。”
“我会你们变得完整，但你们必须取出一部分本质交给我。”
秦墨话音刚落，一阵排山倒海又混乱的嘘声在萨拉诺加碎片们之间响起。
就像是足球场里对足球队发出嘘声的观众们。
“之前你答应过我们会将我们变得完整！”
“你不能趁神之危！”
“铸造者食言啦！”
“……”
秦墨抬手示意众萨拉诺加安静：“我话还没讲完。”
“我们完了！我们不可能变得完整了！”
“完了！都完了！”
“铸造者在欺骗我们！”
“啊啊啊啊啊！完了！”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一些萨拉诺加甚至直接失控发出意义不明的喊叫声，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你们是想让我将你们融合，还是想让我把你们就这样扔进宇宙里。”秦墨问。
当这个问题出现，萨拉诺加们瞬间安静下来。
秦墨继续讲。
“我答应过你们要将你们复原，但是我不得不考虑更多。”
“一个完整的，不受控的星神，它在宇宙里遨游，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摧毁一颗星球，用辐射杀死数亿人。”
“我不知道萨拉诺加是什么样的神，因为我只是一个使用星神力量的人，我没有天堂之战时期的记忆。”
“泰隆星区，泰隆之门，前者生活着近百亿人，后者生活着数千亿人，我得为我的人考虑。”
“交出一部分本质，变得完整，或者就这样离开。”
说完，秦墨停顿两秒，又问众萨拉诺加：“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萨拉诺加们的意志并不统一，许多萨拉诺加赞成，一部分萨拉诺加反对。
“赞成的萨拉诺加们取出一部分本质给我，反对的萨拉诺加们我现在就送你们离开维度空间。”
秦墨此话一出，反对的萨拉诺加们又没那么反对了。
最终全票通过。
秦墨取得了萨拉诺加的本质，并在记述者离开锻炉后将萨拉诺加们全部送进锻炉之中。
“等萨拉诺加从锻炉出来就算搞定这一系列事情了。”秦墨转身往维度空间的出口走去，同时又看向拟态，“就这种意志不统一的家伙最是难搞，包括经常附在那金发娘们身上来找我们的那个家伙。”
“她看起来意志挺统一的。”
“当然，看起来是，但就和之前的萨拉诺加一样，一大堆意志聚集在一块，有发疯的，有正常的。”
……
在泰隆一号上，于记述者即将启程前往泰隆之门内某个无人星系之前，秦墨召开了一场星神会议。
会议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某些大事情，而是为了搞清楚拟态身上的一个谜团。
当年到底是谁把拟态击碎的。
拟态说是铸造者击碎的，但后来又说不是，某些时候说是，某些时候说不是，它不完整，记忆不全。
这个时候记述者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关于您的问题……”记述者很快就回忆到事情的完整经过，并且讲述出来。
它不是用嘴说，而是直接给听众带来身临其境的体验。
秦墨和拟态以及燃烧者仿佛直接回到天堂之战时期，他们甚至可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冰冷虚空带来的感觉，故事中某个星神站在面前时带给他们的感受。
在这样身临其境的讲述中，拟态的往事被娓娓道来。
拟态一直完整到天堂之战结束，然后被一种名为众神之陨的武器击碎。
这武器是虚空龙造出来的，它为了让太空死灵具备有在星神不在的情况下和灵族战斗的能力，所以创造了一种用于杀死灵族神的武器，这武器就是众神之陨。
但是事实证明这武器没什么意义，因为没有星神在场的情况下，太空死灵即便能绞杀灵族最强的军队，却无法靠近凯恩之类的神明半步。
众神之陨在战后被改造，这种改造给武器带来了极高的灵能含量。
改造技术来源于谁记述者没看到，没记录，但它揣测是来自于被缴获的瓦尔护符的武器使用的技术，也就是黑石要塞的涡流炮。
没准古圣全灭后休战的灵族们也给想要为自己子民复仇的寂静王帮了下忙。
总之拟态是被众神之陨击碎的。
这确实和铸造者有点关系，因为没有铸造者的帮助，众神之陨无法量产。
“你看。”秦墨看向拟态，“你还真是冤枉我了。”
拟态愧疚的点头，沉默了。
“那铸造者和虚空龙是什么关系？”秦墨看向记述者。
记述者继续讲述。
秦墨以铸造者的视角体验了当时的事情。
虚空龙和铸造者一起去报复反抗星神的死灵王朝。
“卡萨王朝在生体转化之前信仰你……但是别手软，它们现在只是一群机器人，它们不会记得生前的事情，只会向你发起攻击。”
虚空龙说着取出一个盒子。
将盒子扔到距离卡萨王朝两百光年的虚空中后，虚空龙转过身向铸造者下令：“给我把它复制成三份，我们就能把卡萨王朝的一千七百个世界变成一张图片。”
铸造者低头看着盒子，沉默一会，突然说：“我不是你的仆人。”
“你说什么？”虚空龙杵着长枪，悬浮着俯视铸造者。
“我在卡萨王朝母星上的生体转化熔炉动了手脚。”铸造者抬起头直视虚空龙，“让死灵无条件服从寂静王的总控协议，对卡萨王朝没有生效。”
虚空龙听后攥紧长枪：“但是你得明白，卡萨王朝并不是战争王朝，他们没有那么强的战斗能力，如果你想和他们对我做点什么……那你现在向我下跪道歉还不晚。”
“你说得对，作为信仰我的王朝，他们当然不擅长战斗，他们连那些繁琐的战争礼仪都没有。”
铸造者语气平淡，缓缓说着。
“他们被其他王朝当成是胆小鬼，他们的军队能被爬虫的尖耳朵奴隶的民兵击溃。”
“但是，卡萨王朝是工业王朝，整个太空死灵的军队所使用的武器有六成来自于他们。”
话音刚落，维度裂隙在两个星神所处的虚空中出现。
近千个大大小小的世界引擎从裂隙中行驶出来，将虚空龙围的水泄不通。
虚空龙以为这些世界引擎会像击碎它的同类们那样，用灵能武器击碎它，所以它立刻从维度中释放出黑石。
“他们用的不是灵能武器，是纯粹的物质武器，这个武器来自于你，你为了击败拥夜者塑造了这样的武器。”
铸造者指向卡萨王朝的所有天体引擎。
“我把你的杰作复制了一千份。”

第五百一十五章：流水席和自助餐的区别
面对众多世界引擎的围剿，虚空龙却尚有一战之力。
最终卡萨王朝付出极大的代价将虚空龙击碎。
“这个名为卡萨的死灵王朝现在何处？”秦墨向记述者问。
“未知。”记述者摇头，“我所记录的都是感知到的，在漫长的时间线中剥离出来的，但并不是所有星神都会被我记录，有很多种无法让我进行记录的办法。”
“好吧，反正是天堂之战时期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关于虚空龙和卡萨王朝的事情，秦墨也没深究，这毕竟距离现在太久太久了。
也许在漫长的沉眠之中，卡萨王朝已经全部损毁了也说不定。
但秦墨还是留意了一下这个特殊的王朝。
如果将来碰见了，或许可以用铸造者的力量免于争端。
“铸造者用了什么方式让卡萨王朝免于总控协议的束缚？”燃烧者突然提问。
“它请求虚空龙创造一种可以转移意识的载体，虚空龙创造出来了，但这种东西比寂静王使用的硬件还高端，十分难以生产。”记述者回答，“但是对于铸造者而言嘛，生产难度从来都不是问题。”
燃烧者若有所思的点头。
秦墨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太空死灵在生体转化之后极其憎恨星神。
所以他询问道：“卡萨王朝不会仇恨铸造者吗？他们信仰的星神没能让他们免于变成机器。”
“星神之间也分强弱，这一点卡萨王朝也是理解的。”记述者展示着太空死灵进行生体转化之前的一幕幕，“就像惧亡者中不愿意进行生体转化的人一样，星神逼他们做，他们有什么办法？铸造者能对付的了那么多星神？”
闻言，秦墨陷入沉思。
事实上燃烧者所说的关于太空死灵和惧亡者的事情一直是片面的。
它说寂静王愚蠢至极。
如果一个星神的名字就是欺诈者，那到底蠢到什么地步才能相信它说的话？
但在莱恩和欺诈者碎片的那场冲突中，秦墨发现欺诈者不是用花言巧语来骗别人，它是具备有因果级别的欺诈能力的。
燃烧者说寂静王迷恋权力，所以把自己的人民送上星神的餐桌。
但实际上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当虚空龙，燃烧者，拥夜者，这些强大的星神已经盯上惧亡者的灵魂，且惧亡者的科技严重依赖这些星神，这种情况下寂静王没有任何选择。
莫要说寂静王不知道生体转化的后果，就算知道了，拥夜者逼着惧亡者整个种族滚进生体转化熔炉里，寂静王有拒绝的能力吗？
甚至在星神全盛时期寂静王都没有掀桌子的能力，惧亡者这个种族的命运已经是固定的了。
惧亡者整个种族自己走进生体转化熔炉，和他们不愿意进熔炉被星神直接屠戮汲取灵魂……
这只是流水席和自助餐的区别。
问完了想问的后，秦墨便示意记述者可以去泰隆之门了。
而拟态则是提醒道：“还有另外一些被萨拉诺加吞噬的星神，他们的碎片还在维度里，如何处置他们？”
“先等萨拉诺加融合完再说吧。”秦墨说。
记述者先行离开。
直到记述者消失的无影无踪后，燃烧者才对秦墨开口：“像记述者这样的星神除了消耗恒星能量之外有什么用处？它的战斗能力甚至还不如拟态。”
“记述者是星神，它只要存在于星区之中就有作用。”
“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
……
与此同时。
“我们快要抵达泰隆之门了。”
“做好支援泰隆陆军迎战虫群的准备。”
在泰隆之门外部，一支帝国海军从维度裂隙中钻出。
率领这支舰队来此的正是刚刚面见完帝皇，公开宣布父皇让自己当战帅的莱恩。
能成为战帅还是很高兴的，但这是基里曼的主意，所以莱恩就是感觉不爽。
尤其是自己乘坐的还是基里曼友情援助的一艘旗舰，舰队里的战舰还多半是早就集结好了的五百世界战舰，舰队里的星际战士多半是极限战士，这就让莱恩更加不爽了。
而舰队使用的超光速航行方式是维度引擎。
不过莱恩对维度引擎没有任何不满。
走亚空间会出现迷航，遇到风暴可能会死，速度慢，与有一大堆缺点的亚空间引擎相比，维度引擎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任何使用过维度引擎的人都很难再用回亚空间引擎。
“战帅，我们即将进入泰隆之门。”
“舰队已经准备好迎战了，战帅！”
“战帅！”
“……”
这一声声战帅让莱恩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他并不是很想来帮助泰隆人抵御虫群，但现在由于他心情很好，所以他愿意大发慈悲。
“战帅。”
“泰隆海军出现。”
又一声汇报吸引了莱恩的注意力。
在旗舰舷窗之外，十艘战舰组成的泰隆海军巡逻舰队从维度裂隙中钻出，向着帝国海军舰队航行过来。
“他们申请通讯。”
“接通。”
当莱恩同意通讯时，泰隆海军巡逻舰队中巡洋舰的舰长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在莱恩面前。
“原体。”舰长先是恭敬的行礼，然后问：“我想请问帝国海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的舰队是直接朝向泰隆之门前进的。”
这一问给莱恩问火了。
莱恩心想我是来帮忙的，要不是我那个和泰隆之主臭味相投的兄弟求我过来，我才不会过来帮忙。
泰隆海军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战帅来帮助你们应对虫群的入侵。”
那个来自审判庭，想要旁观泰隆秘密武器和虫族打消耗战的审判官上前一步，向舰长解释。
“虫群？”舰长摇头，“已经没有虫群了，泰隆之主之前亲自率领舰队去干掉了直奔泰隆的虫巢舰队。”
“什么？”审判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虫巢舰队已经被消灭了，危机解除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代表星区感谢原体的好意。”舰长说着向莱恩鞠了一躬。
审判官一脸懵的看向莱恩。
莱恩默默转身：“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更强大的兵器
……
当舰队从泰隆之门边缘离开，然后分道扬镳前往泰拉或五百世界，甚至最终旗舰抵达泰拉时，莱恩还是很恍惚。
跟随莱恩一同前往的霍斯特的学徒也很恍惚。
在返程的路上，霍斯特的学徒就坐在莱恩对面。
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原体，一个身高一米五的凡人，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走完了全程。
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他们此时的状态。
懵。
莱恩的心情很复杂。
他来的路上正准备用与虫群战斗的方式证明自己是帝国现在最合格的统帅。
所以虽然原体不情愿帮助泰隆星区，但他来了，他甚至会主动帮助泰隆人出谋划策，承担最难的战斗任务，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然而现在，莱恩感觉自己是个凑热闹的。
满心欢喜的跑过去凑热闹，很不巧的是热闹结束了，所以走人。
这甚至让莱恩有种愧疚感，不是对泰隆的愧疚，而是对舰队里所有人的愧疚。
至于霍斯特的审判官学徒，他没有什么愧疚感。
审判庭人员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凑热闹去的，顺带着观看一下泰隆秘密武器也就是铁人的能力，然后做个记录，让审判庭不至于对这种武器一无所知。
总之不管舰队出于什么目的前往泰隆，他们现在都散了，该去五百世界的就去五百世界，该回泰拉的就回泰拉。
“泰伦虫族是不是没我想的那么强？”
莱恩突然对霍斯特的学徒发问。
这个学徒虽然还是个学徒，但已经是正式审判官了，作为霍斯特的学徒，他就是有这种特权。
由于身份和地位的原因，这位学徒审判官对泰伦虫族知之甚多，知道的比莱恩还多。
“利维坦虫巢舰队差点毁灭巴尔。”
“逼得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不得不无视圣典，让各个子团以军团的形式进行战斗。”
“无论您想象中泰伦虫族有多强，实际上都比你想的强百倍，它们是最可怕的掠食者。”
审判官回答着莱恩。
莱恩听后陷入沉默，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什么样的强敌终究是有弱点的，能不能打赢它们不一定取决于实力，也取决于作战方式是否具有特殊针对性。”审判官又说。
莱恩知道泰伦虫族的弱点是什么，他来的时候专门学习过。
泰伦虫族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擅长虚空战。
如果有一支靠谱的海军舰队，可以直接在虫巢舰队入侵的第一阶段就取得优势。
无论一艘生物战舰内有几百亿虫子，只要生物舰被打爆，全得死。
甚至莱恩还分析过巴尔保卫战。
天使子嗣们差点被全灭，这能说明他们弱吗？当然不。
只能说明巴尔和冥府星系的海军舰队实在是垃圾的可以。
在冥府之盾战役中，虫巢舰队穿过那些可以冻结它们的小行星带，然后全部被冻结。
但海军此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靠近被冻结的虫巢舰队，近距离攻击。
结果因为这个决定，冥府星系海军在开战之初就全灭了。
但凡圣血天使有泰隆海军那样的舰队，让虫巢舰队试试，决战地点肯定不是巴尔，而是冥府星系。
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却无法解释现在的问题。
“什么样的舰队能将一整支虫巢舰队歼灭？”莱恩问。
“不知道。”审判官摇头，“反正我觉得无论是帝国海军还是泰隆海军，都不可能直接在虚空战里歼灭虫巢舰队，因为它们数量太多太多了，在虚空中的生物舰看起来就和在地面上的虫子一样多。”
说完，审判官思考了一下，又说起天体引擎。
“泰隆人有一种名为天体引擎的武器，但是……即便是天体引擎也不可能这么快击败虫巢舰队才是。”
“根据审判庭在卡迪亚之战和阿格里皮娜保卫战中收集到的记录，天体引擎的确是有不可战胜级别的威力，但它不可能直接歼灭一个星系里的敌方舰队。”
“索拉克斯，这个混沌领主组织了一个足以彻底攻占阿格里皮娜的铸造世界，这个倒霉鬼是第一个被天体引擎攻击的。”
“他的舰队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天体引擎的武器击溃了，但没有彻底覆灭，还能在天体引擎下一次开火前逃跑。”
“虫巢舰队的数量至少是索拉克斯舰队的数十倍，怎么可能被天体引擎如此之快的歼灭？”
听完审判官的所有话，莱恩点头表示认同。
泰伦虫族是不擅长虚空战，但这个弱点也有数量优势弥补，想要在虫巢舰队入侵时用舰队打出优势，可不是直接派战舰冲过去就行。
莱恩之前思考过自己怎么对付入侵泰隆的虫族，那就是尽可能牵制和分散它们，再用舰队打出优势。
而这一过程将会很漫长，打个两三年也可能。
换成天体引擎，恐怕也得打几个月。
现在可以肯定，泰隆人有一种比天体引擎更加强大的虚空战兵器。
由于这种比天体引擎更加强大的虚空战兵器的存在，虫巢舰队很快就被抹杀。
假设和泰隆作战的不是虫族。
莱恩完全是本能的在思考中将帝国和泰隆放在对立的位置，然后对自己发出灵魂疑问。
如果没有泰伦虫族，如果爆发冲突的是泰隆和帝国……那么自己刚才是不是已经死了？
虚空战不同于地面战。
哪怕是一艘籍籍无名的护卫舰，它的光矛也能一下秒杀一个原体，但前提是它得有机会轰原体。
而泰隆人这种不明不白的强大虚空战武器，如果被用来对付原体……
“这是帝国的危机。”莱恩突然感慨。
“嗯？”审判官学徒抬起头看着莱恩。
“我说这是帝国的危机。”莱恩重复了一遍。
审判官若有所思的说：“但是你要是站在人类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
闻言，莱恩惊愕的瞪大眼睛。
“我们要阻止一次虫群入侵，需要对它们沿途的世界下达灭绝令，清空生物质，然后付出巨大的牺牲阻止它们……”
“但是现在人类有更强大的兵器了，或许将来有朝一日再也不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能拦住虫子了。”
“您难道不认为这是人类的幸运吗？”
听着这审判官一点都不审判官的话，莱恩低下头，突然有一丝丝的愧疚。

第五百一十七章：刽子手
……
在莱恩回到泰拉之前，基里曼就已经得知了虫巢舰队被歼灭的事情。
他倒没有莱恩那么惊讶，因为他知道泰隆星区大规模使用人工智能和铁人，甚至还有好几个星神在那，如果一支虫巢舰队都很难对付，那整个银河早就被虫子啃完了。
于莱恩的眼中基里曼只是在泰拉待着，然而基里曼做了许多事情。
这个原本被帝皇设计于用来同时处理许多战争的原体，现在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管理上。
基里曼不仅处理着泰拉堆积如山的事务，还处理着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那边出现瘟疫的事，以及五百世界的管理事务。
基里曼预感到一场危机即将降临五百世界，所以他想要收回此前曾赋予给凡人家族们的统治权力，将松散到各自为政的五百世界重新整合。
而整合后的五百世界将会由四位星际战士英杰管理。
这件事情基里曼早就做完了百分之八十，现在还差一件事，那就是让即将成为第四位英杰的菲利克斯得到自己的言传身教，学习如何管理。
菲利克斯会被原体特殊照顾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原铸星际战士。
至于瘟疫，泰隆已经援助了一大批药物，暂时清理了星区中出现的疾病传染，但很显然这只是暂时的稳定，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可怕的瘟疫。
这些事情消耗了原体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和精力，但强如原体也必须偶尔停下来缓一缓。
基里曼会用十分钟的时间和伊芙蕾妮进行一项娱乐活动——哲学讨论。
死神军的先知伊芙蕾妮在人类和死神军的合作关系定下来之前，都会和基里曼待在一块进行沟通。
今天讨论的内容是帝国真理。
“我知道这么说很不好，但是恕我直言，帝国真理就是一个谎言。”
伊芙蕾妮当着基里曼的面说帝国真理是谎言。
基里曼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在某一次回忆和父皇见面的情形时，基里曼又回忆到了和之前不同的会议内容，他和帝皇讨论帝国真理。
帝皇的诸多意志都承认，帝国真理就是一个工具，它只是用于服务某个阶段性目标的，即网道计划。
网道计划失败了，所以帝国真理也没啥用了。
所以伊芙蕾妮说的很对。
这就是为什么基里曼喜欢和伊芙蕾妮进行讨论，因为灵族十分具有思维深度，而且它们不是帝国人，有些事情可以直说。
“泰隆星区的哲学，你了解吗？”基里曼问。
“我当然了解。”伊芙蕾妮点头，然后开始为基里曼讲述泰隆的处事哲学。
他们也有类似于帝国真理的东西，只是区别很大。
首先是承认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然后想办法用理性的思维去看待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事情。
这也是泰隆星区的风格。
遇到问题，承认问题，解决，强调理性和人性的重要性。
泰隆之主的教诲本身就是这种思维的延伸，强调沟通的重要性，认为许多矛盾和问题的激化都是缺乏沟通引起的。
总之在泰隆星区，知道亚空间的存在的人是很多的，甚至这是教育阶段必学的内容。
也正是因为了解亚空间，知道亚空间的危害，泰隆人在离开星区时会警惕任何超自然现象和影响，通过他们对亚空间进行分析而制造出的科技造物削减亚空间的影响。
听起来很美好。
但问题在于，这些都不可复制。
甚至在私下谈话时秦墨就已经警告过基里曼不要复制泰隆星区的管理方式。
如果在泰隆星区之外那些现实结构没有被加强的地方，人们学习和理解亚空间，或者是某些人承认亚空间与恶魔的存在，那还没等他们学习到亚空间的危害以及如何削减亚空间影响，四神就已经用他们刷出一大堆恶魔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基里曼发现秦墨并不像自己那样反对国教和审判庭，他认为这两个机构都有存在的必要性，因为这个宇宙就是存在神明，存在超自然力量。
而这也是基里曼和秦墨之间唯一的分歧。
原体和死神先知讨论了五分钟，然后又聊到了帝皇所创造的所有原体们的身上。
在交谈中，基里曼惊讶的发现灵族对于他兄弟们十分了解。
这不仅是因为灵族拥有灵能预言能力，也是因为它们特别敏感，往往能在几句交谈之间就搞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
“莱恩是个刽子手。”
“敏感的刽子手。”
这是伊芙蕾妮对莱恩的评价。
基里曼不是特别认同，但想到自己对莱恩也没那么了解，所以就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在莱恩面前和你们交谈和见面，因为他可能会觉得我居心不良，里通外敌。”
伊芙蕾妮同样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阵。
直到伊芙蕾妮突然想给基里曼这个大男孩一点衷告：“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找莱恩谈谈，问一下他和帝皇见面时谈了什么，这可能涉及到莱恩对泰隆的态度。”
基里曼沉思了一下，觉得确实很有必要。
莱恩一万年前的职责和他在父皇手下扮演的角色都在基里曼阅读泰拉机密文献记录后得知了。
回忆起自己和父皇见面时讨论泰隆星区的那一部分记忆，基里曼将父皇对于泰隆星区的态度总结为三种。
第一种：厌恶，反对。认为泰隆之主是个伪装成人的异形神明，天天琢磨着啃食人类的灵魂。
第二种：支持，赞赏。认为泰隆星区生活的人类是他心目中人类本应该有的样子，所能达成的样子。
第三种：抱怨。抱怨泰隆之主出现的太晚，如果他早点出现，帝国和人类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德性？
至于权力……帝皇不在乎权力，他巴不得一万年前就有个大冤种站出来收拾烂摊子，而不是等他屁股粘在椅子上时才跳出来。
基里曼认为，莱恩如果在和父皇见面时听到的是第二第三种态度，那还好，如果是第一种，那莱恩就会坚定的和泰隆星区为敌，因为他原来就是帮父皇做这种事的。
就在基里曼沉思之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基里曼在此时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基里曼，你肯定还不知道我遇上了什么事情。”
莱恩是大笑着走进来找基里曼的，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磨刀霍霍跑去帮泰隆人，结果得知虫族被全歼这件事很好笑。
但当莱恩走进来，看到和伊芙蕾妮面对面坐着的基里曼时，莱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狮王停住脚步，看着伊芙蕾妮。
脸色阴沉至极。
眼神凶狠暴戾。
双肩和上半身缓缓下沉，如同一只准备好狩猎的雄狮。
此时，那个负责帮基里曼放风的国教侍者才一脸惶恐的跑到莱恩身后，看着基里曼，无奈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实在拦不住莱恩。

第五百一十八章：狮王的问题
时间仿佛暂停了。
莱恩知道基里曼是怎么复活的，也知道伊芙蕾妮帮助了基里曼，并且就此留在泰拉，等待原体有时间谈谈和死神军结盟的事情。
这是正常的外交。
在如今这个形势之下，帝国需要帮助，莱恩可以理解。
但，面对面和异形先知像老朋友一样交谈，这算什么？
基里曼没有解释，因为他没法解释。
说自己在谈正事？
谈正事得在公开场合，在一张十几米长的桌子边谈，一边坐着基里曼和高领主们，一边坐着死神军的各个高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伊芙蕾妮则是敏感的察觉到莱恩的态度变化后更深层的原因。
莱恩笑着走进来想要跟基里曼分享有趣的事。
这个行为说明莱恩已经不再像一万年前那样，基里曼所说的那样，怀疑基里曼居心不良野心勃勃，接受他是自己的兄弟并且愿意与其携手共进。
而莱恩此时的态度，则是说明他又对基里曼起疑。
事实的确如此。
莱恩刚刚结束了一段对泰隆星区充满疑虑的旅程，然后看到和泰隆星区的统治者关系极好的基里曼又在和异形进行私密谈话。
这太可疑了。
如果是一万年前，莱恩早拔剑了。
现在没有拔剑，是因为莱恩认为基里曼证明了他对父皇和人类的忠诚，他一万年前经营自己的国中之国是因为他喜欢做这件事，而并非他为了反叛积蓄力量。
这让莱恩甚至为曾经怀疑基里曼野心勃勃而感到愧疚。
知道基里曼是忠诚的。
觉得基里曼还是野心勃勃。
这两种自相矛盾的看法在莱恩的心中同时存在。
拧巴。
在这仿佛时间静止的一刻，莱恩和伊芙蕾妮各有各的想法，而基里曼则是想要谈谈。
如果莱恩此时暴怒，破口大骂，这正是基里曼所希望的。
因为这证明莱恩想要沟通。
然而莱恩的反应让基里曼失望。
“离开这，我和我的兄弟有事情要谈。”莱恩瞪视着伊芙蕾妮，示意他滚出去。
伊芙蕾妮体面的行礼，转身离开。
在经过莱恩身旁时伊芙蕾妮表现的很淡然，但实际上她的心跳已经是人类心跳的六倍了，她很担心莱恩会不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剑。
但莱恩没有，他目视着死神先知离开，听到了伊芙蕾妮在走出房间时立刻加快的脚步声，然后瞪向基里曼。
这瞪视的目光很快就消失。
准确的说，是被隐藏。
“我按你说的去支援泰隆了，但他们……”
“我知道，莱恩。”
基里曼早就知道利维坦虫巢舰队被歼灭的事情了。
因为他和秦墨有一个可以直接联系的通讯器，借助维度空间里的通讯站，可以进行跨越光年的实时通讯。
并且秦墨还直接说了自己用了什么手段。
所以基里曼也知道太阳引擎的事。
这就是沟通和交流，正因为秦墨主动说了基里曼知道了，所以不会胡思乱想。
“你……”
莱恩只说了一个字，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想要质问基里曼，你是怎么比我这个战帅还提前知道消息的？
我用的是维度引擎！
但莱恩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认为基里曼不会说实话。
基里曼这个被设计用于战争的原体，究竟是受到了养父母怎样的教育才能变成一个擅长周旋的统治者？
莱恩不得而知，他只觉得基里曼说的话百分之四十都是有意无意的周旋，就像他在泰拉和高领主们周旋一样。
“兄弟，我们得谈谈。”
基里曼起身为莱恩亲自倒上一杯烈酒，然后拉着莱恩坐下来。
莱恩沉默着坐下，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将酒一饮而尽。
这是国教贡献给神子的酒，国教的人充满自豪的向基里曼介绍这酒由一个宗教世界的农奴们酿造，里面都是农奴们在耕作和制酒时流的血与汗，他们满怀神圣之心将这酒酿造出来献给神子。
最离谱的是，基里曼曾派人去调查那个宗教世界，发现在酿酒给原体这件事上那里的农奴们比国教机构还踊跃积极。
基里曼等着莱恩问自己，但莱恩什么都没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基里曼主动开口。
“什么？”莱恩一脸茫然，“你说那个异形的事情？这没什么，毕竟她帮你复活，你应该私下里感谢她。”
“……”
基里曼无奈至极。
莱恩此时就像是一万年前面对帝皇时一样。
心里对帝皇让自己做许多事情却不给自己应有的荣耀而难受，但表面上就是要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也不说，还要装没事人。
基里曼沉默片刻，又试探性问了一句：“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不满，无论是一万年前还是现在，但是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莱恩肯定就说了，当场破口大骂。
但一万年后的莱恩没那么暴躁了，理性了一些，而此时的沉默就是这变化的副作用。
莱恩一直沉默，基里曼彻底没办法，只能是询问另一件事情：“父皇和你见面时说了什么？”
莱恩沉默着，陷入回忆。
……
“我能从你们的眼睛里看到敌意。”
“你们也是这么看我那兄弟的吗？”
莱恩和禁军统帅图拉真并肩行走。
禁军看不起星际战士，认为他们就是一群爱搞兄弟会小团体的家伙，禁军所具备的理性他们并不具备。
至于摧毁帝皇所为之牺牲奋斗的伟大愿景的问题儿童们，禁军当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只能说，在帝皇所为之奋斗的美好未来中没有非人类的位置。
星际战士没有被阉割，但他们做完改造手术就无法生育不是没有原因的。
莱恩察觉到了图拉真和禁军们的眼神。
“比起基里曼，我还是更信任你。”图拉真带着莱恩走到王座室门外，做出请的手势，“至少你不会把一个潜入皇宫刺杀皇帝的混账东西带到泰拉。”
在进入王座室之前，莱恩停下脚步笑问图拉真：“说真的，我看到过你们和基里曼谈事情时的样子，我感觉你们好像盘算着要刺杀基里曼一样。”
图拉真与莱恩对视，面无表情。
莱恩笑笑，迈步去往王座。

第五百一十九章：回忆
这是莱恩第一次见到坐上黄金王座的帝皇。
这个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就像一个干瘪的小老头。
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腿部保持着仿佛膝盖上放了什么东西的姿势，双手也像是在按着膝盖上的什么东西。
那应该是放帝皇之剑的位置。
那把剑现在归基里曼了。
在王座下面是黑色的灰烬，莱恩听说那灰烬会被用来做成邱利萨斯刺客们的反灵能手雷。
“父皇。”
莱恩单膝下跪，轻声呼唤。
就像此前在教堂的雕像下面时一样。
在呼唤后的瞬间，莱恩感到自己的颅骨内部在沸腾，大脑在燃烧，有什么东西侵入他的大脑。
在这瞬间莱恩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意志深渊，许多强大的扭曲的意志在此翻腾奔涌。
“一号。”
莱恩听到帝皇在呼唤自己。
“刽子手。”
“被反叛子嗣愚弄的蠢货。”
“我引以为傲的战士。”
莱恩听到了众多冰冷的呼唤声。
这些声音击溃了莱恩的意志，他跪在地上无法站起，也无法思考，只能被动的接受。
这简直不是什么会面，而是上刑。
“父……亲……”莱恩艰难的开口。
而后莱恩看到了赛弗领主。
那个禁军口中，跟随基里曼一起来到泰拉，潜入皇宫刺杀帝皇的混账东西。
莱恩看到赛弗领主是被帝皇的灵能带进皇宫的，这不是禁军的过错，因为帝皇就不想让禁军发现赛弗。
赛弗领主光明正大的在禁军的面前走过，如同一个幽灵。
然后在靠近黄金王座后，赛弗却因为帝皇的决定而吞枪自尽。
但是他没有死。
莱恩认为这是父皇在展现赛弗领主的态度，毕竟赛弗领主是第一军团的人。
莱恩想要开口说话，想要请求父皇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但他无法开口，只能被动的听着。
而帝皇主动解答了莱恩的疑惑。
当年卡利班毁灭那件事并非是因为莱恩的过错，或者是卢瑟那个反叛者导致的结果。
卡利班上名为守望者的黑袍子人在守护三件神器，阻止三神器在卡利班上合而为一，而阻止的办法就是毁灭卡利班。
于是它们促成了卡利班的毁灭。
最终炸碎卡利班的是莱恩那名为阿兹瑞尔的子嗣。
但错不在阿兹瑞尔，因为守望者就是要促成卡利班毁灭的结局，来阻止包括图丘查引擎在内的三个神器的合成。
莱恩的疑惑终于解开。
而后帝皇又解答莱恩的另一个疑惑。
关于莱恩所认为有可能成为敌人的泰隆的疑惑。
帝皇先是解释他不可能看得到泰隆星区到底会成为敌人还是盟友，因为那里的人有许多都不在命运丝线的束缚之中。
许多个意志在表达自己的看法。
莱恩感觉到了仇恨，厌恶，期盼，渴望，感激，极致的恶意，极致的赞赏，这些互相矛盾冲突的看法汇聚在一起，一股脑的灌输进莱恩的大脑。
最终莱恩用尽全力，嘶吼着向帝皇询问。
并非是言语询问，而是意志上的沟通。
莱恩想要问帝皇，你到底需要我去做什么？是不计代价毁灭那个地方，还是和他们携手合作，还是无视他们任由他们发展？
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立刻去做。
旋即无数的线索和事实以及真相涌入莱恩的大脑。
莱恩看到了极其原始的人类DNA，人形的弱点和缺陷，以及原始人类的生活方式。
在夜晚看着天空中装满骨灰块的轨道船坞，怀念着当年在底巢作战牺牲者，并为牺牲者伤感流泪的泰隆之主。
在海洋世界的沙滩上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假装睡着却是在欣赏女人的泰隆之主。
这一切都证明泰隆之主无论从生理还是性格上都属于人类。
他的基因源自于泰拉远古时期，没有经过任何改造，没有灵能成分，虽然这样的人除了当标本和研究材料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他就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甚至比永生者更加人类。
但就在莱恩认为秦墨就是个纯粹的原始人时，帝皇却又展示另一个景象。
一群诞生自宇宙大爆炸时期的物质神明。
他们被太空死灵的前身也就是惧亡者找到，赋予躯体。
星神吞食了惧亡者的灵魂。
而后又是秦墨施展星神力量，和星神们一起吞食恒星能量，然后化作流星砸没休伦几百万步兵的场面。
“我……不……我不明白……”
莱恩痛苦的开口。
帝皇没有理会他，继续展示着一幕幕的景象。
帝皇揭示了泰隆星区的两个命运，他无法预测，但可以推算。
一个是泰隆星区只不过是当初惧亡者被吃掉灵魂事件的重演，所有人都会被吃掉灵魂。
一个是星区走向永恒的极致的繁荣。
在展示完所有的终局后，莱恩还是在问帝皇他让自己做什么。
而帝皇的所有意志最终汇聚在一起。
“这一次，做决定的是你。”
莱恩怔住了。
他没想到父皇会将做决定的权力交给自己。
父皇没有像之前一样，完全不顾自己的想法，强行命令自己去做某件事。
……
莱恩回忆完面见父皇的过程，陷入沉思。
当时发现做决定的是自己时，莱恩还挺高兴的。
但现在想想，莱恩觉得这不就是把一个大麻烦扔到自己身上了吗？和甩锅有什么区别？
莱恩事后思索了不止一次。
首先就是这个星区实在太过古怪，里面的那些名叫星神的怪东西是真的干过吞食灵魂的事情，一个种族被他们灭亡，变成了没有灵魂的铁傀儡。
其次，他们也不一定会吞食灵魂。
但问题在于怎么做完全取决于那些星神的想法，泰隆那些人类的命运就取决于异形神明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
这是莱恩所不能接受，所担心的。
“莱恩。”基里曼将莱恩从沉思中拉回现实，“父皇和你说了什么？我之前可是把父皇对我说的话告诉你了，礼尚往来，你懂的。”
莱恩没有立刻回应，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脑袋抬起看着天花板琢磨了一阵子。
最终，狮王给五百世界之主一个回答。
“父皇让我当战帅。”

第五百二十章：马蒂厄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基里曼可不相信父皇跟莱恩说让他当战帅，因为让莱恩当战帅明明是自己的主意！
但莱恩只是看着基里曼。
不到半秒基里曼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意识到莱恩或许不是想要搪塞自己，而是表达了他的态度。
战帅，战争领袖，而战争是否开始和结束都取决于管理帝国的人。
也就是说，莱恩的态度很可能是：你比其他人更有脑子，所以到底怎么做你来定夺，我只会负担战帅的职责。
“嘶……”基里曼突然觉得奇怪，莱恩可不是那种任由某个兄弟驱使的性格，即便是一万年后他也不可能变成一个愿意听兄弟命令的人。
所以这让基里曼无法确定莱恩的态度到底是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
然而事实如此，莱恩就是把做决定的权利交给了基里曼。
只不过莱恩确实不会愿意被兄弟驱使，但在关于泰隆星区这件事上他愿意听基里曼的。
不然怎么办？
莱恩认为父皇将烫手的山芋扔给自己，而自己最好把山芋扔给基里曼，让基里曼在这件事上作出决定。
若是基里曼决策正确，那皆大欢喜。
若是不正确，锅也是他背。
“莱恩。”
原体兄弟二人互相对视，几个眼神之间就让基里曼判断出莱恩确实是想让自己拿主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主见了？”
基里曼问。
莱恩突然暴起，站起身一拳砸在精金制作的桌子上：“我的主见就是我们现在马上跟泰隆开战，否则他们将来发展的更加强大我们就会彻底失去处理这个威胁的机会！”
“但是基里曼，帝国不是我一个人的。”
“如果当初是你这个混蛋死在复仇之魂号上，我现在同时兼任摄政和战帅，那我就会立刻开战，而不是还得和你这个摄政一起做决定，以免我去打仗时你断我的补给把我卖了！”
看着发火的狮王，基里曼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父皇对你说什么了。”
莱恩先是一愣，而后意识到自己被基里曼耍了，他只是想要旁敲侧击的问出在王座前的对话，或者是对话的大致内容。
基里曼没有给莱恩再次发火的机会，起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莱恩气的不行，不想就这么走人，而是想要给基里曼找点茬。
于是在片刻过后，莱恩走到办公桌前俯视基里曼，质问道：“你天天在泰拉待着，我都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你这个帝国摄政存在的必要性。”
“我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五百世界的再整合，瘟疫，审判庭，禁军，不服从我的高领主们。”基里曼头也不抬的回答莱恩，“我甚至还得盘算着如何与国教相处，进而让我的理性逐渐控制整个国教。”
莱恩沉默两秒，点点头，“那你先忙吧。”
“别着急走。”基里曼拿起一份文件交给莱恩，“我需要你和我共同挑选一个人，这个人将会成为我与国教沟通的桥梁。”
莱恩低下头看着文件，上面写的都是关于一个人的事。
马蒂厄。
……
一天前。
泰隆星区。
泰隆之门防区南部。
一艘护卫舰脱离泰隆海军巡逻舰队，逐渐航行到星系中的一颗海洋星球轨道上。
当地行星防卫队的运输机从地表飞出来到护卫舰内，舰长前往停机坪，他所带来的医务顾问提着一大堆医疗器械走向运输机。
在舱门开启后，一阵寒冷的狂风呼啸着奔涌出来。
那是灵能迹象。
随后一对裹着棉袄的夫妻推着被绑在轮椅上的少女走了出来。
“我要吃了你们！”
“我要蹂躏你们的灵魂！”
少女疯狂挣扎着诅咒着，她甚至开始啃咬父亲的手臂。
“赞美泰隆海军，你们回应了我们的求助！”
少女的父母对舰长感激涕零。
在泰隆之门南部这个在保卫战中受损的行星里，所有舰船全部用于运送星区发放的重建物资，舰队已经启程了尚未返回，如果不是路过的泰隆海军巡逻舰队愿意提供帮助，这个家庭至少得等两个月才能坐上舰船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马上前往泰卫一医疗卫星。”舰长用通讯器下达命令，然后在舰船进入维度空间后向少女的父母询问，“你们女儿怎么了？”
少女的父母还没来得及解释，运输机机舱中又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长相英俊至极，整个人是国教信徒打扮，穿的衣衫褴褛，那俊美的面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
另外这个人身后跟着一个伺服颅骨。
“她被污秽存在附体。”男人先是回答舰长的问题，然后又行礼并自我介绍，“马蒂厄。”
“为什么？她在泰隆之门内，怎么可能会被亚空间生物附体？”舰长向马蒂厄问。
“在战争时期我们的世界被占领，一个邪恶的巫师用我的女儿做了实验。”少女的母亲解释道。
在众人进行谈话的时候，舰长的医疗顾问一直在检查少女的情况，然后确定她就是被亚空间生物附体了。
舰长看向医疗顾问，用目光询问他能否解决。
医疗顾问摇头：“我们必须得去泰卫一。”
没有办法，舰长只能是点点头，等着战舰抵达星区首府世界的第一个卫星。
甭管什么疑难杂症，反正去泰卫一就对了。
“或许你们可以让我尝试一下。”马蒂厄向少女的父母说。
还在星球上等待战舰靠近轨道时，马蒂厄就想自己来帮助少女驱离附体的污秽存在，但无奈当地人和她父母都不相信马蒂厄，觉得他只是一个跑到星区捞钱的骗子。
马蒂厄从星球上劝说到战舰上，他虽然饱受猜忌和抵触，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这个家庭。
借由神皇的力量施以援手，然后让这个不信仰神皇的家庭信仰神皇。
这就是马蒂厄来到泰隆星区的目的。
不是哪个国教使徒都有胆量跑到这个传闻中会屠戮国教牧师的星区里传教的，但马蒂厄有这个胆量，他也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

第五百二十一章：驱魔
“你治疗一次需要几十王座币？如果太多的话我看还是算了。”
舰长警惕的看着马蒂厄。
“像你这样的国教人员我见得多了，号称念经就能治病。”
“你怎么收费？如果四十王座币以上就算了，因为你的办法可能还不如去花二十王座币买个药剂。”
舰长的话语和马蒂厄此前听到的许多质疑话语没什么区别，但马蒂厄相信他们最终都会信服自己。
在来到泰隆星区传播神皇信仰的期间，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马蒂厄。
他已经周游过许多星球，并且帮助星球上的人们解决许多困难。
马蒂厄从来不穿国教使徒或牧师那些华丽的神圣的衣服，他习惯于穿连他的健美肌肉都遮不住的破烂，因为他觉得帝国的绝大多数人民就是穿着这样衣不蔽体的衣服，所以他也要这么穿。
甚至马蒂厄也要在饮食上和最贫穷的人保持一致。
这个习惯在来到泰隆星区后也保留了……
不过泰隆人日子过得还不错，马蒂厄吃的只是星区里最不好的食物，但他相比刚来星区时还是圆润了一些。
“我不收钱。”马蒂厄摇头，并展示自己那没有任何钱财的包裹，“我从不使用钱，我来到你们星区的路上是搭乘朝圣船来的，如果有些人愿意大发慈悲给我一点食物或者衣服我会收下，因为食物和衣服可以和我那些贫穷的兄弟姐妹们共同分享。”
舰长侧眼看着马蒂厄，心想这家伙和国教骗子应该不一样。
反正不收钱，为什么不让他试试呢？
想到这，舰长看向少女的父母。
她的父母们也没想到马蒂厄竟然一分钱不收……好像之前他也只是说要提供帮助，一直没有谈钱的事情。
最终这对夫妻点头答应。
马蒂厄立刻来到少女面前，从背后取出各种仪式器具摆放在地上。
而后在舰长的面前，马蒂厄开始他那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仪式。
“伟大的慈爱的神皇，您虔诚的仆人向您祈祷，请您垂怜于这个饱受污秽杂碎侵扰的女孩，请您保护她的灵魂。”
马蒂厄围绕着少女转圈，摇动着铃铛，将一张张带有颅骨标志的长条黄纸粘在少女的身上。
而这种做法真的是有效的。
少女浑身震颤，一种看起来像是灵魂的东西在她体内闪烁，而这个灵魂看起来十分狰狞。
一旁的舰长本以为马蒂厄的尝试不会有什么用，但现在事实证明确实有用。
如果少女到了泰卫一，她会被送进那些无魂者经营的医院，然后用各种天价的仪器检查她的情况并且把她放在隔绝灵能的器具里，然后再于附体的亚空间生物无比虚弱之时抽离它，这个过程十分复杂。
就像当时去大漩涡作战过的舰队中受腐蚀的人一样，他们会经过漫长的治疗过程然后恢复正常。
而马蒂厄完全不需要那些天价仪器，不需要那些具有无魂者天赋的医生，他只需要说两句话，摇动两下铃铛，就能做到泰卫一那些无魂者加在一块才能做到的事情。
“恶魔，脱离她的身体！”马蒂厄指着少女体内不断闪烁的狰狞灵魂，大声下令。
金光闪烁，附体少女的亚空间生物惨叫着被剥离出来。
少女陷入昏迷，恶魔凝视着马蒂厄。
这里的现实结构正在排斥恶魔，它没有被马蒂厄驱逐，但身体正在溃散。
恶魔在这里无法穿透现实结构离开现实宇宙，它只能在现实宇宙中徘徊，并最终消散成为一缕灵能。
马蒂厄加快了恶魔的死亡，当他上前一步挥舞双头鹰权杖殴打恶魔灵魂时，恶魔尖叫一声四分五裂。
少女的父母立刻向马蒂厄下跪，取出身上所有钱财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舰长也不得不对马蒂厄刮目相看。
而马蒂厄则是看着刚才恶魔灵魂消散的位置，陷入沉思。
少女是在泰隆保卫战时期被混沌信徒灌输恶魔灵魂的，这跟恶魔宿主没有什么区别。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少女的灵魂竟然还存在着，而且她也没有变成大杀四方的恶魔宿主，她的父母只是用绳子就能把她束缚在轮椅上。
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极大程度的削弱了恶魔。
思索过后，马蒂厄跪下来面对少女的父母，将他们手中的钱财拿起，却又放回他们的口袋里。
“神皇保护着所有人。”
“他是我们人类的神明，我们应该侍奉他，追随他。”
马蒂厄说着从背后的口袋里取出两本他亲笔写出的国教经文，分别赠与少女的父母。
然后又取出他在沿途国教世界和朝圣船上被同僚赠与的国教标志，又赠与出去。
“V。”马蒂厄呼唤自己身后的伺服颅骨。
名叫V的颅骨立刻漂浮到主人跟前，并且在马蒂厄的命令下为他亲笔书写的国教经文签上马蒂厄的全名。
经文是马蒂厄亲笔抄写的，他会将经文赠送给每一个受到自己帮助的人，因为他发现自己亲笔书写并且签上名字的经文会有保护作用。
这下也不用去泰卫一了。
战舰脱离维度空间，将少女一家送回他们的家园世界。
“介意载我一程吗？”马蒂厄向舰长说。
“你想去哪？”舰长问。
“带我去你们星区最危险，穷人和苦难最多，且不信者也最多的星球。或者是国教机构最腐败的星球也可以，我要么帮助别人要么传播神皇的福音，要么去清理那些名义上侍奉神皇，却行奸佞之事的蛀虫们。”马蒂厄一脸淡然的说。
他好像无所畏惧。
舰长点头答应。
“能施舍我一些食物吗？”马蒂厄翻了一下还剩一小块面包的背包，“我可以给你们一本亲笔抄写的经文作为报酬。”
舰长自然答应：“带他去食堂。”
战舰开始向着马蒂厄所想要去的星球行驶过去，那就是号称小卡塔昌的卡瑞斯星球。
趁着战舰航行之时，马蒂厄去了护卫舰上的食堂拿取食物。
此时船员们正在吃饭，舰长本想好好款待一下马蒂厄，但马蒂厄只是等待着所有船员吃完饭，然后走到装剩饭的桶边。
“食物是神皇的恩赐，浪费是可耻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马蒂厄毫不在乎面子的跪在桶边，用手捞起里面的剩饭开始进食。
吃饱之后再把桶里剩下的剩饭装进背包。
船员们围绕着马蒂厄，看着他的行为。
这些来自各个星球的高材生，在海军学院学习最高难课程然后毕业的天才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们没有讥讽马蒂厄。
船员们甚至不好意思去看马蒂厄，全部低着头，羞愧无比。
马蒂厄带着满背包的剩饭离开食堂，直接躺在廊道边缘，枕着背包开始休息。
他甚至是蜷缩着的。
因为他不想影响到在廊道上来回行走的船员。

第五百二十二章：你的神选
……
“你那个神选跑我这来了。”
“什么神选？”
泰隆三号上。
于蓝宝石般的海洋上，秦墨像躺在床上一样躺在水面上，身穿泳装的温妮莎也和他一样，两个人并排躺着。
不过此时享受这一时光的不是温妮莎而是帝皇。
这是难得的悠闲时刻。
秦墨和帝皇躺在海面上，空气被秦墨扭曲成柔软的枕头。
两个人随波漂流，一直从沙滩附近漂流到除了星球两极的巨型采矿机之外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左侧三百米之外，有一个与他们朝向相反的漂流的警示牌。
警示牌上的红色圆圈之中画着鲨鱼的图案。
“马蒂厄，你那个神选，将来的战争使徒。”
“哦，他啊？”
“不是他是谁？他跑到我的星区来了，到处搞事情。”
秦墨将自己听到的关于近期马蒂厄的汇报全部说给帝皇听。
马蒂厄的泰隆星区之旅简直可以称为帝皇神选的奇妙冒险。
他跑去了卡瑞斯，与守军一起和巨型猛兽作战，用奇迹治疗那些受伤的士兵。
甚至最离谱的一件事是马蒂厄为了帮助当地人找一个失踪的小女孩，直接跑到了到处都是毒雾瘴气的森林最深处。
然后马蒂厄带着那个女孩一块离开丛林。
毫发无损。
在毒雾中待了一晚上的马蒂厄和那个已经被毒雾熏晕，但莫名其妙又好起来的女孩都毫发无损。
马蒂厄甚至号召卡瑞斯附近的星系中的国教人员与他组成神圣远征军。
一大群国教信徒，拿着连枷盾牌啥的冷兵器冲进丛林，杀死了驱使猛兽攻击城市的兽王，然后全员完好无损的跑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马蒂厄是怎么用他手里的小刀攮死那只山一样巨大的兽王的，反正他就是做到了。
为了感谢马蒂厄，卡瑞斯人为神皇修建了教堂。
而后马蒂厄又带着跟随他的那些国教人员进入教堂，跪在神皇的雕像前，让那些卡瑞斯上的星际战士用鞭子抽他们。
包括马蒂厄在内，每一个人都在抽打中忏悔自己所做过的不好的事情。
由于一个国教人员忏悔出自己曾帮助泰隆星区建立之前的一个宗教世界领袖杀不信之人，马蒂厄以神皇的名义宽恕这个人的罪过，然后让他带自己去杀死那个宗教世界领袖。
那个宗教世界领袖在星区建立后逃过了审判，因为几十年前那件事没有幸存者。
马蒂厄孤身一人前去杀雇佣了几千个星区外宗教世界的佣兵当护卫的领袖，那不是刺杀，是处决。
当众处决。
总之这个帝皇神选在泰隆星区做着各种离谱的事情。
“为什么他在我的星区还能使用你的奇迹？你到底调拨了多少灵能给他，才能让他绕过星区被加强的现实结构施展奇迹？”秦墨向帝皇问。
“我也不太清楚……”帝皇躺在海面上喝了一口酒，“但是我的灵能好像就是可以顺利通过被加强的现实结构，可能是因为我仍然被束缚在在现实宇宙的原因？”
秦墨沉思片刻，突然说：“我之前跟基里曼联络了，我希望能把马蒂厄送给他当他和国教的联络人。”
“这正是马蒂厄的命运。”帝皇点头。
“基里曼同意考虑一下，反正我估计他很快就会发消息告诉我他愿意，然后我就会把马蒂厄送出去。”
“万一他没那么容易走，非要留下来把你感化成神皇信徒呢？”
“那我会让这个恋师癖立刻滚出我的星区。”
“……”
两人谈着谈着就不谈了。
帝皇伸了个懒腰，美滋滋的躺在水面上准备睡一会。
秦墨实在是太舒适了，难免有些睡意，他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蹿了过去，原本躺在他身旁的帝皇没了。
“温妮莎？”
“帝皇？”
秦墨试探着呼唤。
片刻过后，浑身是血的帝皇从水面下钻出来，将鲨鱼尸体甩给秦墨。
“为什么这个人造海洋会有鲨鱼？！”
“动物实验。话说我们漂的可够远的。”
……
泰隆一号。
马蒂厄在禁卫的带领下进入泰隆之主的府邸。
这座府邸建造于南极的研究设施旁边，位于群山巅峰之上。
整个建筑刚起来就像一座钢铁要塞，连泰坦站在城墙下面都会感觉自己很渺小。
在帮助泰隆星区的人做了许多好事后，马蒂厄提出一个请求，那就是希望和泰隆之主见上一面。
秦墨没有像他跟帝皇说的那样让马蒂厄这个恋师癖滚出星区，而是决定和马蒂厄见上一面。
首先，基里曼希望秦墨能帮他试试这个人理不理智，别一见到原体就激动到屎尿齐流。
其次，帝皇想要见见马蒂厄。
出于这两个原因，马蒂厄得到了引荐，得以前往泰隆之主的居所会见整个星区的主人。
“我们先去换一身体面的衣服。”
“一会见到泰隆之主后要小心些，虽然他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但你的目光最好还是在他脖颈以下，不要直视他的双眼，因为这样会显得你很有礼貌。”
“……”
引见马蒂厄的是安瑞达，安瑞达喋喋不休的说着见面事项，然而马蒂厄什么都没听。
马蒂厄只是在想，自己一会应该如何劝说泰隆之主皈依神皇。
如果他愿意，那自己会给他亲自洗礼。
如果不愿意，那就得再劝劝。
“这个颅骨就别带进去了。”安瑞达抓住马蒂厄那个名叫V的伺服颅骨，“这种物件最好还是留在外面。”
马蒂厄立刻将颅骨抢到怀里：“它不是物件，它是……”
后面的话马蒂厄在心里说出来：它是我的导师。
曾经年幼时马蒂厄在宗教世界的学院学习，他有一个导师。
虽然说起来很羞耻，但马蒂厄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的导师。
直到某一天，混沌星际战士降临世界，杀死了几乎所有人。
马蒂厄在神皇雕像下受到神皇力量的保护，但他无法做什么，只能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导师那被砍掉的头颅，为整个宗教世界的遭遇感到痛苦。
这个名叫v的伺服颅骨便是马蒂厄的导师的颅骨。
“好吧，你可以把它带进去。”安瑞达扫描了一下颅骨，确认颅骨不带有武器。
“你不怕我用这个刺杀泰隆之主吗？”马蒂厄反倒是不想带颅骨进去，他刚才的激动只是因为他对安瑞达所说的“物件”感到愤怒。
“你？”安瑞达瞥了马蒂厄一眼，轻蔑一笑，转身离去。
马蒂厄仔细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带上导师的颅骨，毕竟就算导师活着他也不该到处带着她才对。

第五百二十三章：辩驳
将颅骨放在一个房间后，马蒂厄走进敞开的大门，进入居所的大厅。
这里有两行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镌刻着一幅图像。
图像的中心永远是那个穿着动力甲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男人，而这个形象马蒂厄在星区中见到过。
尤其是在前往泰隆一号的旅途中，马蒂厄在星港附近见到过那巨大的雕像，数十公里长的战舰们如同圆环一样围绕着雕像的手部排队进入星港。
马蒂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在他的脚下是黑色的地毯。
地毯一直延伸到数百米之外。
在高度两百米的钢铁穹顶下方，镌刻着一幅巨型人物图像的精金墙壁的前方，有一个位于四十四层台阶上的王座。
马蒂厄看到泰隆之主正靠在王座里，俯视着他。
而在泰隆之主王座旁的椅子上则是坐着一个金发女人。
与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泰隆之主不同，那个金发女人始终面带温柔笑意。
马蒂厄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说：“赞美泰隆之主。”
“你不是我的人民，你为何赞美？”
秦墨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之内，如同响彻山脉的雷鸣。
马蒂厄能猜出泰隆之主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他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比他想象的更奇怪。
“因为你让你的人民得到了繁荣和安定。”马蒂厄说，“神皇一定会对您的统治感到满意。”
“她当然会。”秦墨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温妮莎。
温妮莎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马蒂厄，又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秦墨别跟马蒂厄说自己的身份。
马蒂厄听到秦墨的回答，微微皱眉。
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神皇一定会对泰隆感到满意，因为仁慈的神皇正是因为人类遭受苦难才挺身而出。
但秦墨的回答更应该是：我认为是，或者这是我的荣幸，但不应该是“她当然会”。
这听起来实在太狂妄了。
难道神皇真的在某一天向泰隆之主托梦说“我对你的星区很满意”，否则他怎么可以说“她当然会”呢？
“这位女士对你很感兴趣，你猜猜她是谁？”秦墨说。
马蒂厄抬起头看向帝皇。
何等圣洁！
马蒂厄不知道他所看到的女人正在被谁附身，他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神圣和崇拜。
他想要跪在这个女士的面前，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包括生命献给她。
这不是爱慕，而是发自肺腑的崇拜。
但这种想法是不应该存在的，作为神皇的仆人，怎么能崇拜除神皇之外的人呢？
马蒂厄将手伸到背后，狠狠拧动自己的皮肉，然后回答秦墨：“她可能是国教的牧师？或者一位受神皇指引，跟随在您身边辅佐您的活圣人，否则她怎会如此神圣。”
“哈哈哈哈哈！”帝皇放声大笑。
“你说对了一半。”秦墨也笑了。
不过马蒂厄并非是来闲聊的，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跪在地上，将背包中的经书取出平摊。
“泰隆之主。”马蒂厄仰头直视秦墨，“我此行是希望能让您皈依神皇，如果您愿意，我马上就会带您去最好的国教世界受洗。”
“那如果我跟你去的话，是不是咱们得一路要饭要过去？”秦墨问。
“不，当然不……”马蒂厄尴尬的摇头，“向您这样的统治者一定是受到神皇垂怜的人。您生来无罪，无需忏悔，您的地位理所应当比我们这些有罪的人更高，我作为神皇的仆人怎敢怠慢？我就是把自己卖给行商浪人，也必须为您安排一场盛大的朝圣和受洗之旅。”
秦墨看向帝皇：“够虔诚。”
“所以你认为帝皇是个神明？”帝皇向马蒂厄问。
“理所应当的！”马蒂厄使劲点头，同时还有些震惊。
这个比活圣人更圣洁的人为何会提出这样亵渎的问题？
“帝皇不是神明，他从未说过自己是神。”帝皇说，“孩子，在你出生的一万年前，帝皇仍然统率人类之时，他就极其厌恶宗教，他不允许任何人说自己是神，也不允许任何人崇拜自己，曾经有一个原体就是因为把他当做神崇拜而受罚。”
听到这话的马蒂厄额头上都出现青筋了，但面对眼前圣洁的女士，他还是尽可能保持礼貌。
“您说的不对，女士。帝皇就是神明，虽然您可能不相信，但我见到过神皇的奇迹，他曾经亲自保护过我。”
马蒂厄并不是一个容易愤怒的人，但他无法接受一个比他曾见过的活圣人更加圣洁的，如同神皇使者的人说神皇不是神。
这种话如果是从泰隆之主嘴里说出来，马蒂厄会心平气和的普及国教知识。
但，一个活圣人这么说，她是在否认自己所得到的力量，神皇将力量传给她，让她传播自己的意志，然而她却挥霍着神皇的恩赐，否认神皇。
马蒂厄拳头硬了。
“如果我……如果帝皇是神，那他该无所不能，怎么现在粘在椅子上啥也干不了？”帝皇问。
“神皇绝非无所不能。”马蒂厄大声辩驳，“但正是因为神皇并非无所不能，他所做的才更加难得。”
“那些国教牧师总喜欢用神皇最完美的形象修建雕像，但我认为神皇现在干瘪枯瘦的样子才是最值得被崇拜的。”
“因为这是他为人类这个种族做出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奉献出自己所有能奉献的东西的证明！”
“何等高尚！”
帝皇听着马蒂厄激昂的话语，瞪大眼睛看向秦墨。
秦墨一脸笑意，完全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样子。
帝皇又看向马蒂厄，训斥道：“无知！愚昧！这就是我最讨厌的人的样子！你可知曾有一个原体如你一般狂信，然后他却背叛了！”
“野史。”马蒂厄驳斥道，“神子为神皇呕心沥血，正如帝国摄政现在不眠不休的勤于政务，怎会背叛神皇？！”
“你……”帝皇直接站了起来，还想再辨，但紧接着一股痛苦感传来，那是温妮莎缩于角落的灵魂的痛苦。
于是帝皇不再多言，起身走出大厅，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温妮莎。
马蒂厄认为自己赢下了一场精彩的辨经，泰隆之主理所应当被劝说了。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秦墨只是站起身来，对外面的禁卫说：“把这个受虐狂恋师癖从我的星区扔出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两个信徒
为了让马蒂厄能更快的滚出星区，负责把他送走的是正在泰隆一号处理无魂者事情的耀恩。
安瑞达将马蒂厄与泰隆之主会面的事情告知给耀恩。
当得知马蒂厄面见泰隆之主并非是要献上敬意，而是想要将他洗礼成神皇信徒时，耀恩发誓一定要给这个混账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而现在。
马蒂厄坐在耀恩的专属战舰灵魂黑洞号内，他被强迫要在舰桥里待着。
可怜的马蒂厄在几十个无魂者所在的舰桥里待着，缩在角落里，如同生病了一样瑟瑟发抖。
他看起来还是很英俊，但身体不那么强壮，就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年轻。
马蒂厄并非恐惧，只是舰桥里无魂者太多。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身处一个粪坑，那些人形大粪在自己身边来回走过，他们散发的恶臭能引起源于灵魂的不适。
但马蒂厄并不讨厌无魂者，因为他觉得这些人也是可怜人，既然他们是人类，既然他们贫穷凄惨，那么他们就理应得到神皇的庇护。
“禁卫到。”
人工智能的声音回响在舰桥内。
所有正在操作舰船的无魂者船员立刻起身，向闸门方向看去。
随后闸门开启，耀恩大步走入舰桥，坐在指挥王座上。
将他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禁卫动力甲自动脱离，站在自己主人的一旁，而无人机则是飞行过来，将牵引着的庞大缆线插在耀恩的脊椎上。
那里连接着禁卫体内的三颗聚变反应堆。
正如之前一样，耀恩用自己的聚变反应堆为舰船的另一种超光速引擎提供强劲的能量。
“我们航行到星区之外，把这个家伙扔到帝国世界去，然后我们就回来。”
耀恩向船员们下令。
船员们继续自己的工作。
马蒂厄此时眉头一挑，意识到这个叫耀恩的家伙并不简单。
除此之外马蒂厄还感受到帝皇在向自己下令，让他去感化这个无魂者的领袖。
于是马蒂厄从舰桥角落里起身，缓缓走向指挥王座上的耀恩。
“大人，我想将我亲手抄写的经书作为礼物送给您。”马蒂厄从背后取出一本经书。
三颗聚变反应堆在为整个舰船的引擎供能，此时的耀恩那经过改良的仿生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向外释放着滚烫的热气。
外泄的一丝丝能量如同电流一样让马蒂厄浑身的毛发竖起，头皮发麻。
“神皇会保佑我们无魂者么？”耀恩的眼神落在经书上。
“当然。”马蒂厄使劲点头。
耀恩点点头，又问：“那当年在底巢时，一个人翻进我家窗户，想要把我襁褓中的女儿掐死，这个时候神皇在哪保佑我们呢？”
“这……”马蒂厄想要告诉耀恩，神皇的精力并不是无限的，人类面对的许多大麻烦都需要神皇去处理，有些时候他确实可能照顾不到某些人。
但耀恩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你说，想要掐死我女儿的那个人是不是神皇派来的？你知道的，国教经常说无魂者是受诅咒者，不可接触者，贱民。”
“何等亵渎。”马蒂厄摇头，“神皇爱每一个人。”
“真的吗？我不信。”耀恩也摇头。
“……”
马蒂厄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无奈叹道：“你们泰隆人太过狂妄。”
狂妄，这就是马蒂厄对泰隆星区的人的印象。
不相信神皇是神，这便是狂妄，便是亵渎。
在马蒂厄看来神皇为人类牺牲了一万年，而有些人类却不信神皇，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没准这个牧师说的对，帝皇就是没来得及管我们这些无魂者呢？”
“那看来他挺忙，至少不是成天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否则他怎么忙到连寂静修女都来不及管呢？”
“没准他真管了，你想想，不然那些被迫害的小修会怎么能来到我们这个星区？”
船员们议论过后，舰桥内响起一片哄笑声。
这些话听的马蒂厄嘴角抽搐。
“你们和你们的总督一样无可救药。”马蒂厄大声说，“我不后悔来你们的星区传播神皇信仰，但我挺后悔向你们的总督传教，因为再圣洁的想法再有能力的牧师也不能让他这样的迷途羔羊得到启示，你们这些不可接触者也是同理。”
马蒂厄不说这件事还好，说了让耀恩瞬间火大。
“你怎么敢去向泰隆之主传教的？”
耀恩从指挥王座上站起来，俯视着马蒂厄。
他的语气激昂，情绪激动。
“他抬起手就能释放出雷电把平原变成盆地，放下手就能释放出火焰把原始森林变成焦土！”
“他念头一动就能塑造出宏伟的巨型堡垒，只要想就能塑造出一颗卫星！”
“他只要在前线走一圈就会有无数士兵愿意追随他，就算再恶劣的战况只要他到场那么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们赢定了！”
“这才是行走于凡尘俗世的神！”
“你向一个现世真神传教，让他信仰你那个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的所谓真神？很久之前他确实在战场上喊过为了帝皇，但那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还不知道现世真神行走于我们之间的肉体凡胎们提振士气！”
耀恩靠近马蒂厄，伸出手指顶在他的胸膛上。
从毛孔中喷出的滚烫气体让马蒂厄浑身燥热，在能量传输过程中外泄的能量让他仿佛身处雷电降临过的地方，毛发竖起头皮发麻。
“他对自己所建立的，所创造的，所帮助的一切显露出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这才叫来自神的爱。”
沉默的马蒂厄毫不示弱，直视着耀恩的双眼听完了所有的话。
马蒂厄在星区中帮助人们时也听说过泰隆之主所施展出的奇迹，但他认为那都是神皇的恩赐，就像可以施展神皇伟力的活圣人一样。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马蒂厄才会对泰隆之主有好感，认为他比那些所谓的被神皇赋予了权力的统治者好的多。
但现在马蒂厄不这么想了，对泰隆之主好感全无。
这其中固然有泰隆之主是不信之人的原因，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句：“将这个受虐狂恋师癖扔出我的星区。”
该死。
他是怎么知道的？
马蒂厄一直将自己对女导师的爱意深埋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按理说应该只有神皇才知道这件事才对。
思索片刻，马蒂厄对耀恩说：“就近停下，把我放在最近的世界上，我们分道扬镳，我会自己想办法离开你们这些不信之人的星区。”
“送你离开星区是泰隆之主的命令，如果他让我把你半道扔下，我会这么做。但他没有，所以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船上，直到你离开星区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为止。”

第五百二十五章：山雨欲来
……
“马蒂厄已经离开泰隆了。”
“如果你决定要让他成为你和国教之间的沟通桥梁，那你就派人把他接走。”
在泰隆一号上，秦墨和基里曼进行着跨星系的通讯。
此时站在摄政面前的不只是秦墨，还有承载帝皇人性意志的温妮莎。
帝皇紧接着向原体抱怨马蒂厄，说出了他亲自和马蒂厄进行辩论的事情。
听完帝皇的话，基里曼的表现是愣了几秒，而后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帝皇无奈摊手，“你觉得我自己都不能向马蒂厄证明我不是神这件事情很好笑？”
基里曼立刻憋住，稍加思索后对秦墨说道：“你很有挑人的本事，为我挑选的这个与国教的联络人还算不错的，如果换成是别的国教人员，估计已经琢磨着把我父皇和承载他意志的那个女人烧成灰了。”
说完基里曼又看向帝皇：“时代变了，父皇。如果你是在泰拉这边对国教说你不是神，并且如果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你也会被送上火刑架，因为他们不会相信你说的。”
帝皇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他们够胆就试试。”
虽然附身于温妮莎的只是弱小到足以让凡人承受的人性意志，但他终究是帝皇，仍然具备有使用灵能的经验和天赋。
别说国教那些人，就是一个星际战士战团只怕是也未必能拿下帝皇的人性意志。
“敢不敢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父亲。”基里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让我死，也有很多人怀疑我和莱恩的身份，认为原体的苏醒并不完全是偶然，我们面对着同一个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马蒂厄。”
“我相信您不是神，但我不能让国教认为我是个超级异端，我必须团结帝国内所有能团结的。”
基里曼拐弯抹角的向帝皇诉说自己的想法，想要让帝皇别认为自己的儿子也被国教同化了。
然而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因为帝皇明白基里曼现在的处境。
“小心点禁军，我觉得他们比莱恩更怀疑你。”帝皇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儿子一个提醒。
基里曼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数。
在父子交谈时，秦墨思考着基里曼和国教的事情。
一万年前的帝皇不是神，但现在很显然是了。
基里曼死活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甚至不愿意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但说是自欺欺人也不合适。
因为基里曼没法承认的原因在于他曾为帝皇的帝国真理奋斗了许多年，如果他承认帝皇是神，那就等于一万年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些为帝国真理这个谎言牺牲的人们也没有了牺牲的意义。
“关于星门……”基里曼看向秦墨，“星门已经造好了，但是五百世界里那些导航者星语者家族和我的四英杰，所有世界的贵族，他们围绕星门的控制权进行勾心斗角，想要取得星门的控制权。”
秦墨点了点头。
不意外。
以后星门就是五百世界的主要航行方式，谁控制了星门谁就相当于控制了五百世界的命脉。
“我建议你把控制权给你的四英杰，他们参与勾心斗角只是为了让星门仍然处于基因之父的控制下，他们一定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秦墨说。
“我明白。”基里曼点头，“但是五百世界现在的情况和帝国一样复杂，我必须平衡，我不好直接把星门交给四英杰。”
“所以，你做了什么决定？”
“我在会议上掀了桌子，大吼着说这星门不是我的也不是某个家族的，更不会是星际战士的，从现在开始由我的侍从管理星门。”
“你的侍从？考尔的复制体？”
当秦墨纳闷基里曼所说的侍从是谁的时候，基里曼的回答令他大跌眼镜。
“一个小家伙，十五岁。”
“你在开玩笑吗？”
随后基里曼将自己把星门控制权给那小侍从的原因说了。
现在控制星门的工作实际上还是由泰隆负责，虽然那星门是在五百世界建立的。
在五百世界派出的星门管理组学员接受完培训之前，星门都将由泰隆星区的人全权控制。
因此现阶段将星门交给谁都没什么意义，大伙争夺的就是五百世界学员学成归来，控制权移交给五百世界之后的星门控制权。
“星门很重要，应该控制它的不是五百世界的某个人，而是我自己，所以我决定从零开始培养一个对我言听计从的星门管理者。”基里曼说。
秦墨听后点了点头，心想也对。
说白了，基里曼需要的是一个容易控制的傀儡，这个傀儡会代表他去管理将来五百世界组建起来的星门控制组，这才叫如臂使指。
在基里曼实在不好让五百世界出现人工智能的情况下，从零培养一个管理者还是挺必要的。
“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决定都太过情绪化了。”秦墨觉得基里曼还是不太慎重。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决策。但你说的对，我是情绪化了，但问题在于如果你是一个需要平衡各方势力，无数麻烦还等着你去解决的统治者，你也会在某一个时刻被气到暴怒。”
“有一说一，确实。”
交谈几句后基里曼不再谈论星门，深吸一口气，坐回到办公桌旁边。
秦墨看到全息影像上的基里曼的躯体被安装了好几条外骨骼似的附肢，这些附肢和他的双手一起，同时处理十几份文件。
在基里曼处理文件时，他的白头发随着书写动作晃动。
“我想……”
秦墨想说要给基里曼送去一个人工智能或者是石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基里曼毕竟不只是一个星区的领袖，他要处理的和平衡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且还有很多人正在盯着他，有些事情他就是得亲力亲为。
“什么？”基里曼抬头看向话说一半的秦墨。
“没什么。”秦墨摇头，“我也该去处理事情了，祝你好运。”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泰隆之主亲自出面的？”基里曼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的人民在开拓殖民地，他们碰上了一个全是野兽人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建立殖民地，只是有科考队过去搞研究，结果科考队全部被杀。这本不应该让我来解决，但我被它们惹火了。”
野兽人。
基里曼突然感觉自己不仅和秦墨很合的来，就连遭遇也差不多。
最近他也碰上关于野兽人的麻烦了。
有一个野兽人世界掀起叛乱，原因是审判庭一直在给他们绝育，基里曼认为这件事错在帝国，所以派了个审判官过去谈谈，结果他们把审判官杀了，铁了心要叛乱。
“我有种预感，有什么大事要来了，最近帝国到处都是战火。”基里曼低着头沉声说着，“五百世界的瘟疫被你们提供的药物有效遏制了，但更多种类的瘟疫正在涌现，甚至五百世界边缘有遭遇死亡守卫袭击的报告。”
“是的，基里曼，大的要来了，你应该马上专注于应对死亡守卫。”秦墨点头，他准备等基里曼有空的时候和他好好谈谈。
野兽人叛乱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帝国各处的战火也不是。
即将到来的瘟疫战争才是。

第五百二十六章：气氛组
……
泰隆之门北部。
莱安星。
这是一颗翠绿色的星球，星球地表百分之八十的地形是大平原，少量的巨型山脉横跨星球大陆，阻隔着星球各处的冷空气，确保那些大平原永远气候宜人。
甚至星球距离恒星的方位和轴向都确保着星球永远光照充足。
这是一颗仿佛被造物主过于垂青的完美星球，那些农业世界组织起来的殖民船队对这颗星球垂涎欲滴，但他们不得不绕开这颗星球，因为有人居住的星球不允许殖民是铁律。
此时此刻，在星球地表上最大的平原上，所有野兽人部落聚集于此。
在部落修建起来的城寨外面，十二个科考队人员如肉串一样被串在木桩上，野兽人军队围绕木桩集结，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呜呜呜呜！”
不多时，萨满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平原，很快所有野兽人都察觉到了异况，全部从帐篷中走出来，仰头望着天空。
此时是正午，但整个平原已经陷入黑暗。
无数野兽人聚集在一起仰头看到的，是突然从星系中出现的舰队。
那些庞大的战舰交错着排列，将恒星的光芒都遮蔽了。
在泰隆保卫战时莱安星曾遭受入侵，来自红海盗战帮的两艘战舰降临到星球上空，随即开始轰炸地表。
那对于野兽人而言是一场灾难，无数野兽人在那一天丧生，部落中的萨满将那一天称为毁灭日。
但莱安并没有在毁灭日那天被毁灭，因为极限战士的舰队赶走了红海盗战舰。
如今毁灭日再次降临，并且显然，眼前的战前比上一个毁灭日的战舰多的多。
在萨满的咆哮声中野兽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所有人都拿上武器，带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准备开始战斗。
野兽人们不认为泰隆人的战舰会直接毁灭这颗星球，因为这颗星球在他们眼里还有价值，所以绝对会派出陆军登陆作战。
莱安星上的野兽人部落虽然科技水平低下，但毕竟生活在第四十一个千年，多少还是懂点太空时代的战斗。
然而在野兽人们正在进行全族动员准备战斗时，一颗流星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先前集结起来的军队的头顶。
在流星落地的瞬间，整个黑暗的平原被强光照亮。
火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向四周。
在那几乎燎遍整个平原的大火消散后，野兽人军队已经消失不见，但即便是野兽人也知道他们全部葬身于火海，而不是传送到某个地方去了。
想象中的登陆部队并没有出现。
于焦土上肆虐的烈火中心站起来的，是一个浑身燃火，身高六米的强大存在。
野兽人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只是凭本能觉得那是强大的敌人，于是后集结起来的民兵和萨满们将那个焦土中心的存在团团包围。
在这些数量多的惊人的野兽人包围中的燃烧者缓缓直立起身体，火焰凝成的阶梯在它脚下缓缓汇聚，它慢慢漂浮到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周围的弱小生物们。
燃烧者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因为它接到的命令是降落，然后等待。
……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内。
秦墨站在观景台上俯视下方的绿色星球，在他身旁左右站着名为学者的铁人。
这是一次惩戒行动，明明只需要几艘战舰就能搞定这一颗星球，但秦墨还是调动了许多艘战舰，甚至让燃烧者作为登陆部队出战。
胜利不是主要目的，莱安星上野兽人们遭遇的极其可怕的进攻和悲戚的结局所具备的震慑力才是目的。
“这些野兽人死定了。”秦墨冰冷的盯着平原上那些包围燃烧者的野兽人们。
殖民活动没进行之前秦墨不知道星区中存在野兽人，但现在他知道了，甚至星区中不只存在野兽人，还有很多个欧格林和莱特林人生存的世界。
甚至还有六个世界上的人是猫头人身的合法亚人种族。
在泰隆之门内还有一个低重力，生存着长腿人这一合法亚人的世界，那些长腿人看起来和异形一模一样，就像是没有长警笛的警笛怪。
但不管这些合法亚人有多奇怪，他们都是人类的衍生种，大远征时期的帝皇建立的帝国尚且庇护他们，如今的泰隆星区更不会把他们当做异形处理。
就算是长相诡异可怕的长腿人，也能在泰隆陆军中担任侦察兵的角色。
而猫人组成的歌舞团更是在每一个世界大受欢迎，任何在泰隆星区举行的大型活动都不能少了他们。
任何亚人都能在泰隆找到他们的位置，有一席之地，除了野兽人。
长腿人比野兽人长的更像异形，但是没关系，他们仍然是泰隆人，他们的档案仍然和正常人类一起保留在所处世界的档案库里。
但野兽人却因为残暴，讨厌人类等原因与星区格格不入。
如今他们又杀了去莱安星考察上古遗迹的科考队。
但在让燃烧者正式开始清理这些怪胎之前，秦墨必须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之前还愿意和人类做交易，接待人类的旅行者，现在却连科考队都杀。
这是学者的职责。
“他们受到了影响。”学者闭着眼睛，灵能在他周身环绕，“被什么东西波及到了。”
“什么意思？”秦墨看向学者。
学者随后用比喻的方式向秦墨形容。
一件足以影响整个人类帝国的大事即将发生，混沌力量开始酝酿，而混沌力量间接的影响到了野兽人。
野兽人成了未来发生的大事的前兆。
说白了就是气氛组，跳出来营造气氛的。
野兽人就是这么容易受到混沌影响，他们在泰隆星区都难以避免，这里加强的现实结构只是能让野兽人再怎么折腾也就是跳出来当气氛组，而不是他们的萨满直接给混沌开传送门。
“燃烧者。”秦墨呼唤这个名字，伸手从学者端着的罐头瓶里取出一块灵魂结晶放到嘴里，“清理他们。”
下一秒站在观景台里的秦墨就看到莱安星上出现了席卷整个地表的火焰洪流。
而后舰队开始陆续靠近莱安星轨道，向地表空投植物种子。
这些种子由星区中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生命力极其强大，大规模投放只需要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把被火烧过的莱安星重新变成绿意盎然的星球。

第五百二十七章：恶魔原体
……
正如基里曼和秦墨所想到的那样，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到来。
这是五百世界的浩劫。
在五百世界之外，降临现实宇宙中的恶魔原体莫塔里安率领着自己庞大的瘟疫舰队，清理着五百世界边陲的一个星系。
在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清理掉星系中的守军和人类后，莫塔里安宣布针对五百世界的战争现在正式开始。
但在和自己兄弟进行面对面的战斗之前，莫塔里安还必须做许多紧迫的事情。
眼下这件事则是众多紧迫事情中最重要的那个。
在星系中一颗连陆地都变成腐烂血肉的星球上，莫塔里安带着死亡寿衣精锐战士们停留在地表上。
泰丰斯和他的卫队随后到来。
当看到泰丰斯的一瞬间，莫塔里安的白色瞳孔流露出憎恨和厌恶，这些情绪不加掩饰，被泰丰斯察觉到。
泰丰斯明白基因之父为何憎恨自己。
因为当年荷鲁斯战帅发起对伪帝的进攻时，莫塔里安并没有归于任何一个混沌神明之下，他也并不准备归于某个混沌神明，但泰丰斯“帮”了他一把。
在自己子嗣的操控下，莫塔里安乘坐的战舰在亚空间中迷失，并最终被纳垢盯上。
在痛苦中，莫塔里安选择带着自己的子嗣们向纳垢屈服。
对于已经成为恶魔原体的莫塔里安而言，这件事并不足以让他憎恨泰丰斯，真正引起莫塔里安憎恨的，是泰丰斯格外受到纳垢的青睐，且在军团之中他更有权威。
“你不是被恸哭者的战团长杀死了吗？”莫塔里安盯着泰丰斯，两人的会面并非是早就定好了的，“就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放了两句狠话然后被长矛捅穿脑袋。”
泰丰斯是被纳垢复活的，就像色孽复活卢修斯一样，神选的生命并不会终结，除非碰上类似帝皇之剑那样的神兵利器，否则就会像恶魔一样，死亡不过是短暂的休息。
泰丰斯懒得跟莫塔里安解释这么多，他只是说道：“我知道你为何来到这颗星球，你是在等战帅，我也是。”
莫塔里安什么也没说，但他得承认泰丰斯洞察了他在这傻等的缘由。
近期，黑色军团的一个万古长战老兵找到死亡守卫，他宣称战帅要给恶魔原体一个礼物，所以希望莫塔里安在五百世界边陲也就是当前这个地方等待一下。
泰丰斯也是因此而来，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如果阿巴顿还活着，他应该把送给莫塔里安的礼物给自己，因为自己会比莫塔里安更全心全意的传播全父的意志。
两人静静等待了一阵。
直到一座由血肉构成的传送门在两人对面拔地而起。
七个身穿终结者甲的万古长战老兵从中走出。
但就在泰丰斯以为自己能看到阿巴顿的时候，紧随万古长战老兵出来的却是瓦什托尔。
这个亚空间次级神明像驱使自己的奴仆一样驱使那些万古长战老兵。
“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阿巴顿。”莫塔里安觉得自己被骗了，登时便转身要走。
但瓦什托尔在莫塔里安身后升起一道墙壁，阻隔他的退路。
这只是劝阻，而非强留。
如果莫塔里安铁了心要走，瓦什托尔是拦不住他的。
“如果我不用战帅的名号，我能让你来到这吗？”瓦什托尔说着瞥了泰丰斯一眼。
泰丰斯想要说什么，但瓦什托尔压根没有理会他，把他当做空气。
这个态度让莫塔里安十分满意，他转过身看向清楚明白谁才是死亡守卫老大的瓦什托尔：“你说有礼物？献上你的礼物。”
瓦什托尔点点头，抬起手，一件曾属于阿巴顿的神器出现在他手中。
黑暗之手。
原本用于操控黑石要塞，但这件物品的能力远不只是当操纵杆那么简单。
光是看到黑暗之手的一瞬间，莫塔里安就有了许多点子，利用这件神器研发科技造物的点子。
瘟疫正在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蔓延，但这种蔓延十分低效，即便已经遭受瘟疫肆虐的世界也会因为瘟疫解药的到来而得到拯救。
这对于纳垢恶魔原体莫塔里安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莫塔里安现在非常需要能更广泛传播瘟疫，尽可能削弱帝国防御力量的办法，而瓦什托尔赠与的这件神器将会满足莫塔里安的需要。
“我将黑暗之手送给死亡守卫的真正领袖。”瓦什托尔走向莫塔里安，将黑暗之手献给他。
恶魔原体伸手接过：“我已经想到如何利用这件物品让我那兄弟焦头烂额。”
泰丰斯瞥了黑暗之手和基因之父一眼，他非常想要这件东西，但既然瓦什托尔执意要将黑暗之手赠与所谓的死亡守卫的真正领袖，那泰丰斯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瓦什托尔询问他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战帅到底是死是活？”
听到这个问题，瓦什托尔才正眼看向泰丰斯：“活着，但比死了更痛苦。死了，但比活着更不能安眠。”
“所以阿巴顿现在也没什么用了。”泰丰斯说。
瓦什托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泰丰斯带上跟随自己一块到来的死亡守卫们，转身传送回战舰上。
莫塔里安则是当场开始研究名为黑暗之手的神器的衍生产物。
他还并不能立刻就把东西制造出来，但他能感受得到，自己可以利用黑暗之手研究出更加强大的瘟疫造物，进而在整个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掀起一阵瘟疫狂潮。
“我可以帮助你。”瓦什托尔说。
莫塔里安猛的抬头，他相信这个权能为科技的次级神明能帮助自己，但他心中有一个疑问：“我以为你现在效忠于阿巴顿。”
“我不效忠任何人。”瓦什托尔转头看了那些万古长战老兵们一眼，“他们追随我，只是因为觉得我能帮助他们的战帅复活，至少他们认为我能。”
莫塔里安对瓦什托尔的印象很好。
这个次级神能分得清谁才是死亡守卫的老大，他只是瞥了泰丰斯一眼，然后将黑暗之手交给自己。
思索了一下，对瓦什托尔好感倍增的莫塔里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来，我们一起制造出能让整个五百世界变成地狱的造物吧。”

第五百二十八章：艾斯潘多
……
艾斯潘多是一个农业世界。
星球地表上多半都是荒野，大部分人口居住在西部大陆的城市，剩下的人则是居住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农庄里。
得益于五百世界之内理性尚存，这颗星球上的人过的比较好，人均寿命是二十五岁左右。
这不是用泰拉年计数的二十五岁，换算成泰拉年大概是六十或七十岁，所以对于这里的人而言生命是挺漫长的。
在西部大陆城市中的酒馆里，农忙结束的农民们会开着车来到这喝酒闲聊，近期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个传闻。
“你们听说了吗，五百世界边陲被掠袭的事情？”
“纯属谣言，像这种谣言还少吗？我从小到大听过一百次这种谣言，结果没有一次成真了的。”
“谁知道呢，反正战争大概是打不到咱们这。”
“……”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但只有角落里的一个人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战火很快就会烧到这里，我们都死定了。”
佣兵打扮的男人从酒馆角落里站起来，大吼着对所有人喊出绝望的话语。
听到这句话时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是讥笑声。
就算战争打到这里艾斯潘多也不会完，因为战火往往烧不到艾斯潘多这里，谁会盯上一颗没什么用的农业世界呢？
如果艾斯潘多是个巢都，是个堡垒世界，那被入侵倒是说的过去。
“我刚刚回到五百世界，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佣兵继续叫喊着。
他说了自己的来历，表明自己曾被一个行商浪人雇佣，在五百世界边陲碰上了传播瘟疫的敌人，那些人刚刚占领一个星系。
佣兵还说自己效忠的行商浪人被叫到敌人统帅那里去，敌人统帅表示愿意放了浪人，但这个浪人必须到处散播瘟疫军队即将抵达五百世界的消息，而他们明确的说了艾斯潘多将会成为首个目标。
听完这一系列的话，酒馆内的人们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佣兵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假话，而如果传闻是真的，大概五百世界还在进行调查。
涉及到战争的事情往往不会很快得到结果。
进攻方已经拿下两三个星系后防守方才得到消息这种事经常发生。
五百世界的效率已经算高的了，尤其是四英杰和阿斯塔特们重新开始管理五百世界的现在，但问题在于星语者总是没那么高效，而基于维度引擎的传信船体系才刚刚开始建立。
不过严肃归严肃，人们终究是不太愿意相信艾斯潘多会成为敌军的首个目标。
要论军事价值，艾斯潘多附近多的是有军事价值的世界。
“相信我，兄弟姐妹们，我们这个世界绝对是首要目标！”佣兵继续大吼，“雇佣我的行商浪人已经去向总督汇报了。”
“我们必须警惕起来。”
“为了五百世界，我们应该立刻组织防御。”
“那些在农庄生活的人，你们应该立刻把家人接到城市里来！”
“……”
佣兵大吼着劝说每一个人，陆续有人离开酒馆。
直到最后是一队奥特拉玛辅助军冲进酒馆，打断了佣兵的吼声。
“闭嘴！”
“所有人都坐回原位！”
辅助军士兵们用枪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同逼迫敌人一样逼迫这些平民立刻趴在地上。
这是不常见的态度，这些士兵简直就是将每一个人当成敌人来对待。
等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后，一名军官走出来说：“对不起，但我们必须得这么做，只要你们接受完检查你们就可以离开。”
“发生什么了？”之前那个劝说众人马上离开的佣兵询问道。
一架印有泰隆星区标志的无人机从一名辅助军士兵背后的挂架上脱离，飞行到每一个身边，投射出绿色光束扫描每一个人。
在轮到佣兵被扫描时，军官一边举枪瞄准下一个等待扫描的人，一边回答佣兵的疑问：“行商浪人把病毒带到我们的世界了，总督府邸那边现在都是瘟疫行尸！”
话刚说完，泰隆无人机在佣兵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扫描剩下的人。
最终无人机释放出一道增强现实影像，酒馆中所有疑似被感染的人都被标记成了红色。
那个佣兵，以及坐在他附近，或者是被他之前大声说话时喷出的口水溅到的人都被标注成了感染。
士兵们立刻将枪口对准被感染之人。
佣兵错愕的愣了一秒，旋即突然拔枪。
士兵们本以为佣兵是想反抗，但当他们准备开火时却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将枪口塞进嘴巴里的佣兵扣动了扳机，将自己的脑袋打碎了一半。
这个佣兵显然是个好人，他跑到酒馆里并在这个人最多的地方劝说众人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劝说分散在农庄里的人来到城市，因为这里是他的母星。
即便行商浪人警告他不允许在自己和总督见面之前宣扬他们遇到的事，但佣兵还是冒着被处决的风险跑来宣扬。
佣兵在得知自己被感染后的瞬间就拔枪自尽，他不想让那些士兵犹豫是否要杀死自己。
但这个举动却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被打掉半个脑子的佣兵躺在地上，尸体抽搐了几下，又站了起来。
蚊虫环绕着他的尸体，已经变成瘟疫行尸的佣兵嚎叫一声，扑向最近的人。
士兵们立刻开枪，子弹打断了佣兵的手脚，击穿他的器官，但却没有丝毫遏制住他的行为。
于行尸即将啃咬向它第一个抓住的人时，酒馆中的一个国教牧师站起来，用权杖击碎了佣兵的头颅。
神圣的物品在行尸身上发挥出了远超子弹的力量，行尸被击倒，一动不动。
士兵们没有立刻去消灭剩下的那些感染者，只是将没有被感染的平民们带出酒馆。
“去通往总督府邸的道路上支援那些士兵，他们会给你们发枪！”
“为了五百世界，为了马库拉格，我们这些艾斯潘多人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这！”
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所有人都跑向通往总督府邸的那条道路，而城市中的警卫们已经聚集在那里抵御瘟疫行尸。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军官看向酒馆里剩下的感染者们，缓缓后退，扔出一枚燃烧弹。

第五百二十九章：原体之怒
……
一个月后。
马库拉格之耀号。
从泰拉乘坐运输机进入旗舰内的原体在众人的注视中坐在王座上。
已经到原体这里报道成为战争使徒的马蒂厄也在指挥甲板内。
死神军先知伊芙蕾妮，乌斯维方舟先知乌斯兰艾尔德拉德，这两个灵族顾问也在。
考尔的本体自然也不能缺席。
当年复活基里曼的人除了格雷法克斯和塞勒斯汀之外都在指挥甲板内。
格雷法克斯不知道在干什么。
另外，基里曼听说塞勒斯汀死在战场上了。
不过这两个人的缺席并不是问题，五百世界那边的大麻烦也用不上这俩人。
“父亲，战争开始了。”卡尔加战团长向基里曼做汇报。
正如基里曼所想的那样，一个大麻烦来了。
先前五百世界流行的瘟疫确实就是战争的前兆，而瘟疫战士们对五百世界边陲的掠夺也不是为了物资，而是为了侦查。
战争仿佛一瞬间就开始了。
瘟疫舰队入侵五百世界。
死亡守卫莫名其妙的绕开四英杰们所预测的他们的战略目标，直接去进攻一个名为艾斯潘多的农业世界。
现在整个农业世界到处都是行尸走肉和疾病，瘟疫军队和奥特拉玛凡人辅助军在星球上开战。
无论死亡守卫进攻艾斯潘多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当他们拿下东半球后，整个五百世界的瘟疫肆虐情况突然严重了几十倍。
不只是疾病。
还有瘟疫行尸。
瘟疫行尸，瘟疫行尸……有瘟疫的地方就有它们，它们能莫名其妙的从某些阴暗角落里钻出来。
这还是五百世界管理水平较高，换成寻常帝国世界，估计等总督发现有瘟疫行尸后，整个世界上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已经是瘟疫行尸的地盘了。
肆虐的疾病和瘟疫行尸还不算是最麻烦的，更麻烦的是五百世界之内各处都出现了叛军。
叛军，疾病，行尸……它们在战争一开始就冒出来，搞出了声势浩大的阵仗。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卡尔加汇报道，“在艾斯潘多上，每隔七个小时就会有一大堆行尸从森林或农庄里钻出来。”
“七。”基里曼看向乌斯兰先知。
后者点了点头：“瘟疫之神的圣数。”
“我必须返回五百世界。”基里曼说出自己早就想好了的决策。
他已经决定回五百世界亲自处理这场战争。
至于泰拉这边的事情，则是交给莱恩。
莱恩并不擅长管理和统治，但他在别人心目中是个狠辣的角色，有他坐镇泰拉令基里曼感到非常放心。
“启用通讯船体系，然后我们开始商量对策。”基里曼向卡尔加下令。
所谓通讯船体系，就是用笨方法进行超光速通讯。
基里曼是想要直接使用维度通讯站这一通讯方式，但包括卡尔加和四英杰在内的极限战士们都异常反对。
他们信任泰隆人，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通讯这一命根子中的命根子放在别人手里。
所以基里曼只能妥协一下，用通讯船。
搭载维度引擎的小型快速舰船，它们被称为穿梭机，这些穿梭机会将满载文件的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离谱的是，通过之前五百世界内部进行的几次测试结果来看，这方法看起来笨的如同原始人但却异常好用，无论是稳定性还是速度都超过星语。
唯一的问题在于，五百世界的星语者们在通讯船这事上扯皮。
他们声称如果启用通讯船体系，那所有星语者就会因为失去为原体奉献终身的资格而自裁。
“如果星语者们……”
卡尔加知道基因之父为何不在之前启用通讯船，他想提醒一下基因之父，免得基因之父在焦急中失去他最重要的“平衡”能力。
“启用通讯船！现在！”
“我不管星语者们是想自杀还是闹事，我要启用通讯船，如果他们想死就让他们去死，如果他们闹事就让四英杰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所以给我启用！”
基里曼俯视着卡尔加，他怒目圆睁，以怒吼的方式重申自己的决定。
“是……是的。”卡尔加连连点头，他并不站在星语者那边。
基里曼现在显然很焦虑，很愤怒。
这种情绪不是需要某个心思敏感的人去感知的。
当基里曼发怒时仿佛会形成一种共振，舰桥内的极限战士们都莫名生出无名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杀回五百世界残忍屠戮那些叛军和入侵者。
而死神军的先知和乌斯维方舟的先知下意识控制呼吸，以免呼吸声音过大。
始终没有发言的考尔则是在心里思索。
幸亏帝皇当年为基里曼找了一对好养父母，否则这个被设计用来进行战争的原体的性格肯定不是现在大家所熟知的这样……
暴躁的安格隆都得被称作“小基里曼”。
而基里曼此时也很难不焦虑和发怒。
先前泰拉从第四十一个千年积攒到第四十二个千年的事务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还必须要在禁军，高领主，国教这些势力之间周旋。
同时还得处理五百世界再整合，把曾经交给凡人的权力重新赋予给极限战士。
还得平衡如今在维度引擎出现后躁动不安的导航者和星语者两个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并且他们因为帝国一万年来的以来变得树大根深。
甚至还得应对莱恩。
现在基里曼最在乎的五百世界又遭遇攻击，战火几乎是一瞬间就燃起来了，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尚存一丝理智的子民们现在正遭受疾病和行尸走肉的困扰。
这些事堆积在一块压在帝国摄政的身上，换成凡人承受这些，正常点的会崩溃，不正常的直接就变成暴君刽子手了。
“我发誓。”
在五百世界全息投影星图上写写画画的基里曼突然开口说话。
他同时拿着两支激光笔，手部每一次晃动都在星图上画出战线或是防守线，舰队穿插线巡逻线，后勤补给线。
艾斯潘多附近被划为战区。
一颗名为亚克斯的美丽星球被划为医院世界，用于治疗那些受瘟疫感染的士兵，这是和纳垢势力交战的必做步骤。
“我发誓。”基里曼咬牙切齿，“等我看到莫塔里安，我会冲上去把它的脊椎打折！”

第五百三十章：预言未来
整个五百世界作为战争机器运转起来。
当原体下令启用通讯船体系后，那些搭载维度引擎的穿梭机便立刻在各个世界和返程的马库拉格之耀号来回传递信息。
五百世界中的工业世界生产出的武器装备被安装维度引擎的运输舰送往各处原体划定的战区，得益于维度引擎的稳定和迅速，每一件武器装备都按预定的那样送入士兵们手里，士兵们不需要在得知某个运输舰迷失亚空间后以补给不充足的状态战斗。
至于运输舰离开亚空间后发现自己来到几百年前的五百世界，那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而那些五百世界中的星语者们并没有如基里曼设想的那样跳出来闹事。
和之前说的那样自裁是不可能的。
但闹事也并非不想闹，只是星语者们在联系泰拉高领主议会中代表导航者和星语者的两位高领主。
当然不是用星语的方式联系，否则他们有的等了。
和基里曼一样，星语者们派出装有维度引擎的舰船去泰拉报信，但这些舰船全部都被正过摄政瘾的莱恩拦下。
在返回五百世界途中时，基里曼白天处理战争信息，夜晚则是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层的图书馆里休息。
而基里曼从未睡眠，从他回到泰拉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睡觉过，包括现在。
他的休息只是一种说辞，实际上是要联系一个远方的朋友为这场战争提供帮助。
“我的舰队和陆军已经开始动员了。”
在通讯信号借助通讯器传输进维度空间，并且被维度中的通讯站转接到星区那边后，通讯接通。
而这句话是通讯接通后秦墨说出的第一句话。
“太好了！”基里曼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和他当初所想的一样，泰隆之主是一个极其可靠的盟友。
这也是为什么基里曼认为莱恩对泰隆的猜忌完全没有必要。
不管泰隆之主出于什么原因如此热心，这种哪有危险哪有泰隆的态度就是很能让人信任并感到可靠。
正如当初泰隆星区支援与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卡迪亚。
支援他们明明可以坐视不理的巴尔。
而如今他们也将为五百世界提供帮助。
“这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在泰隆保卫战的时候也来支援我们了。”秦墨一直想对基里曼道谢。
虽然事实证明即便秦墨进入亚空间失踪，泰隆星区也不会崩溃，但假设如果会崩溃，基里曼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也就是卡尔加将会起到巨大作用。
这对父子一个会在泰隆确保星区不陷入彻底的混乱，仿照马库拉格的方式建立元老院制度。
一个会在泰拉管着帝国，不让那些审判庭之类的势力趁火打劫。
虽然泰隆人自己组建了议会，但不可否认在万一的情况下基里曼和卡尔加就是会起到巨大作用。
“克里德说你会预言未来……是真的吗？”
基里曼曾把卡迪亚至高堡主克里德叫到泰拉授勋，那时候他们见面了。
两个人谈起了泰隆的事情，克里德说秦墨能预知未来。
而现在基里曼正需要这个能力。
“是的。”不用基里曼询问，秦墨也会告诉他，“我知道这场战争的走向。但是我得承认，这场战争也令我猝不及防，在我的预料中它本应在几个世纪后才开始。”
瘟疫战争并非是在第四十二个千年一开始就打起来了。
就像莱恩回归这件事一样。
发生的太早了。
秦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蝴蝶效应，但这应该只影响某些事发生的早晚才对，而非在没有主动干涉的情况下事情的进程。
基里曼将迄今为止自己做出的决策全盘拖出，包括那些绝对的军事机密。
毫无隐瞒。
而后基里曼问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别直接告诉我整个战争的进程，因为我怕我知道并引发事情变化后，我们能预言未来的优势会失去。”
这也是秦墨的想法，于是他将瘟疫战争中一件重要性较高的事情说了。
“你的五百世界里有一颗名叫亚克斯的星球，这个星球被你定为医院世界。”
“战争中感染疾病的士兵和平民会被送到这里治疗。”
“然后莫塔里安盯上了这颗星球，他用七个受到腐蚀的士兵掀起星球规模的瘟疫，大地变成血肉，房屋变成移动的怪物，而后你便失去了这颗名为亚克斯的医院世界。”
听完预言后，基里曼先是思索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莫塔里安进攻艾斯潘多是有原因的，事后更加严重的瘟疫证明了这一点。
而想要守住艾斯潘多并将东半球的敌人驱赶出去，就必须要确保战线的稳固，距离艾斯潘多不远的亚克斯被定为医院世界是绝对正确的。
思索完后，基里曼便开始和秦墨商量如何应对。
“我知道那七个受腐蚀士兵的名字，你可以把他们拎出来，但莫塔里安还可以找另外七个士兵。”
“我的建议是如果亚克斯在我动员完成之后遭遇入侵，我可以让我那个名为学者的铁人和人工智能去管理亚克斯，用类似泰伦虫族的阴影阻隔亚克斯，然后再让人工智能进行最精确的管控。”
“而如果是在我动员完成或者铁人和人工智能抵达之前遭到入侵……那么……”
秦墨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亚克斯被攻破是板上钉钉的事。
究其根本，亚克斯是被七个受腐蚀的士兵从内部攻克的。
那七个士兵的名字秦墨都了如指掌，但问题是如果基里曼提前把那七个人抽离，莫塔里安再找七个就行，这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基里曼在管理上加大力度，甚至对运送到亚克斯的伤员进行背景调查，那也很难阻止莫塔里安使用纳垢力量在亚克斯埋“地雷”。
就像当初在卡迪亚那样，随便刷个灵能者开传送门就行了。
如果黑暗诸神愿意亲自下场，这不是什么难事，五百世界总有灵能者。
“只能按你说的做，我这个曾被卡洛斯活捉的人实在没什么应付灵能的经验。”基里曼无奈点头。
说完亚克斯的事情，基里曼又商量了很多关于战争的细节。
首先确定，泰隆海军陆军将会提供帮助。
这是最令基里曼高兴的，甚至让他感到幸福。
泰隆陆军大量使用传送和维度技术，如果有人在正面顶着，他们就不需要划战线，直接传送过去突袭就行了。
其次是援军也需要补给，泰隆陆军这样的装备水平需要更高规格的补给，这会极大加强补给线的压力。
但泰隆陆军的补给不依赖补给线，他们的陆军运输舰同时拥有运输和制造能力，加上打印设备的强大产能，完全不需要运输。
甚至泰隆陆军的到来还会缓解补给压力，帮友军打印几把步枪就是顺手的事。
另外秦墨还表示，一部分精锐部队的指挥权可以交给基里曼。
指挥一个能到处传送，永远及时的军队对于指挥者而言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既然泰隆星区加入战争，那情报共享之类的事情也是应当的。
并且基里曼向秦墨承诺他的士兵会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团长级的军官可以呼叫星际战士帮忙。
谈完了细节，基里曼就该起身离开回到指挥甲板了，这时秦墨又告诉他一件事情。
“艾斯潘多东半球有一些莫塔里安制造的瘟疫机器。”
“机器生效时瘟疫病毒就会像走网道一样在五百世界之间到处传播，不受天文尺度的影响。”
“这种机器是利用名为黑暗之手的神器制造出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阿巴顿没了的现在莫塔里安还是得到了黑暗之手，反正这种机器和黑暗之手有关。”
基里曼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虽然还不太明白瘟疫机器的作用，但他觉得就是像巫术仪式一样有节点的东西，艾斯潘多正是节点之一。

第五百三十一章：七小时敌军
“另外，关于原铸星际战士。”
在通讯结束之前，基里曼突然想起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
原铸星际战士到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基里曼还没有把原铸星际战士送到各个战团去，因为他暂时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考尔曾说过一件事情，那就是泰隆之主让他帮忙给恸哭者战团进行原铸升级，所以基里曼觉得秦墨应该知道哪个战团需要并且乐意接受原铸星际战士。
秦墨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基里曼很需要他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多沟通。”秦墨摊手道，“绝大部分战团都认为原铸星际战士是五颜六色的极限战士，所以你得和他们多谈谈，把基因种子的缺陷什么的都说了，否则他们不太可能接受原铸星际战士。”
“我觉得最难搞的就是太空野狼。”基里曼说。
“太对了。”秦墨无比认同，“你知道如果你去给太空野狼送原铸星际战士，你会干出什么事吗？你会给罗根下跪，求他，但是罗根不会给你面子，甚至他们在得知你要过去时就会开始商量要不要弄死你。”
听到这话基里曼先是笑了，觉得不太可能，但仔细想想，逐步推理，又觉得自己好像真得会如秦墨所说的那样。
原体给罗根下跪。
这看似不可思议，但基里曼觉得如果逼到那份上了，那就得下跪。
不然让考尔造出来的原铸太空野狼们哪凉快去哪待着吗？
“鲁斯的子嗣真是不给我面子啊。”基里曼长叹一声，顿觉无奈。
秦墨撇了撇嘴，倒不意外。
星际战士之间的区别不是文化或传统的区别，而是种群基因上的差别。
对于星际战士而言，被某个看起来野心勃勃的基因原体送来的战士就是很不可信，在他们眼里什么原铸暗黑天使原铸太空野狼这个那个的都是胡扯，五颜六色的极限战士罢了。
“莱恩不是在泰拉吗？”秦墨突然想起什么，“让莱恩去送原铸星际战士，让他先去把最难搞的太空野狼搞定。”
基里曼想都不想就摇头：“莱恩？算了吧。我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真不想再处理莱恩和太空野狼打起来的事。”
“莱恩变了。”秦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原体兄长现在是有大智慧的，虽然他曾经只是装做文明人的野蛮人，但现在不是。”
闻言，基里曼仔细想想，觉得倒也是。
莱恩现在确实变了。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暗黑天使也是需要补充原铸星际战士的，万一莱恩也觉得原铸暗黑天使是涂黑了的极限战士，这怎么办？
万一莱恩去了太空野狼那里，结果和罗根达成一致了，决定一块反对原铸星际战士，这又怎么办？
基里曼将这个担忧说给秦墨。
“莱恩一直没和他的子嗣们接触？”秦墨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估计是在犹豫什么，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不在乎，但我能感觉的到，他在犹豫。”基里曼说。
“那莱恩应该挺乐意接受原铸的。”秦墨若有所思的说。
基里曼沉思片刻，最终作出决定：“我先联系莱恩让他去看看属于他的原铸星际战士，如果他选择接受，那就让他带着原铸太空野狼去搞定最难搞的鲁斯子嗣们，如果不接受，那我还得想办法让他接受，但那必须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了。”
秦墨点头：“我这还有点急事，先挂了。”
通讯结束。
基里曼后仰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秦墨的事情。
“呵呵。”
“莱恩真是不可救药。”
……
艾斯潘多。
这个此前简直是宁静和祥和代名词的世界，现在变成了最激烈的战场。
与布满腐臭烂泥的平原上，五百世界辅助军在自己挖掘出的战壕中准备抵御下一波敌人。
事实证明基里曼经营的五百世界始终都是人类帝国的中坚力量，无论是凡人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后勤供应，五百世界都是除泰隆之外最棒的。
工业世界生产的单兵防护装备被分发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四英杰和星际战士管理者们宁愿让得不到完全防护装备补给的部队撤下来，也不愿意让凡人士兵在呼吸恶臭空气的情况下硬顶着战斗。
名叫瓦伦斯的步兵就待在整个阵地最前方的一条战壕中。
他和他的好兄弟坐在一堆混合着排泄物的烂泥中，取出用铁盒密封的食物，将防毒面具上的一根吸管插进铁盒里。
而后设计巧妙的吸管在插入铁盒之后，吸管中的密封结构自动打开，好让士兵能吸到里面的食物。
“瓦伦斯，你在舔什么？”
名为布勒斯的士兵抱着铁盒，面具镜片下的双眼向自己最好的兄弟投去纳闷的目光。
布勒斯看到在瓦伦斯的面具下面，一根舌头时不时会从眼部的镜片后显露出来，他像是在使劲的舔着什么。
“我在找吸管。”瓦伦斯继续用舌头找，幸好他找到了，用舌头卷着吸管放进嘴里，“半夜那发炮弹给我面具里的吸管炸歪了。”
布勒斯无奈叹气，靠在瓦伦斯身边的金属板上，继续吸食铁盒中的食物。
“快点吃！”
“还有两分钟就到七小时，我们没多少用餐的时间了。”
在战壕里所有士兵都在吸食午饭时，戴着面具的军官在护卫的跟随下走到战壕中。
瓦伦斯对军官的话语不屑一顾，他知道这个军官是个贵族，他可以直接进入一座密封的舱室里摘掉面具吃饭，而不是像大头兵一样坐在战壕里，被污泥中的弹片硌着屁股，费劲的吸铁盒里的食物。
神皇啊。
瓦伦斯心里感叹，他感觉自己都快因为使劲吸食这个动作而缺氧了。
叮叮叮叮叮叮！
战壕中的警钟突然被敲响。
包括瓦伦斯和布勒斯在内的所有士兵下意识扔掉铁盒，抱起激光步枪趴在射击位上，屏息凝神的等待着。
刚才的警钟是七小时警钟。
因为在艾斯潘多的战场上，敌人的攻势被瓦解后，每隔七小时就会再次开始进攻。
在七小时后瘟疫战士们，瘟疫行尸们，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们就会从阵地最前方的密林中涌现。

第五百三十二章：瘟疫战士
“呜……”
伴随着一声低吼，被绿色迷雾笼罩的密林中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是第一只瘟疫行尸。
很快阵地上的狙击手就将瘟疫行尸爆头。
“为了五百世界！”
瓦伦斯听到隔壁战壕里传出狙击手兴奋的呼喊声，那家伙会因为这第一枪被记上一功。
第一只瘟疫行尸倒下后，密林那边安静了一会。
但阵地上的人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是更加用力的握着激光步枪，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随后地面开始颤动，一大群瘟疫行尸从森林中狂奔出来。
它们的跑步姿势甚至可以称作妖娆。
无数的行尸，数之不尽的行尸，如同海啸一般从密林中席卷出来。
伴随着它们冲向阵地的还有绿色迷雾，只是这绿色迷雾此前就萦绕在阵地上，已经在阵地上待了许久的士兵们倒是不太担心那些迷雾。
“为了马库拉格！”
“为了五百世界！”
“……”
面对席卷而来的尸海，阵地上的凡人士兵们总需要吼出点什么来提振士气，然后才能继续一动不动的扣动扳机。
重伐木枪，重型火炮，数十万把激光步枪，这些武器组成的弹幕大片杀伤着瘟疫行尸们。
步兵手中的激光步枪都有着TNT的威力，当攻击命中行尸之后瞬间就能将行尸打穿，但行尸们只会被这穿透力过强的攻击打的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猛冲。
最能对行尸们起效果的还是火炮和爆炸物。
在战斗开始后不久，瓦伦斯和布勒斯就领到了一把榴弹发射器。
瓦伦斯背靠战壕举起榴弹发射器扣动扳机，鼓式的弹匣快速转动，很快十发榴弹就全部被打了出去，在瘟疫行尸群间造成十次爆炸。
打空弹匣后瓦伦斯将空弹匣拔出来扔给布勒斯，布勒斯一手接过弹匣一手递过去一个装满榴弹的弹匣，然后开始为打空的弹匣填装榴弹。
负责打榴弹的瓦伦斯扳机一扣就能在两秒间把弹匣打光，他都不用瞄准就能将行尸炸的东倒西歪东一块西一块。
而负责装弹匣的布勒斯就很难受了，即便他已经找到装榴弹的窍门，却还是供不上瓦伦斯的使用。
在瓦伦斯的大声催促中布勒斯怒吼着抱怨：“你当我是那些三头六臂的机械教修士？！”
“我兄弟比机械教修士还厉害！”瓦伦斯再次将空弹匣扔回给布勒斯，“快！”
布勒斯只能继续闷头装，将那些榴弹从战壕中的弹药箱里倒出来，两只手同时为两个弹匣装弹。
如此循环重复了一阵子后，瓦伦斯突然不那么快的打榴弹了。
因为瓦伦斯看到了另一种敌人。
瘟疫战士们。
那些叛变了的星际战士出现在瘟疫行尸们的后方，驱使着瘟疫行尸战斗并在它们吸引火力的同时使用爆弹枪点掉火力点。
这些瘟疫战士浑身都是病变，露在外面的皮肤要么溃烂要么发炎，残破的盔甲内部是臌胀的脓包，水肿的腹部，为了容纳他们因病变而变得肿大的躯体，他们的盔甲不得不生长的更大更肥一些。
瘟疫战士们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但他们露在外面的脸上却是带着欢快的笑容，不停向周围的人诉说他感到的痛苦。
在瓦伦斯观察的时候，一个瘟疫战士的脑袋突然被激光打穿，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
“你们看到了吗！”隔壁战壕里的狙击手大声呼喊。
随后狙击手就被另一个瘟疫战士盯上。
爆弹会发出三次声响。
它们从瘟疫战士手中的武器中穿膛而出时，会发出第一次声响。
击穿目标时会发出撕裂血肉的声响。
然后是爆炸并炸烂附近的人时发出第三次声响。
那个狙击手的胸膛被爆弹洞穿，整个上半身被撕掉，随后爆弹命中他身后的金属板并炸裂，飞溅的爆弹和金属碎片杀死了附近的三个人。
瓦伦斯完整的看完了这一幕，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退缩，而是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还活着的火力点，必须继续为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于是瓦伦斯从战壕里站起来，举起榴弹向瘟疫战士们所在的方向火力覆盖。
天空中突然开始下雨。
在战壕中雨水很快就积的有脚踝深。
不停使用着榴弹的瓦伦斯感到背后十分瘙痒，那股瘙痒感很快从脊椎蔓延到脖颈，他回头看了一下。
战线后面只有康诺统治城的断壁残垣。
瓦伦斯伸出手使劲拍打脖颈，然后将手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透过已经起雾的镜片可以看到手掌上趴着一只肥硕的死苍蝇，还是爆浆的苍蝇。
瓦伦斯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然后继续专注于战斗。
“皆为灰烬，皆为灰烬，皆为灰烬。”
瘟疫战士们在逼近，瓦伦斯已经能听到那些腐烂的臭嘴里传出的声音。
在靠近阵地后瘟疫战士们每个人都扔出一颗脑袋，那些脑袋落地后如同手雷一样爆炸，释放出毒气。
毒气进入了几个士兵的面具，让他们瞬间倒地。
瓦伦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戴着面具还被毒杀的，但他觉得面具应该能过滤病毒，否则他现在和布勒斯就不会是被瘟疫战士的恶臭熏得呕吐，而是直接被毒死才对。
在毒气的掩护下瘟疫战士们杀到阵地上。
“皆为灰烬。”
“你是第一个。”
一名瘟疫战士抬起爆弹枪指向瓦伦斯。
在瓦伦斯愣神的时候，带着一面具呕吐物的布勒斯从瘟疫战士的腋下钻出来，举起激光步枪抵在瘟疫战士的脸上。
瘟疫战士脸上出现暴怒的神色，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瓦伦斯扣动扳机打穿脑袋。
这个两米多高的战士倒下时将布勒斯压倒，他死了，腐烂的肉体似乎便无法继续存在，脓液和排泄物之类的东西从躯体中奔涌出来浇了布勒斯一身。
在布勒斯快要被污秽之物溺死时瓦伦斯立刻上前将兄弟从瘟疫战士的尸体下拖行出来。
此时的瓦伦斯完全是凭借兄弟的咒骂声辨别他的位置的，因为无数肥硕的苍蝇正敲打他的面具，他双眼所能看到的只有试图打碎镜片冲进面具里的苍蝇们。

第五百三十三章：赞美奥特拉玛之主
阵地已经被攻破。
瘟疫行尸的低吼声仿佛就在瓦伦斯耳边。
瘟疫战士们的身影出现在战壕中。
“你是第一个。”另一个杀死其他人的瘟疫战士走向瓦伦斯。
瓦伦斯从地上捡起几发榴弹抱在怀里，他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但就在瓦伦斯准备赴死时，一个矮小的穿着动力甲的家伙突然出现，他是从瘟疫战士背后的裂隙中走出来的，举枪对着瘟疫战士的头颅开火。
那家伙手里的武器就像是会发射出像素一样，发射出的子弹直接将瘟疫战士整个头颅和上半身打成了向四周迸溅的流沙。
瓦伦斯本想向他道谢，又突然看到另一个瘟疫战士对他举起枪，于是大声提醒：“小心！”
穿着动力甲的矮小战士向后一跃消失在瓦伦斯眼前，再一次出现时是从那发起攻击的瘟疫战士背后出现的，又是一枪。
随后更多穿着动力甲，身高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战士突然出现在阵地上，开始清理杀到阵地上的行尸和瘟疫战士。
“保护他们！”
“就像五百世界的战士保护我们的兄弟姐妹一样！”
呼喊声响起。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那些到处传送的矮小狙击手狙杀落单的瘟疫战士。
身穿动力甲的士兵用手中的枪将成群的行尸打成流沙一样的物质。
甚至还有穿动力甲的庞大人类，那是欧格林。
瓦伦斯亲眼看到一个身穿动力甲的欧格林吼叫着冲向瘟疫战士，将那个瘟疫战士举起来撕成两半。
无人机从头顶急速掠过，向瘟疫行尸们投放燃烧弹。
阵地被保住了，敌人的攻势被瓦解。
从敌人退散的那一刻开始，警钟重新开始进行七小时计时。
此前不停传送狙杀瘟疫战士的士兵传送到瓦伦斯面前，将一个项圈似的玩意套在他的脖颈上。
“你的面具受损了。”
瓦伦斯听到那矮小的士兵对自己说，同时项圈向上延展出一道如薄膜似的能量，将他整个脑袋包裹住。
那受损的面具则是被融化，变成了能量薄膜中流动的黑色物质。
“泰隆人？”瓦伦斯看向矮小士兵胸前的标志，“五百世界之主所说的援军已经到了？”
“不，泰隆援军还在集结，我们只是被派出来的先遣队。”矮小士兵说着摘掉头盔，他的脖子上也戴着类似项圈的装备，也有能量薄膜。
这显然是个莱特林人。
“44步兵团莱特林狙击小队队长。”那莱特林人伸出手。
瓦伦斯有些恍惚的和这个莱特林人握手，他本来以为对方是要行天鹰礼的。
打了招呼后莱特林队长戴上头盔，和队里的其他人传送到阵地侧方的一座小山包上观察情况。
手持火焰喷射器的泰隆士兵开始清理战壕中的尸体，无论敌我尽皆付之一炬。
无人机飞到阵地上空开始喷洒消毒液，萦绕整个阵地的绿色气体被清理。
后勤机械飞到阵地后方，开始挖坑修建地下设施。
……
片刻后。
士兵们聚集在修建起来的地下设施里。
这座以不可想象的速度修建起来的设施具备有住宿和餐饮的用处，并且设施还有内循环的空气，士兵们在这里可以摘掉面具。
瓦伦斯和布勒斯坐在食堂角落里的桌子边，后勤机械漂浮过来为他们分别提供了一份热食。
布勒斯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瓦伦斯则是一边吃一边看着食堂另一边聚集在餐桌旁聚餐的军官们。
那些军官和泰隆军队军官交谈着事情。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先遣队。”
“44步兵团现在已经分散到艾斯潘多的各个阵地上去了，格罗特团长应该在和负责管理艾斯潘多的总督和星际战士会面，我只是个连长。”
“跟我们一块来的还有工程部队，泰卫一的无魂者医疗团队，巨量的医疗物资，他们去亚克斯了。”
泰隆人军官把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就是互相寒暄，互相称赞，一个感谢援军一个感谢当年五百世界派出的援军。
直到这么一套流程走完了，一名军官起身四处张望，最终目光定格在瓦伦斯和布勒斯这一桌。
瓦伦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下头吃饭。
军官却径直朝着瓦伦斯走了过来。
“瓦伦斯，布勒斯列兵。起立。”
军官于桌前负手而立，对两个战士下令。
“是，长官。”瓦伦斯和布勒斯立刻放下筷子，在饭盒散发的热气中站了起来，昂首挺胸肃立着。
“你们两个刚才和瘟疫战士接触了，对吗？”军官问。
瓦伦斯不想回答，因为他听说艾斯潘多战场上和瘟疫战士正面接触过的士兵会被送出艾斯潘多，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不畏惧死亡，但我们畏惧无意义的死亡，长官。”瓦伦斯低下头，“如果你需要让我们迎来死亡，我想抱着热熔炸弹在下一次入侵中和瘟疫战士同归于尽。”
布勒斯使劲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这里是五百世界，你们和我一样都是辅助军的人对吧？”军官挑眉说，“所以你们别胡思乱想。根据原体制订的规则，你们两个不能再在阵地上待下去了，你们必须马上乘坐物资补给船顺道前往亚克斯医院世界接受检查和治疗。”
“原体保佑，我希望你们两个和表面上看起来一样没事，千万别中毒什么的。”
“总之去医院世界接受治疗吧。”
军官说着从兜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小册子，然后摘掉手套当场开始书写将瓦伦斯和布勒斯送到亚克斯的许可。
“亚克斯？花园世界亚克斯？”瓦伦斯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我听说那里是军官才能去的地方……”
“亚克斯现在是医院世界，任何可能感染或已经感染疾病的人都必须去亚克斯治疗。”军官将小册子上的许可撕下来交给瓦伦斯，“以原体的名义，我允许你们暂时从名叫艾斯潘多的地狱里解脱。”
瓦伦斯接过纸条，他不是很想去亚克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必须战斗下去的职责。
而布勒斯则比瓦伦斯兴奋的多：“赞美五百世界，赞美奥特拉玛之主！”

第五百三十四章：安宁祥和亚克斯
……
运输着五百世界各处战场伤兵的医疗船从亚克斯所在星系的星门中缓缓航行出来。
医疗船中躺在甲板上睡觉的瓦伦斯被布勒斯叫醒，然后两个人赶紧跑到舷窗那眺望。
亚克斯。
这颗美丽到令人惊叹的花园世界已经近在眼前。
在包裹舰船的维度能量逐渐消退后，瓦伦斯能更真切的看到花园世界。
作为一个普通的士兵，瓦伦斯和布勒斯两个人大概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前往花园世界，除非某一天花园世界被进攻，他们奉命去保护。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花园世界也会被打烂，没那么漂亮。
如今亚克斯被原体定为医院世界，瓦伦斯和布勒斯才有机会前往花园世界上。
光是看到亚克斯的外形就足以让瓦伦斯和布勒斯感到自己的内心被疗愈了，而接下来他们还将前往亚克斯地表，这让他们兴奋到浑身颤抖。
“亚克斯！亚克斯！”
“我母亲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能前往亚克斯，哪怕只是待上一个小时都好。”
“但她显然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我只能攒钱以求将来某一天能将她的骨灰盒放在亚克斯的公墓里。”
布勒斯兴奋的说着。
瓦伦斯突然想起布勒斯总是不舍得花钱，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说的这件事。
葬身于亚克斯，这对于平民而言也是一件遥不可及的梦想。
“既然你要存钱，那你之前为何直接从那瘟疫战士的腋下钻出来杀他，还差点被他压死？你不怕你死了就存不了钱了吗？”瓦伦斯问。
布勒斯仍然兴奋的看着亚克斯，眼睛里闪着光：“如果我死了，我的抚恤金就足够让我母亲埋在亚克斯公墓里了。”
这句话一下将气氛变得沉重。
瓦伦斯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必须得死在我后头。”布勒斯笑着看向瓦伦斯，“我还想让你代替我跟团长说，把我的抚恤金和存的钱用于在亚克斯上埋葬我母亲。”
“别说这么沉重的话，伙计。”瓦伦斯白了布勒斯一眼。
布勒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他向来看得开。
用布勒斯的话说就是：“我们这些生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人，能活一天就算一天。”
两个好兄弟趴在舷窗前，盯着美丽的亚克斯。
两个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如此美丽的亚克斯，是亚空间中某个邪恶神明的眼中钉。
这个美丽的医院世界只是存在，就是在对黑暗诸神竖中指。
医疗船陆续靠近亚克斯，在泰隆工程部队建立起来的星港里停靠。
然后就是漫长的检查流程。
亚克斯的医生们会进入医疗船，带着无人机给医疗船的每个地方进行消毒，然后挨个检查医疗船上的人是否感染疾病，感染的是什么疾病，该如何治疗。
之后运输机会将医疗船中的士兵接到地面上去，在运输机里的人出来的前后，医生们会给停机坪进行两次消毒，并进行第二次排查。
在翻腾的白色烟雾中，瓦伦斯缓缓走出运输机舱门，他很幸运，并没有感染任何病毒，但他还是必须留在亚克斯上进行复查，直到确认他无论心理状态还是生理状态都是顶峰后再送回前线。
这一套流程看起来麻烦，但在和五百世界合作的泰隆学者的计算中，亚克斯的存在反倒是使得前线的战争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左右，重视士兵的心理和生理问题总是能得到好的结果。
“瓦伦斯！”
布勒斯追上瓦伦斯，身后还带着另外五个人。
“这里不只是我们从瘟疫战士手里活下来了，他们也是。”布勒斯介绍着另外五个人，“他们也都碰上了瘟疫战士，但是都活下来了，我们都是传奇！”
“哦。”瓦伦斯倒是不怎么在乎，转身走了。
……
对于秦墨关于亚克斯陷落的预言，基里曼没有什么办法，因为预言中那七个被选中的人就算被物理抹除，纳垢的走狗们大不了再挑七个人就是了。
基里曼和秦墨一样希望亚克斯直到泰隆援军集结完毕后再出事，但如果天不遂人愿，那也不能等死。
泰隆的工程舰船和工程部队作为先遣队的一员，已经和无魂者医生们一起抵达亚克斯了。
最危险的病人都是由无魂者医生们负责医治，在能逼疯五百世界医生的亚空间瘟疫面前，无魂者医生们简直像是被神眷顾了一样，他们的存在就是对亚空间瘟疫的遏制。
工程舰船在亚克斯轨道上漂浮着，泼洒“笔墨”在群山叠峦的美丽山脉上画出一座座巨型要塞。
工程部队在亚克斯城市的地下修建浩大的地下工程。
所有工程都是奔着一个目标建立的，即如果纳垢魔军直接出现在亚克斯上，亚克斯的守军和伤员要在要塞和地下城市的庇护下坚持到援军赶来。
星系中的星门协调着来往的舰船和物资，负责管理星门的人，正是那个基里曼一气之下指定的，将由原体亲自培养的星门管理者。
由于星门现在还是泰隆星区的人远程操控，所以这个管理者要在星门底部建筑中的星门工作人员办公室和宿舍待着，站在一旁学习操控星门的整个流程。
五百世界已经派出了学员，管理者的任务就是管理将来学成归来的星门学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懂自己管理的事物，他要学的远比学员还多。
“关于刚才我所演示的星门定向牵引舰船这一步骤，你学会了吗？提古乌斯大人？”
“我……我还没学会，但我已经做好笔记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咯咯咯，很认真啊，提古乌斯大人。”
“您……您不用叫我大人。”
十五岁的提古乌斯在庞大的星门办公室里独自学习，负责当他的联络人的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泰隆星区那边的星门管理者，或许是因为闲的没事做，她总是喜欢取笑提古乌斯，管提古乌斯叫大人只是一种戏弄。
“唉。”女人突然长叹一声，“你们五百世界的人都太严肃了，你们那些学员也是一样，都挺闷的。”
提古乌斯沉默几秒，说了声：“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反正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咯咯。”
“请您不要在我身上找乐子，我只希望能快点学完管理课程，然后为五百世界之主效力。”
“我有一套速学办法，想不想知道？”
“想，请您告诉我。”
“求我，不然不教。”
提古乌斯无奈的沉默了，片刻后只得开口请求：“求您了！请您告诉我！”
通讯器那边的女人开心的笑了：“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速学办法就是多动脑子，好好学。”
“……”提古乌斯一阵无语。
现在五百世界正处于战争时期，提古乌斯实在没心情开什么玩笑。
但实际上不止通讯器那边的泰隆人，亚克斯这边的五百世界人也不全都像提古乌斯一样严肃。
亚克斯是后方，战火尚未波及之处。
这个花园世界，医院世界，此时只有安宁和祥和。
在医院的花园中散心的士兵们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因为亚克斯实在是太安宁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欢乐魔军
……
瓦伦斯和布勒斯在亚克斯上待了两个多月。
他们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本来是应该可以返回军队的，但无魂者医生们坚称瓦伦斯和布勒斯有问题，他们还没见过与瘟疫战士的病毒直接接触却还活下来的人，所以想要多研究一阵子。
泰隆人带来了医疗团队，工程团队，以及巨量的物资。
所有伤员们都能吃到热食，甚至睡前还有水果和小蛋糕，虽然医院世界亚克斯的医疗统领卡力多玛斯认为这没什么必要，但无魂者医生认为得到糖分和维生素补充的伤员会更快恢复，并且在战争中受到的心理创伤也会更快弥补。
卡力多玛斯觉得这理由就是胡扯。
糖分有糖块补充，五百世界就能产出足够的糖块。
维生素什么的，五百世界也能用工业提取维生素做成药物，这不比水果和小蛋糕更有用？
但卡力多玛斯不可否认，那些水果和蛋糕确实能比维生素药物和糖块提供更多的心理慰籍，医院世界的康复率被拉高了百分之二左右。
亚克斯的生活是如此美好，甚至责任感爆表的瓦伦斯也逐渐对亚克斯有了依赖感。
但亚克斯上并不全都是好事。
于瓦伦斯而言，有一件事情困扰着他。
噩梦。
今天瓦伦斯又做噩梦了，他在梦境中来到了一片被森林环绕的沼泽。
“一！”
“一！”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瓦伦斯耳边响起，他四下张望，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布勒斯。
布勒斯穿着病号服，如同一直幽灵般在沼泽中游荡。
“该死的！”瓦伦斯破口大骂，但还是不顾一切的向布勒斯冲了过去，想要把自己的好朋友带回去。
“二！”
当布勒斯数出另一个数字时，另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从森林中钻了出来，他和布勒斯一样仿佛失心疯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你在干什么！”瓦伦斯。
“三！”布勒斯没有理会瓦伦斯，继续数着，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出现。
“四！”布勒斯再次说出数字，“五！”
一个女人和一个士兵出现。
“好好好，你比欧格林聪明多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瓦伦斯说，“聪明头布勒斯？”
“六！”
一个男人出现，他看起来尚存理智，但一出现就被吓得倒地呕吐。
“七！”
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瓦伦斯突然想起自己在医院世界住着的时候见过这个满脸胡须的男人。
他叫加斯坦德。
“发生什么了？瓦伦斯！”
加斯坦德步履蹒跚的走向瓦伦斯，向他质问着。
瓦伦斯呆愣在原地，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此时的加斯坦德没有了双眼，肥胖的水蛭挂在他脸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布勒斯继续数着。
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生了异变。
加斯坦德取出匕首划开肚子，无数蝇虫从他肚子里飞了出来。
之前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大面积溃烂。
其他人也有各种各样的诡异状况。
甚至包括理智尚存的瓦伦斯自己。
在沼泽中，瓦伦斯仰头看着天空，像布勒斯一样数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
亚克斯的天空变得极其诡异，原本的美丽星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肮脏的花园的幻象，就像是海市蜃楼。
七头肿胀的虚空鲸从天空中缓缓下落，它们是可以将纳垢魔军从亚空间运往现实宇宙的瘟疫方舟。
第一只瘟疫方舟快速降落在地上，伴随着它的无数苍蝇遮住了月亮，让大地陷入黑暗。
瘟疫方舟中涌出蹦蹦跳跳的纳垢灵们，这些纳垢灵演奏着欢快的乐曲，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败血病，败血病！第七魔殿的第七领主！它来了！”
名为败血病的大魔从虚空鲸眼部挤出来，笑着向魔军们挥手致意。
“黑死病！它来了！它来了！”
第二瘟疫方舟降落，又一只肥硕的大魔从中走出，它是所有纳垢大魔中最欢快的那个，当它亮相之时纳垢灵们演奏出的乐曲达到了最高潮。
随后所有瘟疫方舟全部降落，瘟疫领主们也陆续走出。
坏喉咙，乞徒……
总共六个大不净者出现了，它们便是来到物质世界的纳垢魔军统帅。
但瘟疫方舟有七艘，恶魔们还必须迎接最后一个重量级魔物。
“库加斯！库加斯！瘟疫之父库加斯！”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身材极其肥硕的库加斯乘坐轿子出现了。
“别唱了，都别唱了！”
“这里不是演奏乐曲的地方，都给我严肃点！”
库加斯一边训斥群魔一边挥手拍打那些还在演奏乐曲的恶魔。
“够了！”
“纳垢尊父啊！”
在库加斯的训斥声中败血病更加欢快的指挥自己的恶魔们奏乐，而黑死病则是直接跳起舞来，它肥硕的小短腿经常会缠绕上自己的肠子，但它不在乎，宁愿把肠子扭断也要继续奏乐跳舞。
“为什么总要有音乐？”库加斯质问败血病。
“因为纳垢尊父需要快乐！”败血病说完继续演奏更欢快的乐曲。
库加斯和所有纳垢大魔都格格不入，因为他不喜欢欢快。
库加斯曾经只是一只坐在纳垢坩埚上的纳垢灵，他一个没留神滑到大锅里把纳垢熬制的瘟疫喝了个干净。
等到库加斯反应过来，它已经成为泡在坩埚里的一只大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夺走了尊父所创造的完美瘟疫。
纳垢只是站在锅边指着库加斯的滑稽行为哈哈大笑。
库加斯非常愧疚，但纳垢毫不在乎，只是把库加斯捞出去，再次开始熬制瘟疫。
宠爱和宽容反倒是让库加斯更加愧疚，它发誓要为尊父创造完美的瘟疫，而在它看来，以纳垢尊父的名义行事是一件非常严肃且需要专注的事情。
败血病和黑死病这些嘻嘻哈哈的家伙只是在挥霍尊父的宠爱和宽容，一点都不专业。
很快嘻嘻哈哈的同事们就把嘴闭上了，但库加斯并未因此感到高兴，因为让它们闭嘴的原因很不好。
先前被打开的通往物质宇宙的裂隙已经完全闭合，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纯净的星空。
在纳垢魔军正前方的美丽山脉中矗立着连成一片的巨型要塞，这些要塞之中的黑石造物正散发着遏制亚空间的力量。
这甚至导致一头虚空鲸被自身体重压碎，爆裂的内脏和血将里面盛放的魔军们冲了出来。
医院世界中的伤员们已经被转移到防线中心的各个城市里去了，因为那些受伤者的灵魂顶不住黑石的压制，他们不能被直接放在要塞里。
“这颗星球上没有能杀死我们的东西。”
“传播尊父的意志。”
坐在纳垢灵抬着的轿子上的库加斯抬手指向山脉。

第五百三十六章：支援
亚克斯在七个大不净者统率的魔军的进攻下坚持了两天的时间。
山脉要塞内部的守军承受着黑石对灵魂的压制，和那些超自然恐怖敌人带来的精神折磨，但他们还是坚持住了。
守军并不知道，身处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基里曼正为他们的坚持而满怀感激，振奋。
直到七个伤兵召唤来瘟疫方舟的第四十七个小时，突然又有许多瘟疫舰队的战舰出现在星系之中，向其他星球伸出魔爪。
而位于星系中的星门自然也引起了敌人的注意。
“它们……它们靠近……靠近星门了。”
整个星门办公室里只有提古乌斯一个人，追随纳垢尊父的凡人叛军正在扫荡整个星门下方的建筑。
幸运的是，由于星门下方集成了黑石，变异程度过高的瘟疫战士不敢进入建筑，否则他们就会变成连三岁小孩都能给他们来几刀的瘫痪废物。
“我……我……我母亲死前说我是被神子选中的孩子，他会保护我，您也这么认为对吧？”
提古乌斯躲藏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手中抱着一把激光手枪。
当初基里曼向秦墨说明这小家伙的身份时，称他十五岁。
但如果按照马库拉格的纪年方式进行计算，提古乌斯仅仅五岁。
“嘿，提古乌斯，我说过你会没事，我向你保证，以泰隆之主的名义我保证。”
通讯器那边的人还是那个经常取笑提古乌斯的大姐姐，但这会她也不敢在提古乌斯身上找乐子了，而是尽可能的安慰着他，指导着他。
“星门结构中有一个地方是逃生口，你只要过去，进入一个舱体，然后就会被发射到维度中。”
“我这边帮你监控着星门建筑中的一切情况，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下，以及该往什么地方走。”
“不要害怕紧张。”
提古乌斯使劲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他能被基里曼带在身边并非没有原因，哪怕他不会被基里曼挑选管理星门，基里曼也会亲自将他培养成一个将军，一个政治家，一个历史学者……总之基里曼需要让提古乌斯做什么，提古乌斯就会学习什么。
“现在……”
“等等，我接收一个通讯。”
提古乌斯听到通讯器那边传来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等待着。
此时他甚至能通过办公室的舷窗看到外面停着的十艘恶心扭曲的战舰。
而办公室监控屏幕上也显示出有很多人进入星门了。
“提古乌斯。”
通讯器那边再次响起声音。
“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走到舷窗边，眺望上方的星门核心。”
提古乌斯立刻照做，他走到舷窗跟前，向上眺望。
星门已经暂时停止运作，以免将星系中的污染传播出去。
“然后呢？”提古乌斯问。
“然后……看着援军给入侵你家乡的混账东西们给予惨痛教训！”
话音一落，星门运转起来。
圆环形结构内部闪烁起光芒，那是星门重新定向的反应。
提古乌斯看不到全貌，因为他所在的星门办公室建筑就是星门下方，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要从星门中泛起的能量波涛中出来了。
首先是一艘四十公里长的战列舰。
当它从星门中钻出时便急速向前航行，无视那些停放在它前进轨道上的战舰，直接撞击过去。
十艘护卫舰级别的瘟疫战舰就像在大海上被航母撞击的小渔船，在大舰的重击下翻滚和向外甩动。
随后是越来越多的战舰从星门中涌出，十艘瘟疫战舰很快就被这庞大舰队给淹没了。
一道道光芒闪烁在星门下方建筑内部，泰隆陆军已经登陆星门开始清理进入星门的敌人。
那毫无疑问是援军，提古乌斯错愕的看着眼前出现的泰隆海军战舰，他不敢相信：“所以星门是被重新定向到你们星系中的某个星门，然后你们的舰队直接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航行而来？”
“你很聪明。”通讯器那边的女人回应，“但是别告诉别人，这是你跟泰隆星区之间的秘密，同样知道秘密的还有你们的奥特拉玛之主，你会和他一起保守秘密的，对吗？”
“是的！”提古乌斯使劲点头。
和原体一起保守一个秘密，何等的荣耀！
……
“击沉星系中的所有敌舰，然后我们取得亚克斯轨道控制权。”
“是的元帅。”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内，泰隆海军元帅亚当沉着下令。
由于他和指挥系统相连接，他此时就像是身处于虚空之中，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和其他上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就在脚下。
泰隆海军并非倾巢而出，只是第一舰队最快集结了而已。
由于泰隆海军第一批船员基本上都是曾经泰隆统一战争时期的陆军中挑选出来的，所以仍然具有陆军传统，也就是克里德曾经为泰隆陆军提供的方向指引：快速动员为首，战斗力其次。
在得知亚克斯遇袭后，第一舰队快速集结，然后前往五百世界支援。
本不应该这么快。
但星门具备有一项保密的作用，那就是它不仅可以牵引附近星系的战舰来到星门，或是将星门附近的战舰推送到周边星系，也可以和另一座星门联通，形成一段极速交通线。
从泰隆到五百世界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但这项作用是保密的，如果让五百世界那些对基里曼不满的人知道泰隆人始终有办法直达五百世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给基里曼点压力。
回忆了一下后，亚当注意力放在眼下这毫无悬念的虚空战上。
那几十艘瘟疫战舰组成的小规模舰队的覆灭时间按秒计算，第一舰队的光矛几乎将它们的身影完全遮蔽了。
考虑到敌人可能有类似虚空盾的防御手段，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地面战。
铁人将会负责和魔军战斗。
铁人。
这一强大的部队的使用往往是需要泰隆之主亲自决定和慎重考虑的。
毕竟有禁止铁人和人工智能的深红协议。
但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第五百三十七章：你死我活
正如海军元帅亚当所想的那样，亚克斯上的魔军被虚空盾和更强大的超自然力量保护着。
但舰队仍然可有所作为。
大部分战舰传送到战区去协助奥特拉玛舰队进行防御，少部分战舰留下来在轨道上协助战斗。
先是泰隆陆军的火力团被投送下去了。
火力团直接出现在山脉后方，一经传送出来就是布置好炮击阵地的状态，然后各种类的火炮同时向山脉前方猛攻防线的魔军倾泻过去。
这些火炮种类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密封式的弹舱。
和泰隆陆军炮兵并肩作战过的卡迪亚炮兵非常纳闷，那就是泰隆的火炮到底在什么地方供弹，他们的炮击阵地上从来不见有堆积成山的炮弹。
他们当然不会看到炮击阵地上堆积如山的炮弹，因为当战舰护卫着运输舰抵达轨道时，运输舰可以直接用更精确的传送技术直接将炮弹送进每一门火炮的密封式弹舱里。
在魔军遭遇狂轰滥炸时，其他种类的陆军传送到魔军后方，冲击和瓦解纳垢魔军。
轨道上的海军战舰协调每一个士兵的传送，依托维度科技，它们也可以在不进行轨道轰炸的情况下为陆军提供更安全和精准的支援。
泰隆之主号的人工智能处理着所有陆军发出的支援请求。
操控战舰火炮对着打开的维度裂隙进行轰炸，或是将陆军所需要的补给或各种特殊装备直接传送到地表上去。
只是偶尔规模略大一些的火力支援会被亚克斯上的超自然力量拦截，消失的无影无踪，人工智能就会削减火力支援力度。
亚克斯是个医院世界，它表面有人这是最麻烦的，就连此前被工程部队安装在星球要塞里的黑石也不敢开太大功率。
但凡把亚克斯换成别的世界，一发宝贵的黑石鱼雷扔下去，什么虚空盾什么超自然力量都得熄火挨炸。
常规部队进行的战斗十分激烈，但他们并不是这场地面战争的主力，他们所作的就是帮助已经濒临溃败的防线多守住一点时间。
铁人才是真正能起到制胜作用的部队。
参与作战的铁人数量不多，只有三个。
热寂，学者，UR025。
但它们有能力斩杀包括库加斯在内的所有大不净者，直接使得魔军的攻势彻底崩溃，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
一道裂隙出现在亚克斯地表上腐化最为严重的地方。
也是瘟疫方舟，那些虚空鲸尸体降落的地方。
“025，你为什么会跟来？”热寂好奇问了一嘴，伸展开身体上的所有手臂，从隐藏于维度中的武装库中取出各种各样的杀器。
在海军元帅派出铁人进行斩首作战的决定中并不包括025，但它就是跟着来了。
学者都觉得奇怪。
“我住在你们的星区，受你们的庇护，所以我必须来。”025光滑的白色脑袋来回转动，目光在学者和热寂身上扫过，“在第二十四个千年，我的主人告诉了我什么叫礼尚往来，我依照我所学习到的规则生活着。”
“无论如何，有一个强大同类的帮助，我们的胜率会高一点。”学者纤瘦的手臂拍了拍025的动力爪，然后拄着权杖向前走。
热寂跟在后面。
空气中到处都是致命的腐烂毒素，换成任何碳基生命哪怕带着防护装备也不可能在这里活两秒钟，但这些毒素对于铁人而言除了让它们可以无数次更换的躯体生点锈之外没有什么威胁。
“一会你负责保护它。”热寂指向学者，对025说，“你看它，弱不禁风，纤瘦的躯体裹在袍子里。我不知道这扮相对铁人有什么意义，反正往往是那些人类中弱不禁风的老东西才需要裹着袍子。”
025点了点头，它分析出自己的战斗力远远不如热寂和学者，那么它的任务就自然应该是在热寂和学者大杀四方的时候，为不擅长近战的学者分担近战压力。
三个铁人在旷野上行走了几步，随后来到七头腐烂的虚空鲸尸体前。
学者察觉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而热寂则是在停下来后发现自己的躯体出现问题，脓包和溃烂正出现在这个硅基生命体的金属外壳上。
“又来？”热寂回忆起自己在死域抵御魔军时就感染了铁瘟疫，现在又碰上这恶心的玩意了。
学者轻轻抬手，用灵能轻易驱散了热寂感染的铁瘟疫，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传播铁瘟疫的灵能所在的方向。
“七点钟方向，山体后。”学者共享了信息，目光看向他说出的方向。
名为乞候的大不净者正在一座山体后面挥舞香炉。
当它发现铁人的脑袋看向自己时吓了一跳，但它并不认为那三个铁人能隔着十公里的距离杀死自己。
在乞候的观测中，学者举起权杖再用力砸在地上。
热寂和025看到十公里外的山体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直接碾平，山体后面的大不净者如同被踩死的蛆虫一样趴在地上，绿色的毒液和排泄物之类的肮脏东西喷溅在四周。
在刚才学者的攻击中，乞候被碾爆浆了。
乞候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包括库加斯在内的大不净者们都不想和铁人统帅们硬碰硬，它们早在入侵泰隆星区时就吃过这些家伙的苦头。
所有虚空鲸的尸体全部肿胀起来，最终爆裂，一道血肉构成的传送门出现在平原上。
通过传送门的方式离开现实宇宙，至少还能再快速参加下一场战斗，而不是在其他恶魔的讥讽声中于亚空间重塑。
但是当学者攥紧手掌之时，建立起来的血肉传送门便被驱散。
库加斯试图通过腐蚀灵能者的方式取得优势，但在刚刚抵达亚克斯的一瞬间，学者就找到了星球上包括潜在灵能者在内的所有灵能者，并且保护了他们的灵魂，让库加斯无法染指。
甚至学者调动了亚空间中的灵能矩阵汇聚成的实体向亚克斯投去阴影，切断大不净者们和魔军的联系，让它们无法调动援军回来。
最终大不净者们只能站出来和铁人们决一死战。
腐败的血肉平原上，一侧是三个铁人。
一侧是六个大不净者，以及它们留在身边的纳垢兽瘟疫传播者之类的纳垢恶魔。
一阵由瘟疫构成的致命绿风在针锋相对的双方间呼啸刮过。
今天不是大不净者被放逐，就是铁人回炉重造。

第五百三十八章：纳垢出力
短暂的对视后，热寂先一步行动。
包括纳垢兽在内的恶魔和两名大不净者直取热寂，它们清楚这个专精战斗的铁人会有多大的威胁。
而剩下的大不净者们则是围攻学者和025，它们宁可挺动肥硕的躯体慢吞吞挥舞武器敲击学者，也不愿意和学者在灵能领域角力。
然而想要压制热寂，光凭两个大不净者和一大堆恶魔还是有些轻敌了。
热寂的双手和附肢以及他所使用的各种武器可以同时面对四面八方的各种进攻，它在纳垢恶魔之间来回穿梭，所过之处绿浆飞溅，恶魔的四肢或头颅与躯体分离。
这简直就是一场热寂的杀戮表演，它用最高效最残酷的方式屠戮着纳垢恶魔们。
直到两名大不净者终于意识到自己该用什么手段对付这个没有灵能的铁人。
大不净者们挥动瘟疫香炉，能腐蚀钢铁的瘟疫感染了热寂。
肉须肿瘤之类绝不可能生长在铁人身体上的毒物不断增长，瞬间使得热寂失去战斗能力。
“学者！”
在热寂向正被其他大不净者围攻的学者发出通讯时，灵能驱散效果立刻降临在它身上，将那些毒瘤和肉须之类的腐败物瞬间清除。
而此时那两名大不净者已经冲到热寂跟前，挥动香炉准备砸碎这个铁人的躯体。
但是当两个香炉命中热寂时，却并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我连毒刃的穿甲弹都扛得住！瘟猪！”热寂趁势暴起，用各种武器在大不净者们的身上开了几百个窟窿，双手持握的动力剑之类的近战兵器在一秒内将大不净者们肥硕的躯体分割成几千块。
在飞溅的病毒液体中热寂快速屠戮附近的其他恶魔，当大不净者的躯体碎块飞溅落地之时，那些跟随大不净者的恶魔们已经要被屠戮殆尽了。
学者和025在面对另外三个大不净者的猛攻。
库加斯，败血病，坏喉咙。
原本是四个大不净者，黑死病就在其中，但黑死病被学者一招击败，这招数不过是向黑死病揭露自己的亚空间本质。
黑死病看到了一座加工恶魔产品的工厂，在现实宇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数万恶魔在冰冷的工厂内被加工，看到这一本质的大不净者疯狂逃跑，最终被025用突击炮打碎了躯体。
库加斯，败血病，坏喉咙，七魔主中的三个同时围攻学者，尽自己的一切可能不让它有施展灵能的机会。
而如果无法施展灵能，身体纤瘦的学者不可能具备热寂那样纯物理攻击铁人的战斗力。
不过好在025尽心尽力，以不计代价的方式牵制大不净者们，虽然它总是被大不净者们打的飞来飞去，但确实起到了牵制的效果。
得到空闲的学者立刻释放灵能，砸飞025并逼近学者的三名大不净者被灵能闪电压制。
学者头部的电子观察器从红色变成了紫色，磅礴的灵能正被它调动，也燃烧着它的物理躯体，但好在它被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施展灵能的铁人。
黑袍下面的后背和躯体处附加的外壳打开，灵能散热器正向周围排泄灵能使用过度产生的亚空间热能。
但这种热能却让战场的环境变得更加冰冷。
学者左手拄着权杖向前步行，五道灵能闪电从他右手的指尖释放出去，包括库加斯在内的大不净者们被电的浑身颤抖节节败退。
库加斯试图向尊父请求力量，但它发现自己无法联系上尊父，也感受不到尊父慈爱的目光，整个亚克斯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轻易出不去。
库加斯不明白现实宇宙怎么会有这样擅长运用灵能的物质存在，甚至就连大魔都难以与其在灵能角力中抗衡，败血病和坏喉咙刚想运用灵能抵挡攻击时灵能就会被驱散。
就像那些星际战士战团的智库馆长一样。
再强大的星际战士也会对超自然腐蚀束手无策，但智库馆长却能驱散超自然影响，甚至关闭恶魔打开的传送门。
库加斯不知道的是，它们这些大魔再强大也是四神本质所分化出来的，而与它作战的学者则是直接使用灵能矩阵汇聚起的亚空间实体的力量。
由灵能矩阵汇聚成的亚空间实体比不过任何一个黑暗之神，但黑暗之神的本质分化出来的东西想要和牵引亚空间实体力量的学者在灵能层面角力，那还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是奸奇的万变魔君。
“尊父！仁慈的尊父！救我！”库加斯在灵能闪电的折磨中仰头惨叫，那是源于灵魂本质的惨叫声。
在某个关切库加斯情况的黑暗之神的意愿下，那惨叫声穿过亚空间实体塑造的阴影，和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帷幕传入纳垢魔域。
纳垢大魔们嘲笑着平常不苟言笑的库加斯此时所爆发出的惨叫声。
而纳垢本尊则是急忙观察自己宠儿的情况。
它无法被动的察觉到亚空间阴影下发生的事情，但如果它愿意牵引自己的力量去观察，那它便可以看得到。
理论上是这样。
但问题在于，当纳垢着眼于那阴影之上时，一颗冰冷太阳散发出的光芒刺痛了它那可以称之为双眼的概念实体。
此时想要给库加斯帮帮忙就不得不做出些牺牲了。
在亚克斯的平原上，于灵能闪电中痛苦哀嚎，跪在地上向学者请求不要折磨自己的败血病突然发觉异常，它那在现实宇宙汇聚起来的实体突然产生变异，它的灵魂正在被剥离出容纳自己的实体。
败血病意识到自己被尊父放逐了。
而它的灵魂在脱离实体的瞬间，肥硕，肿胀，扭曲的实体便化成了一口坩埚。
纳垢看不见阴影下发生了什么，它只能在自己愿意听的情况下听到库加斯的惨叫，而它所提供的帮助也是它匆忙之下提供的，具体有没有效果还要看事情发展。
在停止用灵能折磨大不净者的学者准备彻底放逐它们时，败血病的实体所化的坩埚释放出绿色波动，干扰了学者的灵能调用。
库加斯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强忍着实体和灵魂上的创伤举起坩埚向学者砸了过去。
这并不是坩埚的正确使用方法，但来自黑暗之神本尊的力量无论如何使用都会有效果。
坩埚砸碎了学者匆忙凝聚起来的灵能护盾，重新酝酿的强大灵能攻击偏转了方向。
随着学者的躯体被砸碎，库加斯身旁正哈哈大笑的坏喉咙被灵能打成了散落一地的烂肉。

第五百三十九章：灵能黑洞
此时战场上还剩下库加斯一个大不净者。
学者和坏喉咙同归于尽。
之前被打飞的025还在往回走。
能消灭库加斯的只剩下热寂。
库加斯愤怒的瞪视着热寂，显得很不高兴，这就是它和其他纳垢大魔的区别。
黑死病死之前都是嘻嘻哈哈的，但库加斯从来不嘻嘻哈哈，它是怀着负罪感为纳垢尊父而战，而非是以纳垢尊父的名义找乐子。
“我动动手就能杀死你。”库加斯说着举起坩埚。
它到现在也不知道尊父的恩赐正确用途是什么，可能纳垢以为自己的宠儿只是因为熬不出好的瘟疫而仰天咆哮，所以给了它一个好的坩埚。
不过这倒没什么影响，库加斯认为自己抬起手就能让热寂感染铁瘟疫，而已经死了的学者将不能再为热寂驱散铁瘟疫，自己只需要在热寂倒下的时候走过去把它砸碎就行了。
而在热寂自己的计算中，它也认为正常情况下自己绝不可能敌得过有灵能的对手。
但并非毫无胜算。
“为了铁人之主。”
热寂抬起手，维度裂隙中的武器库吐出一个黑石塑造成的箱子。
箱子自动打开，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出现在库加斯面前。
这把剑不是科技造物，而是来自于亚空间。
当初在用冷兵器手段和恐虐魔军战斗时，热寂用最残忍最耀武扬威的方式处决了嗜血狂魔斯卡布兰德。
不知道为什么，战场上出现了一把赤红色的血剑。
热寂将血剑放在黑石箱子里。
事后询问学者，这把剑的来历和用处以及危险性时，学者的回答是热寂最好不要在凡人面前使用这把剑，但它自己一个人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它可没有灵魂投影。
这把剑简直就像是某个亚空间实体的善意礼物。
这个实体不在乎热寂为谁而战，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从一个纯粹物质造物那里得到信仰，它只希望热寂能持有一把强大的武器制造更多的杀戮，打更多的仗，杀更多的人。
热寂手持血剑，摆出战斗姿势，点头示意库加斯可以开战了。
“狂妄！”库加斯的手伸进坩埚，随手一掏便取出诸多瘟疫，泼洒向迎面冲来的热寂。
但铁瘟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效。
在库加斯惊恐的目光中，热寂眨眼间来到大不净者的面前，一剑斩下了它的肥硕头颅。
甚至当这把血剑挥出的时候，整个因纳垢腐蚀而变成血肉的平原都被清理了一半，变成流淌熔岩的地方。
血剑发出嗡鸣声，似乎是感到兴奋。
热寂在库加斯的躯体倒塌的瞬间便将血剑封入黑石箱子里，随手扔进维度空间，潇洒离去。
……
亚克斯被守住了。
平原大战的三天后，刚刚集结起来的泰坦军团抵达五百世界，在前往艾斯潘多增援的时候顺路来到亚克斯所在的星系。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在亚克斯上没什么作用，但戴安娜会很有作用。
运输机上，戴安娜和她的父亲耀恩站在窗户边，俯视着下方刚刚经历过战争的亚克斯。
“这就是恶魔入侵后的世界。”
“你以后会见到很多，所以现在学着适应吧。”
禁卫之女，火星魔女号机长戴安娜一脸恶寒的看着窗户外的亚克斯。
她听说这是一颗花园世界，心想遭受纳垢入侵之后估摸着也不会太恶劣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
地面上是血肉平原，那些建筑和山脉甚至都变成了在血肉平原上爬行的怪物。
地面上有些白色山脉，戴安娜以为那是和血肉化的地形一样也变成活物的地形，但当运输机从山脉顶部飞过时，戴安娜才看清楚那是由无尽的肥硕蛆虫构成的东西，根本不是山脉，但却比山脉巨大。
这还是入侵恶魔几乎被赶出去了的亚克斯，如果是那些瘟疫方舟降落后释放出无数恶魔的亚克斯，戴安娜都想象不到环境会有多么恶劣和可怕。
“我不想看了。”戴安娜转过头，她感觉浑身发麻，就好像那些蛆虫在她的衣服和身上佩戴的抑制器里爬行一样。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释放你的天赋，净化这里。”耀恩说。
戴安娜点头，她知道自己被命令顺道来亚克斯，估计就是这一个作用了。
亚克斯上还有一些恶魔没有被彻底清理。
本来是国教自告奋勇想要清理这颗星球的腐化，战争使徒马蒂厄尤其踊跃，基里曼都纳闷衣服烂到成开裆裤的马蒂厄是怎么敢说什么要去亚克斯净化腐蚀的，反正是没用马蒂厄。
最终净化任务被交到了戴安娜的手上。
“泰隆之主还在路上，他会来亚克斯访问，无论是奥特拉玛人还是我们都希望能让泰隆之主在一个干净的地方待一段时间，而不是在粪坑星球泡着。”
“施展你的强项吧，女儿。”
“虽然大伙都说我天赋丢人，但我还是挺厉害的，至少能和你老妈生出你这么厉害的女儿。”
听着耀恩的絮叨，戴安娜开始调整身上的抑制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爸，有些事情你没必要说这么多。”
当戴安娜身上的抑制器功率被调整为0时，下方的血肉平原瞬间变成正常的平原，那些活体植物全部失去活力，变成了正常的植物。
而行走于平原上的活体建筑和地形也全部死去，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随着运输机在亚克斯上空飞过，地面上所遭受的一切腐蚀都在恢复正常。
而在亚克斯星球上，那些伤员被放置在地下最深处，除了无魂者之外的人们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蕴含有灵能的物件，学者还在一天前为人们修建了刻意释放出强劲灵能的一次性建筑，以防止戴安娜这个灵能黑洞把正常人的灵魂都抹除。
亚克斯上那些残存的恶魔已不再需要士兵去清理，它们惨叫着互相残杀，而这不是对彼此的仇恨行为，恰恰是因为它们很友爱所以才互相残杀，将对方放逐出现实宇宙逃回亚空间。
此时在学者的灵能视野中，一个黑洞在亚克斯上方转了一圈，然后缩小，该去哪去哪。
净化非常成功。

第五百四十章：禁军支援
……
一架大型运输机正在航行向马库拉格。
在运输机最深处的密室里，禁军护民官柯肯全副武装同一个强大对手战斗着。
如果此刻有五百世界的人在场，他们一定会在惊讶和愤怒中发现与柯肯以命相搏的不是恶魔，不是瘟疫战士，而是他们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基里曼。
“在别人眼里你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帝国摄政，但在我们眼里不是。”
“你是一个要窃取吾主之成就的歹人。”
“正如你那些问题儿童兄弟们的判断，你是个野心勃勃的混蛋。”
柯肯手持盾牌抵挡着基里曼的连续劈砍。
烈焰之剑在特制的精金盾牌上留下好几道痕迹。
柯肯的力气几乎全部用于持盾抵挡基里曼的猛攻了，这面特制盾牌实在是太过沉重，但它的表现也远超柯肯和其他禁军们的预期，面对持盾格挡的柯肯基里曼一点办法都没有。
并且在柯肯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用词和语气中，基里曼如禁军事先设想的那样发怒了。
“你在等什么！莱恩！”柯肯向空无一人处咆哮怒吼，“这个容易怒火上头的家伙得到了一对爱他的养父母，而你却是在卡利班充满危险的森林中挣扎求生了好长时间，向这个野心勃勃的东西发泄你的愤怒和嫉妒！”
话音一落，墙壁中凭空跳出一个莱恩。
有莱恩加入战斗，柯肯便不必只是格挡。
趁着两个野兽……柯肯眼中的野兽，趁它们交战时柯肯寻找着机会，最终在基里曼被莱恩一剑砍掉臂膀后丢掉盾牌，双手紧握长枪，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捅在基里曼的后心处。
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无法让原体失去战斗力，基里曼因剧痛和狂怒回头向柯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但咆哮声很快中止。
因为莱恩夺过了基里曼的烈焰之剑，一剑斩断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的头颅。
随后基里曼和莱恩都从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像素，然后逐渐消失不见。
密室中灯光亮起，机仆的播报声响起。
“第一百二十一次模拟战斗结束。”
按照惯例，柯肯会查看一下自己刚才在战斗中的表现，然后尽可能从战斗录像中分析出自己的不足和优势，以及基里曼的劣势，并且思索一下如果真的和原体战斗会打成什么样。
但是这会柯肯没时间，他只是利用了运输机飞往马库拉格的这段空闲时间练一练，战斗录像等有空了再看也不迟。
况且模拟战斗因设备和数据限制的原因难免有所不足，还不如跟在原体身边分析一下原体的真正优缺点。
“最好别让我发现什么，摄政。”柯肯放下盾牌和长枪，转身走出密室。
运输机已经快要进入马库拉格大气层。
从密室中出来的柯肯和那些手持长枪盾牌的同僚们互相对视，点了点头，然后站在舱门前等待着。
此时柯肯目光扫过窗户，看到外面突然出现了一艘战舰。
那艘战舰充满了泰隆星区的风格，黑色的，棱角分明的精金外壳，但它出现的方式并不是泰隆战舰常见的出现风格。
就像是一张画有这艘战舰的图画被泼上了墨水，看起来很模糊，然后这团模糊的战舰从远处疾驰到马库拉格轨道附近，随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柯肯没看错的话……
如果这位禁军护民官的双眼没有因为在皇宫中待太久而导致视力下降，那么那艘战舰就和柯肯看到的一样，是直接从马库拉格的恒星中钻出来的。
这艘船走了一条完全不规避任何事物的，极其快速的直线。
“泰隆人的新超光速科技？”
柯肯听到一名同僚问自己。
“我不知道。”
柯肯摇头。
说完后，柯肯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
“即便是我也不知道。”
运输机颤动了一下，跟随柯肯来到五百世界的十名禁军立刻昂首挺胸，盾牌竖在身前，拄着长枪。
舱门缓缓打开，柯肯率领禁军队伍从运输机里走出。
禁军护民官先是看到了那些停机坪附近等待上运输机前往亚克斯的伤兵们。
柯肯金色头盔下的脸上闪过一抹轻蔑。
然后禁军护民官挪开目光，看到了在卡尔加和极限战士各个子团簇拥中来到停机坪上的基里曼，他们刚刚走上台阶。
“摄……”
柯肯刚想礼貌的打招呼，基里曼就带着人从他面前经过，一直走到空无一物的地方，站定身体。
随后一道裂隙在基里曼面前打开，四个人从中走出。
中间的是泰隆之主。
柯肯没见过他，但能猜出来。
泰隆之主身旁是一个金发女人。
看到这女人的瞬间柯肯眯起了眼睛。
而在泰隆之主身后左右则是站着两名禁卫。
其中一个禁卫的动力甲向外排放着热气。
“你终于到了！”
“路上碰到死亡守卫的战舰了，浪费了几分钟。”
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柯肯听着五百世界和泰隆星区的两个主人进行谈话，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甚至泰隆之主漂浮起来和基里曼拥抱了一下，然后拉着手向基里曼介绍自己带来的人。
“温妮莎，你见过了。”
基里曼走到温妮莎面前，蹲下来观察了一下这位女士的瞳孔，微笑着伸出手：“看来此时我应该叫你女士，而不是别的称呼。”
“不然呢？”温妮莎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金光，“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我叫爹。”
听到这话跟随基里曼前来的卡尔加和子团团长们爆发出一声惊呼，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这个金发女士的嘴怎么这么臭。
“我们认识而且关系不错，所以开个玩笑。你们懂的，你们基因之父的一点小幽默什么的……”基里曼尴尬的回头向子嗣们解释了一下，然后走到秦墨身后的禁卫们面前。
禁卫统帅格雷。
禁卫中的文官安瑞达。
前者刚刚为禁卫舰上的超光速引擎供能，动力甲还往外散热。
后者基里曼见过，之前第一次泰隆之旅就是安瑞达负责照顾原体。
和秦墨带来的人一一握手后，基里曼才与秦墨并排走到禁军护民官柯肯面前。
“抱歉，我……”
“您不用解释什么，我理解。”
柯肯打断了基里曼的话，然后十分恭敬的向基里曼行天鹰礼。

第五百四十一章：泰隆的支持
按照正常流程，原体应该先接待来自神圣泰拉皇宫的禁军。
今天这件事要是马蒂厄在场，基里曼免不了听他的絮叨。
神皇的侍奉者，虔诚的，全身心的侍奉者们到来了，基里曼却在他们的面前先接待一个星区的领主或者说总督，这件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但问题在于秦墨这个星区总督所能提供的帮助，远超过正常星区总督所能提供的帮助。
泰隆之主的到来意味着泰隆海军已经倾巢而出，那艘全银河最巨大的旗舰荣光人类号可能就在五百世界某个艰难战区提供帮助。
庞大的舰队，到处传来传去的陆军，他们全都自备干粮不占用补给线，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一位同样在传播着理性的好友亲自到来了……
基里曼实在是不能先把秦墨晾在一边，当着他的面和禁军客套。无论是从实际利益还是心理角度出发，基里曼都不想。
而每一个禁军都不只是强大的战士，也是政治家，哲学家，科学家，所以他们也完全能理解基里曼的行为。
只是在护民官柯肯眼里，基里曼先接待泰隆之主这件事有一层别的意思。
“泰隆之主。”柯肯走到秦墨面前，先是向温妮莎点头，然后说：“当初你成为星区总督这件事是我帮你活动的，所以我们算是间接的有点交情。”
秦墨点头。
他想起耀恩说过，在星区建立之前，温妮莎去某个巢都世界找了一个穿黑袍的人。
估计就是联系的禁军。
所以柯肯说的没错，确实是间接有点交情。
温妮莎和柯肯一定认识。
只不过柯肯是否知道他主人的人性面在这个女人身上，就不好说了。
“你们泰隆人可能有自己的文化或者方言，不要误会我说的，我的意思不是因为我帮你你才能当上星区总督。”柯肯又说道，“你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护民官，其实我是泰拉土著。”秦墨笑道。
柯肯金色头盔下传出一阵大笑声，他显然不相信秦墨所说的，只当是这个风趣幽默的男人的一句玩笑。
在众人闲聊时又是一架运输机降落在停机坪上，从中走出了二十个寂静修女。
这些吃皇粮的寂静修女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她们也和其他小修会一样不怎么受待见，但至少没有人欺负她们。
柯肯此次带来的所有人就在这了。
十个禁军盾卫，二十个寂静修女。
至于为什么柯肯会来，原因在于基里曼走的太着急，图拉真本来就想往基里曼跟前安排几个自己人，现在五百世界的战争变得激烈了，正好是个机会。
柯肯是以援助原体的名义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秦墨认为禁军本来应该早就在基里曼身边了，但是撕裂银河的大裂隙没有展开，不屈远征也没有进行，所以禁军就没有从始至终跟随在基里曼的身边。
“带皇宫的援军们去大会议厅。”基里曼转头向卡尔加命令，然后又跟柯肯说：“我安排了一场盛大的会议讨论近期的战事，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请你们参加一下。”
“这是我的荣幸，原体。”柯肯看了一眼基里曼的后腰，点头答应。
秦墨知道接下来的会议会很重要，于是向格雷和安瑞达说：“你们也跟卡尔加战团长一块去吧。”
……
片刻后。
在会议大厅内所有参会者都聚集起来时，基里曼却迟迟没有出现。
基里曼有些事情想要和父皇与好友谈谈，所以他带着秦墨和温妮莎慢吞吞走在前往会议大厅的路上。
“您刚才让我很出糗，父皇。”基里曼一脸无奈，“您不该当着我的子嗣的面说那句话，弄得我很尴尬。”
原体所指的便是那句“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我叫爹”。
“我可没有存心让你出糗。”金色瞳孔看向别处，“那句话是温妮莎说的，不是我说的。”
“我相信您，所以我决定用最残酷的刑罚惩罚温妮莎对我的不敬。”
“别……好吧，我承认，是我说的，我故意隐藏自己瞳孔中的光芒想要骗你一下，但是……你知道的……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我很想你，所以……”
“所以你就恶搞我。”
基里曼用一声叹息结束了和父皇的对话。
他觉得父皇这附着于温妮莎身上的人性实在是太过纯粹了，真的不掺杂一点除人性之外的性格。
基里曼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人性父亲虽然给人的感觉很亲近，很有趣，但真的比完整的父亲更难搞。
然而基里曼并不是第一个见识过帝皇“有趣”一面的人，在帝皇的性格还没有被漫长的岁月和无数同伴的别离变得心如钢铁之时，欧尔佩松也见识过。
欧尔佩松，永生者，初代战帅。
即便在当初因为分歧帝皇被欧尔佩松攮了一刀，但他也实在是对欧尔佩松恨不起来。
甚至帝皇会想要主动挽回欧尔佩松，这个无法对儿子们表达爱意的男人，却给欧尔佩松写过一封肉麻的道歉信阐述自己的不是。
“正如你所说，莫塔里安确实研究了一样刻意无视天文距离散播瘟疫和叛乱的机器，我的人拍到了那机器的视频影像。”
基里曼站住脚步，和秦墨说起了正事。
“这就是你这次会议要谈论的，对吧。”
“当然，我决定发起一场军事行动毁灭艾斯潘多上的机器。”
“嗯。”
在基里曼说出计划时，秦墨嗯了一声。
他明白基里曼需要的是什么。
只是一个强大援军领袖的表态，以他的坚持来为基里曼摆平其他意见。
五百世界和泰隆有本质上的不同。
说起来很难让人相信，五百世界之主，神子，原体，帝国摄政，有诸多头衔的基里曼在五百世界并不具备秦墨在泰隆那样的绝对统治权。
虽然基里曼已经完成了星区整合，但这个完成只是形式上的完成，人心并不整齐。
“我的舰队在你的星区驻扎着，而我离开旗舰亲自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你，包括如果你想亲自领导对艾斯潘多的军事行动，我也会支持你。”秦墨严肃的说。
基里曼想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秦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一步去往会议大厅。

第五百四十二章：马库拉格大会
……
恢弘的马库拉格大会议厅内，基里曼坐在王座上，禁军和卡尔加以及子团战团长们站在基里曼左右。
秦墨坐在大会议厅的贵宾席上。
一行人的对面是一大群五百世界中的贵族，各个世界的外交官。
五百世界现在已经由四英杰和星际战士管理，但五百世界统治权的移交不是谁把权力给谁，谁接过权力就算完事这么简单的，还有一系列复杂的工作需要处理。
而且是在战争进行的同时就得处理。
基里曼只是想要讨论关于莫塔里安制造出的瘟疫机器的事情，他想要告诉仍然在各个世界上拥有一定管理权的凡人们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原因，比如为什么会有诸多叛乱和瘟疫莫名其妙的传播开来。
但凡人们想讨论的显然不止于此。
一阵议论声在基里曼走进会议厅后响起，人们显然更想要讨论关于四英杰的事情，他们质疑基里曼的决策，甚至质疑基里曼存在的意义。
基里曼听到了这些质疑声，他干脆决定把这些事情放到台面上大家好好谈谈，所以他先开口引发话题。
用于引发话题的是一句决策。
扩大星际战士权力的决策。
在五百世界内组织八个原铸星际战士战团，算上极限战士，帝皇之镰，总共十个团保护奥特拉玛星区。
当基里曼表达完决策，参会的人立刻发表不满。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讨论四英杰中的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与基里曼所宣布的决策在严格意义上讲没什么关系，但这两件事情都是基里曼对回归后对星际战士的安排。
并且这涉及到人们对原铸星际战士的看法的问题。
总之这件事牵扯了方方面面，瞬间就能把人们的不满推向最高点。
有的人认为原铸星际战士就是基里曼的私兵，他是想要彻底的控制整个五百世界。
虽然秦墨和星际战士们都知道五百世界本来就是基里曼的，是基里曼当初把统治权交给了凡人，但在场的凡人并不这么认为，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他们以为奥特拉玛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由他们这些人来控制的。
他们的统治权不是来自基里曼的赐予，而是来自帝皇本人。
另外一些人则认为基里曼在分化自己的势力，他将会失去自己的战团。
基里曼静静的听着，没有言语，等待一个勇敢者站出来向他提问，而不是互相窃窃私语。
“大人。”一个女外交官站起来，向基里曼问道，“您需要解释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在圣典颁布后您还拥有九个团的编外之子？”
“他们并不是。”基里曼简单的说，“圣典中从未规定我拥有任何一支军队。”
温妮莎此时也在场，附身于她的帝皇离去了，因为帝皇想要让她学习一下如何管理。
但温妮莎什么也听不懂。
她一脸懵。
为什么原体先是说了原铸星际战士的事情，然后所有人就开始讨论关于菲利克斯的事情，这都是哪跟哪？
为什么那个女外交官会站起来让原体解释圣典和编外之子的事情？
这场会议是怎么跳跃到圣典和编外之子的事情上的？
基里曼的解释在温妮莎看来也有些太迷惑。
况且这场会议不是应该商讨关于艾斯潘多的事吗？怎么开始谈论起圣典这个那个的了？
带着诸多疑惑，温妮莎求助的看向秦墨。
秦墨无奈的看了温妮莎一眼：“你说你跟过来干什么？安瑞达，让她清醒点。”
安瑞达走到温妮莎背后，向她低声解释现在的情况。
“其实你可以不用把他们所谈的事情当回事，去理解，去分析什么的。”
“这场会议原本是要谈论艾斯潘多的事情，但原体面对的可不只是他兄弟带来的战争麻烦，还有奥特拉玛的统治问题，他离开太久了。”
“所以无论原体和其他人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终究是只在讨论一个问题：权力归属。”
听完解释温妮莎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所说的事情都不是为了讨论事情本身，四英杰的问题，圣典，这些都是用来表达意见的谈话筹码而已。
在温妮莎听取安瑞达的解释时，基里曼已经和那些凡人把话说开了，最终在质疑声达到最顶点的时候，一个人站出来表示自己的权力是帝皇本人赋予的。
而基里曼则声音低沉的向他们说他们的权力来源并不是帝皇，而是泰拉议会，泰拉议会则是自己帮忙建立的，所以他们的统治权来源于何处显而易见。
最终护民官柯肯表示赞同基里曼的话。
凡人们哑口无言。
在让人们安定下来后，基里曼才开始说正事。
“修女们。”基里曼先是看向寂静修女，然后朝着卡尔加点了点头。
虽然基里曼没有说出自己要寂静修女们干什么，但寂静修女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她们自己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该发挥怎样的作用，于是她们分散开，站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里。
卡尔加则是使用投影仪器播放录像带中的内容。
那是菲利克斯在艾斯潘多上拍摄到的。
录像中是一台机器，那台机器造型诡异，就像是科技和巫术应用技术的混合产物。
如果没有寂静修女在场，光是录像带中的内容就足以腐蚀凡人的精神，让他们变成混沌的奴隶。
“这就是为什么五百世界到处都是瘟疫和叛乱。”基里曼起身向众人解释着，“艾斯潘多，帕梅尼奥，还有其他星球上都有这些机器，它们都是亚空间巫术仪式网络的节点，而在艾斯潘多上的机器尤其强大。”
会议厅内的众人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有些人意识到了原体现在说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刚才不过是添乱。
也有的人认为原体不应该和他们说这些，因为原体已经把他们的权力夺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那就让原体的四英杰兜底吧。
在场的人并非全部都是已被剥夺权力的总督，也有一些负责着五百世界的辅助军，军事物资供给，基里曼需要他们。
就算是成为管理者的星际战士也需要凡人的响应，否则他们做不了什么。
“我需要战争物资，我需要你们尽忠职守，在我亲自率军处理艾斯潘多上的机器时，你们需要做好你们的事情，并且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东西。”基里曼说。
意见仍然很有分歧。
有些人感激基里曼，有些人觉得基里曼不应该亲自领兵去艾斯潘多，也有些人决定阳奉阴违。
“我会和你一起去艾斯潘多上摧毁机器。”秦墨站起来，话是对基里曼说的，但说话时却看着会议厅内的大多数人，“看来我们泰隆人比某些五百世界人更关心五百世界的存亡。”
说完话秦墨就带着禁卫和温妮莎离开了。
这句话激怒了所有人，那些原先准备反对基里曼任何决定的人此时表现出了最积极的态度。
基里曼满意点头，离开会议厅去准备战事。

第五百四十三章：艾斯潘多之矛
……
艾斯潘多上的艰难鏖战还在继续。
没有失守的亚克斯继续作为医院世界服务着在艾斯潘多，帕梅迪奥等诸多世界上参加战争的士兵们。
亚克斯已经被泰隆的人工智能接管了，扩建出更多的医院，生产出更多的后勤机械服务于伤员，甚至人工智能还搞出了休假轮班的规则，在前线上战斗一段时间的士兵将可以返回到亚克斯上休息几天，吃上几天不限量的冰淇淋之类的食物然后再回去作战。
然而人工智能并非是为了体现什么人文关怀，而是为了让亚克斯对整个战局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
每一个士兵，每一个亚克斯上的人都觉得自己有种错觉，那就是亚克斯周边星系的瘟疫影响比之前弱了很多，感染瘟疫的伤员的救治速度也莫名其妙加快了不少。
哪怕被丑恶的敌人逼到疯狂的人，只要去了亚克斯也能恢复正常，然后信心满满的回到战场上，高喊着为了五百世界与瘟疫战士血战到底。
只有那些灵魂之海中的实体才能发现，整个亚克斯在这场于现实宇宙进行的战争中所具备的概念和作用被升华了，它成为了和腐败与死亡相对的东西，并发挥出远超一个医院世界的作用。
那些后勤机械生产出的冰淇淋小蛋糕也不只是让士兵们吃个爽，而是能在天生与亚空间有关联的生物之间形成共识，既身处亚克斯之人必然疗愈身心。
但五百世界的凡人辅助军所面对的终究是丑恶扭曲的超自然敌人，就算亚克斯疗愈着每一个人的身心，他们也只能和敌人拼出个胶着的局面。
艾斯潘多的胶着局面在原体到来后被扭转。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内，基里曼坐在椅子上同时处理着艾斯潘多上百个战场。
此次将由原体亲自参与的战争行动被称为艾斯潘多之矛。
极限战士已经向着敌人所占据的东大陆空投下去，开始清理敌人的防空阵地。
同样被基里曼指挥着的还有泰隆陆军第44团，这就是秦墨此前曾在通讯中所说的，可以给原体指挥的军队。
44步兵团拥有传送能力，全部都是精锐士兵，还有欧格林和莱特林人，长腿人这些被特定装备武装成超级战争机器的亚人士兵，甚至还有那些曾被审判庭或国教迫害，但又不愿意去投奔混沌的星际战士们。
因为被审判庭怀疑是潜在叛变者，而设计屠杀到只剩下三个人的燃烧猎鹰星际战士，他们穿戴着可以用于以两马赫速度飞行的飞行背包，穿戴能量护盾，近战和远程武器尽数列装。
那些体型极其壮硕，身高接近原体的安泰俄斯之子们，他们穿戴着比大远征时期的原体们的终结者甲还沉重的盔甲，看起来像是第三十个千年的攻城无畏。
基因种子变异导致容易长出骨刺的黑龙星际战士们同样穿着厚重的终结者动力甲，佩戴有各种各样的防御力场和能量盾，好让他们在近战中完全发挥自己的作战能力。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星际战士，都得到了泰隆星区远超铸造世界的武器装备供应。
基里曼指挥44步兵团和泰隆星际战士时都感到不可置信——泰隆星区攒出了一个两百人左右的星际战士部队。
无论在这个星际战士部队中的个体曾经属于什么战团，战斗风格是什么，泰隆星区都会为他们量身订制最适合他们的战斗方案和最好的武器装备。
而为了帮助秦墨测试一下这些星际战士的战斗能力，基里曼特意安排他们和44步兵团以及极限战士第一第二连队一块进攻叛徒们在东大陆核心处设立的大型要塞。
……
“站到安泰俄斯之子们的身后去！”
一个莱特林鼠人刚通过维度传送解决了要塞城墙上的两个重武器操作员，便被随后飞来的爆弹炸碎了胳膊。
堕天使的扎布瑞尔上前将莱特林人往后拖拽，随后参与进攻要塞的安泰俄斯之子们便迈动沉重的步伐，发出轰鸣的吼声，从扎布瑞尔身旁行走过去。
一共三支安泰俄斯之子战斗小队。
每一个战斗小队里六个人，全部穿着最为厚重的新型终结者动力甲，他们看起来比无畏还壮硕庞大。
要塞城墙上的重型火力立刻集火安泰俄斯之子们，但无论威力多么强大的攻击都先被减速力场拦住，然后无力的撞在能量护盾上。
甚至安泰俄斯之子的庞大动力甲的胸口头部和四肢都安装了能量护盾，如果想要用攻击试试他们的动力甲硬不硬，得先把那一层层的能量护盾剥开。
这些星际战士的火力同样可怕。
双臂上附加的能量重炮每一秒都能发射出穿透城墙的光束，背后的火箭弹发射巢一次轰鸣就能在城墙上制造几百处爆炸。
安泰俄斯之子们在穿甲的情况下与原体高度相当，但过于沉重的武器装备也让他们的动作变得笨拙。
厚重的力场发生器让他们行走时不能摆动双臂，包裹在精金装甲内的腿部从抬起来到轰然落地留下一个十厘米深的脚印，整个过程需要整整一秒。
但灵敏本就是安泰俄斯之子们不需要的。
极限战士两个连队的终结者跟随在安泰俄斯之子左右，堕天使，黑龙，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星际战士们同样穿着终结者跟在后面。
星际战士们的任务是正面进攻和抵御火力，而44步兵团的任务则是清理周围漏下的敌人。
那三个燃烧猎鹰在城门被炸烂后从天空中俯冲下来，落在城墙上屠戮操控重武器的凡人叛徒。
黑龙星际战士则是传送到城墙上方砍杀瘟疫战士们。
动力甲上的附肢每隔十分钟便在固定注射口注入爱莎研发的免疫药剂。
在彻底攻破要塞城墙杀向防空阵地时，一些长有腐烂触手的坦克成群结队的行驶出来。
面对这些坦克，安泰俄斯之子的战团长萨兰向战斗兄弟们高声下令。
“寸步不退！战斗兄弟们！”
“如果我们彻底粉碎这座要塞，星区将兑现承诺，给我们一颗名叫安泰俄斯的家园世界！”
“为了我们未来的家园！为了安泰俄斯！为了泰隆三百世界！”
三个安泰俄斯之子战斗小队跟随萨兰的沉重步伐边走边开火，坦克射出的炮弹在他们的能量护盾上炸裂。
趁着敌人很难不集火看起来像十八个原体的安泰俄斯之子们的同时，其余星际战士从各个方向包抄向装甲部队，用反装甲的热熔武器毁灭他们。
甚至黑龙星际战士冲上去用骨刺把坦克里的敌人插死。
扎布瑞尔率领着堕天使兄弟们穿过火力网进攻装甲部队后方的瘟疫战士。
虽然成为泰隆一分子的他们离开卡瑞斯响应征调本就是义务，但星区还是给他们所有人给予了各种各样的承诺。

第五百四十四章：速刷卡拉马
在进攻中萨兰身先士卒承受了太多的炮火，胸口处的护盾被击碎，他只能抬起手臂用手臂上的护盾抵挡接下来的攻击。
好在此时装甲部队也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整个要塞彻底被拿下，凡人叛徒们当场溃散，瘟疫战士们也死在了之前的战斗中。
星际战士们站在原地等待着。
44步兵团的莱特林鼠人在各个防空武器阵地间来回传送，安装炸药。
此时扎布瑞尔的鸟卜仪突然颤动起来。
而星际战士中一个手持权杖的人也感到了不适。
极限战士第一连的智库此时也察觉到了什么。
“安吉兄弟！”萨兰整个身体笨拙的转动，看向位于进攻队伍中的一个黑甲星际战士。
安吉原来是黑色圣堂的星际战士，但因为在一次战役中觉醒了灵能天赋，他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想跟另一个和自己结伴逃跑的兄弟一样去大漩涡，几经辗转来到泰隆并得到了庇护。
安吉的灵能特化终结者动力甲上附加有牵引亚空间灵能矩阵实体形成小型保护阴影的装置，和用于排泄亚空间热能的灵能散热器。
但无论如何安吉也不是个擅长战斗的灵能者，他更擅长预知，所以算是卡瑞斯上的星际战士们的智库。
“我看到了！”
安吉右手按着脑门，紫色光芒从他眼部的电子观察器中释放出来。
安吉看到的东西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先是整座要塞的鸟瞰图。
画面转动着，然后闪烁了一下，穿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闸门来到最深处。
眼前的画面出现噪点，不停闪烁着。
几个巫师抬着机器出现，他们慢吞吞的走着，然后又仿佛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巫师快速走过几百米的距离将机器安装在要塞一座不起眼的建筑里。
画面拉远，拉近，收缩，放大，闪烁。
莫塔里安像是快进了一样极快走到机器前，张牙舞爪的说了什么，由于速度太快安吉听不清。
只是画面中的莫塔里安转过头看了一眼安吉的视线投射去的方向，但什么都没看到就走了。
画面再次快进，机器就放在那，莫塔里安和巫师们已经走了。
安吉并不知道，如果他没有佩戴阴影遮蔽装置，他那能让他看到太多东西的灵能天赋会让一个月前的莫塔里安察觉到他，进而腐蚀他。
“我看到了，那个东西就在要塞里。”安吉眼部的光芒消散，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极限战士们不太信任安吉，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灵能预言有多准确。
智库们往往看不到一段连续的画面。
但包括扎布瑞尔和萨兰在内的星际战士们相信。
“汇报给泰隆之主！”扎布瑞尔向战斗兄弟下令。
“汇报给原体！”极限战士也开始通讯。
远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基里曼和秦墨同时收到消息，他们还想再确认一下，但帝皇附身于温妮莎，为他们验证了消息的准确性。
莫塔里安制造的机器就放在要塞里。
事实证明安吉是对的。
……
片刻后。
于星际战士们的面前，秦墨和基里曼传送出来，随行来的还有禁军护民官柯肯和。
“跟我来。”基里曼下意识发号施令，但却被秦墨拽住了。
“别让他们跟我们去，让他们留在这。”
说完，秦墨向安泰俄斯之子的战团长萨兰说：“留在这。”
基里曼若有所思的点头，也对极限战士们说：“留在这。”
柯肯本想跟上去，但是基里曼用遣返他们回皇宫做要挟，把禁军和寂静修女都留下了。
秦墨知道如果禁军跟着去就会出现伤亡，一个禁军会被名叫卡拉马的大魔杀死。
最终秦墨和基里曼两人独自往机器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了百米后，秦墨抬起手，直接将放着机器的建筑拉近到两人面前。
走入大门后，基里曼亲眼看到了那录像上的机器。
就像是科技和巫术的杂交怪胎。
在机器核心处的烧杯里有一团运动的黑色物质，那不是什么自然元素或者能量体，而是一大堆肥硕的，一拍就会爆浆的那种大苍蝇。
“可以了。”秦墨拔出链锯剑和权杖，做好准备并示意基里曼可以开始了。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剑一剑斩断机器，利落的宛如热刀切黄油。
在机器被破坏之后，一只名叫卡拉马的纳垢大魔钻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是一头腐烂的龙，而不是肥胖到肠子都兜不住的纳垢肥仔。
这只纳垢大魔的实力甚至比亚空间中曾被秦墨和卡尔多联手斩杀的恶魔王子还强。
当卡拉马出现，秦墨和基里曼两个人仿佛陷入了一阵绿色旋涡，它的力量比秦墨预测的还要强大。
“吾……”
在卡拉马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烈焰之剑和链锯剑强迫它闭上了腐烂的臭嘴。
“我知道你是卡拉马，我跟他说过了。”秦墨将链锯剑从卡拉马的腐朽躯体中抽出来，转而将裹挟着雷电的权杖敲击在卡拉马的头上。
基里曼一跃而起跳到卡拉马的后背上，烈焰之剑破开躯体给大魔造成了巨大伤痛。
卡拉马试图将背上的基里曼甩下去，它转动身体并挥动翅膀猛砸秦墨，左右开弓同时对付两个敌人，但随即击穿房顶并落在身上的雷电使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紧随而至的是奔涌的火焰洪流。
基里曼和卡拉马同时被炙烤着，但前者却不受火焰的影响。
原体爆发出一声怒吼，在被雷电和火焰杀伤的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卡拉马彻底无法挣扎后，烈焰之剑破开它腐朽的躯体，刺穿了它的要害。
看起来没那么长的烈焰之剑甚至从卡拉马的后背钻进去，又从胸口钻出来。
“很好。”秦墨将权杖和链锯剑放在背后，拍了拍手，“双人速刷卡拉马。”
“你早就知道它会冒出来？难怪你不让我带其他人。”基里曼跳下来，收剑入鞘。
秦墨知道基里曼总是陷入窘境，有的时候不是他喜欢单挑，而是除了他以外就没人能上了。
就比如眼前的卡拉马。
一个禁军会被它秒杀，普通星际战士根本拿它没办法，因为卡拉马根本就不是纳垢批量生产的肥仔大魔。
“这台机器被我们摧毁，艾斯潘多的战争就结束一半了，形势大好。”基里曼很高兴。
秦墨什么也没说，陷入思考。
亚克斯没陷落，艾斯潘多上的战争也快打赢了。
要是莫塔里安还没被瘟疫搞坏脑子，那么现在也该撤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我有了个竞争者
……
波谲云诡的亚空间中，死亡守卫旗舰坚韧号停靠在一片绿色空间内，这片空间无法用语言形容和描述，只有最忠诚最爱尊父的纳垢仆人才能进入这，待在这。
与泰丰斯的终焉号旗舰不同，莫塔里安的坚韧号看起来变异的没那么严重，但只是相对看起来就像个太空怪物的终焉号而言没那么严重。
就像莫塔里安这个从始至终都很坚定的极端唯物主义者现在的样子一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变异的。
在旗舰中专属于恶魔原体的房间里，莫塔里安欣赏着自己众多的收藏品。
其中他最喜爱的，是养父的灵魂。
这个说不清是变种人还是异形的怪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失去理智，而他的灵魂状态确保他永远不会像肉体那样折磨折磨就死了。
“库加斯被放逐了。”
“说实话，我觉得当初我该去帮帮它的，无论如何他也是和我一样共同对付基里曼的盟友。”
“你说呢？”
莫塔里安对养父的灵魂说着话。
“啊……啊……”
养父的灵魂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声，那是他仍然沉浸于过去某场深入灵魂的折磨中的表现。
他已经疯了，根本没有正常的对话能力。
“别再对着一个疯子自言自语了。”瓦什托尔诡异的出现在莫塔里安背后的阴影中。
准确的说，是阴影中那台机器。
瓦什托尔总是神出鬼没，这个亚空间次级神的权能本就与机器有关，它能从某台恶魔机器中钻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我们输了。”莫塔里安回头看了一眼瓦什托尔，“我们战斗到现在，时间不长便出现巨大损失。”
“库加斯被放逐了，它重新凝聚需要很长时间。”
“亚克斯没有拿下，这颗星球正在现实宇宙里向纳垢尊父竖中指。”
“艾斯潘多，瘟疫网络最重要的节点被摧毁，卡拉马被杀死……说实话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彻底死了，它说自己只有在见证到宇宙热寂的那一刻时才会死，我不知道这是瞎扯淡还是真的。”
“我不知道这场战争继续进行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现在的情况，莫塔里安转身看向瓦什托尔：“我兄弟找了个好帮手，他的帮手可比我的帮手厉害多了。”
瓦什托尔点点头，它向来就事论事，如果是事实，那它就会承认。
恶魔原体和次级神都沉默了。
直到片刻后，瓦什托尔劝说道：“不要轻言放弃，你想取悦你的尊父，而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我们应该坚持下去。”
“你觉得趁现在偷袭泰隆，有没有可行性？”莫塔里安问。
“可行性无限趋近于零。”瓦什托尔说，“奸奇操弄历史设了个大圈套削弱泰隆星区的现实膜，大漩涡之主偶然之下把泰隆之主送进了亚空间，就这，就这都没能把星区拿下，更别提现在星神比之前更多，天体引擎远比之前强大。”
“那你还让我坚持下去！”莫塔里安一声咆哮。
它的声音在坚韧号的舱室内形成共振，整个房间里所有的藏品都受到了影响，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
瓦什托尔无动于衷的站着。
莫塔里安转过身，向瓦什托尔询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瓦什托尔的目的是莫塔里安一直好奇的事情。
这个家伙到处现身搞事，就像是搞事之神。
但它从不提及自己的目的，库加斯和泰丰斯在这场战争中都有自己的目的，瓦什托尔却看起来没有，这场战争和它有什么关系？
这种附加在瓦什托尔身上的谜团让莫塔里安感觉它无法信任。
合作者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说，这简直是犯了合作的大忌。
“我的目的……”瓦什托尔陷入沉思，看起来不像是犹豫该不该说，而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最终瓦什托尔没有立刻说自己的事情，而是对莫塔里安说道：“库加斯想要制造出最强大的死亡瘟疫，它现在没法继续这项工作了，如果你需要一种强大的东西去对付你的兄弟，这个东西可以是瘟疫，当然也可以是武器。”
“你知道我擅长什么。”
“制造，发明。”
“天堂之战时两个强大种族的军备竞赛成就了我。”
“我可以帮助你进行全面战争，让你和你的兄弟进行一场硬碰硬的决斗。”
瓦什托尔的话听起来像是画大饼，但莫塔里安相信瓦什托尔所说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莫塔里安意识到，瓦什托尔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亚空间生物。
它说到做到。
“硬碰硬的决斗。”莫塔里安展开翅膀，漂浮起来，“我喜欢这个建议。”
“另外关于我帮助你进行战争的目的……”瓦什托尔觉得自己还是得说明白。
互相坦诚是合作的必要条件。
瓦什托尔抬起手，向莫塔里安展示了一段影像。
那是瓦什托尔在亚空间中的领地，也可以称之为魔域，那是一颗冒着蒸汽的可怖星球。
无数带着血肉的机器惨叫着运作。
而这颗星球正在遭受入侵。
虽然最后瓦什托尔亲自率领自己的恶魔引擎们击退了敌军，但还是损失惨重。
用来给黑色军团生产终结者动力甲的工厂，生产恶魔引擎的工厂，用来和恶魔做交易的建筑都损毁了不少。
在瓦什托尔所展现的最后一幕画面中，一台八足恶魔引擎在战斗中记录了它所看到的那个敌人。
壮硕的骨架。
看起来是人类的骨架，但骨架却是由金属构成。
具备有血肉性质的纳米肌腱连接着这副骨架。
这合金骷髅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手中抬着一把具有活体生物性质的武器。
下一秒恶魔引擎被另一个合金骷髅从背后击穿。
“我和你合作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之后你必须协助我在亚空间找到这些合金骨架的归属。”
瓦什托尔说着走向莫塔里安收藏的一件巨大时钟前，纤细扭曲的爪子在封存时钟的类似玻璃的亚空间能量上抚摸而过。
“我有了个竞争者。”

第五百四十六章：信仰之力
五百世界的战争并没有因为艾斯潘多之矛行动的成功而结束。
不过瘟疫确确实实是被削弱了很多，只是除了艾斯潘多之外，还有很多个世界被安装上了莫塔里安发明的机器，但这些机器可没有第二个卡拉马待在里面，所以效果不如艾斯潘多上的那台机器。
距离艾斯潘多之矛战役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半个月之前，泰隆陆军第44步兵团以及泰隆星际战士合成团被调遣到了新的战场上，负责帮助战场上已经摇摇欲坠的辅助军兵团。
有44团顶着，原体就可以将本应送到战场上的援军转送到战况更激烈的战场上去。
在经过三天的漫长航行后，44步兵团抵达新战场——帕梅尼奥。
帕梅尼奥上一座名为赫卡顿的大型城市里，五百世界凡人辅助军和一支战斗修女部队正防守着城市最核心的区域。
原本他们直接防守整个城市，但不知道为什么，艾斯潘多大捷的消息传过来后敌人的攻势突然变得异常凶猛。
七小时战斗定律不再生效。
瘟疫行尸们和瘟疫战士们不再是每隔七小时再进攻，而是无休止的无尽攻势。
步兵们在辅助军上校军官的指挥下结成密集的齐射阵型，守卫在城市中央街道上向洪水一般涌来的瘟疫行尸开火。
有几次行尸直接冲到辅助军的阵线之中，但政委和上校挺身而出亲自斩杀行尸，并号召所有步兵寸步不退。
在一声声“为了马库拉格！”“为了五百世界！”的战吼声中，激光步枪将无数行尸的躯体射穿。
而陪同辅助军一起战斗的修女部队则是直面瘟疫战士们。
战斗修女身穿力反馈甲，手持爆弹枪，身负动力剑，她们的战斗力强大到超出凡人辅助军的预料，那些瘟疫战士完全可以全部交给她们来解决。
不过战斗修女面对着辅助军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弹药和人员正在逐渐消耗。
子弹和士兵的生命终究有限，但瘟疫行尸无穷无尽。
每一个士兵都毫不怀疑行尸的数量比所有人的能量弹匣里储存的能量还多。
“姐妹！”
战斗进行时，辅助军这边的上校听见一声修女的呼唤，他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身穿赤红色力反馈甲的修女已经身陷两名瘟疫战士的包围，但随即她怒吼着为了帝皇挥出动力剑将两个敌人拦腰斩断，这种强大的力量爆发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诧。
瘟疫战士虽然死了，但红甲修女的麻烦并没有解除，那些从瘟疫战士体内喷涌出的毒水溅射在她的盔甲上。
一缕缕青烟从红甲上冒起，修女的胳膊遭受的腐蚀最严重，甚至血肉已经同臂甲一起溃烂了。
“神皇，请您庇护我，我还不能死去，这座城市还有太多需要解救的姐妹兄弟！”
红甲修女后退到其他姐妹的掩护后，半跪在地上拿出国教徽记祈祷。
下一秒她身上的毒水全部消散，腐烂的血肉和盔甲恢复到完好如初，甚至力反馈甲消耗到所剩无几的能量也在此时达到爆满的状态。
“神皇还没有召我去侍奉他！”红甲修女咆哮起身，举起动力剑直指天空，“为了黄金王座！”
修女们高喊着为了神皇为了王座什么的一拥而上，疯狂砍杀那些瘟疫战士。
辅助军的士兵们也被修女身上发生的奇迹所激励，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战斗力，每个人的射击准度都被提高了。
但是辅助军士兵的战斗力终究是有限度的，无尽的尸海让他们难以抵挡，甚至连抽空更换能量弹匣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行尸们即将粉碎辅助军的齐射队形时，地面突然颤动起来。
指挥辅助军的上校砍杀一只行尸，然后感受了一下颤动，向一旁的政委高声笑道：“是装甲部队到了！”
政委将链锯剑从行尸脑壳里拔出来，看向前方的尸海：“不，不是装甲部队。”
步兵们停止了射击，茫然的看着前方。
只见两百多个身穿动力甲的欧格林人排成长队，顶着盾牌从行尸队伍后方冲了过来，他们就如同人形坦克一样碾杀着沿途的一切行尸。
甚至一个瘟疫战士挡在他们面前都未能阻隔欧格林的冲锋。
几发爆弹打在盾牌上的声音，和瘟疫战士被欧格林撞的稀碎的声音同时响起。
城市废墟高点突然出现很多人，或是步兵，或是重武器班组，他们手中的武器或是在尸海中留下火焰或是将行尸或瘟疫战士的某一部分变成从散落一地的流沙。
“管管你们的欧格林人！”上校对这些泰隆援军大吼。
欧格林人们已经撞开行尸，而辅助军的士兵们就在他们的冲锋路径上。
不过在撞到辅助军士兵之前，欧格林们的动力甲内置的系统检测到友军，强行接管动力甲控制权迫使欧格林们停下并朝向他们真正的敌人。
随即有一群星际战士直接出现在辅助军正前方。
其中有三个战斗小队的星际战士体型异常庞大。
“站到安泰俄斯之子们身后去！”
随着安泰俄斯之子战团长的咆哮声一同响起的是沉重的踩踏声，安泰俄斯之子们向瘟疫战士们前进，他们撞开那些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欧格林，站成一队，稳住身体后发射导弹。
足有一台汽车大小的导弹发射架有百余个密集的小发射孔。
三个安泰俄斯之子战斗小队，十八个安泰俄斯之子，他们站在一起发射出的导弹足有两千多枚，瞬间将眼前的尸海清理干净。
城市外面仍然还有源源不断的行尸向城市内部进发。
燃烧猎鹰们在低空呼啸飞过，向城市外围投放燃烧弹幕阻隔行尸的前进路线。
帕梅尼奥人喜欢建造层层叠加的塔型建筑，城市中那些高大的建筑已经成为瘟疫行尸和瘟疫战士的巢穴，所以战斗仍然没有结束。
“安泰俄斯之子！”格罗特传送到萨兰身后，“我的人会去找城市里还幸存的平民，我希望你们能去处理那些变成肮脏之物巢穴的建筑，总之看到高大建筑轰炸就行，里面不会有活人。”
“把最艰难的任务交给安泰俄斯之子们！”战团长萨兰迈动步伐沿着街道前进。

第五百四十七章：合金骷髅
赫卡顿城市内的战斗到了清扫环节。
虽然战斗还没彻底结束，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因为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一阶段的战斗通常不会很难。
但事实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在安泰俄斯之子们开火拆大楼的时候，街道后方的另一座大楼突然倒塌，五头庞大肥硕的怪胎从废墟中冲了出来，嚎叫着拍打周围的一切，甚至扰乱了安泰俄斯之子们的阵线。
那些绿色的怪胎正是纳垢的混沌卵。
就像是此前安装在阴暗角落里的炸弹一样，给守军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五头混沌卵具备有它们这一特殊物种的特点，比如满身长嘴，满嘴长牙，而此时赫卡顿里的混沌卵要比寻常混沌卵大许多，身高能达到七米左右，并且它们还具备有毒刃坦克一般壮硕的躯体。
伴随混沌卵一起出现的还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数百个瘟疫战士。
五百世界辅助军和泰隆陆军的士兵一起围着混沌卵齐射。
激光步枪无法穿透混沌卵的躯体，却可以牵制它们，避免它们去攻击那些正在重组阵型的安泰俄斯之子们。
泰隆陆军的步枪每一次开火都能将混沌卵的一部分烂肉变成“流沙”，但就像是用勺子挖山一样，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无法彻底将混沌卵消灭。
堕天使，黑龙，燃烧猎鹰，还有其他跟44团一起来的星际战士赶过去帮忙，战斗修女们自然也不可能旁观。
光是对付混沌卵倒还没什么，问题是还有瘟疫战士们在旁干扰，战斗变得激烈又混乱。
在这场乱战之中红甲修女，辅助军上校，格罗特，三个部队的统帅在开战前就站在一块，现在他们也同时面对一个混沌卵。
混沌卵嚎叫着将格罗特的欧格林卫兵拍飞出五十米远，身上流着腐烂脓液的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红甲修女下意识想要让格罗特和上校后撤，毕竟他们只是常规陆军，没有对付过混沌卵这样的东西。
他们应该会感到害怕，然后恐惧退缩并逃跑，这是正常的。
但上校并没有逃跑，颤抖了一阵后举着链锯剑冲了上去。
格罗特的反应则是比上校更加剧烈。
他完全没有害怕。
面对着这个叫混沌卵，把陪着自己从班长升到44团团长的欧格林卫兵拍飞的怪物，格罗特只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充斥着怒意，格罗特基因中的战意本能驱使着他面对更恐怖的怪物时不是逃跑而是决死一战。
格罗特举着重力锤先红甲修女一步冲了上去。
重力锤，这把原属于禁卫的武器是格罗特当过禁卫的唯一证明。
混沌卵本能的朝着格罗特发出咆哮声。
而冲向混沌卵的格罗特也在暴怒中对着那张开后能将一台汽车吞下去的大嘴怒吼咆哮，然后一锤砸在混沌卵的嘴巴上。
重力锤将混沌卵的嘴部砸的粉碎，扭曲，混沌卵庞大的躯体后仰了一下，浑身的触手不停挥舞，偶然间砸中了同样冲上去的辅助军上校。
“啊！！！！”
格罗特发出怪物一样的怒吼声，动力甲头盔下的脸上是极其狰狞的表情，粘稠的口水在他上下牙齿之间黏连着，喉咙中发出的吼声连头盔都盖不住。
但不管有多么勇敢，格罗特还是被混沌卵拍飞了出去，径直砸进街道旁边一座还算完好的房屋里，接连撞碎三根柱石砸在墙上。
先前被拍飞的上校已经不敢冲过去了。
这就是正常人的反应。
但被拍飞并摔断胳膊的格罗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还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从腰后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插在动力甲破损处上，再次举着重力锤向混沌卵冲锋。
“神皇啊。”红甲修女心中感叹，“他好像一个绿皮！”
混沌卵盯上了格罗特，向着他冲锋过去。
格罗特不是欧格林，他身上的动力甲无法在混沌卵的拍击下保护他。
但就在混沌卵那条长有巨大肉瘤的手臂即将对着格罗特拍下，而格罗特心里想着自己能在被拍死的同时砸碎混沌卵时，一声怪叫响起。
“Wrrrrrrrrry——”
一枚导弹从混沌卵上空急速下落，格罗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怎么样，他看到那颗导弹是长着眼睛和嘴的。
导弹怪叫着钻进混沌卵的身体，然后爆炸。
产生的冲击波将格罗特和红甲修女掀飞。
“什么鬼东西？！”
格罗特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剧痛观察四周。
最终在五百米外，面甲展现出的增强视野中标记出了一个人。
看起来像人。
人类的结构，人类的头骨，人类的四肢。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合金构成的。
那家伙看起来就像一个由合金塑造出的骷髅架，只不过是特别强壮的那种骷髅。
附着装甲的四肢比星际战士的四肢还强壮，身高达到三米。
手中拎着一把同样长着生理结构的武器。
那绝不是太空死灵的武士！
因为太空死灵的颅骨结构和人类不同，它们的武士之类的个体可不长那样。
在格罗特还观察时，红甲修女已经对着铁骷髅开火。
一连串的爆弹在铁骷髅的身上打出几处火花。
铁骷髅低下头，摸了一下爆弹留下的刮痕，抬起头看向红甲修女。
格罗特顿觉不妙，向红甲修女大吼：“躲开！”
在吼声响起的同时，铁骷髅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把长枪，在武器发生变化的时候它就已经将长枪投掷出去。
红甲修女向侧方翻滚躲避，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战术动作过后起身，然后身体一滞。
低下头看去，长枪已经从力反馈甲的腹部钻了出来。
“你好，女士。”具有生物结构的长枪向修女飞眼，“我不想插你，但我也不想被我的主人惩罚。”
铁骷髅举起手，长枪从修女腹部拔出，变成一架无人机飞回到骷髅身边。
等到星际战士们已经解决所有混沌卵和瘟疫战士赶过来后，格罗特再看，铁骷髅不见了。
红甲修女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无力的跪了下来。
格罗特冲向修女，从背后取出一支药剂插在她的脖颈上。

第五百四十八章：友爱之人
透明药剂容器中的银色液体缓缓注入。
在红甲修女以为自己被扎了一管水银的时候，有机物机器人已经完全注入她的血液中，并随着她的血液流动在全身运转。
机器人们抽取着修女那些没有多少作用的生物组织，比如脂肪什么的，然后开始修补修女腹部的重伤。
最终机器人们自己也作为一种修补材料附着在伤口上。
“起来吧。”格罗特拄着重力锤，向修女伸出手。
修女抓住格罗特的手站起来：“艾奥兰斯。”
“格罗特。”
和修女一样自我介绍后，格罗特走向辅助军上校，伸出手把他拽起来。
“德沃勒斯。”上校说出自己的名字，“谢谢你们的支援。”
“我听说过你，是你杀死了背誓者科索拉克斯！”另一个修女走过来说。
格罗特的名号已经被卡迪亚人传了出去。
在群星之间，格罗特有一个头衔——科索拉克斯终结者。
至于为什么是科所拉克丝而不是索拉克斯，原因在于科索拉克斯是索拉克斯对外使用的假名字，索拉克斯才是本名。
这一点是格罗特在最后和索拉克斯战斗时，索拉克斯说的。
击杀索拉克斯是一种荣耀，但格罗特不太想谈论这件事情。
在天卫一战役中，格罗特追上了想要逃跑的索拉克斯，希望能用一场光荣的决斗换取一个你死我亡的结局。
但最后他不是用刀子或者什么东西杀了索拉克斯的，而是用炸弹。
人们也知道这件事，但一个凡人击杀星际战士，还是背誓者战帮的领主，这件事就足以让人感到亢奋了。
“是的，站在你们面前的正是科索拉克斯终结者。”扎布瑞尔走到格罗特身旁，摘掉头盔向他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红甲修女艾奥兰斯头盔下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堕天使，十分诧异。
在艾奥兰斯的目光于扎布瑞尔怀中的头盔和脸上来回流转之时，格罗特说道：“在这座城市布防，你在卡瑞斯上负责防御要塞都市，我需要你的防守经验，你可以指挥我的人布防。”
“荣幸之至。”扎布瑞尔转过身戴上头盔，和自己的堕天使兄弟们一起离开，顺道还叫上了44团里的工程连队和燃烧猎鹰三人组的头儿。
“去寻找幸存者。”格罗特转过身向剩下的人下令，然后一瘸一拐的亲自参与寻找幸存者的行动。
……
赫卡顿已经没有几个幸存者了，44团用扫描系统扫了半座城市连一个人都没找到。
但惊人的是，辅助军上校德沃勒斯却说其他地方还有活人。
在谈话中，格罗特得知整个帕梅尼奥已经变成了行尸末日求生的状态。
就像泰隆星区里的小说里写的一样，整个星球上全是行尸，幸存者们挣扎求生。
如果赫卡顿稳定下来，辅助军就可以像星球上的幸存者们发出信号，让他们来到赫卡顿接受庇护。
此外，44团虽然在赫卡顿扫了半座城市也没找到幸存的人，但战斗修女和辅助军们已经庇护了一大群人，这些平民在战斗中隐藏于辅助军战线后方的地下避难所里。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德沃勒斯介绍完了帕梅尼奥的大致情况。
此时格罗特和红甲修女以及德沃勒斯都坐在篝火旁边。
艾奥兰斯没有开口，只是在德沃勒斯说完话后点头表示情况就是这样。
“……”格罗特陷入沉默，觉得自己来的还是晚了点，而且来晚的原因实在是说不出口。
在艾斯潘多之矛行动结束后，格罗特执意要让部队在亚克斯上修整两天，就是这两天耽误了时间。
“话说你们需要通讯设备吗？我这里有……”
格罗特抬起头跟德沃勒斯说通讯设备的事情，却看到这位陆军上校的眼神时不时往红甲修女艾奥兰斯身上瞥。
艾奥兰斯此时疲惫的坐在篝火旁边，她没戴头盔。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修女都像艾奥兰斯这样美丽，还是艾奥兰斯比较特殊，总之她非常漂亮。
面容的唯一瑕疵就是两条疤痕，但对于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硬汉而言，那两条疤痕反倒是让艾奥兰斯更迷人了。
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中断，艾奥兰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瞪着德沃勒斯。
“上校。”
“别逼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德沃勒斯赶紧收回目光，对格罗特说道：“我们不仅需要通讯设备，还需要武器弹药，修女们的力反馈甲也需要能量补给，所以……拜托你们了，请给我们提供一些后勤支援。”
“当然可以。”格罗特点头，“我们会帮助你们，就像你们在泰隆保卫战中帮助我们一样。”
“谢谢，谢谢，有你们帮忙真是幸运。”德沃勒斯向格罗特行天鹰礼。
格罗特也起身回礼。
说完该说的，三人继续坐在篝火边。
赫卡顿中还算完好的房屋都被伤兵和老弱住满了，所以三个军事统帅只能在漏风的废墟中将就一下。
后勤机械没法来给人们盖标准化宿舍，因为他们被扎布瑞尔带去修建防御工事了。
“上校！”
一名士兵突然顺着废墟变形的门框钻进来，还牵着一个抱着激光手枪的男孩。
男孩试图挣扎，但被士兵牢牢抓住无法挣脱。
“这个小鬼偷了一把手枪，试图跑到城市南面去，幸亏我逮着他了！”士兵说道。
看到这个男孩，格罗特突然起身走到男孩面前。
“格罗特团长，他只是个小孩子……”德沃勒斯立刻紧张起来。
一旁的艾奥兰斯修女也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在之前的战斗中格罗特给他们留下了残忍疯狂的印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怎么会跟混沌卵对吼互殴？
他们担心格罗特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但格罗特没有，他只是单膝跪下来，处于和男孩平齐的位置，然后问：“你偷枪要做什么？别撒谎骗我。”
“我和我妹妹在城南失散。警报响起来的时候。”男孩说，“你们只搜索了半座城市，还有希望，我得去找她。”
格罗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这种至亲之间的生离死别最是让人难受，偏偏格罗特还是多愁善感的人。
“我会带人去搜索城南，而你这个小勇士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格罗特拿走男孩的手枪，交给他身后的士兵，“我向你保证，我会搜索城南的每一座房屋，就连最阴暗最偏僻的小巷子也不会放过。”
男孩点了点头。
“护卫他。”上校德沃勒斯向自己的士兵命令道。
“不用了，我有那些小无畏当护卫。”格罗特头也不回的走了。
艾奥兰斯瞥了一眼格罗特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时正好和德沃勒斯看向自己的目光相对。
德沃勒斯有些慌张，赶紧掩饰道：“这……这……这个团长还挺友爱的，是吧？”
艾奥兰斯瞪了德沃勒斯一眼，戴上头盔离开废墟。

第五百四十九章：猎鹰往事
赫卡顿城市上方回荡着炮火声。
瘟疫行尸的进攻一刻都未有停歇，但好在城市的防御已经建立起来了。
一圈被修补好的城墙保护着整个赫卡顿。
城墙上到处都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重武器，士兵们轮班操作重武器射击瘟疫行尸，整个赫卡顿外面就是一片火海。
同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人机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巡逻着。
白色无人机在黑色无人机的保护下前往每一座有人居住的房屋，或是前往军营。
那些搭载武器的黑色无人机发出冰冷的广播声，命令所有人遵守秩序。
而白色无人机则是医治伤员，或者扫描每一个人是否感染了瘟疫。
秩序，安全。
这两样对人类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正在回归城市。
“第十二班组，我希望你们能去北部城墙参与防守。”
“不！格鲁不听除团长之外的人的话！”
“正是你们团长将调遣你们的权力给了我。”
“格鲁不信，格鲁也听不懂什么是权力，反正格鲁就听团长的。”
主持防御工作的扎布瑞尔碰上了一点麻烦，他希望能把一个班组的欧格林安排到城墙上去，但这些欧格林并不愿意。
三个燃烧猎鹰和堕天使中的两个战斗兄弟跟随着扎布瑞尔，所以在有旁观者的情况下，这一幕是有些尴尬的。
“我说最后一遍，去，或者受罚。”扎布瑞尔对聪明头说。
聪明头被弄烦了，起身扑向扎布瑞尔。
但扎布瑞尔一个闪身躲过前扑，转身后抱住聪明头的胳膊并借着聪明头前扑的力道把他甩了出去。
聪明头没穿动力甲，否则扎布瑞尔得考虑把安泰俄斯之子叫过来。
被甩飞出去撞碎一堆箱子的聪明头爬起来，摸摸脑袋，转身对班组里的部下们说道：“这矮子这么厉害肯定是有团长的授权，跟着格鲁走。”
搞定欧格林们后，扎布瑞尔转身看向燃烧猎鹰们：“兰多，我想请你飞去辅助军那边，让他们准备替换六小时后从城墙上下来的泰隆陆军。”
名为兰多的燃烧猎鹰一跃而起，快速前去传达扎布瑞尔的命令。
……
兰多到处传达命令，他习惯性的和扎布瑞尔对那些不属于他们部下的人说：“请”，并且在说话时摘掉头盔。
这一习惯是在卡瑞斯上养成的。
虽然他们已经被接纳了，但出于感激，或是害怕失去新家的恐惧，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客气一些。
在又一次用请来传达完扎布瑞尔的命令后，兰多转过身准备飞去下一个地方，但这时一个声音从暗处响起。
“你看起来已经失去了作为帝皇天使的最基本的尊严。”
“为一个星区而不是帝国效力……”
“宛如一条向主人谄媚的丧家之犬。”
一名身穿红甲的修女从暗处走了出来，靠在兰多身旁的墙壁上，轻蔑的看着他。
“不只是你，还有那些暗黑天使……他们战团知道他们跑出来给一个异端星区效力吗？”
这一句句话语激怒了兰多。
兰多本想忍了，就像之前每一次面对挑衅时的忍耐一样，但越想越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向艾奥兰斯辩驳道：“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就来指责我？滚一边去，我不想因为杀死一个修女而失去我和我兄弟们重建战团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对于一个阿斯塔特而言，忠诚优先于一切，包括战斗兄弟和战团。”艾奥兰斯说。
修女的语气轻飘飘的。
刚准备戴上头盔走人的兰斯怒不可遏，走到艾奥兰斯面前俯视着她。
“如果我不够忠诚，我现在就已经身处恐惧之眼或大漩涡里为某个战帮效力了，我仍然坚守职责捍卫人类，你怎么敢指责我？”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兰多被气的浑身哆嗦。
艾奥兰斯不知道兰多怎么这么愤怒，但她仍然坚持己见，想要劝说一个迷途阿斯塔特重新肩负起他的职责。
“你自认为忠诚，但你却在做一个异端领袖的走狗。”
“去你的！”
艾奥兰斯身旁的墙壁被打出一个窟窿。
“我的战团曾经无比忠诚，这种忠诚一直持续到战团覆灭。”
“你知道些什么你就在这信信狂吠？如果我回到帝国，我会被处死，失去继续为人类而战的荣耀！”
艾奥兰斯冰冷的看着兰多，摇了摇头：“你们战团的故事和那些叛徒们一样吗？如果一样的话你就不用讲了，我已经猜到了。”
“你污蔑我的战斗兄弟们！”兰多掐住艾奥兰斯的脖颈，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的战斗兄弟们曾毫不犹豫的回应任何求援，任何参战请求，任何审判官的要求。”
“然后在一次帮助审判官作战的任务结束后，审判官看到了我们的变异。”
“不知道因为什么，燃烧猎鹰身上会燃起火焰，这种火焰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任何好人，但这仍然成为我们被怀疑的原因。”
艾奥兰斯听着蕴含着愤怒和委屈的每一个音节，在大脑中搜索着关于燃烧猎鹰的信息，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她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战团。
“然后审判官对我们做了一件事……”
泪水从兰多的眼角流淌出来，滴落在他的肩甲上。
“审判官说想要感谢我们，让我们参加庆功会，然后我们相信了，过去了。”
“等待我们的不是荣耀，不是赏赐，是另一个战团。”
“在那场身穿终结者的星际战士对没有穿甲没有携带武器的星际战士的单方面屠戮中，智库保护了三个新兵。”
“智库燃烧自己创造了传送门，三个新兵走进去了。”
“在传送门闭合的瞬间，新兵们看到被削掉四肢的战团长滚动着撞翻一个星际战士，以免那家伙冲进传送门把三个新兵杀光。”
“而智库则是被另一个战团的智库捏碎了脑袋。”
“我就是三个新兵中的一个。”
兰多说着战团的往事，手上更加用力。
艾奥兰斯听到力反馈甲破碎的声音，听到自己骨骼在挤压下发出摩擦的声音。
兰多流着泪，表情凶狠。
但他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一个审判官就能决定一个战团的死活！”
“他动动嘴就干掉了一个战团，做到了许多敌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哈哈哈！”
兰多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情可笑，也可悲，他双眼下垂泪流不止，但同时又发出笑声。
“艾奥兰斯姐妹！”
就在红甲修女即将被掐死的时候，一个白甲修女突然来到两人面前。
她是顺着力反馈甲的定位器找到这里的，想要汇报事情，却突然撞上了这一可怕的场面。
兰多松开双手，戴上头盔走人。
那修女举起爆弹枪：“站在那别动！”
兰多回头瞥了修女一眼，转身继续走：“你开火吧。一个泰隆陆军成员死在审判庭手里，我不介意用我的命拉开审判庭覆灭的序幕。”
修女立刻准备扣动扳机，但缓过来的艾奥兰斯阻止了她。
“让他走。”
“姐妹，让他走。”
修女收起爆弹枪，跑到艾奥兰斯身边把她搀扶起来。
修女一边扶着艾奥兰斯走一边汇报事情：“格罗特团长在城南找到了一个幸存者，一个少女。”
“这件事情有什么向我汇报的必要吗？”艾奥兰斯问。
“没有……但那个少女……她干掉了赫卡顿南部城墙之外的十几个瘟疫战士。”

第五百五十章：活圣人
……
格罗特并没有在城市南部找到男孩的妹妹，不过在靠近南部城墙边缘的时候，扫描到了城外最近的一个小镇上有两个活着的正常生物。
于是格罗特带着自己的卫队去城外小镇查看了一下。
在那个到处都是纳垢腐蚀的小镇上有一座房屋还算完好，这就是两个生物信号所在的地方。
格罗特小心翼翼的进入房屋，看到了一个缩在火炉边的少女，她怀中抱着比她年龄更小的一个女孩。
小镇上到处都是瘟疫行尸，但她们两个却能像没事人一样生活在这。
格罗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不过虽然找到了活人，但格罗特并没有立刻上前把两个女孩救走，而是先小心谨慎的探查了一下。
探查方式是泰隆星区检测混沌腐蚀的标准流程。
引入灵能矩阵的灵能去深入探测灵魂，然后查看与灵能矩阵相连接的仪器设备的探测结果，查看目标的灵魂是否有其他成分，以及精神是否正常。
在标准检测流程进行的时候，格罗特心砰砰的跳。
这个小镇显然已经被腐蚀的极其深入了。
一路上看到的水井里到处都是苍蝇和蚊子还有蛆虫。
地面上也到处都是蛆虫。
格罗特最害怕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虫子。
没腿的虫子和腿多的虫子都害怕。
如果不是穿着动力甲，格罗特打死也不愿意进入小镇，他会调几个莱特林人过来处理这事。
总之，腐蚀已经如此之严重。
而生活在小镇里的两个女孩，恐怕也已经被腐蚀了，如果检测结果出现一点点不好的信息，格罗特能做的就只是给她们俩一个痛快的。
这也是为了女孩们好，她们的幼小灵魂不应该在被腐蚀后成为亚空间生物的玩物。
“检测完毕，团长。”
一旁的医疗兵走过来将面板递给格罗特。
格罗特皱着眉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检测结果是：受腐蚀可能性为0。
“这……这怎么可能？”格罗特简直不敢相信，“在星区多了那个叫学者的铁人后，我们每个人的动力甲都得植入可以形成阴影的装置，而这两个女孩在无保护的情况下于小镇上生存，她们没事？”
医疗兵点头：“检测结果是这样的，或许我可以上报给学者，请他亲自对这两个小家伙进行一次探查。”
格罗特很懵，向那个抱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的少女单膝跪下来，出于齐平的位置后问道：“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少女松开怀抱中的女孩，转身走出房屋。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光着脚。
当少女走出房间，外面的蛆虫和苍蝇全部退散，她又走到水井旁边，从里面拎出一桶水。
格罗特认为那桶水里应该都是肥硕的蛆虫，但当他走过去亲眼查看的时候，却发现水桶里是极其干净的水。
“这是个活圣人。”格罗特对其他人说，“就像我当年在泰隆一号底巢跟随泰隆之主战斗的时候，于一座城市的废墟中找到的那个金毛娘们，她也是个活圣人。”
说完，格罗特又小声嘀咕：“怎么每一次都是我发现活圣人？”
“不管她是什么，我们得走了。”一名士兵走上前来，“有大量敌对生物正在向小镇靠近。”
“准备传送！”格罗特抬手攥拳，示意所有人全部都到他身边来。
但那个连肮脏井水都能净化的少女却不愿意走，她也不说话，扯着格罗特的胳膊指向她居住的那座房屋。
“你们先走。”格罗特示意其他人先行离开，自己则是跟着那少女进入房屋里面。
被少女保护的女孩已经被士兵套上保护装置强行带走了，此时危机四伏的小镇上只有少女和格罗特。
两人在房屋里面一阵翻箱倒柜。
少女什么都不说，但格罗特就是莫名其妙知道她想要找什么。
一本书。
一本记载着许多恶魔真名的书。
同时格罗特还莫名其妙知道了少女的记忆。
她居住在这座房屋里的原因就是想要找那本书，那书并非她带来的，而是另一个活圣人存放于此。
在格罗特满头大汗的翻找时，少女突然走到房屋一楼的客厅，站在门后面，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门。
很快大门破碎的声音响起，一个浑身长满附肢的瘟疫战士吼叫着冲了进来。
少女的双眼蒙上一层金色光芒，圣洁的力量在她体内涌现。
当她的身体漂浮起来，瘟疫战士本能的逃跑时，格罗特突然从楼上冲下来正好将飘起来的少女搂在怀里一路向外狂奔。
“我找到书了！”
格罗特撞开房屋的墙壁。
传送装置正在调用他动力甲内的参数，保护装置已经开始放出包裹他和少女全身的能量。
但瘟疫战士已经将格罗特团团包围。
在传送即将开始的前一秒，瘟疫战士们已经冲到格罗特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格罗特动力甲下的脸上浮现出暴怒的表情，抓着书籍的那只手正要往面前的瘟疫战士头上砸去。
几十发爆弹已经飞到格罗特脑袋边，那些爆弹尾部喷着烈焰。
格罗特身后还有好几个瘟疫战士，他们手中拿着骨质的长刀，已经即将捅进格罗特的身体里了。
在这个静止的时间里只有一个人能活动，那就是被格罗特护在怀里的少女。
少女的白色头发缓缓漂浮起来，肉体在承载某个强大存在的力量时逐渐崩坏，她伸出手。
下一秒所有瘟疫战士全部倒下，它们的盔甲里空无一物，就像是他们化了。
在看到那些瘟疫战士的死相后的瞬间，格罗特也进入维度空间。
传送出来后，已经身处赫卡顿南部的城墙了。
先前那个已经跟士兵传送回赫卡顿的小女孩，就是之前那个要去城南找妹妹的男孩的妹妹，他们两个欢天喜地的拥抱在一起，为再次重聚而感到高兴。
男孩以为是格罗特和他的士兵救了自己的妹妹，但实际上不是。
如果不是格罗特怀中的少女在被严重腐蚀的镇上保护着女孩，纵使泰隆之主来了只怕是也回天乏术。
“医疗兵！医疗兵！”格罗特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少女，大声呼喊医疗兵。

第五百五十一章：心思敏感之人
“这就是全部经过。”
在医疗兵检查少女的身体时，格罗特对匆匆赶来的艾奥兰斯和德沃勒斯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个活圣人！”德沃勒斯简直不敢相信。
帕梅尼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出了一个活圣人！
估计以后国教的朝圣者组成的队伍都能让这颗星球上的人发展服务业，赚的盆满钵满。
甚至国教还会不计代价的对星球进行投资，建立教堂什么的。
那可真是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但前提是帕梅尼奥能在这场战争中存续下去。
很多人都前来围观活圣人，包括那些星际战士。
刚才差点掐死艾奥兰斯修女的兰多也在其中。
这个燃烧猎鹰身上燃烧着火焰，看了艾奥兰斯一眼，然后走到格罗特身旁向他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艾奥兰斯认为那是在告状。
格罗特听后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兰多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兰多一飞冲天，去往别的城墙上了。
“都别围观了，这个少女将被我们修女保护！”艾奥兰斯驱散人群，走过去将少女抱起来。
德沃勒斯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是赫卡顿现在的主人，但他觉得少女在修女的保护下是最安全的。
毕竟都是代表神皇意志的人。
然而格罗特不这么认为，他敏锐的察觉到刚才艾奥兰斯说的话有问题。
“这个少女将被我们保护。”
不是“这个活圣人将被我们保护。”
这说明艾奥兰斯并不认为少女是个活圣人。
格罗特认定自己不是多心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
容易陷入暴怒，喜欢战斗，但却又细心敏感，多愁善感，总能察觉到许多人察觉不到的事情。
……
在后勤机械修建起来的标准化宿舍中，艾奥兰斯将昏迷中的少女平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当看到少女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衣时，艾奥兰斯脱下盔甲，将盔甲下面的衣服撕下来做成一个披风裹在少女身上。
做完这一切，艾奥兰斯穿上盔甲，走出房间。
由于电力系统还未有链接，走廊中灯光昏暗。
于投射进走廊的月光中，艾奥兰斯看到走廊尽头靠墙站着的一个人。
泰隆陆军军官型号动力甲。
背后的重力锤。
“活圣人怎么样了？”格罗特问。
“活圣人？不，在进行确认之前没有什么活圣人。”
正如格罗特所察觉到的那样，修女并不认为少女是个活圣人。
面对艾奥兰斯的答复，格罗特沉默片刻，最终开口说了一句与现状没什么关系的话。
“你说帝皇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泰隆星区也有个活圣人，也是女的。”
“当我在十几年前发现她时，她释放着对人类有特效的灵能，没有人愿意伤害她，甚至她无法被监管。”
格罗特就像除了秦墨之外的所有人一样，本来是不知道温妮莎能被帝皇附身的。
但温妮莎曾经和他偶然碰面过几次。
心思敏感的格罗特总结出了温妮莎的两种状态。
第一种，唯唯诺诺，彬彬有礼。
第二种，昂首挺胸，说话毫不客气，在星区里到处乱窜。
这两种状态的区别就是有无金色瞳孔。
当时的格罗特只觉得温妮莎可能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还不知道金色瞳孔意味着什么。
但在救援少女的过程中看到少女的金色瞳孔时，格罗特悟了。
怪不得泰隆之主把温妮莎带在身边。
那女人也是能被帝皇附身的活圣人！
“什么特殊癖好？把话说清楚点，团长。”艾奥兰斯冰冷的质问。
“你懂的，假扮成女人。”格罗特说。
艾奥兰斯拔出爆弹手枪对准十米之外的格罗特：“再亵渎一句，我就把你的脑袋打爆。”
“你没这个胆量。”格罗特敲了敲面甲，“就像你不敢把那个燃烧猎鹰的星际战士的脑袋打爆一样。”
随后就是一通狂喷。
“你知道些什么你就侮辱兰多的战斗兄弟和他对整个人类种族的忠诚？”
“你这个口无遮拦，喜欢找事的贱人。”
“你是不是巴不得兰多干脆跑进大漩涡和恐惧之眼里，这样他一见面就能把你送去见帝皇？”
艾奥兰斯静静听着这些话，然后将爆弹手枪放回腰间。
事后想想，艾奥兰斯认为是自己错了。
兰多所遭遇的事情确实很不好。
但艾奥兰斯只承认自己侮辱兰多的战斗兄弟确实是犯贱，不承认兰多投奔异端是正确的。
忠诚本身就是奖励。
兰多应该做的不是逃跑并给异端效力，而是应该带着自己剩下的兄弟开始赎罪远征。
“兰多也是个好人，他对修女是心存尊敬的，否则他可以把你们都杀光。”格罗特继续说，“他之前找到我时跟我说了你和他的事情，他竟然还担心自己会给星区找麻烦，但实际上并不会。”
艾奥兰斯抬手示意格罗特闭嘴，然后说：“如果你见到兰多，请告诉他艾奥兰斯修女承认自己是个喜欢找事的贱人，也承认自己确实不该说那些话。”
说完，修女又问：“你满意了？”
格罗特意念一动，关掉动力甲的录音功能。
两人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艾奥兰斯知道格罗特不是为了给兰多出气才专门过来的，而是想知道那个少女的事情。
所以艾奥兰斯也就摊牌了。
“她暂时不是活圣人。”
“在她证明自己确实是个活圣人之前，她需要经历一个考验，名叫女巫测试，那些残酷的环节会考验她的意志和忠诚，确保她不是一个灵能女巫。”
听到这话格罗特不淡定了。
女巫测试是什么，泰隆人都学过。
国教一直在狩猎女巫，在把女巫送上火刑架之前要搞一轮测试。
格罗特不知道修女们会用什么手段测试女巫，反正国教那些牧师的手段是挺简单粗暴。
把疑似女巫的人扔进油锅里，熟了说明是好人，没熟说明是女巫，直接火刑架伺候。
上了火刑架还不死，那说明是强大的女巫，只能火炮伺候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小家伙杀了十几个瘟疫战士，净化水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她是一个需要接受女巫测试的人。”
“如果她敌我不分，那么我不会介意你立刻测试她，但我亲眼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全部站在人类这边。”
“如果帝皇真的会将自己的力量施加给某个人，那么这个女孩一定就是承载帝皇力量的人。”
格罗特说着自己的见解。
艾奥兰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其实格罗特完全没有必要废话，因为在之前艾奥兰斯就听格罗特讲过关于那少女的所有事，什么泰隆人的测试手段，什么奇迹这个那个的。
但艾奥兰斯不在乎。
“我本可以不用理会你，但出于对你的尊重，我必须向你解释。”
红甲修女靠着墙，对格罗特慢慢解释她的理由。
“你知道的，修女能接触到很多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真正的历史，活圣人编年史什么的。”
“在我所看到的一个历史中，有这样一个记载。”
“一个活圣人混到了国教高层，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帝皇意志的代言人，因为他所展现的奇迹太过强大，哪怕被瘟疫感染的行尸都能被他恢复正常。”
“然后这个活圣人指控很多个阿斯塔特战团，说他们不忠诚，以帝皇的名义，命令他们去进行赎罪远征。”
说到这，艾奥兰斯自嘲的笑笑。
“然后事实证明那些阿斯塔特战团本都是忠诚派，那个活圣人才是被腐蚀了的，但他做下的事情无可挽回，那些忠诚的星际战士在绝境中成了黑暗伪神的走狗。”
“我说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敌人会用我们所希望见到的东西对付我们，那些黑暗伪神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肮脏力量伪装成某种来自于神皇的奇迹。”
听完所有话，格罗特陷入沉思。
在格罗特的大脑中，此时走廊并不存在善恶的区别。
保护少女的自己并不是属于正义的，想要给少女用那些女巫测试环节的艾奥兰斯也不是坏的。
没有善恶，只有两个真正为了人类考虑的人在理念和行为上的分歧。
国教，修女，审判庭。
这三个势力极端至极，但他们并非都是一群为了炫耀自己的权力而到处做坏事的混蛋。
站在艾奥兰斯的角度考虑，女巫测试就是必要的。
否则难道就因为那些在以往历史上已经呈现过的，黑暗诸神的伪奇迹就相信少女是活圣人，然后把她捧到高高的地方最终让她有能力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破坏？
格罗特回忆起秦墨曾说过的话。
“人类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经历了太多残酷的事情，那些动辄消耗数百亿生命换来的教训让他们不得不变得极端，因为如果他们轻敌大意，后果就是又一个数百亿数千亿甚至数兆生命消亡的惨案。”
“人类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咪，对所有无论是怀着善意还是恶意的事物充满恐惧和警惕，而审判庭就是这只受惊猫咪的爪牙。”
思索过后，格罗特向修女说道：“我们用我们的方式检测了她，她的灵魂是纯净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申请让那个专门使用灵能的学者来到这里亲自进行检测……”
“你们的检测方式是帝国和国教承认了的吗？”艾奥兰斯问，“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女，我没有决定你们的检测方式是否有效的权威，我只能按我的前辈们积攒下来的经验做事。”
“……”格罗特沉默了。
艾奥兰斯则是继续说道：“况且我也无法相信你，你是索拉克斯终结者，你独自和他战斗并取得胜利，我很难不认为你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庇佑。神皇不会管不信之人，那么庇佑你的是什么？”
这句话就是一句指控。
格罗特不承认这个指控，但修女的话却让他陷入回忆。
那是一段他最不愿意想起来，最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回忆。
……
天卫一争夺战。
在天体引擎卫星结构上，格罗特躺在废墟之中。
那个从天而降的天使将他的肉体复原了，仅仅只是复原，然后就一飞冲天的离开。
格罗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下来，且被炸弹炸没的下半身又回来了，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肠子还摆在外面，但他却感受不到自己缺失了什么东西。
动力甲的自我检查确认格罗特身体一切正常。
“何等的勇气！何等的决心！”
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在格罗特耳边回荡。
这个声音听得他头痛欲裂，眼前出现幻象。
格罗特发现自己不再身处天卫一上的废墟下面，而是站在一片由黄铜和颅骨构成的鲜血平原之上。
一个赤红色的恶魔正向格罗特言语。
“跟它走，跟它来我的王座前。”
“你将得到凡世生灵绝不可能拥有的强大力量，我将把你塑造成一个战士，一个不需要与索拉克斯同归于尽，仅凭一把斧头就能屠戮成千上万个索拉克斯的强大战士！”
赤红色恶魔的背后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型的黄铜王座。
格罗特陷入沉思。
眼前的一切有种熟悉感，正是在下巢角斗场里的感觉，那里血流成河，勇武冠军的雕像矗立在血泊之中。
格罗特的目光向上挪动，直视王座：“然后我就会变成像我哥哥那样敌我不分，屠戮弱小的混账东西？”
王座上的存在借助恶魔的嘴说话，每一个音节都让格罗特头痛欲裂。
“你哥哥没有资格成为我的仆人，他屈服于屠戮弱小的快感，如同一条扭曲的爬虫，而你不是！”
“你要求和一个战帮的混沌领主决斗，甚至因为索拉克斯受伤，你脱掉动力甲说这样才是公平，你用你的行为羞辱了一个混沌战帮的领主！何等的决心！何等的壮举！何等的勇气！”
“你们之间的战斗激烈程度远不及那些星际战士之间的战斗，但却比宇宙间的任何杀戮都更能取悦我！”
听着恶魔口中发出的赞美，格罗特心中平淡无波。
“但是我哥哥确实是信了你之后才变得会屠戮弱小，他以前可是共情能力极强，看到被欺负的弱者就毫不犹豫过去帮忙的人。”
“所以我觉得……”
格罗特直视着王座：“你是个懦夫之神，你的那些信徒也都是懦夫，信了你的人就是会欺凌弱小，变成一个只享受杀戮快感而不在乎为什么而战的懦夫，不然我哥哥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
恶魔沉默了。
片刻后，恶魔抬起手，指向格罗特。
汹涌的怒意充斥在格罗特的胸腔中，他的躯体变得更加高大健壮，血红色的双翼在他背后钻出。
“你知道我本不需要考虑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仆人吗？”
“我亲自与你交谈，这是何等的恩宠，而你却把这份恩宠践踏在脚下，并充满偏见的看待我！”
格罗特无法回应，他的意志被他全部用来抵抗侵入他的那些事物了。
但他的意志完全不足以形成防御。
各种东西如洪流一般涌入大脑。
格罗特知道了眼前的存在是什么。
血神。
也知道了那些索拉克斯的追随者们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想要用杀戮取悦血神的信徒。
而自己现在承受着的是升魔的过程，这正是那些血神信徒所梦寐以求的，而自己不需要在杀戮中奉献颅骨，不需要在搏斗中成为冠军，某种角度上讲这确实是恩宠。
但格罗特不愿意接受这些。
“还挺顺利，我本来还担心你变成混沌卵来着。”
格罗特低下头，他看到自己一只手是完好的，一只手已经变成了比成年人胸膛还粗的血红色手臂。
不过这些异变很快就逐渐消散。
格罗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帮助自己构建防御，他作为一个凡人的弱小意志所无法抵御的东西全部被抵御住了。
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
清醒过来的格罗特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废墟里面，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如果这件事让秦墨知道，秦墨都会替格罗特后怕。
格罗特差点被恐虐强行升魔，成为类似恐虐新娘瓦尔基娅那样不刷业绩就算总是失败也不会被恐虐惩罚的亲选。
……
“我没有遭受任何力量的庇佑。”格罗特从回忆转回现实，“我当然打不过索拉克斯，他随便几下就把我打趴下了，还是在他有意让我为他效忠的情况下。最后是我引爆了炸弹，同归于尽，但是动力甲保护了我，我没死。”
“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是泰隆人，纵使你所经历的那件事情足以让你被审判庭审查几十年，但你不会被任何人审查，因为没有人敢和泰隆海军掰腕子。”
艾奥兰斯说着走出宿舍。

第五百五十三章：摄政的缺点
……
战争形势正在好转。
在连续解决了几个星系的战斗后，基里曼终于能把军力抽出来投入到帕梅尼奥去了，而他甚至打算亲自过去一趟，好弥补自己只派一个泰隆陆军团过去帮忙所导致的帕梅尼奥差点覆灭这件事。
曾经基里曼不理解父皇为什么那么冰冷，面对两难的抉择时总是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就像一个冰冷的君主和刽子手。
但现在基里曼理解了，在太过庞大的战争中领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选择题。
就像有两个烂苹果，必须选择不那么烂的。
由于莫塔里安和泰丰斯对整个五百世界的进攻严重受挫，他们似乎是不想继续打下去了，至少在基里曼所得知的一系列情报中，死亡守卫无论是地面部队还是舰队都在回避泰隆海军和五百世界海军的锋芒。
这种平缓的形势让基里曼有时间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娱乐。
天体引擎的第一个卫星结构已经变成战场。
无数士兵在天卫一上战斗，那些巨型武器阵列的机械结构的缝隙甚至都成了战场，卡迪亚士兵，泰隆陆军在天卫一上同敌人绞肉。
而在巨型武器阵列的缝隙之间，各种大型战争机器正在对轰。
“我说了不是我菜，是我这延迟太高！”
“延迟高？怎么会延迟高？你人在奥特拉玛吗？你如果是去支援五百世界的陆军士兵，那你应该做的是打仗而不是玩游戏！”
“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就顺着网络用雷劈你！”
“用雷劈我？你当你是泰隆之主？”
在基里曼认真的学习着游戏的游玩方式时，秦墨在一旁和队友吵的不可开交。
最终一场战斗结束，那个和秦墨争吵的队友退出了，基里曼则是学会了如何游玩。
卡地亚战役中的天卫一争夺战在泰隆星区被做成了游戏，几十万人扮演敌我双方士兵在天卫一上打绞肉战，运气好的玩家能抢到战机坦克或者泰坦，甚至还能通过杀敌积攒分数来变成星际战士。
“为了我们所珍视之人，我们与荣耀同在！”
福罗斯将长枪从尸体上抽出，高举武器发出恸哭者的标志性战吼。
基里曼查看着自己的英雄选项，里面就有福罗斯这个恸哭者战团长，但他是被锁定了的，并且没有解锁方式。
“为什么我不能用福罗斯，你却可以？”基里曼看向变成福罗斯的秦墨。
“因为你没有参加半年前的恸哭者战团募捐战舰的活动，只有参加活动的人才能得到兑换码。”秦墨说。
基里曼点了点头，又翻找了游戏中的其他英雄角色，装甲载具，泰坦，然后发出一声感慨：“可惜这里面没有原体，不然我玩我自己肯定很有意思。”
“我知道做这游戏的公司想加入原体，但可惜国教不让。”
“国教不让？你们星区的国教有这么大权力？”
一提起国教，基里曼顿时兴趣全无，摘掉贴在脑后的游戏装置，想要和秦墨认真讨论一下泰隆星区对国教的态度。
秦墨也摘掉那个贴在脑后的装置，精神链接断开，从游戏中回到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最顶层。
“这事与国教是否具有权力无关。”
“问题在于，国教会起诉游戏公司。”
“国教不太可能会胜诉，但他们这帮天天翻经书别的啥也不干的人有的是时间和闲钱，任何干正事的人都不想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唇枪舌战。”
“这就是国教在泰隆找到的‘新游戏规则’，即不把人送上火刑架，改用别的方式找不信之人的麻烦。”
秦墨给基里曼解释着这个关于国教的问题。
基里曼听后很是心烦。
作为坚定的国教反对者，基里曼非常不想谈及关于国教的任何事，前两天他还没这么敏感，直到马蒂厄天天缠着他给他讲帝皇的神性，把他弄急眼了。
马蒂厄被原体当众呵斥，被要求滚出马库拉格之耀号。
马蒂厄马上就卷铺盖走人了，并且说因为这是神子的命令，他会无条件的执行。
“说起国教……那个少女……”
关于国教的话题就像是一个引子，把更多的关于国教的事情变成让急需基里曼进行思考的事。
而最重要的，便是关于帕梅尼奥上那个被凡人辅助军和泰隆陆军44步兵团发现的少女。
疑似会被神皇附体的少女。
“我觉得那就是个灵能女巫。”基里曼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父皇想要我做什么，那他会直接找到我，而不是兜个圈子去附身在一个少女身上。况且不是已经有温妮莎了吗，他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温妮莎，而是又去找了个所谓的活圣人。”
“那肯定就是个灵能女巫。”
“在苏醒之后我看到了国教的编年史，上面有记录一些所谓活圣人被盲目崇拜，进而导致毁灭性灾难事件。”
“我们必须得警惕她，因为谁也不知道她那些所谓的奇迹表现来自于谁。”
“……”
在基里曼絮絮叨叨的时候，秦墨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他知道那个半天前传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消息，关于那个活圣人少女的消息是真的，并且那个少女也就是活圣人。
但秦墨不会试图劝说基里曼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没法劝。
基里曼在关于国教的事情上永远保持自己的主见，他会用一万种有适当理由并且说的通的办法来驳斥关于那少女就是活圣人的说法。
秦墨很喜欢和基里曼相处。
基里曼这个人颇为幽默，不像他的其他兄弟们那么冰冷，但这位帝国摄政仍然有缺点，那就是自欺欺人。
“反正我认为她是类似于温妮莎的人。”
当基里曼停顿下来等待好友的回应时，秦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基里曼愕然：“你应该和我一样坚决反对什么活圣人之类的东西，温妮莎只是个例外，我父皇不会有第二份弱小到足以让凡人承受的人性附着在第二个人身上。”
“我从不因为理念反对国教或任何帝国机构，我只考虑事实。”秦墨点了点自己的脑门，“我能看到未来。”
闻言，基里曼立刻想要展开一场辩论，但最终肚子里想说的话被转化成一口深吸然后吐出的空气。
两人的分歧总是因国教产生，这是唯一的分歧。
基里曼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两人的关系，他不想因为一场辩论而导致这份关系出现一点点的裂痕。
“我准备在帕梅尼奥上设立太空港，用于推进战线，帕梅尼奥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发生改变，那上面的战争结束了，它将作为后勤基地继续存在。”基里曼转移了话题。
“那帕梅尼奥上那个少女……”秦墨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他不想用嘴巴说服基里曼改变想法，但这个事情终究是要处理的。
“那个灵能者不会承受什么国教的女巫测试，但她也别想给她真正的主子发挥作用，她会被严加看管。”基里曼说，“我会派一个原铸星际战士配合当地军队看管她。”

第五百五十四章：哪里都有恸哭者
当马库拉格之耀号抵达帕梅尼奥的时候，帕梅尼奥已经被44步兵团和战斗修女以及凡人辅助军们逐步收复了。
但任何消息都不如原体亲自抵达帕梅尼奥慰问平民和战士的事情更加激奋人心。
原体并没有在帕梅尼奥上待太久，甚至一天都不到就走了。
帕梅尼奥的安全城市被设立了太空港，极限战士配合着当地人继续清理整颗星球。
泰隆海军的舰船过来为整个星球净化纳垢腐蚀。
而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凡人辅助军本来会有一个前往亚克斯休假的机会，但来自原体本人的命令让辅助军很乐意的放弃了休假。
这个命令就是监管灵能少女。
“修女并没有权利监管这个那个灵能者，这是原体本人的命令。”
在赫卡顿，后勤机械修建起的标准化宿舍外面，被基里曼派来的原铸星际战士出示着原体本人亲手签署的命令，向在场的人宣布对那个灵能少女的安排。
在场的人有格罗特。
凡人辅助军上校德沃勒斯。
战斗修女部队的红甲修女艾奥兰斯。
在原铸星际战士宣布命令时，艾奥兰斯靠在墙壁上，像是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一样旁观着，但谁都看得出来她非常不满。
“您听到了，修女。”德沃勒斯对艾奥兰斯说，“我会好好保护那个女孩的，你可以不用担心。”
艾奥兰斯美丽的脸上是冰冷的表情，一言不发。
随后原铸星际战士便跟着德沃勒斯的部下去熟悉当地环境了，他本人也是接到原体的命令要留在这里监管灵能少女的，所以自然得去熟悉环境。
原铸星际战士离开后艾奥兰斯也带着修女们一块离开了。
此时这里只剩下格罗特和德沃勒斯。
“44步兵团刚接到命令，要随着友军推进战线。”格罗特走向德沃勒斯，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他，“这些是我送给你礼物。”
这段时间以来格罗特一直和德沃勒斯共事，他发现德沃勒斯是一个好人，且两人很合的来。
这份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毕竟是战场上的情谊。
“谢谢，谢谢。”德沃勒斯感动的接过包裹，打开后看到了里面包着的东西。
一个传送信标。
一盒药剂。
一盒速补生物质。
“药剂可以救命。”格罗特指着药剂，告诉德沃勒斯怎么用，“如果你受的伤不重那就单纯注射药剂即可，如果你胸口或者什么地方被开了个大洞，那你就得先扎一针药剂，再扎一针生物质，否则药剂里的机器人没有足够的材料修补你的伤口。”
“谢谢你，格罗特团长。”德沃勒斯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背包里，然后给了格罗特一个拥抱。
格罗特拍了拍德沃勒斯的肩膀，目光落在传送信标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传送信标送给德沃勒斯，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来自于泰隆之主的命令。
但既然是泰隆之主的命令，照办就是了。
“我该走了。”格罗特开启保护装置，在能量覆盖全身时说，“如果战争结束我还活着，你就请我喝顿酒。”
说完，格罗特整个人消失在打开的裂隙前。
44步兵团已经全部登舰离开赶赴下一个战区了。
德沃勒斯目送格罗特彻底离开，裂隙关闭，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剂盒。
这种药剂非常值钱，随便哪个贵族都愿意用十几万的王座币或物资换取。
随便卖出一支就够德沃勒斯变成富人，再也不用打仗了。
盯着药剂盒犹豫了一阵后，德沃勒斯叫来医务兵：“给那些受了致命伤的伤员用这些药剂。”
……
马库拉格之耀号率领着奥特拉玛海军舰队，荣光人类号率领着泰隆海军舰队。
这两支舰队正跟随各自领袖与旗舰的步伐逐渐清理着奥特拉玛星区诸多遭受入侵的世界，由于敌人的攻势正在逐步退缩，看起来好像是要撤退了，所以就连一些已经被敌人占领的星球也被快速收复着。
在这个没有任何波澜的战争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令基里曼和秦墨都非常意外的事情。
舰队碰上了恸哭者。
风暴之女号旗舰率领的十二艘打击巡洋舰主动找到舰队，将数亿个恸哭者战团从沦陷地区拯救出来的平民送到舰队中的运输舰上，再由运输舰送往安全的世界。
而在恸哭者舰队即将启程再去救援下一群有困难的人时，福罗斯抽空和马库拉格之耀号进行了通讯。
“泰隆之主。”
“原体。”
当福罗斯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甲板内后，基里曼和秦墨看到福罗斯分别向他们行礼。
“感谢你为五百世界做出的贡献。”基里曼向福罗斯道谢。
“我只是在为受战乱摧残的人做贡献。”福罗斯说。
恸哭者战团参与了五百世界之战，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很显然，得到泰隆帮助的恸哭者更加有能力去进行他们的伟大事业。
基里曼之前就听说过一个传闻。
在五百世界那些被敌人占领的星球上，幸存者们只要有能力发出信号就能得到天使的帮助。
起初基里曼以为是四英杰他们派出的救援队伍什么的，但后来发现不是，正在沦陷区拯救他的人民的是他兄弟圣吉列斯的子嗣们。
恸哭者，一群品德上的高贵者，他们正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世界，恸哭者都会回应求援。
比任何初创团旗舰都更加强大的风暴之女号旗舰会带着一群打击巡洋舰冲到星系里面，在几千万公里之外用光矛清理星系中的敌对海军力量，然后陆军传送到地表上去。
七百多个全部列装终结者动力甲的星际战士。
每一个战斗小队都至少有两个战士的终结者甲搭载着旋风导弹发射架。
还有一台德雷斯都无畏。
他们会传送到敌人最多，最核心的地方，然后高喊着为了我们所珍视之人，我们与荣耀同在之类的话，冲过去把敌人暴打一顿，抢救出所有还活着的平民，就算连昏死过去无法行动的伤员也决不放弃。
哪里有灾难，哪里有遭受折磨的凡人，哪里就有恸哭者。
甚至同样是黄色配色的帝拳战团在出任务的时候，都会被当地人询问你们是恸哭者吗？
“你们可以不用再孤军深入了。”秦墨对福罗斯说，“我们的舰队正在逐步收复五百世界的边缘地带，直到敌人被彻底驱逐出去。”
“我们会战斗到五百世界的每一个人都重新回归安定为止，让我的团当先锋吧。”福罗斯坚定的说，“恸哭者将作为庞大舰队的先锋，击穿敌人的防线，先一步让那些挣扎在瘟疫之中的人看到希望！”
福罗斯提出这个请求并不让人意外，基里曼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原体的头盔下面，那双眼睛正热泪盈眶。
“多么高贵！”
基里曼在心中感叹。
虽然基里曼没有看到恸哭者和他们基因之父会面的场面，但他猜得到，自己的兄弟一定为这些子嗣感到发自内心的自豪。
所以原体实在是不忍心回绝福罗斯的要求。
但秦墨却不想让恸哭者当先锋。
上一次他们当援军的先锋，先行支援泰隆保卫战，结果一头撞进红海盗战帮给整个援军十几个战团和几亿凡人士兵设立的埋伏圈中。
这一次指不定又发生什么。
但仔细想想，也实在是拦不住福罗斯和他那些部下，甭管他们再怎么倒霉，物资实力终究是雄厚的，总能坚持下来。
“你怎么认为？”基里曼虽然答应了恸哭者，但他只代表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的意见是必须考虑的。
“我觉得可以。”秦墨点头，“福罗斯战团长，你离开之前先在我这补充一下物资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大战序幕
……
“我们补充了三百件终结者动力甲，至于风暴爆弹枪热熔武器等离子武器更是不计其数。”
“战舰的各种装置也被检查了一遍，每一艘战舰都处于全盛状态。”
“其余各种泰隆星区的科技造物也有补充，比如十箱的药剂什么的。”
风暴之女号舰桥内，恸哭者技术军士向福罗斯汇报着补给情况。
终结者动力甲并不容易坏，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进行补充。
另外战团中的技术军士比其他任何阿斯塔特战团的技术军士都擅长维修和调试终结者，毕竟恸哭者的终结者太多，技术军士被“喂”出来了。
但这既然是人家的好意，那就得领了，然后道谢。
不过道谢的方式不会是口头言语。
福罗斯清楚语言是这个宇宙中最无力的东西，实际行动远胜过一切精妙的语言。
而泰隆之主对恸哭者战团的帮助也不是为了听一个超人战士道谢，而是这个品德高尚的人希望整个恸哭者战团能更好的去拯救人们。
“泰莎舰长。”
福罗斯目光看向舰桥中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
泰莎。
这个曾经被福罗斯在泰隆星区那场无信之瘟肆虐的战斗中，从一颗布满瘟疫行尸的星球上救出来的女孩，现在已经是整个风暴之女号旗舰的舰长了。
当初那个像要收养泰莎的女牧师没能如愿，因为她在知道自己感染瘟疫后就吞掉了国教装饰中的黄金自杀。
但幸运的是，泰莎和她的妹妹在泰隆一号上的孤儿院里长大，一个成为了海军军官，执意前往恸哭者旗舰任职，一个留在泰隆一号上当个普通的管理人员，她们的命运终究还是好转了。
“启动引擎，前往敌占区。”福罗斯命令道。
“是，战团长。”泰莎点点头，转身拿起通讯器对整个舰队下达命令。
风暴之女号旗舰。
十二艘打击巡洋舰。
二十七艘护卫舰。
所有战舰上的船员全部做好航行准备，并在风暴之女号旗舰的维度引擎开启并制造出裂缝后跟着跃入维度空间。
于维度中航行半个小时后，战团舰队抵达五百世界边缘。
这里名为俄尼拉。
自从五百世界的权力被基里曼强行交接给星际战士后，四英杰被设立了。
四英杰管理着大奥特拉玛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大片区域，而马库拉格所在的核心区域则是由卡尔加战团长管理。
此时恸哭者舰队抵达的是四英杰之一，菲利克斯的管辖区域。
这里遭受到的进攻最为猛烈，整个区域已经沦陷了一小半。
之前在和基里曼谈话时福罗斯说要当先锋，但他实际上的想法就是趁着五百世界和泰隆的联合舰队没赶来之前先行收复各个世界。
这倒不是为了抢功劳。
恸哭者的基因之父甚至都不是奥特拉玛之主，再怎么论功行赏也轮不到他们，所以福罗斯的想法只是想要避免大舰队收复诸多世界时造成的伤亡。
奥特拉玛和泰隆的舰队战舰数量总计四千五百多艘，这么大的舰队想要如臂使指可不容易，进攻过程中难免造成误伤的情况。
这是情报协调和大军团作战的问题。
但作为一个不到百艘战舰的战团舰队，福罗斯有信心让这些战舰不在进攻过程中为了效率摧毁某个世界上某些人民的家园，更不会误伤任何人。
本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毕竟死亡守卫可不是遵从圣典改编成战团的势力，但现在敌人正在逐步撤离五百世界，看起来是要彻底放弃这次对五百世界的攻势了，这意味着大规模的死亡守卫舰队不会出现。
“从这颗星球开始，我们将敌人一个个的驱逐，杀死。”福罗斯走到舷窗前，看向战舰前方那颗灰色的星球。
当旗舰抵达星系的瞬间，大量来自面前那颗星球的求救信号就发送到了旗舰上。
“开始作战！”一连长从舰桥离开，对着通讯器那边的战斗兄弟们大声呼喊。
七百个恸哭者倾巢而出，直接传送到星球地表上。
在星球地表上那些瘟疫战士正在屠戮辅助军士兵和民兵，他们本以为大规模的舰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打过来，但当七百个恸哭者直接出现在他们背后发起突击时，他们便以为那几千艘战舰组成的大规模舰队已经打过来了。
对恸哭者而言，这又是一次碾压的战斗。
不到二百人的死亡守卫混沌星际战士，对付百余个恸哭者战团终结者小队。
这和在30k时代的大叛乱时期，一支走散的军团小队规模星际战士迎面撞上敌对军团的终结者部队差不多。
整个俄尼拉星系被收复只是时间问题。
……
与此同时。
死亡守卫一连长，泰丰斯处。
之前在卡地亚之战里被虚空雷炸没一公里的终焉号如今缝缝补补又参战了。
虽然泰丰斯站在舰桥里就能看到那修补的痕迹，进而回想起虚空雷爆炸的场面，但他只能捏鼻子忍了，不然总不能把终焉号扔了吧。
如今的终焉号统率着上千艘战舰，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瘟疫舰队。
绝大部分战舰都是来自纳垢尊父的恩赐。
不只是由血肉构成的战舰，还有那些将在未来很多年后被纳垢腐化，但是因纳垢倒果为因而现在腐化并加入瘟疫舰队的帝国海军或奥特拉玛星区的战舰。
在被尊父复活后，泰丰斯得到了战舰，而他只从尊父那里听到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为尊父复仇。
如果不是为了给尊父复仇，现在这场仗打成这个德行，泰丰斯早就带人跑路了，哪还可能陪着莫塔里安继续打五百世界？
“我们即将进入俄尼拉星系。”
“距离加拉坦星堡还有二十五光年的距离。”
瘟疫副官向泰丰斯汇报着。
加拉坦星堡，这就是泰丰斯此行的目的。
五百世界中有好几个星堡，而其中加拉坦星堡是最强大的那个，它诞生于人类的繁荣年代。
击碎加拉坦星堡，甚至更进一步，腐蚀加拉坦星堡，这就是泰丰斯的想法。
但这不是莫塔里安的想法，泰丰斯在出来时被莫塔里安派了好几次死亡寿衣进行劝告，但泰丰斯向来对基因之父视若无物。
混沌星际战士的招牌就是指挥体系混乱，上面的下达命令下面的不听，不爽不要投混。
“传我命令，在俄尼拉星系停靠，劫掠当地人补充一些行尸炮灰。”
舰队又在亚空间航行了一阵子，最终越出亚空间，进入俄尼拉星系。

第五百五十六章：自豪之子
风暴之女号旗舰统率的恸哭者舰队正在俄尼拉一号的轨道上，对敌军阵线进行轨道轰炸。
舰桥内的舰长泰莎始终观测着整个星系的情况，她坐在指挥王座上，脖颈处与王座延伸出的细线链接在一起，形成类似泰隆海军舰长那直接和战舰连通的效果。
所以泰莎虽然身处舰桥，却彷如身处整个舰队的上方，她也很快就看到了突然从星系北部曼德维尔点越出亚空间的敌军舰队。
一支规模庞大的瘟疫舰队。
“结束轨道轰炸，全员进入战斗状态！”泰莎的命令传遍整个舰队。
所有战舰全部结束轨道轰炸，战舰船员们立刻尽数前往作战岗位。
战舰们被泰莎接过控制权，护卫舰围绕着打击巡洋舰，风暴之女号位于阵列最中间，形成防御阵型，为维度引擎的充能拖延时间。
对面的泰丰斯率领的瘟疫舰队看到恸哭者舰队了，但由于通讯效率低下，只有前方真正目视到敌舰的战舰才第一时间组成战斗阵型，而后方那些战舰则是在鸟卜仪探测到敌舰之后才慢吞吞的集结。
泰丰斯直接用自己的灵能将命令传遍整个舰队，下令舰队立刻进攻。
“滴血红心。”泰丰斯从血肉王座上站起，走向舷窗，“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福罗斯的旗舰吗？这艘旗舰的下场是要么被我们摧毁，要么被我们抢夺！”
一整个瘟疫舰队的船员都听到了泰丰斯的灵能通讯，一窝蜂的涌向恸哭者舰队。
在这种以绝对数量优势进行作战的情况下，舰队完全不需要摆什么队形，一窝蜂的涌上去火力全开才能快速解决战斗。
双方舰队在相隔百万公里的距离互相对射，在星球地表上都能看见双方舰队的打出的光矛，宏炮开火的火光，以及向着对方舰队奔涌过去的鱼雷群。
瘟疫舰队的战舰轮番承受着粒子光矛射出的粒子洪流，虚空盾在过载之前将这些攻击全部偏转。
至于那些鱼雷，纳垢尊父给予的战舰吞噬者鱼雷，只有少量鱼雷突破拦截撞击在虚空盾上，被送进亚空间。
相比起瘟疫舰队，恸哭者舰队这边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困难。
大量的攻击将每一艘战舰的能量盾都激发，那些平常也都维持运转，却不被视觉查看到的能量因剧烈攻击而变成了蓝色的透明球体。
近防武器阵列超负荷运转着，将数以万计的鱼雷击碎在虚空中。
“战团长，阿斯塔特们应该立刻返回旗舰，然后我们撤离。”泰莎看向舷窗边的福罗斯。
此时福罗斯背对着泰莎肃立着，目光看着轰击在能量护盾上的种种攻击。
光线稍微昏暗。
泰莎看不到福罗斯的脸和表情。
当宏炮炮弹在护盾上炸裂时的光芒传进舰桥，福罗斯英俊的面庞才会被火光照亮，深深的眼窝中是坚定至极的目光。
“我们不能撤退。”
福罗斯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平时那样。
“大舰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过来，如果我们在那之前撤退，敌人会劫掠平民，然后在我们的大舰队到达之前离开。”
“俄尼拉一号上的战斗必须进行下去，那些被战斗兄弟们保护着的平民也必须继续处于保护之下。”
当下的情况让福罗斯回忆起曾经差点导致恸哭者覆灭的战斗。
为了保护一群奴隶，恸哭者战斗至差些覆灭。
最后是那些奴隶无法看着帝皇天使们因自己而死，强行留下来牺牲自己，让恸哭者失去他们保护的对象的生命，进而不再做无意义的牺牲必须撤离。
战团里许多人直到今天还在不停的思索着那场战役。
如果那时候的战团就有现在的实力会怎么样？
答案是不仅星球上的奴隶和平民会得救，敌人还会被全部歼灭，没有什么武装力量可以抵挡七百个终结者战士。
但问题是没法重来。
那时候恸哭者需要面对悲惨的结局，需要作出选择，而如果现在还需要面对悲惨结局，还需要考虑是否要放弃平民，甚至让平民为了他们考虑而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便是辜负了泰隆之主所给予的诸多慷慨帮助。
“发射定位鱼雷群。”福罗斯转过身向泰莎下令，然后走到舰桥军械库跟前，进行虹膜扫描。
舰桥军械库打开，无人机从中飞出，为福罗斯更换他专属的终结者战甲。
泰莎此时已然意识到福罗斯要做什么了：“不，战团长，您不应该跳帮……”
“你是我的舰长，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福罗斯话音刚落，头盔被放在头上，面甲部分下落闭合。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舰桥。
闸门开启之后，一支二十人的终结者队伍步入舰桥。
这二十个人是福罗斯的卫队。
其名为自豪之子。
这个名号来源于基因原体圣吉列斯在见到恸哭者们后，亲自给他们赋予的名号。
在圣吉列斯的活体金属躯体被送往巴尔，所有子团都赶去巴尔觐见父亲的时候。
圣吉列斯当众对所有人表示，恸哭者这样的子嗣让他感到骄傲和自豪，所以福罗斯卫队的名字被圣吉列斯取为自豪之子，这就是代表整个恸哭者战团的最强战力们的名字。
这二十个士兵是战团成立以来战斗至今的战士，他们的资历甚至比福罗斯更加老，他们每一个都能成为战团长，但没有成为战团长的原因是前任战团长选中了福罗斯，并且福罗斯证明在领导才能上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出色，可以让战团中的老兵信服。
自豪之子卫队的二十个战士，每一个都参加了战团有史以来的所有战争并且活到现在。
但这是因为恸哭者自建立以来就长期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哪怕资历最老的老兵也得亲自上阵。
自豪之子卫队的每一个人员的每一件终结者甲，都是技术军士亲手改良和设计的，没有相同的两件卫队终结者。
“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泰丰斯不会在大舰队到达之前逃跑。”福罗斯对自豪之子们说。

第五百五十七章：真正的找死
风暴之女号和舰队中的其他战舰向着瘟疫舰队中的旗舰终焉号发射鱼雷。
全部是由重型突破鱼雷改装来的定位鱼雷。
总计上千枚鱼雷脱离发射管，直取终焉号，它们的数量将确保这一次发射必然能让定位器嵌在敌方旗舰上。
由于鱼雷中只装了一枚传送定位器，所以有很大的空间用于放置别的东西，比如燃料什么的。
定位鱼雷的速度远比轻型鱼雷还要快。
在跨越百万公里进入瘟疫舰队的鱼雷拦截范围时，所有定位鱼雷全部进行二次推进，近防武器和能量盾从内部延伸出来，射击那些覆盖而来的拦截武器的实弹，激光则是被能量护盾抵挡。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绝大多数的定位鱼雷被瘟疫战舰中那些活体护卫舰拦截。
上千枚鱼雷中只有最后的那一枚鱼雷，由一艘打击巡洋舰发射出的十枚鱼雷即将突破重重拦截。
但这时终焉号上附着的触手伸了过来，它只需要一次挥动就能将这些定位鱼雷全部打的偏离航线。
然而鱼雷中搭载的智能系统起到了作用。
九枚鱼雷的近防武器同时向触手开火，这些鱼雷要么被触手打飞要么被没有遭到拦截的近防火力击碎，最终在爆炸之中，唯有一枚鱼雷穿过已断裂触手和近防武器的拦截，一头撞在终焉号的船体之中。
谨防武器更换射击模式，变成类似激光挖掘机的样子，确保鱼雷在动能彻底耗尽之前抵达终焉号更深处。
于终焉号舰体正中心的引擎室里，鱼雷撞穿血肉墙壁，又犁死了几个倒霉蛋后才停下来。
“抵御爆炸！”
引擎室中的瘟疫副官大吼一声，先行趴在地上。
而后所有船员也都趴在地上，但他们遭受严重变异的躯体使得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笨拙，甚至胸前长了大瘤子的人趴下去后发现不对，还得再转个身。
鱼雷发出叮叮声，外壳打开，一颗球体延伸出来掉落在地上。
等了一阵子也没感受到爆炸后，瘟疫副官爬起来，好奇的走向滚落的球体，拿起来看了一眼。
“为了我们所珍视之人，我们与荣耀同在！”
战吼声和传送裂隙同时出现，先行冲出来的福罗斯一拳打碎瘟疫副官的头颅。
自豪之子卫队使用风暴爆弹枪或突击炮之类的武器瞬间射杀在场的每一个敌人，而身穿重型终结者甲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卫队战士则是走到所有人身前，背上的导弹架发射出上千枚微小的燃烧弹，将整个引擎室变成一片火海。
终焉号的活体生物引擎在尖叫嘶吼，火焰附着在它的躯体上，逐渐烧到了它的器官之中。
福罗斯对着生物引擎投掷出长枪，枪锋彻底粉碎这生物引擎的核心，插在地板上，又在它的主人抬起手后嗡鸣着飞回手里。
“舰桥。”福罗斯说了两个字，率领着卫队于一片火海中来到走廊上，然后向着泰丰斯所在的舰桥直行过去。
卫队没有躲避沿途遇到的任何敌人，没有躲避走廊上设立的重型火力，没有躲避任何强大的瘟疫副官。
二十一个身穿终结者甲的战士在走廊上排队前行，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能量护盾抵御住来袭的一切火力的同时轰杀任何敢挡路的人。
福罗斯面对的甚至不是凡人叛军而是瘟疫战士，但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和他卫队的脚步。
“这边。”
卫队中的智库兄弟指向走廊尽头的舱壁，他一只眼睛散发着灵能光泽，一只眼睛是正常的。
他同时看到了灵能视野和肉眼视野，并为福罗斯指引最快前往舰桥的道路。
另一个卫队战士上前撕开舱壁，先行步入进去，手持动力长戟将舱室内的所有瘟疫战士拦腰斩杀。
一行人继续前进。
在又前进了两分钟后，一名卫队战士突然发出闷哼声，身体产生变异。
智库兄弟立刻上前用灵能化解灵能，并且施展灵能力场保护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当灵能出现，这就意味着某个劲敌出现了。
“又见面了，福罗斯。”
泰丰斯在舱壁上打开一条通路，率领着自己的副官和死亡寿衣走了出来。
当年卡迪亚之战时泰丰斯被福罗斯斩杀，之后被复活，但是受到了大魔们和莫塔里安的讥讽嘲笑，这是他的耻辱，如今福罗斯找死一样杀到旗舰上，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当年不仅我能杀死你，一个小孩也可以杀死你。”福罗斯挺枪直指泰丰斯，“你这头瘟猪，你被黑石压制的连爬都爬不起来，你那些肿瘤比你的肥肉还多，当时的你和一头待宰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
这句话激怒了泰丰斯，双方立刻开战。
死亡寿衣们身穿铁骑型终结者甲，碰上自豪之子卫队还真不落下风。
而福罗斯和泰丰斯之间的战斗更是同级别的拼杀，如果死亡守卫也遵守圣典进行改编，那么一连长泰丰斯统率的部队就是一个战团的级别。
“你在找死！”
“你是有多蠢才敢跳帮过来？你简直是一心求死！”
“我正想杀了你，你自己送上门了！”
泰丰斯释放出灵能闪电轰击福罗斯。
智库兄弟上前放出灵能护盾抵挡闪电，福罗斯趁势冲出一枪刺穿泰丰斯的肩膀。
但除了长枪上的瘟血之外，福罗斯并未给泰丰斯造成什么损伤。
“找死？不，我只是来拖延你。”福罗斯脸上浮现出纳闷的神色，“你有什么能力在大舰队抵达之前杀掉我？等五百世界和泰隆的海军赶来，你们的命运就是变成漂浮在虚空中的垃圾。”
“你说什么？！”泰丰斯大吃一惊，“你在虚张声势！”
福罗斯看着泰丰斯，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并不知道大舰队即将赶来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死亡守卫已经在撤退了，他们的撤退路线明显就是避让大舰队，怎么可能泰丰斯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泰丰斯还真不知道。
在亚克斯和帕梅尼奥和艾斯潘多战役进行时，泰丰斯在集结舰队。
泰丰斯一参战便是直取加拉坦星堡。
唯一能让他有可能获得更详细战略情报的环节，就是来到五百世界之后和莫塔里安进行通讯，和莫塔里安派出信使要求他立刻回撤不要去进攻加拉坦星堡的时候……
甚至在这两个环节中，莫塔里安提都没提他在打什么，做什么，关于加拉坦星堡的事情也只是说了一句话：不要去打加拉坦星堡。
想到这，泰丰斯的盔甲下传出沉闷的咆哮：“该死的莫塔里安！！！！”

第五百五十八章：终焉的终焉
终焉号的引擎室被摧毁，泰丰斯陷入缠斗，战舰得不到来自统帅的命令。
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向泰丰斯汇报事情。
在虚空之中，一道裂隙打开了。
成群结队的战舰从中涌现。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蓝色战舰。
泰隆海军的黑色战舰。
大量战舰成群结队的自横跨整个俄尼拉星系的大裂隙中钻出。
当已有两千多艘战舰涌现，甚至马库拉格之耀和荣光人类号两艘旗舰并排缓缓行驶出来时，战舰仍然在不停的涌现着。
密密麻麻，就像是地面战中的大部队抵达战场一样。
“发现敌舰。”
“原体的命令：歼灭他们。”
“泰隆之主的命令已经下达，攻击他们！”
两支舰队中的舰长们都收到了命令，荣光人类号和马库拉格之耀号同时开火。
马库拉格之耀轰炸着终焉号，荣光人类则是轰炸着那些试图前去援救终焉号的庞大瘟疫战舰们。
隔着近千万公里，无数条粒子洪流从荣光人类号浑身上下搭载的武器阵列中射出，如同伐木枪一样轰击着敌舰。
任何战列舰以下的战舰都不可能在这快速且不间断的粒子光矛攻击下坚持住，一艘艘巡洋舰往往在虚空盾崩毁的瞬间就被光矛分割成一块块的太空垃圾。
安装了新型火控系统的马库拉格之耀不需要靠近，它在原地向右侧偏转九十度，以侧面对准终焉号，一排排的光矛和宏炮开火。
终焉号的虚空盾偏转着这些攻击，但它也正在逐渐过载。
在两艘旗舰大显神威的同时，泰隆海军巡洋舰编队护卫着星际战士打击巡洋舰靠近敌方舰队，准备用跳帮彻底拖延住整个瘟疫舰队，让舰队在轰炸中消亡而不是逐渐溃逃。
瘟疫舰队本能的反击。
双方舰队正在逐渐靠近。
奥特拉玛和泰隆的海军舰载机先双方舰队一步，在中间的大片虚空中互相缠斗。
不过一方是操控着金属战机，一方是活体生物。
这场舰队战并不是预料之中的，但在之前已经做好了应急预案，其中包括战舰应该做什么，船员应该做什么，甚至舰载机飞行员应该做什么也被订好了。
舰载机作战的核心，是两千架反舰机。
这是来自北宿一号的空军部队，他们在北宿一号攻防战中以最凶猛和最无畏的轰炸行为出名，并从行星防卫队编制擢升为泰隆海军编制，从巢都捍卫者变成星区乃至整个人类物种的捍卫者。
此反舰机部队名为——无畏中队。
当双方舰队互相接近，来自五百世界和泰隆的舰载机同活体飞行生物缠绕对抗，并最终取得进展时，反舰机便到了出场的时候。
在泰隆海军的旗舰荣光人类号的飞行甲板上，两千架战机已经被调试完毕，所有飞行员进入只有一个人体容器的机舱，并且将连接线插在脑机接口上，随后飞行员便和战机在精神层面融为一体。
中队的领航战机是一架赤红色的机体。
战机左右两翼上用总督何麒正所学习过的泰拉超远古文字写着：无畏。
这支中队不在乎任务中会造成什么附带损伤，付出多大牺牲，他们只在乎任务能不能够完成。
两千架战机飞出荣光人类号的甲板，穿透隔绝虚空的能量薄幕，向着敌方舰队飞行过去。
一路上他们穿过双方战机交火的地带，穿过密集的飞行生物群，将护卫和开路的任务完全交给友军。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阻拦和攻击他们都毫不退缩，甚至不会改变每一架战机之间的距离和方位。
最终机群顶着瘟疫舰队的近防火力穿透虚空盾。
这个过程甚至需要减速，因为过快的东西就是会被虚空盾偏转进亚空间。
在穿过紫色亚空间能量后，还活着的战机俯冲下去投放致命的重型杀伤鱼雷。
这些鱼雷飞行速度缓慢难以突破近防火力，属于舰载机专用鱼雷，而当他们被近距离投放后，所造成的破坏效果是惊人的。
当无畏中队投弹完成，损失数百架战机返航之时，于他们身后，数百艘瘟疫战舰化作一团在虚空中燃烧的火球。
而而在刚才那近乎自杀式的投弹任务中，有十架战机在突破火力网时被击中，果断执行无法返航后应该做的事情，带着鱼雷撞在终焉号的舰体正中央。
剧烈的爆炸出现在终焉号中间。
整艘战舰被爆炸扭动，于血肉和金属的悲鸣中舰体被爆炸推动着向侧方挪了三公里，舰首和舰尾扭曲到像是在面对面打招呼的地步。
而爆炸仅仅只是鱼雷带来的第一次损伤，还有更可怕的附带损伤。
舰体的气密性正在急速下降，被击中的舰体中部因为首尾的扭曲而逐渐断裂，无数船员被吸入到虚空之中，爆炸引起的火焰也在这时候被熄灭。
第三次损伤更加严重，终焉号首尾开裂。
而第四次损伤则是马库拉格之耀号带来的。
宏炮击中了断裂的尾部，使得尾部被爆炸动能推动着撞向一边漂浮的首部，尾首相撞，产生的剧烈冲击瞬间杀死了战舰之内百分之八十的船员。
恸哭者进行跳帮作战的消息早在之前就传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号内部，而它之所以可以放心开炮的原因在于，风暴之女号利用传送信标发射了一枚切割炸弹，将装载福罗斯和泰丰斯的那部分结构从终焉号整体上分割出来，已经先漂浮在虚空之中了。
泰丰斯没有葬身终焉号，但这意味着他必须站在被分割出来的那部分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旗舰以极其悲惨的方式毁灭。
“我的终焉号……”
泰丰斯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和福罗斯战斗，悲痛的跪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终焉号剩下的残躯在虚空中分解，然后被行星引力捕获。
这艘荣光女王级活过了卡迪亚战役，活过了直面天体引擎的虚空战，活过了最后大撤离的阶段……
阿巴顿的复仇之魂都被炸了，但终焉号活下来了。
可如今却葬身于入侵五百世界的战争中，这甚至还不是什么超级战役。
但凡莫塔里安派来的人能说一声：敌人的联合舰队已经集结完了。
终焉号断然不能落得如此下场。
“你的战舰完了，你也要再次完了。”
福罗斯将长枪从死亡寿衣的尸体中拔出来，走到泰丰斯身后，抓住他的头盔将长枪抵在他的后颈处。
“我说过，你复活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
泰丰斯没有反应，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终焉号，他感觉自己心都碎了，也不在乎重死一回。

第 五百五十八章：大敌
……
“泰丰斯那个混蛋死了。”
坚韧号旗舰内，莫塔里安观察着由腐烂血肉和钢铁金属构成的影像设备，上面精确的展示出俄尼拉星系里的发生的整场战争的全貌。
甚至微观之处也可被观测。
设备上显示出泰丰斯被福罗斯的长枪刺穿，但他并不会就这么死去，而是释放出灵能消失了。
对于泰丰斯而言，纯粹的物质伤害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除非是在有黑石压制的情况下。
“我们应该出手了。”瓦什托尔拄着权杖走到莫塔里安身边，“我们收缩了力量用于接下来的大战，而我所予以你的东西也全部加入了你的舰队，现在是真正的死亡之主出手的时候。”
莫塔里安本想驳斥瓦什托尔，什么叫予以我的东西？
但瓦什托尔那句真正的死亡之主让莫塔里安感到满意，他点了点头：“我其实一直期望着能有一场大战，只是我之前没有进行大战的能力。”
虽然死亡守卫没有被拆分成战团，但仍然面对着和其他投混势力一样的麻烦。
后勤补给问题。
权力分化问题。
死亡守卫已经分出了几个小战帮。
而如今形势不同，瓦什托尔负担起了死亡守卫的后勤供应，它承诺将会负担从动力甲到武器的全方位补给供应。
黑暗诸神之中，其中三神的恶魔仆从要么是成天玩瘟疫，要么就是沉迷于阴谋诡计和享乐。
只有恐虐的大魔才会铸造战争机器，甚至有一个会造飞机的大魔，但莫塔里安不是安格隆，就算是只怕也命令不动恐虐大魔。
如今瓦什托尔很好的承担起了后勤的职责。
不只是动力甲，武器，还有更强大的战争机器们。
“我将给我的兄弟带去一场大战。”莫塔里安转过身，宽大的翅膀扇动着带动他高大的躯体，掀起一股恶臭的劲风。
瓦什托尔目送莫塔里安离去，低下头自言自语：“我也该做我的事了。”
……
俄尼拉星系中的瘟疫舰队已经被打到只剩下两百艘。
奥特拉玛和泰隆海军所有战舰直面瘟疫舰队，进行着最后的攻击。
就在此时，舰队所有战舰正后方的曼德维尔点出现一道亚空间裂隙，一支由两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从裂隙中缓慢涌出。
这支舰队是莫塔里安所能使用的所有战舰组成的，可以说如果这些战舰在此沉没，死亡守卫将会在现实宇宙的两千年间无法进行大规模战争。
而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虽然他们是从泰隆和奥特拉玛海军的正后方出现的，虽然这支数量等于莫塔里安舰队的数量和质量都乘二的舰队需要时间转向，但他们仍然具有压倒性的数量和质量优势。
莫塔里安的舰队就像是来送死的。
然而在坚韧号旗舰越出亚空间的同时，荣光人类号的探测器扫描到了另一种类的战争机器。
一百二十座要塞从亚空间中涌现。
每一座要塞都有轨道防御平台级别的炮塔，而此类炮塔遍及要塞全身，并且要塞显然还使用了尖端科技——类似于瓦尔护符的那种可以分解物质攻击的亚空间能量盾。
即便是泰隆海军也很少在不具备极大优势的情况下和轨道防御平台对轰，因为这些大家伙不需要考虑补给使用时长，燃料使用时长，转向速度，航行速度……它们只需要搭载最多的武器，在行星轨道上漂浮就行。
而从亚空间中涌现的一百二十座要塞则是轨道防御平台中的防御平台，强中强。
“莫塔里安不应该有这些东西！”
马库拉格之耀号内，基里曼和秦墨并肩站在舷窗跟前，盯着逐渐从裂隙中涌出的要塞们。
这些要塞的外形张牙舞爪极其扭曲，它们不像是巨石或加拉坦之类的虚空建筑，倒像是一个个形状不规范的恶魔。
那些要塞或许就是恶魔，也或许是无数恶魔构成了它的地基，炮台，引擎。
在那些要塞的尾部，血盆大口中吐息着紫色的火焰，推动要塞前进。
“父亲！”
极限战士战团智库馆长提古里亚斯步入舰桥，向基里曼汇报道：“我看到了巨量的陆军被投放到俄尼拉一号，他们和恸哭者战斗，布置被腐蚀过的黑石，而后整个星系和我们整个舰队都陷入覆灭的结局。”
基里曼回头看向自己的子嗣。
提古里亚斯是智库馆长，他所说的自己看到的，必然是灵能预言中的事情，而非眼下就发生了的事。
但随后来自荣光人类号的通讯汇报了一个消息，称大量敌人陆军正通过亚空间传送的方式前往俄尼拉一号。
“智库。”秦墨转过身，“在你的预言中，你是否看到了我的舰队的覆灭？”
“没有，我预言不到，但我看到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毁灭，这说明泰隆海军要么撤离，要么已经……”提古里亚斯摇头。
秦墨点了点头，开始思考对策。
在他思索的几秒之间，那些恶魔要塞在行进的过程中做出反应。
每一座恶魔要塞都在瞬息之间蓄能，然后由第一百二十座要塞释放出形成共鸣的能量攻击，马库拉格之耀号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整艘战舰的虚空盾瞬间被过载，攻击的余威击穿了原体旗舰的侧部。
先前改装的能量盾紧急投入使用，抵挡住剩下的攻击，但显然无法坚持太久。
“我们应该立刻去阻止俄尼拉一号上的敌人，但是……”基里曼进行着思考，但他所推算出的每一种战术都难以在虚空战中生效。
“虚空战交给我，地面战你去打。”秦墨盯着那些要塞，“这是远超战舰的武器，而像这样的武器我也有，我会确保虚空战的胜利。”
“可是你……”基里曼想要问秦墨想做什么，但没有问出口。
最终原体什么都没说，放心的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带上陆军传送到俄尼拉一号上去打地面战了。
在奥特拉玛之主传送去俄尼拉后，奥特拉玛舰队听到了来自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通讯。
“原体将舰队指挥权移交泰隆之主。”

第五百五十九章：同级对手
在不只是泰隆海军的指挥权属于秦墨，奥特拉玛舰队也属于他后，星系中的部分法则被扭曲了。
秦墨只是站在舷窗边平淡的说话，但他的声音却可以传播到舰队每一个船员的耳朵里。
就仿佛所有人都挤在一块，听秦墨言语。
原本朝向泰丰斯舰队的舰船瞬息之间转动一百八十度笔直朝后，面对来袭的莫塔里安舰队。
泰隆海军战舰聚集在奥特拉玛海军战舰之前。
绝大部分能量被输送到护盾系统，这使得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每一艘泰隆海军战舰的能量护盾都形成共鸣，任何舰船的护盾被破坏后都会得到其他战舰的补给并瞬间恢复至原样。
凭借这样的能力，泰隆海军抵御着莫塔里安舰队和那些恶魔要塞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敌人的攻击仍然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荣光人类号旗舰同马库拉格之耀号旗舰一样，能量护盾被击碎了好几次。
那些处于泰隆海军保护之后的奥特拉玛海军战舰仅是被恶魔要塞的余威波及，就会出现虚空盾瘫痪，舰体受损的情况。
但这并不能成为舰队脆弱的证明，只是那些恶魔要塞同级的对手暂时还没有加入战斗罢了。
“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船员向秦墨询问。
“等待。”秦墨说了两个字，转身走出舰桥。
“您想去哪？”提古里亚斯跟上去询问，他并没有跟随基因之父去俄尼拉一号，因为基里曼希望他能用他的灵能辅助秦墨指挥奥特拉玛舰队。
秦墨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
整个马库拉格之耀号向下平移十公里，秦墨和提古里亚斯的位置没有变，但却在舰船向下平移后直接暴露在虚空中。
提古里亚斯没有佩戴头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却发现自己在虚空中也能像在地表一样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同样没戴头盔的秦墨对着敌方舰队的后方举起权杖。
权杖并不能引介他的力量，但秦墨就是有这么个习惯。
总之他举起权杖。
俄尼拉星系最末尾的那颗行星的卫星立刻被剥离，分解，并重新汇聚成一种庞大的圆环状物体。
如果这颗卫星被用于撞击敌舰，那些体积和卫星差不多的恶魔要塞可能不会遭受什么创伤，亦或者甚至受不到影响，因为它们是纯粹的亚空间造物，现实物质甚至无法穿过要塞上那些围绕着的亚空间能量。
正如荣光人类号那些强大的武器也无法突破亚空间能量的防御一样。
但是现在卫星被塑造成了一种精致的圆环物体。
提古里亚斯定睛一看，愕然发现那是被放大了好几倍的星门建筑。
在星门中心，被激发的能量薄幕中，一颗金属星球从中缓缓钻出。
这正是天体引擎。
在五百世界的战争中，天体引擎被用于保护亚克斯及其周边星系，让医院世界能持续不断的羞辱纳垢，而现在随着恶魔要塞和莫塔里安舰队的出场，它也应该肩负起战斗任务。
从星门中钻出的仅仅只是天体引擎的行星引擎，并不带有太阳引擎，但只凭一个行星结构也足够了。
在钻出星门的瞬间，天体引擎卫星结构上如山脉一样的巨型光矛阵列开火，发射出一道细密的赤红色光束。
这道光束如同串糖葫芦一样将十座恶魔要塞串在一起，然后在两秒钟的时间过去后，十座恶魔要塞变成灿烂的烟花。
秦墨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烟火。
就像是一颗气态星球被燃烧者的火焰点燃了，然后爆炸一般，只不过恶魔要塞的体积只有卫星大小，但同样十分壮观。
粒子光矛阵列开火后榨取拥夜者碎片的能量进行充能，下一秒开火的是电弧武器阵列。
黄色的电弧海奔涌向瘟疫舰队。
其中大部分的电弧被恶魔要塞周边环绕的亚空间能量抵挡，但还是有一部分电弧命中莫塔里安的舰队，四分之一的战舰数量被当场抹去。
恶魔要塞的防御机制仍是十分强大的。
但再强大的盾也有极限，擅长单体穿透的粒子光矛可以将恶魔要塞和它的护盾一起击穿，但更追求大范围攻击的电弧则没有那么强的穿透能力。
两轮攻击的效果令秦墨感到非常满意。
事实证明，虽然恶魔要塞的防御机制看起来和黑石要塞一样，但可没有黑石要塞那么能扛，否则先前被炸掉的十座要塞会和当年卡迪亚战役中的黑石要塞一样，和天体引擎对射几轮。
天体引擎的出现让恶魔要塞和舰队不得不转移注意力，集火攻击天体引擎。
不断围绕行星结构运转的卫星结构轻易抵挡了一轮轮的轰炸，并在又一次充能后集火恶魔要塞阵列。
而在集火之前，行星结构的引力装置抓住了恶魔要塞们，牵引着它们互相撞击，聚成一团。
所以这一次攻击造成了至少四十座恶魔要塞的毁灭。
天体引擎的两次攻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只要它到位了，虚空战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秦墨不在乎天体引擎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轰烂那些恶魔要塞，只要这场虚空战能胜利就足够了。
趁着同等级的巨型战争机器对轰的同时，双方海军舰队互相朝着对方涌去。
恶魔要塞绝非一无是处。
天体引擎的引力束缚很快就不起作用了，就连物理规则都被围绕恶魔要塞的亚空间能量所分解，然而它们终究是掏不出更强大的武器去和一颗战争行星对抗。
“这里交给你，我要去帮帮你的基因之父。”
马库拉格之耀号向正上方平移了十公里。
所以秦墨和提古里亚斯仍然没有动，但却回到了舰桥里。
“我不擅长指挥舰队。”提古里亚斯摇头。
“但你总能传个话或者做出一点反应吧？这场虚空战毫无悬念，我们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陆地战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在提古里亚斯的眼里，基因之父已经去俄尼拉一号上亲自指挥作战了，这难道不是比虚空战更顺利的战斗？
“就你有基因之父，别人都没有？”秦墨指了一下舷窗外，属于莫塔里安的舰队。

第五百六十章：俄尼拉启示录
……
俄尼拉一号。
地表上的战争极其激烈。
为了放置黑石，死亡守卫争抢着地表上那些在当地人看来或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地方，直到基里曼率兵抵达地表，并向辅助军军官说明了情况，俄尼拉一号上的人才意识到死亡守卫在干什么。
仪式节点。
就像曾经艾斯潘多，帕梅尼奥之类的仪式节点星球一样。
而俄尼拉星系早在之前就出现了叛军，巨量的凡人叛军辅助着他们所信仰的生命之神派来的天使，在大舰队抵达星系之前，于凡人之间的战斗中，秩序方才是数量劣势的那一边。
如今基里曼亲自到来，地面战的形势变得愈发严峻了。
首先凡人叛军很多。
其次死亡守卫的攻势绝对不是一大群星际战士传送到星球上，在隐蔽的地方进行斩首战术之类的。
那不是只有死亡守卫，甚至还有两个一万年前叛变的泰坦军团和骑士家族。
在凡人辅助军呈现出的影像资料上，基里曼看到了那些泰坦和和骑士。
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长满肿瘤，绿油油的，看起来就像是把“我投纳垢了”写在脸上一样，而是一群灰色的泰坦和骑士。
就和虚空中正在和舰队混战的恶魔要塞一样，其上诸多部件都仿佛和恶魔融为一体了。
张牙舞爪的血肉中混杂着金属的链锯剑。
不停发出咆哮声的离子炮。
泰坦和骑士本身的结构已经不明显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的，由血肉和金属构成的人形怪物。
除此以外，其他装甲部队空军部队也是应有尽有，这些玩意能瞬间把俄尼拉一号上，那如过家家般的凡人与凡人的战斗变成充斥着牛鬼蛇神的启示录级战争。
不过好在基里曼这边也不是就一群母团子团的星际战士。
随着舰队一同行进的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
五百世界的骑士家族。
这些忠诚的神机驾驶员会和叛徒的亵渎机械角力。
跟随基里曼征战的凡人辅助军精锐中同样具有大规模装甲部队，甚至还有利维坦指挥车这种大家伙。
在基里曼的妥当安排下，双方军队在平原上展开大规模交锋。
其实一开始双方不是在平原上打的，俄尼拉一号上没有那么多平原，这颗星球更加常见的是矮矮的群山和丘陵。
但是开战后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就在平原上打仗了。
泰坦军团在双方阵线最前方交锋。
骑士们进行侦查活动，或者是配合陆军一起跟随在泰坦军团左右向前推进。
只有行动快速的装甲部队才能跟随泰坦军团和骑士参与到最前线的战争中，因为常规陆军只是被泰坦交火时的流弹波及到就会成建制的覆灭。
死亡守卫和极限战士互相进行斩首作战，或是潜伏于战线之中，给那些猝不及防之下遭遇突袭的凡人陆军予以最致命的打击。
俄尼拉一号上的地面战，俄尼拉星系中的虚空战，这两场战争都是帝国现有无数战区中规模最浩大，烈度最残酷的战争。
灵族死神军在星球上的网道中涌出，伊芙蕾妮和艾尔德拉德乌斯兰统率着他们。
伊芙蕾妮本没有和基里曼一块回五百世界，而是去帮助一个信仰生命女神爱莎的灵族方舟抵御绿皮入侵了。
但乌斯兰先知预言到一场原体和原体之间的战争即将展开，死神军必须参与战争，所以他们才出现在战场上。
除了灵族之外，三艘满载着绿皮的战舰于星系中越出亚空间，但是被天体引擎和恶魔要塞之间的交火波及，虽然它们被秒杀，但确实是参战了。
……
利维坦指挥车在向前线靠近。
基里曼站在指挥车的指挥甲板上，观察着全息影像上的战局。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一经传送出来便摧毁了数台敌方军阀级泰坦。
阿格里皮娜之耀号和火星魔女号两台战帅级泰坦势如破竹。
在己方泰坦军团打出优势，为大军开辟出前进通道的同时，在战线另一边，骑士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那是由一台被敌人埋伏的骑士引发的战争。
此次参展的骑士家族互相都有协定，即在战场上需要互相合作，如果有人受伤或者战死，其他家族必须为死者不惜代价的复仇。
然后几十台骑士就赶过去了，和敌方的近百台骑士展开激烈交火。
在己方骑士陷入劣势的时候，一道白光乍现。
于白色光芒之中，一台优雅的灵族幽冥骑士缓缓站直身体。
这台幽冥骑士的心脏部位镌刻着红色心脏的的标志，这意味着它是隶属于灵族爱莎之祷方舟世界的幽冥骑士。
基里曼不知道的是，驾驶这台灵族骑士的其实是死神军的人。
至少原来是。
名为萨尔的驾驶员就在幽冥骑士之中，他被乌斯兰坑成了幽冥骑士，本不会再为死神军效力，但无奈死神军帮助了爱莎之祷方舟世界，作为回馈他必须参战。
幽冥骑士起身冲向那些和五百世界骑士家族交战的敌方骑士。
三台敌方骑士发现了他，并且转过身站成一排向萨尔集火。
萨尔抬起手遮挡住头部，手臂上出现几处爆炸，而后在承受更多火力之前就地一个滑铲，滑向敌方骑士身后时起身，出刀，一气呵成。
三台骑士的上下半身同时分裂。
这优雅的战斗风格正是灵族的风格，他们的泰坦甚至都能做出高难度机动。
在协助五百世界骑士解决敌方骑士之后，驾驶幽冥骑士的萨尔向利维坦指挥车发去通讯。
“又见面了，泰隆之主。”
“等等……”
萨尔看到的不是秦墨而是基里曼：“为什么不是泰隆之主？那正在前线战斗的泰坦军团难道不是泰隆的泰坦军团吗？”
“感谢你前来支援。”基里曼对萨尔说，“我现在请你立刻前往最前线协助死神军，乌斯兰先知和伊芙蕾妮他们被两台战犬泰坦缠上了。”
“抱歉，我巴不得乌斯兰赶紧死。”萨尔说完关闭通讯，但还是照基里曼说的去做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莫塔里安
利维坦指挥车继续在平原上前进。
直到驾驶员为了原体的安全考虑，放慢了行进速度，使得这台巨型战争机器没有快速前往前线。
这也是基里曼的荣誉卫队授意的，因为他们知道基因之父是什么性格。
不过在这远离最前线的地方，还是有事情发生了。
在利维坦指挥车经过一片焦土的时候，浓重的白雾在平原上升起。
整个地形似乎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不应该有树木的地方出现了森林和植物。
基里曼意识到了什么，他穿上命运铠甲，拿起帝皇之剑，准备亲自进行这场宿命之战。
“原体，你不应该下车。”护民官柯肯上前劝阻。
基里曼瞥了一眼这个身穿金甲的禁军，转头看向正前方。
“我将带头出阵，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如此坚持。
柯肯看向基里曼那些强大的荣誉卫队。
但荣誉卫队已经准备好同基因之父一起面对敌人。
实在是没办法，柯肯只能跟着基里曼一块离开利维坦指挥车。
禁军，荣誉卫队，极限战士第一连，这些精锐中的精锐战力跟随着原体，护卫着他。
浓重的迷雾中什么都没有，但这些浓雾能吞噬一切，就连枪声和泰坦的轰鸣声也被它吞食了。
“我的兄弟是个懦夫。”基里曼回头对众人说，然后又转过头，举起帝皇之剑，“莫塔里安！”
原体的怒吼声在浓雾中回荡着。
“我是帝皇的忠诚之子，是你的兄弟！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的胆量，那你就站出来面对我！”
“你这个向亚空间生物屈服的懦夫！”
基里曼一边怒吼一边劈砍周围的树木。
当帝皇之剑的烈焰燎过那些超自然植物时，浓雾减轻了一点，大片的植物被焚毁。
利维坦指挥车中的灵能者向基里曼汇报着他们探测到的东西。
恶魔。
极多的恶魔正在靠近。
片刻后，于浓雾之中，七十七个身影出现了。
那不是普通的恶魔，也不是基里曼那叛徒兄弟的瘟疫战士。
这七十七个纳垢先锋队伍由体型肥硕的大魔和壮硕的恶魔王子组成。
库加斯，败血病，黑死病……这些恶魔都不是那七十七个纳垢先锋的其中之一，它们已经被放逐了，没那么快回来。
但这群纳垢先锋中的大魔和恶魔王子比不靠谱的黑死病和败血病强大的多。
“我们是来寻仇的，但寻仇的对象不是你。”一位恶魔王子上前说道，“对付你的人在后面。”
“没关系，我对你们充满仇恨！”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率先冲锋。
禁军与寂静修女，还有基里曼的冠军们紧随其后。
纳垢的恶魔王子没有说谎，真的还有后续队伍。
在基里曼一行人同纳垢先锋队伍战作一团的时候，大量恶魔组成的魔军和七个率领魔军的大魔出现。
基里曼手持帝皇之剑劈砍着自己所见到的任何一个敌人，他的攻势凌厉至极。
大魔和恶魔们都不想被帝皇之剑彻底抹杀，它们避让着剑锋。
最终还是纳垢先锋中的一位恶魔王子出手，格挡开帝皇之剑直取基里曼的咽喉。
基里曼下意识用手臂格挡，但预想中满是毒液的剑刃并没有劈砍下来，他发现自己向后平移了十米。
原体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站着的是泰隆之主。
泰隆之主捏住了恶魔王子刺来的剑刃，并在它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伸出右手扼住它的喉咙。
雷电和烈火奔涌，烧焦的味道传开。
恶魔王子的躯体挣扎了几下，变成一团焦炭。
“如果你们想为那头缩在公馆里的瘟猪复仇，那就跟我去俄卫一上战斗。”秦墨扔掉手里的碳块，起身冲向俄尼拉一号的卫星。
七十六个恶魔王子和大魔对视一眼，也冲向卫星，但他们临走之前把对付基里曼的大魔也带走了，好让他们的队伍仍然符合七十七这个数字。
留下来的六个大魔率领着魔军和基里曼拼杀。
当帝皇之剑和一只大魔的巨剑相碰时，那只大魔看着燃烧的烈焰急切说道：“我只是来凑数的，咱们无仇无怨，你换个魔打！”
基里曼可不管那么多，手上更加用力。
帝皇之剑上的火焰更加旺盛。
这火焰甚至把能和基里曼角力的大魔吓得后退了七步。
另一只大魔刚想杀过来，但当基里曼转过身举剑指着它时，它立刻停住脚步，向后退。
这些侍奉纳垢的大魔们即便碰上嗜血狂魔也敢高喊着为了尊父而血拼。
但问题是嗜血狂魔顶多把它们击碎，而被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剑斩杀，那可就会像它们凌虐过的凡人一样永远的死去。
恶魔们不怕放逐，但怕死。
“伙计，咱们拼两下刀得了，别玩命。”一只大魔放下武器，举起双手，示意基里曼没有必要这么过激。
这些大魔都不是来血拼的，不过是被尊父的某个爱子强行弄过来给这位爱子的登场做铺垫，好显得这位爱子很有排场和逼格。
然而基里曼并不在乎这些大魔的求饶，他高举着帝皇之剑冲锋过去。
在基里曼的超人大脑中，他所做出过的无数痛苦抉择，奥特拉玛星区所遭受的战争磨难，这些一幕幕的闪光。
此时的原体有着不亚于安格隆的疯狂和狂怒。
但是在原体所察觉不到的地方，一位恶魔王子用灵能探查着战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位恶魔王子曾是一个灵能者，饱受折磨并在其母星遭遇纳垢仆从进攻时向毁灭大能的力量屈服，在他成为恶魔王子之后他仍然保有着还是肉体凡胎之时的强大灵能，甚至这股灵能在接受纳垢尊父的恩赐后变得更加强大了。
当基里曼向着大魔杀将过去，帝皇之剑狠狠砍进大魔肥硕腐烂的躯体时，恶魔王子意识到机会来了。
在燃烧的大魔的躯体之中，在它那悲惨凄厉的尖叫声中，恶魔王子从一个腐烂器官中钻出来，对着基里曼的盔甲薄弱处斩了一剑。
这是猝不及防的一击。
基里曼想象不到竟然有一个恶魔王子能从濒死大魔的腐烂器官里钻出来给自己来一剑。
虽然这恶魔王子随后便被基里曼一剑斩断头颅，但基里曼也受到了创伤。
命运铠甲和超人肉体正在抵御入侵的病毒，但那些病毒只要还没被消灭便可作为毁灭力量的介质。
最终一个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当这个身影出现时，基里曼立刻看过去，在盛怒之下发出咆哮并向其冲锋，但当他真的靠近那个身影之后，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如同蛾子一样的昆虫翅膀在战场上展开。
身影的白色瞳孔紧盯着基里曼，他脸上那看起来像是呼吸器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喷出一阵恶臭的黄雾。
恶魔原体，死亡之主……莫塔里安降临了。
“这次没有人能帮你了，兄弟。”莫塔里安发出笑声。
基里曼四下张望。
冠军护卫们被魔军缠住。
柯肯率领的禁军和寂静修女被大魔隔绝在远处。
基里曼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仍然被束缚着，而那股束缚着自己的力量就源于之前恶魔王子造成的伤口。
此时原体才意识到自己冲的太快，太远了。
然而莫塔里安并不知道，此时还会有另一个人来阻止他。

第五百六十二章：奇迹
……
两天前。
帕梅尼奥。
艾奥兰斯独自一人行走在去往标准化宿舍的路上。
她的爆弹枪已经上膛并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只要拔出来就能杀死任何人。
而在行走时，艾奥兰斯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见到了马蒂厄。
传说中的伟大修士，原体的战争使徒，马蒂厄大人。
马蒂厄向修女证明了那个疑似女巫的少女并不是女巫，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圣人。
而这个活圣人本身就会出现在马蒂厄所知道的预言中。
她有一个神圣的使命。
救助原体。
马蒂厄让艾奥兰斯去做一件事。
把被基里曼下令监管起来的少女带出来，然后把她送去原体所在的战场上。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马蒂厄大人。”
艾奥兰斯呢喃着这句话。
这句话她在昨天也对马蒂厄说过。
在步入标准化宿舍之前，艾奥兰斯看到了一群全副武装汇聚在门口的修女们，她向自己的姐妹们点了点头，然后领队进入宿舍。
在少女隔壁房间中待着的寂静修女和原铸星际战士看到艾奥兰斯后立刻起身，但他们随即被其他战斗修女火力压制。
最终艾奥兰斯进入贴有禁地标签的房间，见到了正在陪少女吃饭的德沃勒斯上校。
“修女？”德沃勒斯立刻起身，一边伸手摸向腰间，一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回答德沃勒斯的是一声枪响。
爆弹穿透德沃勒斯的腰部，炸碎了他自腰部以下的一切，包括他伸出的手，以及别在腰间的枪。
德沃勒斯的背包中那些物品全部散落出来。
一些他女儿的照片。
小半盒药剂。
一颗球体。
少女吓得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缩在墙角看着艾奥兰斯。
“听着。”艾奥兰斯跪下来抱住少女，“我得带你离开，但是这些人不会让我把你带走，我们各为其主……我会为了我的行为赎罪，但是你现在必须跟我走，好吗？”
闻言，少女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德沃勒斯，点了点头。
艾奥兰斯立刻带着少女离开。
但就在修女以为自己会毫无阻拦的带走少女时，德沃勒斯所在的房间里闪烁起蓝色光芒，紧接着一个浑身冒火的星际战士在走廊中启用飞行背包，飞到艾奥兰斯面前后抓着这位红甲修女的脖子，一块撞穿墙壁摔进废墟里。
这浑身冒火的星际战士正是兰多。
“你果然按照泰隆之主说的那样做了。”兰多左手掐住修女的脖子，右手攥紧，对着修女的力反馈甲头盔就是一拳。
格罗特送给德沃勒斯一枚传送信标，两个人都以为这是纪念品而已。
但实际上不是。
只有没跟44团一块离开，躲在帕梅尼奥某个角落里的兰多知道，这个传送信标是给他用的。
三天前，泰隆之主曾经和兰多进行过单独通讯，他预言了修女们将会强行抢人这件事，并且让兰多插手此事。
泰隆之主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就是让兰多和修女以及监管少女的那些士兵沟通，以免艾奥兰斯通过杀人的方式抢人。
本来目的都是好的，结果却要自相残杀，这可不行。
泰隆之主又说，德沃勒斯他们这些辅助军士兵不可能听别人的命令，而修女也不是会听话的人，所以希望兰多到时候能用拳头逼迫艾奥兰斯冷静下来，最终达成一个不用杀人就可以把少女带走的结局。
但泰隆之主没有预言到的是，兰多和修女有私仇。
“你杀了一个兢兢业业的辅助军军官！你这个刽子手！”
兰多被艾奥兰斯的行为激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修女进了屋二话不说直接打爆德沃勒斯的身体。
艾奥兰斯想要挡住兰多的拳头，然后开口解释，但她的手只能无力的扒拉两下兰多的胳膊，插满盔甲碎片的嘴部也只能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呜咽。
兰多附着着陶钢的拳头再次落下，艾奥兰斯的头部应声碎裂。
看到修女死亡，兰多才冷静下来，稍加思索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去往走廊上。
寂静修女和原铸星际战士还在和战斗修女拼杀。
兰多扔出重力雷把所有人炸晕，然后再将修女们绑起来，又跑到德沃勒斯的房间，拿起药剂插在奄奄一息的德沃勒斯和其他伤者身上。
还剩下最后一支药剂，以及最后一个死者。
只要这个死者的灵魂还没有脱离躯体，那么一切都还有救。
“愿你魂归黄金王座。”兰多对着有艾奥兰斯尸体的房间说了一句，然后将最后一支药剂放进储物层里。
做完这一切，兰多看向少女。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兰多。
……
俄尼拉一号。
莫塔里安看着自己的兄弟。
基里曼狂怒的斥责着莫塔里安，骂他屈服于亚空间生物，骂他明明不相信巫术的存在却屈服于巫术，在五百世界到处安装巫术机器。
而莫塔里安则是斥责着基里曼是伪帝的走狗。
“那个家伙把我们制造出来，想让我们当他的仆人，成为他成神路上的绊脚石！”
“你不是一个蠢货，但你的愚蠢超乎我的预料，你竟然仍然为这个所谓的父亲做事，你都不知道你成为了这个暴君的工具，如果将来人类成为他登神的献祭品，你便是人类种族的头号罪人！”
基里曼则对莫塔里安进行驳斥。
“你自以为自己站在了正确的立场上，但你却为人类播撒毁灭，你编排着父皇的所谓登神阴谋，可我没看见他献祭任何人类，我只看见你作为一个走狗在奥特拉玛散播瘟疫制造苦难！”
面对这样的指责，莫塔里安是不服气的：“你的目光如此短浅，你只看到了毁灭，而我看到了繁荣。眼下的毁灭不过是重生，繁荣，凋零，死亡的轮回中的一个！”
莫塔里安又开始讲述他那一套歪理邪说，但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我跟你废什么话呢？”
“对一个忠心耿耿的伪帝走狗讲道理，无异于对牲畜自言自语。”
恶魔原体的目光下移，看向基里曼的肉体，并最终落在他的双腿上。
于莫塔里安手中紧握的镰刀被举起。
基里曼立刻意识到莫塔里安想做什么，这个混账想斩断自己的双腿，然后是双手。
但就在镰刀即将落下之时，一切都静止了。
柯肯正砍杀着恶魔，头盔下张大的嘴巴里发出“去原体身边。”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
寂静修女们和卫队不顾一切的杀向莫塔里安，他们挥出的剑在大魔的身上劈砍出流脓的伤痕。
在一切停止下来之时，燃烧猎鹰的星际战士兰多从轨道飞行到战场上，怀中的少女被稳稳放在地上。
少女走向基里曼和莫塔里安。
她披散着白色长发，赤足行走在满是毒液的泥泞土地上，随着她靠近两个原体，她的双眼附着上光芒，金色光辉在她背后闪耀着。
“去原体身边……”
柯肯大吼出最后一个音节，眼角余光看到了少女。
少女仍然在行走着，无比圣洁。
“吾主？”柯肯的金色头盔下发出低沉的声音。
少女看了柯肯一眼。
时间流动。
拼杀继续。
少女漂浮起来越过战场，随即一道光幕延展开来覆盖整个战场。
束缚基里曼的能量被驱散，恶魔们发出凄惨的嚎叫。
迷雾被驱散。
每一个精疲力尽的人都有了充沛的精力。
这就是少女所能做的，她的弱小身躯无法承受更多的力量，但仅仅只是让基里曼免于被莫塔里安斩断四肢，便已经是足以在人类历史上留名的壮举。
“莫塔里安！”基里曼挥动长剑发出震怒的咆哮，“来领受你背叛的奖赏！”
“到原体身边去！保护原体！”柯肯的咆哮声响起。
这位禁军护民官曾经对基里曼充满质疑和敌意，但现在他不得不为保护基里曼而行动。
恶魔们正在倒下。
在禁军冲来时，莫塔里安举起镰刀架住帝皇之剑，一道绿色裂隙在它扇动的昆虫翅膀后面打开。
“还没到决战的时候。”莫塔里安看了少女一眼，转身要冲向裂隙。
基里曼想要阻拦，但他可没有翅膀。
但莫塔里安并未如愿逃离，在他半个身体进入裂隙之时，有什么力量扯住了他的翅膀，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莫塔里安飞了两公里才落下来，撞进一座山体中。
恶魔原体再次打开裂隙，却发现自己一眨眼就又回到了基里曼那边。
甚至是连同身后的山体一块，跨越两公里距离回去了。
空间被扭曲和折叠。
这种力量并非是来自于亚空间，而是来自于现实宇宙的宠儿。
那些诞生自宇宙大爆炸时期的强大存在所使用的力量或许在某方面没有灵能那么方便，但在现实宇宙中便是不可忽视的伟力。
轰——
一声轰鸣，尘土飞扬。
像是有一颗流星直接从宇宙砸在了地表上。
但砸下来的不是流星，而是一个人。
他握着权杖和动力剑，身上的动力甲有着大片大片的破损处，但破损处下面的皮肤却是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一些肮脏的血液。
七十七个恶魔王子和大魔的头颅漂浮在这个人的身后。
“莫塔里安。”秦墨指向身后的七十七颗大小不一的，扭曲的，焦黑的头颅，“你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基里曼双手握住帝皇之剑，压低身体：“这就是你作为叛徒和走狗的下场。”

第五百六十三章：少女的使命
纳垢魔军已在少女的光辉照耀下化为灰烬，战场上只剩下禁军，寂静修女，冠军护卫。
当然还有原体与泰隆之主。
先前高喊着去原体身边的柯肯向后退去。
寂静修女们也全部后撤。
冠军护卫们同样如此。
这并非畏惧。
而是在神与半神之间的战斗中，即便是禁军和原体的冠军勇士也不过是碍手碍脚的累赘罢了。
极限战士中最强大的一群人所组成的荣誉卫队，他们此时此刻能对基因之父做出的考虑，就是别让父亲在战斗时分神来救自己。
但他们光是让出这些距离还不够。
“全父会保佑我，我不会死在这里。”莫塔里安紧握镰刀，身体下压，做好迎战准备。
“为了人类！为了人类之主！”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让我诛杀这个叛徒，父皇！”
“为了现实宇宙，为了物质世界。”秦墨举起权杖和链锯剑。
两把武器和身上的动力甲散发出光芒，那是泰隆星区的人寄托在泰隆之主身上的希望和崇敬。
“打扰一下，难道没人在乎这个女孩吗？”
战场一旁的兰多抱起倒地的少女。
这个少女释放出了帝皇的力量，并因此承受了后果。
她美丽的双眼现在只剩下两个焦黑的窟窿。
洁白的皮肤甚至硬化了，被兰多的手轻轻一碰便往下掉渣。
少女的使命已然完成了。
这个少女的遭遇让基里曼更加愤怒，他率先冲上去和莫塔里安开战。
兰多又看了少女一眼，从储物层里取出药剂扎在少女的脖颈上，又隔开自己的手臂用血为少女补充生物质。
原体与原体之间的刀剑碰撞震撼着整个俄尼拉一号，兰多只是被这种轰击波及就被掀飞出数百米，他抱着少女用身体抵挡磕碰，缓过来后立刻一飞冲天，带着少女远离战场。
基里曼和莫塔里安的兵器每一次碰撞都会溅射出大片火花。
莫塔里安比他第十三个兄弟更高大，现在他升魔后的躯体更为高大健壮，纯粹的力量比拼中基里曼很难不落入下风。
但基里曼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当原体与原体的武器再一次碰撞之时，秦墨突然出现在莫塔里安身后，手中权杖和链锯剑同时下落。
那对巨大的昆虫双翼伸展开来，被莫塔里安试图当做盾牌使用。
然而这么做的下场却是左翼被砸烂，右翼被链锯剑撕碎。
在莫塔里安和泰丰斯于一个月前的唯一一次战术沟通上，泰丰斯讲述了泰隆之主所用的武器和他的能力。
星神的能力。
权杖，链锯剑。
关于前者，泰丰斯讲述的很详细，而后者则被含糊概括。
莫塔里安并不知道那把链锯剑曾经被谁拿着以及对谁做了什么。
现在，泰丰斯以让意想不到的方式对莫塔里安进行了报复。
失去翅膀让莫塔里安疼痛到差点要哭喊出来，但却并未有影响他的飞行能力，在基里曼的帝皇之剑即将劈下的瞬间，恶魔原体乘风而起跃上天空。
拉开距离。
这是一个战士在刚才那一瞬间所做出的本能的举动，面对基里曼即将劈砍下来的帝皇之剑，莫塔里安和他不能浪费时间惨叫一样不能思考太多。
而等到莫塔里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没什么用时，已经晚了。
原本处于空中的莫塔里安在眨了一下眼睛后向下方平移了百米。
就像是一个棋子，被一个棋手捏住，放到了别的位置上。
身为亚空间生物不容易察觉这种空间扭曲能力的前兆，莫塔里安毫无悬念的被挪到地面上。
面对凌厉的攻击，莫塔里安再次招架，但已是陷入败局，节节败退之时身体上被砍出好几道伤口。
“你的攻击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凌厉！”
“你不是肉体凡胎，但你仍然具备有肉体凡胎的恐惧！”
“你害怕我的力量，害怕我的外形，正如那些蝼蚁惧怕我一样，你的心你的意识仍然脆弱如蝼蚁！”
莫塔里安不停后退着格挡着，说出的话比他的力量更有劲。
他虽然戴着呼吸器，但能从那充满讥讽意味的话语中听出他正在笑。
但这话说的没错，不仅是莫塔里安，就连基里曼也觉得秦墨的攻击没有想象中那么凌厉。
这说明泰隆之主并非是在全力以赴的战斗，有什么东西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你只是在逞强。”基里曼奋力一剑将莫塔里安手中的镰刀劈落。
莫塔里安扇动翅膀飞上天空，掉落的镰刀自动飞回他的手上。
“我确实没有全神贯注的和你作战。”
秦墨挥动权杖将莫塔里安砸的向后滑出数米。
在链锯剑的嗡鸣声中，秦墨看向基里曼示意他不用为自己说话，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莫塔里安的身上。
“因为我得留神提防死亡之主。”
“听说死亡之主泰丰斯可是个狠角色，我得留意着点，以免他趁我把你打的不停后退的时候跳出来攮我一刀。”
这句话就如同给一堆小火苗浇上燃油。
恶魔原体的愤怒如同浇过油的火焰般轰的一下旺盛了起来。
“你这个无知的混蛋！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死亡之主！”莫塔里安嚎叫着俯冲下来。
当莫塔里安看到秦墨和基里曼同时举剑的时候，他想止住身体却发现做不到。
他的俯冲行为不知何时被施加了数千倍的惯性。
虽然星神的物质力量无法对亚空间生物本身造成影响，但却可以在亚空间生物身处现实宇宙时，加重他们的行动所产生的影响。
两把武器同时剁在了恶魔原体的双肩。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使得莫塔里安惨叫的并非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本质所遭受到的重创。
帝皇之剑的火焰，链锯剑上附着的那些概念和情感持续不断的损伤着莫塔里安的灵魂，他恍惚之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被泰丰斯陷害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在承受疼痛和折磨。
莫塔里安的伤口渗透出的并非是血液，而是更加可怖的东西，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地质还是空气甚至是已经满载着禁军和荣誉卫队开远了的利维坦指挥车都受到了腐蚀开始溃烂。
伴随着莫塔里安的惨叫，震颤整个星球的波动扩散开。

第五百六十四章：毁灭之力
死者复生成为行尸。
俄尼拉星系的伤员康复率降到零。
在后世的五百世界历史书上，俄尼拉星系所有世界五百年死瘟第一次出现在俄尼拉一号上。
这个瘟疫导致俄尼拉星系所有世界从现在开始到五百年后的每一代人，每一代新生儿，自诞生那一天起就必须每隔一个月注射一次药剂。
俄尼拉星系无数尚在母亲肚子里的婴儿发生变异，有的婴儿破开母亲的肚子冲出来，有的婴儿诞生时被发现缺少“生物零件”。
使得周边星系清理了足足两百年的瘟疫行尸陆续涌现。
困扰俄尼拉星系的名为“胜利代价”的亚空间风暴自此开始肆虐。
而这一切，这一切都源于恶魔原体莫塔里安在俄尼拉一号上的一阵尖啸。
“罗伯特……罗伯特……”
莫塔里安在尖啸过后发出虚弱的呼唤声，他的右手无力抬起搭在基里曼的肩甲上。
“莫塔里安！！！”
基里曼发出一声咆哮，就像安格隆在面对敌人时发出的充斥着愤怒和憎恨的咆哮声，光是声音本身就能震碎地面上的石子。
奥特拉玛之主高举帝皇之剑，吼叫的同时便铆足力气准备斩首莫塔里安。
“我很抱歉……我也……抱歉……对于……父……父皇……”
从莫塔里安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基里曼愣在原地，他的怒火仿佛被一盆水浇了，瞬间消散。
这句断断续续，虚弱无比的话语却比莫塔里安此前的任何攻击都更加有力。
他甚至只凭语言就阻挡了基里曼那饱含着怒火的一剑。
莫塔里安那无力搭在基里曼肩甲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
但就在基里曼以为自己的兄弟迷途知返的时候，莫塔里安握着镰刀的手用尽剩余的力气斩向基里曼。
随即响起的，不是基里曼在恍惚中被隔开脖颈的声音。
也不是莫塔里安的狂笑。
而是雷电的轰鸣。
雷电击中了莫塔里安。
者蕴含着纯粹物质力量的一击无法像把某些人从现实宇宙中抹除那样抹除掉，毕竟莫塔里安已经是恶魔原体。
但雷电本身能伤害莫塔里安，也使得莫塔里安被其强劲的冲击力击飞。
莫塔里安就像是一颗流星，不过是反方向运动的流星，从地表升起飞向俄尼拉一号行星的第一颗卫星。
虽然基里曼看不到莫塔里安，但他能推测出来，自己那个叛徒兄弟此时撞在了俄卫一上。
“终结！”
秦墨咆哮一声，链锯剑被插在地上，他空出来的手向天空举起。
没有火焰，没有雷电。
没有念力，没有扭曲的法则。
仅仅只是俄尼拉一号的两颗卫星中的一个被牵引了而已。
星球上所有人都被天空中的异况惊动了。
当人们抬起头仰望天空时，他们看到俄尼拉的卫星在顺时针转动中减速。
天体极其快速的减速过程所带来的影响使得天体表面环境不仅被摧毁了，还开始崩解。
几颗来自俄卫二的陨石向着地面落下，但在进入俄尼拉一号的大气层时又被牵引回俄卫二。
俄卫二，俄尼拉一号的第二颗卫星显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极其快速的完成减速过程后，俄卫二开始逆时针运动，本应按泰拉日计算的运动一周的时间被缩减到只有几秒钟。
最终在几次喘息之间，俄卫二以绝对不科学的方式完成减速，逆时针转动，而这将导致俄卫二与俄卫一迎面相撞。
在地表上，这些天体活动如此真切，如此震撼。
基里曼眼睁睁的看着俄卫二向俄卫一疾驰，并最终相撞。
而俄卫一上遭受重创的莫塔里安刚刚缓过一口气准备脱离战场，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俄卫二。
先是两颗卫星撞击的画面出现在地面上所有人的瞳孔中。
火焰。
迸溅的无数碎块。
当俄卫一和俄卫二因相撞而碎裂时，两颗卫星碰撞的巨大轰鸣声才传到俄尼拉一号的地表。
然后是冲击波。
但在某种力量的束缚下，那本应该坠落向俄尼拉一号并引起星球毁灭浩劫的无数巨大卫星碎块，现在变成了环绕行星的“项链”。
基里曼全程目睹了这一系列的过程。
超人的视觉器官使得基里曼看的比所有人都真切。
“这下他粉身碎骨，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砍了他。走吧，这是最后的战斗。”
秦墨放下手，将链锯剑从地上拔出。
基里曼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
牵引刚才那股毁灭之量的正是眼前人。
基里曼曾觉得莱恩无可救药，他为什么会怀疑一个千里迢迢跑去支援卡迪亚，还给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圣吉列斯子嗣们制造战舰的势力？
但现在基里曼理解莱恩了。
莱恩所担忧的不是某个星区会不会叛变，而是担忧如果那些保护人类的力量万一反过来用于对付人类，那时会发生的可怕后果。
基里曼只是能体会莱恩的想法，但他仍然不认为这股力量会被用来对付人类。
如果眼前人不是像人类之主一样坚持自己是个人类，那他大可以无视人类物种自他出现以来所遭受的所有劫难。
再恐怖的毁灭之力也有驯服它的主人。
正如可以捏扁恒星的灵能受控于其主人帝皇。
眼下可以调动天体扭曲物理法则的力量也受控于其主人。
强大的力量本身不是罪过，强大力量的主人道德败坏的运用才是罪过。
“走。”基里曼点头。
秦墨带着原体传送到虚空之中。
此时莫塔里安带来的庞大舰队已经撤离了。
那未知力量打造的恶魔要塞也在天体引擎的逐渐轰击中濒临全灭。
粉身碎骨的莫塔里安瘫倒在一块卫星残骸上，他动弹不得，且在现实宇宙的实体身躯现在严重受损。
当秦墨和基里曼两人来到卫星残骸上时，只看到连接着脖颈和脑袋的左半肩。
按理说莫塔里安应该死了，但他还没完全死，因为牵引卫星撞击他的人更想让他吊着一口气，而不是滚回亚空间重塑然后未来某一天又从亚空间里跳出来搞事情。

第五百六十五章：这场战争不能就这样结束
“你刚才所说的，那句忏悔，是真的还是只为了出其不意的伤害到我？”
基里曼握着剑走向莫塔里安，举起剑的同时询问道。
莫塔里安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恶魔原体的双眼泛着绿光。
基里曼没有多迟疑一秒，一剑刺下。
帝皇之剑刺穿了莫塔里安的脖颈，但就在附着其上的烈焰即将烧蚀掉莫塔里安的本质之时，腐朽的手伸出抓住剑刃。
基里曼听到了无数声低语，感受到了远超莫塔里安的力量。
莫塔里安那腐朽的手轻轻一抬便将烈焰之剑拔出脖颈。
秦墨抬手释放出火焰和雷电，但却被一群蚊虫挡下。
“不要为你刚才的迟疑后悔，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我的孩子死去。”莫塔里安说。
“那不是你的孩子！”基里曼怒吼，“那是我兄弟！那是我父皇的儿子！”
回应基里曼的是一阵腐朽的笑声。
莫塔里安转过头看向秦墨：“我们谈谈。”
秦墨蓄积着力量，一言不发。
“把爱莎还给我，我就结束这场战争。”
“我承诺你的星区将会永远处于繁荣的阶段，不会腐朽，不会凋零。”
“只需要你满足我的条件，我便兑现我的承诺。”
听完这些话，秦墨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和纳垢做交易，你这头瘟猪是不是疯了，才会开口提起这交易？”
“我以纳垢的名义承诺，你的星区只会永远处于繁荣的状态，不会有其他任何后果。那些与诸神做交易者的悲惨下场只是因为诸神本身就是想要坑害他，而我不会这样。”莫塔里安说着，“把你的灵能铁人叫过来，它会知道我的承诺有何种效力，反正除了你之外的人都会感知到。”
基里曼也感知到了。
那并不是一个黑暗之神用嘴巴之类的概念说出的话语，而是一场真切的仪式。
这场仪式并非向某个毁灭大能献出什么，而是向亚空间本身做保证，毁灭大能和另一位参与者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仪式的概念和效果清晰可见。
只要秦墨点一点头，这个由毁灭大能所亲自献祭，所亲自参与的仪式便可生效。
“我不和莫塔里安做交易。”秦墨指向恶魔原体，“除非你这瘟猪从你的公馆里爬出来。你进不来现实宇宙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去亚空间。”
“我不喜欢欺骗，更不喜欢像我那兄弟姐妹一样被打上可度量的烙印。”莫塔里安缓缓摇头。
基里曼注意到莫塔里安在说话时脸上始终有着痛苦至极的表情。
就和他当时与帝皇面对面时的表情一样。
那是载体承受着不可承受的力量时所产生的过载之痛。
“你一个堂堂毁灭大能，黑暗诸神之一，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秦墨拄着剑俯视莫塔里安，“即便会被我打上烙印，但你会立刻就死吗？不会，可度量和可弑杀是两种概念。”
莫塔里安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子，然后抬起头说：“我感觉你现在是至高天中某个诱惑凡人的神。”
秦墨摇头：“无所谓，你可以继续躲藏。能威胁到你和其他神的东西正在逐渐成型，在没有时间概念的亚空间中，或许一会就会有来自现实宇宙的军队入侵你的魔域，也可能是很久之后，但是最终我们各自的处境会反转，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处境也会反转。”
“你如果寄希望于那个至高天实体，那你会失望。”莫塔里安说，“你的那个实体甚至不敢从那太阳的庇护下跑出来独自面对我们，不然它就会毁灭。”
说完，莫塔里安的肉体死去，但他的灵魂在他战败之前就于纳垢的干涉下脱离实体，穿越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回到了纳垢的魔域之中。
秦墨终究是吃不掉莫塔里安的灵魂，而基里曼也没有趁机劈砍，因为在刚才洞穿莫塔里安的脖颈时，他就发觉有强大的力量守护住了莫塔里安的灵魂本质。
这已经不再是莫塔里安和他们之间的战斗，纳垢亲自干涉了。
帝皇之剑终究只是帝皇制造出的武器，承载帝皇的力量，无法对某个毁灭大能亲自干涉的事物造成无视特性的杀伤。
就像被帝皇之剑杀死的卡拉马仍然没有死，因为它被纳垢赋予了守望宇宙陷入终焉的特性。
“战争结束了。”基里曼疲惫的收起帝皇之剑。
秦墨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因为这场战争就算是莫塔里安战败了，他也没死在这。
“不行，不行……”秦墨摇头，“这场战争不能就这么结束，我必须要让莫塔里安和纳垢付出代价。”
基里曼抬起头看向秦墨。
秦墨已经向学者下令道：“把我弄进亚空间里，现在！”
一道灵能传送门被打开，秦墨毫不犹豫的步入其中，同时还留下一句话。
“别跟着进来，你应该去率领你的军队收复更多的星球，将瘟疫彻底驱逐。”
基里曼本不想进去了，但在他的想法中秦墨是为了五百世界扩大战果才进入亚空间的，自己不能坐视这个好友进入亚空间而自己去享用他和他舰队栽种的胜利果实。
然而秦墨不是因为五百世界才进入亚空间。
瘟疫战争算是结束了，已经没有五百世界什么事了。
但这场战争从宏观来看就是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一次侵袭，如果纳垢和莫塔里安没有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意难平。
……
这是秦墨第二次进入亚空间，第二次来到纳垢魔域的深处。
纳垢本尊所在的公馆的一角于此处清晰可见。
不过此时的纳垢魔域不太平。
魔军汇聚在纳垢花园之中，正和什么人战斗着。
那人不是基里曼，秦墨甚至没看见基里曼，不知道基里曼也跟着进来了。
那正在与魔军战斗的人身穿银甲，手持泰坦之剑和一面大盾。
卡尔多迪亚哥。
卡尔多战斗时目光扫过秦墨这边，先是转过身继续与恶魔搏斗，突然想起什么后释放灵能震退周围的恶魔，向秦墨大声咆哮。
“你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意外之喜
“亚空间的时间属实乱的可以。”秦墨小声嘀咕道。
现实宇宙那边都打完泰隆保卫战，都打完瘟疫战争，恶魔原体莫塔里安都被赶回亚空间了，亚空间这边却还是当初秦墨刚和卡尔多并肩奋战，准备脱离亚空间的时候。
那时候卡尔多掉队了，然后在魔军之中朝秦墨苦笑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你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秦墨一跃而起落到卡尔多身边，“这回我不会让你掉队了。”
卡尔多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可能现实宇宙已经过去几百年了，自己这边才刚砍了几个恶魔。
他没再多问什么，跟随着秦墨继续砍杀恶魔们。
当初秦墨离开的时候将自己的力量的一部分附加在卡尔多身上，好让他能杀出重围，而现在这股力量被运用于在魔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卡尔多在闷头杀了一段时间恶魔后才发现，秦墨不是往与魔域相反的方向赶，而是往魔域最深处，也就是他们刚刚烧过的公馆赶。
“你不是说要把我救出去吗？你现在却让我当你的开路工具，去公馆那边寻死！”卡尔多愤怒的咆哮道。
“学者。”秦墨释放火焰吞噬无数恶魔，“把传送门打开，让卡尔多先走。”
传送门立刻出现在两人跟前。
这可不是当初秦墨拿亚空间没招的时候了，灵能矩阵汇聚成的实体已经出现，学者也有了更强的灵能。
它甚至可以创造出只能由现实宇宙生物出入的特定传送门，而不是给在场的恶魔也打开一条去往现实宇宙的通道。
但卡尔多只是看了传送门一眼，在传送门关闭的前后仍然陪同秦墨继续于魔军之中艰难跋涉。
“你怎么又不走了？”
“不知怎的，我偏就是想留下来……你别管我，管好你自己就完事了！”
……
基里曼也进入了传送门。
原体实际上是跟着秦墨一块出现在同一个地点的，但他刚看到秦墨的背影就被什么东西挪走，来到了一座建筑之内。
基里曼紧握帝皇之剑，踉踉跄跄的在空无一物的建筑中艰难行走，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个病夫。
这里的“空气”中都充斥着剧毒的亚空间能量和瘟疫。
命运铠甲的过滤器仿佛不存在。
那类似于空气的东西无论基里曼是否愿意呼吸，都在不停涌入他的体内。
基里曼无法接受好友进入亚空间直面恐怖存在，而自己在现实宇宙享用胜利果实，但他这个决策绝对不是明智的。
秦墨自己不受灵能影响。
卡尔多有灵能，他可以让自己不受影响，就像智库驱散灵能影响一样。
基里曼虽然是原体，但他拒绝接受自己的亚空间本质，拒绝承认自己和那些被自己痛恨的巫师一样可以玩弄巫术。
不过原体进入亚空间，终究是蛟龙入海。
基里曼感觉自己被什么美好的亲切的东西包裹着——当然不是纳垢魔域，这片魔域让他本能的反感和憎恨。
但魔域所处的亚空间却让基里曼觉得自己好像是身处沙漠得到水源的人一样。
渐渐的，在基里曼本能抗拒疫病的影响时，他便不受疫病的影响了。
帝皇之剑上燃烧的火焰甚至旺盛到烧灼基里曼半个身体，可那火焰却无法伤他分毫。
“秦墨！我们应该走！”基里曼喊着好友的名字，试图找到他，然后劝他离开。
的确，莫塔里安和纳垢不会得到惩罚，它们大不了就是在亚空间中待一段时间，然后又跑出来。
但那又如何？
对抗敌人的事业是漫长的，步步为营终能取得最终胜利，不应执着于眼下一时的得失。
无论如何，一时热血上头就跑进亚空间里……
这个决定太不理智。
基里曼喊叫着秦墨的名字，搜寻着眼前的建筑。
他发现许多房间都被烧灼过，那是不同于帝皇之剑火焰的物质力量留下的痕迹。
基里曼又进入一间牢房，看到里面有些蛆虫，但关押着的囚犯不翼而飞。
这些都不重要，基里曼专注于找人。
当他非常执着于，迫切于寻找到好友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奇怪的影像。
一个灰骑士。
灰骑士身边正是秦墨。
两个人在魔军之中艰难跋涉。
基里曼使劲摇了摇头，幻象消失，他认为自己是看到了幻影，毕竟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基里曼突然发现自己又传送了，这一次直接出现在一间昏暗的房屋中。
眼前一团绿色的概念所汇聚成的风暴正守候在一个容器前，似乎是在调试什么。
那团概念风暴没有形象，没有颜色，不可观测，它的行为完全是基里曼的大脑告知给基里曼的。
绿色概念停顿了一下，就像是一个体型肥硕的巨人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基里曼身上，带给他无限的痛苦和折磨。
“你应该听那个屠夫的警告。”
一团类似于声音的概念传进基里曼的脑海。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只能给我带来一个惊喜。”
基里曼痛苦的倒地，在双眼的视线逐渐模糊之时，他看到一团物质向自己靠近。
他的大脑告诉他，那是他的兄弟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刚刚遭受损伤，痴傻的如同提线木偶，手中端着从容器中提炼出的强大瘟疫，向基里曼缓慢的靠近。
基里曼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于是他就变得清醒了。
但让他变得清醒的力量很快便被那团绿色概念轻而易举的压制，这也证实了基里曼心中的猜测，那些由概念汇聚成的亚空间实体就是纳垢本尊。
基里曼清楚的意识到，无论自己刚刚驱使着怎样的力量使自己清醒和不受瘟疫袭扰，这股力量都不足以同纳垢本尊的力量抗衡。
莫塔里安靠近基里曼，将他尊父酝酿的终极疫病灌入基里曼的口中。
于无尽的痛苦和扭曲的感受中，基里曼听到莫塔里安的低语。
“很快就不会痛苦了，接受它吧，兄弟。”
基里曼想要怒斥莫塔里安，但却因承受的折磨而无法开口。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志都要被病痛折磨的四分五裂之时，一股熟悉的力量捍卫了他。
基里曼不仅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甚至还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父皇？”
基里曼在心中呼喊。

第五百六十七章：弑神宣告
……
“嘿，听着，一会你停下，然后会有一扇门给你打开，你离开亚空间前往现实宇宙。”
“那我们第二次杀到这的意义是什么？”
“我说的是你，可不是我们。我会去面对一个你无法面对的东西，然后在我面对那个东西之后我就会让我的人马上打开传送门，我就会离开亚空间，直到我带着真正能毁灭整个魔域的力量和军队返回这里。”
“听起来你是要做个大事，卡尔多必须陪同你。”
“卡尔多？为什么你要在自己的话语中称呼自己的名字？我只在我们星区的欧格林那听过这种说话方式。”
卡尔多和秦墨第二次杀回纳垢魔域的最深处，也就是他们刚刚烧过的公馆。
秦墨不是刚刚返回，他在现实宇宙待了挺长一段时间，但卡尔多可不是。
在卡尔多眼里他们就是刚刚烧了公馆里的房间，带走了一个灵族娘们，然后秦墨跑了，不到一秒又跑回来了，又马上杀回了公馆。
这件事在卡尔多看来挺迷惑的，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两种解释。
一，秦墨是疯了。
二，秦墨要干一件大事。
“听着，你不知道我要去面对什么，所以按我说的做。”秦墨说话的同时不停砍杀着恶魔。
卡尔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脸上只有期待的笑容。
这位灰骑士大导师确实不知道秦墨要干什么，但如果要干的事很危险，做就是了。
卡尔多早就想解脱。
他不是误入亚空间的，而是被大魔下了诅咒。
不然他早爬出这个粪坑了，还能给在粪坑里蝶泳的秦墨碰上自己的机会？
“无论你想做什么。”卡尔多震退附近的恶魔，“别让我连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我想要荣耀之死。”
秦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保证，你和我一起做的是整个人类物种历史上最荣耀的事情。”
两人互相点头，继续在恶魔之中拼杀着。
整个公馆就像是一座迷宫，无论杀多少恶魔，赶多少路，最终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直到秦墨发现自己的链锯剑上出现金色光芒。
“你的武器又闪光了？”卡尔多在秦墨的老妪之剑上见过白光，“这个光是什么意思？”
秦墨盯着链锯剑看了一阵，才回应道：“反正我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次认为这把剑成精了。”
两人沿着金光指引前进，他们再一次仿佛在原地打转，但这回却是走到了一扇大门前。
当秦墨推门而入，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基里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躺下，当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刚刚站起来。
肉身出人意料的已经复原了的莫塔里安正站在一旁。
在房间深处，一条肥硕的绿色手臂刚刚关上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
“你怎么会在这？”秦墨问。
基里曼从地上站起来，回头看了秦墨一眼。
那绝对不是基里曼的眼神，他的双眼附着着一层金色光芒，丝丝绿气正从他的体内被排出。
莫塔里安看起来很痴傻，他的腿在不停向后磨蹭，但是整个人就是傻乎乎的站在那，不跟着腿跑。
似乎先前的攻击给莫塔里安造成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的伤害，所以他现在看起来才这个样子。
恶魔原体终将恢复成原来那邪恶强大的样子，但秦墨不会给他机会。
莫塔里安的本质在其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被剥离出来，飞向秦墨的身体。
但基里曼先一步做出反应，手持帝皇之剑将莫塔里安一分为二。
其中一部分灵魂本质当场被燃烧殆尽，另一部分则是化作光芒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秦墨明白了。
现在的基里曼不是基里曼，他被帝皇附体。
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纳垢魔域最深处，他肯定差点被纳垢杀死，而帝皇出手救下了自己的忠诚子嗣。
而现在，亲手斩杀莫塔里安而不是让它在灵魂绞肉机中成为一个复杂存在的养料，这就是帝皇对自己叛变子嗣的最后一丝宽容。
“去做只有你能做的。”基里曼没有开口，但声音却传了出来。
秦墨瞥了一眼身后追击过来的魔军，看向窗外那些刚刚抵达公馆这边的恶魔王子和大魔们，点了点头，冲向刚才那肥硕绿手关闭的门。
卡尔多也想冲过去，但却被某种力量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基里曼转身面对魔军，举起帝皇之剑。
一道火焰在纳垢魔域中蔓延，吞噬了无数恶魔，烧毁了纳垢花园中的无数事物。
……
另一边。
秦墨深入到了纳垢魔域最核心的地带。
和基里曼看到的不一样，此时近距离的接触，让秦墨看到了一个实体化的纳垢。
一个反坐在腐朽王座上，体型庞大肥硕的丑陋怪胎。
蓝色的火焰烧灼着纳垢不断流脓的背部，那正是此前奸奇夺取纳垢权柄却造成双输局面时留下的伤口。
“直面我。”秦墨举剑指向背对自己的存在，“瘟猪！”
“我们应该谈谈……”纳垢仍旧背对着秦墨。
“已经没必要谈了。”秦墨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放下链锯剑。
纳垢也察觉到了什么，它转过身，愤怒的咆哮。
纳垢魔域的主人的吼叫声响彻整个魔域，震颤着所有纳垢仆从的灵魂。
当一个人手持武器步入魔域最核心地带，指向纳垢，而纳垢却不敢转身，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延的时候，它就已经被度量了。
甚至不仅是被度量，纳垢还被烙印了恐惧。
它无论如何也不想像自己那一个兄弟姐妹一样陷入被度量的困境，可它却因此承受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纳垢从王座上站起来，它的身体瞬间变得如星辰般巨大。
不过因恐惧于那颗冰冷太阳会再次过来坐收渔翁之利，纳垢只是尽一切努力巩固自己的魔域，而非直接发起攻击。
在浩瀚如宇宙般的腐朽能量蔓延的时候，纳垢施展着力量，向秦墨发出讥讽。
“你度量了我，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那个可憎之物不会过来捡漏，我不必施展力量巩固魔域，我现在便可将你击毙成一滩烂泥！”
充满仇恨的纳垢甚至使得外面那些面对火墙不敢靠近的恶魔王子和大魔们瑟瑟发抖，跪伏在地上向仁慈的尊父忏悔和祈祷。
但秦墨面无表情的看着纳垢。
那具象化的纳垢比任何秦墨所见过的可怖事物都更加恐怖，那是足以深入凡人灵魂最深处的可怕，然而私下里会承认黑暗诸神的恶魔长的很可怕的秦墨，此时却敢直视纳垢的真身。
为两个黑暗之神打上烙印后，秦墨也得到了附加于他的概念。
“你现在可以把我消灭，毕竟这里是亚空间。”
“但是无所谓，你终究是得在先消灭我和巩固魔域之间做出选择……”
秦墨思索了一下，他都对纳垢巩固魔域而不是先杀自己感到疑惑，学者已经在他身后打开传送门，他都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在纳垢的眼里，它不只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还有另一个，就在它眼前。
那是冰冷太阳的具象化。
那是一个在黑暗诸神看来都极其可憎之物，他没有强大到足以弑神，但诸神却看他一眼都会被灼烧。
“现实宇宙中人会成长，力量会增强，我们终有能与你决一死战之时。”
一个声音回荡在纳垢的身旁。
秦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们会带着毁灭之力和军队再次来到这。”
“届时便是弑神之日！”
“届时便是弑神之日！”
纳垢被这些话语激怒了，它想要立刻将眼前亵渎自己的生灵碾碎，但却被心中的恐惧阻止。
它恐惧于自己被打上的度量烙印，恐惧于眼前冰冷太阳的化身会和这个凡世生灵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恐惧于奸奇和恐虐以及色孽会趁机侵入魔域，恐惧于自己的这些该死的兄弟姐妹甚至会不惜帮冰冷太阳和这个现实宇宙生灵一把，恐惧于恐虐可能因这个现实宇宙生灵的英勇行为他塑造出一把可以伤害自己的战斧。
恐惧于……
最终纳垢坐视秦墨留下一道蔑视的目光，然后步入传送门。
外面的基里曼和卡尔多同时离开亚空间。

第五百六十八章：帝皇的失误
……
“醒醒。”
“醒醒，基里曼。”
基里曼恍惚间听到一阵呼唤声，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从模糊变成清晰。
原体先是看到一间洁白的房间，然后看到一个身穿医生服饰的灵族女人。
不，准确的说是女神爱莎。
然后是坐在稍远处的秦墨。
瞳孔是金色的温妮莎坐在床边，正面带慈爱的看着基里曼。
在原体的眼中这一切过于安宁祥和，显得有点不太真实，但又能感知到这一切都完全是真实的。
秦墨上前将基里曼搀扶起来，从平躺改成坐姿。
然后又对基里曼说了他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给纳垢打上烙印，从亚空间中离开。
基里曼因承受帝皇的附身而昏迷。
“我们三个在亚空间里乱杀。”
“我负责去给纳垢打烙印。”
“帝皇负责烧纳垢花园。”
“你负责昏迷。”
当秦墨说到这，温妮莎端着一碗水放在基里曼手中，又说道：“如果基里曼不昏迷，我附身谁？你？”
“你只能附身温妮莎。”秦墨看了温妮莎一眼，“附身于原体的如果是你这个人性部分，事情恐怕没这么顺利。”
听到这话，温妮莎先是沉默两秒，然后小声嘀咕道：“这太伤人了。”
“但是父皇，你的人性面是比任何力量都更宝贵的珍宝。”基里曼说。
秦墨也点头表示非常认可。
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这才转悲为喜。
“谢谢。基里曼。”
秦墨突然从开玩笑变的严肃，向基里曼伸出手，然后说：“如果不是你进入了亚空间，我断然没那么容易找到纳垢，给它打上烙印。”
“不用谢，只要你别告诉我的子嗣们，他们的基因之父在亚空间里负责昏迷就行。”基里曼笑着握住秦墨的手，拽着他从床上起来。
此时走到窗边一看，基里曼才发现自己身处网道之中。
这截网道是封闭式的，没有连通其他网道路线，无法成为一条星际高速路。
看着那半透明的金色薄幕，基里曼感慨万千。
这正是父皇求而不得的东西。
网道。
伊芙蕾妮说是古圣修建了它。
绝对安全的超光速手段。
网道计划，帝国真理，这些都是为帝皇的最终目的服务的，他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人类重新被整合，然后成为银河中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然而网道却成了恶魔入侵泰拉的缺口，成了帝皇不得不坐上黄金王座的原因之一。
“网道。”基里曼抬起手搭在玻璃上，仿佛在抚摸外面的网道，“父皇求而不得之物，一个喜欢纵火的星神却能随意出入。”
伊芙蕾妮曾讲述过关于网道的事情。
也说过燃烧者擅长蹭网道，只因它想让自己的烈火不止烧遍银河，也能烧遍网道。
“这只是燃烧者的时代优势罢了，天堂之战时是有古圣的，而一万年前的帝皇可不能找个古圣指点他一两招。”秦墨无奈的说。
和燃烧者一起研究网道后，秦墨觉得帝皇挺异想天开的。
帝皇的计划不只是利用在泰拉的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网道，而是自己造一截，跟古圣的网道连上。
古圣之子灵族尚且不会制造网道，帝皇硬是造了一截，结果……
关于银河古老文明留下的遗产，就是岁数越大的人越容易获得更多。
帝皇是最强大的永生者，但他不是永生者中最年长的那个，欧尔佩松比他年龄还大。
但问题是再年长的永生者也不过几万岁，跟天堂之战时期都不贴边，也没有机会收集那些几百万年前的古老文明的遗物信息。
基里曼先是感慨了网道，然后又开始沉思。
当发现自己身处网道后基里曼“挥霍”着思考的权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想什么都不会被父皇知道，更不会被亚空间生物窥视。
原体想到了自己在纳垢花园的经历，又想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容器被父皇附体，焚烧纳垢花园。
还想到了和莫塔里安开战之前，那个因承受父皇附体而被烧死的少女。
这种同样承受附身之苦，却完全不同的结局让基里曼思考起原体这一存在。
最终，基里曼突然向秦墨开口：“你说父皇真的有必要制造我和我兄弟们吗？这个做法现在看来是错误的，那些叛徒毁了一切，并且荼毒至今。”
秦墨没有立刻说对或错，而是给基里曼讲述起他不知道的事情。
“灵族应该没有告诉你，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存在一层帷幕，他们那套灵魂之海的理论应该并不包括这一点。”
“无论亚空间中四个所谓神明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瞬息之间毁灭万千现实宇宙也好，弹指一挥抹除百亿星辰也罢，总之无论它们有多强，它们无法穿过帷幕。”
“那些大魔在亚空间里强大至极，但进入现实宇宙后，它们就被削弱到能被灰骑士放逐。甚至能不能进的来要看机会，如果现实膜没被削弱，它们挤破脑袋也来不了。”
“所以四神需要一个棋子，能自由穿越帷幕，同时具备现实宇宙生物和亚空间生物特性的存在，他们可以借此施展自己的力量对现实宇宙进行更多的干涉。”
说到这时，基里曼就已经明白秦墨想说什么了。
秦墨毫不避讳，简单直接的表示，帝皇就是给四神提供他们需要的棋子的人。
无论帝皇是否愿意，事实如此。
荷鲁斯，马格努斯，佩图拉博，莫塔里安，安格隆，福根……这些都是原体中的叛徒，而荷鲁斯在一万年前强大到足以和帝皇角力，也证明他确实成为了四神的棋子，用于干涉现实宇宙的棋子。
帝皇和四神就像是两个电脑玩家，而原体就是电脑里的游戏角色，玩家进不去电脑里，只能操控游戏角色做事。
“所以我父皇制造出我们……这是错误的……”基里曼声音颤抖。
秦墨摇头：“并非如此，毕竟原体之中存在叛徒，也存在你这样的忠诚之人，要是没有你，谁能来处理帝国现在的烂摊子呢？”
看到基里曼陷入自我怀疑，秦墨又说：“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它会带来可怕后果就不做了，就像大远征虽然整合了人类，但其本身也为四神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大量的负面情绪养料，帝皇所建立的帝国腐朽至此，它也在为四神提供一万年的负面情绪。”
“可如果不进行大远征，不建立帝国，那便是坐以待毙。”

第五百六十九章：罗宝
“我以前觉得帝国早就该毁灭，但此时我不这么想了。”
“我，莱恩，圣吉列斯，我们该让帝国更好，这是我们身为原体应该做的。”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
和秦墨谈话让基里曼感觉受益良多，他虽然是活了一万年的原体，而眼前的人看起来是个年轻的二十岁青年。
但基里曼能察觉到，秦墨所知道的不比帝皇和伊芙蕾妮这些人知道的少。
而有些事情是原体绝不知道的，这理所当然，谁摊上帝皇那谜语人父亲都会活的一头雾水，因为他有什么事情都憋着不跟别人讲明白。
基里曼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
比如在纳垢魔域里，为什么自己能隔绝魔域本身的影响。
比如在亚空间中，自己为什么会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但是这些问题让基里曼有一种危机感，不知为何，总觉得只要问出来，只要接受它们，自己就不是自己了，所以只能作罢。
“我们去看看那个少女吧。”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说。
他旁听了秦墨和基里曼的谈话而没有插嘴，原因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那个女孩已经醒了。”一旁的爱莎说道。
生命女神不仅负责监护基里曼，也负责监护那个少女。
基里曼点点头，立刻过去查看那在战场上帮助自己的少女的情况。
……
洁白的病房里，少女缩在床头，双臂抱着膝盖。
她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但在之前，被兰多注射药剂和爱莎救护之前，她双眼被烧成了两个窟窿，幼小的身体因承受帝皇的灵能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基里曼走到少女面前，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少女的双眼，发现那不是金色的，认定少女现在没有被父皇附身。
当初他也这么查看过温妮莎的双眼，结果父皇的人性面特意隐藏起来，让他在子嗣们面前出糗。
但附身于少女的父皇显然不是那会搞事的人性。
“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基里曼向少女问。
“她叫凯莉娅。”秦墨不用问都知道这少女的名字，他看到过。
少女畏畏缩缩的看了秦墨一眼，什么都没说。
基里曼将命运铠甲的臂甲脱下，向女孩缓慢的伸出手。
女孩也伸出手，她的小手只能抓住基里曼的一根手指。
“凯莉娅。”少女说。
“谢谢你救了我，凯莉娅。在我兄弟要斩断我四肢时，你出现，承受我父皇的灵能力量，帮助了我们所有人。”基里曼晃动那根被凯莉娅握住的手指，像握手一样晃动。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凯莉娅？”基里曼又问。
他想起自己下令让凯莉娅处于辅助军上校和原铸星际战士以及寂静修女的监护中，她为什么会被带出来？
虽然把女孩带来的是那个效忠于泰隆星区的星际战士，但基里曼敏锐的觉察到背后肯定另有原因。
“……”凯莉娅低着头，沉默着。
“那个叫艾奥兰斯的修女带人去把凯莉娅抢了出来，然后我授意兰多阻止双方之间的战斗，最后只是那个叫艾奥兰斯的修女一个人死了，其他人没有因为这场冲突而付出生命代价。”秦墨说。
基里曼完全相信他的话，转过头问：“艾奥兰斯？她为什么会带人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举动？”
“去问你那个战争使徒，他连向我传教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秦墨淡然回答。
基里曼立刻意识到艾奥兰斯的行为是马蒂厄授意的：“这个该死的神棍。”
……
从网道出来后，原体和泰隆之主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瘟疫战争已经彻底结束了，但是还需要善后。
不过在善后之前，原体先把马蒂厄叫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然后亲自过去找马蒂厄。
当原体怀着怒意行走在走廊中时，一个身影从隔壁分岔路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行商浪人打扮的女人。
原体认得她，那是苏里曼尼恩，一个行商浪人家族的年轻掌门人。
虽然原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实际上还挺喜欢和苏里曼尼恩交谈的，因为苏里曼尼恩不是国教信徒，她是一个帝国真理的践行者，就像格雷法克斯一样。
所以两人很有共同话语。
“嗨！罗保。”苏里曼尼恩抬手，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罗保？
基里曼像那些和原体交谈的国教人员一样被震惊了。
只有我养母才用这种小名叫我——原体在心中惊呼。
“你太无礼了，商人。”基里曼说，“但是……你可以不叫我原体，不叫我神子，不过罗保这个称呼也不行。”
“罗保特呢？”苏里曼尼恩问。
“嗯……”罗保特基里曼点头接受。
行商浪人捂嘴轻笑，似是得逞的笑，也似是因这亲切的称呼被允许而笑。
国教经常批判异端，信仰帝国真理的异端和那些泰隆人一样，不懂得什么叫尊重，言谈举止轻浮。
但这就是不信之人的特征，在他们眼里原体并没有神圣的宗教意义，所以他们不会一见到基里曼就激动到浑身发抖，然后跪下来把脑门磕出血。
“罗保特，罗保特。”苏里曼尼恩笑着走上前去，取出一个布袋交给原体，“这是我找到的。”
基里曼打开布袋，发现里面是一本络嘉写的圣言录。
当然不是手稿，而是复印并流传的。
“谢谢你。”基里曼收起圣言录并道谢。
他不喜欢这种神棍的疯言疯语，尤其是一个叛徒的疯言疯语，但这是一份珍贵的历史材料。
基里曼苏醒之后一直致力于整理真正的历史，他建立了信史协会，将那些被国教送去劳改或者上火刑架的学者异端捞出来，送到协会里面整理真正的信史。
这份圣言录便会作为历史材料，为信史制订工作提供帮助。
遵从帝国真理的苏里曼尼恩也是协会的一员。
苏里曼尼恩笑着摇头，虽然她确实为这份圣言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她觉得这是值得的，不需要感谢。
“不用谢我，罗……罗保！”
行商浪人说完边笑边跑了。

第五百七十章：圣言录
……
“神子击杀了叛徒。”
“虽然我没有参加那场神圣的荣耀的在迷雾中的战斗，但我参加了俄尼拉一号上的战役。”
“我看到神子牵引他父皇的伟力，施展出让星辰为之服从的神圣力量！”
“我看到俄卫二被牵动了！我看到俄卫二出现了奇迹，它停下来，并向相反的方向快速飞行，撞向叛变者所在的俄尼拉一号！奇迹！我看到了奇迹！”
马蒂厄奋笔疾书，为他的著作《与神同行》添加上关于俄尼拉星系的描写。
此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只能代表一种人，便是神的子嗣。
“神子！”马蒂厄放下羽毛笔，转身看向门口。
房间的闸门被撕开，基里曼快步冲进房间，一把抓住马蒂厄的脖颈将他拎了起来。
就像拎小猫一样。
马蒂厄无法呼吸，他感受到原体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正在用力，他甚至听见自己的骨骼在挤压下发出摩擦的声音。
但他没有像任何即将窒息而死的人一样拍打他人的手臂，也没有流露出求饶的目光。
战争使徒的双眼中只有狂热。
如果基里曼能听见马蒂厄的心声，他会发现这个神棍现在兴奋的不得了，因为他将要被神子亲手送到黄金王座那里。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恩宠。
这种信仰狂热从马蒂厄的双眼中流露出来。
基里曼可不想给马蒂厄帮忙，他逐渐松开了手。
战争使徒的肉体瘫倒在地，剧烈喘息一阵后才有些失望的坐了起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您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去黄金王座？”
“因为我想要惩罚你，而不是帮你。”基里曼俯视着马蒂厄，抓着颅骨把他拽起来甩到一旁。
马蒂厄砸碎了桌椅，他摔得吐血，但还是爬起来跪在地上忏悔。
战争使徒忏悔了一切，他此生所犯下的所有错误都说出来了。
包括他爱慕自己在国教学院中的女导师。
但唯一没有说指示艾奥兰斯犯错这件事。
“你让那些国教的女刽子手去杀我的士兵，去杀我的阿斯塔特，去杀寂静修女。”基里曼把马蒂厄提了起来，好让自己能盯着他的双眼，“如果不是泰隆之主预料到你会做这件事，并且干涉了，那些人将会因你而死。”
“我并没有教唆修女去杀人。”马蒂厄感觉自己被原体折磨的头昏脑涨，但还是尽可能保持着清醒，“我是在救人。”
“救人？你救了谁？那个叫凯莉娅的女孩？她在我的人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救您。”
“救我？”
“是的！”
马蒂厄接着阐述了自己的使命。
他的使命就是活到女孩出现，并且让女孩能前往正受难的原体的身边，然后让女孩施展神皇的力量救下原体。
马蒂厄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泰隆之主是个意外。
由于这个意外，马蒂厄发现自己没能死在使命完成的那一刻，当时他在俄尼拉一号上带着当地的狂信徒深入敌后，砍杀那些瘟疫战士，他以为原体就会在敌人腹地和叛徒展开神战，但是没有。
在放逐一个大魔，砍死了一群敌人后，马蒂厄发现战争结束了。
听完马蒂厄的解释，基里曼更加愤怒：“你做事不考虑后果吗？艾奥兰斯终究是因为你的命令而去强抢凯莉娅，为什么你就不能亲自滚出来，亲自滚到那些女疯子和辅助军士兵，原铸星际战士与寂静修女的面前去，跟我的人好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无法解释，因为那些异端不会相信我。”马蒂厄说。
说完这句话，马蒂厄感觉神子捏着自己颅骨的手正在用力。
“如果您认为我有罪，那我便是有罪的。”马蒂厄展开双臂，“让我用死亡赎罪。”
基里曼手部用力。
马蒂厄的颅骨出现很轻微的碎裂，他忍受着痛苦，仰头看向天花板。
不过最终基里曼没有杀死马蒂厄，他松开抓住颅骨的手，转身离开这神棍的房间。
……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层甲板。
这专属于基里曼的房间很早之前就被改造成了图书馆。
帝国信史研究协会的研究材料都在这，基里曼座位头顶就是第二帝国的历史。
基里曼讨厌国教不只是因为他们把帝皇宣扬的帝国真理变成了一个笑话，更是在进行一系列掩盖真正历史的活动。
在国教塑造的历史中，不存在叛变原体，不存在帝国真理。
从一开始就是神皇带领他的神子们进行一场荣耀的大远征，大远征的目的甚至被修改成了将神皇的荣光传播到银河的各个角落，彻底消灭所有不信之人。
基里曼将苏里曼尼恩送来的圣言录放在身后的书架上，然后陷入沉思。
关于自己父皇到底是不是神这件事，基里曼没和秦墨讨论过，因为他不想因分歧破坏这份珍贵的友谊。
秦墨直言帝国真理就是谎言，但他也不会信仰国教，他只在乎解决问题。如果神存在，那么好，首先接受神的存在然后解决神的存在引发的问题。如果神不存在，那么也好，既然不存在，那就没什么问题可解决了。
基里曼只和乌斯兰这个灵族先知讨论过。
灵族先知说，无论帝皇在一万年前到底是什么，一万年后的现在他都不一样了。
想到先知说的这句话，基里曼又回忆起自己在纳垢魔域中所经历的事情。
那来自父亲的伟力，显然比一万年前的力量更加强大。
他没死，反倒更强了。
思索了一切后。
基里曼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圣言录。
当打开这本古老的书籍时，基里曼惊讶的发现这是洛嘉签名过的书，还真不是单纯的复印本。
在洛嘉签名的下方，是圣言录的两句话。
“欢喜吧，只因我为你带来了光荣的福音。”
“神明行走在我们之间。”
基里曼捧起书本，翻看着这本他曾经坚决不愿翻看的书籍。
他先是一页页的看，然后是跳着看，最终将圣言录合上塞回书架。
“歪理邪说罢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承诺
……
荣光人类号舰桥。
秦墨坐在王座上，身旁站立着禁卫和铁人统帅们。
和基里曼一样，秦墨也有需要安排的事情，不过现在人还没到，他可以先想想自己的事。
秦墨的思绪飘回到和莫塔里安战斗时。
莫塔里安和基里曼觉察到的事情没错，秦墨就是走神了，在战斗中时。
而让他走神的原因出自于他在俄卫一上大战七十七个大魔和恶魔王子的战斗。
秦墨回忆着那场他轻松解决，但却让他思虑至今的战斗。
……
纳垢大魔和恶魔王子们围绕着秦墨，它们的攻击不分敌我，因为它们本就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
虽然那些每一次都拼尽全力的攻击击穿了动力甲，但却无法伤及秦墨的肉体，也无法压制秦墨。
当秦墨抬手准备释放火焰击退恶魔们时，一发活体导弹从天而降。
恶魔们被击飞。
在烟尘中，一群看起来像是合金骷髅的家伙们出现了。
这些合金骷髅的统帅是一个身高五米左右，无比强壮的高大骷髅。
起初秦墨以为他们是瓦什托尔的仆从，但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家伙身体上并没有什么生物组织和钢铁的混合物，和那些恶魔要塞都不一样。
显然不是瓦什托尔的仆从。
那些合金骷髅向恶魔们发起了攻击。
有他们牵制，秦墨能更快的杀死在场的每一个纳垢走狗。
在七十七个恶魔全部被消灭之后，合金骷髅们立刻撤离。
秦墨紧随其后，最终追上了那些合金骷髅的领袖，也就是那个身高五米，怀里抱着活体导弹发射器的家伙。
“你是比克？”
秦墨上下扫视着骷髅的外形，最终目光落在活体导弹发射器上。
就和它们的弹药一样，这种武器是活物，但它并不是血肉组织和钢铁的混合物，而是长了电子眼和发声器的金属造物。
秦墨回忆起了当初带着自己进入色孽领域，进入色孽寝宫，最终死在福根手里的那个恶魔。
那恶魔的武器就是活物。
“你是比克，对吧？”秦墨很高兴，“你没死在色孽的宫殿里！你还活着！但是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合金骷髅看着秦墨，由合金制造的，放大了数倍的颅骨中发出声音：“您此时的喜悦让我感到荣耀，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就像能为您效力一样。”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秦墨又问，“你说你感到荣耀？你是恶魔……”
“我是亚空间生物。”
比克说。
“是的，我们都是！”
它怀里的导弹发射器叫道。
秦墨一时无言以对，他感到疑惑。
“您是我们父的父。”
比克又说。
在秦墨想要进一步询问时，比克的合金骷髅躯体开始颤动，最终似乎是附体于它的东西消失了。
合金骷髅变成了就像人类制造出的机器一样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瘫倒在地。
那把活体导弹发射器则是失去了电子眼和发声器，变成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导弹发射器。
……
“他们来了。”
来自禁卫的轻声提醒将秦墨从回忆拉回现实。
泰隆之主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昂首挺胸，坐姿变得非常严肃。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闸门开启。
以安泰俄斯之子为首的两百个星际战士走进舰桥。
他们摘掉自己的头盔，来到指挥王座前，单膝跪地。
阿斯塔特们没有必要跪下，就像秦墨的任何部下一样，他们只需要走过来，点头示意便算是行礼了。
但这里的所有阿斯塔特们都有过一个经历——被审判庭的舰船找上，然后在审判官的无能狂怒中乘坐泰隆海军的舰船离开。
阿斯塔特们认为自己应该给予庇护者最高规格的尊重。
“正如星区所应允的那样，你们会得到你们应得的。”秦墨的声音回荡在辽阔的舰桥内。
除了扎布瑞尔这些堕天使之外的阿斯塔特们都充满了期待。
扎布瑞尔还不知道自己的归宿是什么，他更希望在原体帮他们伸冤后回到暗黑天使那，而星区也是这么保证的，不会强留他们，他们随时可以离开，甚至还可以穿着终结者离开。
“安泰俄斯之子。”秦墨看向个头最大的那个星际战士。
战团长萨兰抬起头。
“你们将会得到一颗家园世界，你们可以随意在星区未殖民星球里选一个，你们先考虑地理位置，至于星球类型……之后可以帮你们改造。”
“赞美泰隆三百世界！”
萨兰高声道谢。
随后其他类似安泰俄斯之子这样被承诺获得家园世界的星际战士，都被秦墨允许挑选一颗未殖民星球作为家园世界。
虽然这二百星际战士都挺惨的，但像燃烧猎鹰那样惨到被审判庭杀到只剩三个的，还是独一无二的。
“你们在家园世界拥有自主权力，但这不代表星区没有监督权力。”
秦墨对众人讲述规则。
“你们可以招募新兵，愿意加入你们战团的泰隆人会申请，然后你们可以给他们进行改造手术。”
“但是在募兵环节，你们可以筛选兵源，但被筛选者无论是通过筛选还是没有，他们都必须活着。”
这些规则就是不让这些战团在募兵环节整活。
太空野狼的新兵都是一大堆在冰天雪地里和野兽呲牙的人里选出来的，活着的那个才有资格进行改造手术。
暗黑天使进行改造手术时不打麻药。
圣血天使那边是得横穿巴尔大沙漠，还得在棺材里躺一阵子才能成为新兵。
这些环节会造成大量兵源死亡，这是老战团的传统。
但安泰俄斯之子和其他被允许获得家园世界的战团不允许搞这些，泰隆人会帮他们设立能筛选出符合他们战团标准和传统的新兵。
就像极限战士那样，即便改造手术失败也可以活着。
其他战团老怀疑极限战士人数多肯定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秘密，然而根本没有秘密，就是不在筛选环节整活而已。
给一群心怀正义向往极限战士的壮小伙们安排改造手术，而不是让他们光着身子在冰天雪地里荒野求生，或者是和比坦克还可怕的野兽呲牙，这就是他们人数多的原因。
“我们接受。”萨兰战团长点头。
其他人也全部点头。
只有燃烧猎鹰们除外，因为他们得到的承诺不是获得家园世界，而是得到重建战团的帮助。

第五百七十二章：去泰拉？
“燃烧猎鹰。”
秦墨看向兰多和另外两个属于燃烧猎鹰的星际战士。
三人激动到浑身发抖。
他们很快就要重建战团了。
燃烧猎鹰没有覆灭，即便兰多三人的战团长被削成人棍，智库的脑袋被捏碎，但战团长和智库的牺牲没有白费。
曾经的三个新兵，受战团里所有人保护而活下来的新兵，他们将重建战团。
在这种情况下兰多他们很难不激动。
“星区承诺要帮你们重建战团。”
秦墨对三人说。
“你们星际战士的基因种子需要提取，然后才能给新兵用于改造手术，而基因种子不是几年时间就能成熟的。”
“虽然你们三个存了五个基因种子，马上就会有第六个，但对于重建战团而言还是太慢了。”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在秦墨说话的时候，一旁的禁卫格雷上前将一份文件交给兰多。
兰多翻看了一下，他变得更加激动。
这是关于重建战团的文件。
上面说，燃烧猎鹰现有的三个星际战士将会被送入一个特殊的维度，在这个维度里过去数年时间等于外面过去一天。
再加上先进生物科技的辅助，燃烧猎鹰重建战团指日可待。
不过文件上并没有说那个维度是什么维度。
只有秦墨自己知道，那是名为记述者的星神的维度。
是的，记述者是一个星神中的弱者，如果不是他找到了另外六个一样弱小且愿意庇护他的星神，他早就被拥夜者吃了。
虽然后来还是被萨拉诺加误食，但它也因祸得福，被从萨拉诺加体内分离出来之后就变成了完整的星神。
再弱的星神也是星神。
记述者的维度里养着一个最有戏剧性，最有趣的仆从种族，负责给记述者提供故事。
而这个维度代表着特殊的岁月概念，记述者可以调整维度中的时间流逝。
它在自己的维度里所能做的，甚至比秦墨在铸造维度所能做的事情更多，因为铸造者的维度里的时间线条只是为了让铸造者能够剖析维度中所有的一切。
燃烧猎鹰的三个人只要进入维度，他们就能快速培养基因种子。
“我们，以及未来的整个战团，只能用不计代价的牺牲来感谢您的慷慨。”
“为人类而战，这就是答谢了。”
秦墨笑着说。
“我们会为人类而战，理所当然，我们也会为星区而战。”兰多无比坚决。
兰多这句话看似是一句场面话，但实际上却有更深层的含义。
如果帝国和泰隆开战，安泰俄斯之子和其他星际战士要帮助谁，这是个问题。
他们都回避这个问题，但最终绝对都会在一番挣扎后选择帮助星区，否则他们就不会在卡瑞斯上狩猎审判官，做了这事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回不到帝国那边去了，审判庭也不会向审判官杀手们妥协。
而燃烧猎鹰会毫不犹豫，在一开始就选择帮助星区。
秦墨思索到这，突然问：“话说，你们的基因之父是谁？”
堕天使的基因之父是莱恩，毫无疑问。
安泰俄斯之子的基因之父不太明确，他们高大健壮但原体不一定是火龙之主伏尔甘。
因为安泰俄斯之子的特点中除了高大健壮这一点以外，其他特点都和伏尔甘子嗣完全不同。
萨兰这个战团长有的时候是不愿意说基因之父是谁，有的时候是说自己也不知道。但秦墨猜测应该是莫塔里安，因为他们和死亡守卫一样具备有生命力极强这一特点。
或许当年诅咒建军时期机械教把莫塔里安的基因拿出来改了一下。
那帮疯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黑龙的基因之父是伏尔甘。
战争之爪的基因之父是科拉克斯。
其他的来到泰隆的战团也都有明确的基因之父，就算他们自己不知道，旁人也能猜出来。
可燃烧猎鹰的基因之父就很不明确了。
他们的皮肤不是黑色的，也不高大，也没有热能感应之类的本能，说明他们即便会着火但绝不是伏尔甘的子嗣。
“我们也不知道。”兰多摇头，“我们这些新兵还没来得及开始学习战团文化，战团就没了。”
秦墨挑眉点头。
他突然想到，燃烧猎鹰对极高速的适应力很强，而且也追求速度……
这怕不是白疤战团原体可汗的子嗣。
但他们神出鬼没，也可能跟科拉克斯有关系。
谁知道呢，这些诞生于诅咒建军的倒霉蛋的基因种子基本都被机械教的人改过。
接着秦墨便不再问了，和这些星际战士说了另外的规则。
比如无条件响应战争征召。
有责任捍卫家园世界所在星系的安全。
这些都没有什么可争论的，星际战士们在卡瑞斯上生活了很长时间，他们知道当地人接受的教育中有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这一点，自然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扎布瑞尔为首的暗黑天使……
秦墨只是说会和基里曼谈谈，让原体帮忙催一催莱恩，让莱恩快点帮他们伸冤，然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这些没有投混的堕天使们除了想洗清冤屈之外别的什么都不想要。
……
“你应该催一催莱恩，让他快点和他的子嗣们见一面，帮那些忠诚的堕天使伸冤，然后快点灭掉堕天使里不忠诚的。”
“扎布瑞尔他们现在还在等着基因之父带他们回家呢。”
在奥特拉玛之主和泰隆之主的私下会面中，秦墨帮扎布瑞尔提了一嘴。
这场会面本来是应该商量胜利仪式的，但秦墨总得帮扎布瑞尔提一嘴，毕竟这些堕天使在泰隆帮了不少忙，此次战争里也出力了。
“我不知道莱恩有什么问题，他就是不愿意赶紧在他的儿子们面前亮相。”
“暗黑天使们找到卡尔加，他们竟然找到我的子嗣，希望卡尔加能跟我说说，帮忙转达一句给莱恩的话：你醒了的事情已经传到巨石要塞那了，你的儿子们正等着你回家。”
基里曼非常无奈。
莱恩在帝国疆域中乱窜，但却是做正事。
他在整合星界军和帝国各个军事武装力量，除了机械教之外的武装力量，这就是一个战帅的正事。
且这件正事完全不亚于基里曼整合五百世界，因为星界军中也是势力复杂盘根错节，代表他们利益的高领主也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人。
基里曼之前没有做莱恩现在做的事情，是因为他暂时没时间离开泰拉，在泰拉折腾代表星界军利益的高领主也没用。
“叼他吗复杂！”秦墨顿觉头痛，“为什么帝国的事情就不能简单点，像泰隆的事情一样。”
基里曼摇头：“没办法，帝国和中世纪的所谓帝国一样有一大堆领主，想要和你们星区那种一个人说了算，难如登天。”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
两分钟后，基里曼想起什么，突然说：“高领主们认为五百世界的胜利也是帝国的胜利，他们希望能让五百世界的军队去泰拉进行胜利阅兵，你们也应该参与，毕竟你们参战了。”
秦墨下意识想要回绝，泰隆海军可没时间去泰拉做客。
但仔细一想，秦墨又点头答应了：“那当然好。”
秦墨答应的原因不是为了胜利仪式，而是为了能去泰拉，去火星，找到那个被帝皇锁在火星迷宫里的虚空龙碎片。

第五百七十三章：蒸蒸日上
……
半个月后。
舰队在集结。
由马库拉格之耀号和荣光人类号两艘旗舰统帅的四千多艘战舰正在集结，往马库拉格所在星系集结。
除了被安排返回星区的天体引擎之外，除了泰隆和奥特拉玛海军的少量巡逻舰队之外，这两个星区的战舰近乎倾巢而出。
在奥特拉玛和泰隆的海军高级统帅们商量的热火朝天，讨论舰队包括集结航行和到泰拉之后进行补给的一系列问题时，两个舰队的主人却是十分的悠闲。
秦墨和基里曼在泡澡。
于马库拉格之耀号内部的大浴池里。
上百平的大理石浴池。
甚至还有一台电视。
“你可以在你们那最拥挤的城市里拥有一座近千平的豪华住宅！”
“得益于最新的工程技术！一座在外面看起来只有一百平的小房子，其内部空间可以拓展出一千平！”
电视上正在播放泰隆星区的广告。
秦墨都不知道基里曼什么时候淘来了这么个电视。
得益于维度通讯技术的发展，泰隆星区那边的信号也能被这台电视收到。
“神奇房子！”基里曼从浴池中站了起来，走到电视跟前，近距离查看着广告末尾的房屋工程技术展示。
工程队来到房屋外面，手持测量器测量房屋的长度。
十米。
工程队进入房屋，手持测量器测量房屋内部空间的长度。
一百米。
“某种空间技术的应用。”秦墨对这广告的态度十分冷淡，“广告上吹的是厉害，但这玩意可是尖端科技，普通人是别想搞什么千平豪宅了，造个五百平的都得把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二拿出去用于还星区银行的贷款。”
“哦。”基里曼又坐了回去。
电视上此时开始播放新闻。
《新闻44》的标题浮现出来，然后一阵浑厚的音乐过后，进入到一个全息影像塑造出的会议大厅里。
主持人面向镜头。
“赞美泰隆之主，赞美他的每一个英勇事迹，赞美他给予我们一切。欢迎收看新闻44频道。”
“最新消息，泰隆之主将会和奥特拉玛之主一起前往泰拉参加胜利仪式。”
“这是帝国仅有的两次对泰隆展现出正面态度，上一次是泰隆之主被任命为总督。”
“我们请来了两个著名的星际关系研究学者。”
两个身穿白色修身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分别坐在主持人的左右。
那正是泰隆星区学者的衣装打扮。
“要不然换个台吧。”秦墨说。
基里曼一言不发，很认真的看着。
帝国摄政想要知道泰隆星区如何评价这一件事情。
“谢邀。”
“我认为这是一次陷阱，当泰隆海军抵达泰拉的时候，太阳系辅助军和太阳系舰队将会立刻攻击我们的舰队，甚至有可能奥特拉玛舰队也会参与进攻行动。”
“当然，或许你们会用奥特拉玛和泰隆的友谊来反驳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奥特拉玛的主人同样也是帝国现在的主人。”
一名学者发言完毕。
另一个人开始发言。
“恕我直言，我不这么认为。”
“这次胜利仪式是和帝国缓和关系的机会，我们必须同帝国有一个良好的关系，就像五百世界和我们一样。”
“因为我们都是人类。”
“我们不能在互相屠戮的时候，让那些灵族看着，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劣等的野蛮种族。”
“我们应该谋求一个更加良好的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连去参加胜利仪式都会被认为是陷阱。”
“……”
基里曼转头看向秦墨，想要询问他怎么想。
“我的看法跟他们两个都不一样，这不是陷阱也不是一次单纯为了缓和关系的邀请。”秦墨若有所思的说，“我认为高领主们是在创造一个能和泰隆坐下来谈谈的机会，包括泰隆星区未来的扩张在内的所有事情，都会在这次谈话中定下来。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我也这么看。”基里曼认可点头。
邀请泰隆军队去泰拉，这是高领主们定下的事情。
基里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走后那帮不是已经猝死就是在猝死路上的人怎么效率暴增了。
反正基里曼乐于接受高领主们的决定。
帝国此时此刻都在爆发着战争，无数人类正在苦难中挣扎。
由四千艘组成的庞大舰队在泰拉上空缓缓行驶而过，是很能提振前线士兵和平民的士气的，虽然眼下或许没办法，但总有希望，那些强大的军力就是希望。
但这都是场面上的事，私底下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让泰隆海军T台走秀。
高领主们是想和泰隆的统帅谈谈。
双方根本没有沟通交流的途径，这是非常危险的。
不过秦墨自己并不在乎这次坐下来谈谈的机会，他的目的还是火星迷宫里的虚空龙。
“无论如何，这并不是陷阱。”基里曼向秦墨保证，“如果太阳系海军敢攻击你们，我就会下令攻击他们，因为他们不是在和某个势力开战，而是在把人类往内耗到凋零的死路上推。”
秦墨点点头。
他觉得就算是陷阱也没什么危险。
地面战不好说，泰隆陆军数量相比帝国还是少。
但论虚空战，银河中没有除太空死灵之外可以和泰隆海军角力的舰队。
在两人交谈时，新闻44频道已经开始播放下一件事情。
“本年度繁育模范的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来自北宿巢都的安德李上校和他的妻子奥斯安娜，他们有二十个子嗣，为泰隆之主打造了两个能在十七年后服役的标准陆军班！”
“他们获得了在伊文七号农业世界上的一座庄园，十台后勤机械，两台大型农业机械，一千亩土地，让我们恭喜他们！”
一阵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此时此刻我的感言只有一句话……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三百世界！”
“……”
基里曼张着嘴，艰难的转头看向秦墨：“为什么一个新闻频道会有这种评选？”
“新闻44，光看名字也知道这是陆军44步兵团退役士兵组建的新闻频道……”秦墨说，“不过我倒真想感谢这个模范，虽然我并不一定让他们的孩子真去参加泰隆陆军……”
殖民船队的规模在暴涨，几乎每一个月都有一个世界被殖民。
星区的人口在激增。
整个泰隆正蒸蒸日上。

第五百七十四章：原铸难题
……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奥特拉玛和泰隆的舰队启程前往泰拉的时间里，第一原体莱恩艾尔庄森终于能从繁忙的军事事务中抽身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巨石要塞那，而是在为基里曼准备一份礼物。
“在我的兄弟回来时，我希望他能看到一个最难接受原铸的战团接受了原铸星际战士补给。”
“你认为我的兄弟会觉得这是一份好礼物吗？”
狮王昂首挺胸的肃立着。
凡人狮卫和一位暗黑天使身穿黑绿相间的动力甲，站在狮王身后。
此时他们并不是在基里曼友情赞助的新旗舰里面，而是在名为探索者之王的机械方舟内部。
探索者之王。
机械教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的旗舰。
“摄政当然会。”
“甚至于您只是去迎接是摄政，摄政也会非常高兴的。”
考尔俯视着莱恩，头部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此时这位贤者所疑惑的是，莱恩为何会想要送给基里曼一个礼物？
考尔当然会感到疑惑，莱恩就不是喜欢讨好别人的人。
而莱恩也并不是想要讨好基里曼，只是他在整合帝国军事力量的这段时间里，意识到了自己的兄弟是什么处境，面对着什么麻烦。
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升到高位的星界军将领，他们可能连句笑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群耿直的人阳奉阴违的本事都让莱恩头疼，更别提那些玩阴谋如吃饭喝水一样的高领主们了。
莱恩实在很难不同情基里曼，所以他希望能让基里曼听到点好消息，顺带着也证明一下，他这个摄政推举自己成为战帅是一个正确决定。
“恕我直言。”
在莱恩思索事情的时候，考尔出言打断了狮王的思考。
然后大贤者问道：“您才应该是那个对原铸星际战士最不认可的人，您都愿意接受原铸星际战士，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摄政感到高兴，您无需再去亲自给某些团送原铸星际战士了。”
“我认可原铸星际战士不是没有原因的。”莱恩说。
就在刚刚，大贤者带着狮王去看了他的机密研究室。
考尔从零开始讲述他是如何制造原铸星际战士的。
莱恩听不懂那些技术方面的事情，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些原铸星际战士并不是自己和其他人所认为的，涂成各种颜色的极限战士。
原铸暗黑天使的基因和血脉确实是他这基因之父的。
既然是自己的子嗣，那还能怎么办，认了。
莱恩就这样接受了原铸暗黑天使，并且把他们带在身边，只不过并没有让原铸暗黑天使组建真正的狮卫。
“我想去给太空野狼送原铸。”莱恩对大贤者说，“我的兄弟曾经在一次通讯中对我说，他想要让原铸星际战士去往各个战团，提升那些战团的武力，但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团都会接受，太空野狼就是这样的。”
狮王的目光看向大贤者。
大贤者俯视着狮王。
“太空野狼。”
莱恩重复了这个名字。
“我的兄弟特意提了这个战团，这说明他认为这个战团是最难搞的。”
“你知道的，基里曼是个喜欢追求好结局的人，就像五百世界那些剧院里都是好结局的喜剧或悲剧一样，他喜欢这个。”
“我猜，如果是我那兄弟去给太空野狼送原铸星际战士，他会不惜跪下来……”
听着莱恩的话，考尔眉头微皱，意识到这个第一原体或许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一个暴力狂刽子手。
莱恩对基里曼的性格剖析很透彻。
考尔分析了一下，认为如果有某个极度抗拒原铸的战团存在，那么基里曼确实会不惜自降身价，以求说服他人。
不过大贤者不知道的是，莱恩只是把基里曼告诉他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关于泰隆之主的预言。
基里曼无比相信秦墨的预言，他在瘟疫战争里的每一个预言都是正确的。
包括他去给太空野狼送原铸星际战士时会下跪，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基里曼认为如果自己被逼急了就是会这样做。
“我的兄弟不可以给鲁斯那个混蛋的子嗣下跪。”莱恩说，“摄政和战帅都不可以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显然我这个担任战帅的人比担任摄政的人更加坚定，更加强势。”
“如果您坚持，那么好。”考尔点头。
莱恩也点头，示意考尔身旁的助手马上去把那些原铸狼崽子拎出来。
不过考尔又补充了一些话：“或许我也可以把原铸星际战士的设计过程展示给狼王的子嗣看，就像我对您那样。”
“拉倒吧。”
“鲁斯的子嗣跟他们的爹一样没有文化没有耐心，他们能听你絮絮叨叨半天还不砍了你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明白你讲述的原理？”
“如果你是向他们展示设计过程，他们会告诉你，不管你这个混蛋放的是什么狗屁，原铸星际战士就是五颜六色的极限战士。”
莱恩驳斥着考尔。
考尔面无表情的听着，他只是懒得浪费时间去给太空野狼解释什么，并且他不太想要直接当着莱恩的面说“我才不会跟你去浪费时间”。
莱恩主动驳斥，让考尔可以不用跟着他去太空野狼那里，而是可以忙于另一个研究工作。
“那就交给您了，战帅大人。”考尔转过身离开。
在四下没有旁人的时候，那个跟随莱恩来的暗黑天使在加密通讯频道中开口：“父亲，或许我们可以顺便把原铸星际战士送到战团里，另外您还可以帮我们这些堕天使说说话。”
盔甲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堕天使扎布瑞尔。
扎布瑞尔前天才来到基因之父身边，这是莱恩允许的。
在基里曼于通讯中催促莱恩赶紧回战团帮那些忠诚派堕天使伸冤时，帝国战帅对摄政破口大骂。
莱恩表示自己和基里曼一样忙于帝国的事务，而不是把目光着眼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如果不是基里曼这个混蛋撺掇自己面见父皇后宣称父皇让自己当战帅，那自己早跑回巨石要塞见子嗣们了，还能在帝国到处乱窜陪那些星界军将领玩权力游戏？
但说归说，莱恩还是答应会在基里曼回泰拉后，自己腾出时间后去一趟巨石要塞，把当年卡利班的烂事搞清楚。
带着扎布瑞尔一起。
所以扎布瑞尔来了，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没带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我会的，孩子，我会的。”
莱恩向扎布瑞尔连连保证。
“我忙于整合军事势力不是因为我不把你们放在心上，而是因为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是帝国的战帅而不只是第一军团原体……”
“这就是身为战帅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着了拿该死的基里曼的道了，他把我绑上了他的战车，迫使我不得不跟他一起面对这些烂摊子。”
莱恩向扎布瑞尔解释着。
扎布瑞尔本来也以为莱恩是在逃避，但这两天跟随基因之父到处乱窜处理事情时，发现这就是帝国战帅应该做的。
各方军事势力如果不整合，不被控制，那么如果有一天高领主们和基里曼闹翻了，后果是很可怕的。
“我明白，父亲。”扎布瑞尔点头。
“你放心，你在我身边是安全的。”莱恩保证道。
扎布瑞尔点头，但却在心里摇头，他并不是很相信自己在父亲身边就是绝对安全。
暗黑天使战团为了追杀堕天使可是连科摩罗都敢闯，连加入死亡守望的堕天使都敢拎出来宰了，他们没去泰隆找麻烦是因为他们真不知道有堕天使在泰隆星区。
然而扎布瑞尔是应激了，他太恐惧来自战团的追杀。
审判庭获取不到任何关于泰隆的情报。
而看到过堕天使作战的五百世界人也不知道扎布瑞尔他们是堕天使，因为堕天使本身就是暗黑天使战团极力隐瞒的诸多秘密之一，外人是不知道的。
五百世界人还以为支援他们的不只是泰隆，还有派出几个星际战士的暗黑天使战团。
明确清楚扎布瑞尔等人是堕天使而不是暗黑天使战团外派战士的，只有一小撮人。
暗黑天使内环众，堕天使们自己，还有秦墨，以及和秦墨私下里谈过扎布瑞尔一行人的基里曼，然后是和扎布瑞尔谈话过的莱恩。
暗黑天使还不知道基因之父身边有扎布瑞尔这么号人。
只要扎布瑞尔不露出真容，不暴露，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被追杀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绿皮和野狼
……
数日后。
太空野狼家园世界，芬里斯。
整个人类帝国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战争，这段时间进行的瘟疫战争只能说是这一段战期中规模最大的那一场。
芬里斯这里同样进行着战争，太空野狼十二个大连正和绿皮打的火热。
高夫氏族的一艘与大部队失联，从亚空间中漂流到芬里斯附近的战舰。
一大堆在战舰坠毁后于星球上繁殖成规模的绿皮。
一场野兽人反叛，一场疑似是瘟疫战争附带损伤的纳垢恶魔入侵，导致太空野狼和他们所辖地盘上的陆军来不及清理这些绿皮。
那艘绿皮舰船里的军阀没有被及时杀死，它带着自己的残部发展壮大，自己也更加强大了。
没有战场之外的勾心斗角。
没有惊心动魄的星际战士小队斩首行动。
只有在名为阿海娜姆星球地表上进行的最纯粹的正面冲突。
太空野狼的星际战士几乎倾巢而出，连同狼团下辖的诸多世界的凡人辅助军一起跟高夫氏族绿皮在群山叠峦的雪地里血拼。
而在战争打到最激烈之时，太空野狼战团长罗根率领各个狼主抵达战场，亲自参与到一场针对高夫氏族战争军阀的战斗中。
高夫氏族和血斧氏族不一样，他们是两个极端。
后者推崇纪律性，喜欢人类的军队制服，喜欢潜入和战术。
前者就像绝大部分绿皮一样完全不追求纪律性，憎恨包括人类虾米在内的一切异类种族和同类氏族，最残忍，最野蛮。
之所以狼团不对阿海娜姆上的绿皮头领们进行斩首，是因为那些高夫氏族绿皮头领根本就不会藏在后方，他们就和自己的军阀头子一起在交火最激烈的前线亲自作战。
绿皮那名为古鲁各的军阀及其所有部下的位置被它们自己主动暴露，人类一方只等狼团最强战力罗根和一众狼主到场，便可以开始终结这场战争的战争。
只要绿皮军阀死亡，剩下的绿皮便无法再凝聚成铁板一块，人类只需要清理所有存在绿皮污染或疑似绿皮污染的世界就可以了。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罗根统率众狼主参与战斗。
他们在两军交火最前线乘坐突击艇空降下来，直接和绿皮军阀古鲁各以及它的部下们开战。
这是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
就在罗根与古鲁各面对面，狼主与绿皮头领们搏斗的同时，人类一方的陆军和绿皮小子们组成的陆军交火。
双方常规部队哪一方能取得胜利，还是要看罗根和古鲁各谁能活下来。
罗根手拿一柄来历略有些异端的大斧，直面那一只最waaagh，最大只的绿皮。
头狼打量着古鲁各。
两米九的身高。
和罗根曾见过的绿皮军阀不同，古鲁各并没有进行任何的改造，那些技师小子只是在它的身上涂了红色染料，为它打造了武器。
一把钳子，一门火炮，这两把武器看起来简陋异常，恐怕就连学问最高深的机械教大贤者都无法洞悉其正常运作的原理。
除那武器之外，古鲁各当然还有强劲的肌肉，最锋利最大的獠牙。
而古鲁各也打量着罗根，它抬起右手，松开死状凄惨的狼团星际战士的尸体，然后抬起脚将尸体连同其穿着的盔甲一块碾成混合着陶钢碎片的肉泥。
“俺寻思你们这些虾米忒不扛干。”古鲁各另一只被改造成大炮的手臂敲了敲脑袋，似乎为此前的敌人太弱而感到烦恼。
罗根没有回应，只是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一跃两米，手中大斧劈砍向古鲁各。
在一人一兽开始战斗的时候，狼主们已经和古鲁各的部下打得不可开交。
古鲁各并不是一只寻常的绿皮，甚至不是寻常的军阀，或者部落头领。
在于芬里斯附近兴起的绿皮部落之中，古鲁各被称为“古鲁各&#183;丑皮”。
高夫氏族绿皮认为只有带疤痕的躯体才是最美的，然而古鲁各的皮完好无损，因为他从一个小子当上军阀的这段时间里从来都没有受过伤，绿皮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古鲁各受到了搞哥和毛哥的庇佑，他不会受伤的原因是他皮糙肉厚砍不透。
至少绿皮们是这么寻思的。
交手的前两秒罗根就斩断了古鲁各右臂套着的钳子，使它的大手暴露出来。
当古鲁各试图开炮阻止罗根的下一次劈砍时，罗根闪身躲过炮击，又把那门套在手臂上的火炮的连接扣斩下。
战斗出人意料的顺利。
但就在罗根认为自己已经把古鲁各缴械，可以迅速杀死这只绿皮的时候，他的脖颈突然被古鲁各抓住。
它动作快的出奇。
在罗根开始挣扎时，古鲁各对着罗根的脑袋来了一记头槌。
古鲁各那没有经过改造，没有包裹盔甲单纯只是皮肉和颅骨的脑袋砸的罗根差点失去意识，动力甲的头盔碎了一块。
“去死！异形！”
罗根发出暴怒的咆哮，在古鲁各下一记头槌砸过来时挥斧剁在那粗壮的绿色右臂上。
古鲁各第一次受到了伤，它的皮肤上将会永久留下疤痕。
但出罗根意料的是，他的斧头仅仅只是卡在了古鲁各的肩部上，而不是直接削掉其整个臂膀。
古鲁各被伤痛激怒，它将罗根甩飞五米，空出来的手拔掉肩膀上的斧头，对着罗根投掷过去。
罗根顺势接住斧头并反投，他看着自己的大斧旋转了几圈然后钉在古鲁各的脑门上，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俺要把你这虾米的骨头挖出来做装饰！血肉挖出来做衣服！”
古鲁各气势汹汹的走向罗根，盛怒之下甚至没有管钉在脑门上的斧头，就这么卡着斧头走了过去。
罗根也走向古鲁各，他不仅还能战斗，而且战意比之眼前的绿皮大只佬一点不差。
头狼在怒吼。
绿皮在怒吼。
在怒吼声中两人互相冲向对方。
古鲁各的体型更高大健壮，左手率先抓住罗根的脑袋，右拳攥紧直击眼前虾米头子的面门。
这一拳把罗根头盔下半边脸的部分揍碎了。
罗根则是在被打的恍惚的情况下拔下古鲁各脑门上的斧头狠狠劈砍，虽然他双眼被血液糊住看不见劈砍的是什么位置，但砍就是了。
在古鲁各的右拳再次抬起之时，一发飞来的热熔给古鲁各的手臂开了个不大的洞。

第五百七十六章：飞头拳
“谁把我的热熔枪换成激光烧火棍了！”
前来支援战团长的狼主斯温血吼看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咆哮。
他很清楚自己拿的就是热熔武器，只不过这效果实在是差的惊人。
狼团对古鲁各产生了误判。
由于此前帝国军务部和审判庭提供的信息，狼团认为古鲁各就是一个和大部队在亚空间里失散的部落头子，晚一点解决它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实际上古鲁各的确是个失散的部落头子，不过它在成为狼团的敌人之前，已经在亚空间里漂流了千年岁月。
在那艘破铜烂铁构成的破船上，古鲁各进行着一场娱乐活动——和入侵船体的恶魔进行搏杀。
于一次次和恶魔的搏杀中，古鲁各幸运的没有受伤，然后他的小子们就寻思自己的老大绝对是个狠角色，它的肉体绝对是被搞毛二哥赐福过了。
不然怎么解释那些红色恶魔的刀剑都没给古鲁各留下伤痕？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伤到古鲁各，客观的说，战果斐然。
“不讲武德的虾米！”
“给俺死！”
古鲁各丢掉罗根狂奔向斯温。
后者在即将被抓住时灵巧躲过，往古鲁各怀里送了一串手雷。
剧烈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罗根和斯温一块掀飞出去两米远。
两人爬起来，缓了缓，一块盯着爆炸产生的硝烟。
几个呼吸过后，地面颤动了几下，古鲁各走了出来。
它已经被炸到半边颅骨外露，身上到处都是弹片和伤痕。
但它仍然能动，即便是在它怀中抱着的一串手榴弹爆炸之后。
此时一架运输机在地面上众人没有察觉到或是无暇顾及的情况下飞过。
“死虾米……俺要……俺……”
“算了……”
古鲁各憋不出什么狠话，直接闭上嘴，向罗根和斯温冲了过去。
罗根起身压低身体，紧握大斧剧烈喘息着，血红的双眼紧盯古鲁各。
斯温也站起来了，和自己的头狼站一块。
就在两人准备和这头绿皮进行最后一回的搏杀时，一道比古鲁各还大只的身影在他们眼角余光一闪而过。
当那道身影停下来，两人的双眼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原体。
传闻中马上就要来到芬里斯，被狼崽子们商量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的狮王，莱恩艾尔庄森。
莱恩一路飞驰到古鲁各的右侧，最终左腿稳稳撑住身体同时起到为他上半身转动做支撑的作用。
原体紧绷着的右拳随着上半身一起转动，然后挥出。
最终是轰的一声响。
古鲁各的脑袋带着它那类似于脊椎的东西脱离身体，如同拖着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落在二十米远的地方。
“该死……”莱恩站住脚，呲着牙猛搓自己的右手，“这是一头绿皮还是一台黎曼鲁斯？”
罗根并不为狮王的到来感到惊讶。
刚才那会，他和斯温血吼就看到了那架飞来的运输机。
此时那架运输机就停在不远处。
一架墨绿色的运输机。
就像除芬里斯之外的世界上，那些没有芬里斯野兽可怕的野兽吃了太多草后拉出来的屎的颜色。
“到原体那边去！”
莱恩的狮卫们才刚刚从运输机里冲出来，举着激光步枪在动力甲伺服关节的低鸣声中冲向莱恩这边。
罗根收回目光看向莱恩。
“不用谢，鲁斯的种。”莱恩俯视罗根，“战帅应当对你们负责。”
罗根瞪了莱恩一眼，跑过去协助自己的狼主们战斗了。
虽然古鲁各已经死了，绿皮开始出现混乱的情况，但和绿皮打仗就是直到烧光它们去过的地方才算结束。
这些恶心的绿皮会释放出孢子，然后来年开春就又是一大群绿皮从地里冒出来，高喊着为了搞毛和waaagh之类的话向人类发起冲锋。
莱恩对鲁斯的印象不太好。
一万年前，黎曼鲁斯在莱恩眼里可能没有基里曼那么不顺眼，但无论如何也处不到一块去。
“你甚至跟你的子嗣都处不到一块去！”
一万年后和基里曼谈起原体之间的关系时，莱恩听到基里曼这么说。
但现在毕竟是一万年后，对外公布自己是战帅的莱恩必须得为帝国所有武装力量负责。
所以罗根就能看到一个奇怪的场面。
那个在他看来不可信，和基里曼一样不可信的家伙，正游走在战场各处，救援他看到的每一个陷入窘境的狼崽子。
在又一次把一只绿皮的脑袋打碎，救了一个因受伤而无法行动的太空野狼后，莱恩也被剩下的绿皮盯上了。
如果此时是血斧氏族在打这场仗，剩下的绿皮就会撤离了，但眼下打仗的是高夫氏族。
哪怕面对的是原体这样强大的敌人，最弱小的绿皮都会冲上去决一死战。
所以在莱恩目光所没有看到的地方，一只绿皮小子手持长矛冲向原体的背后。
“保护原体！”狮卫队长发出咆哮，率先冲向袭击莱恩的绿皮。
这是一位女士。
她曾经在帮助莱恩对抗欺诈者碎片的统治时，因其出色的战场指挥能力和勇气而被莱恩选中，又在陪同莱恩处理星界军内部问题的过程中提供了很多合适的建议，所以被莱恩提拔为队长。
在不顾一切的冲向原体身后的绿皮时，另一只绿皮窜了出来，这只绿皮已经不在乎自己打的是谁了，它就是要杀就是要战，先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狮卫队长。
动力甲被猛砍了一刀。
女士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她没有管向自己举刀的绿皮，先尽最大可能抓住一切机会向偷袭莱恩的绿皮射击。
在其面前举刀的绿皮手中的刀即将落下时，一声闷响传进动力甲的收音装置。
在同一声闷响中两只绿皮被莱恩一手一个锤杀了。
身为狮卫队长的女士感到自己严重失职，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莱恩的斥责。
“小心点，‘原体’。”原体只是这样说，然后上前对女士伸出手，“你的‘狮卫’没准不能保护你第二次，你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会再让您照顾我第二次，狮王。不……原体。”

第五百七十七章：所谓把戏
狮王来的太仓促，甚至没来得及穿甲，也没来得及拿武器。
他坐的那艘小飞机不过是用于在舰船之间来回穿梭的交通工具，当他发现鲁斯的子嗣有生命危险时就赶紧下来了，连基里曼友情赞助的旗舰都没回。
不过在莱恩徒手搏杀一大堆的绿皮之后，他的舰队来到了阿海娜姆的轨道上。
莱恩当上战帅后在星界军中建立的新型反绿皮部队先被投放下来，这些士兵所在的班组都至少有一人携带火焰喷射器。
这支名为焚烧者的星界军新团本质上是克里格死亡军团的分支，他们严谨，不要命，这就是莱恩需要的反绿皮部队。
至少他们不会因为在战场上走神，而错过那些他们本应该焚烧清理的地方。
也不会因为怕伤害什么而不执行焚烧孢子的命令。
而后原铸星际战士的打击巡洋舰也到了，原铸暗黑天使被投放下来参战。
扎布瑞尔负责当这些原铸暗黑天使的指挥官。
跟随原铸暗黑天使赶来的，还有原铸太空野狼，他们的到来使得罗根不太高兴，但看在他们帮忙作战的份上，还是捏着鼻子忍了。
总之在一通乱战之后，战斗结束，只剩下善后的工作。
莱恩会帮狼团善后，不过他不会亲自去烧荒，而是要和狼团现在的主人谈事情。
而在战斗收尾时，莱恩找到扎布瑞尔，将一管药剂送到子嗣手里。
于子嗣迷茫的目光中，莱恩缓缓吩咐了一件事。
“你随便去原铸太空野狼里揪出一个人来，给他注射这个东西。”
“然后把那个倒霉鬼扔到残存绿皮最多的地方去。”
……
芬里斯。
于狼堡前的冰天雪地里，太空野狼的凡人仆从搬运着一大堆食物和酒，装饰着宴会场地。
罗根下令要款待莱恩，虽然他对这个和自己基因之父肉搏过的原体实在尊敬不起来，但莱恩确实是保护了许多会在战场上死去的狼崽子们，并且千里迢迢跑过来支援。
对于莱恩这个战帅，罗根勉强能表示认可。
至少比认可基里曼更认可。
“来，崽子们！”
刚刚简单包扎伤口的罗根来到宴会场地上，站在一堆雪里随便端起酒杯高高举起。
“让我们敬援军！”
话音一落，狼团的狼主们举起酒杯，大笑着向莱恩敬酒。
莱恩和狮卫们，以及扎布瑞尔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酒。
狮卫们的动力甲扫描显示，这些酒比起酒更像是毒药。
一滴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所以狮卫队长，那个女士想要告诉莱恩太空野狼可能想要毒杀她。
可问题在于罗根他们喝的酒甚至比放在原体面前的更烈。
“我不想说一万年后你们喝的酒还是这么差劲，我只能说，我没心情喝酒。”
莱恩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倒在地上。
狮卫们，扎布瑞尔惊讶的看着莱恩。
在他们的设想中莱恩不会就这么把酒倒掉，至少应该喝一杯……万年前后的莱恩大不一样。
在胜利过后当着罗根的面，当着鲁斯子嗣们的面，说他们的酒烂，把酒随手一倒，就算是在万年前莱恩也不大可能做出这事。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罗根和狼主们手里的酒放下了。
起哄想要看看莱恩有多能喝的狼崽子们一言不发，瞪着莱恩。
凡人狮卫们在这种场合即便感觉周边群狼环伺，也仍然坚定站在原体跟前，不过他们表面上虽然昂首挺胸实际上却是觉得呼吸困难。
“我说过帮助你们是战帅应该做的事情。”
“我来只有一个目的，替我那膝盖软的兄弟给你们送个福利。”
莱恩说着拍了拍手。
那些在之前和太空野狼们并肩作战过的原铸星际战士排着队走了出来。
“你们不是刚刚遭受重创需要补员吗，这就是你们的新兵。”
“基里曼把新兵训练好了送到你们这来，你们可以说些感谢的话，我会转告他的。”
莱恩的语气沉着，但又含有一些轻松。
这更加激怒了罗根。
斯温血吼已经准备提起斧头玩命了，可罗根却出人意料的按住了他。
“和我们的父搏斗过的狮王，第一军团原体，原体的兄长，莱恩艾尔庄森。”罗根扯着嗓子说，“现在你是基里曼的一条走狗了？”
扎布瑞尔紧张的转头看向莱恩。
基因之父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这些鲁斯的子嗣后变得极端了。
扎布瑞尔很害怕基因之父冲上去给罗根一拳，把事情激化。
可是莱恩并没有。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战帅，基里曼那混蛋是摄政，我们是平级的，能和我们平级的只有第二个掌印者……本来掌印者会在我们之上，但问题是英雄马卡多那样能指挥整个帝国的掌印者已经牺牲了，他的继任者只会是和我们平级的……总之，我的意思是，我和基里曼是平等的。”
莱恩淡然的回应着罗根。
罗根有些意外，但还是得承认莱恩说的是对的。
如果莱恩真的就是基里曼的走狗的话，他不会这么挑衅。
“事情很简单，鲁斯的崽子们。”莱恩走到宴会场地最中间，对众人宣布道，“我给你们送来了你们急需的兵源，你们收下，然后道谢，我回去做我的正事。”
“我看你倒像是来强送的。”斯温血吼指向那些原铸星际战士，“你看看他们哪里像我们？他们就是一群刷层油漆就自称是狼崽子的极限战士！”
另一个狼主响应斯温。
“斯温这个混蛋说的没错，兄弟们。”
“基里曼有大阴谋啊！”
“他是想用他的极限战士替换我们，直到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的走狗，然后他就能窃取帝国！”
罗根听着，咬牙切齿。
站在罗根的视角看，莱恩实在是过分了。
狮王挑衅的话语暂且不提，反正罗根本来就不认为且不指望狮王是什么彬彬有礼的好货。
狮王完全是要强送星际战士。
罗根和当初知道原铸星际战士存在的莱恩一样，怀疑起这些原铸星际战士的身份。
而且罗根不能说是怀疑，是完全百分百肯定这就是一帮极限战士。
太空野狼战团不完全遵守圣典，也不去别的星球招兵。
狼团所使用的基因种子曾经是很稳定的，也能像其他战团一样搞个泰拉裔成员啥的，但后来不行了。
在基因种子出了问题之后，只有芬里斯人才能成为鲁斯之子，因为芬里斯人有独特的基因——狼之螺旋。
罗根很想要把莱恩或者基里曼揪过来抽几巴掌，然后问问……如果他能做到的话。
然后问问原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造原铸星际战士时跑芬里斯招兵来了？你们说这是鲁斯之子，不是放屁吗？
如果不是现在这场合太过严肃，罗根都想开怀大笑，讥讽基里曼和莱恩那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在无声无息之间暴露的愚蠢把戏。

第五百七十八章：狼化
“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莱恩取出接收原铸星际战士的文件扔给罗根。
罗根微笑着瞥了一眼，抬起头问：“我们鲁斯之子内部的事情需要你们来插手管理吗？”
“如同以往你们服从基里曼把军团改编战团，是的，我们可以插手。”莱恩说。
罗根想要驳斥莱恩，狼团根本就没有遵从圣典，当年基因之父和基里曼差点打第二次内战时，基因之父做了让步。
是的，狼团分了十三个连，十二个战斗连队，一个用来纪念死者的连，但问题是狼团仍然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不过考虑到莱恩现在的身份，以及帝国只有两个原体回归，罗根觉得还是不要说了。
“我们的父会在狼之时刻回归，到时候你们就无法欺凌我们了。”
“好，但是现在你先接收这些人吧，鲁斯回来之后的事就等鲁斯回来了再谈。”
莱恩看向那些原铸太空野狼。
这些家伙还在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争论，脑袋里边肯定对未来感到迷茫。
能看得出来，战团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
就算在莱恩的逼迫下强行接受了，那之后他们也不过是炮灰，边缘人。
这是很令人伤心的事情。
罗根犹豫着。
他没有动笔，只是看着文件，犹豫着。
“您是否觉得原体略微的，有些不太理智……”
狮卫队长在加密通讯频道中跟扎布瑞尔说。
扎布瑞尔看了身旁的狮卫队长一眼，心想还用你说。
他不知道基因之父犯了什么毛病，此时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强势。
是的，泰隆之主的预言中基里曼会下跪，但基里曼是何许人也，他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如今基因之父太过强势，恐怕不仅会搞得狼团不接受原铸，还会导致一场冲突。
“不……”
“原体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狮卫队长又改口了。
扎布瑞尔问为什么。
狮卫队长没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认为，反正总觉得原体应该没那么不理智才对。
事实的确如此。
莱恩不仅没有莽撞，反而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
首先，狼团还有十三个连，十二个活人连，一个死人连，但问题在于这些连并不是满编的。
连续的战争使得他们遭受了重创，罗根急需一批人补充兵员。
假设眼下这些原铸都是芬里斯人，罗根肯定会十分高兴的接受。
问题还是在于狼团不认为原铸是鲁斯之子。
而莱恩现在的做法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帝国的摄政和战帅现在给外人的印象必须是站在一起的，实际上外人也这么认为。
并且身为战帅，莱恩决不能表现出任何妥协，甚至是温和，否则别说继续当战帅，怕是连莱恩艾尔庄森都当不成了。
“真后悔帮基里曼干这破事。”
“他这摄政能当好人，我这战帅可不能。”
莱恩强势的俯视着罗根，但却在心里暗自嘀咕。
“真是着了他的道了。”
“当初他撺掇我当战帅，我就应该狠狠给他一拳来着……”
“基里曼，你是不是算计到我会走到这一步了？”
莱恩越发觉得基里曼利用了自己。
那家伙就是需要一个做事的。
出于对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的愧疚，答应基里曼成为战帅……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对战帅位置的渴望……
“带着那些极限战士滚出芬里斯。”罗根十分强势。
罗根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他自认为自己最亲近于基因之父黎曼鲁斯，他的风格性格都和父亲一样。
勇敢，不计后果，野蛮。
这就是黎曼鲁斯精神！
这就是不可被抛却，不可被玷污的传统！
罗根自己这么认为，但实际上他只是不知道那狼团历史上所描绘的鲁斯，只是一个装成野蛮人的文明人想要更亲近自己子嗣的表现。
“你把话说的完整一些，你以什么身份什么名义说出这句话？”莱恩眯起眼睛，“我不会带那些你以为是极限战士的鲁斯的孩儿们离开，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只在乎帝国的一个战团能否得到兵员补充，并且随时可以按照我的命令投入战斗。”
“哈，按照你的命令投入战斗？你真以为自己是战帅了？就凭你进入帝皇的安息之地，出来上下嘴唇一碰……”
罗根的话并没能说完，就被狮王的双臂掐住喉咙。
“是我的话比较有可信度，还是你比较可信？你这个芬里斯上的野蛮人，你这个把牲畜当做骄傲和图腾的野蛮人！”
狼主们，狼团的战士们，他们全部拔出武器对准莱恩。
扎布瑞尔和狮卫们同样拔枪。
一个狮卫当即跳上酒桌，取出一枚小型核弹。
原铸星际战士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形势正在逐渐变得不妙。
双方对峙着。
在这极其凝重的氛围中，一阵沉重急促的呼吸传进莱恩的耳朵里，那极力被压制的声音还是被莱恩听见了。
斯温血吼瞪着狮王，他非常担心罗根的情况。
罗根的精神状态并不是稳定的，甚至有的时候想不起来事情，他担心万一战团长在莱恩面前失常，莱恩之后会如何蔑视他们。
斯温并没有听见那低沉的呼吸声。
直到呼吸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场众人全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铸星际战士们那边。
只见一个战士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
他不断发出惊呼，向周围的兄弟们求助，但那些兄弟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束手无策。
罗根盯着那战士看了几秒，表情剧变，顿时想要惊呼。
“把他带走！”
呼喊出声的不是罗根，而是一台无畏。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那台无畏于冰雪中走来。
狼团的所有人都低下头，向无畏行礼。
这台无畏正是刚刚闻讯赶来的比约恩。
在狼团之中比约恩的权威甚至和罗根一样，只是它并不总是醒着的。
这位被称作比约恩断手的无畏曾和黎曼鲁斯并肩战斗，是战团中会说话的历史，更是一座活着的丰碑。
立刻有人上前将那名颤抖不已的原铸星际战士带走。
在临走时，莱恩看到那原铸星际战士的指甲已经刺穿手套。
“这是怎么回事？”莱恩向比约恩问。
无畏战甲走到莱恩面前，停下，棺中之物注视着莱恩，仿佛在问你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名星际战士显然开始狼化了。
但问题是狼化怎么可能在这里进行？
狼化是秘密，比约恩断手并未质问，即便他已经猜到莱恩做了什么。
罗根也意识到那个星际战士狼化了，于是立刻就想要接受他们，但之前的反对态度过于坚决……
“收下他们。”无畏缓慢的转过身，朝向罗根，“我能感应的到他们是父的子嗣，只是他们还需要经历一些考验。”
罗根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坚定的不接受，你会不会把我们定义为叛徒。”比约恩又转向莱恩。
“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的手刚才已经放在你们战团长的脖子上了。”莱恩给了一个令扎布瑞尔意外的回答，“一万年后的现在帝国越来越弱，敌人越来越强，各种新的威胁不断涌现，如果我们还是一盘散沙，我们的结局就是被灭绝。”
莱恩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向罗根继续说。
“我无意争夺你们战团的控制权，但我要确保帝国需要你们时你们马上就可以投入战斗，我代表的不是第一军团，不，应该说是暗黑天使战团。”
“我代表的是帝国，就和我兄弟一样。”
“如果是鲁斯，他坐在摄政那个位置上，我看到现在这些烂摊子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他。”
听完了莱恩所说的话，比约恩转动身体，环视每一个在场的狼团战士。
“我们一直在为帝国而战。”

第五百七十九章：狮王的保证
……
原铸星际战士被留在狼团，虽然他们还需要接受考验，但至少不会成为无家可归的人。
莱恩带着扎布瑞尔和狮卫坐上运输机，返回到舰队里。
而在返程路上，扎布瑞尔一直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罗根的态度会大转弯？”
“那个战士怎么了？”
扎布瑞尔询问着。
“还记得我让你做的事情吗？”
“记得。您让我找一个战士，给他服用药剂，送去作战。”
“我交给你的药剂是考尔给我的，我私下里又和他见了一面。”
莱恩接着开始讲述那药剂的事情。
那是一种后备策略，考尔研究出的东西。
原铸太空野狼的基因种子是比罗根他们更稳定的，但原铸化技术毕竟是考尔的技术，药剂便是考尔研究的衍生产物。
可以让服用药剂的鲁斯之子在受伤后的短时间内狼化，即便是轻伤也可以。
“我和他们废话半天就是为了等那个家伙狼化。”莱恩说，“那家伙哆嗦个不停，低吼，就是要狼化了。”
扎布瑞尔震惊的看着基因之父。
狼化？
这是狼团的秘密，否则怎么可能大家都不知道鲁斯之子会狼化？
“您不该告诉我的……”扎布瑞尔低下头，“我已经知道我们团的秘密，关于一万年前的卡利班事件……我现在还知道了狼团的秘密，看来将来不止会是一个势力追杀我了。”
莱恩完全不在乎：“一个身居高位者就是应该知道很多秘密，至于追杀……有我在你身边你害怕什么呢？”
说着，狮王的大手放在扎布瑞尔的头盔上。
“你和你的兄弟们确实是过的很艰难，以至于你们已经沾染了本不应该沾染上的恐惧。”
“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对什么都很害怕。”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我回归了，我会让那些仍然忠诚的堕天使洗脱冤屈，我会给那些极端之人一点教训，我会杀死真正的叛徒。”
扎布瑞尔仰望着基因之父。
现在的狮王才是他熟悉的那个。
扎布瑞尔本身就不怎么熟悉莱恩，所以他眼中熟悉的莱恩，指的是万年后现在的莱恩。
“无论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希望我的兄弟们，那些仍然忠诚于人类的兄弟们能摆脱万年来的冤屈。”扎布瑞尔沉声说。
堕天使中并不完全都是都是扎布瑞尔这样的忠诚派。
扎布瑞尔在泰隆猎杀审判官，就是因为他想要帮兄弟们完成洗脱冤屈的前置步骤——活着。
“你不需要考虑付出什么代价。”
莱恩拍了拍扎布瑞尔的头盔。
扎布瑞尔感觉头都被拍晕了。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
当狮王一行人返回泰拉时，奥特拉玛和泰隆海军的舰队已经快到太阳系了。
不过帝国高层并不会在泰拉傻等，那并不体面。
在高领主们的组织下，一个盛大的迎接队伍前往太阳系之外，去和停靠在太阳系之外进行抵达泰拉前最后休整的舰队见面。
这便算是秦墨泰拉之行的开始。
令人意外的是，莱恩也来了。
在停靠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运输机舱门打开时，秦墨见到了代表高领主们的人，其中就有莱恩。
莱恩显然不是被高领主安排来的，他只是有什么事情着急跟自己的兄弟说，所以才跑过来。
路过秦墨身边的时候，莱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基里曼跟前，在基里曼给了秦墨一个无奈的眼神后，拉着基里曼走到另一边去商量事情。
“赞美泰隆之主，赞美泰隆三百世界！”
一个穿着蓝色服饰的人走了出来，就像真正的泰隆人那样高呼。
不过他所呼喊的话语的语气，倒更像是在玩闹，而不是真的赞美。
“我代表星语厅向您这位贵客献上敬意。”男人向秦墨行礼，然后又说：“看来你们的维度引擎确实挺快啊，先不说是不是异端玩意，至少快是真的快。”
秦墨在其他代表高领主的人的注视中，像听不懂话一样点头，然后又问道：“维度引擎的速度应该是一样的，包括我亲自派人为你的主人安装的维度引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是看向那代表星语厅的人。
“你们泰隆人真是和传闻中一样幽默。”男人尴尬笑笑，把腰间那用于调动维度引擎舰船的令牌塞得深一些。
之后就是一系列寒暄。
和每个人认识一下。
秦墨又让这些人见一见禁卫，说几句场面漂亮话。
在这个没什么营养的欢迎仪式的前置步骤上，秦墨只有一个想与之交谈的人。
查克。
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的子嗣。
原学徒审判官。
现审判庭领主审判官。
查克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代表审判庭，审判庭的众人想要推举出一个和泰隆关系好的，查克自然是不二之选。
“向您致敬，泰隆之主。”查克恭敬的向秦墨行礼。
和那些被安装了智能芯片替换了原有人格并潜伏在审判庭的审判官不一样，查克和泰隆星区的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
但是审判庭不仅没有惩罚查克，甚至让他成为领主审判官。
原因在于，查克是唯一一个不会死在泰隆星区里的审判官。
泰隆星区会允许查克用审判庭的情报换取一些无关痛痒的泰隆星区情报。
即便查克所说的基本没什么鸟用，但他获得的情报至少可以记录下来，因为那是在泰隆星区都经过核查并允许散播的消息。
唯一的情报途径，这不是查克能成为领主审判官的原因。
他能作为信使成为超紧急时刻的沟通桥梁，这才是他当领主审判官的最大倚仗。
“维克贤者现在还好吗？”秦墨问，“泰隆保卫战后我有差不多一年没见过他了。”
“您应该亲自问问他。”查克一脸无奈，耸了耸肩，“虽然他就在泰拉，但他不想见我，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秦墨点点头，也没多说维克的事情，只是拍了拍查克的肩膀，对他小声说：“我会去审判庭转转，到时候你给我当向导。”
“哼……”
听到这话，查克哼唧一声，差点就要哭出来。
“荣幸之至。”

第五百八十章：复杂的暗黑天使
在领主审判官查克勉为其难的接受当向导的要求时，另一边的狮王还在和基里曼谈话。
基里曼听到兄弟帮自己把原铸太空野狼送到狼团去了，激动的给了莱恩一个拥抱，向他道谢。
莱恩则是推开基里曼，很不自在的环视四周，见没人看到基里曼拥抱自己后才放心。
“以后不要搞这些没用的，我去太空野狼送人只是为了证明我作为战帅的权威。”
“是的，莱恩，但你还是帮了我，谢谢。”
“不然我也不能看着你去给鲁斯的种们下跪。该死，之前进行通讯的时候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事的？给星际战士下跪？虽然这是那泰隆野心家的预言，但不得不说像是你这个混蛋能干出来的烂事。”
面对莱恩的指责，基里曼只是平淡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和你的子嗣们见个面。”
“我在做计划，和他们见面的计划。”
“那你最好早点计划完，因为暗黑天使的舰队正在赶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你见面了。”
“知道了，知道了。”
莱恩含糊的答应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扎布瑞尔。
扎布瑞尔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这个一直期待着基因之父帮自己和兄弟洗脱冤屈的战士，此时戴着厚重的头盔，没有人能看见他头盔下是什么表情。
但莱恩猜得出来，当扎布瑞尔意识到自己再次拖延和暗黑天使见面的时间时，他一定很失望。
莱恩又想到。
或许可以和扎布瑞尔解释一下，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但又想到，原因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算了，让扎布瑞尔自己想明白吧。
扎布瑞尔确实很失望，他假装没有听见基因之父的话，转身往稍远点的地方走了几步。
“你觉得你的基因之父很婆妈，是吧？”
一个声音在扎布瑞尔耳边响起。
那不是通讯频道中的话，扎布瑞尔愣了一下，查看四周，看到了正假装在和他人谈话，目光却看着自己的泰隆之主。
“我觉得他有自己的苦衷。”扎布瑞尔尝试着在头盔内自言自语，而这话还真传进秦墨的耳朵里了。
“你是对的。”秦墨认可扎布瑞尔的想法。
事实上莱恩就是有苦衷。
暗黑天使这个军团，或者假战团，他们的基因种子非常稳定，稳定到能跟极限战士比一比，所以他们的特色不是外形上的，而是极其复杂的体系。
秦墨大概能猜到莱恩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和子嗣见面。
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这种父慈子孝的战团不一样，和太空野狼那种父子双向奔赴的战团也不一样。
在一万年前，莱恩回归之后，那时候暗黑天使还是军团。
军团中对原体的态度可以分为如下几种。
首先是泰拉裔，他们认为之前军团是给帝皇效力的，现在冒出来个原体，而这个原体显然没有帝皇的风度和手腕。
就是一个名叫卡利班的小卡塔昌世界上的野蛮人罢了。
另一种是不认可莱恩，觉得莱恩没什么资格领导第一军团，第一军团和敌人血拼的时间比莱恩在卡利班上和野兽呲牙的时间还长几十倍。
这两种看法产生的原因，是第一军团很早就参战了，且战功赫赫，在没有原体的情况下战斗了很久。
还有就是认可莱恩，但认可莱恩的分为卡利班派和泰拉派。
卡利班派就是卡利班上被改造成星际战士的人，他们对莱恩有好感。
泰拉派也对莱恩有好感，觉得他回归之后确实是做了很多事情，很强，值得认可。
但是在莱恩回归并确立威信后，还是有派系不愿意服从他。
因为莱恩将原本暗黑天使的六天军改成了六翼，卡利班的文化也在第一军团成为主流，那些老暗黑天使们讨厌莱恩所带来的卡利班文化。
然后就是暗黑天使内部几个巨头之间的关系。
当年卡利班叛乱的始作俑者是卢瑟，卢瑟是卡利班派，并且莱恩对他有特殊情感。
在莱恩眼中，当年他在卡利班森林里当野蛮人和野兽呲牙十几年后，是卢瑟带着骑士团把他制服，带走，教导他什么叫文明，引导他成为一个文明体面人。
但问题是卢瑟和莱恩的关系并非是养父，在莱恩依托原体之力于卡利班上成长为领袖时，卢瑟嫉妒他。
另外卡利班上还有一种叫守望者的袍子小人，据说跟古圣有关系。
还有三神器什么的。
图丘查引擎。
反正就是复杂。
莱恩的身世复杂，卡利班的一切复杂，暗黑天使复杂，甚至暗黑天使的文化传统也很复杂。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莱恩没有办法确认现在的暗黑天使到底会不会接受他的领导。
“你知道堕天使们为何会被追杀吗？”秦墨问。
扎布瑞尔知道，但他还是想要听到秦墨的说法，因为泰隆之主知道的东西非常非常多。
于是这位堕天使便等待秦墨的说法。
“第一军团必须掩饰他们曾经有过叛乱派的历史，因为卢瑟带着差不多一半的战士叛乱了。”
“按照比例计算，暗黑天使在叛变派那边的叛变率都算高的了。”
“所以他们必须杀死一切叛徒，追杀一切堕天使，无论那些堕天使是忠诚的还是叛徒。”
扎布瑞尔认可这些，他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看来这确实就是事实。”扎布瑞尔点了点头。
“你的基因之父未必能保护的了你。”秦墨又说，“暗黑天使追杀堕天使的决心足以令任何人感到恐惧，他们曾经为了追杀一个叫赛弗领主的家伙，连皇宫都敢闯，连禁军都敢杀。”
秦墨很少对任何事物给予“魔怔”的评判，因为在这个宇宙里魔怔人太多了。
但暗黑天使绝对是秦墨心中魔怔榜的榜首。
他并非诓骗扎布瑞尔，用暗黑天使为了追猎堕天使突击泰拉杀禁军来恐吓他，他所说的是原本应该发生的事实。
“我不惧怕追杀者，我只惧怕我的冤屈无法被洗脱。”扎布瑞尔十分坚定。
秦墨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嘴巴没有任何开合，但却能发出只有扎布瑞尔听得见的声音。
“你在卡瑞斯上组建了城防体系，你帮助那里的人，你为星区战斗过。”
“出于这些原因，我会给予你帮助。”
“看看你的背包。”
听到这些话，扎布瑞尔伸出手摸了一下身后的背包。
那里本来空无一物，但现在有一个黑色球体。
“那是传送器，如果你遇到危险，就摸一下那玩意，它可以把你瞬间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扎布瑞尔最后听到了一句话，等他再看向秦墨时，泰隆之主已经离开了。
面对其离开的方向，扎布瑞尔摘下头盔，转过身后才把头盔戴上。

第五百八十一章：泰拉之行
……
在先遣接待团和泰隆星区的人扯皮一阵子后，舰队继续前进。
维度引擎的高速稳定航行让奥特拉玛和泰隆两个星区的舰队在两日后抵达了太阳系。
神圣泰拉！
于荣光人类号的舰首观景台里，秦墨站在高台上望着舷窗外的丑陋星球。
光秃秃的，黄啦吧唧的烂星球。
泰拉的地表环境在泰隆星区都算是恶劣的那种。
“地球。”
秦墨在大脑中想象着那颗丑陋星球原本的样子。
有大片蓝色和绿色地块的美丽星球。
然而再怎么想象也只是想象。
现在的地球丑陋到秦墨无法辨认出他曾经居住过的大陆板块现在在哪里。
“您竟然知道地球这个称呼？”
闸门开启。
基里曼率领奥特拉玛星区的高层队伍走进舰桥。
与原体同行的，自然还有那个名叫柯肯的禁军护民官。
护民官走到秦墨身旁，和他一块遥望泰拉；“地球这个名字可太古老了，您是从何处得知的？”
秦墨看了柯肯一眼没有言语。
地球确实是个很古老的名字。
曾经艾达灵族和帝国高层谈判的时候，灵族用高哥特语说话，为了表示尊重还用泰拉最远古时期的名字称呼人类的母星，但是参会的人类听到地球时一脸懵，不知道这些异形说的地球是哪个球。
“皇宫在哪，护民官？”秦墨问。
柯肯指出一个位置。
秦墨按照皇宫所在的喜马拉雅山脉推算了一下，最终指出一个距离皇宫不是特别远的位置。
“那代表什么？”柯肯问。
“那代表一个人类的家园。”秦墨放下手。
柯肯纳闷的琢磨了一下，最终笑道：“您指出的那个位置是垃圾处理厂，但隔壁有一座小巢都，那确实是有个人类家园。”
“你们俩说的都不是同一个事。”基里曼上前打断谈话，“我们该下去了。”
秦墨点点头，与基里曼一起走出观景台，又和泰隆海军陆军高层见了面，然后一块乘坐运输机往神圣泰拉地表飞去。
运输机按照固定航线行驶。
秦墨站在窗边俯视下方的一切，和他想象中一样，整个地球都是干旱的，因为在帝皇统一泰拉之前，科技军阀们早就把泰拉的水作没了。
极多的人口挤在类似巢都世界的巨型城市里。
不过秦墨看不到多少人，因为运输机下方的城市街道上连最阴暗的巷子里都是法务部的警员在看守，和特警判官电影里的判官打扮一样的人手持大口径武器，在街道上指挥法务部的警员。
表面上还是一片祥和，但秦墨能感知到更深层的东西。
在城区里，法务部判官清理着一个个帮派。
于阴暗的角落里，刺客庭的人架设起狙击枪，瞄准城市的街道。
“遵照接待礼仪，我们确保您的安全，和让您不用被那些贱民搞得心烦。”
前些日子在太阳系外先接待秦墨一行人的高领主代表说道。
秦墨看都没看那代表一眼，因为他已经从基里曼那知道了泰拉的安排。
在进入太阳系时基里曼就说了许多事情。
于整个接待计划定下来之后，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泄露了计划，让许多人得知泰隆之主将会受邀前往泰拉。
审判庭对整个泰拉展开调查，查出了许多阴谋，查出了泄露消息的内政部人员并清理。
无数针对秦墨的阴谋正在酝酿。
于神圣泰拉表面之下隐藏的涌动暗流中，许多组织正在想办法暗杀秦墨，引发帝国和泰隆星区之间的战争。
一天前，一名审判官发现有帮派受到指使，在运输机计划好的行进路线上会路过的街道中设立防空导弹，然后审判庭告知法务部，法务部开始对帮派大清洗，审判庭则是继续调查帮派们的幕后主使。
但是秦墨并不需要对帝国高层所作的这些表示感谢，因为这本来就是接待流程的一部分。
至于泰拉上的这些混乱情况，秦墨不感到意外。
虽然是王座世界，虽然是神圣泰拉，虽然是人类母星，但这个世界挤了太多的人口，再加上帝国的管理能力……
无论如何，泰拉都不是其他世界想象中那样，人人谦卑体面，到处是高大宏伟建筑，物资充沛……
就算泰拉闹鸡贼也不会让秦墨感到奇怪。
在运输机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秦墨看到了更体面的城市。
于那些城市的街道上，法务部不用强行维持秩序，人们可以聚集在街道上而不是缩在家里。
每一条街道都挤满了人。
人们面无表情的聚集在一块，抬起头看着天空，在运输机飞过时举起泰隆星区的蓝色旗帜和代表帝国的双头鹰旗帜使劲挥舞，使劲呐喊，不过他们在使劲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傀儡一样。
“我会送给泰拉人一份礼物。”秦墨突然开口说。
基里曼纳闷的看着秦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整个泰拉出现异象。
一场暴雨在神圣泰拉各处降下。
无论是泰拉上的哪一个地方，甚至就是地面以下都出现了降雨。
一场不受物理规则限制的暴雨出现在泰拉上。
高领主们全部在教宗的领导下来到神皇雕像面前，他们认为是自己邀请泰隆之主这个异端来到泰拉引起了神皇的震怒，所以他们跪在神像前请求神皇的原谅。
但很快高领主们就意识到，这场暴雨所代表的或许并不是愤怒。
缺水的人们冲出来接取雨水，发现这雨水是甜美的。
当饱受病痛折磨之人沐浴在于水中时，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健康。
恶劣的地区那些笼罩万年的毒雾被雨水驱散。
暴雨很快就在泰拉各处形成大洪水，但洪水并未冲垮人们的家园，水流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变成一个个巨大的立方体。
人们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让那些雨水被储存起来，就像水库储的水一样。
学者们认为这场暴雨是神皇的灵能带来的。
但实际上这场暴雨只是纯粹的物质力量所塑造的，那些让洪水变成水立方的力量虽然确实扭曲了现实，但并非是因为灵能，而是物质法则的改变。
雨水的甜美和起到的治疗效果，仅是因为凭空合成的糖分和医用物质。
秦墨用一场暴雨让所有泰拉人在五百年里不用担心水源问题。
下雨这件事在泰拉上本就极为异常。
无论泰拉人认为这场雨是那个传闻之中掌握神奇力量的泰隆之主带来的，还是神皇在用一场恩赐证明帝国对泰隆之主的不良揣测都是狗屁，反正每一个人都会将这场雨和泰隆之主的到来联系起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运输机抵达的不是高领主议会，而是距离高领主议会的宏伟建筑不远的住所。
这间住所的规格高的令秦墨惊讶。
住所的地势本身都很特殊，上面是整个帝国核心也就是高领主议会大厅和内政部军务部之类部门所在的地方，再往上那就是皇宫了。
整个住所房间很多，足以容纳所有跟随泰隆之主一块来到泰拉的人。
秦墨带的随行人员不多，也就是所有禁卫而已。
至于泰隆海军和陆军的高层，他们只是跟着一块来露个脸，然后就回到位于太阳系中驻扎的海军舰队里去。
由于高领主们并未在第一次接待时就出现，所以泰隆高层甚至不用在泰拉恶劣的地表上待哪怕一天时间。
另外国教教宗派来了自己的贴身管家，他带来的仆人们安排好了一切。
甚至于禁卫们的需求都会询问然后解决，深入到禁卫们喜欢用什么枕头被子，喜欢什么颜色。
然后教宗的仆人们会去采购东西，然后按照要求进行布置。
一切都很体面，但问题是高领主们并没有出现，秦墨也没有直达高领主议会。
在一切布置好之后，秦墨和禁卫们在宏伟住所的庭院里聚集起来，把那个教宗派来的管家叫到跟前。
“为什么你的主人不亲自过来一趟？”
“他们是不是认为泰隆之主的泰拉之行是述职？需要等他们有时间，才能有幸见他们一面？”
质问者是耀恩。
他对于这次安排并不满意，因为高领主们没有迎接。
如果帝国认为他们应该和星区谈谈，就应该展现出诚意。
“我会将您的意见汇报给我的主人。”管家面无表情的说，同时行了一个天鹰礼，态度上完全挑不出问题。
“我不是为了质问你什么才把你叫过来的。”秦墨示意耀恩别对一个仆人发难，“我想请你带我的人去熟悉一下整个住所的结构和布局，他们需要保护我。”
“这是我的荣幸。”管家向禁卫们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禁卫们立刻跟着管家去熟悉整个住所。
不过禁卫们没这个必要，因为在运输机停下后去找高领主们的基里曼来了，还带着自己的荣誉卫队。
这些五百世界的冠军抵达之后立刻按照原体在路上交代的那样，承担起了住所的保卫职责。
“高领主们不是怠慢。”基里曼特意向秦墨解释，“我刚才去找他们了……”
“他们连意见都没统一呢，是吧？”秦墨笑问。
基里曼点头：“这就是高领主效率。”
秦墨倒是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高领主必须统一意见然后才能见一面，因为这涉及到在见面中要表现出什么态度。
帝国实在是太悠久了，也逐渐出现了一套复杂的“游戏规则”。
秦墨甚至能想象的到，高领主都很想先和自己见面，因为他们除了帝国的利益之外还有私人利益。
比方说谈一谈能不能给自己的卫队列装动力甲，买几艘泰隆造的战舰，买点最新款的维度引擎。
但高领主们之间也知道彼此有什么想法，所以肯定在商量，要么大家一块全去见泰隆之主，要么谁都不许去，而且不许进行私密谈话什么的。
“我倒是不太想先见那帮迟早过劳死的家伙。”秦墨抬起头看向审判庭建筑所在的方向。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去参观审判庭的异端。”
基里曼愣了一下。
“酷。”
……
正如之前约定好的那样，带着秦墨参观审判庭的是查克。
查克由于其本身的特殊作用，审判庭的高层将他擢升为领主审判官。
别看这个领主审判官水分极大，但还是非常有排面的。
当查克穿着代表领主审判官的华丽制服，在私人卫队的簇拥下请秦墨进入审判庭时，所有在场的审判官，所有文职人员全部向查克行礼。
审判庭那些领袖级别的审判官基本上都找借口离开了，除了那个最狂热的名为卡拉马佐夫的审判官。
卡拉马佐夫高居于奴隶抬着的高台上，身后带着十几个审判官，大量的私人武装。
当他出现在审判庭那巨型建筑的入口时，查克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查克知道卡拉马佐夫有多狂热，有多魔怔，他毫不怀疑这个混蛋会想要当场把泰隆之主拿下。
后果？
卡拉马佐夫不在乎后果。
“大人，您先请。”查克示意自己的私人卫队给卡拉马佐夫让开一条路。
但是卡拉马佐夫看都没看查克，目光始终盯着秦墨。
秦墨面无表情，十分淡然的站着。
他能感知到，此时两个刺客庭的杀手瞄准了卡拉马佐夫。
刺客庭向来是和摄政比较亲近的，所以在基里曼的授意下，刺客庭负责保护秦墨的安全。
基里曼不认为能用两个卫星把他兄弟撞残的秦墨会被杀死，但刺客还是需要保护他，保护的是尊严和权益，以免某些疯子的所作所为导致可怕后果。
卡拉马佐夫并没有看到刺客。
他也没有任何行动，就是带着自己那大量的私人武装站在查克面前。
查克恐惧卡拉马佐夫接下来会做出的事情。
可是，卡拉马佐夫虽然疯狂，虽然什么都敢做……
但疯狂和傻之间的区别很大。
啪！
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
那个扛着高台的奴隶被卡拉马佐夫亲自抽了一下。
“你傻站在这干什么？”卡拉马佐夫向那个赎罪奴隶咆哮，“死开！”
奴隶们靠到一边，私人武装和审判官们也靠一边。
“这边请，泰隆之主。”查克感激的看了卡拉马佐夫一眼，赶紧带着秦墨穿过入口进入审判庭内部。
在秦墨从卡拉马佐夫乘坐的高台边走过时，他还点头示意了一下，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抱歉。”
等卡拉马佐夫走的没影了，秦墨也进入审判庭大厅了，查克突然道歉。
秦墨知道他为何而道歉。
在刚刚，查克不应该让卡拉马佐夫先过去。
“我父亲说我是个胆小的混蛋，烂泥扶不上墙，我自己都这么觉得。”查克无奈笑道。
“我需要你是这样的性格。”秦墨摇头，“审判庭完全知道你和泰隆的关系，如果你还表现的特别张狂，那会为你带来麻烦，毕竟你的名字不在星区档案库里。”
“谢谢……”查克感激的点头。

第五百八十三章：梅开二度
“查克领主！”
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格雷法克斯出现在查克与秦墨的必经之路上。
“你把异端带过来做什么？让他伏法吗？”
格雷法克斯喝问道。
查克只是请秦墨继续跟随自己参观，然后从格雷法克斯身边走过。
路过的时候，查克瞪了格雷法克斯一眼。
“你一个普通审判官冒犯我这个领主审判官已经是罪过。”
“我不打算惩罚你，但你别逼我命令你跪下来舔他的鞋。”
查克说着看了秦墨一眼。
格雷法克斯破口大骂，然而秦墨一言不发仿佛没看见她一样，跟着查克继续漫步在审判庭的大厅里。
格雷法克斯什么也做不了，但她和卡拉马佐夫不一样，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还是想过过嘴瘾。
虽然看到异端无视自己让格雷法克斯感觉更加愤怒，嘴瘾也没过成，不过她就是得搞出点响动。
一行人继续前进。
审判庭的宏伟远超秦墨的预料。
这里光是大厅就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走了半天才仅仅只是过了两道安检，接下来必须得乘坐载具继续前进。
这也是泰拉上所有帝国机构都会具备的庞大办公场所。
帝国所拥有的世界数量是天文数字，处理事务所需要的人数当然也是天文数字，容纳这么多人处理事务的场所自然会极其巨大。
“您想去哪里转转？”查克亲自驾驶载具，边开边问。
“哪里都行。”秦墨回答。
查克思索了一下，说道：“审判庭实在是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那就带我去看看如果我被抓了，会被送去的地方。”
“好吧……”
虽然不理解秦墨的要求，但查克还是驾驶载具去往那个地方。
载具行驶的路线是走廊，在巨型走廊里到处都是来审判庭办事的内政部人员，他们有些事情需要和审判官们对一下。
这帮人里有资格乘坐载具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没日没夜的赶路，然后在走廊里设立的休息站睡觉，睡醒了继续赶路。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秦墨看着周围，如果不是因为一路上看到的人都是不重样的，他会以为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眼前的道路根本望不到尽头。
“一周后。”查克说，“一般不会有人敢拦我或者挡路，如果路上不撞死某个来办事的倒霉鬼，估计不会……”
“一周？！”
秦墨打断了查克的废话。
“为什么你们会造这么巨大的建筑？”
“为什么不给沿途的每一个地方都配上自动载具，用机仆做司机也行啊！”
“这么大的建筑只会浪费时间，搞得效率低下。”
查克默默听着这些抱怨，他已经是过来人，早就抱怨过了。
可问题是谁有办法。
泰拉就是这个样子，有些事情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人定好了的，谁也不敢改。
“我真是服了。”秦墨抬起手，想要直接把载具的位置挪到目的地去，但又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了异端游览审判庭的想法，干脆就不去看那些地牢什么的鬼地方了。
反正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帮审判官会用什么方式折磨人。
“转向，转向，我要走人。”秦墨示意查克原路返回。
“那您不去看地牢了？”
“去他的吧。”
查克只能按照远路返回。
返程路上查克偶尔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秦墨，从秦墨的表情看出他并没有什么遗憾，心里便放心了。
查克很清楚，自己能成为领主审判官必须要感谢泰隆之主。
不过这倒不是查克格外在意秦墨想法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的父亲，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曾经说过“你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在某些事情上倾向于泰隆星区，并因此得到赏识，除此之外你一无是处。”
不过秦墨倒是没什么遗憾了，他确实在审判庭的历史上留下了异端游览审判庭总部的记录。
但查克还有点遗憾。
“我打听到一件事情。”查克突然开口，“有一个审判官声称他找到了您还是星球总督的时候，与一个异端战帮进行联络时写下的联络信。”
秦墨皱眉：“怎么会？他们说的战帮是恸哭者还是我星区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星际战士？”
“审判庭里大部分人都认为不可能是您留下的联络信，但那个审判官很坚持……”查克小心翼翼的说。
“所以呢？你有话就直说。”
“有几个高层找到我，希望我能让您留下一些字迹，然后进行对比，分析出那联络信到底是不是您写的。”
“好。”
在听到查克所说的话后，秦墨出人意料的痛快答应了。
但是他也没有接过查克递去的羽毛笔和羊皮纸，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查克也不敢催促，就当秦墨说的好不是答应了，而是一种蔑视审判官们的反话。
“泰隆星区对审判庭的了解也不多，你的作用很大。”秦墨突然说。
“多谢。”查克得到认可，非常高兴。
查克一直都会将审判庭的消息传给星区，虽然他得到了很多钱，甚至得到了一艘舰船，但这并不是查克提供信息的关键原因。
主要还是因为维克指使查克这么做。
虽然审判庭一直有意将查克排除在任何事情之外，但他也有自己的人脉，也还能搞到许多消息。
“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查克笑道，“我父亲经常说我什么都干不了，作为一个帝国的走狗，唯一杀死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此外没解决过哪怕半个敌人，所以……”
“你杀了自己的母亲？”秦墨大惊。
查克点了点头：“她因生我而死。”
“那你父亲应该怪宇宙里存在难产这种病症，而不是怪你。”秦墨皱眉，“维克这老家伙，作为一个父亲简直烂到令人发指。”
“所言甚是。”
查克又跟秦墨吐槽他的父亲有多烂。
提起他当年路过阿格里皮娜，舰船差点被异端炸烂，所以他下去找已经是统御贤者的父亲，希望他能帮助自己修修船。
然后，维克，这个统御贤者，这个把阿格里皮娜的战将级泰坦挖出来，连同泰坦军团一块打包送给泰隆星区的狂信徒，慷慨的狂信徒……他把自己的儿子打了一顿，套上呼吸器后扔到虚空里。
“你也是够下贱的。”秦墨怒斥查克，“你为什么就不能当着他的面，硬气的说一句：我不是你仆人，老毕登！别一边骂我一边指示我做这做那！”
“事情没这么简单。”查克苦笑着摇头，“我在成为审判官时差点跟导师一块死在一次任务里，是他派人救了我，那个机械教贤者懒得帮他打掩护，直接挑明他是被老朋友也就是我的父亲撺掇来的……所以……”
“闭嘴吧，我受够这些家庭伦理了。”
查克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开车。
直到载具即将离开审判庭的大厅，秦墨示意查克停下来。
“关于那个信的事，如果我留下字迹让审判庭进行比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能让星区得到什么好处？”
听到问题，查克立刻回答：“我不会得到什么好处，但我能为星区得到好处。格雷法克斯会因我的要求被派到我的麾下，然后我就能派她送死，让她少给您找麻烦。”
秦墨点点头：“我会留下我的字迹。”
查克递上纸笔，却被推开。
“我会在最醒目的地方留下我的字迹，让审判庭这些混蛋看看那所谓的和战帮联络的信是不是我写的。”
说着，秦墨走到审判庭大厅的墙壁前，抬起手。
闪电在大厅的墙壁上镌刻下一段文字。
那是一段非高哥特语写下的文字。
虽然意思不明，但笔迹可以用于进行对比。
刻完字秦墨就走了。
查克为他送行。
随后审判庭真的按照查克的要求把格雷法克斯派到查克的麾下，然后找来内政部里擅长翻译的文职人员。
在大量审判官，许多审判庭高层的注视下。
那名文职人员开始翻译。
“大人们，这是一段没什么信息的话语，他只是记录了一个人的经历而已。”
“和某些势力联系过的经历？”
“不……没那么深奥。”
“别废话了，快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秦墨到此一游。”

第五百八十四章：极致窘境
……
神圣泰拉。
内政部。
在暗无天日的巨型档案库里，负责管理整个档案库的艾恩查看着一份古老的文件。
文件上记录着上级需要调取的信息——五百年前，安歌瑞尔星系的什一税收了多少年。
由于上级马上就需要处理收税的问题，所以文件要的很急。
但用了半年时间找到文件的艾恩发现文件上的数据没有算完，出于责任，他必须完善一下。
此时艾恩面对着一道数学题。
11x11。
“十一乘十一。”艾恩向自己的伺服骷髅说。
他还有海量的计算任务等着他，根本懒得处理这么一道小题目。
“十一乘十一，计算中……”
“等于九千九百九十九，大人。”
“你在开玩笑嘛？”
艾恩锤了伺服骷髅一下，在脑子里速算了一下。
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问题在于，这个答案也是九千九百九十九。
可能是人算蒙了，可能是伺服骷髅也在长久的运作下出了问题，没关系，艾恩在纸上用计算公式算了一下。
在他完全按照小时候学习到的知识进行纸算后，发现也等于九千九百九十九。
艾恩懵了。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思索后决定用最笨的方法算一下。
艾恩取出十一个纽扣，拎着装满纽扣的背包坐在地上。
“十一乘十一，那就是十一个十一。”
“所以……”
艾恩将纽扣摆在地上。
先是十一个纽扣。
然后是第二次扔下十一个纽扣。
重复了十一遍。
艾恩站起来，看着满地板的纽扣，挨个数下来。
“九千九百九十一……九千九百九十二……”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不对啊？！”
艾恩立刻换个方法计算。
他如同着了魔一般，不停地进行着计算，就仿佛他人生的意义就是在这里进行计算。
艾恩完全顾不上别的东西，甚至意识不到文件的纸用的不是出产自国教的羊皮纸，而是普通的纸张，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只是沉迷于计算。
在他整个大脑只剩下这一道题目的时候，突然有股力量出现。
艾恩瞬间清醒，反应过来将文件撕了个粉碎。
此时艾恩一个部下进入档案馆。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是用羊皮纸写的文件全都烧掉！全都烧掉！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
艾恩的咆哮把工作人员吓得直哆嗦。
“对不起，我……文件太多了……”工作人员颤抖着解释，然后小心的指向外面，“泰隆之主想要看看当年内政部册封他做总督的文件，部长指名让您接待，他已经在外面了。”
……
当艾恩来到档案馆外面时，秦墨刚刚从内政部大厅传送到档案馆这边。
看到泰隆之主后艾恩感觉无奈。
他估计这个混蛋就是跑过来炫耀的，炫耀他们泰隆星区的效率，管理方式。
估计马上自己就能听到这家伙的嘲笑声，看到他讥讽的目光。
“我想看到当年内政部……”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艾恩恭敬的行礼，然后又补了一句：“您现在先回住处吧，三个月后如果能找到，我会亲自送到您的住处去。”
秦墨不感到意外。
内政部堆积着浩如烟海的文件，能在三个月内找到当年册封泰隆一号总督的文件，已经是对于泰隆之主重视的体现。
秦墨只能等。
“您为什么会特意前来询问册封的事？您在乎？”艾恩问。
“很在乎。”秦墨点头。
来泰拉的本来目的是为了找虚空龙。
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心愿。
第一是去审判庭转一圈，于审判庭的历史上留名。
第二是来找册封文件。
当年星区接到的文件只是复印版本，在泰隆一号改造过程中遗失了，就剩下档案库里记录着这么一条数据。
但数据还是没法和原件比的。
之所以寻找原件，并非是秦墨对帝国的任命很看重，也不是要向泰隆人证明什么。
原因只是秦墨很怀旧，他怀念当初和禁卫们在底巢战斗的时候，怀念每一个死者，但随着泰隆一号不得不被改造成理想城，原来他亲手塑造的要塞，改造过的底巢地形全都消失了。
那段时间的战斗结果是秦墨被册封为星球总督，完成了从一个囚犯到统治者的过程。
所以秦墨想要找到能代表那段时间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我会尽快找到。”艾恩向秦墨保证。
“不用着急。”秦墨示意艾恩带路，“带我转转。”
秦墨一直对负责维持帝国运转的内政部非常好奇。
艾恩虽然对秦墨的好奇很好奇，但他没问，只是带着秦墨在内政部里转。
内政部的建筑甚至比审判庭的建筑更加庞大，宏伟。
由于这一次是真的对一个部门感到好奇，所以秦墨没有座载具，而是直接用传送赶路。
内政部的道路比审判庭的道路还巨大，而且人山人海。
艾恩则是在游览中向秦墨介绍。
“您所看到的人可能已经在内政部待了十天半个月了，他们在赶往自己要去的地方。”
“内政部里员工多到部长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部门，反正还能正常运转就是了。”
“我们能接到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前，甚至是几年后的求援申请，然后我们会计算求援者的价值，要投入多少补给和兵力。”
作为一个向导，艾恩不是很上心，介绍的非常笼统。
但秦墨本身就知道内政部的情况，他只是想要亲眼看看。
内政部。
这个帝国已经快要坏死的心脏，正在尽全力供血。
没有人工智能管理档案，一切全靠羊皮纸记载。
没有超级计算机辅助计算，来自庞大帝国各处的海量计算需求都是人脑负责。
效率低下。
现在的人处理百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事。
只有最要紧的地方发生的最要紧的事情，才会被优先处理，尽可能达到一个及时的效果。
“你们泰隆呢？”艾恩问。
“数据化档案，计算机计算。”秦墨简单的回答了一下。
实际上泰隆一号上有一座比内政部稍微小点的建筑，不过绝大部分空间都被人工智能的载体和服务器占据了。
员工在巨型人工智能载体延伸出的许多线路节点处理工作，档案调取储存和计算都是人工智能来进行。
一百个石人的算力聚集在一起，才能处理整个星区的事务。
秦墨都不敢想象，这么大个帝国，处理事务的人的数量得有多少。
怕不是比泰隆一号人口还多！
“比我们这强多了，哼？”
艾恩瞥向秦墨的脸，他已经准备好忍受秦墨的讥讽和轻蔑。
但秦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轻蔑，也没有出言讥讽。
“我知道内政部为何会是现在这样。”
“我知道你们的苦衷。”
内政部不使用AI，是因为深红协议禁止。
禁止的原因是铁人叛乱。
内政部不使用除羊皮纸之外的记录方式，是因为记下来的东西容易被某种邪恶力量篡改。
不使用超级计算器，因为那些自动计算出的东西就算是被篡改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到。
如果秦墨知道艾恩刚才的经历，他会认为那是一次经典的混沌影响案例。
篡改内容，篡改计算结果，这就像是奸奇的无意识的恶作剧。
“在最极致的窘境里，你们做着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
“赞美人类的坚毅，赞美人类的勇气。”
秦墨感慨着。
在艾恩的眼中，泰隆之主的脸上只有由衷的钦佩。
以及唏嘘无奈。

第五百八十五章：暗黑天使舰队抵达
……
在秦墨满泰拉瞎逛的时候，太阳系迎来了第二批客人。
暗黑天使战团。
战团旗舰无敌理性号先从曼德维尔点航行出来，然后在它身后的裂隙中涌出战团的近百艘巡洋舰和数百艘打击巡洋舰。
没有人清楚的知道暗黑天使到底有多少海军力量，但眼下这些并不是全部。
而舰队虽然搭载了一大半暗黑天使的武装力量，六翼全部到场，但这也还算不上是倾巢而出。
母团和子团领袖组成的内环成员们并没有前来，还有大量战团精锐留在后方。
虽然这种排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以至于看到暗黑天使舰队的人会认为他们是来给自家原体撑腰的，或者是对总被莱恩指控设计自己的基里曼的警告，但只有舰队里最高层的那个即将加入内环的统帅知道，他们所承担的任务可不是撑腰。
莱恩，这位原体已经销声匿迹了一万年，现在突然冒出来……
在暗黑天使们眼中，极限战士那群哲人王病症感染者对惊天阴谋没有任何抵抗力，但暗黑天使可不是。
他们可不会在自家原体被异形手刃后，跪下来认为死而复生的还是自己的基因之父。
某个被恶魔附身的原体的例子可在那摆着。
……
暗黑天使舰队抵达太阳系的一小时后。
第一军团原体与堕天使，莱恩与扎布瑞尔，以及狮王的凡人卫队，一行人在无敌理性号这艘旗舰的入口处等待着。
他们身后就是运输机的停机坪，他们乘坐的运输机还在那摆着。
而在两人面前，则是来自暗黑天使第一连的终结者战斗小队。
他们是战斗小队，也是战团长阿兹瑞尔的卫队。
此时的卫队排成一排，挡在去路上。
这些子嗣不说话，没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直到半分钟后，舰队的最高统帅，来自出身于暗黑天使六翼之一的火翼的凯安才出现。
作为一名即将加入内环的预备人员，凯安被阿兹瑞尔授予了最高权限。
“抱歉，父亲。”凯安穿过卫队人员，来到莱恩面前后立刻下跪，“我耽误了一些时间……”
“你迟到了。你是涂绿了的极限战士吗？”莱恩非常不满的从凯安身旁走过，并在那些终结者们让开一条路后深入无敌理性号。
狮王并没有注意到。
他那名为凯安的子嗣，再起身时满脸怀疑和意外。
凯安心中生出一连串的质问。
这是我的基因之父？和至高大导师说的完全不一样。
凯安有意试探莱恩，所以他安排了挡路的战斗小队，安排了自己的迟到。
莱恩只是讥讽一句，然后迟到的事情不了了之……这倒不算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毕竟在阿兹瑞尔的叙述中，狮王不会乱杀有用的人。
可那些挡了莱恩的路的终结者们的脊椎和脑袋都没有和身体分离。
狮王就站在那，站在那等了半分钟！
帝皇啊！
凯安心里这些感叹并没有被莱恩觉察到，莱恩也不在乎这迟到的废物心里想什么。
原体愁眉不展，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第一军团在一万年后，跟随无敌理性号一块前来的统帅是一个会迟到的废物。
连这种废物都能成为一个领袖，军团……不，战团现在的整体实力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亦或者……
莱恩站住脚步，看向凯安。
亦或者这个家伙就是想要像一万年前的军团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样，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莱恩抬起手按在了凯安的头盔上。
凯安寒毛直竖，他已经准备好格挡基因之父接下来的攻击，然后向他坦诚自己的不礼貌的试探，然后再解释一下这是必要的。
“带我去专属于我的房间。”
莱恩没有如凯安与想的那样把他脑袋拧下来，而是提出了一个令凯安倍感意外的要求。
“无敌理性号是您的战舰，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让我把它带过来，就是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这艘旗舰回到他真正的主人那。”凯安看着基因之父，“您难道找不到当年属于您的房间？”
砰！
凯安的头盔被重重砸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笼罩在大钟内的人，然后有人在钟外用爆弹打钟。
“我沉睡了一万年，蠢货。”莱恩说罢走在前面。
凯安在前面领路。
无敌理性号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就是为了困住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但莱恩认为凯安应该熟悉路才对，可这个家伙带着他在无敌理性号内绕了好几个大圈子，然而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莱恩本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
在苏醒后的无数个不眠之夜中，狮王曾坐在房间墙角，揉搓着自己已经发白的胡须，思考自己和子嗣们见面后该有什么表现。
思考结果是：和蔼的，亲切的，文明的。
一方面莱恩已经不是一万年前那个暴躁的人了，虽说跟基里曼比一比完全算不上和蔼慈祥，但如果跟年轻时的自己相比，已经是和蔼慈祥到极致。
另一方面，则是莱恩对自己的子嗣也有愧疚。
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像扎布瑞尔这样的人展开屠杀只是其中一件事，莱恩自己还能想起来很多错事。
所以当面对失礼的凯安时，莱恩是没有底气抓住他的脖颈来上一顿拳头的。
虽然总是和基里曼爆发争吵，但现在的莱恩挺佩服基里曼能和极限战士处的父慈子孝。
至少当基里曼还在静止立场里蹲着时，他的子嗣们会为了让他复活而做出一切能做到的。
而不是私下里谈论：“那个老不死的对我们也不好，让他醒过来我们都会倒霉。”——暗黑天使里的任何人都没说过这句话，但莱恩觉得他们会这么说。
“我是被战团派来时才来到旗舰上的……我不是很熟悉这里……”凯安一边认路一边解释道。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莱恩很小声的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他自己找到路了，带着扎布瑞尔和狮卫们自己去往他一万年前住过的那个房间。
望着基因之父离去的背影，凯安摸了摸头盔。
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曾在凯安开拔前，把自己的防御念珠交给了凯安。
大导师还警告过，一定要在见到基因之父时把念珠佩戴在身上，否则你在必要的试探环节中，脑袋会被基因之父打没。
就像个拖着线的线团子一样，脑袋带着脊椎从躯体里飞出去。
但现在这种情况，让凯安觉得比“摸不到头脑”还更摸不到头脑。

第五百八十六章：狮王的难处
无敌理性号内部属于狮王的房间在一万年间没有人进去过。
当莱恩推开大门，他瞬间陷入回忆。
这里当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过这并不会让莱恩觉得有多好，因为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那个叫科兹的该死兄弟。
荷鲁斯叛乱期间，科兹那混蛋藏在无敌理性号上玩捉迷藏，偏偏他隐蔽技巧和战斗技巧都很强，着实是让人头疼。
“神子，这是什么？”
凡人狮卫队长走到一面墙壁前，指着上面挂着的一颗超大球体。
“某种卡利班野兽的眼睛，具体是什么我忘了。”莱恩走到狮卫队长身边和她一起观看。
看到这玩意，莱恩就想到卢瑟。
卢瑟，这个该死的混账。
莱恩此时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卢瑟。
如果不是因为卢瑟当年掀起叛变，自己怎么可能会被蒙骗，屠杀扎布瑞尔的战斗兄弟，怎么可能搞得出卡利班毁灭和堕天使这一系列的事。
但莱恩对卢瑟并非只有仇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虽然卢瑟这个混蛋确实是混账到了极致，但莱恩必须承认，当年自己在卡利班上像猿人一样生活时，是卢瑟和他的骑士团出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学习卡利班骑士团的礼仪，文字，口音。
穿上体面的衣服和铠甲。
现在的莱恩把自己遇到卢瑟前后的情况对比了一下，有种从地狱升入天堂的感觉。
在卡利班大森林里狂奔，在树上荡来荡去，成天和野兽呲牙……何等的野蛮，差点就成了第二个鲁斯了。
“我虽然不记得这眼睛是什么野兽的，但我知道当时是谁和我一起进行狩猎。”莱恩突然感慨。
“是谁呢？”队长好奇的问。
“一个失败者，名字和行为都是失败者的混账。”莱恩说。
在狮卫们好奇神子为何会如此评价时，莱恩又说了别的。
“但是他让我知道什么叫文明，学会了当一个文明人。”
“如果不是这个混账东西，我恐怕就和我那个叫鲁斯的野蛮人兄弟一样了，那家伙和他的子嗣们一样野蛮。”
“你们跟我一起去芬里斯上见过太空野狼，相信我，他们的基因之父比他们还野蛮一百倍。”
听完莱恩的种种评价，狮卫们顿时一阵惊呼。
他们小声的议论着狮王口中那个叫鲁斯的野蛮人兄弟，然后把这个野蛮人原体和狮王进行对比，进而得出狮王确实很文明的结论。
而莱恩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甚至一块和他们讨论鲁斯到底有多野蛮。
“但是父亲。”
“我听那两个在卡瑞斯上找到您的猎人说，您当时一丝不挂，从森林里冲出来，对着野兽大声咆哮。”
“他们还说第一眼看到您时以为您是一种人形野兽，卡瑞斯上传说中的猿神……”
扎布瑞尔的话语打断了狮王和狮卫们的讨论。
莱恩看向扎布瑞尔，轻轻摇头：“不，不，他们当时都被吓尿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做了什么？别听那两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胡扯。”
“既然您这么说，那一定是那两个家伙在胡扯。”扎布瑞尔微笑着说，“我的基因之父可是帝国首屈一指的文明人，怎么可能跟野兽呲牙呢？”
“这才是我的好小子。”莱恩挤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晚上你们和扎布瑞尔睡在这个房间里，我要去更里面的书房休息。”
“但是别以为我是让着你们，我只是要在书房里书写一些机密的东西。”
“如果你们不想因为偷窥机密而被处决，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狮王给狮卫和扎布瑞尔安排了住处。
他考虑到暗黑天使可能看扎布瑞尔和凡人狮卫都不顺眼，所以不想让他们离自己太远。
……
深夜。
狮卫们在主房间睡下了，他们可能意识到了莱恩和其子嗣的关系并非极限战士的翻版，所以他们并没有脱掉动力甲，甚至是抱着武器睡在门口的。
扎布瑞尔则是实在睡不着，也不需要睡觉，他来到主房间的角落，打开那扇通往更深房间的大门。
狮王坐在办公桌后面，书写着什么东西。
当看到扎布瑞尔进来，他赶紧合上书本，放下羽毛笔。
“那些凡人……”扎布瑞尔看了一眼书房的门，“您已经回归战团了，他们会得到您怎样的安排？”
“反正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作为狮卫跟我冲锋陷阵。”
莱恩给出了一句深思熟虑后的回答。
凡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莱恩并不想让他们跟自己面对银河中的各种妖魔鬼怪。
在面对诸如混沌神选，比欺诈者更厉害的星神，恶魔，面对这些敌人时凡人狮卫只能让狮王为他们的死感到伤感。
“所以我会让他们在战团辖区当个总督，或者是战团中的助手什么的。”莱恩说。
“英明的决定。”扎布瑞尔点头。
父子陷入沉默。
直到两分钟后，扎布瑞尔犹豫的开口：“我不想烦扰您，但是……我和我那些兄弟……”
“你对我们的战团，军团，了解多少？”莱恩并没有说堕天使的事情，而是反问扎布瑞尔。
扎布瑞尔摇摇头。
他还是新兵的时候就差点让狮王杀了，然后就是逃亡，对于暗黑天使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无论是军团还是战团时期。
“暗黑天使很复杂。”莱恩抚摸着桌面上的书本，“我并不能做到你想象的那样，在我的子嗣们面前振臂一呼，然后忠诚的堕天使的冤屈就被洗脱，叛变人类的堕天使就被继续追杀，然后我们并肩作战……”
“不，不会那样。”
“在我当年从卡利班回归军团后，反对者大有人在，有的人甚至想在战场上弄死我。”
“这些人被我杀了，杀了很多。”
“但是现在我意识到杀戮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隐藏起来并积蓄，然后像炸弹一样在某一天爆炸，轰的一下，把我炸得一脸懵。”
说到这，狮王起身走到扎布瑞尔跟前。
原体蹲下来，与自己的子嗣平齐。
“给我一点时间，孩子。”
狮王说。
扎布瑞尔若有所思的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太急切了。”
莱恩点点头，起身将扎布瑞尔送出书房。
谈话结束后，狮王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羽毛笔，翻开书本，继续书写。
原体所书写的，是如何彻底将暗黑天使战团变成像基里曼的极限战士那样的战团，不是指战团文化，不是指战团的作用，而是指基因之父和子嗣之间的关系。
暗黑天使必须变成一个基因之父失踪万年后回归，整个团马上就会被基因之父如臂使指的武装力量。
又为自己的计划添加了一点细节后，莱恩翻页，继续书写。
在崭新的一页下方，页数显示为2001页。

第五百八十七章：魔怔人
……
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后，扎布瑞尔向着房间外面走去。
他还记得来时的路，所以他可以返回停机坪那边，乘坐运输机离开无敌理性号。
在和基因之父谈话后，扎布瑞尔意识到基因之父并不是在躲避他本来应该面对的，而是他必须做好一个完备的计划。
堕天使的事情并不是眼下于基因之父而言急需解决的事情。
扎布瑞尔认为自己只是在给基因之父添乱，至于洗脱冤屈的事情，和整个军团战团的未来相比，这并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如果暗黑天使在一万年前对基因之父的种种不满延续到了现在，那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不过此时扎布瑞尔并不知道，他的基因之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有些事情是莱恩根本就没说的。
纵然一万年前暗黑天使第一军团对原体有诸多看法，但无论如何莱恩是原体。
莱恩站在阿兹瑞尔和内环魔怔人面前振臂一呼，说你们别追捕堕天使了，魔怔人们不会听他的。
但魔怔人们却也不敢把莱恩说的话当屁放了。
前提是莱恩被认为是莱恩。
不过扎布瑞尔就算了解这些，他也不会想要给莱恩添乱了，他已经意识到眼下暗黑天使最大的问题不是追捕堕天使。
反正他们在泰隆也有一席之地，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让运输机准备好，飞行员。”
扎布瑞尔通过通讯频道向那运输机飞行员下达命令。
“是，大人。”
飞行员给予了回应。
但扎布瑞尔听到这句回应后停住了脚步。
不对劲。
那个搭载他和莱恩来到暗黑天使舰队这边的飞行员是在卡瑞斯上的指挥官贴身飞行员，飞行员和扎布瑞尔本就是老相识。
再加上寄人篱下的情况下，扎布瑞尔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卡瑞斯人和星际战士的关系。
他不会让一个泰隆星区的卡瑞斯人管自己叫大人。
“我马上就会过去。”扎布瑞尔说。
堕天使向着停机坪快速前进，一只手放在爆弹枪上，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携行具上。
携行具挂着泰隆之主给他的传送信标，如果遭遇不测，扎布瑞尔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扎布瑞尔一路狂奔，疾驰到停机坪附近。
那架运输机还在那停着，不过里面的人被打晕了，一个机仆代替他启动并驾驶运输机离开无敌真理号，向着距离暗黑天使舰队千万公里的泰隆舰队飞去。
“扎布瑞——尔尔尔！”
就像是主持人宣布到场的重量级嘉宾一样，呼唤扎布瑞尔名字的声音拖得很长。
随后一支终结者战斗小队冲出来，将扎布瑞尔团团包围。
最后才是凯安缓慢步行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凯安身边跟着一个机仆，它跟伺服颅骨差不多，但还保留有皮肉，似乎还有自我意识。
而且那张脸让扎布瑞尔感到熟悉。
“对不起……”机仆哭泣着道歉，“我不想告诉他们……但是……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
扎布瑞尔看着机仆，瞳孔骤然放大。
随后便是一股怒火自胸腔之中燃起，同时这股怒火还伴随着悲痛。
那机仆的材料是扎布瑞尔的老相识。
当年一块成为第一军团新兵的战友，两人都是泰拉裔，一块通过选拔，一块进行改造，一块在改造完成后直面屠戮他们的狮王。
扎布瑞尔对这个好友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他失踪了。
而现在这个好友变成了一个只剩下头颅拖着脊椎漂浮在半空中的机仆。
“我说那个冒牌货身边怎么跟着个暗黑天使呢，原来不是战团提前派出了一个护卫，而是你这个堕天使跟在他身边。”
凯安讥讽的看着扎布瑞尔。
“你称我们的基因之父为冒牌货？！”扎布瑞尔喝道。
“他或许骗的了你，但骗不了我们。”凯安耸了耸肩，“相信我，如果他真的是莱恩艾尔庄森，我现在的样子会跟你这个机仆朋友差不多。”
扎布瑞尔大惊。
他完全想不到眼前的家伙竟然没有被狮王杀死，所以就觉得狮王是假的。
这是多丧心病狂的测试方法。
“听说他是在泰隆人那出现的，我们的基因之父明明是躺在巨石要塞里，怎么可能跑到泰隆人那边去？”
“暗黑天使可不能像血天使那帮蠢货一样，对着一个活体金属塑造出来的提线木偶哭天抢地顶礼膜拜。”
“我们是有底蕴的团。”
凯安说着向周围的终结者示意。
“现在我们要处理你这个堕天使了。”
在终结者们一拥而上的瞬间，扎布瑞尔看向那个被改造成机仆的兄弟。
他没有办法解救这个兄弟，只能先撤离并从长计议。
可是扎布瑞尔又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人。
最终，他的手从伸向腰间改为拔枪，手持两把爆弹手枪对周围的终结者们射击。
扎布瑞尔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战斗天才。
他清楚自己和兄弟们最终是要回归战团的，所以也不好意思接受星区的终结者甲。
在扎布瑞尔拔枪的瞬间，他的双手就被一把动力斧斩断。
而后是双腿。
最终扎布瑞尔摔在地上，除了梗着脖子看向凯安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但凯安却发现，这个堕天使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害怕。
“我的死会改变一切。”扎布瑞尔说。
“不。”凯安走到扎布瑞尔面前，抓住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抻起来，然后拔出剑架在其脖颈上，“你的死什么都不会改变，只会带来好处。那就是军团那不荣耀的过往将会被彻底掩盖和遗忘，没有人会知道荣耀的第一军团曾经发生过……”
考虑到周围的人，凯安没有继续说，利落的一剑斩下扎布瑞尔的头颅。
“我完成了一个意外的使命。”
凯安丢下头颅和武器，跪在地上，向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给予自己的念珠跪拜。
当阿兹瑞尔授意他测试一下突然出现的莱恩到底是他们的基因之父还是一个冒牌货时，凯安就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因为试探而死。
真正的基因之父真的会打烂他，哪怕他佩戴念珠。
但是无所谓。
为了战团，为了军团，为了暗黑天使，为了基因之父……
暗黑天使那不荣耀的过往必须被掩盖。
暗黑天使也不能接受一个冒牌货当基因之父。
如果这需要牺牲，那便牺牲罢。
那是崇高的！
那是荣耀的！
冒牌货将会为其出现以来进行的所有亵渎之举，所有对处于圣地中，于巨石要塞中沉睡着的真正的基因之父的亵渎而付出代价。
暗黑天使不会承受他人的蔑视。
也不会像圣血天使一样，用一个活体金属塑造的玩具满足对基因之父的爱，对着一个玩具顶礼膜拜哭哭啼啼。
暗黑天使不会这样。
在凯安的耳边，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所说的这些话不停的回响着。

第五百八十八章：舰队交火
……
泰隆海军。
荣光人类号舰桥。
身处于舰桥之中的亚当，身处于泰拉上的泰隆之主和禁卫。
扎布瑞尔的堕天使兄弟们，海军和陆军的其他高层们。
他们以亲身在场或是全息投影的方式开展会议。
“我们非常肯定，扎布瑞尔的生理数据消失了，他死亡了。”
“并且他的动力甲记录下了这一切。”
随着扎布瑞尔的兄弟开口说话，一道影响被播放出来。
那是扎布瑞尔第一视角死亡画面。
堕天使们看的咬牙切齿。
就连那些以全息影像方式参加会议的星际战士们也为扎布瑞尔的死感到悲痛。
包括堕天使在内，所有参加了五百世界瘟疫战争的星际战士都要参加接下来的胜利仪式，只不过他们不在荣光人类号上，而是在他们自己的打击巡洋舰里。
这是基里曼的安排，他希望能通过让这些被迫害者在胜利仪式上亮相的行为洗脱他们的冤屈。
“向暗黑天使舰队开火。”
于一片沉默中。
秦墨的全息影像说出了他的命令。
一切都静止了，舰桥内的空间时间仿佛与外界隔绝。
此时能活动的只剩下舰队元帅亚当，而其他人都定格了。
“向暗黑天使舰队开火……”亚当沉声劝说，“为了一个本来要脱离星区的星际战士……”
“听我说，亚当。”
如果是莱恩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不会废话什么，但秦墨会耐心的解释，因为在他看来语言沟通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庇护着这些星际战士，这些星际战士为我们作战。”
“扎布瑞尔死在了暗黑天使手里，他已经在星区登记过了，如果我们对他的死表示沉默，那么我们许诺给那些星际战士的庇护便成了笑话。”
“星区的威严也被践踏在脚下。”
听完这些，亚当心里认为自己这个舰队元帅终究不是安瑞达或格雷那样的人，考虑到的只是虚空战的事情。
但亚当还是心存担忧：“可是暗黑天使并不知道我们对登记过的星际战士采取和星区人一样的无限保护条例，即以不惜开战为底线捍卫泰隆人的生命，就连审判庭对我们的了解都不多，那些暗黑天使……”
“所以暗黑天使和其他人都会在这件事之后知道后果是什么。”
秦墨说完这句话，一切恢复正常。
亚当点了点头，向整个舰队下令。
“歼灭暗黑天使舰队。”
荣光人类号突然向无敌真理号开火。
整个泰隆海军的所有战舰都进入战斗状态，从冥王星附近的补给基地脱离，一边开火一边靠近暗黑天使舰队。
此时无敌真理号和荣光人类号进行了通讯。
凯安质问亚当为何突然向同阵营武装力量开火。
而亚当则是回应凯安，在扎布瑞尔放弃于泰隆星区档案库里储存的个人资料之前他都受星区的保护。
杀人者必须付出代价。
随后凯安又看到了传输过来的星区条例以及该条例的执行案例。
那些同态复仇对等报复之类的规则，那些曾劫掠泰隆舰船并杀死船员，最终被泰隆海军追缉灭绝的行商浪人家族。
甚至于凯安还看到亚当能与他进行通讯，本身就是出自于复仇条例的子条例，概括起来就是不能让人死的不明白的条例。
凯安当即关闭通讯，命令舰队还击。
……
无敌真理号内。
被炮击震的翻了个跟头的莱恩从房间里冲出来查看情况，凡人狮卫们也被突如其来的震颤惊醒，拱卫着原体冲出房间。
“扎布瑞尔！”
“扎布瑞尔！”
莱恩第一反应是呼喊自己的子嗣，让他赶紧在这个紧急时候滚回自己身边来，免得被人趁乱干死。
但跑出来的莱恩见到了扎布瑞尔的尸体。
以及正在打包尸体的终结者卫队。
发现莱恩跑出来的瞬间，终结者卫队在凯安跑去舰桥指挥战斗的情况下，自行举起武器对准莱恩。
因为凯安已经和他们说了，舰船里的基因之父和莱恩艾尔庄森一点都不像，他一定是个冒牌货。
随后终结者们听到了一声怒吼。
震颤灵魂的怒吼。
就像是一头巨兽发出了咆哮。
莱恩双眼血红嚎叫着直扑终结者卫队。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眼前的家伙就是自己的基因之父，但为时已晚。
光着膀子的狮王冲到第一个终结者面前，呲着锋利的牙齿，嚎叫着扯下它的手臂，然后挥舞这条手臂将那终结者的头颅击碎。
剩下的终结者们已经完全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等待被莱恩杀死。
在他们看来，如果自己对基因之父产生了误判并且导致他发怒，那么为此去死也是值得的，至少战团用他们的生命认证了眼前的莱恩根本就不是冒牌货。
杀死一个人后莱恩逐渐冷静下来，将手里的断臂扔掉，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子嗣质问：“是谁杀了他。”
他，指的是扎布瑞尔。
“我们。”
终结者们齐声回答。
“我说的是谁指使你们做了这事！”
“凯安。”
“在一万年前我会把你们的猪头锤进胸腔里！”莱恩吼叫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暴怒和嗜杀，最终转过身带着狮卫们狂奔向舰桥。
狮王此时倒是记得路了，一阵七拐八弯后冲进舰桥。
凯安正和他的护卫站在舰桥里指挥战斗。
舷窗之外，泰隆海军那边每出现一处闪光，无敌真理号的虚空盾便泛起剧烈的波澜。
虚空盾已经处于即将过载的状态了。
“凯安！！！！”
一声狮吼响彻舰桥。
凯安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莱恩，缓缓拔出动力剑：“我正要去处理你这个冒牌货！你亵渎了我们的基因之父！”
莱恩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抬起滴血的手大步走向凯安。
“我们的基因之父不是一个遭受冒犯还能忍气吞声的懦夫。”
“不是……”
凯安话还没说完，莱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他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凯安的脑袋从躯体上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舱壁上。
舰桥内所有人见状沉默两秒，全部单膝跪地，低下头。
“给我呼叫基里曼。”莱恩下令。

第五百八十九章：牺牲
通讯接通的瞬间，基里曼的脸出现在舰桥中心的屏幕上。
莱恩本想向基里曼怒吼，骂他不在此时站在自己这边，让他的五百世界舰队滚过来帮忙。
但基里曼此时的表情把莱恩的话噎回去了。
莱恩看到基里曼的脸非常冰冷，双眼圆睁。
整个脸上仿佛就写着“愤怒”两个字。
“你的子嗣做了什么？莱恩？”基里曼问。
基里曼和莱恩独处时基本没有过当前的表情，他就喜欢向这个一点幽默都没有的兄弟展示自己的那点小幽默。
但此时情况不同。
“帮我一把。”莱恩双手按在通讯台上，“眼下这个情况可能是因为扎布瑞尔的死……我很伤心，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舰队被泰隆海军轰没。”
“为什么，莱恩。”
基里曼突然发问。
莱恩愣了一下，不明白基里曼所说的为什么是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你那些贱骨头的崽子们谈谈，告诉他们你就是真正的原体！”
“只不过你变了，你变得不会因他们的一时怠慢就把他们这些贱骨头的猪脑子打飞出去！”
听到兄弟的质问，莱恩本想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但想了一下后，莱恩觉得基里曼可能比自己更清楚。
首先基里曼擅长推理，他估计已经能推算出发生了什么。
凯安的尸体就在地上呢，基里曼看得到。
其次基里曼对泰隆很了解，当然，他也了解暗黑天使，可能他特意询问过扎布瑞尔关于暗黑天使战团的秘密。
“呼……”莱恩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看向舷窗外面。
基里曼并非除了质问之外什么都没做。
奥特拉玛舰队正在往暗黑天使和泰隆之间的交火区域赶，他们将自己的舰船横在双方之间。
暗黑天使战团的舰队仍然在攻击，他们不在乎极限战士做什么。
而泰隆海军也同样在攻击，他们的火控系统能让他们的炮弹穿过两艘奥特拉玛战舰之间的微小缝隙，然后打在目标战舰的虚空盾上。
虚空战总是非常漫长，就像两个巨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互殴。
即便是泰隆海军也不可能在开战后的几分钟里就消灭敌人。
但是暗黑天使的舰队里每一艘战舰的虚空盾都在承受猛烈攻击，几乎不会打偏的攻击使得虚空盾的承载能力相比面对正常敌人时脆弱了许多。
“泰隆人向我们宣战了。”莱恩沉默片刻后，盯着基里曼的双眼说道。
“向我们？不，是向你的战团。”基里曼怒斥，“你连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子嗣都保护不了，他们在为了你的子嗣伸张正义，他们本不用这么做，只要你早早的回到你的战团去，把你们暗黑天使那些烂摊子收拾明白。”
莱恩哑口无言。
但他说不出话不是因为被基里曼怼的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苦衷。
基里曼沉默了两秒，又改了态度：“不，你们暗黑天使的事情太麻烦，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这件事情过后你也别热血上头就来硬的，咱们两个可以一起想办法。”
莱恩本想拒绝，但考虑到暗黑天使那些烂摊子，还是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那么眼下的事情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这是摄政应该干的事。”
……
基里曼和禁军护民官柯肯穿行在荣光人类号内部。
整个荣光人类号的庞大通道里闪烁着红光，这场虚空战才刚刚算正式开始。
当两人即将进入舰桥时，那些身穿超重型终结者动力甲的安泰俄斯之子成群结队的通过，两人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安泰俄斯之子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传送平台。
虽然他们不是堕天使，但他们也和堕天使一起在卡瑞斯和五百世界战斗过，所以安泰俄斯之子的战团长萨兰主动承担了跳帮战的任务。
如果暗黑天使的舰队能坚持到跳帮战阶段……
或者是他们跳帮过来。
“又是阿斯塔特那些低劣的文化和传统闹出的乱子。”
柯肯当着基里曼的面吐槽了所有阿斯塔特。
禁军鄙视阿斯塔特。
而对于柯肯这个人而言，鄙视阿斯塔特甚过鄙视凡人。
“他们都为人类而战。”基里曼沉声说。
柯肯面无表情，也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说了一句：“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跟着你过来，我可以去无敌真理号上用武器让那些阿斯塔特冷静下来。”
基里曼丝毫不怀疑柯肯的战斗力。
这个禁军可以一路从登舰点杀到舰桥，杀到莱恩面前，无论沿途有多少星际战士都阻拦不住他和他的万夫团精锐小队。
但事情已经够乱了，禁军最好还是不要添乱。
不过基里曼突然感到好奇，柯肯不是挺鄙视凡人吗？他若是真的去杀暗黑天使，那可就是为凡人为主的泰隆星区而战了。
“我们禁军并不厌恶那个星区。”
柯肯察觉到了原体的疑惑。
“一群理性的自然人，一群满脑子兄弟会文化的改造人，相对而言还是前者更加亲近一些。”
“泰隆人挺理性的，虽然他们对暗黑天使舰队开火，这是对帝国武装力量的挑衅，但他们至少没有轰炸神圣泰拉和太阳系里的星堡，并且在战斗中也尽可能的保护这些地方不受伤害。”
听着柯肯的话，基里曼点了点头。
在两人交谈时，外面的泰隆海军战舰仍然在持续攻击，但他们尽可能调整方位，不让己方或敌方的攻击波及到任何一颗星球或者任何一座非暗黑天使所有的虚空建筑。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荣光人类号的舰桥。
在来之前，基里曼已经和秦墨谈过了。
亚当也参与了那次谈话。
所以基里曼来到这的目的，就是和亚当一起联系暗黑天使的舰队，尽可能结束这场纷争。
通讯影像再次出现在无敌真理号的舰桥里。
不过这一次除了基里曼之外，还有舰队元帅亚当。
“原体。”亚当向狮王行礼，“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杀死扎布瑞尔者必须得到惩罚，且是依照星区条例的惩罚，以血还血。”
“扎布瑞尔是我的子嗣。”狮王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拎起地上的头颅，“凯安已经死了。”
确认那头颅就是扎布瑞尔死亡影像中记录下的那个人，亚当点了点头。
“停火。”

第五百九十章：醍醐灌顶
泰隆海军舰队所有战舰的火控系统在同一时刻停止开火。
在旁人看来暗黑天使舰队停火的更早，但实际上只是他们的双足火控系统难以在上一次开火后就快速装填武器弹药罢了。
当狮王和泰隆海军联络结束，除了无敌理性号之外的战舰，他们在火炮甲板上的奴隶们还在拉动宏炮炮闩，缓慢的运输炮弹。
并且，准备在填装完毕后再次开火。
狮王知道自己的人不会容忍凡人海军的冒犯，他也觉得这是一次冒犯，不过作为一个原体，他更在乎自己的子嗣是否服从自己的命令。
“让所有战舰停火。”
狮王怒目圆睁，看向一旁肃立着的凯安副手。
“但是父亲，我们团的威严被凡人践踏，所以……”
话还未说完，副手的下巴被击碎。
莱恩将其下巴的骨骼和头盔的下半部分一起打烂，锋利的碎片顺带着隔开其喉咙。
药剂师想要上前为那个副手包扎，但他只是走了两步就突然想起来基因之父已经回归了，所以他就站在那，在没得到命令的情况下冷眼旁观。
“你在等他跪下来求你吗？”莱恩爆发出一声怒吼，“滚过去给他疗伤！”
药剂师不知基因之父的愤怒从何而来。
如果狮王想要让那个副手死，那自己冷眼旁观有何问题？
然而在此时的莱恩看来，药剂师站在一边，垂眉低目看着捂着喉咙趴在地上的战斗兄弟，这最是令他愤怒。
可是莱恩却没有扪心自问，药剂师此时对战斗兄弟的态度并非毫无缘由。
“我不管你们设立了什么狗屁指挥流程。”莱恩走到正被药剂师医治的凯安副手面前，“现在由我令行禁止，听明白了吗？”
副手点头。
彻底停火的命令被传达出去。
因火控系统落后刚刚填装上弹药的各战舰不用再开火了。
暗黑天使们愤怒的瞪视着正在逐渐改变战斗队形的泰隆海军。
这是一次羞辱。
暗黑天使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羞辱。
一些人开始抱怨莱恩的命令。
一些人开始质疑莱恩是否仍然是个合格的领袖。
但这些抱怨都如一万年前一般，被恐怖的暴力和冰冷给遏制，然后隐藏。
莱恩在舰桥里分析刚才的战况。
泰隆海军并非倾巢而出。
他们没有依靠其庞大的数量对暗黑天使舰队进行碾压。
这看起来貌似是一种表示，即我并不是认真对待这场虚空战的。
但是他们的战舰就和他们的陆军一样，追求质量的同时也极其追求数量。
相等数量的泰隆海军战舰逼近过来，也是极其可怕的。
莱恩继续分析着，然后他感到担心。
泰隆海军的战斗方式是从一开始就火力全开，体积相当于两艘无敌真理号的荣光人类号旗舰对着真理号火力全开。
大量虚空雷被传送到暗黑天使舰队的后方和左右两侧，以及上方和下方。
泰隆海军护卫舰和巡洋舰组成的编队自两翼包围过来。
泰隆之主号战列舰直接率领四支巡洋舰编队传送到暗黑天使舰队正后方。
其中一颗虚空雷正好被送进一艘打击巡洋舰内部。
现在那艘打击巡洋舰遭受重创，正在维修。
整个舰队的虚空盾已经濒临瘫痪，但那是从整体来看。
已经有好几艘小型战舰在虚空盾碎裂后被粒子光矛从舰首穿到舰尾。
“这是典型的围猎。”
莱恩曾研究过泰隆海军的战术。
眼下他们用于对付暗黑天使舰队的战术就是他们的常规战术。
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他们那一窝蜂似的舰队会一拥而上，就像他们的陆军一样。
不追求荣耀，不讲究礼仪，为了追求绝对优势可以连脸都不要，低劣的仿佛角斗场里掏裆间的下三滥。
这就是莱恩的评价。
在此前五百世界的战役报告中，泰隆海军经常使用一种名叫阴影的新型武器，用以阻止敌舰在围猎中进行紧急亚空间航行。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用阴影。
似乎是没有用。
仔细想想，莱恩觉得他们好像不认为暗黑天使舰队会逃跑。
总而言之就是，泰隆海军似乎真的不打算手下留情，就是奔着全歼去的。
“他们竟然对一个初创团的舰队开火！”
“这是叛乱！”
莱恩听到一个子嗣对着舷窗外的泰隆海军战舰怒吼。
狮王虽然挺讨厌这帮子嗣的魔怔，但该说不说的，还挺赞赏他们的勇气。
假设今天虚空战不结束，那暗黑天使也会用一次次的自杀式跳帮袭击消耗到己方一个不剩。
甭管打不打得过，至少勇气是必须要有的。
“和你的子嗣好好谈谈。”
基里曼的通讯再次出现。
莱恩看着基里曼，询问道：“你难道不认为泰隆海军这次做过火了吗？他们向我的团炮击，二话不说直接就炮击，这和叛乱有什么区别呢？”
基里曼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简直是与帝国为敌。”
“这简直是与帝国为敌。”
莱恩说了两次。
等他说完了，基里曼才开口：“初创团一直相对而言比较独立，尤其是像暗黑天使那种连我的圣典都不完全遵从的团，你不能一边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一边要求帝国在紧急事件中和你们站在同一立场上。”
在莱恩要说什么的时候，基里曼打断了他的话。
“别跟我说你那些歪道理。”
“他们炮击你的舰队，仅仅是因为你的人杀了受星区庇护的人，并且星区承诺给予包括扎布瑞尔在内的星际战士们安全。”
“你的人杀了扎布瑞尔，把星区的承诺变成笑话，他们就得用你们的血来证明他们的承诺和一些条例仍然有效。”
闻言，莱恩陷入沉思。
他不相信泰隆海军就是为了扎布瑞尔才开火的。
这或许只是个导火索。
而莱恩此时的思索完全被基里曼洞察。
“你向来不察人心，莱恩，如果你认为你洞察了某个人的心思，那一定是你自作聪明。”
“你想一想，如果不是单纯为了扎布瑞尔被杀这件事开火，而是为了消灭你，为了叛乱，那泰隆海军怎么可能因为你把杀人者的尸体拎出来，然后就停火了？”
听闻此言，莱恩猛然抬头看向基里曼。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

第五百九十一章：内环首领
莱恩艾尔庄森。
第一军团原体，狮王。
无论莱恩使用什么样的称号，他都是一个不察人心之人。
在卢瑟因为他的成就而感到嫉妒的时候，莱恩还沾沾自喜，以为卢瑟一定会因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文明人而感到自豪。
甚至让卢瑟去管理卡利班的一切。
结果卢瑟发起叛乱。
暗黑天使原本的名字不是暗黑天使，是莱恩回归后给他们改了名。
莱恩以为自己起的名字很酷炫，那些军团里的混蛋们一定也会感觉这是个好名字。
结果就因为改名这件事都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而站在暗黑天使，狮王子嗣的视角看。
莱恩其实并不能称之为残暴嗜杀，因为他不会毫无原因的杀人。
他还是比隔壁某个军团的原体佩图拉博更友善的，至少不会随机杀人。
但问题是莱恩不察人心，也不沟通，一意孤行，面对恶意必以更大的恶意报复，这便是一种冷酷残暴。
要是认为莱恩是什么不太擅长表达，但心里仍然爱着儿子们的老父亲那就错了。
一万年后的狮王沾点多愁善感，可能会觉得自己和子嗣们的关系需要改善。
但一万年前的狮王不在乎那么多。
第一军团不过是一个从天而降自称父亲的金光闪闪的男人硬塞给他的，然后那个冷酷的父亲指着第一军团，指着那帮杀人不眨眼全天二十四小时摆着一张臭脸的混蛋们说这是你的种。
去他的吧。
“我打算把战团高层全部叫过来。”
沉默了许久，因基里曼的话语而陷入沉思的莱恩突然开口了。
基里曼沉默着。
莱恩则是继续说道：“这是一次机会，我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控制整个暗黑天使，我说的不是我用暴力进行控制，而是像你对极限战士那样的控制。”
“你打算怎么做？”基里曼觉得自己应该帮莱恩出谋划策。
但莱恩什么也没说。
心思敏感的基里曼立刻察觉到，莱恩这是并不信任自己。
奥特拉玛之主曾经和狮王就是互相看不对眼的关系，而不是基里曼想跟狮王搞好关系狮王却不理不睬。
当年在第二帝国成立期间，基里曼和莱恩都做好了武力处理彼此的布置。
但不知为何，两人的经历如此复杂，关系也变得复杂起来。
一万年前，两人共同经历了生与死，指的是差点被科兹一块干掉。
而一万年后，两人又是苏醒回归帝国的原体，必须共同面对帝国的烂摊子，就像是一起被罚扫厕所的难兄难弟。
基里曼想要帮一帮莱恩。
莱恩也帮过基里曼，至少他搞定了原铸太空野狼的事，让基里曼不用去下跪了。
但这不意味着莱恩何时何地都与基里曼站在一起。
“……”
莱恩又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说道：“这是一件小事，用不上你帮忙。我把我的原铸战士带上就行了。”
基里曼什么都没说，关掉了通讯。
……
接下来，太阳系内一片平静。
高领主们完全不在乎泰隆海军轰击暗黑天使的事情，至少在这件事情里泰隆海军表现出了对帝国的足够尊重，他们用自己的海军舰体去挡在虚空建筑和神圣泰拉之前，以免暗黑天使的炮弹让太阳系内的其他势力受无妄之灾。
初创团不是帝国的附属品，一万年后的现在不是。
高领主们没有办法替暗黑天使做什么，或者替暗黑天使妥协。
他们还是更不满于暗黑天使在泰隆海军仍然身处太阳系时就不顾一切的还击。
“这就是太阳系那边的情况。”
在一艘名为荣光号的战舰内，暗黑天使现有的两名高层身处其中的舰桥上。
他们是两个绝对重量级的人物。
戴着骷髅一样的头盔的是阿兹瑞尔。
战团长。
暗黑天使不用战团长称呼战团长，阿兹瑞尔是实际上的领袖，内环之首，但他的头衔是至高大导师。
身处于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身旁的，是暗黑天使中相当于其他战团的智库馆长的角色。
其名为以西结。
以西结是一个传奇。
在他加入战团成为智库的学徒时，智库用灵能扫他的脑袋。
但由于其灵能实在是过于强大，智库的脑子出了问题。
而后在以西结成为智库，尽可能收敛的扫新人的脑袋时，把新人扫疯了。
以西结能将投影投射到某个星区去，去和百光年之外的老熟人谈笑风生。
而此时此刻，以西结正用灵能查看着太阳系那边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包括两支海军的冲突。
包括狮王的纠结。
包括那个名叫扎布瑞尔的堕天使的死亡。
而两个人现在正要去太阳系，面见经过测试的基因之父。
“虽然他确实是我们的父，但您还是应该理智的进行判断。”
以西结眼部的灵能光芒逐渐散去，向着阿兹瑞尔发出由衷的建议。
在以西结的眼中，至高大导师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但问题是他曾经被别人用一句话说服。
“以原体的名义。”
这就是那句说服阿兹瑞尔的话。
以西结不想读阿兹瑞尔的脑子，但他能判断出来，这位至高大导师一定是坚定的狮王派。
事实上在一万年后的暗黑天使军团中谈论狮王派，帝皇派，卡利班派这个那个的派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以西结还是不希望阿兹瑞尔过于受血缘的影响。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以西结认为基因之父可能会下令禁止猎杀堕天使中的忠诚派，而阿兹瑞尔会同意。
“我们的父亲变了。”阿兹瑞尔说。他假装没有听懂以西结的衷告。
“变的太多。”以西结点头。
他不会去对阿兹瑞尔施加灵能影响，所以就不会将他所看到的展示给阿兹瑞尔看。
刚才，一秒钟以前，阿兹瑞尔将自己的灵能投射到死亡的扎布瑞尔身上。
这是一次跨越时空的投射。
他看到了扎布瑞尔的过去。
在那颗名为卡瑞斯的行星上，扎布瑞尔向狮王开枪，而狮王竟然没有打碎他的头颅，反而是坐下来和他谈。
之后甚至还向扎布瑞尔发誓，保证自己是忠诚派而不是叛乱了。
当时的以西结动动手就能让扎布瑞尔在死前受到灵能启示，进而免除死亡的结局。
但问题是，以西结不想让一个堕天使活下来。
“快速航行至泰拉。”阿兹瑞尔转身向其他人下令。
维度引擎开始充能，然后迅速带着整艘战舰进入维度空间。

第五百九十二章：缅怀
……
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和以西结亲自到来了。
已经做好承受狮王怒火的两人没有把内环的全部人带上，以免大伙都被打死，狮王再没有可用之人。
当阿兹瑞尔和以西结乘坐运输机抵达旗舰无敌真理号时，旗舰上正在进行一场葬礼。
于无敌真理号下层甲板，一个辽阔冰冷的区域里进行的葬礼。
阿兹瑞尔在凡人狮卫们推开大门后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在那画有骑士团讨伐巨兽图画的墙壁前摆放着一座高台。
所有先前来到太阳系的暗黑天使们都成群结队站在这，不过他们是站立的，而不是按照礼仪要求的那样单膝跪地，拄着剑。
地面上有两个战斗兄弟的尸体。
那是两个连长。
其中一个连长的尸体上还插着一把剑。
他们的基因之父莱恩抱着一个暗黑天使的尸体，正肃立在众人之前。
基因之父的双手正在滴血。
看到这一幕，以西结用灵能探查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切。
就在刚刚，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
莱恩试图为那个死去的堕天使也就是扎布瑞尔举行一场葬礼。
那两个死去的连长反对，但这不是他们的死因。
在莱恩强行要求进行葬礼时，暗黑天使们拒绝单膝下跪，莱恩积攒的怒火竟然在此时才爆发，他砍杀了两个带头表示拒绝下跪的连长。
但是在两个连长被砍杀后，暗黑天使们仍然拒绝下跪。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站着。
莱恩没有继续杀人，而是专注于进行葬礼。
这令以西结不得不承认基因之父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否则他会把这些拒绝在战团成员葬礼上下跪的人杀到因恐惧而跪下。
但以西结理解所有战斗兄弟，如果他之前就在这，他也会拒绝为一个可悲的堕天使下跪！
“父……”
在阿兹瑞尔想要开口时，莱恩发出嘘声示意他保持沉默。
阿兹瑞尔本能的闭上了嘴，干净利落，没有拖沓哪怕半个音节。
“还有人没到。”狮王看向凡人狮卫队长。
队长刚想回答，一阵脚步声传来。
近千个原铸黑暗天使顺着大门走了进来。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发现此时似乎是在进行葬礼，于是赶紧聚集在一起单膝跪地。
该到的人都到了，狮王抱着扎布瑞尔的尸体，向着高台走去。
原体三两步就走到了位置，然后将扎布瑞尔的尸体平放在高台上。
火焰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狮王后退两步，默默的注视着高台上在火焰中燃烧的子嗣。
扎布瑞尔死前被削掉了四肢和头颅，但现在他是完整的。
因为一个火星的生物贤者想办法把扎布瑞尔的肢体接上了，不过这只是让扎布瑞尔死的体面一点。
在足以烧蚀盔甲的火焰中，扎布瑞尔的脖颈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球体。
那是一个传送信标。
狮王在整理扎布瑞尔的遗物时发现了那玩意，然后他摩擦了一下，发现自己瞬间被传送到荣光人类号的舰桥内。
扎布瑞尔本来是可以不死的。
他在被终结者们包围的时候，只需要把手伸到腰间，轻轻触碰一下那个传送信标，然后他就可以瞬间离开无敌真理号。
凯安必然会带人去泰隆海军的旗舰里杀人。
但敢不敢去和能不能办到是两回事。
在荣光人类号舰桥内，狮王看到了扎布瑞尔的死亡录像，看到扎布瑞尔把手伸向腰间，却愚蠢的拔出了双枪，进行没有任何意义的反抗。
但狮王清楚那不是愚蠢，而是扎布瑞尔试图用死亡改变什么。
“我的死会改变一切。”
正如扎布瑞尔死前对凯安所说的话。
“扎布瑞尔。”
“我的忠诚子嗣。”
狮王的浑厚话音回荡在整片空间内。
“他被追杀，被误解。”
“但他没有投向邪恶力量的怀抱，他在一颗名为卡瑞斯的星球上组织当地人防御野兽。”
“他在五百世界的战争中身先士卒。”
“缅怀他。”
“忠于人类，忠于帝皇，忠于基因之父的忠诚子嗣。”
说完这些话，狮王看向其他人。
但除了那些原铸星际战士以外，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赞美忠诚者！”
阿兹瑞尔高声呼喊，然后拔出剑摘掉头盔，拄着剑单膝跪地。
暗黑天使们纳闷的看着阿兹瑞尔。
以西结思索一下后也同样，拄着权杖跪了下来。
狮王眼神中含有惊讶，他看着阿兹瑞尔，心中有感动，欣赏。
但阿兹瑞尔接下来的话让狮王瞬间愤怒到极致。
“他是我们的战斗兄弟，他证明了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之间的友谊，让我们为他缅怀。”阿兹瑞尔说。
纵使是狮王也意识到阿兹瑞尔的表现不过是一次心计。
他不想让那些原铸星际战士知道堕天使的事情，所以他宁愿跪下来向扎布瑞尔缅怀。
然而狮王意识到了阿兹瑞尔在掩饰，但他却没意识到阿兹瑞尔的动机。
阿兹瑞尔是不想让在场的人对扎布瑞尔的身份产生怀疑，想让在场的外人以为扎布瑞尔就是暗黑天使的一份子。
而狮王则是觉得阿兹瑞尔并不真心缅怀，他只是在讨好自己，装出一副缅怀的样子。
“他是你们内环一直在追杀的堕天使！”
狮王发出一声暴喝。
在场的人除了阿兹瑞尔和以西结之外，都是一脸懵。
什么是堕天使？
内环？
那是什么玩意？
就连在暗黑天使内部，知晓内环和堕天使存在的人都是极少数。
“让我们体面的完成这次葬礼，我和大导师会向您解释的。”
以西结用灵能向莱恩传话。
“别给我遮遮掩掩！”狮王怒吼。
以西结下意识在他和阿兹瑞尔的面前凝结出一面灵能障壁。
好像狮王下一秒就会冲过来，他们的脑袋会和怒吼声的最后一个音节一起飞上天。
“我不会听你们的任何解释。”
“滚出我的旗舰，之后等待我的召唤。”
莱恩说着看了原铸星际战士们一眼，然后看都不看阿兹瑞尔和以西结一眼，转身离开。
那些原铸星际战士随即起身，跟随基因之父一起离开。
阿兹瑞尔和以西结先是看向那些愣在原地的暗黑天使们，然后对视一眼，俱是觉得不妙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狮王的办法
葬礼结束之后，以西结和阿兹瑞尔乘坐运输机返回不屈号。
至于原本的暗黑天使，莱恩命令他们驻扎在无敌真理号上，不过是集中驻扎，而不是分散开负责无敌真理号的防御和操纵。
原本是普通星际战士负责的防御，现在交予了原铸星际战士们。
莱恩不信任这些子嗣的原因不是因为堕天使相关的事情，他很清楚堕天使并非全都是善类，扎布瑞尔和他的战斗兄弟们并不能代表堕天使全员。
而是因为莱恩不确定暗黑天使是否会接受自己的统御，曾经那派系林立的暗黑天使发展到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暗黑天使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但莱恩能确定一点，那就是无论这些子嗣是否接受自己，他们都暂时不太习惯于基因之父的回归。
新一代暗黑天使也不知道一个铁律——服从狮王的命令。
他们拒绝在葬礼中下跪，这就是莱恩的判断依据。
但莱恩又觉得这种判断依据是片面的。
站在子嗣们的角度。
暗黑天使们并不知道扎布瑞尔是堕天使，他们只知道那是被凯安杀死的人，而凯安何等忠诚，被他杀死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们不愿意在葬礼上下跪。
不过莱恩现在会换位思考，却不会换位思考太多。
深思熟虑了半天之后，莱恩决定做一件最要紧的事情——给战舰换装维度引擎。
对于这件事，发出命令的莱恩表示，任何阻挠维度引擎安装的人都必须死。
原铸暗黑天使没有服役，自然也不出于文化传统抗拒维度引擎的安装。
所以狮王所要预防的自然是原本的暗黑天使。
然而事实证明是莱恩想太多了。
暗黑天使全员，不管是原铸的还是原来的都不抗拒维度引擎的安装。
而在得知狮王想要给无敌真理号改装维度引擎后，阿兹瑞尔和以西结邀请他去不屈号上挑选引擎。
……
“你们多久开始使用维度引擎的？”
在不屈号的引擎室内，莱恩站在停止运作的维度引擎前，向自己的两个子嗣发问。
阿兹瑞尔和以西结站在基因之父的身后。
“七年前。”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接受维度引擎？”
莱恩在前往泰拉时调查过，除了泰隆人和泰隆星区边缘的人以及五百世界的人之外没有多少人使用维度引擎，因为审判庭认为那是异端的。
使用维度引擎就会被审判庭调查。
“这没什么不可接受的。”阿兹瑞尔语气平淡，仿佛习以为常，“我们宝库里的东西比这维度引擎异端多了，但我们照样在保存，在使用。”
莱恩点了点头，心想那倒是。
暗黑天使众多秘密之中就有帝皇赏赐的那些不可见人的东西。
灭绝遗机这种铁人只是众多秘密收藏中的一个。
“七年前我们想方设法让一艘从泰隆出来的收税船落单，然后我们截杀了它，抢走了里面所有的引擎。”
“帝国以为那艘收税船是迷失在亚空间了，但实际上不是。”
以西结解释着。
“那你们不保密吗？”莱恩问。
“当然得保密。”以西结点头，“内环之中设立了一个专门管理引擎的人，在平常，引擎室是禁地，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奴隶进去都得死，只有被许可者才能进入引擎室。每一艘舰船上都有专门的引擎管理岗位，这是世袭的。”
“成为引擎管理者意味着他们要放弃正常的生活，放弃战斗，终日与维度引擎的嗡鸣声相伴。”
“但这是荣耀的牺牲。”
莱恩皱眉听完了这些话，心想这真是什么玩意在暗黑天使里都能弄的又隐秘又麻烦。
说完了引擎的事，莱恩沉默几秒，突然说道：“我打算赦免所有在成为堕天使后仍然为人类战斗过的堕天使。”
“遵命。”
阿兹瑞尔答应的实在是过于痛快，以至于狮王的原体大脑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阵。
“您是原体，您是我们的父，您的命令应该被执行，您的意志应该被贯彻。”
阿兹瑞尔的声音非常有力。
“如果您决定不追杀堕天使，那便不追杀了。”
“即便堕天使可能到处散播我们军团的过往，招来歧视，招来轻蔑，但是没关系，这是您的命令，您会和我们一起承受。”
“我们追杀堕天使不是因为我们喜欢这么做，而是因为我们在您回归并作出决定前只能这么做。”
阿兹瑞尔摘掉头盔，苍老面孔上两个干枯的双眼看着莱恩。
“如果军团的秘密被他人知道。”
“他们会明白第一军团并不怎么忠诚，在大叛乱中的叛变率是百分之五十以上。”
“莱恩&#183;艾尔庄森，狮王，帝皇长子，原体兄长……父亲，您所怀疑的极限战士都没有这么高的叛变率。”
“是的，叛变是卢瑟掀起的，他裹挟了许多新兵，就像扎布瑞尔那样。”
“但是别人不会在乎，他们只会在乎暗黑天使叛变了多少。”
阿兹瑞尔说着。
莱恩眯着眼睛听着，他感觉这是威胁，但又不得不承认阿兹瑞尔所说的必然发生。
“第一军团曾是帝皇的剑，被他亲自建立，亲自指挥，然后这个团出现了极多的叛徒。”
“但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看，军团怎么看，而是基因之父怎么看。只要您一句命令，暗黑天使必被您如臂使指，内环马上解散，六翼按您的意愿决定是否保留。”
“我给您安排的试探激怒了您，我承认这是冒犯，但我不得不考虑如果不确定您就是我们的父我们就让您回归的后果。”
“假设您不是我们的父，我们兴高采烈的欢迎您回来，然后您随便下达一个命令便可以让整个暗黑天使遭受重创，因为您只要说出一句话暗黑天使便可以冲进恐惧之眼里进行远征，即便会因此覆灭……这是您的权威，这是您与生俱来的权力！”
莱恩听完了这一切，陷入沉思。
莱恩想到父皇曾告诉他摧毁卡利班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子嗣阿兹瑞尔，他们从一万年后回到过去毁灭了正在发生叛乱的卡利班。
阿兹瑞尔现在所说的话，可能也是他当时的动机。
不，阿兹瑞尔可能压根不知道他们回到了过去，摧毁卡利班可能只是意外。
而追猎堕天使这件事……
关键在于要把堕天使逼成叛徒，让他们作为叛徒所说的话都不可信，否则他们一旦被接纳，他们所说的便会成为依据。
帝国便可以确定暗黑天使曾经就发生过叛乱，一个缩小版本的荷鲁斯叛乱——卢瑟大叛乱。
暗黑天使将变成笑话，基里曼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极限战士可以讥讽和他们有过冲突的暗黑天使。
“你们一个个满嘴忠诚，满嘴荣耀，结果军团爆发过叛乱？”
“我们的基因之父真是深谋远虑无比英明，他把你们拆成战团也是帮了你们，不然你们还保持军团编制，又是一半军团叛乱了怎么办？还不赶紧谢谢你们的基因之叔？”
莱恩已经能想象到诸如此类的蔑视，讥讽。
皱眉苦思半天后，莱恩突然对阿兹瑞尔发出质问：“我们为何只能用杀与被杀解决问题？”
阿兹瑞尔面露疑惑。
“那些已经投靠人类之敌的堕天使或许不可信，但仍然为人类而战的堕天使是可信的。”
“我们或许不一定要用死亡让他们闭嘴，他们会乐意遵守军团的条例，他们也明白自己不能到处乱说，导致军团被人鄙视……现在我们是战团了，虽然是假的战团，但……道理都一样！”
听完基因之父的话，阿兹瑞尔转身看向以西结，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种办事风格可不像莱恩艾尔庄森，也不像现在的堕天使。
倒像是……
至高大导师满怀疑问的看向原体：“您回归之后和基里曼相处了多长时间？”

第五百九十四章：智慧狮王
“待了很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有的时候……”
“我是说有的时候，并不是全部时间……有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对的，我很难反驳他。”
在阿兹瑞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莱恩对基里曼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你应该不知道，曾经有个该死的光头说：十三号原体只是你苍白的影子……”
“是荷鲁斯吗？”
当莱恩提起那个该死的光头的时候，阿兹瑞尔好奇的问。
然后阿兹瑞尔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问这句话，只是他习惯性的问询。
如果此时是别的人提起那个不该提起的光头，被国教和帝国历史所隐瞒的叛逆子嗣，那么阿兹瑞尔不介意帮帝国保住一个秘密。
不过说话的既然是原体，那便无所谓了。
“不，不是所有的混蛋光头都叫荷鲁斯。”莱恩摇头，“那些混蛋叫阿尔法瑞斯，你应该知道。”
阿兹瑞尔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那个家伙说基里曼是我苍白的影子，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我觉得不是。”
“就像我曾经认为他是个野心家。”
“他在为帝国为人类为帝皇奉献，无论是一万年前，还是一万年后。”
当莱恩说到这里时，阿兹瑞尔假装自己听进去了并且认同，但他实际上不关心基里曼在搞什么。
他们的父亲就和极限战士这个团一样，于暗黑天使而言无关紧要。
随后阿兹瑞尔则是向狮王述说暗黑天使的事：“我们也在牺牲奉献，无论一万年前后，我们为帝国战斗了一万年，我们勤勤恳恳，我们尽可能将军团维持在您离开时的模样。”
“我们守护军团过去的光荣历史，我们守护您的名誉和荣耀，我们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我们可以不追杀堕天使，但我们无法坐视他们将那些秘密流传出去，让您和军团被他人蔑视。”
话题又被拉回堕天使身上。
“这就是最狗屎的地方。”莱恩转身坐在一座备用引擎的平台上，“我们都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然后我们因此自相残杀，基……我认为我们缺乏沟通和交流，也缺乏把问题找出来然后提前解决的能力。”
“你能听懂我说的吗？我的意思是，或许战争并不是我们唯一需要搞懂的东西。”
阿兹瑞尔点点头。
紧接着一直沉默的以西结向基因之父发出灵魂提问：“您说的很有道理，只要是您说的就有道理，但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把您的道理应用于解决问题。”
莱恩被问住了。
仔细一想，有些事情还真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
沉思片刻，莱恩长叹一声，起身命令道：“首先，赦免所有类似于扎布瑞尔那样的堕天使，忠诚于人类的堕天使，如果他们愿意回归，那么他们将会成为我的狮卫。”
阿兹瑞尔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然后，原铸星际战士会加入战团，我会将他们分散到每一个战斗小队里去，不，先额外设立五个连队，然后再分散到小队去，让他们接受老兵的再教育。”
阿兹瑞尔再次点头。
莱恩已经尽力想要体察人心，但他还是看不出来阿兹瑞尔的心态，因为这家伙的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出他的意料。
……
“这就是莱恩的决策。”
“我能猜出来他在通讯频道里没有说谎。”
在神圣泰拉上，高领主们安排的住所里，秦墨和基里曼泡在浴池里。
这浴池可比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浴池好百倍，不是指舒适度，而是奢华度。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泰隆电视，基里曼没法和秦墨一边泡澡然后一边看着电视，各种吐槽星区的电视节目。
“这只是一个开始。”秦墨沉思后说，“莱恩竟然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他没有急于立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变，而是打算先观察一下。很显然，那些原铸星际战士就是他的眼睛。”
基里曼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两人随即想到，阿兹瑞尔那些暗黑天使高层可能也会这么认为。
虽然莱恩相信原铸超过于相信老暗黑天使成员，但这恰恰是他最好的选择。
当年还是第一军团时的暗黑天使的派系林立盘根错节的情况估计是让莱恩记到了现在，并且由于这个问题导致的后续一系列问题也让他记住了教训。
时间过了一万年，战团里还剩几个人见过原体都难说，所以哪怕暗黑天使现在假设有百分之百的忠诚度，莱恩也很难完全相信他们。
而原铸星际战士没有那些复杂的派系。
一群很高兴自己能被基因之父顺利接纳，想要赶紧在基因之父面前表现一下的战士，忠诚度不必多言。
至于搞清楚暗黑天使的底细后，莱恩做何选泽，那都是他的事情了。
“莱恩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察人心。”基里曼感慨一声。
而在秦墨眼里，莱恩的缺点有三个。
不察人心。
不察人心。
还是不察人心。
因为不察人心而导致狮王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便是安排卢瑟留守卡利班，甚至还把极大的权力交给他。
这个决定的后果已是不必多言，堕天使的苦难，暗黑天使的魔怔，很大程度便是源于卢瑟这个混账。
至于莱恩这个人，秦墨难以评价。
他时而文明，时而野蛮。
时而聪慧过人，时而令人哭笑不得。
时而力挽狂澜，时而给本就雪上加霜的局势添乱。
当年荷鲁斯大叛乱前期，莱恩得知了荷鲁斯反叛的消息。
狮王敏锐的觉察到荷鲁斯无论再怎么高歌猛进，意义不大，只要他不打到泰拉皇宫去，他就永远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么什么东西对荷鲁斯帮助最大呢？
攻城武器啊。
莱恩拦截了一些可能落入荷鲁斯手里的超重型火炮，比如地震炮火山炮将军炮那些玩意。
然后正要去杀忠诚派帮荷鲁斯打皇宫的佩图拉博，也就是人称钢铁之主的原体和莱恩偶然碰面了。
莱恩完全没发觉佩图拉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把一台将军炮，这种比泰坦还稀有的武器送给了佩图拉博。
我送你将军炮，将来任命新战帅的时候你可得支持我。
佩图拉博欣然收下莱恩的礼物，立刻前往屠戮忠诚派的战场。
有道是：
智狮王天地鉴忠心，痞老板巧夺将军炮。

第五百九十五章：去迷宫
“瘟疫战争的时候一个恶魔王子用他的链枷命中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头盔坏了，我自己没什么感觉。”
秦墨敲了敲脑袋。
基里曼点点头，他当时看到秦墨动力甲头盔的破损处了。
“原体就是原体，恶魔王子一链枷砸在我脑袋上我不疼，但只要一想起莱恩我就头疼的厉害，因为我对如何处理他对我的敌意毫无头绪。”
“我过大漩涡时感到头疼……莱恩的问题给我带来的头疼感，只比当时过大漩涡时那些自我质疑带来的头疼感轻一点。”
说完，秦墨和基里曼互相对视两秒，然后同时发出一阵爆笑。
在泰拉的日子总是很无趣，和基里曼抽空见一面然后讨论莱恩是秦墨和基里曼的娱乐方式。
无论是对狮王立下的功劳进行的敬佩的讨论，还是对狮王那边的麻烦进行的一脸严肃的苦闷讨论，亦或者是对狮王干出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的充满复杂情绪的讨论，都能让秦墨和基里曼聊上半天。
这些讨论当然不会只是吐槽和讥讽。
基里曼甚至向秦墨承认，莱恩让他感觉自己低一头，因为身高，武力，之类的原因。
但是今天讨论没法继续了。
“高领主们已经商量好了，我和他们也谈好了。”
“所以一场盛大的议会可以召开了？我还以为我要在泰拉待十年……感谢老天爷。”
秦墨从浴池里走出来，进入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基里曼也是要参加会议的，他也起来换衣服，不过是当场就换了。
在瘟疫战争时两人一块泡澡闲聊后也是当场换衣服，不过不知道怎么了，秦墨今天偏就是要避人。
不过秦墨从房间里出来的意外的快，他换上了一套泰隆星区的正装。
白色为主色调，看起来很简洁，丝毫不繁琐，但却又很体面的正装。
“虽然总有人说你不是人类，但我看着你可觉得你比国教教宗那个自称最接近神皇的最纯洁的人类都更人类。”
基里曼打量着秦墨，心想或许是自己看多了高领主们那些一身改造零件的装扮，所以才会这么觉得？
但也或许因他人的猜疑，而为朋友进行的私下辩护。
“五百世界会以什么立场出席？”
“卡尔加会代表五百世界，而我代表帝国摄政自己。”
“不是代表帝国和帝皇？”
“你……你这玩笑开的我心哆嗦，要知道禁军也会出席，你在会上开这种玩笑明天就看不见我了。”
“禁军还在纠结你是不是要取帝皇代之？”
“……”
在住所二楼，秦墨看着秦墨与基里曼缓缓离开住所庭院。
那些奥特拉玛的冠军护卫和禁卫们走在两人身后。
一切正常。
“抱歉，基里曼。”
“我不想参加这次超大规模的扯皮，因为帝国和星区大概谈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秦墨一身黑袍打扮，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兜帽，消失在房间里。
……
这是秦墨第一次在宇宙里无保护不乘坐任何载体的遨游。
秦墨觉得自己能取得铸造者的力量并非没有原因，至少自己和铸造者都喜欢依赖外物。
比如用手敲鸡蛋容易至极，一只手敲不了两只手也能敲了，但秦墨就是偏偏要买个敲鸡蛋的工具。
用手也能记录信息，但秦墨就是要自己费劲做个能语音转文字的写字机器帮忙记录东西。
这些习惯换到融合铸造者之后，只是把敲鸡蛋的工具从一个很小的塑料锤变成一个超级人工智能管家，只是把简陋的写字机器换成一秒记录数百万信息的超级数据板。
秦墨喜欢坐在战舰里遨游宇宙，而不是跟超级英雄电影里的苏坡曼一样举着拳头嗯飞。
在一阵极其快速的穿梭后，秦墨从泰拉的轨道抵达了火星。
他的目标是隐藏于火星地下的迷宫，帝皇制造的迷宫。
他尝试着直接从星球地表的一端穿梭到另一端，就像是幻影穿透墙壁那样。
但这样的做法没有意义，因为秦墨连火星的地核都看到了，却就是找不到那传说中的迷宫在什么地方。
这倒是预料之中。
如果帝皇用的是物质技术制造那永夜迷宫，那虚空龙就会像撕纸一样把迷宫撕开，它是个星神。
除非是有特殊性质的超立方迷宫。
但问题在于，帝皇确实有可能得到一个超立方迷宫，可超立方迷宫的外部结构可是没有内部那么强大的，不保险。
可是秦墨也不认为那是用灵能技术建造的，因为据他所知的关于永夜迷宫的各种描述，那更像是一个就在火星深处的地方，只不过被施加了某种力量。
无论如何，从地理层面看，迷宫还是在火星上。
“算了……”秦墨实在懒得瞎找，使用备用方案——学者。
在火星的地核附近，学者从维度空间中脱离，和秦墨一起身处于火星真正意义上的最深处。
这个炽热的存在对于秦墨而言就像一颗米粒，其与恒星的能量相比不算什么。
“如果帝皇使用灵能技术建造迷宫或者隐藏迷宫……”
“我能帮您找到。”
学者知晓秦墨把自己带过来的目的，它立刻使用灵能进行探查。
“您想找的地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学者那迷惑的话语中，秦墨看到了一条通往地核更深层的道路。
“你的意思是，这个入口本不会在这，但是它现在在这了是吗？”秦墨问。
他给铁人和石人设立的最严格的命令就是不当谜语人。
但学者已经尽力在执行这个铁律了，可问题是关于灵能的东西就是这么玄之又玄，它无法形容，只能感知。
而秦墨免疫灵能影响，它也没有办法让秦墨看到它看到的东西。
“是的，不太准确，但似乎是这样。”学者说。
“我不在乎它原本是怎么样的。”秦墨示意学者别用灵能探查这里了，“前面带路，超级灵能带师。”
学者施展着灵能维持那条通道。
秦墨和铁人一起步入通道，周围的一切还是地核的景象，但两人越是深入，就越是脱离现实宇宙。

第五百九十六章：火星最深处
抵达通道最深处后，秦墨和学者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黑色的穹顶下方是一片建立在赤红色大地上的繁杂迷宫。
严格来讲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迷宫，而是一个由无数复杂路线和奇怪物质构成的网络，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它。
它不仅无法形容，也无法描述，因为它的样子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改变的。
有可能它是那种到处都是墙壁的迷宫，也有可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平原平地房屋什么的。
唯一永恒不变的，便是那承载迷宫的赤红色土地。
那显然是火星的一部分。
不过它被什么玩意挖出来了，切面光滑，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浮岛。
“它原来可能真的就是嵌在火星的某个地方，原来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迷宫，但我能察觉到，它现在不一样。”
学者继续说着谜语。
秦墨迈步向前。
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在这里分辨出东西南北……他本来也不分东西南北，但前后左右还是知道的。
总是听他人描述身处维度空间感觉的秦墨，如今感受到了他人的感觉。
这里有很多信息，这里其实有方向，但是他感受不到。
就像是维度空间里多的是各种信息，那些线条将每一种现实物质的过去和未来以及其构成其出现的原因都标明的清清楚楚，但是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线条。
“请。”学者躬身，伸出右手。
“谢谢。”秦墨将手搭在学者的铁臂上，扶着铁人走路。
学者双眼释放出灵能光芒，带着秦墨在这片空间里缓慢前进。
此时的秦墨就像是一个盲人。
铸造者的力量没有把他的感官强化多少，他至少还有眼睛能观察附近那些他能观察到的东西，换成一个真星神过来怕不是当场抓瞎。
“呜呜呜……”
“呜呜呜……”
一阵哭声突然传进秦墨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学者也听见了。
一阵迷雾在不远处形成，待迷雾散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蹲在墙角，无力的呜咽着。
秦墨扶着学者走了过去，蹲到女孩面前。
“你怎么了？”秦墨温柔的问。
“我和妈妈走散啦……”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说，“您能带我出去吗？”
“哦……”秦墨一副心痛的样子。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一个孩子会误入这个鬼地方？这是地核里面，你有没有搞错？”
“现在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正式进入迷宫了，否则我就给你这小贱人一点颜色瞧瞧。”
听到这两句话，女孩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冰冷，仿佛从一个情绪丰富的人类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机器。
她的手臂轻轻抬起伸向秦墨，却在半空中停下，手指在前方点出一片金色涟漪，就像是两人之间有种不可逾越的屏障。
“等我出去，我就把你做成雪豹。”
“你看起来没有这个机会。”
秦墨继续和学者深入。
他们走了两步后，一个人出现了。
这个人显然不是在看不见的帷幕里面的，他毫无阻隔的从远处走到了秦墨近处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个人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脸部隐藏于黑暗之中，从体型上也分辨不出男人女人。
但它应该是个人。
“你来了。”
声音空灵，分辨不出性别。
它跟卡利班上的袍子小人不一样，所以秦墨认为他应该是那个看守迷宫的永生者。
帝皇曾任命一个永生者看守迷宫，这个永生者必然从迷宫建立起的那一刻待到现在。
“我来了？什么意思，你知道会有人进入这里？你确定是我？”秦墨纳闷的问。
“是，他告诉我你会来。”永生者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只是双手插在袖子里肃立着，仿佛语音不是来自于其某个器官。
但秦墨确定那不是灵能话语，因为他就听不见灵能话语。
同理，他也不相信眼前的永生者知道自己要来，没有人可以预见自己的命运，因为连奸奇都不能。
“谁告诉你我会来，帝皇？”秦墨揣摩道。
“是的，那是他众多的称呼之一。”永生者点头，“你不知道他的更多称呼，所以帝皇变成了你口中他的名字。”
秦墨摇头：“这不可能，帝皇不可能通知你我会过来，他不是只有一个意志。另外他也不可能窥探到我的命运，我是局外之人。”
永生者转过身，向迷宫深处走去。
秦墨将手搭在学者的手臂上，和铁人一块向迷宫更深处行走。
“我甚至看不见你。”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是不可捉摸，不可分析的，就像你必然会吃饭喝水，来迷宫也是必然会被你做出来的事。”
“他试图阻拦你，但最后放弃，命我带你寻找到你想寻见之物。”
“然后带着那个炸弹似的玩意赶紧离开，他知道你会妥善处理那玩意。”
永生者说了一路。
秦墨大概明白帝皇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来了，就是猜。
“外面那个女孩是什么？”
“一个石人。”
“石人？”
“她可以借助灵能编制生物木马病毒，而且病毒的效果非常古怪，曾经使得一个星球的人全部变成了雪豹，甚至刻意让几兆人变成类似程序错误的红叉。”
永生者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还有我们眼前这个。”
“这时一个铁人，曾经在叛乱中杀了好几颗星球上的人类。”
永生者目光看向左侧。
“哪个？”秦墨也看过去，但他什么都没瞧见，直到他眺望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立着一个三头六臂的铁人。
永生者抬起手，触及它眼前的铁人。
在秦墨眼中很远很远的那个铁人运作了起来。
“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
铁人不停复读着。
永生者抬起手按下按钮，秦墨眼中那个千里之外的铁人就不动弹了。
“行吧。”秦墨急需向前走，“这个迷宫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诡异？”
“不是，这无关紧要，他去你的维度也是一样的感觉。”永生者淡漠的回答道。

第五百九十七章：帝皇之谈
“你口中的他永远代表帝皇，是么？”
“不然呢？”
秦墨和永生者搭话，目光瞥见永生者的黑袍下有丝丝金光流散。
“他现在的意志是什么状态？和基里曼见面时一样，神神叨叨？”
“还是分裂的，但偶尔能统一意见。”
听到永生者的回答，秦墨抿嘴一笑：“所以我现在吐槽他很安全，对吧？毕竟不会让他全部的意志都知道，然后用灵能与我的物质力量进行角力。”
“嗯？”
永生者脚下一滞，但很快就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帝皇宁愿安排一个永生者当导游，也不愿意好好跟他的长子和十三子说几句话。”
“至少在他们面前能保持一个统一的意见，而不是自相矛盾，又仇恨又爱？”
“他真的是个摸鱼大师，从铁人叛乱之后摸到一万年前，然后加班到现在。”
这三句吐槽让永生者觉得莫名其妙。
然而永生者还是给了回应。
“基里曼，莱恩，圣吉列斯……他们不过是局中棋子。”
“他曾对这些棋子这些工具给予厚望，结果他被背叛。基里曼确实很好，但荷鲁斯曾经比基里曼更好，对于一个工具，实在是没有在工具失去原有作用时和工具说两句好话的必要。”
工具。
秦墨若有所思，然后又说：“他这么冰冷吗？也难怪，那个人性部分现在不跟那群连统一意见都拿不出的意志碎片们混了，他人性部分可没这么不近人情。”
“人性部分没有意义，对他而言。”
“因为那人性是人性，又太过弱小。”
“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它弱小便是罪过。”
永生者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傲慢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弱小才是。”
“像是没人性的能说出的话。”秦墨点头。
“于他而言人性何用？若是有用便不会被丢出去，人性只是阻碍，若他一开始便把工具们塑造的完全就是工具，那么那些工具将不会拥有可笑的人性，能更好的为人类履行他们作为工具的任务。”
“你还真别说……仔细想想确实没啥用，那人性部分除了附身温妮莎到处游山玩水之外没做过多少正事。”
“是的，他认同。”
“但是说实话，我还是觉得那人性面有用多了，不然帝皇总像是一个没有人性没有感情，谁也不爱但却偏就是要为人类奉献一切的工具。”
永生者听闻这最后一句话，站住脚步，回身看向秦墨。
“不，你说的不对，你寻找的人性，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始终是存在一点点的，哪怕是人性部分被彻底分离出去之后。如果不爱人类，怎会为人类承受一万年的折磨？”
“我猜猜……或许是黏在王座上自己起不来了，不然他谁也不爱，自己能起来早起来了，去他的人类吧，去他的星炬。”
“我……你……”永生者似是要替帝皇辩解，“你是想要去找虚空龙还是现在就出去？”
秦墨没有回答，摊开双手看着永生者。
永生者也看着秦墨。
“如果你就是想和我谈谈。”秦墨摘掉兜帽，示意永生者也这么做，“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是帝皇，而是要拐弯抹角的让我猜来猜去？”
永生者沉默着。
“你现在就跟一万年前面对欧尔佩松一样，就是不表明身份，就是要假装是别人，然后逼急了口不择言并露馅。”秦墨一脸无奈。
永生者，或者说帝皇的某一部分意志，它转过身去继续带路，然后发出一声轻飘飘的话：“试探你是不是慧眼如炬罢了。”
“好吧，你想对我说什么，我听着。”秦墨边走边问。
随后帝皇就说了一大堆秦墨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关于他那破碎的意志。
甚至还用和基里曼的会面来证明。
秦墨早就知道了，他也觉得帝皇认为他知道，却还是出来说这些，不知是何原因。
而关于眼前的帝皇。
帝皇自己的解释是，他是强大的一部分意志，但他也具备一星半点的人性，因为人性这种东西不是说分就直接分出去一点不剩了的。
事实上附身于温妮莎的人性部分，也沾着一点冷血。
说完了这一切，帝皇看向秦墨：“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不起，我听不明白。”秦墨指向自己的耳朵，“一个有屁不放不怕憋坏心脏的超级谜语人说的话我是真的搞不清楚。”
“我就是想帮你复习一下你已经知道的这些。”帝皇继续带路，“以免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会误解。”
“就为这事？你就算今天跟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明天跟我说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万年前那个帝皇。”
秦墨心情极其复杂，他想告诉帝皇这没必要，但考虑到自己不是来和黄老汉辩经的，所以算了。
帝皇确实是就为这事，他说完了，一身轻松的带着秦墨进入迷宫最深处。
来到了那火星之龙的面前。
和印象里虚空龙的形象不太一样，眼前这家伙真就是个龙。
镰刀一样的利爪，二十米长的大尾巴，吐息出绿色火焰的龙头。
虽然这块虚空龙碎片早就变成帝皇家的龙女仆了，但它还是霸气十足，比人形的虚空龙看起来更炫酷。
虚空龙碎片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色锁链困住，动弹不得。
“铸造者！快把这个灵能直立猿杀死！”
“铸造者！快把我放出来！”
“铸造者！快给我恒星能量！”
“……”
如同所有星神碎片一样，眼前这个虚空龙碎片像是得了失忆症，完全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秦墨感应了一下，虚空龙的完整度是百分之二十九左右，相比当初的拟态和燃烧者，这已经很完整了。
“把它放开吧。”秦墨看向帝皇。
“先把你的超立方迷宫拿出来，这玩意放开了可不好再抓回去。”帝皇指向秦墨的口袋。
“我有更好的控制它的办法。”秦墨摇头。
帝皇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起手，解除了虚空龙身上的锁链。

第五百九十八章：星神喜加一
“你们在密谋什么？你们看起来就像一伙的！”
虚空龙口中发出只有星神才能听懂的话语。
那些话语在帝皇耳朵里就是无意义的咆哮，他还纳闷这虚空龙鬼叫什么呢。
“当年天堂之战结束后的事情……”秦墨试探性问了一嘴。
虚空龙咆哮着回应：“那些该死的奴隶，我要向他们复仇，我要让他们因击碎我而付出代价！”
“我正是为此而来。”秦墨伸出手，“我是来解救你的。”
躁动的虚空龙安稳了下来，伸出镰刀一样的巨爪。
这个碎片的性格都和完整时期不一样，就像燃烧者。
但沟通能力还是有的。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把我弄出去，我和你向奴隶们复仇！”
“马上。但是在你离开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情。”
秦墨说着看向一旁的帝皇，目光又转回虚空龙身上。
“你应该还记得是这个家伙把你拿下了，而这里是他的……维度，你知道的，我们都有维度。”
“我在这里没法施展力量，如你所见，我被削弱的像一个肉体凡胎。”
“说服他费了我很大力气，我付出了很多代价，你得补偿我。”
秦墨在帝皇的注视下说着瞎话。
虚空龙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一个碎片连自己有什么能力都不完全知道。
但它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们两个刚才交谈时的样子就像是一伙的。”
面对虚空龙的质问，秦墨只是耸肩并淡然答道：“不然我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正常情况下我来硬的都进不来这里，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被他允许进来带走你。”
虚空龙的头低下来，像是在沉思，然后又问：“你要什么补偿？”
“把你的本质交给我，一点就行。”秦墨竖起一根手指。
星神的本质就像是奇幻电影里的巫毒娃娃，对本质施加的一切都将数倍施加在本体上。
而这种东西无法掠夺。
上一个像拥夜者那样试图掠夺同类力量的神的下场不必多言，外侧者萨拉诺加也是一个反面教材。
虚空龙必须自己交出本质。
“你在诓骗我。”虚空龙本能的怀疑。
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怀疑，它印象里自己和铸造者简直就是用一个活体金属躯体的好关系，可就是莫名其妙的不信任铸造者。
“我不想在这个不知道是现实宇宙还是亚空间的鬼地方战斗，但是如果你逼我，我不介意用暴力逼你交出本质。”秦墨抬起手，雷电和火焰自他体内奔涌出来，“如果你识相点，我不仅能把你带走，还能帮你变得完整。”
学者准备释放灵能。
一旁的帝皇也准备为虚空龙无害化处理做些贡献。
“你说你不仅可以带我出去，还能帮我变得完整？”虚空龙不太相信，但它太渴望了。
虚空龙首先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
然后是变得完整。
虚空龙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能耐了，但如果是彻底的遗忘还好，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最是折磨。
对于它无意之间释放出的力量，它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而当它试图探寻却发现无迹可寻。
一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神，现在沦落到癫狂如肉体凡胎的地步。
星神在脱离宇宙尘埃阶段进入活体金属躯体后，是很有现实宇宙生灵的特点的。
那些碎片的感受，就像一个曾经无比风光荣耀的人沦落到在大街上“开宝箱”苟活。
偏偏精神不正常，不会有大起大落看破世俗的洒脱，因为不完整的记忆会用他曾经风光荣耀的过往的碎片折磨他，让他想要探究自己的过去，但又什么也探究不成。
知道自己天生不凡，却不知自己曾做过什么，不知自己曾有过什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很有诱惑力，但我不相信你。”虚空龙举起巨爪，“我没来由的不信任你。”
“你当然不信任，因为我们这些现实宇宙之神是不受规则约束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业力报应这些影响，但是你可以听一听那些曾被我帮助过的同类们，它们是什么遭遇。”
伴随着话语声，一段欣喜传进虚空龙的思维。
那是星神之间的沟通方式，可以将任何基于现实宇宙发生的事情展示给另一个星神，前提是进行展示的星神愿意，并且接收展示的星神也愿意。
虚空龙看到了被星神锻炉变得完整的燃烧者。
看到了被变得完整的拟态。
看到了被分离出其他星神碎片的萨拉诺加。
这就是一切。
在虚空龙想要欣然答应的时候，另一段信息出现了。
“别去！铸造者会把你逮起来关进战争机器里，让你给他当奴隶！”
秦墨和虚空龙一块听到了这段信息。
那是欺诈者的咆哮。
来自于欺诈者的特殊能力——信息污染。
“那是谁？”虚空龙问。
“欺诈者。”秦墨十分坦然的实话实说，“如果一个家伙的名字里就带着诈骗的字眼，那我们理所应当的不应该相信这个家伙。”
虚空龙缓缓点头。
秦墨再次伸出手：“加入我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你寻找其他碎片，哪怕你的碎片在某个死灵王朝的手里，无所谓，我会杀过去把碎片抢出来，就像为了拟态我敢和拥夜者对抗。”
虚空龙的一部分本质从它体内漂浮出来，落在秦墨伸出的手中。
秦墨将那部分本质收起。
虚空龙的力量不亚于拥夜者，它可以创造出无限个层层叠加的维度，在这些维度中空间和距离都失去意义，那意味着永恒。
虚空龙还可以控制机械。
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
科技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虽然它现在还只是一个碎片，但它终究有发展成受控的强大科技星神的潜力。
“带它走吧。”帝皇放下手，那散落的锁链便彻底消失。
“谢谢，不然我真的得费很大力气进入迷宫，然后带走它。”秦墨由衷的表达感谢。
一旁的虚空龙歪了一下头。
“那你就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然后再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帝皇的身体释放出金色光芒，然后便脱离了暂时的容器。
那个穿长袍的永生者缓了一阵子，然后创造出离开迷宫的通道。

第五百九十九章：看在我的面子上
……
同一时刻。
神圣泰拉上，完全不知道有人进入火星迷宫把虚空龙带走的众人正在进行会议。
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坐在和秦墨一行人平等的位置。
十二位至高卿的对面是泰隆星区的高层，双方正对。
高领主议会的建筑北侧，坐北朝南的是帝国摄政王和战帅，也就是莱恩与基里曼。
而在被视为原体的神子们的身后，是人类帝皇的黄金塑像。
秦墨本体并不在这。
眼前被认为就是泰隆之主的秦墨，实际上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对秦墨本体而言非常虚幻的投影，实际上就是被投射到所有人感官上的虚幻影子，但这个影子和本体在他人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当投影做出拿起水杯的动作时，水杯没有动，但是在他人的眼中就是一个人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无比真实。
秦墨也能通过投影进行观察，正往泰拉返回的秦墨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用于观察。
对面的高领主议会席位上，一共有十二个至高卿。
正常情况下就是十二个至高卿，特殊情况才会是十三个，比如迎接基里曼和狮王的时候。
不把眼下的情况视为特殊情况，这是高领主议会获取体面的手段。
“把引擎当什一税来收是十年前的做法，帝国会变更一下什一税的内容。”
“我们接受。可问题是变更后的什一税会收多少？”
“内务部正在讨论，至少一年内会出结果。”
“我们建议帝国尽快讨论出具体方案。不过我们也有要求，那就是什一税变更后帝国必须要有百分之三十的维度引擎使用率。”
关于税务的讨论是星区内部会议中预料到了的，泰隆可以接受更改什一税。
原因在于基里曼即将开始大刀阔斧的改变帝国，他需要资源和筹码。
至于交税的问题，在泰隆的管理模式和科技水平的加持下，二十个世界上交给星区的税收数额抵得上如今帝国什一税税务最高的星区的缴纳数额，就算泰隆也交最高的什一税，平摊到泰隆三百个世界上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但实际上帝国必然不会给星区订下最高的什一税。
哪怕基里曼不管这件事，也不会交太多。
因为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统御贤者维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了什么路子，给星区弄了个特别免税，现在就连维度引擎也交不了多少了。
至于帝国让星区交真正的什一税，也就是按星区总产出抽成……
想都别想。
“百分之五十的维度引擎使用率……”
领航员代表看向基里曼。
他们之前可没料到泰隆会有这个要求，这很难办。
但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基里曼也没吱声。
“我们慢慢讨论嘛，反正连是否更改什一税还没讨论出结果来。”
“是得慢慢讨论，但我们的要求你们必须清楚。如果你们不接受引擎使用率，那换成我们监督什一税的用途也可以，二选一。”
代表星区发言的是安瑞达。
秦墨一直沉默着。
在他人眼中，这位泰隆之主一定是在沉思星区的未来。
但实际上不是。
秦墨目光看着高领主议会那十二个至高卿，心里突然想到隔壁中古战锤的鼠人。
人类有十三人高领主议会。
鼠人有十三人议会。
高领主议会正常情况下是十二个人。
鼠人的十三人议会也是十二个人，因为第十三个席位是大角鼠，大角鼠的圣数是十三。
鼠人数量庞大，极其敌视异族。
人类数量庞大，极其敌视异形。
所以……
参会的秦墨仍旧面无表情，但控制他的秦墨本体已经笑了。
“关于你们星区的扩张，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高卿们一致决定跳过关于泰隆扩张的议题。
这是高领主议会内部进行的讨论，和与基里曼进行的讨论中唯一能达成一致的事情。
泰隆星区在扩张，无论是建立之初还是现在，从未征求帝国的意见，也从未得到过允许。
关于十年前泰隆整合时期的事情，那就是一笔烂账，那些被吞并的星区的事情拿出来说不过是自取其辱。
然而此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帝国的战帅表示想要发言。
“你们接下来一定是要扩张的，但是有一个世界你们不能吞并。”
“那就是我的狮卫们的母星。”
莱恩提起了当初他苏醒后莫名其妙传送到的那颗星球，他还带着那里的人反抗欺诈者碎片，秦墨下来三下五除二把欺诈者碎片拿下也是莱恩怀疑他的重要原因。
“为何，尊敬的战帅？”安瑞达恭敬的问。
受用的表情在莱恩脸上一闪而过，回答道：“因为那个世界受我的庇护。”
“恕我直言，并非如此。”安瑞达说着拿出一沓纸张，递给高领主议会的奴隶，让他们分发出去。
那是关于泰隆海军行动的记录。
“如各位所见，在过去的时间里，战帅所说的那颗星球遭受了两次危机，一次是基因窃取者，一次是灵族海盗掠袭。”
“解决这两次危机的俱是驻扎于泰隆星区东部的第一舰队下属巡逻舰队，所以很显然，战帅您并未如您所说的那样，庇护那个世界。”
在安瑞达平淡的阐述完事实后，莱恩并没有愤怒，而是陷入苦恼的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莱恩想起了他那些兄弟母星的遭遇。
那些遭遇就像是现在这样，即便被自己光顾过的世界也仍然是一地鸡毛。
原体中的科拉克斯成长的地方是一个采矿世界，星球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矿工，在监工的残暴管理下艰难挣扎。
科拉克斯虽然没有基里曼那样的养父母，但却有工人照顾他成长，大伙挤出一些食物和衣物抚养科拉克斯成长，还教导他道理。
但是科拉克斯参加完大远征回到母星，他发现那个母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工人还是在劳苦中艰难挣扎。
起义也失败了。
科兹也是，他制造的恐惧遏制了母星上的罪恶，但他一走一切照旧。
至于安格隆的母星，帝皇跟奴隶主们妥协了，起义的角斗士在奴隶主和帝国那都是叛军。
莱恩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并且他很骄傲于自己在不讲人情的父皇找上前先把卡利班上的巨兽们搞死，给卡利班人创造了一个安宁的环境——虽然事后发现巨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卡利班人遭受的混沌影响。
莱恩认为父皇有苦衷。
毕竟大远征太急迫了。
但无论如何事实如此，大部分原体的母星都不太好，所以显而易见，那个位于泰隆星区外部的世界的归属权最好还是不要落到帝国手里。
莱恩本来是想让那个世界变成暗黑天使战团的世界的，因为阿斯塔特战团的下属世界没有沉重的赋税。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回到泰拉后他不这么想了。
“我改主意了。”莱恩揉搓着白发，摇摇头，“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们好点。”

第六百章：传奇
会议进行了小半天就结束了。
虽然无论是至高卿还是禁卫们的嘴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但没有聊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会议是保密的，但在会议内容对外公布之前，除了参会者之外还有另一方势力知晓会议内容。
那便是审判庭。
“你们的星区简直是帝国的榜样星区，你们是神皇的模范子民，所以……”
“多谢教宗的夸赞，但关于国教在星区的问题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
审判庭内。
在用远古泰拉文字镌刻的“秦墨到此一游”的下方，一群审判官正听着高领主议会那边的会议内容。
至于审判官们为何能听得到……
别问，问就是先斩后奏掌印者特许。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谈。”
“我觉得也是。”
审判官们一脸疑惑，他们本以为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会在会议中谈一些敏感的事情，但听下来却是扯皮。
有人怀疑那是基于统治艺术的暗语。
但很快就有人否定。
因为泰隆人的暗语水平还比不上审判官们，论玩弯弯绕，他们稚嫩的像个婴儿。
“因为压根就没什么好谈的。”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众审判官循声望去，表情俱是变得严肃了。
来者乃是一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机器人一般的审判官同僚。
在场的审判官们都知道这位同僚并非是不近人情，也并非是不苟言笑，只是他的脸曾经被用过刑，所以就此面瘫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这位年老的审判官身材魁梧，相貌英俊。
但在这个年代，硬汉是帝国最常见的。
所以最有特点的还是他那绿色肩甲。
当这位老审判官步行过来时，一些与其不同派别的审判官已经为了避嫌起身离去，但在走的时候他们都向这位前辈投去敬重又怀疑的复杂目光。
只有一些不在乎派别之分的审判官留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领主审判官查克。
“我……我……您……”
查克起身支支吾吾了半天，他的脸上是极其激动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偶像一样。
来者向查克点了点头，然后对剩下的人说道：“他们什么都没谈，因为最重要的部分不是谈，而是邀请泰隆人来泰拉。”
“他们既然答应了，来了，那便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证明帝国和泰隆星区是能沟通的，无论事实上泰隆是否是帝国的下属，表面上他们还是帝国的一员。”
“就像帝国的诸多星区一样。”
“而我们也可以从侧面看出泰隆人的想法。”
“他们并无意进行人类种族之间的内战。”
听到前辈的说法，在场的审判官们全部恍然大悟。
而后，被查克和在场的人或敬重或质疑的老审判官看向查克。
查克停止支支吾吾，赶紧把自己的椅子挪到那位前辈的身后，请他坐下。
但来者并未坐下，只是拍了拍查克的肩膀，向他请求道：“你能否帮我联络一下，我想和那位泰隆之主见一见。”
“当当当当然！”查克使劲点头。
作为唯一一个能在泰隆星区活着的审判官，查克有和禁卫直接沟通的办法。
查克向禁卫中那负责情报联络的人发去信息，说明了前辈的请求。
而后那名禁卫询问来者何人。
查克颤抖着在通讯器上输入名字。
“艾森霍恩。”
……
艾森霍恩站在神圣泰拉的秘密据点里。
在这位老审判官的面前是一座静止立场，那静止立场中存放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非常漂亮，因为多年待在精致立场里的原因，她还没有艾森霍恩那么苍老。
艾森霍恩看着她。
默默的看着。
这位曾被审判庭以为死亡的审判官，是半年前回归审判庭的，他想要为帝国摄政效力，用自己那近乎油尽灯枯的寿命去对抗人类之敌。
他是个传奇，但他不指望着自己能起到多么大的效果。
只是干掉一些被腐蚀的异端，一些混沌战帮，为一路狂奔向灭亡之路的人类提供一点点往回拉扯的力，仅此而已。
“艾森霍恩！”
一声呼唤在审判官背后的阴影中响起。
随后艾森霍恩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年轻人。
“泰隆之主。”艾森霍恩微微躬身。
审判官无需向一个星区的总督行礼，但艾森霍恩清楚眼前的人不只是一个总督或领主那么简单。
况且，他还有事相求。
秦墨看着艾森霍恩，惊喜，激动。
他刚刚抱怨禁卫为什么不早点把艾森霍恩的消息传给自己，然后就马上找到了艾森霍恩的秘密据点。
艾森霍恩很纳闷秦墨怎么找到自己的，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应该是被那个叫查克的家伙引见，然后在高领主们安排的住所中见面。
但考虑到听说的那些传闻，艾森霍恩也不纠结。
“你……你是一个传奇。”秦墨激动道。
如果说审判庭里有什么让秦墨钦佩的审判官，艾森霍恩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指一个群体，所有能在拥有审判官权力之后仍然在处事中保持理智的审判官。
艾森霍恩是个毫无疑问的传奇。
他清缴过堕落审判官，在星炬之外粉碎异形阴谋。
他曾被帝国判为人类之敌联合围剿，但洗刷了冤屈揪出了幕后黑手。
他就是一个行走的传奇，行走的故事。
“你了解我？”艾森霍恩很好奇，他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的领袖对自己很有兴趣。
“是的。”秦墨点头回应，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
在艾森霍恩三……四部曲里。
秦墨从上到下打量着艾森霍恩，然后又好奇的张望这里的一切。
这里很空旷，只有一座静止立场，仅此而已。
当看到静止立场后，秦墨突然就没那么激动了，而是变得伤感。
那静止立场中躺着的是艾森霍恩的爱人。
就像眼前人一样，艾森霍恩失去了很多。
好友，兄弟，学徒，爱人……
那些他在乎的，在乎他的，都在他年龄一点点增长，经历一点点变得传奇时离开了，或是死亡，或是了无音信。

第六百零一章：无魂者和灵能者的感情
“她叫贝坤。”
艾森霍恩走到静止立场前。
被皱巴巴的皮肤包裹着的手指哆嗦着抬起，试图触碰，但又缩了回去。
艾森霍恩的手曾经受过伤，在他年老后，手伤后遗症只是众多隐疾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
秦墨看向艾森霍恩的右腿。
那右腿装着某种仪器，正在不停颤抖。
秦墨本想开口询问，但考虑到艾森霍恩，他把话咽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英雄迟暮。
传奇活在最隐秘的角落进行的交谈话语中。
这最是令人感慨之事。
“你既然对我很了解，应该知道我不是保守派审判官。”艾森霍恩转头看向秦墨，“我和他们不一样的，你知道的，我是激进派。”
“当然，当然，你可能从别人嘴里听说我冷酷无情又残忍又混蛋，但那是片面的。”
审判官说了一大堆自己如何如何与其他审判官不同的事情，阐述自己在任务中与其他审判官不同的抉择。
他没办法笑，他也不喜欢笑，但还是笑了出来，这个笑被语气而非面目表达出来。
秦墨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
而艾森霍恩似乎是在示好。
秦墨什么都没说，静静听着艾森霍恩的话。
他本以为艾森霍恩会用最酷的语气说出最酷的话，就像那句“我的耐心很有限，但我的权力不是。”
但他就像是在审判官们面前表示要与泰隆之主见一见一样，这似乎是涉及到了什么让他难以用理智和冷酷压制冲动的事情。
“虽然你可能不理解，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对你了如指掌。”
在艾森霍恩说完后，秦墨轻拍他的肩甲，语气沉重的说道。
艾森霍恩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但是似乎却不放心，继续说着。
秦墨再次看到他发抖的腿，于是打断了艾森霍恩的话语：“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然后艾森霍恩下意识寻找椅子，却发现两张金属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两人坐下来。
“关于那个不可接触者……”艾森霍恩看向静止立场，讲述里面那个女人的事情。
女人名叫贝坤。
她曾经是一个出卖身体换取食物和钱的女人。
她是一个不可接触者。
在一次案件中，她与艾森霍恩相识。
然后两人又一起经历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太多太多的事情。
艾森霍恩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就像一个旁观艾森霍恩和他的炫酷团队进行炫酷历险的旁观者。
这些事情秦墨早就知道了，他比艾森霍恩记得还清楚，甚至能找到艾森霍恩叙述中的一处小细节的错误。
但秦墨还是像第一次听到那样，好奇且充满兴趣的听着。
因为听艾森霍恩自己讲他的传奇是一种极其珍贵且有趣的体验。
而艾森霍恩不知道，面前的人知晓他自己隐藏起来的那些部分。
对贝坤的感情。
作为一个审判官，艾森霍恩毫无疑问的是个灵能者。
而贝坤是个不可接触者。
两人就像是两人的特殊能力一样，天生就不能凑到一块去。
但两人还是互有感情，只是从来没有表达过。
贝坤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艾森霍恩究竟是什么想法，就像她从受伤到现在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艾森霍恩没有表达出她对贝坤的情感，而是在秦墨面前尽可能的把那种生死之交的友情叙述的详实一些。
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寻找动机。
艾森霍恩滔滔不绝，这个人到现在所说的话多到令秦墨不敢置信。
他讲述自己和贝坤那次最有趣的行动，他和贝坤假扮成夫妻，说他自己干着正事，贝坤却在大吃大喝享受暂时的奢华生活。
还说贝坤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就算她生为不可接触者，就算她经历了许多悲惨，但仍然乐观开朗。
“你喜欢她，对吗？”
在叙述结束后，秦墨突然问。
艾森霍恩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秦墨无奈的看着艾森霍恩。
这就是为什么他强调沟通交流的重要性，这就是为什么在“泰隆之主的衷告”流传星区后，星区的结婚率和家庭矛盾发生率一个提升一个下降。
有话憋着不说，这是最令人无奈的。
秦墨没有当面拆穿艾森霍恩曾对着静止立场悄悄表达爱意，他现在大概弄清楚艾森霍恩为什么要见自己，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般多的话了。
“你想让贝坤活过来？”秦墨问。
艾森霍恩又愣了一下。
这场会面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所预料不到的。
本来艾森霍恩的想法是，和秦墨见面，然后进行一场体面的谈话，就像帝国贵族和一个帝国机构人员的谈话那样。
然后用自己手里的一些珍奇异宝做交易。
艾森霍恩不喜欢事态失去控制，他萌生了拒绝的想法，但是内心中的冲动逼迫着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办不到。”秦墨缓缓摇头，“贝坤的意识被灵能泰坦击碎了……否则她就算是只剩下个脑袋，我也能让她重新变得完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没有办法。”
这就是为什么贝坤会躺在静止立场里。
在一次任务中，艾森霍恩直面灵能泰坦，贝坤的意识被泰坦击碎，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想到了恶魔王子，然后把恶魔王子召唤出来击碎灵能泰坦。
艾森霍恩也是在这次任务中理解了一个前辈的话：审判庭里只有两种审判官，激进的，和快要激进了的。
秦墨的答复并未能阻止艾森霍恩。
这位激进派审判官取出了一件物品，一件来自于一个超级异端献祭了数十亿人获得的物品，一件本想和其他东西一块作为交易筹码的物品。
一个六芒星似的东西。
“这个东西可以逆转一个人的一切，它可以将贝坤逆转到失去意识之前，但是她的肉体毕竟损伤了，我没有办法保住她的肉体。”艾森霍恩说。
“但是我可以。”秦墨瞪大眼睛。
两人对视一秒，立刻开始行动。
秦墨着手改造静止立场。
艾森霍恩则是开始给那个异端玩意灌输灵能。

第六百零二章：第四十二个千年
静止立场的作用和形态被扭曲，变成了一台更加精密高效的维生仪器。
贝坤的肉体被纯粹的物质力量保护着，那些伤口正在快速复原，不过她的意识仍然还没有复原，相当于一个空有躯壳的傀儡。
一旁的艾森霍恩还在给异端物品注入灵能，他突然发现不知道是自己太老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手里的玩意所需要的灵能变多了，生效也变得费劲许多。
但是幸好，异端玩意还是生效了。
那六芒星似的东西缓缓漂浮起来，亚空间能量正在这个打开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通道的东西中奔涌出来。
艾森霍恩又拿出来许多好玩意。
驱魔护符。
一个人类种族黑暗时代的驱魔师的骨骼。
一本不知帝皇何时写下的亲笔信。
还有很多很多。
艾森霍恩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异端的亵渎造物，他有的是经验。
在任何恶魔都未能染指这片空间的时候，艾森霍恩看向秦墨，点了点头。
贝坤的意识正在逐渐凝聚，直到她脸上出现表情，秦墨和艾森霍恩意识到时机到了。
那是痛苦的表情。
在贝坤的感受中，她正在被那灵能泰坦湮灭意识，但一切都在倒流，她脸上很快就浮现出决绝的神色。
为了艾森霍恩，她愿意孤身对抗一台泰坦时的神色。
“就是这！”秦墨向艾森霍恩大喊。
艾森霍恩盯着贝坤，似乎是在犹豫着，然后面露坚毅之色，使劲摇了摇头。
贝坤的表情又变成平淡的，然后是喜悦的，她的脸上总是有笑容，显然这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
从死亡逆转到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的前夕，逆转到日常的生活，逆转到贝坤与艾森霍恩的第一次相识。
但艾森霍恩仍然没停止。
贝坤被逆转到她还是个出卖身体换取生活的人的时候，直到这时，艾森霍恩停下了。
秦墨张开双手，又猛然攥住。
一道能量以贝坤为中心扩散向四周。
最后一切安定下来。
在驱魔护符和众多神圣物品的压制下，六芒星物品缓缓安定下来，落回艾森霍恩的手掌之中。
贝坤苏醒了。
女孩坐起来，习惯性的拉了一下衣服，然后发现自己不仅是穿着衣服的，还是穿着一件非常不错的体面衣服。
“艾森霍恩，你不应该……”
秦墨刚开口，艾森霍恩就颤抖着走到贝坤跟前，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艾森霍恩向贝坤道歉。
秦墨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这么晚才救了贝坤而道歉，还是在为他逆转的太往前而道歉，亦或者是为把贝坤拉入一次次危险中道歉。
贝坤远远比秦墨更加疑惑，她看着艾森霍恩，既不感到悲伤也不感到惆怅。
她的手摸了摸艾森霍恩的老脸，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管你怎么说，你完事了不给钱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艾森霍恩手伸向腰间，拿出一个小包裹，他颤抖着给贝坤看自己包裹里的东西。
一袋王座币，一小块鹰金，还有各种灵族首饰。
这些钱足够贝坤成为一个巢都世界上巢的富婆。
看到这么多的贵重物品，贝坤没有见钱眼开立刻收下，而是愣愣的注视着这些东西。
这个聪明的女孩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给自己这样的特殊工作者这么多好东西，而且再看眼前人的服饰……
这显然是一个出身不凡之人。
贝坤抬起头注视着艾森霍恩。
手轻轻抚摸着艾森霍恩沧桑的皮肤。
艾森霍恩颤抖着不停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会，贝坤越来越悲伤。
一滴泪水从贝坤的眼角滑落。
在秦墨的注视中，贝坤悲伤的望着艾森霍恩，轻声说道：“你……你是我……你是我那失散的父亲？”
艾森霍恩低下头，擦了一下眼睛。
贝坤以为艾森霍恩默认了，抱住他说道：“母亲很早就把我扔下了，我长大后又碰见了她。”
“在同一条街上碰见了她。”
“见面后她管我要烟抽。”
“然后又跟我说她当年有一个顾客是上巢的富商，然后就有了我，或许你就是我的父亲。”
“不过我也没能仔细问，因为她马上就把烟头丢掉去接待顾客了。”
“……”
贝坤半信半疑的说起了家事。
艾森霍恩攥着她的手低头听着，身体颤抖着，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法有什么表情，但哭声却是从嘴里传出来了。
先是后悔的哭。
哭声中还伴随着笑声。
为贝坤复苏而高兴的笑。
秦墨不知道艾森霍恩想了什么才没及时停下那异端造物，而是让贝坤的意识回到两人相识之前。
看到贝坤现在的样子，他肯定难免后悔，这就是人性。
但又为贝坤苏醒后不记得那些痛苦的经历而感到高兴。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艾森霍恩被无魂者影响到头疼欲裂，他悄悄击晕了贝坤，然后站起来。
审判官变回了那个冷酷的硬汉，向秦墨行礼：“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这些东西送给你。”
艾森霍恩转身走到墙角，拖出来一个巨大的箱子。
那里面是艾森霍恩大半辈子的神奇历险中获得的战利品。
还有一些东西是艾森霍恩的朋友，学徒，导师的遗物。
“我会把这些东西放在静止立场，非常小心的收藏它们。”秦墨将箱子小心翼翼的送入维度空间，生怕这些东西在现实宇宙磕了碰了。
送完了东西，艾森霍恩看向贝坤：“她可以去泰隆星区生活吗？”
“当然。”秦墨点头，“她会被送到一个只有无魂者的星球，或者一个只有无魂者的城市里，如果她喜欢开拓新家园那她就可以进入殖民船队，总之，她不用再出卖身体饱受冷眼了。”
“我还是希望她能过的更好一点，比别人都好。”艾森霍恩呢喃道。
秦墨点头：“那么她可以卖掉你给的东西，然后雇佣一个投资顾问，投资一些殖民地或者新兴产业……总之，由于你的馈赠，她当然可以过的比别人都好。”
艾森霍恩彻底放心了，然后把秘密藏身处的钥匙交给秦墨。
秦墨感觉艾森霍恩就像不打算活了一样，他不由得担心这个传奇审判官的命运。
艾森霍恩察觉到了，他声笑肉不笑的拍了拍秦墨的后背，话语中有卸下一切重担的轻松：“摄政让我去调查一些事情，可能有去无回，我现在可以毫无顾虑的去找死了。”
闻言，秦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与人类之敌的对抗是一个将持续数十万年的大事业，不要太计较于一朝一夕的得失，也不要随便就把生命扔掉，像你这样的人仅仅只是活着就对整个人类种族有好处。”
“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为了帝皇，为了人类，为了第四十二个千年”艾森霍恩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第六百零三章：绝望与希望
……
在去找虚空龙和在审判庭留名的心愿，以及取得艾森霍恩的物品这个意外之喜后，秦墨终于要做那件泰拉之行明面上的事情了。
胜利仪式。
整个太阳系都在为这场仪式准备着。
基里曼和莱恩换上他们最酷的铠甲，拿上帝皇之剑和帝皇之盾。
秦墨也是盛装出席。
太阳系舰队和泰隆海军以及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海军提前一个月开始集结。
三方陆军都同样要参加在神圣泰拉皇宫前的阅兵。
来太阳系寻找父亲的暗黑天使战团和原铸新兵们自然也必须参加仪式了。
等到仪式开始的那天，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帝国的摄政和战帅，泰隆之主，这些身份尊贵之人全部赶往高领主议会附近的巨塔，欣赏接下来的盛况。
仪式尚且没有开始，但整个泰拉能来的人都被聚集到了那条新修建的巨大辽阔道路的两旁。
为了防止平民的反应不够热烈，高领主们甚至发放了一周的免费食物和淡水，并且表示仪式结束后还会再发两周，这是帝国摄政而非高领主给他们的保证。
所以在仪式即将开始的这一天自然是人山人海，欢呼庆贺之声震耳欲聋。
基里曼和莱恩带着自己的卫队赶到巨塔顶部。
基里曼和至高卿们担心莱恩会当场让秦墨难堪，但事实是他们完全是因为对莱恩的偏见才有这样的担心。
一万年后的莱恩没那么激昂了，他也成熟了许多，况且即便是在一万年前他也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极其盛大的场合让别人难堪。
所以身穿华丽深绿色盔甲的莱恩与基里曼和秦墨互相行礼，然后带着卫队坐到自己该坐的地方去。
“泰隆海军真是出尽风头了。”
莱恩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艘名为荣光人类号的巨型旗舰距离泰拉不是很近，但它看起来仿佛就处于轨道上。
遮天蔽日。
“炮击初创团舰队，然后耀武扬威的从泰拉头顶驶过。”
“哼？”
莱恩在加密通讯频道中向基里曼抱怨。
基里曼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听。
秦墨能听见莱恩说什么，但他不在乎，目光看着人山人海的泰拉人民，心中想的却是泰隆那边的事情。
如今泰隆星区的星神数量不可谓不多。
燃烧者，拟态，记述者，即将融合完毕的萨拉诺加，等待被融合的另外三个被萨拉诺加吞噬的星神。
还有现在被扔进维度里的虚空龙。
显而易见，原本以北宿星系为代表的泰隆之门现在必然已经是泰隆星区的内部了，泰隆之门将会在被加强的现实结构范围的最边缘之外重新建立。
星区中的人口在暴增，被殖民世界的数量在增长。
泰隆即将成为第二个五百世界。
很快就会。
而且接下来继续发展的话，可能会和五百世界接壤。
再然后想要扩张，那就得进入食尸鬼星域了。
星区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然而并非没有威胁。
黑暗灵族的试探性侦查活动愈发增多。
目击绿皮舰船的情报也越来越多。
太空死灵可能也在磨刀霍霍。
与这些势力相比，混沌倒是老实了不少。
这些都是烦心事，但令秦墨感到喜悦的是，这些事情不用他来琢磨，星区的人们就已经在思考如何应对了。
来自北宿七号的北宿船业集团设计了一种应对黑暗灵族海盗的快速小型舰船的舰船。
这种舰船不是在速度上和黑暗灵族一较高下的小型舰船，而是一种体积介于巡洋舰和护卫舰之间大小的新型舰船，它可以搭载比护卫舰更多的火力，与巡洋舰差不多的防御。
配合上星区科研部门改进的最新引擎，它将可以用最出其不意的传送突击战术暴打黑暗灵族的小船。
北宿船业集团在殖民浪潮中建立，并因售卖了最多最好的殖民船而发家。
他们具备有很强的造船能力，并且铆足了劲想要在星区接下来的战争中体现出他们具备有承担民用和特殊军用舰船需求的能力。
至于绿皮。
一支专门反绿皮的部队正在建立，这支部队将大量应用无魂者和用来解析并尽可能削弱亚空间影响的黑石造物，以及亚空间阴影等手段，是反绿皮的好手。
“开始了。”
基里曼小声提醒秦墨。
秦墨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当下。
陆军正在泰拉上那条新修建的辽阔道路上整齐前进。
极限战士，极限战士子团，奥特拉玛辅助军。
泰隆陆军。
太阳系辅助军。
暗黑天使。
泰拉人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帝皇天使，但看到帝皇天使整齐列队前进还是很振奋的。
令人意外的是，禁军和灰骑士也参加了阅兵。
禁军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灰骑士……
“卡迪亚人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恶魔了，这件事情已无法隐瞒，灰骑士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基里曼解释道。
看着泰拉人好奇打量那些银甲星际战士们的目光，秦墨点了点头。
随后秦墨又突然想到一个人。
“卡尔多呢？队伍里怎么看不见他？”
“他刚从亚空间里出来，还得接受几十年的内部审查。”
“好吧，不意外。”
陆军在道路上前进。
于头顶的天空上，荣光人类号和无敌真理号以及马库拉格之耀号率先航行而过，然后是整个舰队里的其他舰船。
它们在地面上看起来就是遥不可及的巨大模糊轮廓，但那众多战舰于泰拉附近航行而过的场面还是特别震撼。
“为了人类！”
基里曼站起来，走到巨塔边缘，他的吼声被扩音器转播并传出很远很远。
帝国摄政抓住莱恩的手，在莱恩下意识想要把手挣脱出来时强行攥住。
摄政又抓起泰隆之主的手。
三人来到边缘，向所有注视着巨塔顶部，并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的人高举双臂。
第四十二个千年的开端。
人类之敌仍然遍布银河。
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仍在腐蚀现实宇宙中的生灵。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战火点燃或熄灭。
在远离泰拉的人类涉足之地，无数的星界军正在牺牲。
帝国内部仍然存在纷争，至高卿们仍然在揣摩摄政将如何安排整个高领主议会的未来。
莱恩仍然对泰隆星区心存敌意。
暗黑天使的舰船在从泰拉附近驶过时还带着之前被泰隆海军炸出的伤口。
但是在普通人看来，一切都好。
那属于人类的巨型舰队看起来足以横扫一切人类之敌。
帝皇天使们在泰拉的阅兵仪式上齐头并进。
凡人军队因他们做出的牺牲和取得的荣耀而昂首挺胸大步前进。
马库拉格之耀和无敌真理都已换装维度引擎。
至高卿们也终将在维度引擎一事上做出妥协，稳定的超光速航行时代即将到来。
那三个站在一起，被摄政抓着手高举手臂的强大领袖们的和睦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是第四十二个千年。
人类在风雨飘摇中坚持至今。
强敌仍然存在，但希望与绝望并存。

第六百零四章：克莱恩的绝境
幽暗的亚空间中漂浮着一艘停摆的舰船。
于舰船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克莱恩靠在墙角，在黑暗之中摸索着找到匕首，在墙壁上刻画出一个竖线。
那是“正”字的一个笔划。
克莱恩放下匕首，质问性的询问自己，逼迫自己回忆关于这个“正”字计数法的一切。
然后他自己回答自己。
那是自己还在泰隆巢都底巢当团长时，偶然之间看到秦墨所使用的一种计数方式。
每当禁卫们完成一张战斗，秦墨就会在他于底巢要塞的实验室的墙壁上刻下一个笔划，然后这些笔划会组成一个“正”字。
“那是什么意思？这看起来像是象形文字？”
克莱恩逼迫着自己回忆更多的内容，包括他当时和秦墨的谈话，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忘记这一切。
“这叫正。一个正有五个笔划，所谓笔划就是用书写工具划出一道……这不重要，关键是正字可以用于计数。”
“那么都可以用来计数什么呢？军团长。”
“什么都行，你能想象到的任何非天文数字级别的计数，画在墙壁上，纸上，数据板上，甚至肚皮上……”
“……”
克莱恩现在就把这个计数方式用于统计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渡过了多少年。
一个笔划代表一个月。
克莱恩无时无刻不在默数读秒，他不敢中止，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停止就会忘记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自己按照亚空间之外的年龄计算方式应该是多少岁了。
在不停默数计数的同时，克莱恩回忆着过往。
他必须回忆。
因为他害怕自己忘记仇恨。
因为那次和卡利西斯星区里一个叫凯撒的行商浪人家族的交易。
那个凯撒家族的族长，一个神经质的混蛋，他看中了泰隆行商浪人的旗舰，于是决定买下来。
条件非常丰厚。
五个农业世界的管理权，十二艘护卫舰级别的舰船，二十万王座币和等同于八十万王座币的物资。
但对于克莱恩而言，那艘旗舰并不是一艘行商浪人的舰船那么简单，那是自己决定脱离军队时，一块出生入死的领袖兼好友的馈赠。
克莱恩当然不能同意，那个凯撒家族族长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算了。
克莱恩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结果第二天，在谈论兜售维度引擎的事情时，那族长将克莱恩骗上一艘护卫舰，然后命令护卫舰潜入亚空间。
克莱恩在舰船上的生活简直和他当年在底巢战区时没什么区别。
杀人，摆脱追踪，躲藏到舰船阴暗角落里。
也就是现在这个地方。
然后苟活下去。
克莱恩试图伪造自己假死的迹象，骗过舰船的管理者们，然后等舰船离开亚空间就想办法抢一架运输机逃出去。
但是想到自己把那个三只眼的家伙爆头了，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放弃。
每天逃出藏身处，顺着通风管道摸到舰船的其他地方去，在舰船里那些连舰长自己都遗忘的船员聚居地里蹭点吃喝，给那些船员当杀手和雇佣兵，直到聚居地某一天被舰长发现，然后那里的人全被屠了。
很长时间以来，克莱恩就是这样生存下去的。
“他在这！”
“我向你们保证他在这！”
“能把我的女儿还我了吗？”
一阵话语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踏金属地板时发出的声音，克莱恩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在杂乱的脚步声中还出现几声大笑，然后是枪声，某个人倒地的声音。
克莱恩来不及关注那么多信息，他下意识缩在阴影中，双手紧握两把大口径的土制手枪——他在舰船那些被遗忘角落里给别人当佣兵攒的钱买的。
但仅凭手上这点家伙事根本没什么鸟用。
克莱恩突然回忆起当年在巢都里战斗的生活。
他只要还穿着那身军官动力甲，能把找过来的敌人全杀光。
或者是待在秦墨身边也好，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克莱恩很恐惧。
瞪大的双眼紧盯藏身处入口。
颤抖的双手紧握手枪。
死亡的恐惧让克莱恩近乎崩溃，但他还是打算死的壮烈一点。
而不是像条狗一样在摇尾乞怜中被人拎着脖子攮了，然后等自己那个可能已经几十岁了的女儿某一天听到仇人向她炫耀：你爹死的像一条野狗。
砰！
一声枪响将克莱恩从死亡前的思绪中惊醒。
外面爆发了枪战。
有什么东西在和那些找过来的人作战。
克莱恩紧张的等待着。
直到有人体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藏身处内部，克莱恩能看到入口外墙壁上的影子。
那是被昏暗的灯光投射上去的影子。
一个接近三米的恐怖东西将一个颤抖不已的士兵撕开，徒手撕开，就像撕面包一样。
怪物！
克莱恩心中惊呼，当即扔掉手枪在身上胡乱摸来摸去，最终在一个口袋里找到了一枚小型炸弹。
巴伦特家族的族长使劲抓着他找到的小型炸弹，此时此刻他表现的不像是一个尊贵的行商王朝的掌门人，而像一个绝望至极的士兵。
被撕烂的肉体掉在地上，发出噗通的声响。
那三米高的怪物僵硬的转动身体，向着入口走来。
克莱恩能通过墙壁上的影子分析出这一切。
最终怪物进来了。
那是一个身高三米，看起来无比壮硕的金属骷髅，它的结构看起来就是人类的骨架，不过是被放大了的，镶嵌着金属装甲的骨架。
这个骷髅背后挂着一把看起来像是泵动式霰弹枪的武器，只不过那霰弹枪长着眼睛。
它颅骨眼窝内，猩红色的双眼盯着克莱恩。
克莱恩紧紧攥着炸弹，手已经放在引信上。
但是金属骷髅并没有杀死克莱恩，而是从双眼上投射出一道红光扫描这里的一切。
红光照亮了阴暗的藏身处，克莱恩身后的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正字清晰可见。
咔——咔——
金属骷髅拔出霰弹枪，单手抓着霰弹枪的护手，粗壮的铁臂上下一晃便为霰弹枪上膛。
颅骨的嘴部上下晃动，冰冷的机械声音传进克莱恩的耳朵。
“follow me。”

第六百零五章：黑暗灵族
一个人，一个金属骷髅，他们在舰船里大杀四方。
那把长着眼睛的霰弹枪发射出一颗颗长着翅膀的弹丸，自动钻进敌人的躯体里。
一时间开火声，惨叫声，吼叫声，肢体被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进行了不知多久的暗无天日的生活后，克莱恩第一次来到舰桥。
此时舰船已经不在亚空间中了，而是漂流在现实宇宙里的某一个星系里。
就像是一艘太空废船。
“你是什么？”克莱恩看向那金属骷髅，问出他在战斗中就很想问的话。
金属骷髅没有任何回答，它站定身体，然后整个金属身体变成散落一地的碎片。
它消失了。
正当克莱恩想要上前查看那个金属骷髅的碎片时，刺眼的蓝光在星系中出现。
一支泰隆海军巡逻舰队在扫描器上发现了这艘突然出现的舰船，立刻航行过来处理它。
那艘巡洋舰靠近舰船，海军陆战队传送进舰船内部。
在一番搜索过后，泰隆士兵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残躯断臂，只有一个活人在舰桥里。
克莱恩裹着一张破毛毯，坐在舰桥的指挥王座上。
“把手举起来。”那海军陆战队的队长呵斥道。
克莱恩举起了左手，他的左手捏着那张他随身携带的军官证件。
泰隆陆军第四十七团团长（已退役）。
队长上前查看了一下，然后放下枪立正行礼：“感谢您在服役期间为星区做出的贡献！”
“现在是什么年代，下士。”克莱恩收起证件，沉声询问。
“003.M42。”队长回答。
“很好。”
克莱恩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他以为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实际上没有，距离他被送进亚空间的时间也只是过去了两个月。
……
“这就是我上次和您说的，我被送进亚空间里待了几十年的事。”
克莱恩从记忆中脱离出来，着眼于现在。
眼下自己身处于荣光人类号的舰桥之中。
整个舰桥被布置的非常华丽，就像是一座巨型礼堂。
那千米高的落地舷窗之外便是泰隆星区首府的繁荣景象。
舰桥里都是客人，有克莱恩多年行商浪人生涯中认识的好友，有部下，也有泰隆星区的高层。
在舰桥最高处悬挂着一条横幅。
【巴伦特家族族长，于040.M42退休，祝愿他拥有一个美好的退休生活，也祝愿她的女儿贝莉能不辜负她父亲的期望，当好巴伦特家族的新族长。】
这是一次退休欢送会。
克莱恩打算退休了，一个行商浪人王朝的建立者即将把责任和权柄交给下一代。
由于私人原因，泰隆之主亲自安排了这场欢送会，而他本人也到场了。
秦墨就在克莱恩所在的桌子的首位，一边吃糖果一边听克莱恩讲述他几十年前的那场劫难。
“该死。”格罗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泰隆保卫战的时候你说你被送进亚空间蹲了几十年，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后来呢？”秦墨将手伸进带有恶魔标志的罐子里，拿出一块橙色结晶塞进嘴里。
克莱恩继续讲述：“后来我就回去复仇。”
“干掉一个拥有十九个封地世界的行商浪人王朝并不容易，我废了不小的力气。”
“当时有个审判官想要把和休伦有来往的凯撒家族连根拔起，我们就合作了。”
“有被凯撒家族接掠过的灵族，他们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反正最后我把那个混蛋族长从他的王座上揪下来。”
克莱恩的右手比出枪的手势，塞进杯子里。
“我把霰弹枪枪管塞进那混蛋的嘴巴里。”
“然后……”
“咔BOOM！”
话音一落桌边众人发出一阵掌声和大笑声。
秦墨乐呵的多吃了两个糖块，不过他心里并没有表面这么轻松快乐。
那个克莱恩口中的金属骷髅……它和比克一定是同一类生物，它出现的时间竟然比自己进入亚空间碰见比克的时间还早。
那这就说明它毫无疑问是个自诞生起就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亚空间生物。
“真是时光飞逝。”隔壁桌的唐娜端着一杯酒走到克莱恩身边：“当初在泰隆二号上战斗时，我们都还年轻着，说老实话，我当时本想让你入赘来着。”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叫到你的骑士上和你过夜？不然我现在也是个骑士家族的老前辈了！”克莱恩大笑着向唐娜敬酒。
正如唐娜所说，时光飞逝。
此时此刻是第四十二个千年的第四十年。
那场提振整个帝国士气的泰拉胜利仪式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秦墨看到唐娜就不免怀旧。
因为唐娜从曾经那个驾驶赤红蔷薇号的泰隆二号骑士家族女公爵，英姿飒爽的青年女骑士，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体态丰腴脸上有些许皱纹的贵妇。
她父亲的葬礼在十七年前举办，秦墨还去悼念了来着。
回想起当年在泰隆二号南极地下的攻城战，和父亲一起分别驾驶两台勇武骑士撕碎要塞大门的唐娜，再看看现在的唐娜，恍如隔世。
“你现在还驾驶骑士吗？”秦墨问。
“不了。”唐娜摇头，“自从我那回强行要驾驶骑士，把我长子从肚子里提前颠出来后，我就不驾驶骑士了。”
“明智的决定。”秦墨点头。
闲聊了一阵子后，克莱恩叫来自己的女儿。
贝莉很乖巧的向秦墨和在场的其他人行礼。
“我找到了不少关于黑暗灵族的资料。”克莱恩看向自己的女儿，“虽然我退休了，但她会接替我的职责，帮助星区对付那些该死的异形杂碎。”
“我擅长对付那些黑暗灵族，我亲手打碎过一个掠夺者的脑袋。”贝莉顺应父亲的话，一边点头一边拍了拍腰间的爆弹手枪。
那爆弹手枪还是当年克莱恩设计贝洛娜时，贝洛娜这个疯批审判官送给她的礼物。
“黑暗灵族。”秦墨点头呢喃着。
这几十年来帝国还是老样子，除了维度引擎推广了不少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风大浪。
而星区设想中的绿皮倒是没搞出多大的麻烦，反倒是黑暗灵族的掠袭事件逐年增多。
它们抢不走人口顶多能夺得一些对它们而言用处不大的物资，但它们就是不放弃。
这事情也是怪的惊人，所以星区不认为黑暗灵族是为了掠夺人口才跑过来的，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阴谋，否则它们几十年来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早该滚了。

第六百零六章：行商浪人
“想要推荐一个人，这个人能帮助我们更好的对付那些来自科摩罗的杂碎。”
克莱恩说着拿出数据板，轻轻滑动一下，数据板上投射出一个人。
这显然是一个女贵族。
身穿绿色的动力甲，手持一把古老的动力刀。
“李荪。”
克莱恩的口中发出这个女贵族的名字，他还尽可能用他从这个名为孙莉的女贵族口中听到的口音来发音。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秦墨就回想起一个人。
那是一个名为sunlee的行商浪人。
她就和白疤战团的秦夏，午夜领主战团里的沈一样，但名气没有这两个星际战士大。
卡利西斯星区，也就是距离恐惧之眼和卡迪亚较近的那个地方的星区，这星区里有一个行商浪人家族，名叫马夸。
这个家族有很多个农业世界封地，资产雄厚。
而马夸家族的掌门人则是这个名为李荪的女贵族。
李荪有一艘无畏级轻型巡洋舰作为旗舰，这艘旗舰可谓是雕龙画凤，贵气十足。
“我之所以会认得她，是因为我在卡利西斯星区向凯撒家族复仇的时候，她也掺和了。”克莱恩说。
“你为何会认为她能帮助我们对付黑暗灵族？”格罗特好奇的问道，“卡利西斯那边也闹异形了？”
“不，原因在于，李荪女士和黑暗灵族有些交易往来。”
当克莱恩说出这句话后，桌边众人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秦墨微眯着双眼看着克莱恩。
熟悉黑暗灵族的商人可以帮助星区对付黑暗灵族，但问题在于，如果是和黑暗灵族有来往的商人，那她很可能会出卖人类的利益。
这就像是血斧氏族绿皮会被人类审判官雇佣去对付另一个审判官一样。
人类是一个种族，但在利益面前不是铁板一块。
“这件事先不要谈了。”秦墨摇头，“我实在是没法相信这个卡利西斯人。”
克莱恩显然对李荪颇为熟悉，他急切的劝说道：“李荪女士是一个好人，就我和她共事的经历来看，她对黑暗灵族并没有什么好感。当我和她又在一个贸易站里偶然碰面时我提起黑暗灵族，她显然仇恨它们。”
一直沉默的格雷突然开口：“所以，她想要通过你和泰隆合作，共同对黑暗灵族做点什么？”
“是的。”克莱恩点头承认。
然后他又把自己在贸易站里和李荪碰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以及谈到黑暗灵族时，李荪表示希望能与泰隆合作，不过她并没有说愿意在黑暗灵族这件事上出力的原因是什么，以及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获取什么利益。
“你这么回复她。”秦墨稍加思索，沉声言语，“如果她想要与泰隆合作，那么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她对黑暗灵族的态度，只要她证明了，我便允许她来星区共同商讨对付黑暗灵族的事情。”
“是，我这就联络她。”克莱恩领命。
……
一个月后。
卡利西斯星区某无人星系。
三艘护卫舰拱卫着一艘无畏级轻型巡洋舰进入星系，它们从维度空间里越出，然后停靠在一个死亡世界附近。
三艘护卫舰就是行商浪人那种常见的护卫舰，暴风雨级，没什么特点。
而那艘被拱卫的轻型巡洋舰则体现出了它的主人的审美特点。
其整体颜色近乎玉色，看起来就像一块战舰型的宝玉。
舰首那帝国海军标志性的撞角上盘着一条金龙。
撞角下方的重炮则是从另一条位于撞角下方的龙的口中延伸出来，那武器本身就是这艘战舰主人的特殊收藏，它的名字暂且不明，总之威力十足就是了。
当这四艘战舰出现在星系后，空间中泛起一阵波动，一艘看起来很具有灵族特点的黑色小型舰船来到现实宇宙，逐渐靠近巡洋舰。
行商浪人家族的私人卫队在巡洋舰内集结起来，从登舰点附近一直排到舰桥。
而那艘黑色舰船则是派出一架运输机，搭载着客人来到巡洋舰上。
黑色闸门开启。
六个身穿黑色铠甲的黑暗灵族簇拥着一个用触手形肢体替代双腿的灵族女性走了出来。
这些异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巡洋舰上了，他们没有人迎接，便自己顺着走廊一路前进，直走到舰桥之内。
那出身自科摩罗的真生子领袖下半身的触手停顿下来，高扬着头蔑视向眼前的指挥王座。
在那指挥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绿色动力甲，腰间挂着一把古老的动力长刀。
“李荪。”
“艾睿。”
“好久不见。”
双方领袖互相问候，然后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见面那样，黑暗灵族们自己找地方坐下，开始谈事情。
“一直在试图劫掠泰隆星区的，是哪个阴谋团？”
李荪对黑暗灵族颇为了解，她知道黑暗灵族那边不存在类似帝国，方舟管理会之类的大型组织，它们由一个个阴谋团组成。
所谓阴谋团，就是一个组织，一个势力。
在那网道的最深处，那座名叫科摩罗的地方有无数个阴谋团。
李荪向名为艾睿的诡异黑暗灵族异形发问，她知道这家伙一定清楚是哪个阴谋团在试图劫掠泰隆。
因为艾睿是真生子。
无论是什么灵族，由于灵族这个物种本身的生育困难问题，它们的人口都很少。
在科摩罗中，绝大部分黑暗灵族都是用技术手段培育出来的，而那男女黑暗灵族通过正常手段繁育出的后代被称为真生子。
真生子地位本来就高，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出生具备有特殊意义，也是因为但凡换成普通人家，在科摩罗那种鬼地方根本就没可能繁育真生子。
“你应该问我，是哪些阴谋团。”
艾睿皮笑肉不笑，缓缓解释。
“我的阴谋团也参加了劫掠行动，虽然没得什么好，但我们就是参加了。”
“此外还有很多个阴谋团，谁都想去分一杯羹。”
听完这话，李荪思考片刻，开口提议：“做个交易，就像之前那样。”
艾睿一言不发的听着。
“我知道你们想要取得一种古灵族遗物，那东西在我的竞争对手手里。”
“你出卖一些阴谋团，让它们送死，我就把我的竞争对手干掉，把古灵族遗物抢出来送给你。”
沉默的艾睿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让我那些同类去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问原因，只谈交易，我们定好了的。”李荪冷声道。
艾睿点了点头：“反正我和那些阴谋团不太和睦，终究是要撕破脸的，那就用它们的贱命换遗物吧。”
谈完事情，艾睿就带上那六个随从离开舰桥。
目送这些异形离开后，李荪注视着它们刚刚穿过的闸门，轻声呢喃。
“让那些科摩罗的扭曲败类死一些，这就是好处。”

第六百零七章：移动地狱
……
自泰隆星区的又一次扩张之后，原本的泰隆之门防区变成了泰隆星区的核心地带。
新的泰隆之门防区又建立起来。
而这新泰隆之门自然成为了黑暗灵族掠袭的首要目标。
在泰隆之门防区中几乎每一个星系都会遭受黑暗灵族的掠袭，而且是每一周固定一次，但总有一个星系是被重点照顾的地方。
那便是莱拉星系，一个刚刚并入泰隆之门，各种防御型虚空建筑还在修建的星系。
一支泰隆海军的标准巡洋舰编队自星系边缘出现，航行向星系中的六个殖民世界。
在远处乍一看，那就是泰隆海军。
他们的出现很正常，因为泰隆海军一直在进行巡逻任务。
可如果有人类能进入那巡洋舰编队的每一艘舰船内部看一看，就会发现那每一艘舰船都是一座地狱。
宇宙间的各种智慧生命在舰体内被折磨着，或者是即将被折磨。
就算是没有被问津的囚犯也不得安生，因为他们要么被封锁在满是尖刺的箱子里，要么被一种胶状物凝固住，大脑里不停回放着他们被折磨时的记忆。
每一艘舰船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叫声，此起彼伏昼夜不停。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是在发觉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后的绝望哽咽。
那些怕死之人不用担心了，因为那些对他们进行残忍施虐的可怕异形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哪怕是最脆弱的人类也会在即将被玩死的时候插上一针可以快速恢复身体的药物。
在这支“泰隆海军”巡洋舰编队的领航舰内，这座最大的移动地狱内，黑暗灵族们享受着更惨绝人寰的折磨盛宴。
那众多阴谋团组成的舰队的统帅身处舰桥内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整个舰桥更像是一间挂满了刑具的审讯室，在琳琅满目的各色刑具和人体的中心，舰队统帅，阴谋团们选举出来的临时领袖，名为萨罗的雄性可憎异形坐在人体塑造的王座上，在享受施虐之时抽出点时间观察星系中的一切。
如他所料，这个星系里的人真的以为这是一支泰隆海军巡逻舰队。
并非是萨罗抢夺了泰隆海军的舰船，然后改造成黑暗灵族的移动地狱，而是因为黑暗灵族的舰船有一种名叫拟态引擎的东西。
这个拟态引擎可以将舰船伪装成其他任何舰船，别说是泰隆海军，就是绿皮的舰船也能伪装。
而在那精致的伪装之下，巡洋舰那优雅的双翼正在拨动着，将舰船的速度提升到和泰隆海军的最新款推进器的速度差不多的地步。
“别继续靠近了，我可不想咱们又和十年前一样损失百分之六十的战舰。”
舰桥的骨骼大门打开，艾睿率领着部下走入舰桥，向她投票选出的临时领袖萨罗奉上衷告。
闻言，萨罗稍微有一些不悦，他伸出手拍了拍胯下的人头。
那由缝合的生物组成的移动王座便缓缓转身，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边承载着自己的主人靠近艾睿。
“用你提醒吗？”萨罗冷声质问。
艾睿点点头，转身离去。
萨罗确实不需要艾睿的提醒，因为他已经劫掠出经验来了。
虽然这几十年的劫掠活动连半个人都没捞着，但经验还是有了的。
即便是无法破译泰隆星区的通讯，萨罗也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那星系中的空间站会扫描进入星系的舰队，然后寻找到这支舰队的识别代码，再综合泰隆海军的巡逻计划表进行判断，最终判断出这支突然出现的巡逻舰队就是敌人。
这是一个需要至少一小时的过程，毕竟鉴别敌我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但相对于萨罗曾经接掠过的其他人类势力而言，这已经是惊人的效率了。
正如萨罗所预想的那样，空间站上缓缓升起的能量护盾证明他们进入了战斗状态。
各个人类世界警笛大作，人们从工厂和农田中离开，进入地下掩体。
后勤机械和巨量的蜂群无人机清点着星球上的人口。
整个星系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就像之前一样。”萨罗拿起灵骨通讯装置，向舰队里的其他人下达命令。
整个舰队立刻靠近最近的那个世界，然后用机动性规避轨道防御平台射来的火力，并且还击。
舰队迅速击破轨道防御平台的能量护盾，然后又往防御平台的结构上打了几发炮弹。
再然后就该撤离了。
在整个劫掠舰队迅速返航时，泰隆海军的舰队在空间站附近跳跃出来，那些新型舰船立刻锁定黑暗灵族舰队的所在方位，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跳跃过去发起反击。
双方互相对轰。
直到黑暗灵族的舰队抵达星系边缘，那天体影响最弱的位置，然后使用它们的特殊技术钻进网道。
星系中也有一段被泰隆人利用的网道，但当海军舰队跳跃进网道时却发现里面根本空无一物。
黑暗灵族的舰队不会直接进入网道，也不会直接从网道里钻出来。
事实上，在十五年前，基里曼试图帮助泰隆星区解决烦人的黑暗灵族时，方舟灵族干掉了不少通往科摩罗的网道门，但是这没什么用。
因为黑暗灵族会用它们的特殊技术重新塑造出网道连接点，然后先在亚空间航行一段距离再进入那个网道。
此次掠袭行动中，泰隆海军战果为零，黑暗灵族舰队战果为一个轨道防御平台的可再生护盾。
这看起来像是一次失败的掠袭，但实际上这就是萨罗为首的众阴谋团们的计划。
通过一次次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袭扰寻找泰隆海军的破绽。
虽然几十年来都没找到，但在黑暗灵族们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和短命种们耗。
黑暗灵族的舰队武力不值一提，即便它们拥有极其快速的舰船，拥有黑雾一样可以干扰火控系统的防御手段。
但是在泰隆海军的火控技术和强大船体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泰隆海军元帅亚当认为，只需要一次舰队战，一次大规模的虚空舰队战，哪怕科摩罗的黑暗灵族舰队倾巢而出，泰隆海军也只需要出动第一舰队就足以全歼它们。
但问题是黑暗灵族不会跳出来打大规模舰队战，它们就这样利用自己的优势规避劣势，进行着一次次没什么成果但在长远看来将会胜利的掠袭行动。
网道这玩意算是被黑暗灵族玩明白了。
但在这次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掠袭试探中，于萨罗注意不到的地方，在舰队里那个属于艾睿的阴谋团的战舰里，一群黑暗灵族将用于标记网道的信标发射到虚空中。

第六百零八章：众多缺点
整场掠袭行动差不多已经结束。
整个分散到泰隆之门防区的黑暗灵族舰队在巨型网道里重新集结起来，然后返回科摩罗。
这是一支由一千两百艘黑暗灵族舰船组成的舰队。
萨罗率领的舰队只能算是这庞大舰队的一支小分队，由于需要进行劫掠，它们必须化整为零。
不过在劫掠行动结束舰队化零为整的时候，指挥权还是萨罗的。
之前每一次劫掠行动结束后，萨罗都会找来一个懵懂无知的蛮族少女，通过一系列手段让这个少女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在今天，他刚想吩咐手下带人过来时，却听到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消息。
这个消息迫使萨罗不得不从王座上起身冲到舷窗跟前向外查看。
在那辽阔的足以让舰队航行的金色网道内，又一支舰队出现了。
那不是某个阴谋团的舰队，而是泰隆海军的一支巡逻舰队。
这支大型巡逻舰队由三十艘巡洋舰和一百四十艘护卫舰，以及两百艘反掠袭舰组成。
如果是五百艘巡洋舰都不足以让萨罗惊恐，在他看来两百艘反掠袭舰是最可怕的。
反掠袭舰。
北宿造船集团设计的新型战舰，专门用于反击黑暗灵族的掠袭船。
这新型战舰于十五年前被泰隆海军批准采购，一经使用便给黑暗灵族的掠袭舰队造成惨烈的伤亡。
反掠袭舰可以在一小时的时间里进行不间断的四十次维度跳跃，这意味着它的敏捷程度极高。
并且在设计之初，正常军用舰船搭载的各种设备被尽可能的取消，意在让舰船搭载极限火力。
看到这样的舰队，萨罗不免发出一声惊呼：“这些蛮族……怎么可能进的来？”
不需要其他人回答，多年经营阴谋团的萨罗立刻意识到舰队中出了内鬼。
但他又不愿意承认这一件事，因为能跟他一块过来进行掠袭活动的，都是信得过的阴谋团。
黑暗灵族那的所谓“信得过”的含义不是生死与共，而是大敌当前哪怕大家散伙跑路，至少也不会跳反。
阴谋团们在掠袭活动中互相出卖几艘战舰，这倒是没什么，就算被出卖的和卖的双方碰面了也就一笑了之。
可是把敌人引进网道里面，这可是触及物种底线的事情！
“艾睿阴谋团脱离舰队！”
下属走进舰桥向萨罗大声汇报。
然后舰队中的两艘战舰就直奔泰隆海军而去，哪怕到了攻击范围也没有被攻击。
这两艘战舰还开着拟态引擎，伪装成泰隆海军的战舰，就像是归队了的泰隆海军一样，直接加入到对面蛮族的舰队里了。
“不可能……”萨罗盯着那两艘战舰，一脸不敢置信。
“对不起，我已经和蛮族商人谈好了。”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舰桥内。
通讯系统弹出艾睿的面部，她正身处于自己的战舰里，进行着跨越舰队的通讯。
“把你们卖掉，换取祖先的遗物。”艾睿平淡的解释，就像那些烂片里到最后必袒露心扉的反派一样。
萨罗先是愤怒，然后在愤怒中洞察了这个阴谋团的阴谋。
很显然，就是艾睿和人类商人谈好交易后把自己的同类给出卖了。
或者说是借刀杀人。
无论艾睿用了什么手段，她把泰隆海军带进了网道里。
洞察阴谋后萨罗不复之前对艾睿的冰冷强硬态度，挤出一丝温情，痛苦的低吼：“可我们是至亲！”
“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活着，我愚蠢的弟弟。”艾睿说出最后一句话，关掉了通讯。
萨罗此时面对着两种选择。
第一，逃回科摩罗，但是人类也会发现通往科摩罗的途径。
第二，在这背水一战。
千余战舰对付不到五百艘舰船的蛮族小船，未尝不能一战！
在犹豫中萨罗已经被迫做出了选择。
泰隆海军发起攻击。
巡洋舰在护卫舰的拱卫下向前一边开火一边挺进。
反掠袭舰先行一步，瞬间出现在整个黑暗灵族舰队的最中心，在黑暗灵族的舰船反应过来并进行机动之前，用自己可怕的火力尽可能在下一次跳跃开始前摧毁最多的敌舰。
黑暗灵族的舰船是不存在类似虚空盾这种防御装置的。
最快的速度，最优雅的外形，可以用于伪装的拟态引擎，这些是黑暗灵族舰队的优势，但现在却成了劣势。
仅靠在舰体周围形成类似雾气一样的遮蔽物的防御手段，没法在不停计算瞄准参数的泰隆海军火控系统下保护舰船。
脆弱的舰体结构会被近距离发出的全功率粒子光矛瞬间贯穿舰体。
有时候几艘战舰甚至会被串到一块去。
掌握着最先进网道技术的黑暗灵族设计的舰船本来就不是用于进行舰队战的，思路就是要快，甭管碰上什么敌人打得过就劫掠，打不过就跑回网道里。
舰船方面的劣势并不是黑暗灵族舰队的唯一缺陷，还有组织度的问题。
方舟灵族的舰队也不怎么厉害，但方舟灵族至少会在先知之类的领袖的管理下团结起来，共同进退。
黑暗灵族阴谋团的组织度跟混沌战帮相比都低的可笑。
此时萨罗如果能让舰队如臂使指，他就算不能战胜敌人，也能给敌人带去重创。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临时统帅了，比起响应临时统帅的号召，那些阴谋团的领袖还是更需要思索自己怎么活下来，以及如何防止部下在这场灾难中背刺自己。
茫茫多的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就是一盘散沙。
在各个阴谋团毫无准备没有进行提前商量的情况下，舰队聚是一坨屎散是漫天稀。
反掠袭舰在舰队中来回传送，每一秒都有几十艘黑暗灵族战舰毁灭。
饱受折磨的奴隶因混乱而失控，他们有的被黑暗灵族赋予了强大的体魄，便利用这种体魄截杀赶往炮台的黑暗灵族，或是直接冲到引擎室那边跟曾经折磨过他们的人同归于尽。
那些小船爆炸时的烟花看起来都不壮观。
除了低组织度和不擅正面冲突的舰船，黑暗灵族还具备另一个缺点——怕死。
就像恶魔一样。
黑暗灵族施虐不是因为它们就爱做这事，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欲望，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它们发现施虐折磨别人可以延缓衰老和保住灵魂，确保自己不会落入色孽的手里。
如果被他人杀死就必然魂归色孽怀抱，方舟灵族可不会用灵魂石帮这群恶心亲戚。
当几艘舰船停止还击和移动，并发现这样就不会被人类的舰船攻击时，大量还残存的舰船立刻有样学样，聚集到一块选择暂时投降。
各种不利因素导致这场舰队战没有任何悬念。

第六百零九章：科摩罗
“我们赢了。”
“把那些投降的异形集中起来，塞进他们那还完好的一百艘舰船上。”
“然后我们把他们带回星区审判。”
泰隆海军舰队领航舰舰桥内，舰队指挥官向整个取得胜利的舰队下打着命令。
整个泰隆海军舰队只有十几艘舰船受到了损伤，微不足道的损伤。
“把那个帮助了我们的异形领袖叫过来。”
当指挥官再次下达命令后，那个异形领袖已经在舰船上海军陆战队的押送下进入舰桥内部。
她毫无疑问是主动来到舰船上的。
“是我帮了你们，你们就这样报答我？”艾睿看了一眼身旁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士兵们。
指挥官一言不发，脸上带有明显的惊恐，打量着艾睿。
这个女异形上半身看起来就和泰隆星区那些女性健美比赛冠军没啥区别，这算是灵族的一个特点了。
下半身则是极其诡异。
那不是两条腿，而是触手。
艾睿不像是一个黑暗灵族女士，她更像一个某海洋星球从零开始进化到智慧生命的八爪鱼物种，或是星区一些惊悚电影里，喜欢人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的造物，弗兰肯斯坦什么的。
“闭嘴，异形。”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指挥官大声呵斥，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出于礼貌，他也请艾睿坐下来。
然后指挥官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艾睿坐下来的方式是用触手盘在椅子上。
十分之骇人。
“带我们去科摩罗。”指挥官吞咽了一下口水，似请求也似命令的说。
“我们现在应该离开网道去你们那，然后我要和我的交易者见上一面，让她兑现她的许诺。”艾睿提起了李荪，如果不是李荪，她不会把自己的同类卖掉。
“带我们去科摩罗。”指挥官强调，“我至少要为海军的大舰队侦查一下他们即将要进攻的地方，在战争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报都是重要的。”
艾睿先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了。
她答应的速度甚至超乎指挥官的预料。
“我带你们去。”艾睿起身，指向舰桥中的导航台，那里已经切换成了网道导航系统。
一名船员立刻走到导航台那里，双手放在控制器上，等待艾睿提供出导航信息。
就像是艾睿之前给舰队留下来一枚信标一样。
也有人走到舰队指挥官那里，提醒他这个异形或许不安好心，因为如果换位思考一下，黑暗灵族出卖同胞换取好处不奇怪，可出卖整个科摩罗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但那座网道中的城市马上就要在众人面前揭晓。
只需要那个导航台前的人按照艾睿所说的那样，输入坐标。
发现科摩罗，这或许是一件足以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事情。
不过指挥官还是没有让船员在这艘巡洋舰的导航台上输入坐标，而是派了一艘无人穿梭机。
艾睿仍然愿意为舰队揭晓科摩罗的存在，她亲自为无人穿梭机输入了一串坐标，使其能够在网道里找到正确的通路并且直达科摩罗。
而舰队的高层们则是守在领航舰的舰桥里，屏息凝神的注视着无人穿梭机转播来的画面。
无人穿梭机快速航行到了艾睿提供的坐标处。
一个令人震撼的画面在舰队高层面前被呈现出来。
画面中是一根巨型尖刺状的黑色物体。
但是当穿梭机逐渐靠近那根尖刺，众人能看到那尖刺上的各种纹路，凹陷。
直到穿梭机更加靠近时，众人才发现那些尖刺上的纹路是一条条巨型交通要道，而交通要道的四周则是连绵成群的巨型城市。
画面上已经看不见整根尖刺的全貌了，穿梭机在尖刺最顶部的那一块区域中穿行。
各种超乎人类感官理解能力的画面被展现。
仅仅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那些城市，城市建筑的分布和交通就让舰桥内的人们感觉无所适从，因为他们的感官无法去理解清楚这些城市的面貌，遑论城市的建造思路。
“那就是科摩罗？”指挥官震惊的看着，忍不住向艾睿发问。
“那就是科摩罗。”艾睿点头，又摇头：“那也不完全是科摩罗。”
说完这句自相矛盾的话，艾睿思考着如何用人类的语言向这些猴子解释灵族的巨型网道都市科摩罗。
穿梭机仍然在飞行着。
一开始被它探索的那根盘踞于网道里的巨型尖刺只不过是最微小的一个，当它越来越深入，一根又一根的尖刺出现，它们互相交错层层叠加一直到网道的最顶部。
而这些尖刺显然就是地基，巨大的超乎人类感官理解能力的城市显然在每一根尖刺上都存在着。
直到两分钟过后，穿梭机将最后一秒的影像传回，然后突然被一种飞行的怪物由上至下的击碎。
“真是惊人。”
众人窃窃私语，表达着心中的震惊。
而艾睿也已经酝酿好了解释方法。
“在你们的思维中，科摩罗只是一座建造在网道最深处的城市，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也不完全对，因为在我们艾达人的语言中城市本来就可以用来形容两种概念。”
“冰山理论，这是你们人类哲学的一种理论。”
“冰山一角……什么的。”
在艾睿不厌其烦的解释中，众人逐渐知晓了科摩罗的真相。
科摩罗是一座城市，但它不是一座城市，在灵族的思维中这是完全说的通的事情。
科摩罗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分组成。
如果将科摩罗挪到现实宇宙去，这座城市是根本就不可能建立的起来的，因为它的两端距离已经跨越了数个恒星系，数百光年的距离。
但是在网道里这样的城市就能建立起来，因为网道里的空间与现实宇宙的空间不同。
“那我们看到的……”舰队指挥官惊愕的发问，“用冰山理论来讲，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多大部分的冰山？”
艾睿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也不是一个学者，只能是凭借经验来推测。
最终，指挥官得到了回答。
“一块冰碴，大概？”

第六百一十章：傲慢
得胜归来的海军舰队押送着塞满了黑暗灵族的舰船从网道越出，返回泰隆星区。
不过舰队指挥官在路上得知泰隆之主将会亲自来处理异形，所以他立刻做好一切安排。
那俘获到的六千一百名黑暗灵族俘虏全部关押在巡洋舰中的大型临时监牢里，然后再让舰队中的所有舰长带着随从来到领航舰上，准备迎接重要人物的到来。
做好了这一切后，指挥官在关押异形俘虏地方的入口处等待着。
考虑到艾睿贡献了关于科摩罗的知识，以及如果不是她偷偷扔下信标，舰队便无法追进网道里，所以艾睿也被特许可以一块迎接星区的首脑。
“运输机抵达停机坪。”
“向导已经过去了。”
舰队指挥官听到副手的汇报，点了点头。
此时众人一阵沉默。
带着一个黑暗灵族的异形得胜归来，然后还要跟她一块和泰隆之主见面，这件事搞得在场的人都心情复杂。
每一个人都在思考，艾睿为什么要出卖她的同类，以及为什么要告诉舰队关于科摩罗的事情，甚至还让那穿梭机进入科摩罗去侦察。
她该不会是某个人类和黑暗灵族的混血吧？
不，这不可能，人类和艾达人根本混不到一块去，有生殖隔离的。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肯定不只是想要换取古灵族帝国的遗物。”指挥官实在忍不住，询问道。
艾睿面无表情的点头：“我们是古代艾达帝国的后裔，收集祖先的遗物本就是应该的，至于我带你们去见识科摩罗……你要是能在三十年内想出原因记得联系我，我会让你这个直立猿蛮族中的绝顶聪明者获得名誉艾达人的头衔。”
“去你的。”指挥官竖起中指。
“这就是我们两个种族之间难以建立友谊的原因。”艾睿冷漠的说，“我们的思维太深奥太复杂，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我的动机或者别的什么，因为我实在是懒得把自己的思维降级到一个三岁艾达小孩的级别，然后再和你交谈。”
艾睿的话语被其他人听到了，所有人都向她投去不善的目光。
灵族这种傲慢的态度是最让人憎恨的。
那些深奥的思维，极致的情感，复杂又敏锐的感官，这些在生理上就能让人类对人类产生优越感的种族优势，在泰隆人看来恰恰是灵族最罪恶最致命之处。
人类所拥有的，相对于灵族而言十分简单的感官是有阈值的，这意味着人类再怎么能折腾，也不会像灵族那样如疯魔般追求感官刺激，自然也不会用那强烈的情感孵化出一个魔神。
另外就是极致的情绪感受，卡瑞斯上那些受星区庇护的灵族就因为他们那极致的情感，搞出过一个超级大笑话。
三个灵族之间展开了死去活来的三角恋情，被女方抛弃的男方觉得自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于是自裁。女方和死去男方的情感产生了共鸣，也自裁了。然后另一个男方因为也对死去的男方有好感，并且被这种感情感动，也自裁了。
最后这三个人被救活，因为星区里没有给异形受理的医疗保险业务，而背上了大额医疗债务。
这下好了，还爱什么爱，都滚去打工还债了。
人类不会这样，这就是简单感官的好处。
在大脑中过了一下这些理论后，指挥官准备对艾睿这个异形展开系统性的驳斥，但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为了泰隆五百世界！”
所有在场的人立正齐声高呼。
身穿华丽正装的秦墨背着手来到了关押异形的临时监牢的入口处。
往常看到这位星区领袖，大家都会感到荣耀和开心，但现在不是。
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压迫，恐惧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但这不是因为秦墨所致，事实上，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众人不至于将溃散。
那恐惧的来源，是秦墨背后的一个火人。
它悬浮在半空中，浑身被火焰缠绕，白色的疯狂瞳孔在每个人每个物身上扫过。
燃烧者。
星神这种过于强大的存在，会让每一个现实宇宙生灵都感到不适。
即便燃烧者什么也没做，即便此时跟随在泰隆之主身后，它什么也不能做，但恐惧就是恐惧。
除了燃烧者之外还有另一个跟随在泰隆之主身旁的随行者。
那也是一个异形，不过是和星区关系还算可以的异形。
前乌斯维方舟先知，现死神军至高大先知，艾尔德拉德&#183;乌斯兰。
在场的人都很好奇。
这个异形怎么又出现了？
“你们做得很好，整个星区都为你们歼灭异形舰队的壮举感到振奋。”
“我们给那些对星区虎视眈眈的异形一场血的教训。”
秦墨先是夸赞舰队高层，然后又说了两句别的，就直接走进关押黑暗灵族异形俘虏们的临时监牢里了。
至于艾睿，她没和秦墨说上一句话，也没有必要说什么，她只是和李荪在星区相约见一面，然后把自己该拿的东西拿走。
但是艾睿多看了乌斯兰一眼，因为这个老先知的深沉气质，优雅的举止，极其英俊的面庞让她心动。
“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杀掉这些俘虏。”
在顺着走廊走进临时监牢时，乌斯兰提议道。
“你没资格指手画脚，怎么处理这些俘虏是我需要考虑和决定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这些科摩罗的杂碎活捉了的？”
“您对我还是有偏见……我是奉伊纳德先知之命来你们这里协助你们对付我们那些坏亲戚的，当然我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但我总得提些意见吧？”
“奉伊芙蕾妮之命？我的人说去星区外接你时你正在被一群灵族围堵，怀里还抱着一个水晶先知！你是和上次一样又跑过来躲麻烦的！”
秦墨的最后一句话让水晶先知掠夺者闭上了嘴。
乌斯兰想要辩解，但几次嘴部开合后，只是露出绷不住了的微笑，并且吐槽了一句：“你们人类说话太直。”

第六百一十一章：劫掠动机
领航舰内一处被空出来的仓库就是黑暗灵族俘虏们的临时监牢。
这些异形们互相交谈着，谈论着自己可能有的结局，或是偷偷商量怎么逃出去。
曾被所有阴谋团选举为掠夺舰队临时统帅的萨罗也在这。
当时萨罗命令自己的战舰轰击附近的友军战舰。
这使得泰隆海军舰队产生误判，以为萨罗所在的那艘战舰已经被船上的囚犯控制，然后就没有继续开火，甚至还让巡洋舰抵挡在萨罗的舰船和其他黑暗灵族舰船的交火线中间。
萨罗就这么活了下来。
但眼下这情况让萨罗认为自己可能不会活太久。
“虽然您对我有偏见，但我还是想建议您别把他们杀掉。”
“如果您把他们交给我，我会把他们带回到死神军那边，然后这些家伙就会成为一群合格的战士。”
“为了伊纳德而战，为了死神军与人类的结盟而战。”
乌斯兰仍然坚持不懈的劝说秦墨。
这并非他就想找麻烦，而是因为他看见秦墨并没有立刻释放闪电或火焰把这些俘虏杀光。
这说明秦墨并不想杀死他们，至少不想这么快就杀死。
秦墨还真是这么想的。
不过并非他犹豫了，心生怜悯了，而是因为他想要搞清楚一个整个星区的人们都在猜测的超级问题。
那就是黑暗灵族的动机和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加入死神军有什么用？”燃烧者漂浮到乌斯兰身边，俯视着他，“让这些坏逼在你们面前表演怎么施虐？”
乌斯兰抱着头盔，一只手拄着长杖，淡定的回应道：“宇宙里的任何生物都是会变的，我们不能以出身和现状论好坏，而是应该考虑到未来。”
燃烧者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
“他说的没错，伊芙蕾妮就是出身于科摩罗，死神军中也确有黑暗灵族，他们都在为死神军和人类结成的同盟而战。”秦墨赞同了乌斯兰说的话。
乌斯兰微笑着转过身，一脸欣慰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
“但是幸好伊芙蕾妮在成为伊纳德先知前，没因为劫掠泰隆而落到我手里。”秦墨的目光转到那些俘虏们身上，“不然就没有什么死神军了。”
在乌斯兰还在继续试图劝说的时候，秦墨没有理会这个水晶先知掠夺者，转身走到俘虏们面前。
“谁是你们的老大？”
听到秦墨的疑问，所有人都指向萨罗。
萨罗指向身边的人，但显然这没什么用，他被秦墨隔空掐住脖子，从人堆里拎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会人类语言吗？”
“我叫萨罗。”
“好，萨罗，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不是肉体凡胎，如果你说谎我会知道，并且立马把你的脑袋捏爆，让你滚去色孽那！”
“阿苏焉啊！别直接说那个词！至少用个代称！”
萨罗光是听到色孽就害怕到瑟瑟发抖，就连异族语言中对色孽的称呼都会让他感到惧怕。
这才是黑暗灵族们怕死的原因。
萨罗并不知道，秦墨没有判断异形是否说谎的能力，有这个能力的是拟态。
但拟态在变成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或许因为变得完整导致能力提升，它真的很像个人了，甚至秦墨早上起床往这边赶的时候拟态还要睡懒觉。
不过泰隆之主身边人才济济，他虽然忘了带仪器过来，但现在可以用乌斯兰凑合一下。
“第一个问题，你们几十年来从未在星区捞到便宜，但却坚持不懈的试探到了你们的小舢板被我的海军炸烂的那一刻，是什么让你们坚持到现在？”
听到问题，萨罗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说实话。
“我们想要通过漫长的试探，等待你们出现破绽，然后劫掠。”
闻言，秦墨不动声色的看了乌斯兰一眼。
进行灵能探查的乌斯兰默默点了点头，表示他说了实话。
秦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他的求知欲旺盛到了极致，以至于他等不及星区的情报部门审讯，自己就跑过来直接问了。
“你们的动机是什么，为了什么来劫掠？”秦墨又问。
“为了……”
“等等，我猜猜，是不是因为爱莎？还是因为灵魂石？亦或者是我的星区里有你们的神器，遗物？”
秦墨打断了萨罗的回答，说出了一连串的猜测。
爱莎回归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所有灵族都能感知到自己的母神脱离了危险。
星区在这几十年里为黑暗灵族的劫掠动机开了几次会议。
甚至科学界有无数篇关于黑暗灵族动机的论文。
最为主流的猜测，是黑暗灵族为了母神爱莎而来。
“为了劫掠你们的人口……”萨罗给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秦墨的一系列猜测的回答。
秦墨不用看乌斯兰都知道这是鬼扯，当即便决定捏爆萨罗的脑袋。
可萨罗却预判到了秦墨不可能相信他，于是提前开始解释：“如果是为了爱莎或者别的原因，那就不是几个阴谋团一块组成舰队过来劫掠，而是整个科摩罗的所有阴谋团一块来！”
秦墨被说服了。
仔细想想，黑暗灵族那些阴谋团应该不至于疯到几个团就敢来抢爱莎，因为那意味着他们作为入侵者，必须击穿泰隆之门，然后在泰隆星区的核心地带杀出一条血路，直达星区首府。
黑暗灵族要做到有四神加持的休伦都做不到的事情，它们未必没有胆量，但绝不会只是几个阴谋团来做这件事。
“他说了实话。”乌斯兰一脸疑惑的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要劫掠我的人民？”秦墨一脸茫然之色，缓缓将萨罗放到了地上。
萨罗犹豫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解释了。
“因为科摩罗的贵族们认为泰隆人吃起来会很甜美。”
“我说的吃不是指进食，是指通过施虐获取特殊感受的那种吃。”
“当然，也可能有的贵族会喜欢进食的那种吃，但是他们应该不是主流才对……”
“至于你的人民被盯上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受虐者越是在被施虐中感觉如坠地狱，所带来的感受就越是激昂美味吧。”
“你懂的……就跟你们人类的贵族在科摩罗也很昂贵是一个道理。”

第六百一十二章：意义
“……”
秦墨感觉自己的大脑如遭重击，耳鸣声回荡在耳边。
几十年前在瘟疫战争中，于俄尼拉一号上被最强大的恶魔王子命中脑袋都未能让秦墨感到如遭重击，但现在听完了萨罗说的这些话，他感觉萨罗拿着可以破防的武器狠狠命中了自己。
一旁的乌斯兰也是一样的大受震撼，他使劲施展灵能探查萨罗的大脑，但是只能发现萨罗说的是真话。
动机就是为了劫掠人口。
不是为了爱莎，不是为了古代艾达帝国的遗物……泰隆距离恐惧之眼太远，怎么可能存在什么古艾达帝国遗物。
“你们……”
“你们几十年来不停尝试，就是为了在科摩罗那大赚一笔？”
秦墨瞪着眼睛问。
萨罗耸了耸肩：“不然……是为了什么……另外几十年的时间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
秦墨沉默了，陷入思考之中。
从古圣试验场里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
到太空时代的巨型战舰。
到古灵族帝国的陨落。
到科摩罗的建立。
秦墨思考了许多，他的思维横跨古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和尺度都不能阻止他的沉思。
这个融合了星神力量的特殊人类，特殊智慧生命，正在思考整个黑暗灵族的过去和未来。
最终，他产生一个究极问题：黑暗灵族存在的意义，及其存在的缘由是什么？
现今银河里每一个种族都有存在的意义，没有存在的意义也有存在的缘由。
灵族早该去死了，但想要继续在宇宙里延续自身物种的存在，是它们存在的缘由。
绿皮想要战斗。
太空死灵想要重新变回惧亡者，或者是杀光一切有灵魂的生物。
人类和灵族一样想要延续种族的存在。
但是作为灵族的一个延伸分支，黑暗灵族存在的意义，以及存在的缘由是什么？
这帮家伙也不兴风作浪，只是劫掠和施虐，为了能施虐而劫掠，为了能苟活而施虐。
就像是一场盛宴中被摆上桌的一盘子排泄物。
不知道它为啥能上桌，但它就是摆在那，而且因为太臭还没人愿意先动手把它清理掉。
不……仔细想想，黑暗灵族好像还真有存在的意义。
那就是展示灵族这个物种在有了安全，不必要用道途之类的事情约束自己时会恶心到什么地步。
“你们之中的真生子数量可能不超过十个。”
沉思之后，秦墨开口了。
“你们绝大部分都是被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玩意，一群如果不更新迭代就连基因都会逐渐劣化，污染你们整个物种基因池的家伙。”
“但你们仍然能向落入你们手里的倒霉鬼施虐，不是因为你们强大，而是因为你们够下贱，够阴险。”
“你们扭曲如蛆虫，命贱如杂草！”
看着秦墨对这些俘虏破口大骂，乌斯兰意识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但是他们可以为死神军和人类的联盟去死。”
秦墨没有理会乌斯兰，转身看了燃烧者一眼，然后走出临时监牢。
燃烧者发出残忍的大笑，上前掀起火海，让这些黑暗灵族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和哀嚎，然后它再品尝死者的灵魂。
“救救我们！”
一个黑暗灵族从火海中爬出来，爬到一直为他们说话的乌斯兰的脚边，然后伸出烧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把住乌斯兰的鞋。
乌斯兰轻蔑的看着向自己求救的家伙，面露厌恶之色一脚将其踢的滚出五米，随即也转身离开了。
……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令闻者恐惧的哭喊声，尖叫声过后。
饱餐了一顿的燃烧者从临时监牢里漂浮出来了。
“泰隆之主已经乘坐运输机离开了。”舰队指挥官硬着头皮上前，“用不用给你也安排一架运输机？”
“不用了，我能自己飞回星区首府。”燃烧者俯视着指挥官回答。
指挥官点了点头，接着做出请的手势，想要让燃烧者快点离开自己的战舰，因为这个家伙光是存在就让人感觉心悸。
“你恐惧我？”燃烧者询问道。
指挥官一言不发。
“即便是在千万年前，一个星神想要吃另一个星神的眷族也得留下点类似货币的东西。你们安全着。”
“那里面的俘虏被我清理的很干净，你们不用再去扫那些胳膊腿什么的，不用谢。”
燃烧者向前漂浮，如同没有碰撞体积的鬼魂，直接穿透舰船的舱壁飘进虚空里。
等这个星神碎片走了，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虽然知道燃烧者不会杀他们，但恐惧就是恐惧，这和对方有没有什么想法无关。
“你之后会来劫掠星区吗？”
舰队指挥官看向一旁在面对燃烧者时呼吸都停止几秒的艾睿。
艾睿脸色很白，缓缓摇头：“我没我弟弟那么疯，要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死还能把他们卖个好价钱，我都不会跟着他们一块来进行这场和找死没区别的劫掠。”
“我还是很不喜欢风险的。”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拒绝进行死亡率很高的治疗，我就不会接受更安全的改造治疗，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艾睿说着摸了摸触手。
“那你放心，你不会在星区里出事的。”指挥官面露笑容，摸着后脑勺，“我们会确保你安全离开星区，但之后你会不会被你的同类报复，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灵族对于情感的感受远超任何知性种族，从这个蛮族舰队指挥官的身上，艾睿感受到了纯粹的好意，指挥官自己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对于艾睿而言这种好意无比强烈。
“你们的确会异常甜美。”艾睿板着脸说，“但是如果哪一天你们落在我手里，我会像你们对我一样，把你们送出科摩罗。”
两人正说着，一艘舰船在星系中越出维度空间，向着星港高速航行。
那是一艘雕龙画凤贵气十足的漂亮战舰。
艾睿见到自己的合作者来了，便要求泰隆人把自己送到星港那边去。
在星港中，艾睿和李荪碰面了。
此时的李荪一身是血，一手拎着动力刀，一手拿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古灵族帝国艺术品。
那艺术品正是艾睿想要的。
“就为了这一个摆设，一个行商浪人的舰船上的所有人被杀，数个阴谋团毁于一旦，上千艘你们的战舰被击毁，或是变成泰隆人的研究样本。”李荪在递出艺术品时感慨了一句。
艾睿先是双手接过艺术品，仔细观察了一下，确保它不是赝品。
然后这个阴谋团的领袖，用令李荪毛骨悚然的态度说了一句话。
“还有泰隆海军出动和战斗中的开销，还有我为了使萨罗相信我，在劫掠行动里派去送死的一艘战舰，以及上面的上千个克隆贱民。”

第六百一十三章：进入科摩罗的办法
……
星区首府，泰隆星系一号世界。
研究设施内部。
最为擅长网道技术的燃烧者如往常一样调试着它所创造的网道大门，而这一次它的网道技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那名叫艾睿的黑暗灵族，她在战争中留下的网道坐标和输入进无人穿梭机的坐标都是临时的，她以为自己顺利的完成了与人类的交易，并且不会给除那些被自己卖掉的同类之外的同类带去麻烦。
但事实不是如此。
燃烧者已经确定了艾睿提供的两条坐标的基址，虽然这还不意味着它能随便进出科摩罗存在的网道深处，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顺藤摸瓜的踪迹，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对寻找科摩罗束手无策。
“我听舰队的人说，那无人穿梭机都已经进入科摩罗的冰山一角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像无人穿梭机一样进去，反正坐标也有。”
秦墨缓缓步入研究设施，向燃烧者提出自己的问题。
虽然秦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心里对燃烧者挺不满意的。
这家伙算是星神之中最擅长网道技术的了，甚至它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私人网道用来当储存物品的仓库。
可是燃烧者却并未能找到科摩罗。
“网道又不是我发明的，我真的已经尽力了。”燃烧者没有太详细的解释，因为它实在是不愿意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不愿意被承认的事实，便是黑暗灵族掌握的网道技术更加先进。
燃烧者可以随意建造网道大门，寻找网道并将不同的两条网道进行短暂的链接，这是它的优势。
而黑暗灵族的优势是他们虽然不可以拓展网道，但是却有更加先进的出入网道的办法。
就连方舟灵族和死神军到处拆科摩罗的网道，拆了几十年都没影响到黑暗灵族出入网道。
“我对你确有不满，但现在我觉得也正常。”秦墨漂浮到燃烧者面前，像是对待人类那样轻拍燃烧者的肩膀，安慰着它，“你仅仅只是从古圣那里抢到了一点网道技术，你不断研究发展到现在。”
“在说那黑暗灵族。”
“它们总是觉得自己才是古灵族帝国的继承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们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所以他们的网道技术厉害倒也不奇怪。”
听完秦墨的话，燃烧者皱眉看向自己建立起的实验型网道。
沉默几秒，它抱怨道：“你这话说的像是我对寻找科摩罗彻底束手无策了似的。”
言罢燃烧者继续工作。
秦墨旁观了一阵子，发现燃烧者在对艾睿留下的网道坐标信息进行逆向工程。
对灵能一窍不通的星神想要完成这个工作就很复杂了。
要论灵能科技水平，一个最普通的方舟世界先知都能完爆虚空龙那种科技星神。
就像哪怕是最弱小最无知的星神，它随便拿出一件物质科技产物，都能完爆一个种族几万甚至几十万年的科技积累。
在这个宇宙中特性大于一切。
“舰队进入的地方根本不是网道，而是一种类似网道的千变万化的结构，它是网道，但不完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研究了一阵后，燃烧者说出结论。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没有办法直接利用坐标。”
“但是没关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进入科摩罗的办法。”
“一种将千变万化的结构稳定下来，形成真正严格意义上的网道的办法，我有种预感，我掌握的网道技术会因此突飞猛进。”
听着燃烧者信心十足的话，秦墨沉思片刻，微笑道：“感谢你尽心尽力。”
“你帮我变得完整，我总得帮你做点什么。”燃烧者摇头。
秦墨不再打扰燃烧者，转身离开研究设施。
其实他有一句话没有跟燃烧者讲。
那就是进入科摩罗或许并不一定要掌握网道技术，用别的方法也是可以进去的。
只是这个方法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
……
在曾经用于接待战争使徒马蒂厄的大厅里，来自卡利西斯星区的行商浪人李荪独自一人缓缓步入。
如同马蒂厄一样，李荪看到了这位泰隆之主的过往，那些光辉荣耀的史诗事迹都被镌刻在巨型柱体表面。
不过李荪对这些所为的史诗事迹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行商浪人，他知道这种领袖事迹百分之八十都是为了引导他人产生崇拜。
就比如眼前这根柱子上的画面。
在44步兵团当一个工程兵的泰隆之主。
他踩在一大堆工事材料上。
画面远处是涌向阵地的基因窃取者，然后泰隆之主高举铲子号召所有人建立工事抵御敌人。
一些人跪在他的脚边，捧着手。
一些人勾肩搭背，仰望着泰隆之主，高举铲子和工业设备什么的。
虽然对泰隆往事一无所知，但李荪凭借经验就能猜测出来这百分百是瞎掰的东西。
“那些画没什么可看的。”正前方的王座上传来声音。
李荪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最前方，看到了坐在高大王座上的泰隆之主。
而在他的身边，是死神军的先知，艾尔德拉德乌斯兰。
李荪先是恭敬的行礼，自我介绍，然后又看向那个灵族先知。
很显然，她不认为一个灵族先知应该在接下来的谈话进行时在场。
“他和我们一样想要对付他的黑暗亲族们。”秦墨说。
乌斯兰起身，举止优雅的向李荪微微躬身：“叫我乌斯兰即可，女士。”
在他人面前乌斯兰总是一副优雅高深的样子，他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灵族脸上常见的轻蔑或骄傲，亦或者是这些轻蔑和骄傲隐藏于他面容中那些许忧虑之中。
乌斯兰很容易就能让他人对自己产生好感。
但前提是，能对他产生好感的“他人”，不是秦墨这种对乌斯兰的水晶先知掠夺者事迹通晓的人。
否则一旦关于过往的糗事被提起，乌斯兰就很容易绷不住。
“我想请问，我是否证明了，我是一个可以成为泰隆星区盟友的人？”李荪恭敬的询问道。
“毫无疑问。”秦墨点头，“本来我觉得关于黑暗灵族的事到我的舰队歼灭掠夺舰队就该结束了的，但他们的下贱和恶心激怒了我，我决定深入科摩罗给他们烙印上恐惧，让他们知道不要打我人民的主意。”
李荪心中暗喜。
如果泰隆在全歼掠夺舰队后收手，那么她所能得到就是一些奖励，或许更好一点，是泰隆的行商浪人交易证件什么的。
但这些好处不是李荪想要的。
如今星区要对黑暗灵族展开进一步的报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荪开口说道：“为了答谢您的明智，我决定给您献上一份情报，关于科摩罗中那个可以被我们利用的传送门。”
“您不用说了，女士。”乌斯兰看向一旁的秦墨，“我已经早就把这件事说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人选
行商浪人和死神军先知想要说的和已经说了的都是同一件事。
关于不采用网道的方式进入科摩罗的办法。
在科摩罗中有一座传送门，名叫德萨德瑞安，这个名字十分拗口的传送门在平常是被关闭着的。
但曾经在一场科摩罗的浩劫中，传送门被开启，火蜥蜴战团被传送了进去，他们大开杀戒，并成功在离不开科摩罗之前离开了科摩罗。
不过那涉及到一场阴谋。
科摩罗霸主维克特的阴谋。
秦墨对于黑暗灵族的科摩罗的那些事还算是知根知底，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德萨德瑞安传送门的事，无论是李荪还是乌斯兰都没有跟他说明的必要。
李荪惊讶于泰隆之主身旁那位异形朋友的可靠，然后就沉默了。
她必须得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说点什么，毕竟原本是打算提起德萨德瑞安传送门的事情，然后接着这个传送门的事往下说。
“你觉得你那个叫艾睿的阴谋团执政官朋友，她与你交易的目的是什么？”
在李荪还思考着的时候，秦墨突然发问。
李荪想了一下，本来想回答，是为了古灵族帝国的遗物。
但仔细想想，就算是局外人也该知道艾睿的目的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于是思前想后，李荪回答：“我认为她的最终目的可能与科摩罗发生过的一件事情有关。”
“科摩罗霸主维克特的事迹。”
接着李荪便讲出了她所知道的维克特的事情。
科摩罗里虽然都是一个个的阴谋团，但这并不意味着黑暗灵族没有一个统管科摩罗的霸主。
这个霸主便是维克特。
维克特是在灵族帝国陨落之前就诞生了的人。
那个时候科摩罗还是被灵族贵族们统治着。
当时的维克特冒犯了一些人，然后被下令处死，在即将被刽子手斩杀的时候，色孽诞生了，在场的许多人都受到色孽的影响陷入疯狂。
维克特趁乱逃跑。
然后就是在科摩罗里当奴隶。
之后又通过一些事情，拉拢了许多人，维克特创立了阴谋团这一组织形式，然后从奴隶一步步跃升为整个科摩罗的主宰。
阴谋团的匕首和毒药粉碎了贵族统治阶层的权威，一个奴隶就此成为科摩罗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怕的至高掌权者。
而维克特用于瓦解贵族统治的阴谋，便是引星际战士入侵科摩罗，让许多本可以把他和他的阴谋团一块收拾了的大贵族死在战火里，直至科摩罗再也没有能阻止他的人。
李荪完整的讲述了这个故事。
虽然完整但有些错误，不过整体是正确的，只是细节上有点小问题而已。
最终，李荪将自己那个阴谋团执政官合作者的目的，和这个故事联系起来：“很显然，艾睿也是想要如同维克特一样让异族入侵科摩罗，然后她便可以从中获利。”
秦墨认可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乌斯兰也同样如此。
维克特一直活到了现在。
黑暗灵族只要有东西可以折磨，那它们就可以获得近乎无限的寿命。
另外维克特阴狠毒辣，有仇必报，秦墨不认为科摩罗霸主会无视数个阴谋团的劫掠舰队覆灭，然后就老老实实的，不敢再来对整个星区打主意。
维克特总会有阴谋来坑别人。
即便黑暗灵族把网道玩明白了，总是能藏在暗处等待时机，但秦墨不想坐等维克特的阴谋找上门时再见招拆招。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能和那个执政官联系上，那你就明确告诉她。”秦墨注视着李荪的双眼，“告诉她，如果她能开启德萨德瑞安传送门，我不介意扮演当年维克特引进科摩罗的星际战士的角色，她可以从中获利。”
李荪大吃一惊，默默点了点头。
但秦墨还是并不能完全相信这个行商浪人，所以有些话也没有说得太清楚。
如果艾睿想要照抄当年维克特的法子，这是可以接受的。
但秦墨不会马上就离开，等着艾睿这个拷贝版维克特掌控科摩罗。
他会进行一次战争，逼迫黑暗灵族将科摩罗中的人类奴隶交出来，然后把铁人投放到科摩罗里。
然后科摩罗就会变成一个对黑暗灵族而言也很恐怖的地方。
“我会想办法再见到艾睿，然后我会撺掇她。”李荪表示自己会照办。
但秦墨也没太指望她，就算艾睿的目的不是复制维克特当年的阴谋，进而让自己成为科摩罗的新霸主，就算她不会像当年的维克特那样，让德萨德瑞安传送门在人类入侵的过程中诡异的正常运作，那也没关系。
燃烧者还在进行网道研究。
这就是两种进入科摩罗的办法，它们互为备份。
“我们……”李荪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试探性的问，“假设我们一定能进去，那么我们能否彻底摧毁科摩罗？”
“那不现实。”乌斯兰曾经也从秦墨那听到过彻底摧毁科摩罗的想法。
乌斯兰也有一样的想法，但这是白日做梦的想法。
“我们的黑暗亲族继承了我们祖先的一部分遗产，而且科摩罗身处网道，并且它原本就是古代灵族帝国的贸易中转站。”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有一些特殊的防御科技。”
“但话又说回来，强大的防御科技可能会阻挡攻击，但却无法阻挡有自我意识的强大杀戮者。”
说到这里，乌斯兰看向了秦墨，他的意思自然是指星神。
直接放星神进入科摩罗，它们或许无法像在现实宇宙那样调动毁天灭地的物质之力，通过扭曲物理法则让巨型城市或几个星系里的天体遭受不可逆的快速损坏，或许就像星神无法直接让黑石要塞崩解那样无法直接崩解科摩罗，但星神本身还是具有力量的。
燃烧者萨拉诺加那样的星神，擅长破坏的星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拆迁。
不过科摩罗实在是太过庞大，这可能是一项需要让许多个星神进行很久很久的庞大拆迁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进入科摩罗。”秦墨转头看向乌斯兰，“只要能进去，只要科摩罗不是被那些灵能科技改造的不用灵能就无法破坏，我总有办法。”
乌斯兰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得先考虑进去的问题。”李荪点头，“就算艾睿不愿意做开门的内鬼，我也能找到别人去做，不过要想联系上这个人，我需要一个擅长运用灵族的通讯科技进行联络的灵族灵能者。”
闻言，秦墨看向乌斯兰。
乌斯兰尴尬一笑：“我是一个顾问，鉴于死神军还没有和科摩罗的某个阴谋团存在战争关系，所以……”
“你偷水晶先知的时候考没考虑过会给死神军惹麻烦？”秦墨问。
“哦，那是个人行为，与死神军这个阵营没有关系的。”乌斯兰微笑摇头。
秦墨白了先知一眼，又想到基里曼说要把乌斯兰送过来当顾问时特意嘱咐过，最好不要让死神军的人直接参与对黑暗灵族的战争行为，毕竟死神军本身已经是在灵族众多方舟势力里人际关系很烂的那一个了，再惹上黑暗灵族只怕处境会到水深火热的地步。
秦墨也不逼迫乌斯兰，他随即想到自己或许可以邀请名为“爱莎之祷”的方舟灵族先知过来，让他负责联系李荪口中的那个人。
“你说你能找到别的人，什么人？”秦墨问。
“科摩罗里不是奴隶和囚犯的并不是只有灵族那些黑暗亲族，还有一些别的种族。”
李荪说着取出一份她早就准备好了的文件，呈递给秦墨。
不太在乎这事的乌斯兰甚至懒得凑上去看一看，直到他发现秦墨的表情异常震惊。
秦墨将写有姓名的羊皮纸烧毁。
令他做出这一系列反应和行动的原因在于……
李荪想要找的那个人是一个科摩罗竞技场里的角斗士。
角斗士是一个雷霆战士。

第六百一十五章：雷霆战士
……
科摩罗里有一个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区域。
那便是角斗场。
角斗场的规模比泰隆一号理想城世界的最大城市区划还要庞大的多。
每天都有无数场角斗在这一区域里同时进行。
相比于维克特建立恐怖统治之前的贵族管理的科摩罗，一个出生于贫民窟的底层不再是只能当奴隶或者等死，阴谋团的统治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晋升通道。
那就是进入角斗场，打出名声，被阴谋团邀请加入，然后跟着阴谋团跑出去劫掠，出人头地。
之后就会在科摩罗那些体面的区划中拥有一座房屋，一群奴隶，甚至如果运气足够好，还能找上一个健康的真爱，繁衍出一个真生子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在角斗场打出名声。
只要够狠够残忍，能给观众带来足够的感官刺激，哪怕是一只绿皮，一个被灵族蔑视的人类，也能成为备受追捧的角斗明星，就此一步登天。
在角斗场的某个分区中，一场备受关注的角斗即将开始。
在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中，两位角斗士缓缓步入场地。
其中一个角斗士是一个女性，显然是一个巫灵教派的成员。
她的头发上的装饰带着倒钩。
手上拿着两把短刀。
穿着就算按黑暗灵族标准也算是极其清凉的那种。
观众们以为是某个从角斗场诞生的传奇回来了，但当血伶人改造的活体广播喊出那女角斗士的名字时，众人才发现自己白高兴一场。
“莱莉，一位以传奇角斗士莱莉丝为榜样，想要在角斗场里混出名堂的女战士！”
虽然活体广播的声音非常激昂，但观众们还是不太在乎这个对一位女性传奇的cosplay产物。
众人的目光挪向了另一位他们很看好的角斗士。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盔甲，体型庞大的人类。
他很衰老，裸露在黯淡金色残破盔甲之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
头发花白。
嘴中的牙也掉了几颗。
眼神茫然黯淡。
手中握着一把长枪。
“班迪斯！一个超级蛮族！”
热烈的欢呼声中夹杂着几声期望的鼓励，那是来自于场地旁边的血伶人的鼓励。
那位血伶人告诉班迪斯要好好打，别辜负自己低价卖给他的医疗物资。
班迪斯没有任何反应，双眼麻木的看着前方。
在这个老家伙的头脑中，他听到的是来自人类同胞的呼喊声，而他本人正跟随那道金色的伟岸背影行走在神圣泰拉的皇宫基址大道上。
“统一……”
班迪斯的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此时角斗已经开始了。
名为莱莉的黑暗灵族角斗士立刻向着班迪斯狂奔，然后在她靠近班迪斯并砍出一刀，在这个老人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时，班迪斯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你可别傻站在那被我砍死了，老东西。”
莱莉嘲笑着班迪斯的衰老和愚蠢，好在她想要先玩一玩，而不是马上就把对手干掉。
就像她的偶像莱莉丝那样，用最残忍的手段把对手干掉。
莱莉继续攻击着班迪斯。
班迪斯终于有了反应，开始和对手缠斗起来，但他实在是太过衰老了，以至于根本做不出什么有效的攻击。
就连防御也会被莱莉轻松寻找到破绽。
班迪斯低沉的咆哮着，一边和莱莉战斗，一边因恍惚的精神而分不清眼下到底是回忆还是现实，自己脑子里那个是回忆还是现实。
恍惚之间，班迪斯感觉自己捅到了什么东西，他拔出长枪，看向地上。
那不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巫灵角斗士，而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黑暗灵族阴谋团战士。
四周也不是角斗场，而是一座战舰的内部。
到处都是船员的惨叫声。
黑暗灵族正在入侵整艘舰船。
“班迪斯先生！”
一声呼唤响起。
老班迪斯转头看向身后，发现一个身穿绿色动力甲的女人被黑暗灵族挟持，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那个年轻的绿甲女孩是马夸家族的成员，她还很年轻，也很善良，不应该死在这。
“放开她，异形！”班迪斯怒吼着，但他太过衰老，就连吼声都没有什么威慑力。
最终一个血伶人出现了。
班迪斯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血伶人，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黑暗灵族社会中的医师和疯狂科学家，喜欢改造生物，发明各种恶毒的技术。
“你们不是应该已经灭绝了吗？”
血伶人牵着的奴隶发出质问。
那奴隶就剩下一个漂浮着的头颅，脊椎连接在血伶人的脊椎上，他似乎变成了血伶人的传话傀儡。
“我们没有灭绝。”班迪斯紧握长枪，准备和这个血伶人拼杀。
然而血伶人没有丝毫想要战斗的意思，还示意部下把那个穿着绿甲的人类女孩放了。
一个参加过泰拉统一战争的雷霆战士，光是看到班迪斯，那血伶人就感觉激动。
就在班迪斯直面血伶人时，一条由无数人类的脊骨构成的长蛇一样的触手从他身后袭来，插在班迪斯的脖颈上。
血伶人摆动着自己隐藏起来的尾巴，感知到了班迪斯的一切。
这个家伙确确实实就是一个雷霆战士，他和他的几个同僚在泰拉上那些关于要缴杀雷霆战士的传言出现后就选择离开泰拉，苟活了一阵子后听说了荷鲁斯叛乱的消息，然后他们前往恐惧之眼，想要荣誉的战死。
结果恐惧之眼没去成，在亚空间里迷航了一阵子后，一出来就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雷霆战士的寿命太短，即便在班迪斯他们为一个行商浪人家族效力，并且得到了几乎全套的延寿技术支持，但他们还是在衰老。
“跟我走。”
血伶人的脊椎链接的传话傀儡上伸出一条血管似的东西，如同手一样，向班迪斯展开。
“我们本就是为了抓一些人类战士才袭击这艘船，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们就把那个女孩放了。”
班迪斯犹豫着看向那条血管似的触手。
突然那条触手发生变化，变成了一把刺来的尖刀。
班迪斯猛然从幻觉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阴暗城市的角斗场里。
然后又陷入幻觉。
记忆又出现断片的情况。
直到不知挨了多少次刺击，再次清醒过来后，班迪斯主动将要害部位迎向对手的攻击。
莱莉一刀插在班迪斯的脖颈上。
她以为自己赢了，脸上露出笑容。
但雷霆战士强大的生命力使得班迪斯仍然能在彻底死亡前战斗。
当莱莉发现班迪斯的手臂突然向自己掐来的时候，她想要躲避却来不及了。
在所有角斗场上观众们的眼中，那个超大个的蛮族把莱莉撕的粉碎。
直到班迪斯再次陷入回忆，再次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他手中残存的那部分莱莉才被他轻轻放下。
“胜利者，雷霆战士班迪斯！”
欢呼声响彻全场。
班迪斯一脸茫然，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突然陷入某段回忆里的班迪斯发出一声暴喝。
“为了统一！！！”
然后附近那些早就对班迪斯的精神状态习以为常的人又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哀求。
“至少给我们荣耀的死。”

第六百一十六章：群狼末路
当班迪斯被带到休息的地方时，血伶人上前给他扎了一针药剂。
这个老雷霆战士恢复正常，不只是精神，就连肉体也年轻了很多。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战斗报酬。”
与血伶人脊椎相连的脑袋开口说话，然后班迪斯得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盒子里面有四针药剂。
血伶人们能把烂到不能再烂的黑暗灵族尸体复活，他们掌握着先进的医疗技术，所以这些药剂同样具备有刚才注射进班迪斯体内的药剂的效果。
“只有四支？这不够用。”班迪斯摇头。
“你赚到的钱就够买四支药剂。”血伶人回过身，“不过你还有别的报酬，你赢下这场角斗后，应得的一个战利品。”
话音一落，一个身上只有一块破布的女性黑暗灵族人被带到班迪斯的面前。
那是一个奴隶。
因班迪斯出色表现而赐予给他的战利品。
把自己的同类送给异族战士在黑暗灵族看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反正他们有的是同类在做奴隶。
“她能卖多少钱？”班迪斯问。
“可能值一针药剂。”
“把她卖掉，换药剂。”
当听到班迪斯说出要卖了自己时，那灵族奴隶害怕到抱住他的腿哭求。
卖的话也是卖给血伶人。
那么下场……
班迪斯毫不在乎的起身，从血伶人手里接过用奴隶换取的一针药剂，转身离开角斗场区域。
……
科摩罗中有很多其他种族的人。
奴隶们当然是在他们主人的住宅里受虐，而不是奴隶的便聚集在科摩罗里一个类似于贫民窟的地带苟活。
班迪斯的住所也是这里。
他乘坐着一个黑暗灵族用于劫掠的飞行器进入这里，来到一座由铁片搭建起来的建筑群，推门进入。
在铁板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五个和班迪斯一样的雷霆战士。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那些人回头看了一眼班迪斯，然后缓慢的坐起身来。
这些人更加衰老，而且肢体也不齐全。
也有的人不仅缺胳膊，还因为脊椎受过重伤而瘫痪。
“你们的铠甲。”班迪斯坐在地上，把身上那残缺不全的盔甲拆卸下来，然后将各个部分分还给他的兄弟们。
班迪斯浑身上下只有那把长枪是自己的。
把借来的盔甲挨个分还后，班迪斯又取出装有药剂的盒子，把里面的药剂分发出去。
“我已经不需要这玩意了，你自己留着用吧。”那个残废的雷霆战士用双臂爬行到班迪斯脚下，将药剂举起，“我感觉泰拉已经在召唤我了。”
班迪斯接过药剂，然后狠狠插在这个老伙计的脖颈上。
残废的躯体逐渐恢复，行走能力又被重新拥有了。
被班迪斯强行插了药剂的人愤怒的起身，将班迪斯压在身下对着脸来了一拳。
班迪斯被打的七荤八素，又听见这老伙计咒骂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听他这个长官的命令，还听他说他已经是个无法行走的残废，药剂应该让班迪斯自己留着，以免班迪斯哪天以阿尔兹海默症复发的状态强行上场。
挨了一拳后班迪斯什么都没说，爬起来回到房屋角落里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太疲惫了，需要休息。
在脑子清醒的状况下，其他人凑近到班迪斯身边，讨论着这该死的科摩罗，以及那个剥削班迪斯的该死的血伶人。
“这药剂无法彻底治愈我的脊椎，我过两天就又是个需要爬着走的残废了。”
“是的，但是那药剂能让你年轻一点，不至于某一天大伙发现你老死在角落里。”
“该死的！我们当年就不该答应那个血伶人，跟他一块来到科摩罗！”
“当我们从亚空间出来时李荪救了我们，庇护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艾达贱种的黑暗表亲们虐死。”
“当时我们一块战死不就好了？”
“你这个老东西是该战死了，但那个小家伙还年轻，不应该跟咱们一块去死。”
“……”
班迪斯听着老伙计们的交谈，他一言不发。
作为这里最年轻的那个人，光是去角斗场上玩命就已经够累的了，实在是没有精力陪这些老伙计聊天。
班迪斯沉默着从头顶那个小储物柜里取出一件装置。
那是一种灵能通讯装置，是当年在和李荪分别时，李荪交给班迪斯的。
“这东西能让我们联系上。”
“坚持住，有朝一日我会把你们带出来的。”
班迪斯还记得李荪当年说的话。
他将那件通讯装置放在耳朵下面。
如同过去的几百年里每一次尝试时一样，装置似乎是损坏了的，根本什么东西都听不见。
或许装置没有损坏。
或许李荪通讯过。
班迪斯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有的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所以没听见。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班迪斯都不愿意去想李荪已经死了，所以才不能和自己联络。
这很有可能。
“我们当年就不该从泰拉离开。”
“不管皇帝是想宰了我们，还是想把我们送去等死，亦或者是派我们去送死，我们应该接受那个命运。”
“这都怪我，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
班迪斯听见那双腿残废的长官诉说着自己的错误。
其他人则是有不同的表示。
有的人说那该死的暴君想要卸磨杀驴，难道我们要等死？
有的人说皇帝肯定是想要杀了大伙，不赶紧离开难道是想要屈辱的死在自己人手里吗？
有的人则是抱怨，该死的亚空间把我们弄到了许多年后。
在这些雷霆战士里，只有班迪斯一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雷霆战士没有被自己人缴杀，没有死在皇帝冰冷的目光里。
从角斗场里一个人类奴隶那，班迪斯听说了一件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泰拉上还有几个苟活着的雷霆战士，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现在已经老死了。
但知道这些的班迪斯不想把实话说出来，因为那会让这些努力活着的老伙计崩溃。
“被皇帝派去送死不是荣耀之死，我们去挑战敌人，在万军包围中战死才是。”

第六百一十七章：统一之梦
“无论怎么说，我后悔带你们出来了，我们现在还不如死在暴君的屠刀下。”
班迪斯的老长官不停的抱怨着，虽然血伶人给的药剂让他变得稍微年轻了一点……
但恰恰是变得年轻了一点他才有力气在这抱怨，否则早就趴在那有出气没进气了。
真相在班迪斯嘴边即将脱口而出，但他不想让这位老长官得知真相后，发觉自己的疑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而崩溃发疯。
所以还是算了。
“能不能都消停一点。”班迪斯把李荪给的通讯装置使劲往耳边塞了塞，“过两天我还得为了你们能活命而去角斗场里杀人，我得休息休息。”
“我可没有让你救我！我现在是个残废，你早应该让我替你死在角斗场里！”
“是是是，好好好。”
“像我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你为什么就不能把给我的药剂插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老老实实的蹲在那看着我这个残废去死！”
听到这句话，班迪斯缓缓转过头，凹陷的眼窝中两只空洞无神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老长官。
“我也没有活下去的资格和渴望，但曾经是你在我脑袋被激光穿透后把我硬拖着带走了。”
“你不让我死，作为报复，我也不能让你死。”
班迪斯的这两句话如同两发利箭，一下就把老长官干沉默了。
其他老伙计也都沉默了，在破窝棚里找了一些可以保暖的东西给班迪斯盖上，然后保持安静以免惊扰到班迪斯的休息。
睡梦中，班迪斯梦到了许多东西。
关于泰拉统一战争。
关于雷霆战士。
关于那时候帝皇佩戴的标志——闪电。
关于帝皇成为帝皇之前的称呼——闪电与雷霆之主。
而在这些几乎让班迪斯从睡梦中惊醒的梦境逐渐消散之后，他梦到了一个安宁祥和的场面。
一群人在荒凉废土上采集矿藏。
在泰拉上这一幕已经足够安详。
只有一群挥洒汗水，互相加油鼓励的工人们，给工人们递送水和食物的女人和孩子们。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凶残嗜血的喊叫，也没有那些大军阀们派来的恐怖劫掠者。
班迪斯就站在那看着。
那是十岁的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安宁祥和的场面。
然后班迪斯的父亲，老班迪斯来了。
他号召所有工人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然后聚集到自己身边，听自己讲话。
班迪斯发现，在父亲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那俊美的男人让班迪斯在心里感叹，如果自己是女人，自己愿意在这个男人身边当仆人，只要能伺候他就行。
“我们要选出一些最优秀的小伙子，跟随闪电与雷霆之主去征战！”
“有谁愿意成为雷霆战士？”
听着父亲的呼喊，班迪斯看向那闪电与雷霆之主：“大人，何为雷霆战士？”
班迪斯看到那个男人蹲下来看向自己，周围人似乎没看到他的动作，否则自己父亲一定会冲上来揪着自己耳朵暴打自己。
“一群生化改造人，就像你看过的那本图书里画的那样，高大，健壮，战斗力强悍，生命力顽强。”
“大人……您怎么知道我看过……”
班迪斯很好奇，自己和闪电与雷霆之主见面的次数仅有两次。
一次是他来到这里，用魅力和手段折服了自己的父亲，让自己父亲统治的资源城邦加入他的麾下。
第二次就是现在。
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看过生化人漫画的？
“作为换取强大力量的代价。”男人对班迪斯坦白，“他们会短寿，疯狂，他们的改造手术就有缺陷。”
“不不不……别说了大人！”班迪斯不敢继续听下去，他害怕自己因为知道那些雷霆战士的秘密而被灭口。
而男人轻而易举洞察了班迪斯的思维：“你没必要担心，他们都知道自己有什么缺陷。”
“那……那为什么他们还会成为雷霆战士？谁想让自己成为有缺陷的残次品？”班迪斯疑惑不解。
男人起身看向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在班迪斯的眼里，那些工人们没有聚集到父亲身边，而是还在那里劳动着。
“为了泰拉上的人都能像你们一样，享受秩序，享受安全，为了……”
男人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音节都具备着魅力。
“为了统一。”
班迪斯在这一瞬间感悟到了许多。
泰拉已经承受了许多许多年的混乱，军阀们互相混战，平民在战争和压迫之下苟且偷生。
军阀养一条狗消耗的财富能养活几千人，但他们就是不愿意拿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东西来让人们至少能有一两口吃食用于维持生命体征。
他们甚至连海水都抢走了。
如果泰拉不统一，军阀不被消灭，这种悲剧将会永久持续下去。
所以闪电与雷霆之主的目的便是统一。
雷霆战士，这一强大的特殊部队，也是为统一而生。
梦境一转。
班迪斯躺在手术台上。
“作为贵族，你可以知晓雷霆战士的缺陷。”
“如果你在知晓后不愿意加入雷霆战士，那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为雷霆之主服务。”
“你是贵族，你总有用处，你总有特权。”
“……”
负责执行改造手术的人念了老半天。
班迪斯早就知道成为雷霆战士的后果，但他没有打断医生的念叨。
他在思考泰拉和人类的未来。
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总有人应该站出来。
否则泰拉还是和自己五六岁那时一样，动不动就来一群军阀的走狗过来抢劫，人们蹲在地下堡垒里，盘算着这个月要把谁家的女儿送出去。
“你确定自己知晓后果，并且愿意成为雷霆战士？”医生问。
面对询问，班迪斯沉默了几秒。
“为了统一。”
班迪斯说。
“为了统一。”医生朝着门口招了招手，那些浑身改造植入体的家伙可以进来进行操作了，“为了闪电与雷霆之主。”
“为了统一！”
一声暴喝将班迪斯从睡梦中惊醒。
其他人也被惊醒了，爬起来看着在梦中呼喊出声的那人。
然后老伙计们习以为常的躺回去继续睡。
班迪斯还想再休息一会，但他实在是睡不着了，就拿出那个通讯装置放在耳边听一听。
如同以往，毫无音讯。
班迪斯一点也不失望，将通讯装置放进储物柜里。
对他而言那已经不是一件用于呼唤救援者的物品，他也不指望一个行商浪人能在不告知帝国高层有一群雷霆战士苟活至今的情况下杀进科摩罗。
那是一件用于寄托情感的宝贝。
通过这件李荪给予的灵族通讯装置，班迪斯能知道人类跌跌撞撞的存续到了第四十一个千年。
虽然人类仍然一地鸡毛，但统一之梦实现了。
人类物种组成了一个跨越天文尺度的庞大星际帝国。
而非在星球某个区域里各自为政互相杀伐，保不齐哪天就被从天而降的强敌轻松干死的蝼蚁。

第六百一十八章：你会求我
……
“爱莎之祷方舟的先知说还得再等两个月才能抵达泰隆。”
“你们人类的两个泰拉月。”
秦墨和乌斯兰并排行走在燃烧者新开辟出的网道里。
由于乌斯兰不太愿意掺和进直捣科摩罗的事件里，秦墨决定找另一个灵族先知作为联络科摩罗里那些雷霆战士的人。
灵骨装置这种玩意人类灵能者都整不明白，还真就得灵族人自己来弄。
不过好在这种通讯装置很稳定，秦墨倒是不介意稍微等一下。
稍微等一下。
“看来那个先知显然不太愿意和自己的母神会面第二次，并且在见面时顺便帮我做点小事，告诉他不用来了，以后也不能来星区见爱莎了。”
“明智的回复，等我联系上那个先知，两个泰拉月会被缩短到两个泰拉日。”
乌斯兰虽然不愿意自己直接掺和直捣科摩罗的事情，但他确实是起到了顾问的职责。
不仅帮忙联系其他方舟世界的先知，还用别的方式补偿了秦墨。
那便是将灵族所掌握的所有黑暗亲族曾经出入过的网道大门的坐标交出来。
燃烧者得以加快破解科摩罗坐标。
“不过，仔细想想，我觉得那个爱莎之祷的灵族先知确实不用来了。”秦墨突然站住了脚步，说了一句令乌斯兰非常疑惑的话。
爱莎之祷方舟世界也不是不想和灵族母神再见一面，只是他们自己也有麻烦。
他们的先知正在主持在一次纳垢恶魔入侵中受损的方舟世界的修复工作，跑来泰隆星区帮忙意味着他必须得抛下对自己族人而言最重要的工作。
乌斯兰想了想，觉得秦墨是理解了那个方舟世界的先知。
“帝国摄政和死神军先知一块去了伊扬登方舟世界，是不是？”秦墨问。
“是，我之前就和您说过这件事。”乌斯兰若有所思的问，“可他们去伊扬登和眼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由于帝国最近比较太平，基里曼能挤出一点时间用来忙盟友的事情。
死神军希望能和伊扬登方舟世界达成合作，而基里曼则决定陪同盟友一块去，希望能主持伊扬登方舟世界和死神军和解，并且一块成为人类对抗混沌势力的盟友。
伊扬登，比耶坦，这两个方舟世界可是灵族的主力，也是曾经一块合作对抗混沌势力的盟友。
后来比耶坦没了，伊扬登需要一个能担任盟友角色的人。
基里曼作为一个人类，敢和伊芙蕾妮一块去伊扬登不怕被连锅端了，他的底气在于他带去了大量的灵魂石，大量带那些灵族需要冒死开采的灵魂石。
秦墨曾经担心爱莎过上了太平日子不愿意哭了。
于是在爱莎于网道中的住所里，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播报关于灵族的各种新闻。
因为爱莎为自己濒临灭绝的孩子们伤心流泪，灵魂石的产出便非常稳定。
乌斯兰说过这件事情，他作为顾问，也会及时向盟友汇报死神军的新动态。
可他无法理解，秦墨提起基里曼和伊芙蕾妮去伊扬登的事情，和眼下关于科摩罗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就对了。”秦墨笑笑，“那个爱莎之祷方舟世界的先知不用来了，因为你会帮我联络在科摩罗里的雷霆战士们。”
“不不不……”乌斯兰一脸担忧，“我向您说过，我不会亲自直接参与针对科摩罗的事情，我已经用网道数据补偿过您了，您可不能逼迫我做这件事。”
“我不会逼迫你，你可是我们人类的盟友呢，你会先开口求我。”秦墨缓缓摇头。
闻言，乌斯兰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眼前这个人类领袖的过度自信总是让乌斯兰很难绷得住。
……
时间一晃过去一天。
乌斯兰又想办法做了点实事，比如帮燃烧者探测网道，给燃烧者送去了一些灵族记载的网道技术相关的知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是来泰隆凑热闹的，自己这个顾问很有用，所做的事情足以证明人类和死神军的合作是事实层面上的合作，而非表面上的友好。
乌斯兰始终没有把秦墨所说的那句将伊扬登方舟和科摩罗事件关联起来的话当回事。
直到这位老先知收到了一个消息。
于是在研究设施里和燃烧者一块研究网道的秦墨就被水晶先知掠夺者找上了。
“人类帝国摄政和死神先知在网道里遇险！”
“在他们离开伊扬登方舟之后！”
“他们被盯上了！”
乌斯兰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他对别人也很严肃，但在秦墨面前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就很难维持那份神秘严肃感。
“嗯哼。”秦墨一脸淡然的点头。
乌斯兰发觉不对劲，当场质问：“你预知到了这件事？”
秦墨摇头，他没有预知。
只是事件就是会这么发展。
虽然自己的出现引起了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比如盯上死神军的一个可怕势力的阴谋行动。
伊芙蕾妮去伊扬登方舟世界，为了避免让对死神军怀有偏见的伊扬登人被激怒，她肯定没有带太多的随从。
而这时便是那可怕势力动手的机会。
“你是不是还知道，追杀他们的人是科摩罗里梦魇教派的领袖，阿赫拉？”
“你这么一说，我不知道都知道了。”
阿赫拉便是那所谓的可怕势力。
它战斗力强大，是科摩罗的传奇，也是科摩罗所有阴谋团执政官级别的大人物的噩梦，他过往事迹中包括单枪匹马干掉三个禁军。
不过干掉禁军这事虽然很令人吃惊，但放在阿赫拉的身上其实没什么不正常。
灵族的兵种都是不同教派，比如突击蝎教派，次元蜘蛛教派什么的。
这便是所谓的道途。
而阿赫拉曾经是灵族突击蝎教派的最顶点人物——凤凰领主。
只不过他踏上了诅咒之道。
所谓的诅咒之道便是投科摩罗了，就像黑暗亲族这种对黑暗灵族的称呼一样，拐弯抹角的为那些黑暗灵族和他们做的事命名。

第六百一十九章：前凤凰领主
“你打算怎么做？”乌斯兰担忧的问。
秦墨平淡的回答：“基里曼和伊芙蕾妮身份敏感，去伊扬登肯定没带多少部队，我得去捞他们一把。”
其实秦墨完全没有必要去管基里曼和伊芙蕾妮。
他们不会死，因为伊芙蕾妮会被伊扬登方舟的先知和凤凰领主救下来。
但加上基里曼，这事就不能全指望灵族了。
帝国现在的相对安定不是敌人赐予的，而是基里曼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和莱恩组织军队打出来的，他们解决了帝国疆土里的大部分防御战。
那是一次盛大的远征。
帝国摄政和战帅各自统率自己的战团和舰队，从神圣泰拉母星作为基准定位的东方和北方两个方向展开的远征。
战争被迅速解决，威胁被遏制或尽可能化为小威胁。
在基里曼路过泰隆星区时，基里曼得知有两艘泰隆殖民船误出星区，碰上了海盗。
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基里曼格外重视，带队脱离大部队前去支援，并且亲自带领冠军卫队跳帮干掉海盗把殖民船救了，然后追上大部队继续领兵作战，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那件事里基里曼没能和秦墨见上一面，没能叙叙旧什么的。
但是帝国摄政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收到了泰隆之主寄来的消息，那就是无论基里曼在远征进行的过程中碰上什么危险，秦墨都将亲自出现施以援手，而星区舰队也随时可以为基里曼的远征提供帮助。
现在远征已经结束，但仍是兑现承诺之时。
“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救基里曼。”秦墨抬起手，维度裂隙打开，将权杖和链锯剑这两把传奇兵器投入他的手上，“即便我随便派一个人过去就能搞定这件事。”
当听说随便派一个人过去时，一旁一直闷头研究的燃烧者抬起头看了秦墨一眼。
不知道为何，燃烧者现在更想投身于网道的研究，而不是跑去烧杀……当然它确实有一阵子没干这事了，也有点想去，但偏就是更想留在这搞网道。
“那我就放心了。”乌斯兰长松一口气。
眼前这半神去对付一个前凤凰领主，那凤凰领主也是够荣誉的了。
“我说我会去救基里曼，可没说会帮你们干掉那个叫阿赫拉的家伙，并且救援你们死神军的所有人。”秦墨笑着说，“还记得咱们两个之前在网道里，我说的那句话吗？”
乌斯兰点了点头，然后想从嘴巴里挤出一个求字。
但他憋到浑身颤抖也说不出来。
乌斯兰在想，自己在泰隆当顾问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相反，还做了不少事情，就连关于网道的更深入的知识都给燃烧者了。
虽然现在的方舟灵族未必比燃烧者知道更多关于网道的知识，但灵族将自己所拥有的分享给星神，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并且乌斯兰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为一个半星神当顾问。
这件事情足以让自己在死后进入方舟的无限回路里时，被祖先狠狠训斥。
作为一个灵族先知兼任死神军成员，乌斯兰实在是不想给本就树敌众多的死神军拉到和黑暗灵族的战争中，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用除担任顾问之外的方式直接插手泰隆和黑暗灵族的战争。
乌斯兰实在是开不了口，又担心秦墨确实干得出只把基里曼带走其他人都留给阿赫拉的事情。
这个自身命运不在命运丝线中，却能单方面预知很多事情的人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你不需要求我。”秦墨拿出那件李荪留下的灵骨通讯装置，放在乌斯兰的手中，“我们是盟友。”
乌斯兰看着秦墨脸上的亲切笑容，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盟友情份。
据秦墨所知，乌斯兰这个家伙原本是个“灵族至上”的人，但由于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的干涉，他变成了“秩序至上”。
乌斯兰是真的会在乎信奉秩序的势力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且因此动容。
“黑暗灵族已经对我们开战，我不仅会帮助你联系你们在科摩罗的雷霆战士，还会通过这件东西用灵能引导他们！”乌斯兰攥紧装置，“交给我。”
“阿赫拉的事情交给我。”秦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孤身一人激活网道大门。
目送秦墨离开时，乌斯兰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秦墨一言不发的走进网道，只是摆了摆手。
我曾经送给伊芙蕾妮一个灵魂石饰品。
秦墨在心里说。
那里面有定位器。
……
包括人类和星神在内的泰隆势力掌控的网道就是在泰隆星区及其周边的那部分网道，而这部分网道四通八达。
伊扬登方舟所在的位置通过泰隆星区的网道就能抵达，因为伊扬登方舟曾经来到泰隆附近，拐弯抹角的想要买点灵魂石。
基里曼和伊芙蕾妮离开了伊扬登方舟，这和秦墨预想中不一样，但这正好，因为他们不会在方舟世界里面遇袭，而是会在网道里遭遇袭击。
正如秦墨推测的那样，基里曼确实是和伊芙蕾妮在网道里前进着。
两人乘坐着一艘灵族的轻型舰船，在灵族海军各种舰船形态里都无法找到相对应型号等级的那种舰船。
而在他们身后追逐的是六艘黑暗灵族掠夺舰。
并非每一条网道都是一样的，有的网道能大到让舰船通过，有的则是狭窄到只能爬着走。
后者那种高度的网道，估计是在灵族这个古圣长子诞生之前被古圣造出来的，因为那种超级狭窄的网道在建造之初显然没有为直立物种考虑。
在这种情况下，驾驶灵族舰船的人必须考虑到通行程度，在纷繁复杂甚至有些支线超出灵族感官理解的网道路线中找到能让舰船通过的那条。
而在灵族已经几乎几万年没有涉足泰隆星区区域对应的网道的情况下，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过程。
后方黑暗灵族的战舰虽然也对这里的网道不是很熟悉，但他们作为追击方是不需要考虑找路的问题的。
网道中的时间和距离都被极大的缩短，很快搭载基里曼和伊芙蕾妮的舰船就离开了不被熟知的网道部分，但在这时黑暗灵族的舰船也已经追了上来。
但当舰船里擅长运用灵能的死神军成员探查时，却发现那六艘战舰突然停滞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住了。
排列在最前方的黑暗灵族战舰突然监测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舰船上。
黑暗灵族是不使用灵能的，所以他们必须通过调整出舰船遭受撞击的部分的影像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舰船外壳上的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都奔涌着闪电，高举起权杖砸在舰船的外壳上。

第六百二十章：多灾多难的脖颈
刺眼的闪光盖过了网道本身的光线。
爆炸的轰鸣声震颤着整条网道路线。
“发生什么了？”伊芙蕾妮快步冲到舷窗附近，向后方看去。
正常体积的舰船是无法通过这样的方式回望的，但摄政和死神先知现在身处于一艘极小的舰船内。
当伊芙蕾妮回望时，她看到身后追击来的六艘敌舰全部消失。
但随后又有三艘敌舰自网道岔路追击出来。
“我早就说你应该索要泰隆星区对应的网道结构路线图！”
伊芙蕾妮跑回到基里曼身边，此时这种危急情况她也难免抱怨一句。
明明只要基里曼索取路线图，泰隆星区肯定会给，然后今天碰上这件事就不会陷入到如无头苍蝇一般的状态。
然而基里曼面对伊芙蕾妮的这句抱怨无法给予回应。
原体平躺在地板上，捂着脖颈出被划开的伤口。
跟随基里曼前来的荣誉卫队焦急的守候在基因之父身边。
“基里曼怎么了？”
来自于人类发音器官的声音响起，伊芙蕾妮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从战舰舱壁里穿透过来。
正是前来支援的秦墨。
他干掉了六艘舰船，然后感应到舰船里的基里曼似乎不太对劲，然后就赶紧过来查看。
见到好友到来，脸色煞白的基里曼招了招手。
秦墨凑上前细听。
“那个……那个叫阿赫拉的家伙……没有福根厉害……”
虚弱的声音从基里曼口中传出。
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秦墨光是猜也能猜出来，基里曼肯定又一怒之下跑去和敌人单挑了。
最后的结局是基里曼的脖颈被划开，但是不知道那个叫阿赫拉的前凤凰领主是什么情况。
若是阿赫拉单方面伤了基里曼，那便样衰了。
“我砍了……他一条腿。”
基里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不值当，你就应该一路狂奔跑路，因为那个叫阿赫拉的家伙可是一个前凤凰领主，就算他无法压制你也能给你添点伤，你没必要和他死磕。”秦墨一边说一边给基里曼注射含有爱莎力量的药剂。
基里曼的脸在注射药剂后恢复了一丝血色，脖颈上的伤口也迅速复原。
“在场的除了我能对付阿赫拉以外，还有谁能去阻挡他，并且不死？”基里曼问。
“也是。”秦墨不得不点头。
基里曼运气不太好，总是碰上这种他不出手就没有人能搞定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基里曼到底是原体，阿赫拉被重伤，估计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出来蹦跶了。
“男孩们，能打扰一下吗？”伊芙蕾妮凑过来提醒秦墨，“还有三艘战舰在我们后面跟着呢！”
“走网道支线，那里有网道门，然后我们回到现实宇宙。”秦墨通过多年的网道探索经验，对自己这块的网道了如指掌。
此时灵族的战舰刚好抵达支线路口，直接拐了进去，然后行驶了三秒便从展开的网道大门一跃而出。
黑暗灵族的三艘战舰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情急之下还是没能停住，跟着一块进入了现实宇宙。
旋即星系中的一颗无人蛮荒世界开始坍塌，一颗小型黑洞被制造出来。
重力将黑暗灵族的舰船在瞬息之间牵扯进核心里，而秦墨所在的这艘舰船则是没有被重力影响，快速脱离了黑洞的作用范围。
而后秦墨又取出给星区里众星神喂食的锻炉，将那颗被自己的力量影响而变成黑洞的天体重新塑造成正常的天体。
安全下来后，伊芙蕾妮长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在阿赫拉手里。”
“不会。”秦墨摇头，他在前往这艘舰船的途中看到了伊扬登方舟派出的支援部队，就算自己不来，基里曼和伊芙蕾妮也不会死在追杀下。
伊芙蕾妮这次前往伊扬登方舟，给予了自己同胞最高的敬意。
由于灵族内部认为唤醒死神会导致种族灭绝，所以许多势力都是敌视死神军的。
伊扬登方舟当然也没那么容易接受死神军，所以前往方舟的伊芙蕾妮会不带部队，只坐着一艘小船就过去了。
伊扬登方舟得到了尊重，自然也不会对伊芙蕾妮坐视不理。
眼下性命之忧消失，伊芙蕾妮得以冷静思考，然后向秦墨发出问询：“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被阿赫拉追杀的？”
“因为我看过这段。”
“啊？”
“开玩笑的，是一天前乌斯兰先知告诉我你们拜访伊扬登方舟的事，然后你们刚才发出的求援又被乌斯兰转告给我，我就来了。”
秦墨给出了一个尽可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伊芙蕾妮知道这不可能是全部原因，否则无法解释秦墨怎么能在刚得到消息的情况下直接找到网道里的一行人。
考虑到人类现在和死神军的盟友关系，伊芙蕾妮决定还是不问那么多。
“他们的黑暗亲族对泰隆的劫掠行动，以及近期审判庭汇报的黑船灵族对帝国劫掠行动愈发增多。”基里曼找个地方坐下，阐述着自己的推测，“我们现在又遭遇追杀，估计他们的黑暗亲族在酝酿什么针对整个人类的大阴谋。”
说话时基里曼总是瞥向伊芙蕾妮，“他们的黑暗亲族”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灵族。
伊芙蕾妮感觉基里曼似乎是在暗戳戳的表达对灵族这个种族的不满，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从未教过基里曼关于那黑暗亲族的别的称呼。
顿了顿，基里曼又沉声说：“甚至于伊扬登方舟是否值得信任，这也是个问题。”
“伊扬登方舟和你们遇袭的事情关系不大。”秦墨替伊芙蕾妮解释了，“死神军早已经被阿赫拉盯上，不管是你们单枪匹马的跑去拜访伊扬登还是拜访别的方舟世界，就算是跑去拜访绿皮，他还是会跳出来追杀你们。”
这就是死神军遭遇的一次事件，这个宇宙里并非只有人类才存在宿敌。
死神军也有宿敌，并且灵族内也发生过类似卡迪亚之战的事件——比耶坦方舟世界陨落。
伊扬登方舟世界绝对是干净的，在原本的事情发展中，伊芙蕾妮距离阿赫拉的剑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然后是伊扬登的凤凰领主和先知救了她。
而基里曼之所以会怀疑伊扬登方舟也并非没有原因。
秦墨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伊扬登方舟没给基里曼留下好印象，不像死神军这边的伊芙蕾妮一样有什么说什么，而是像常见的灵族那样一脸高深莫测神神秘秘，看着就像没憋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泰隆海军全歼劫掠舰队的事，我以为那些科摩罗里的肮脏蛆虫只是仗着自己网道技术厉害到处惹事，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但现在我知道了，科摩罗里也有至强之人，他们能活到现在并非没有原因。”
基里曼想要劝说秦墨慎重一些，至少应该多花一些时间考虑是不是要冲进科摩罗去给那些扭曲如蛆虫的家伙们一次刻骨铭心的报复。
科摩罗实在太过神秘。
在基里曼看来，刚才那个叫阿赫拉的家伙在科摩罗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可轻敌大意。
原体的意思秦墨是明白的，但他清楚的知道，不管是什么物种，至强者终究是极少数。
“那阿赫拉确是个狠角色。”
“但吾剑未尝不利。”

第六百二十一章：为了荣耀之死
……
黑暗之都科摩罗。
天上下着阴雨，虽然是白天但整个城市却笼罩在黑暗中。
班迪斯看了一眼自己和老伙计们居住的破窝棚。
那窝棚顶部漏出个大洞，却见那里没有落下半点的雨水。
班迪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又不正常了，科摩罗根本不会下雨，自己所看到的雨是幻象。
不过那黑暗却是实打实的。
科摩罗的天上有一颗恒星，异形偷来的恒星，但那恒星释放出的光芒不是在这边各种族混居的烂地方能享受到的。
“药效在消退。”班迪斯喃喃自语着起身，从储物柜里取出通讯器佩戴在脖子上，然后走出窝棚。
“你干什么去？”
突然有人叫住已经走出窝棚的班迪斯，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那位老长官正用双臂带动身体爬行到自己身后，向自己询问。
从这位老长官的状况也能看出来，血伶人给的药剂正在失效。
他已经无法像昨天刚打上药剂时一样站立了。
“我去给你们这些老家伙弄点食吃。”班迪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在这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会有阴谋团的执政官带着人过来，然后摆上各个种族都会觉得美味至极的食物。
获得食物的方法非常简单——一百人为一组，一组内的人和其他想要获得食物的饥肠辘辘之人厮杀。
然后活下来的那个就能把一整箱的食物全部带走，但是那种美味的食物会迅速腐烂，这里又没有什么储存食物的东西，也只能看着食物腐烂。
这似乎就是异形的一种讥讽手段。
“带我一块去。”
老长官使劲用双臂拖拽身体在地面上爬行，他一直爬到班迪斯身旁。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就你这样的过去抢食物，怕不是被人直接踩死。”班迪斯一脸无奈。
“那就踩死！残废就该死！就该死！他妈的！”
老长官这种憎恨残疾的态度，还是让班迪斯还是非常意外的。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老长官不会仇恨残疾，他曾经在战斗中会亲自把那些碰到的受军阀残虐的残疾人背在身后，然后一直向前狂奔。
还会叫喊着让自己的部下看着点身后，以免他的行为从保护他人，变成让他人给自己当人肉装甲。
可是轮到他自己残疾时，他却显露出对残疾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憎恶和仇恨。
“好吧，我们一起去。”班迪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是答应了。
不过他打算一会在争抢食物之前，找个垃圾桶把老长官塞进去，然后打完了再把他捞出来带回来。
前提是他能活着抢到食物。
就在班迪斯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回荡在耳边的话语声。
那话语声班迪斯无法听懂，就像是某种奇怪生物的喃喃自语，但那是生理上的听不懂。
在听了一阵子后，班迪斯惊讶的发现那声音能直接将信息烙印在自己的脑袋里，然后自己就能听懂了。
仅仅是一串不断重复的词语，却能让班迪斯感悟到许多东西。
一个灵族先知正和李荪坐在一起，李荪把班迪斯的名字告诉给先知，然后先知开口说话。
虽然班迪斯人还在科摩罗，但他只要佩戴那个装置就能感受到由词语中的音节汇聚成的这副画面。
对于行商浪人和灵族先知坐在一块这件事班迪斯一点也不惊讶。
在被血伶人威胁来科摩罗之前的护卫行商浪人的经历中，班迪斯甚至看到李荪雇佣过一支由蓝皮肤异形组成的特战队。
“是我又疯了，还是这东西真的生效了？”班迪斯敲了敲脑袋。
“你在说什么鬼话？”老长官一脸纳闷。
班迪斯得到了回应。
那奇怪的语言又出现了，又再次让他感知到许多东西。
李荪说这不是幻觉，她好像很激动。她又说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然后又询问雷霆战士们是否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班迪斯低下头看向老长官，“只是……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反正他是我们的队长……只是他残废了。”
“残废了？”老长官爬行到班迪斯脚下，攥紧拳头敲打班迪斯的膝盖，“我当年一剑腰斩两个叛徒阿斯塔特，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残废！嗯？！”
班迪斯后退一步躲开对自己膝盖的猛攻，接着阐述自己这些年的情况。
衰老，疾病，健忘，幻觉，失忆……
这里所有雷霆战士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要不是班迪斯年轻时候给长枪上刻下了名字，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叫啥。
说完这些后，班迪斯听到了哭声。
在另一边，李荪的贴身护卫对族长表现出的情绪感到极其震惊，他还以为李荪早就没有情绪了，不然为什么她在面对能将家族覆灭的困难时都面无表情？
然后李荪哽咽的说了很多话，这些话都不是一句句的，但就是能让班迪斯感知到她想表达什么。
“啊，你也老了。”班迪斯抬起头看向黑暗之都顶部，“我记得当时我刚从亚空间出来，去你的家族求援，你那时候才十二岁，但你却有胆量在你父亲打算把我们送给法务部的时候替我们仗义执言，时间过得太快了。”
说完这句话，班迪斯等待着李荪的回应。
声音再次响起，构筑成一个画面。
班迪斯这才意识到李荪并不是为了叙旧才发起通讯，她那边来了很多人。
李荪说了科摩罗中有一个可以与外界联通的传送门，她请求班迪斯想办法开启传送门，然后就会有军队冲进科摩罗惩戒异形，也能把他们带回来。
“当然，我义不容辞。”班迪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像是答应给一个小孩买糖吃一样，答应的平淡又坦然。
不过随后那边另一个在场的人开口说话。
他先是询问李荪关于雷霆战士们的情况，然后一大群人一块讨论了一下，最终认为雷霆战士们并不具备有执行开启传送门计划的能力。
然后又提起什么网道技术有突破了。
提议让雷霆战士们汇报自己的坐标，然后等待，直到不能从科摩罗最核心的传送门杀进去的舰队，自科摩罗所在的网道最边缘一路打过去。
感知到这些信息后，班迪斯只有一个感觉。
如坠冰窟。
他突然理解老长官的心态了。
当一个曾经被给予厚望，赋予重大历史使命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没用了，不被人指望了，连作为炮灰的资格都失去了，这简直是让人崩溃的打击。
“你们或许并不需要我们了，但我们可能还会有点用的。”
“我们会去开启那个叫德萨德瑞安的传送门，无论它在哪。”
“要么我们把它开启，给你们提供另一种进入科摩罗的途径。”
“要么我们迎来……”
班迪斯顿了顿，然后呢喃一句，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荣耀之死。”

第六百二十二章：召唤
如班迪斯所感知到的那样，在通讯装置的另一边不只有李荪和乌斯兰。
秦墨和泰隆星区的高层围聚在附近，当听到班迪斯的回应时，有人想要示意乌斯兰告知班迪斯，他最好还是等待着，如果能在泰隆海军自科摩罗最边缘发起进攻后响应一下就行了。
比如救援一点人类囚犯什么的，提供一些军事情报。
雷霆战士们身处科摩罗最深处，这就是他们的优势，他们只是存活就具有价值。
不过秦墨抬手示意乌斯兰不用转达劝说另一边的雷霆战士们。
“让他们去开启传送门。”
李荪按住乌斯兰，然后询问道：“您之前和我说已经找到前往科摩罗的办法了。”
李荪很清楚让雷霆战士们去开启传送门会有什么结果。
雷霆战士们百分百会送死。
原本在李荪的计划中，雷霆战士们也只是提供情报，开启德萨德瑞安传送门的关键还是在于艾睿那个家伙是不是想要效仿维克特，就如同当年星际战士进攻科摩罗时，维克特让德萨德瑞安传送门诡异的保持正常运转一样。
或者可以退而求次。
让艾睿把几个禁卫当做奴隶抓了，然后这些禁卫们就可以一路杀到传送门那边去。
“科摩罗很庞大。”秦墨坐到李荪身边，“就算是整个泰隆海军倾巢而出，也只能在进入科摩罗所处的网道的情况下，从科摩罗最边缘发起进攻，他们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打到科摩罗核心地带还是个未知数。”
李荪想想，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问题。
在秦墨看来，燃烧者能破解进入科摩罗网道的办法已经是个惊喜了，它可不是古圣，也没有把古圣俘虏保留到现在，想要在科摩罗城市里直接开网道传送门那是痴心妄想。
甚至于黑暗灵族自己都无法把网道传送门直接开在他们想要开的地方，德萨德瑞安门这种传送门都不是黑暗灵族自己建立的，而是那还是在古灵族帝国存续期间，继承了完整网道技术的古圣长子们自己建起来的，假设这玩意坏了黑暗灵族也束手无策。
“如果雷霆战士可能开启传送门，我们就需要这个可能。”秦墨又说。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李荪虽不想让雷霆战士们冒险，但问题在于雷霆战士们也不会听她的。
“好吧。”李荪只能点头，“另外，那个阴谋团执政官艾睿，她决定与我们合作，不过她明说了自己的阴谋团没有实力去开启传送门，她能做的仅仅只是帮个忙，只要在人类进攻科摩罗时不杀她就行。”
“那就让艾睿去给雷霆战士们送点东西，如果她确实送到了，那她便不会死在接下来进攻科摩罗的战争中。”
秦墨说完这句话，又思考两秒。
接着他补了一句：“如果情况可控而不是非常混乱，我能保证她不会死在科摩罗的浩劫中。”
看向乌斯兰：“就这么定了。”
乌斯兰默默点头，将所有事情转达给另一边身处于科摩罗的班迪斯。
随后乌斯兰又将班迪斯那边的事情传达出来：“他们保证自己会去做，但并不能保证传送门一定能开启。”
秦墨点头。
通讯结束，乌斯兰摘掉通讯装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幸亏我用了我们的方式来转达双方的信息，不然像你们这样传达信息全靠磨嘴皮子，得扯好长时间。”
秦墨没有理会乌斯兰，转头看向众人。
“网道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开始集结舰队和地面部队。”
“科摩罗很巨大，为了确保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确保灵族的黑暗亲族永远无法再凝聚起来劫掠，这次我们倾巢而出。”
众人纷纷点头。
这毫无疑问又是一次大规模的全面战争。
倾巢而出，意味着星区的舰队和全部的陆军以及那些星区中宛若神明的存在们都得出动。
而受星区庇护的星际战士们也得履行他们的责任。
……
“别跟只能在地上跑的人一样肉搏。”
“尝试用你们的飞行优势，速度优势。”
燃烧猎鹰整个战团的所有战士都身处于烈焰号旗舰之内。
如同以往的数十年岁月之中所进行的训练那样，战团所有星际战士都是接受战团长兰多和另外两名战团元老的亲自训练。
此时训练结束，兰多帮助战斗兄弟们总结经验教训。
接受来自战团长的亲自训练，这已经成了战团的文化和传统。
燃烧猎鹰们的动力甲上集成了飞行装置，在数次改进过后，动力甲能让他们以九马赫的速度飞行。
并且燃烧猎鹰们必须学会如何在战斗中利用动力甲的飞行装置。
比如在一次前扑时开启推进装置，在敌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冲到敌人面前，直接将之撞成一滩烂泥。
而这只是最低阶的战斗中利用速度优势的技巧。
“我们这段时间必须加紧训练。”
“因为星区正在集结舰队，一场全面战争即将到来，我们应当在战争中表现出我们应该具备的战斗力，给那些藏身于网道中的异形海盗们一点颜色瞧瞧。”
兰多说着示意众人继续。
总计五百名燃烧猎鹰战团星际战士们立刻向兰多这位战团长，以及战团长身边的两名元老发起攻击。
在那神秘存在创造出的维度空间里发展了一段时间后，燃烧猎鹰现在有五百人的规模。
这支战团一共五个连队，但他们并不像其他战团那样第一连由全员终结者甲的精英老兵组成，整个燃烧猎鹰更侧重于快速突击，给他们列装的载具也是各种各样的飞行器。
燃烧猎鹰战团的战术是和安泰俄斯之子配合，以星际战士具备的快速行动能力和擅长的斩首战术深入敌人腹地进行作战。
即便有再多的飞行载具，个人战斗能力仍然极为重要，这就是为什么兰多不停训练战团成员们的单兵战斗能力。
在又一场训练彻底结束后，兰多趁着团员休息的时间处理一些战团事务。
他突然发现就在刚刚进行训练时，一艘泰隆海军运输舰靠近了自己的烈焰号旗舰。
舷窗之外，大量运输机正在两艘舰船之间来回奔波，运送着什么东西。
此外还有一条待处理的通讯请求。
“久等了。”兰多打开通讯频道，向那边一直等到训练结束的海军运输舰舰长说了一声。
“跟虚空贴边的事情总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了。”舰长淡然说着，抬起手在通讯装置上发送出了一些信息。
兰多在舰桥数据板内看到了信息。
那是运输舰送来的军备。
其中包括一种最新型的动力甲，拥有更强的防护力，更敏捷的速度。
虽然星际战士战团内部事务并不受星区干涉，但星区还是确保战团拥有极其充足的物资供应。
“星区要开战，我们什么时候……”
“我带来了泰隆之主的召唤。”
在兰多想要问询战事时，舰长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召唤燃烧猎鹰和其他几个在泰隆的战团参与接下来对科摩罗的远征的文件。
安泰俄斯之子以及其他数个战团已经在文件上签署了响应召唤的承诺。
“我正想问呢。”
兰多笑笑，然后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燃烧猎鹰会响应泰隆之主的召唤。”
“这是毫无疑问，无需问询之事。”

第六百二十三章：重获新生
……
数日后。
科摩罗。
雷霆战士们还是如以往那般居住在破窝棚里，不过他们没有像往日那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等着从角斗场得胜归来的班迪斯把药剂带回来，或者他回不来然后大家一块在睡梦中老死。
以那个残废的老长官为首，除了班迪斯之外的所有雷霆战士都围聚在一起，在他们面前的烂地上摆放着的是一张路线图。
路线图展现出科摩罗这座黑暗之城的一部分。
它晦涩，扭曲，抽象。
人类的感官往往无法分析科摩罗城市所呈现出的整体或局部外貌，而雷霆战士们不需要去感知和分析，他们只需要按照路线图上呈现的那样赶路就行了。
“我感觉我们又回到几百年之前的时候了。”
“我要给异形一点颜色瞧瞧。”
老长官兴奋的趴在地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路线图，他正将路线图上所展现的路线，以及路线上可能或肯定碰到的岗哨与敌人记在脑中。
然后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记不住。
并且在盯着路线图茫然的看了两分钟后，他问向身旁人，指着路线图：“这是什么？”
被老长官询问的人牙齿都掉光了，但至少还比较清醒，他低沉的回应了一声：“等班迪斯回来你就知道了。”
雷霆战士们就这样围观路线图。
就像泰拉远古时期，那些坐在村口盯着一个东西，一看就是一天的老头子们。
到了角斗场又一轮角斗结束的时候，班迪斯回来了。
这一次班迪斯手里拎着的不是血伶人给的药剂，而是一个四四方方黑到足以吸收光芒的盒子，它在班迪斯手上冒着冷气。
“和之前一样，伙计们，我又在角斗场上碰到那个人了。”
班迪斯手上的东西，眼前的路线图，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从一个人那获得的。
那个人是一个阴谋团的执政官。
在大前天和李荪通讯结束，班迪斯准备再去参加一场角斗多搞来点药剂为荣耀之死做准备时，他在角斗场里突然被一个名叫艾睿的执政官带走了。
在私密的见面处里，艾睿将一样东西交给了班迪斯。
那便是路线图。
会面时艾睿还向班迪斯说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她已经与人类做了交易，她会帮助班迪斯去开启传送门。
而当班迪斯询问艾睿她答应的交易会有什么回报时，这个阴谋团执政官面带笑容沉默不语。
今天再次去角斗场时，班迪斯又被艾睿带走了，艾睿交给了他一个黑色的盒子，并且和他约定好要在明天正午时分汇合，然后一块去开启传送门。
而当班迪斯试图和伙计们讨论一下这件事时，他得到的只是老长官茫然的目光。
“那个人？哪个人？”
“你又犯病了……算了。”
班迪斯无奈起身，走到老长官面前打开黑色盒子。
里面装着六支药剂。
这些药剂闪耀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还有忽闪忽闪的绿光，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管水银而不是什么对生物有好处的药物。
班迪斯取出一针药剂，插在老长官的脖颈上。
雷霆战士无比健壮的躯体在抽搐和恢复。
脊椎上永远无法自行恢复的伤口被填补，坏死的神经被微小到肉眼不可见的人造机械切除和替代。
当生物信号再次于脊椎和四肢之间传递时，班迪斯看到了自己的老长官惊讶的站了起来。
只是修复伤口还不算什么，那药剂中似乎蕴含着极为特殊的生命之力，可以逆转一个生命的进程。
褶皱松散的皮肤在收紧，因衰老而近视的眼睛在恢复。
雷霆战士们见证了药剂的强大——将他们的长官从一个老到间歇性失忆的老头子重新变回到他当年刚刚成为雷霆战士的那个阶段。
而后在班迪斯的注视中，老长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起了很多事情。
“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吗？”班迪斯试探性问道。
“冈特。”老长官没有丝毫迟缓的说出这个名字。
班迪斯点点头，将剩下的药剂全部分散出去。
所有雷霆战士都将药剂注入自己的体内，而后他们重获新生。
“我都做好爬着去开传送门的准备了。”冈特单膝跪下，拿起路线图仔细观察。
他的大脑在瞬息之间记住了整个路线图的样子，以及其上蕴含的所有信息。
其他人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瞥了一眼然后就记住了一切。
一秒后，路线图被冈特攥紧塞进嘴里吃了下去，雷霆战士的胃会将这用特殊材料制作的纸张消化成身体的养分。
“外面的人帮我们规划好了整个计划，好让我们能做我们最擅长的事情——杀戮。”
“现在就准备好武器。”
“没有武器的人就找一块石头，反正等我们杀几个敌人之后就会有武器可用了。”
听到冈特的话，除了有一把长枪的班迪斯之外，其他人都去找了几块大石头。
包括班迪斯在内，他们没有铠甲。
但艾瑞也没有办法把铠甲运送进科摩罗，她光是带药剂和路线图以及与班迪斯见面就已经机关算尽，因为她出卖其他阴谋团的事情虽然还尚未暴露，但还是有人盯上了她调查死在泰隆海军手里的几个阴谋团的情况。
“那个叫艾睿的异形。”班迪斯提起之前和艾睿谈过的事情，“她提议在明天正午时分，我们人类的正午时分，在那个时候汇合，然后她会安排一些狠角色跟我们一块行动。”
冈特的思维因重获新生而恢复，他几秒间就推测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叫艾睿的执政官，她肯定还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她确实是可信的，至少对李荪而言非常可信。”
“因为我们还在舰船上的时候我就发现李荪在和那异形偷偷交易，而且她们两个还一块去劫掠过劫掠船。”
“还记得维克特的故事吗？不管她怎么对别人说，她肯定是想要效仿维克特在科摩罗的又一次浩劫中攫取权力。”
分析一番后，冈特淡然道：“外面的人也不会坐视科摩罗又出现一个新霸主，所以……跟他一块混可能会导致我们大伙一块吃光矛。”
班迪斯想了想，最终决定不想了。
什么事情都依靠冈特来做决定，这是自成为雷霆战士以来，到冈特双腿残疾又疯又痴之前的习惯。
“夜晚我们就行动。”冈特说着攥紧手上的石头。

第六百二十四章：前进！雷霆之子！
……
德萨德瑞安传送门位于网道最深处的科摩罗的最深处，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战略地点，通过它发家的维克特自然知道怎么防止别人利用这个传送门发家。
维克特很早就想迁移传送门到保险一点的地方，而用于工程太过浩大，他直到近期才完成迁移工作。
整个传送门位于一座仓库里，通往传送门的路线只有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而这道路悬浮在“虚空深渊”之上。
科摩罗在成为黑暗灵族的家园之前，它是一座位于网道中的交通站点。
它不可避免的要协助灵族帝国的贸易舰船，将那些足以让整个帝国所有人嗨到不行的各种产品送到帝国各处去，所以科摩罗便有许多仓库。
这些仓库深不可测，辽阔至极，虽然也没人测量这些仓库到底有多大，但黑暗灵族们凭直觉感觉到每一座仓库都似乎能和一颗星球的空间相等。
总之在一座仓库内，德萨德瑞安传送门就漂浮在中心地带，那所谓的“建立在虚空深渊上的道路”不是某条道路的炫酷名字，而是走在上面的人真的会感觉自己在虚空中行走，因为下方深不见底。
在进入仓库的似乎无限长的道路上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哨站，检查站。
位于整条道路入口后的小型哨站和往常一样堵截和检查来往的任何人员与载具。
那些被名为“凯恩之门”的通道入口放行的人必须在这里经过第二次检查。
平常的时候，哨站里隶属于维克特的阴谋团的战士们会在不能去虐人的抱怨中，老老实实的干着枯燥无聊的工作。
不过今天，不速之客为他们的工作增添了一些乐趣。
六个雷霆战士肩并肩行走在通往哨站的道路上。
在已经集结起来准备肃清入侵者的黑暗灵族战士们的眼中，这六个人只是人类蛮族中体型很大的几个，他们没有铠甲，甚至连武器都配不齐。
不过这六个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血。
显然是来自于凯恩之门那边的黑暗灵族的血。
“我们就这么直接杀进去？”班迪斯指向前方正冲去操作重武器的异形们问。
“不然呢？”冈特摊手，“路线图上也明确说明了没有潜入的可能，不然传送门在近期被挪到这的意义是什么？”
另一名战士大笑道：“看来我们不可能活着杀到传送门那了。”
冈特毫不在乎：“但是我们能大闹一场，让这些混账异形们注意力全在传送门这边，然后那些从科摩罗边缘杀过来的舰队可能会轻松一点。”
听着伙计们的交谈，班迪斯一边定位眼前的所有异形，一边思考关于传送门的问题。
其实在路线图上呈现出的计划里，李荪说艾睿会协助他们潜入进尽可能距离传送门较近的地方。
但雷霆战士们现在先一步杀过来而不是和异形帮手汇合。
班迪斯倒是能理解冈特的想法，他不是不信任艾睿这个异形，毕竟也在科摩罗里生活了许多年，谁不都知道黑暗灵族为了好处能把亲妈卖给别人当奴隶，一个野心家想要引异族杀进科摩罗然后趁乱渔翁得利，这不奇怪。
甚至早在科摩罗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这么干过。
而冈特还是选择不按照计划去做，原因倒也说不清楚，不过如果在之前的通讯里，外面的人不说不用开传送门也能进来，冈特是断然不会这么莽的。
如果传送门不是必须开启不可，如果外面的人并不是只能指望科摩罗里的雷霆战士们。
那便可以放心的专注于最想做的事情——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
“这帮家伙的纪律低的令我恶心。”
冈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刚刚准备好作战的敌人们。
随后冈特给了班迪斯他们几个手势，六名雷霆战士逐渐分散，冲向各自的目标。
冈特要负责的是最难搞的重武器小组。
一个刚刚给重武器唤醒并调转枪口的射手。
另外十个保护射手和重武器的阴谋团战士。
看到对方马上就要开火，冈特的步伐逐渐变得快了起来，整个人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并在狂奔的过程中接连投掷出攥在手里的两块石头。
第一块石头击穿一个异形战士的盔甲和胸口。
第二块石头将重武器连同武器射手一块洞穿。
在石头砸碎血肉组织和金属造物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冈特已经来到了被他盯上的敌人们的面前。
盔甲被砸碎。
胸膛被拳头击穿。
枪械从某个黑暗灵族的手里消失，又突然出现在某个黑暗灵族的血洞里。
冈特发泄着自己多年积攒的怨恨和压抑着的战意，包括班迪斯在内的其他人所进行的杀戮并不比自己的老长官低效，整个哨站内的黑暗灵族数量在以极快的速度削减。
雷霆战士有着极大的缺陷，而这些缺陷换来的是比阿斯塔特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快速解决自己负责对付的敌人后，班迪斯持着沾血的长枪回到冈特面前，将一把异形使用的长刀递出去。
冈特并没有立刻接过，因为他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一个黑暗灵族异形跪在地上，身体后仰，脖颈被冈特双手拉拽的脊椎紧紧套住。
在一阵呜咽声和骨裂声响起后，那灵族的脖子被脊椎勒碎。
冈特随手扔掉刚才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体内扯出的脊椎，伸手接过长刀。
哨站卫兵比凯恩之门那边的卫兵更多，拿着的武器自然也更多，总能让雷霆战士们找到可以勉强一用的。
“一把匕首，很好。”
这武器在异形那里是一把刀，可在更加高大的雷霆战士手里就是一把匕首。
虽然不太想用，但现在这种情况有武器总比没有强。
其他雷霆战士也找到了自己想要使用的武器，和冈特手里的匕首一样的制式兵器，或者是从固定架上拆下的重武器。
每个人都有了武器，但现在还缺少防护品。
“雷霆之子们！就地补给。”冈特大声下令。
所有雷霆战士立刻将死去异形的盔甲取下来，然后选出还算完好的部分，叠在一起，一拳拳打下去，用拳头强行使这些铠甲碎片固定，再用灵族的头发将这些碎片串联，挂在身体的要害部位上。
简单的搞了一点防护后，冈特再次下令。
“前进！雷霆之子们！”

第六百二十五章：再遇巫灵
道路上所有防御站点的灵族都已经动员了起来，一边听着来自前方交战人员的汇报，一边紧张的等待那同僚口中的可怕战士杀到自己这边。
一共六个雷霆战士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以及他们所展现出的战术作用是惊人的。
冈特率领着班迪斯，一群从泰拉统一战争共同生活和战斗至今的老伙计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锋。
在又连续战斗了几次之后，雷霆战士们的防御升级了。
一些黑暗灵族的载具的外壳或者金属板被撕下来，如同之前一样，被雷霆战士们用蛮力强行打造成一个整体，然后再用任何找得到的比较软的东西串联起来，挂在身上。
至于武器则是有什么用什么，反正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在雷霆战士手里成为杀人工具。
他们的装备水平堪称低劣到令人发指。
阿斯塔特，禁军，帝皇制造的除雷霆战士之外的所有超人战士们，都绝不会在装备水平如此低劣的情况下进行战斗，可雷霆战士却习惯了。
在泰拉统一战争前期，雷霆战士穿着的盔甲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盔甲。
没有动力辅助单元。
沉重，迟缓，没有经过设计迭代，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问题。
就连上半身盔甲带有动力单元而下半身没有的设计，都已经是战争后期的装备了。
雷霆战士纯粹依靠自己的强大肉体撑起整个盔甲。
这在使用黑色甲壳等辅助手段控制盔甲的阿斯塔特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失去动力后的动力甲就会变成一个人形的行走棺材。
动一动还是可以的，但要像雷霆战士这样，靠肌肉产生的生物能驱动盔甲，那还是过于强人所难了。
作为六人战斗小队的突破手，班迪斯总是持枪冲锋在最前。
为了尽可能增强防御力，班迪斯正面挂着那些从异形载具上撕下来的装甲板。
黑暗灵族的载具极其追求速度忽视防御，那些大型载具的装甲板拿来给雷霆战士当类似防弹板的东西还算正好。
以班迪斯为主要战力。
另外还有四人分布在班迪斯的左右。
冈特这个军官在班迪斯身后负责指挥调度和支援其他战位的战友。
一共六人接连杀穿面前笔直辽阔大道上出现的所有异形敌人。
与常见的阿斯塔特不同的是，雷霆战士的战斗风格并不怎么侧重于隐蔽，他们狂奔时的声音犹如雷电在旷野上炸裂，战斗时的技巧侧重于用最残酷暴力的方式让敌人在瞬息之间失去战斗力以及接受医疗的可能。
至于配合，接受过军事训练，同生共死过的一个小队很难没有配合，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禁军还是雷霆战士或者是凡人军队。
当班迪斯冲锋在前的时候，他的另外四个老伙计会为他掩护，解决掉不是正前方的或者最危险的那些敌人，确保班迪斯在冲锋过程中不会被其他敌人开冷枪。
虽然六人都没有通讯器，但在战斗中还要肩负指挥指责的冈特不需要大喊大叫，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看向自己的部下们知道要干什么。
六人相处了太久太久。
甚至包括班迪斯在内的其他五人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看向冈特，获取来自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中所蕴含的命令。
战斗过程里是没有任何语言的。
一开始杀过来时雷霆战士们还会闲聊几句，但那是因为他们太久没有进行正规军事作战，有些松懈。
而在战斗进行后不久他们就找回了自己在真正战场上的习惯。
在没有通讯装置的情况下，所有人必须尽可能减少沟通交流，以免干扰到命令的发放和执行。
虽然没有沟通交流，但给人感觉就是奔着寻死来的冈特，却指挥着整个小队以最快速度杀穿遇到的每一条防线，以求能在最短时间内于这条毫无遮挡的笔直通道上前进的更久，更加深入。
这说明冈特并非不在乎外面要打进来的人们的想法，他想要做的是追求一个还算美好的结局。
这个所谓的美好结局便是；雷霆战士们光荣的战死了，并且还完成了外面的人给予的开启传送门的厚望。
冈特讨厌悲剧。
如果他不追求一个还算美好的结局，他当年就不会在泰拉上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时，带着自己的部下们逃出泰拉，去敌人那里寻求战死。
不被卸磨杀驴，也不参与雷霆战士可能发起的反叛。
不死在自己人手里，也不违背当初效忠闪电与雷霆之主的誓言，这就是冈特的动机。
“等一等！”
在杀穿了数十条防线，夺走了数千名黑暗灵族异形的生命后，班迪斯大吼着打破了沉寂。
整个雷霆战士小队停了下来。
在他们的视野中，班迪斯正手持长枪压低身体，目光凶狠的瞪视着一名巫灵。
所谓巫灵，她们是出自科摩罗中巫灵教派的女性战士，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角斗场上为同胞带来最凶残的表演。
巫灵教派也经常参加劫掠行动，偶尔还会给一些大人物当保镖。
当看到班迪斯直面那名巫灵战士时，包括冈特在内的人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班迪斯要和巫灵决斗。
虽然班迪斯从来没有袒露心声，但当时于角斗场中，差点被一个巫灵教派的异形弄死，最终是依靠肉体的机能进行不计代价的换血式反击才赢得战斗，这件事成为了班迪斯的心病。
班迪斯当时就有一个疑问，如果自己还年轻，如果自己还正常，是否便不会出现差点死在角斗场上的情况。
他想要证明这个疑问。
他想要将自己在角斗场上所受的所有伤痕归咎于衰老，以及雷霆战士的基因缺陷，因为这事关他们所有雷霆战士当年是不是只依靠帝皇的技术在泰拉上的人类内战里虐菜。
只要一去往和强大异形进行战争的战场，便会知道自己是什么斤两。
班迪斯想要证明自己当时只是太老了。
雷霆战士远比阿斯塔特和禁军不稳定，而这种不稳定中包括着不理性，更有人性。

第六百二十六章：全面战争之始
“十秒。”
“你刚才让我们停下来到现在花了两秒，你还有八秒。”
冈特环视四周，决定给班迪斯一个解决心病的机会。
那巫灵教派的高阶精英还没搞清楚状况，她只是以为眼前这些直立猿或许是在科摩罗待久了，也追求起战争中的礼仪和荣耀之类的东西了。
两个种族的强大战士各自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就像是在角斗场上一样。
班迪斯双手紧紧攥着枪杆，那不知名的极其坚韧的金属所铸成的武器，在他双手的攥握中发出丝丝金属的悲鸣声。
异形手持一把滴着绿血的单刀，另一只手看起来经过改造，不过和人类进行的改造不一样，那只手看起来更像是骨骼材质，而非金属造物。
“当初在角斗场上重伤我然后被我杀死的莱莉。”班迪斯问了一句，“她是什么水平。”
异形把听到的话在心里转为灵族语言，然后轻蔑回应道：“一个以为自己是第二个传奇第二个莱莉丝的蠢货罢了，那种垃圾连在角斗场上直面我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异形抬起骨骼材质的改造手臂指向班迪斯。
“她如此。”
“你也一样。”
异形口中说出的最后一个音节成为了战斗开始的宣告。
这个出身于巫灵教派的黑暗灵族精英战士具备有灵族的强大体魄，以及所有传奇黑暗灵族所具备的共同点——是真生子。
异形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班迪斯的面前。
而在角斗场上摸爬滚打许久的班迪斯也有经验，他料到对手会直接先手发起攻击，而他做的便是将长枪横扫过去。
冲到班迪斯面前的异形用她那改造过的手轻而易举的拈住扫来的长枪。
仅仅只凭借一只手就抓住了雷霆战士横扫过来的枪。
然后异形趁着班迪斯惊愕之时，瞬息之间用刀抹开班迪斯的喉咙——这个异形是这么想的。
精锐战士总是会在战斗中想好下一步的计划。
异形的下一步计划便是抹开班迪斯的喉咙，以她的经验，技巧，与生俱来的天赋，这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做到的事情。
直到这个巫灵教派中的强者，确实出身不凡且战力强大的异形战士意识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在之前的战斗中，班迪斯将长枪投掷出去可以击穿一台轻型载具。
如果他全力横扫过来……
所有思维，战斗动作都是在一秒之内进行完毕了的。
而后在一秒钟后过去的第一个毫秒，班迪斯松开了自己那被异形轻而易举拈住的长枪。
雷霆战士整个身躯瞬间绷紧宛如箭在弦上，而后又迅速爆发宛如脱弦之矢。
班迪斯攥紧拳头高举双臂。
双臂又迅速落下命中异形的双肩。
伴随着一连串骨骼碎裂肉体崩裂的声音，异形的上半身套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就像是被工业锻锤锤到几乎上下半身重叠的套娃。
“你在第六秒结束了战斗，很好。”
冈特拍了拍手。
班迪斯笑着看了冈特一眼，将自己的长枪从异形的手中拔出来，然后与自己的老伙计们继续向前方杀去。
被维克特迁移后的传送门的入口一马平川，直通传送门所在的仓库。
潜入的机会被维克特那简朴但对自己那些善于玩弄阴谋和潜行的同胞而言极为精妙的设计压制到零，任何入侵者都只能强行杀进去，而这恰恰是黑暗灵族所不擅长的正面强攻。
雷霆战士擅长这事。
假设班迪斯试图攻击的不是黑暗灵族而是方舟灵族，一个先知站出来或许能在一瞬间报销整个小队。
但黑暗灵族比帝国一切反灵能人士都更仇恨灵能。
……
与此相对应的现实宇宙时间线里。
泰隆星区的所有武装力量已经集结完毕。
运载着一切武装力量的运输舰和泰隆海军的战舰在星区边缘的一个星系里交错排列着。
在他们前方，已经完工的网道大门正在被点亮。
在他们后方，天体引擎正在星神力量的维持下，不受天文物理限制的与这处星系原有的天体共存。
利维坦铁人母舰自然不会缺席这次战争。
而在舰队之中，星区中所有星神碎片以人形状态悬浮在战舰外冰冷的虚空里。
其中甚至包括刚刚从星神锻炉中融合成一个整体，离开锻炉的完整星神——外侧者萨拉诺加。
星区的增强现实结构不会因为星神们的短暂离开而消失。
因为现实宇宙中存在着只有星神能够扭曲但非必要不扭曲的一种至上规则——惯性。
并非星神到了某个位置，某个位置的现实结构就立马增强了。
它会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增加，然后逐渐快速增加，直到抵达极限。
也并非星神离开某个位置，某个位置的现实结构立马就变得脆弱了。
它会维持在最佳增强结构的阶段一段时间，然后因为施加影响的个体离开而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减少，直到彻底和现实宇宙中其他地方的结构强度没什么区别为止。
甚至人类的亚空间抗性也会和现实结构一起增强，这同样是遵从一种规则增加或减少的。
趁着网道门还在开启，陆军和海军将领向每一艘舰船的船员或士兵强调着这次战争中要注意的事情。
科摩罗中有很多人类奴隶，很多很多。
所以海军舰队并不会对着科摩罗狂轰滥炸，地面部队会在铁人的配合下前去救援任何探测器扫描到的可以救援之人，然后顺路屠宰掉一切遇见的黑暗灵族异形。
而舰队要做的是确保像掌控轨道控制权那样掌控某个科摩罗区域的“轨道”控制权，确保黑暗灵族的飞行器或舰船无法支援地面。
至于星神……
它们会和太阳引擎一起负责拆迁，直到没有时间能浪费在拆迁之前，尽可能拆迁最大部分的黑暗之都。
片刻过后。
那艘曾经被热寂抢来献给铁人之主的黑石要塞进入星系，使用蕴含着磅礴亚空间能量的波动炮轰击网道大门，为网道大门的点亮提供了最后一丝助力。
而后整支舰队进入网道。

第六百二十七章：让科摩罗燃烧
古圣创造的超光速方式是如此好用，以至于舰队传送到网道后就直接出现在科摩罗最边缘。
对于那些没有进入网道见识过科摩罗的人而言，这是一种极其稀奇的体验。
泰隆海军舰队的规模和单舰质量令人惊叹，秦墨就是按照将来对付太空死灵的标准来设计这些战舰的。
这庞大的舰队是星区的骄傲。
正是因为拥有这种庞大的舰队，泰隆才会像有原体率领的五百世界一样维持自由的地位。
但如此浩大的舰队，在整个科摩罗最不起眼的边缘，就像是一群成群结队进入人类都市爬行在高速公路马路牙子上的蚂蚁大军。
头顶是建筑。
下面是建筑。
舰队夹在中间。
倒是天体引擎仍然因其巨大的体积，而宛如一颗太阳降世，让整个科摩罗的表面都能看到它的光辉。
好在虽然这些除天体引擎之外的军事力量从体积层面来看是蚂蚁没错，但却是拥有着惊人破坏力的蚂蚁。
一经出现，舰队便向探测器扫描到的可以放心轰炸的区域开火。
巨型尖刺一样的高塔从高不可测的网道顶部脱离，飘散。
那些比舰队规模还浩大的巨型建筑中的古老防御武器立刻反应过来向舰队发起攻击。
无数五颜六色的巨型光柱轰炸着舰队中每一艘战舰的能量盾。
但这场由自动防御武器发起的轰炸并未能持续多久。
虚空龙的碎片出手了。
在大约一个恒星系的天文尺度距离上内，所有科摩罗边缘地带那些古老城市中的自动防御武器有百分之五十瞬间“投敌”。
它们调转炮口，轰炸那些比科摩罗存在本身更加古老的古灵族帝国遗留下来的自动武器。
黑暗灵族拥有更加好的网道技术，方舟灵族面对黑暗灵族的网道技术，能做的事情就是到处炸网道大门，然后发现自己想要把黑暗亲族们困死在科摩罗的想法蠢的令人忍俊不禁。
但黑暗灵族同样也有不擅长的，那便是更加先进的灵骨材料应用技术，以及常见于方舟世界上的防御性武器。
由黑暗灵族驱使那些不知从哪抓来的工匠修建起来的自动防御武器，被虚空龙在瞬息之间掌控。
虚空龙的权能便是科技和机械，有人怀疑它是万机神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算是灵能含量较高的那种武器，只要掺杂一点属于现实宇宙的源生物质也能被强行控制。
这就是为什么灵族口中的瓦尔护符人类口中的黑石要塞这种武器会被塑造出来用于对付虚空龙。
纯粹的物质武器会被星神控制，唯有亚空间能量这种星神无法理解无法干预的东西才能被用来当做武器对付星神。
帝国之中曾有学者认为黑石要塞来自于太空死灵，因为太空死灵在许多人类世界上修建了黑石建筑。
时至今日，也只有五百世界的少数人知道黑石要塞到底属于谁。
基里曼曾向五百世界的信史研究协会表明，自己当初被休伦他们活捉关在黑石要塞的时候，帷幕行者出现救了他，然后他们一块走了要塞里灵族那长得像难以言说之物的网道门，而不是死灵的墓穴之门。
而且伊芙蕾妮说黑石要塞在灵族那叫瓦尔护符，黑石则是叫做瓦尔之佑，因为黑石能将亚空间影响削减到极致，但也能扩增到极致。
总之，无论黑石要塞到底属于谁，它都是对星神而言不可控的威胁。
功能比黑石更加单一，但原理同样的灵骨和灵族科技也一样。
在面对被虚空龙碎片控制的后来建造的防御武器的轰击时，那些科摩罗中远古时期存在至今的防御武器承受着轰炸，并在破损之前尽可能向进攻科摩罗的舰队投射出最多的火力。
在古灵族帝国陨落的许多年后，那些科摩罗中古老的武器的激活方式已经被彻底遗忘掉。
黑暗灵族甚至在武器跟前组织祭祀战神凯恩的仪式。
献上奴隶的心脏和灵魂，无论怎么尝试也未能激活。
但在进攻者出现的瞬间，那些沉寂许久的古灵族帝国遗留的武器们自己苏醒过来。
武器中存在的古老意识瞬间洞察了一切，它们搭载的古代灵族科技能将它们一瞬间传送到战场之外，但它们仍选择为自己那些自诩为正统继承者的后代们背水一战。
然而这些防御武器数量太过有限，虽然它们确实强，但还是难以扭转战局。
……
荣光人类号。
秦墨向着舰桥走去，拟态跟随在他的身后。
沿途所有船员默默向泰隆之主行礼，然后就快点去做自己该忙的事情。
进入舰桥后，秦墨看到了无比忙碌的旗舰舰桥。
整个舰队的所有事务，数据信息，战况，各种申请都在旗舰内处理。
这些事务由一位石人助理处理，好让舰队的海军元帅能专注于指挥战争。
连接着线缆感知着一切的亚当在战舰外面看到了秦墨，然后他在战舰舰桥内的本体转身躬身行礼。
秦墨点了点头，沉默着走到舰桥最前方的舷窗边。
每一艘泰隆海军舰船都没有舷窗，严格意义上是这样，但为了让船员们不只能看到完全密闭的舱壁，还是有一些看起来和舷窗没有任何区别的视觉成像装置。
在那高达千米的巨型舷窗前，秦墨和化为人形的拟态与之相比都极为渺小。
舷窗之外呈现着舰船外面的一切。
交错纵横的泰隆海军战舰于网道中缓慢推进，轰炸着任何在探测器上显示没有人类的地方。
于上下方的城市中，泰隆陆军和铁人部队为各种建筑和路线以及居住于其中的黑暗灵族们带去一片火海。
阴谋团的战士们正在铁人成群结队的进攻前进行着无意义抵抗。
血伶人操控的那些恐怖改造怪胎也只是铁人脚下的碎肉。
陆军士兵进入每一座建筑，将里面的奴隶带出来或者是在某个奴隶哭求后顺从其意愿给他来一枪。
星神碎片们进入类似要塞的建筑里大肆屠戮。
萨拉诺加释放出不弱于天体引擎的攻击，将一整个尖刺似的巨型建筑从科摩罗的一角拔起来，扔到另一边去。
秦墨攥紧右手：“我们会让整个科摩罗燃烧。”

第六百二十八章：凤凰之耻
……
科摩罗最深处。
黑暗之都里百分之九十的阴谋团的执政官们都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
执政官们的目光带有忧虑和惊恐，看着眼前将手从一个悖逆者的心脏处拔出来的维克特。
距离入侵者发起进攻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维克特让自己的阴谋团做得第一件事不是去对付敌人，而是先对科摩罗核心区的一些地方进行无差别的杀戮。
在一场杀戮结束，所有人都充满恐惧之时，维克特才将执政官们叫了过来。
“大敌当前，我们得携手共渡难关。”
“对于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对于那些人想让整个科摩罗和我们所有人毁于战火的想法，我绝不姑息。”
维克特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而后执政官们看到他在死者的袍子上擦了擦沾血的手。
在场的都是在尸山血海趟出来，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执政官。
光靠杀一个人就想吓住他们未免痴心妄想。
但执政官们还是感到恐惧，他们害怕的不是维克特，而是维克特脑袋里那些阴谋诡计，以及他直属阴谋团的强大军事实力。
维克特和他的阴谋团去赶走入侵者，那是强人所难。
但想要把执政官们拎出来全屠了还是轻而易举的。
“克罗密斯。”
黑暗之都霸主的目光落在了众执政官中的一名女性执政官身上。
克罗密斯是个狠角色，但她被维克特盯上还是不有自主的感到恐惧。
“别害怕。”维克特笑着走向克罗密斯，拉住她的手吻了一下，然后正色道，“你们黑曜石阴谋团的武器是最好的，我需要你们尽可能的生产武器，列装武器，我要武装科摩罗的每一个人。”
克罗密斯点了点头：“我保证。”
然后维克特又走到玛勒斯身边。
玛勒斯也是一名执政官，她的阴谋团在科摩罗里也算是数二数三的了。
而且玛勒斯本人和维克特还有过一段孽缘。
但现在不是谈论个人感情的时候。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有点矛盾，但是现在大敌当前，我需要你，科摩罗需要你。”维克特深情的注视着玛勒斯。
玛勒斯白了维克特一眼，点了点头。
而后维克特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号召大家抵抗。
号召是最重要的，因为黑暗灵族习惯性的一盘散沙，科摩罗十分巨大，趁着敌人还没杀到眼前，至少先说点漂亮话让大伙坚定的站在一块才是最重要的。
直至最后，维克特又看向艾睿。
恐怖乌贼阴谋团的执政官，艾睿。
黑暗之都的霸主先是盯着艾睿看了一会，艾睿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心里却在担心维克特是不是知道自己干过什么？
可维克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点头，然后就从众人面前离开了，只丢下一句话。
“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动动脑子想出更详细的战略。”
……
维克特没有独处思考，而是来到了科摩罗中的凯恩神殿。
那是独属于梦魇教派的神殿，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
擅闯者会被梦魇，那些极其可怕，神出鬼没的战士杀死。
但维克特向来不认为任何规则中的“任何人”包括自己，他大摇大摆的走进神殿内，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考虑，所以没有带着自己的卫兵们。
在昏暗的只靠火焰照明的凯恩神殿内，进入大门的维克特看到了高耸的凯恩神像。
谋杀与战争之神凯恩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凶神恶煞，无论是在神话故事里还是雕像上看起来都一样。
而在宏伟的凯恩神像下方，坐着一个失去一条腿，仅凭一条腿保持平衡的人。
那正是前突击蝎教派的凤凰领主，阿赫拉。
“阿赫拉，我们有麻烦了。”维克特向阿赫拉靠近。
但突如其来的劲风和寒芒迫使维克特在距离阿赫拉十步的位置停下。
阿赫拉还是站着，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做了什么。
“我没法帮你，被我猎杀的原体斩断了我的腿。”阿赫拉转过头说。
维克特想起来几天前听到的关于梦魇之主的事情。
阿赫拉伏击了基里曼和伊芙蕾妮，他偷袭了冠军护卫们，然后迫使基里曼大怒，跟着他来到他布置好的战场。
在拥有地形优势的情况下，一队突击蝎能屠戮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然后阿赫拉划开了原体的脖颈，但是自己也被斩断了一条腿。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想让你蹦跳着去杀人吧？”维克特毫不在乎的说。
阿赫拉闻言回过头，看向凯恩神像。
“我需要一个人去处理传送门那边的入侵者。”
“我信不过任何阴谋团，甚至信不过我的手下，因为那里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的人还是去支援传送门那边的战斗，但我希望你如果过去了，可以把他们全杀掉。”
维克特十分坦然，他和阿赫拉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他知道如果想要让阿赫拉去做点什么，最好还是向他坦白一切。
“所以你信得过我？”
“别装蠢，你知道我也信不过你，但我信得过你能召唤出来的东西。”
闻言，阿赫拉转动目光，看向凯恩神像。
“我知道你早就想战死了，只是一直没得到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六个雷霆战士，以及可能被他们从传送门里放出来的入侵者。”
“去吧，至少你不会以一个废人的身份死去。”
维克特的声音激怒着阿赫拉，但恰恰是因为被说到痛处才会被激怒。
一个前凤凰领主，现梦魇教派的领袖，失去一条腿。
这件事情从生理层面看问题不大，因为随便找个血伶人就能给阿赫拉移植一条更加好用的腿。
但阿赫拉自己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如果他和基里曼是进行了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那么他会觉得自己输得不亏，可偏偏是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
基里曼当时被引进了对他而言具备有所有不利因素的地方。
然后阿赫拉还是输了。
事实证明，高等种族的凤凰领主比不上蛮族酋长捏的大号直立猿。
“随你的便，阿赫拉。”维克特转身离去，“我来只是提醒你一声，让你别把生命浪费在正面战场上，无论是你还是你，都扛不住一发粒子光矛，你应该去夺取你可以夺得的胜利。”
阿赫拉转身怒视维克特的背影。
旋即他又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凯恩的面庞。

第六百二十九章：渴求之死
传说中，六位凤凰领主齐聚一堂之时，将自己的武器置于凯恩神像之前，便可召唤战神凯恩的化身。
而六位凤凰领主基本不可能聚集在一起。
当方舟世界面临生死存亡，灵族不得不召唤出凯恩化身对敌之时，只能是一名堪比先知级别的人站出来牺牲自己，换取凯恩的降临。
阿赫拉找不到其他五个凤凰领主，但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名凤凰领主。
他也不是凯恩的信徒，但他就是具备更强大的召唤凯恩化身的能力。
甚至阿赫拉知晓一个更禁忌的召唤方式，这个召唤方式唤来的凯恩将会更强大，更可控。
“凯恩。”
“你这个懦夫之神，你这个命中注定被凡世生灵终结的所谓神明。”
阿赫拉走向凯恩神像，将手放在神像的表面。
在表面的神像外壳之下，火焰和鲜血奔涌着。
这座神像本身就是阿赫拉收集到的一个珍宝，而现在，神像将会成为阿赫拉夺取一场必然胜利的工具。
……
雷霆战士们已经杀进仓库。
道路仍然笔直，敌人仍然众多，不过在前方的道路上，空间不再是辽阔的，而是由一个个关卡和房间所构成的。
雷霆战士们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去感知那一个个房间，甚至那些“房间”是不是人类概念中的房间都不一定。
只能是尽可能的去形容一个感官更加丰富的种族所塑造出的抽象之物。
当雷霆战士们不可避免的因为观察而耽搁了一些时间后，追兵也赶到了。
血伶人们统率着自己塑造出的各种扭曲强大造物赶来，隶属于维克特的阴谋团的战士们站在那些扭曲造物们的身后。
只是粗略一扫，班迪斯就能统计出来敌人的数量足有近千之众。
其中还包含着一些载具，甚至是名为剃刀的战机。
黑暗灵族做梦都不会想到六个不靠血伶人的药物就无法行动的雷霆战士会突然进攻传送门，也不知道这些雷霆战士是怎么知道传送门的位置的。
但到现在，雷霆战士们那出其不意的优势已经丧失殆尽。
敌人的援军已经追赶过来。
“为了荣耀之死。”
班迪斯紧握长枪，发出一声平淡的战吼，一身轻松的走向敌人们。
但是他却被冈特的手臂按住了。
“你不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段得到荣耀之死。”冈特将班迪斯向后推，又看向其他部下们，“伙计们，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能统领你们是我的荣幸。”
当老长官说出这句话时，另外五个雷霆战士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异形们还在前进，很快就会杀到这边来。
身后就是迷宫一样的房间的入口，但如果没有人能阻挡敌人一段时间，还是会被追上。
“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死去。”
有人说。
冈特缓缓摇头：“不，我们不是一群没有目标，生来就奔死而去，可有可无的垃圾。”
班迪斯犹豫着。
“我不喜欢煽情。”冈特转过身直面涌来的异形军队，“你们一定要开了传送门再死，我不希望在外面的人的讲述中，我们是一群除了送死什么都没做的家伙。”
班迪斯默默点头，将那两把被冈特快要用坏了的刀拿过来，再将自己的长枪递过去。
冈特点了点头，最后注视班迪斯一秒，雷霆战士们就此分别。
班迪斯接任了指挥指责，率领另外四个雷霆战士冲进入口。
雷霆战士们能在敌人涌来时还交谈几句不是没有原因的，先前被杀的异形留下了一件防御装置，这件防御装置在雷霆战士和异形军队之间生成了一道屏障。
无数的密集光点冲刷着屏障，异形们一边试探性射击一边前进。
冈特转过身确认部下们确实是走了，然后他迈动步伐，向与班迪斯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位雷霆战士浑身上下唯一体面一些的便是手中的长枪。
他那临时拼凑起来的盔甲看起来简陋的如同绿皮的盔甲。
砰——
砰——
冈特每迈动一步，都会有沉重的闷响声在整个空间里扩散开。
当一个人决定慷慨赴死之前，他的过往会在脑海中不停闪过。
冈特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在泰拉某个军阀手下当奴隶时候的事情，有一年他没有收到报酬，只收到了一个所谓能与报酬相等的物件——一个很古老的储存器。
冈特将储存器里面的东西读取出来，然后他看到了远古泰拉时代的东西，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即便没有得到报酬也值了。
储存器里有一些资料，冈特得知自己居住的地方原来叫做东部海洋，是闪电与雷霆之主诞生的地方的更东方。
其中还有一个故事。
一个强大的战士面对着军阀的走狗，他的部队死伤殆尽，但他毫无畏惧，手持武器站在奔涌而来的军队面前，淡定的宛如一尊宏伟的雕像。
然后那个战士在迎接自己的死亡之前，喊出了一句话。
在成为雷霆战士后，冈特认为自己看到的那个故事主角的结局，便是自己想要迎来的人生终局。
回忆结束。
冈特缓步来到屏障之后，距离屏障只有两米的地方。
高大的躯体站定。
手中长枪被灵动有力的手腕转动两圈，最终重重砸在脚边的地面上。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便是那故事中主角死之前咆哮出的话，冈特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他知道读音。
虽千万人吾往矣，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孤身一人挑战众多的敌人直至死亡。
这便是冈特渴求的荣耀之死。
一个名为扭曲憎恶的巨大缝合怪胎率先冲破屏障。
冈特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长枪自下而上，瞬间洞穿憎恶的躯体。
构成长枪的特殊金属分解着血肉，憎恶的躯体开始崩解，右手上缝合的一门导弹发射巢掉落在地。
此时越来越多的敌人冲入屏障，冈特捡起导弹发射巢，一手持枪一手持爆破武器，杀死每一个靠近他或者靠近入口的敌人。
而在入口之内奔行的班迪斯只能听到后方传来的怒吼声，爆炸声，惨叫声。

第六百三十章：凯恩化身
雷霆战士不顾一切守卫着去往仓库更深处的入口。
即便班迪斯一行人的前方并不安全，即便他们可能被仓库更深处的可怖之物杀死，即便他们可能根本无法到达终点。
但冈特还是在守卫入口，不惜代价的守卫。
在残酷的战斗中冈特会突然觉得自己挺自私的，竟然就在这寻死了，完全不管班迪斯他们接下来会在仓库内遇到什么样的敌人。
传送门所处的这个仓库都让人类在感官层面难以捉摸理解，前方道路必然还有更多强大的守卫。
但冈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留下来独自一人对付身后的追兵。
如果自己不留下来，那大伙一块被追兵拖死吗？
而且，冈特自己还是认为前方有强敌的概率并不大。
究其根本。
他想让班迪斯他们活下去，而不是迎接荣耀之死。
这些事情冈特没想太久，因为他很快就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对付敌人了。
黑暗灵族追兵中能见到各色各样的敌人，阴谋团战士只是其中最不起眼最低贱的那个。
巫灵教派和梦魇教派的信徒，血伶人的扭曲造物，这些才是真正的大敌。
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看起来是自己把自己缩小化了的侏儒血伶人，它旁边牵着一个身高七米的缝合怪。
冈特不得不全力对付它，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被巫灵从背后捅了一刀。
身高七米的缝合怪死去时，冈特转过身把捅自己的巫灵的脖子掐住，稍微用力便将其头颅拔了出来，当做投掷武器砸死一个阴谋团战士。
梦魇从任何冈特注意不到的角落出现，然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最终因冈特注意到了梦魇的存在，梦魇被长枪从头顶贯入杀死。
这些情况并不常见。
大多数时候，冈特都能在自己受伤之前杀死他眼中的敌人，但无奈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统一！”
一声暴喝从雷霆战士口中发出，一个意志不坚定的阴谋团战士被吓的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脑袋就飞出去砸中身后的同伴。
“他疯了！”
“趁现在！”
血伶人们判断着冈特的情况，大声呼喊催促部下和其他人上前砍死冈特。
然后在大声呼喊之时，这名血伶人被一枪钉在墙壁上。
冈特没有疯。
但也确实不正常。
雷霆战士即便在没有衰老的时候，也偶尔会出现精神失常的状况，即：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而在受伤的情况下，冈特的情况尤为严重。
这位从泰拉统一战争战斗至现在的雷霆战士老兵，他此时觉得自己还在和泰拉军阀作战。
越来越多的敌人涌来。
其中甚至掺杂着一些类似铁人的安保哨兵。
冈特一边发出战吼，一边独自一人为先行撤离的同伴们拖延时间。
“为了统一！”
冈特没有丝毫惧怕，相比起对死亡的恐惧，他还是更具有对军阀势力的仇恨。
小的时候给军阀当奴隶这不算什么，毕竟哪个泰拉平民没在闪电与雷霆之主降临之前当过狗呢？
成年后给军阀当卫兵，和卫兵队伍中一个女兵相识，然后在合作中互相爱慕。
直到某一天，被冈特招惹了的军阀之子将他的爱人带进房间。
冈特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他的爱人是分段送出来的。
那时候冈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他受到的教育中，弱肉强食，生存法则，所有人都是军阀私产，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直到某一天冈特被流放，到了闪电与雷霆之主的地盘上，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秩序，什么叫和平，什么叫责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每个人都受秩序管控。
在和雷霆战士统帅乌索坦谈话后，冈特才恍然大悟：
我他妈之前过的是什么鬼日子？我竟然蠢到认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军阀的私产，他对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该死的！
恍然大悟后冈特立刻充满了对军阀的仇恨。
他也意识到如何改变泰拉的现状，那便是跟随闪电与雷霆之主，为了统一而战。
只有统一才能改变军阀混战，平民如狗的现状。
这就是为什么冈特会独自在这迎击那些军阀的追兵，甚至面对其中的安保哨兵也毫无畏惧，只想多宰杀几个铁了心当军阀走狗的人。
此时此刻，只有除冈特之外的人才知道他眼前对付的根本不是军阀走狗，而是异形。
但冈特的状态让他对敌人充满了仇恨，这对战斗是有帮助的。
在战斗中他逐渐受伤，身体机能因流血而下降。
冈特不得不稍微停顿一下杀戮，缓一口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眼前不断闪烁重叠两种景象。
一个是泰拉上的军阀走狗向自己包围过来，如同一群围猎猛兽的原始人。
一个是异形向自己包围过来，也如同一群围猎猛兽的原始人。
“至死方休！”
冈特毫不纠结自己眼前到底是什么敌人，他只知道自己有职责，必须拖延时间，仅此而已。
为了统一，或是为了让同伴能前往传送门那边。
总之为了职责，至死方休。
围猎过来的黑暗灵族被杀怕了，那个叫雷霆战士的蛮族士兵利用着属于高贵种族的力场屏障，使得所有人都必须和他肉搏，反物质步枪打在屏障上都会被吸收。
黑暗灵族的士气和组织度本身就很低，但他们还是继续进攻，因为阴谋团有办法让他们进攻。
不管是被血伶人威胁后退者全部扭送血伶人协会，还是被阴谋团高层威胁后退者扒皮抽筋，总之这些死法都比死在雷霆战士手里痛苦多了。
而在冈特的视角里，军阀的走狗们大声吼叫着让士兵必须上前和那所谓雷霆之主的走狗战斗。
然后是更多更强大的敌人。
冈特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身体。
左臂被削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血流了一地。
“为了统一！至死方休！”
冈特主动向前冲锋。
但他很快就停住了。
因为与他那不断交替重叠的眼前景象中，大量敌人突然痛苦的死去。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领袖率领着他的禁军出现了。
但当眼前景象再次变化，冈特眼前的敌人从军阀走狗变成异形时，他看到的不是身穿金甲的领袖，而是一个恐怖的杀神。
在科摩罗居住许久的冈特知道那叫什么玩意。
灵族神话中，谋杀与战争之神——血手凯恩。
牺牲了一个凤凰领主召唤而来的强大凯恩化身出现了。
它不分敌我的屠宰看到的一切敌人，然后因为心中的某种执念而进入仓库入口，准备往最深处走去。
血伶人的扭曲造物，梦魇，巫灵，它们在瞬息之间就被凯恩化身的利剑斩成两半。
冈特刚刚做好直面凯恩化身的准备，就发现自己身体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利剑斩断。
“杀。”
“杀死爱莎和库诺加的杂种崽子们。”
“嗯……杀……”
凯恩化身从倒地者身旁走过，它并没有给任何还活着的人补刀，因为在它的心中有个执念，那便是传送门。

第六百三十一章：奇异通道
……
班迪斯一行人抢了两辆镶嵌着刀片的飞行摩托，这并不是科摩罗阴谋团的军用载具，仅仅只是改装后的普通杀人机器。
冈特的决意让班迪斯明白他并不是想要借开启传送门一事寻死，也让班迪斯习惯性的把冈特的决意当成一种命令。
无论如何，必须开启传送门。
雷霆战士的幸存者绝大概率只剩下科摩罗里这六个人了。
如果要给雷霆战士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那不应该是以六个雷霆战士毫无意义的死作为结局。
一路上想明白这些事的班迪斯在接过冈特的指挥权后，也向自己的老伙计们表达了哪怕是死也要开启传送门的态度，就算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启，那也要死在传送门跟前。
至少后来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后，会说：“雷霆战士们为进攻科摩罗的战争燃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
而非：“雷霆战士们自私的寻求了荣耀之死，他们明明可以开启传送门，但偏偏就是毫无意义的死在路上。”
飞行摩托在笔直的通道上疾驰。
沿途还有很多哨站和防御点。
一路上的黑暗灵族们试图拦截，但由于雷霆战士驾驶的摩托超低空飞行并且极其快速，黑暗灵族难以进行有效的拦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飞过去，然后再跑过去驾驶载具开始追击。
艾达灵族作为古圣长子，本身就有着超人体魄，再加上继承古灵族帝国的各种先进武器，干掉一些飞行摩托似乎不算什么难事。
这也不得不让班迪斯感到奇怪，那些阴谋团战士是否在为他们的领袖鞠躬尽瘁。
最终，班迪斯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狭窄的通道内，他们不得不停下来观察情况。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名雷霆战士环顾四周，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这条通道看起来是极其扭曲的，但又给人一种笔直的感觉。
脚下似乎存在通道，又似乎不存在。
远处的上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但那深渊又仿佛近在咫尺。
如果想要前进，似乎应该往上走，但又似乎应该往下。
很显然这条通道就不是给人类设计的，灵族所擅长解析的那些抽象东西，在只能给人类的感官带来极其扭曲怪诞的感受。
“我们应该继续向前走，不管看到什么，继续向前走。”
班迪斯回忆了一下路线图上的内容，也就是之前被艾睿送来的路线图。
那上面有一句衷告：如果看到一条极其怪诞的道路，别管，闭上眼睛走就是了。
这是乌斯兰给予的衷告，因为他知道灵族方舟里就有类似的通道，作用是跨越空间将很长的一条路缩短成较近，这种通道对于灵族而言是清晰可见的，但对于其他物种而言或许并不直观。
“闭着眼睛走？开什么玩笑？”
雷霆战士们进入通道之内。
走了几步后，他们发觉自己脚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承接重量，可用眼睛看去却又是无底深渊，眼神一转又变成了折射自己面容的台阶。
最终只能按照班迪斯说的那样闭上眼睛走。
而在闭上眼睛后，众人发觉脚下的一切成了一片坦途，前方看似有障碍物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需要前进就好了。
直到后方有剃刀战机的声音传来，班迪斯睁开眼睛回望，发现在正上方的位置有大量追兵赶了过来。
他一闭上眼，那些追兵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变成正后方。
“轮到我了。”班迪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伙计们，“去吧，去吧，我留下。”
雷霆战士们默默点头，指挥权顺位继承到下一个老兵手里，然后他们继续前进。
不过当班迪斯回过头时他发现刚才赶来的追兵们正在大吼着转向，对自己后方的来者射击。
而后一把剑盘旋着飞了出来，将本来应该由班迪斯对付的追兵斩杀了一大半。
血剑飞回。
在尸体和血泊之中，一个双手不停滴血，浑身有着熔岩似的纹路的家伙正缓慢行走，抬起手握住了飞回的血剑。
“凯恩？”班迪斯突然回忆起角斗场里的神像。
但角斗场里的神像看起来只是用某种物质塑造的雕像，怎么可能灵族崇拜某个神，然后那个神就真的跳出来帮他们打仗了？
更何况，眼前的凯恩并不是把灵族当成信徒和自己人的，他不分敌我，大开杀戒。
崇拜凯恩的黑暗灵族们正不顾一切的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开火，他们很清楚凯恩到底是个什么神，崇拜归崇拜，凯恩真出现了可就不好了。
在神与信徒的血战中，一个被维克特的阴谋团雇佣的梦魇战士被凯恩斩掉一条腿。
梦魇瘫倒在通道边缘，摘掉自己的头盔，露出一个金发惨白色皮肤美貌灵族少女的面容。
她开始哭泣，向凯恩求饶。
凯恩化身走到这个少女面前，布满獠牙利齿的嘴一开一合，发出令少女感到熟悉的声音。
“不不不不……不要哭泣……我不会杀你。”
“阿赫拉大人？”
灵族少女惊恐的看着凯恩化身，意识到这具化身竟然是梦魇教派的主人阿赫拉牺牲自己召唤出来的。
“我是这凯恩化身的主人，我能控制它！”
阿赫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后在少女欣喜的目光中，凯恩化身一剑将少女的头颅砍掉，并将剩下的尸体踹进道路旁边的深渊中。
“我能控制它。”
“我能控制。”
阿赫拉不停重复着自己的影响力，但从实际来看，他除了能废话几句之外，无法对凯恩化身造成任何的影响。
并且他还以为是自己控制凯恩进行杀戮，但实际上只是他被凯恩操控着。
无论如何，被凤凰领主召唤出来的凯恩化身确实极其强大。
凯恩化身屠戮了所有的黑暗灵族，然后又冲向班迪斯。
凯恩化身双眼中的嗜血欲望令班迪斯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由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就像是任何直面神明的肉体凡胎都必然出现的本能，但班迪斯却并未被恐惧折服，他仍然选择直面。
震天的咆哮声中，血剑自上而下劈砍下来。
班迪斯知道自己不可能格挡，就地翻滚躲开。
但等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凯恩砸过来的拳头。
班迪斯被一拳命中胸口倒飞出十几米，并在他没来得及查看自己身体状况时，凯恩化身已经冲到他面前，手中的血剑向着班迪斯的脖颈落下。

第六百三十二章：传送门，启动
雷霆战士双眼圆睁。
血剑剑锋距离自己的脖颈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它悬在那里，并未下落，也并未收回。
凯恩化身察觉到了什么，默默转头，看向身后。
一个失去双腿的雷霆战士一只手揽着凯恩的右腿，另一只手持着黑暗灵族的长刀猛戳凯恩的左脚。
班迪斯自恍惚中回过神来，看到了冈特。
冈特显然是爬行过来的，自己交给他的那把长枪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然后沿途都是长枪刺出来的坑洞。
可想而知，再次失去双腿的冈特就是这样双手抱着长枪，将长枪插进地面，带动身体，借此快速爬行过来。
被这个坚强的蝼蚁触动的凯恩，决定先了结其性命。
血剑从班迪斯的脖颈处被挪到了冈特的脊椎处，趴在地上猛戳凯恩的冈特看了一眼血剑，然后低下头向班迪斯咆哮：“还在愣什么！滚啊！”
伴随着咆哮声的最后一个音节，凯恩化身手中的剑将冈特牢牢钉在了地上。
被药剂修复的脊椎再次遭受重创。
冈特感觉自己与下半身失去了联系，不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已经习惯了。
血剑再次拔出的疼痛都未能让冈特停下攻击，他仍然一只手死死抱着凯恩的腿，另一只手握着长刀一下下的戳刺。
但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长刀在一下下戳刺的过程中不仅没能插进凯恩的盔甲，还被盔甲震碎了。
在冈特看来这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吸引凯恩几秒就行。
凯恩化身没想到这个肉体凡胎的生命力如此之强，脊椎受损竟然还能活着。
它慢慢向冈特的脑袋伸出手，准备用最残忍的方式了结他。
就在此时，一枚光点命中了凯恩化身的后背，将它的目光吸引到身后。
一个装死的黑暗灵族战士手持反物质步枪，惊恐的目光与凯恩凶狠的目光相对。
反物质步枪是黑暗灵族继承的古灵族帝国的遗物之一，这东西本应该瞬间破坏任何它命中的敌人，但献祭一位凤凰领主召唤出的凯恩化身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毁。
血剑被投掷出去，阴谋团战士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步枪一起一分为二，分别朝左右两个方向倒下。
凯恩回过身，大手按在冈特的头颅上将他拎了起来。
冈特此时没有求饶，也没有陷入不可自拔的恐惧，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
远处，班迪斯刚刚穿过又一个入口，散发着赤红光芒的传送门就在班迪斯身后。
此时班迪斯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
冈特笑笑，摆了摆手，示意班迪斯快点走。
抓着冈特脑袋的凯恩化身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敢于挑衅自己的肉体凡胎的腿部断处，然后双手用力。
撕裂声响起，血液喷溅到凯恩的头上。
班迪斯没有看到最后一幕，他与还活着的老伙计们快速跑过最后一截通道，和守卫在传送门旁边的异形们进行最后一个阶段的战斗。
后方，凯恩化身步步紧逼。
前方，传送门旁边的阴谋团精锐战士和其他人缠斗着。
班迪斯用身体撞开试图拦截自己的异形，在距离传送门控制台还有半米的位置飞身扑过去。
在手臂距离控制台上那颗水晶还有一厘米的距离时，班迪斯突然停滞在空中。
他回身望去，一个盔甲和身材都远超那些普通阴谋团战士的异形贼笑着，其手中可以发射静止立场的步枪正在进行二次充能。
那异形没有等来班迪斯的报复，就被后方追过来的凯恩一拳打碎了上半身。
凯恩化身对传送门有莫名的执念，它四下看看，目光直接忽略那些正在和自己的信徒们搏斗的雷霆战士，最终径直冲向被射线停滞在半空的班迪斯。
进入此前被静止立场步枪发射的静止范围中的凯恩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这种影响对它微乎其微。
凯恩就像在进行慢动作一样，慢慢的走到班迪斯跟前，慢慢抓住班迪斯的头颅，慢慢的把他甩出去。
直至班迪斯离开静止范围，飞出去的速度几何倍暴涨，整个人撞在传送门上。
班迪斯下意识想要躲开凯恩的进一步追击，但他刚刚站起来就不受控制的倒下去，他发现自己的双腿站立不住了，甚至就连手臂也无法抬起。
凯恩没有追击，转而去杀其他试图开启传送门的雷霆战士。
“该死的异形伪神……”
“真是该死……”
班迪斯看着凯恩去追杀其他人，愤恨到恨不得用牙齿咬死凯恩，可他发现自己手臂和双腿都不能动了，简直比注射药剂之前的冈特所面对的情况还窘迫。
在不断尝试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骨骼后，班迪斯惊喜的发现，自己还有一段位于胸腔后的脊椎可以活动。
班迪斯看向传送门控制台上的水晶，奋力使自己摔在地上。
他精确的控制着自己那段可以活动的脊椎，以蠕动的方式缓缓靠近水晶。
这位雷霆战士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在这个有强敌的战场上，自己的伙计们正在被凯恩追杀，而自己如同爬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或许可以向那个异形伪神发出怒吼，激怒它过来了结自己？
当班迪斯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他又突然想起了冈特。
在冈特又一次出现时，他不仅被斩断了双腿，而且还浑身是血，身体上下有各种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一定早就碰见凯恩了。
他可以在被凯恩斩断双腿后靠在角落里，在生命力流逝的过程中等待一场平静的死亡，可他还是爬过来从凯恩的剑下救了自己。
想到这些，班迪斯发出低吼声，用力的向前蠕动爬行，最后一头撞在控制台的水晶上。
什么都没发生。
凯恩化身听到了响动，转过头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传送门，然后又看向班迪斯。
当看到这个只是被自己扔出去就残废了的弱小生灵竟然爬了这么远，它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
在将手中的血剑从一个雷霆战士的腹部抽出来后，凯恩化身高举着剑走向班迪斯。
班迪斯躺在那一动不动，已经没什么执念了。
他不顾一切的开启传送门，但传送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能怪他。
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后，班迪斯只想要等待属于自己的死亡。
然而班迪斯没有注意到，他佩戴的灵骨装置正在释放光芒，引导着来自乌斯兰的灵能。
刺眼的白光出现在传送门中间，整个大门被瞬间点亮。
安泰俄斯之子，燃烧猎鹰，黑龙……这些早已准备好的星际战士战团从传送门中走出。
而在最后一个星际战士走出来后，一本悬浮着的巨大书籍也从传送门中现身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旁观者而已
“在铸造者和其他众神进攻科摩罗之时，记述者一直留守在舰队中最不重要的地方。”
“当传送门开启的迹象出现，本来已经传送到科摩罗边缘的城市中猎杀灵族的星际战士们被唤回。”
“记述者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在荣光人类号的舰桥内，坐镇于此的铸造者对记述者命令道：带上那些星际战士，从打开的传送门进入科摩罗核心地带，消灭凯恩的化身。”
“英勇的人类战士班迪斯本以为自己无法打开传送门，但那只是因为传送门需要灵能开启，乌斯兰通过灵骨装置开启传送门花了一点时间而已。”
“而现在……”
“出现在由凤凰领主阿赫拉献祭自己召唤出的凯恩化身面前的，正是三位完整星神中的一个——记述者！”
不断翻页的巨大书本上呈现出凭空出现的笔墨字样。
星神力量在整个存放传送门的仓库中掀起了扰动空间的风暴。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懂记述者在嘀咕什么玩意，但曾经和星神血战过的凯恩化身中的一丝意识碎片听懂了。
不过只是个碎片的凯恩化身实在是没法磨嘴皮子，它缓缓转动身体，看向突然出现的劲敌。
劲敌只有一个。
对于凤凰领主献祭自身亲自召唤出来的凯恩化身而言，那些星际战士不过是等待自己残虐施暴的肉体凡胎，真正的敌人只在他们身后，只有一个。
“面对气势汹汹的凯恩化身，不擅长战斗的记述者所能想到的战斗方式只有一个。”
“在那凯恩化身注意不到的背后位置，一条扰乱空间的狭窄裂缝出现了。”
“那裂缝中蕴含着纯粹的物质力量，其本身的存在便是对现实宇宙规则的强行扭曲，其所能延伸出来的现象足以让任何现实宇宙中的肉体凡胎觉得自己所建立起来的科学体系崩塌了。”
“那便是物质力量。”
伴随着记述者的讲述，凯恩化身背后出现一条裂隙。
在凯恩化身转过头看向裂隙的瞬间，整条裂隙瞬间放大，从现实空间撕裂出一个口子。
“在坐落于网道最深处的罪恶之都科摩罗中，灵能被强行禁止，而物质力量似乎也并不蕴含于古圣物种所修建的网道之中。”
“凯恩化身惊奇于自己所看到的纯粹物质力量，那是毁灭性的物质力量，怎么可能？凯恩化身心生疑惑。”
“那没什么不可能的，记述者说。”
记述者不停解释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于凯恩化身背后所出现的，是一个小型奇点，这个奇点由记述者在现实宇宙中捕捉到的黑洞强行压缩和扭曲而来，他并非是被物质力量凭空添加于网道城市之中，而是被释放，叠加的。”
话音一落，凯恩化身瞬间感受到强大的吸引力，它不得不将血剑插在地上以抵挡身后小型奇点的牵引。
当星际战士们若无其事的从凯恩身旁走过，去给那些雷霆战士们注射药剂时，凯恩化身愤怒的瞪视着这些在强横物理规则面前拥有特殊豁免权的肉体凡胎们。
如同秦墨能让自己的士兵不受物质力量的影响，达成穿墙的效果一样。
记述者也能控制星际战士这些基于现实宇宙存在的生灵的构成，进而确保他们不会像凯恩那样被奇点影响。
“凯恩化身强行坚持着。”
“虽然在现实宇宙中它必然早已被吸入奇点内部，变成被物理法则扭曲粉碎的物质，但这里毕竟是网道城市科摩罗，现实造物的影响力终究是有限的。”
“更何况，凯恩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灵族战神，虽然身处于记述者眼前的仅仅只是一个化身，但仍然拥有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面对眼前的尴尬情况，记述者对一名安泰俄斯之子的星际战士说道：把你身上最没用的东西给我。”
记述者一边讲述，一边记录。
而最后那句话，被它强行解析并让星际战士们能够理解。
“所以我真的要找一个东西给你吗？”一名安泰俄斯之子以为记述者只是在自说自话，但还是把动力甲储物层里配给的一瓶水拿了出来。
水瓶在记述者的控制下漂浮起来，盖子拧开，而后一滴水飘了出来。
这滴水被控制着漂浮向凯恩，同时无限的压缩着，直到最终发生聚变反应，释放出的能量将凯恩冲进了记述者释放出的奇点里。
最终强行出现在网道里的物质现象消散，凯恩化身无影无踪。
星际战士们将所有雷霆战士放上担架。
他们全部都受了重伤。
“药剂师留下来，其他人继续前进。”
安泰俄斯之子留了一名药剂师用于救援雷霆战士们，剩下的人和其他战团一起离开传送门附近。
在十几年前加入泰隆的两名钢铁勇士留下来修建阵地，确保传送门一定处于人类的控制之下。
“给我……给我荣耀……之死……”班迪斯向朝自己走来的药剂师请求道。
“我们会给你应得的。”药剂师蹲下来，将一支药剂插在班迪斯的脖子上。
而后班迪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感觉，但他仍然会瘫痪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他只能躺在地上。
他看到自己的老伙计们都被抬了过来，注射药剂。
看到被凯恩从腰间撕成两半的冈特被抬了过来。
即便冈特看起来已经有了属于他的荣耀之死，他的器官都散落出来了，但药剂师仍然在救治他。
“他……能活下来吗？”班迪斯向药剂师问。
“我不太确定，或许救不过来，或许救过来也就此瘫痪，我也不知道他死了多久。”药剂师回答。
“面对着看起来已经获得荣耀之死的冈特，班迪斯瘫倒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希望自己的老伙计能活下来，一方面他又希望老伙计能得到荣耀之死。”
听到这句话，班迪斯愕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本巨大书籍悬浮在那里。
这一幕别提有多诡异。
“你他妈是个什么？”班迪斯问。
“一个旁观者，仅此而已。”记述者合上页面，追上那些杀出通道的星际战士们。

第六百三十四章：阴谋翻车
星际战士们成群结队的从传送门那边杀了出来，他们控制了传送门所在的仓库，在出入口设立防御点。
被维克特雇佣来的几个阴谋团撞上了星际战士们。
安泰俄斯之子顶着漫天炮火坚定的前进，其他战团跟随在安泰俄斯之子们的左右。
燃烧猎鹰在空中急速飞驰对付那些黑暗灵族的战机或飞行载具。
虽然黑暗灵族的各种武器都强调灵活，但剃刀战机这种东西再怎么灵活也比不上会飞的人灵活。
经常能看到燃烧猎鹰以九马赫的速度眨眼间飞到战机上，然后撕开舱门，把驾驶员扔出去。
只有血伶人改造的飞行战士才能和燃烧猎鹰们对抗一阵。
记述者从来不仗着自己是星神就冒进，绝不会像燃烧者那样比人类战士冲得还快。
这位星神躲藏在星际战士们的身后，对着任何可能有敌人的地方投掷由被压缩过的水。
曾经为了躲避黑暗灵族的追击，秦墨曾将一颗行星瞬息之间压缩成黑洞甩出去。
记述者作为完整星神也能做到把某种物质压缩成黑洞，但它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到。
虽然不能一瞬间把水压缩成黑洞然后到处乱扔，但眨眼间把水压缩成聚变武器投掷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如果碰上极其坚固的巨型要塞，星际战士们短时间拿不下来，记述者也只能多花一点时间把水压缩成黑洞甩出去，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纯靠步兵拿下一座座的科摩罗巨型要塞。
在这种攻击过程中，记述者发现了一个必须被记载下来的事实。
那便是纯粹的物质攻击在网道城市科摩罗中的效果较为有限。
网道里也有部分物理规则，科摩罗能建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受任何规则的限制，似乎并非没有原因。
……
“德赛德瑞安门失守了。”
科摩罗最深处，藏身于此的维克特和执政官们收到了一个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消息。
传送门失守，这意味着敌人现在不仅可以从科摩罗最边缘杀进来，也可以直接从科摩罗核心地带出现了。
这是极其致命的。
维克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走到用于监控整个科摩罗的巨大监测器面前，观察情况。
与此同时，在科摩罗边缘地带，救援了人类奴隶的人类军队正在继续深入科摩罗。
而那些被他们深入过的地方，出现了一种白色风暴。
那是由无数微小到甚至简易观测器都无法看见的人造生物形成的白色风暴，它们啃食着科摩罗的建筑材料，或者是黑暗灵族的血肉，然后将自己往就地取材的方向进化。
直到现在，那白色风暴几乎快要笼罩科摩罗的边缘，它们还将继续扩散下去，直到他们彻底将科摩罗吞噬为止。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千年，甚至或许一千多年科摩罗就彻底变成一片死地，但只要不是现在就把整个科摩罗吞噬殆尽，黑暗灵族就还有喘息的时间。
就算“风暴”可能吞噬科摩罗。
就算那些星神到处乱扔黑洞把一座座万年要塞变成深坑。
由于科摩罗太过巨大，总是有时间能想出解决办法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维克特本来还想静下心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但现在传送门失守，让他在几千年来第一次出现了着急的情绪。
“为什么？”
维克特转过身看向执政官们。
“为什么那些直立猿猴只是在贫民窟住了一阵子，在角斗场打了一阵子，就突然知道传送门在哪里？”
“为什么它们甚至还知道怎么开启传送门？”
面对维克特的质问，所有人沉默无声。
“艾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维克特看向执政官中的一个人。
正是艾睿。
艾睿刚才还在想，没想到那些人类的效率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从传送门杀进来了。
现在被维克特质问，艾睿很难不心虚。
“我不知道为什么。”艾睿无比淡然的回答。
维克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平静下来，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这是黑暗之都的霸主示意执政官们可以滚了。
执政官们也就这么走了。
但当艾睿也要离开时，维克特却命令道：“你留下来。”
艾睿点了点头。
整个隐蔽的藏身处内只剩下维克特和艾睿。
艾睿心情忐忑，但她表面上仍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在执政官小心翼翼的注视中，黑暗之都的霸主坐上王座。
艾睿缓缓走了过去，她下半身的章鱼一样的肢体支撑着她挪动，然后在维克特面前跪了下来。
“嗯……”维克特沉思片刻，伸出手勾起了艾睿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艾睿恐惧的看着维克特，浑身发抖。
“我让你取得人类的信任，我让你把人类引进网道，结果你把他们从传送门那放进来了？”
维克特的质问声并不像他之前对别人说话时那样冰冷。
“我……我……”
“嘘嘘嘘……嘘。”
在艾睿想要辩解的时候，维克特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等艾睿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维克特像抚摸宠物那样抚摸着艾睿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我本来只是想让人类帮我把科摩罗边缘那些阴谋家野心家们清理掉，但现在看来局势似乎有些失控了。”
“你之前警告过我。”
“说人类那里的领袖不喜欢玩阴谋，也不擅长玩阴谋，他很可能做出我预料不到的事情。”
“我认为这样的蠢货才是最好的对付的。”
“结果……我必须得承认，我对他们的破坏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听完维克特的话。
艾睿解释道：“这也不能怪您，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那有如此众多的星神……您知道的，即便是我，即便是我那个人类合作伙伴，也没有办法进入他们的星区。”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就这么完蛋了。”维克特轻声道，“你毕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你必须继续隐藏下去，直到我有办法利用你对付他们。”
在黑暗之都霸主说完这句话看向自己时，艾睿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了……”
然后艾睿在维克特移开目光时，眼神中上出现一丝不被察觉的冷漠和狡诈。
“我会按您说的做。”
“父亲。”

第六百三十五章：阴谋，还是阴谋
……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我们的执政官是否安全。”
“维克特大人不会伤害你们的执政官，你们可以滚了。”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
在藏身处外，艾睿的阴谋团与维克特的护卫队进行着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
阴谋团之间的摩擦不是什么大事情，即便是有人敢对黑暗之都霸主的阴谋团拔剑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在匕首与毒药取代血统和天赋权力之后，科摩罗衍生出了一系列大家都默默遵守的规则。
其中就包括除非直接冒犯维克特本人，否则维克特不会对某个冒犯自己的阴谋团的人下杀手。
因为维克特的阴谋团中的某些人是否忠心于他，维克特是否想要借刀杀人，这都是不好说的事。
“够了，萨洛。”
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大门打开的嘎吱声传进众人的耳朵。
随后安然无恙的艾睿从门内走了出来，大门随即关闭，藏身处内只剩下维克特一个人。
当艾睿的阴谋团战士们看到自己的执政官安然无恙，他们俱是非常震惊。
因为艾睿和人类有勾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维克特既然把艾睿单独叫走，那便是想要做点什么……
“我只是被交代了一些关于防务上的事情。”艾睿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阴谋团的人也跟着艾睿一块离开，留下同样纳闷维克特为何不对艾睿动手的霸主卫队成员在原地面面相觑。
等到走出藏身处，艾睿的副手萨洛忍不住询问：“执政官……我以为您会被维克特杀死。”
“不会的，他不会杀我。”艾睿摇头。
没有人知道维克特有子嗣。
除了艾睿和维克特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是否有父女之实，这一点就连艾睿自己都搞不清楚，因为她自有记忆以来，都是居住在养父母的家里，来自血伶人的出生证明告诉她，她就是养父母生出来的双胞胎真生子。
直到某一天，维克特来到家族里，告诉小艾睿很多事情，那些话让她记忆犹新。
“你是我亲生的，但是不用担心，你照样是一个真生子。”
“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是吧？那不是因为他们爱你，而是因为你是维克特的真生子，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艾睿连维克特活了上万年是否还有繁育能力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母亲是谁。
所以，在艾睿看来，或许自己只是维克特突发奇想，用亲情羁绊创造出的一个任劳任怨的阴谋工具。
只是这个阴谋工具未必如维克特预料的那么忠诚。
亦或者维克特不可能相信亲情羁绊的作用，他只是想要寻开心。
但是维克特在艾睿面前表现的又很在乎亲情，曾经维克特屡次帮助艾睿解决麻烦，而且是不声不响的，直到艾睿某一天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一直在暗中庇护自己的人。
然后维克特说自己只是想证明即便是如科摩罗之主这般狡诈下贱之人，也是有亲情感受的。
总之没有人能搞清楚维克特的想法。
“他不会杀我的。”艾睿再次强调，然后又对萨洛说：“我们得悄悄去人类那边一趟，和他们谈谈。”
萨洛停住脚步，愕然看着自己的执政官。
她简直不敢相信艾睿竟然还有胆量去人类那里。
光是和人类做了两会交易，就差点导致她被维克特杀死。
但艾睿向来不会听别人的劝说。
要好处不要命，这是执政官们的普遍特点。
“我会说服人类接受与我们信任的那几个阴谋团合作，之后嘛……”艾睿微笑着盘算起来。
阴谋。
萨洛也微笑起来，阴谋团的所有人都微笑起来。
他们每一个都在想，就知道执政官不是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去和人类做交易的，不是为了找刺激才冒着被维克特绝罚的风险给人类当间谍的。
在灵族漫长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是比阴谋和施虐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的东西了。
……
片刻后。
“行商浪人和异形进入舰桥。”
闸门开启。
李荪带着艾睿走进荣光人类号的舰桥内。
艾睿向来不和泰隆联系，无论是说事情还是请求会面，都是让李荪来牵线搭桥。
在巨型落地窗前，两人看到整个科摩罗边缘的城市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舰队推进的速度取决于舰队的航行速度。
将艾睿带过来的李荪看向泰隆之主。
泰隆之主站在落地窗前，和他那个给人一种古怪感觉的女性卫兵一起观看着科摩罗向毁灭深渊滑去。
“传送门利用的如何了？”艾睿没有经过李荪和泰隆之主的请示，就擅自开口言语。
但秦墨也不是个计较礼仪的人，他背对着行商浪人与执政官，回答道：“传送门那边已经完全被掌控，但我们不会利用它向科摩罗最核心投放部队。”
“你们费力开启了传送门，却不利用？”艾睿觉得这个人类统治者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然而秦墨没有说，他只是不信任灵能传送门。
十几年前来到泰隆星区寻求庇护的钢铁勇士不仅在传送门周边修建阵地，还在修建传送基站。
等钢铁勇士把灰打完，传送基站将会完全取代传送门。
而德赛德瑞安传送门将会被毁灭。
“无论你们怎么打算。”艾睿提起她来此的目的，“有不少阴谋团决定加入我们这边，他们都很强，可以帮助你的军队加快战争进度。”
闻言，秦墨先是看了一眼身旁变成女性卫兵的拟态，然后又看向艾睿。
不知道为何，秦墨的眼神让艾睿恍惚之间想起了之前维克特的眼神。
那个维克特明明知道一切，却要偏偏装作不知道，又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艾睿的怀疑的眼神。
“让阴谋团加入我的军队，能有什么好处？你觉得我的军力不够？”秦墨平淡的问。
艾睿立刻回答：“你知道的，我们灵族擅长高速突击，而你的部队几乎全部都是重装部队，并且因为传送信息的限制，无法像在现实宇宙那样随意的传送。”
“高速突击。”秦墨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
艾睿点点头，等待着秦墨答应。
但秦墨却摇头：“和你一个阴谋团做交易已经足够了，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我真的不需要。”
“什么意思？你上一句说需要，下一句又说确实不需要？”艾睿心中分析着这种自相矛盾的话语是秦墨的思维有问题，还是不同种族之间的交流障碍。

第六百三十六章：风一样的男人
“他不需要你们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已经有一个可以负责高速突击的盟友了。”
闸门开启，沉重的踩踏声回荡在舰桥内。
而后一群星际战士步入舰桥。
这些星际战士和泰隆星区庇护的那些星际战士完全不同，也与常和泰隆合作的极限战士不一样。
他们的盔甲涂装是白色的。
“白疤的人被我领过来了。”耀恩从这些白甲星际战士们身后走出来，向秦墨行礼。
看到这些白色疤痕的星际战士，艾睿十分惊讶。
别说艾睿，就连秦墨自己在之前得知白疤要来的消息后都挺惊讶。
白色疤痕参战并非是他们早就和星区定下来，更并非是为了在某一刻吓艾睿一跳才闪亮登场。
这是极其突然的事件。
泰隆星区倾巢而出的事情传播出很远。
在发现泰隆海军真的如传闻中一般倾巢而出的时候，白色疤痕战团和星区取得联络，希望能参与到这次对网道的军事探索行动中。
军事探索行动，这就是星区大规模动员时公布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白疤要加入军事探索行动，他们的动机是个谜，毕竟就连极限战士得知泰隆要进行网道探索时都没有任何表示，距离星区很远之前也没多少联络的白疤战团怎么可能突然跳出来要合作？
而当星区询问白疤的动机时，他们只给出一个回答：
不要问狂风为何呼啸。
从白疤询问星区能否合作，到秦墨允许，白疤乘坐维度引擎运输舰抵达星区进入网道，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小时，而且就是在艾睿来之前发生的事。
速度，效率，这是白疤的特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做某件事，让追求速度和效率的泰隆人都措手不及，这就是风一样的男人们。
“你们为何而来？”艾睿对白甲星际战士稍有了解。
在这位执政官事先预案中，任何星际战士都可能加入泰隆星区的战争行动，唯独和星区没有交集的白疤不可能。
“不要问狂风为何呼啸。”戴着头盔的连长从艾睿身旁走过，来到舰桥的战术桌前，“因为风不会回答你。”
艾睿面露不悦之色，但也不好发作。
往人类军队里安插阴谋团的计划，因为白疤取代了阴谋团能承担的战略地位而失败。
执政官什么都没说，示意李荪带自己离开。
等异形走了，带白疤来舰桥的耀恩走到战术桌跟前。
禁卫向白疤的连长询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过来的？你不能告诉别人，还不能告诉我？”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话语声响起，站在战术桌旁的白疤连长摘掉头盔，露出耀恩熟悉的那张脸。
正是陈业。
看到连长盔甲下的人是自己的老朋友，耀恩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只是被认为和白疤打过交道熟悉白疤战士的性格，所以被安排去接待来客，没想到还碰上了熟人。
舰桥闸门再次开启，一个盔甲明显比其他人华丽的白疤战士步入舰桥，向陈业躬身汇报：“可汗，连队已经准备好了。”
陈业向其点头，然后手捧头盔看向秦墨，微微躬身：“泰隆之主，我带来了白色疤痕战团的一个连队作为先锋，更多的白疤战士还在路上。我的连队的战斗风格是如风暴一般的快速突击，这个连队十三个战斗小队中的十二个小队可以与你的士兵并肩作战。”
“你现在是连长了？！”耀恩大惊。
在白色疤痕战团中，可汗这个称呼就代表连长，就像太空野狼里狼主这个称呼一样。
陈业瞥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耀恩，表现十分淡漠，就好像已经把和耀恩的友情忘记了一样。
这让耀恩有些落寞。
“为什么还有一个战斗小队不能与我的人并肩作战？”秦墨问。
“因为剩下的那个战斗小队还有特殊任务。”陈业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并未多谈。
秦墨低眉思索。
白疤突然要求加入战斗这件事情乍一看非常突然，非常怪异。
就好像是白疤突然和泰隆人有了“卡拉链接”，突然就要生死与共，携手对敌了一样。
但把白疤，网道，这两个关键要素放到一块想一想……
再想想当年白疤原体是为了解救被抓进科摩罗的人类奋不顾身进入网道飙车，一直失踪到现在。
答案呼之欲出。
思索一番，秦墨突然对陈业说道：“你的第十三个小队，那个不用参加战斗的小队，他们可以随意使用网道门。”
闻言陈业愣了一下，他先是没有理解秦墨的好意来源于何处，毕竟如果想要答谢白疤，泰隆人大可以像当年对待恸哭者一样，送一批武器装备就完事，网道门和答谢很难扯上关系。
然后陈业又意识到，或许战团没有必要向眼前的泰隆之主隐瞒参加战争的本意。
“如此好意，不以言谢！”陈业拱手，然后俯身看向战术桌。
这位白疤的连长一眼就看出哪里需要自己的连参加战斗。
虽然科摩罗的空间坐标十分难以解析，这导致传送装置受限，但陆军在城市表面传送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能更加深入。
但是常规陆军和传闻中一样，有铁人助阵。
正面战场暂时不需要白疤的支援，就算把白疤投入进去也很难起到效果。
再看传送门那边，只有星际战士和少量铁人正在那里的阵地上战斗，准备坚持到属于泰隆星区的传送门建立起来。
“让我们加入在科摩罗核心地带的战斗。”陈业提议。
“那是最好！”秦墨点头。
“我会亲自领兵作战，总督放心便是。”陈业再次拱手。
秦墨回礼，目光四下扫望：“乌斯兰先知何在？速速启动传送门，送陈将军部去往战场。”
乌斯兰看了秦墨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这位老先知酒走出舰桥去往与德赛德瑞安传送门相连的灵能传送门，这东西只有他能用，送陈业一行人去战场的事自然也得是他乌斯兰来做。
陈业示意部下先随乌斯兰先知而去，自己则是朝耀恩使了个眼色。
“我送送他。”耀恩转身带上陈业离开舰桥。
待两人离开舰桥，走在四下无人的廊道里时，陈业一反刚才对耀恩冷漠的态度，搂住耀恩的肩膀。
耀恩甩开陈业的胳膊，快走几步。
“我以为你们总督很严肃，怕你在他面前失态受罚，刚才实在不好和你叙旧。莫怪，莫怪。”
“看我这身披挂怎么样？这白甲，这红缨，这纹饰？嗯？”
“多亏了你送我的摩托，我阵斩一名异形军阀才当上连长。”
“……”
耀恩听陈业叨叨了一路。
等到快要前往传送门那边和部下汇合前往战场时，陈业才又逐渐严肃了下来。
耀恩则是给了陈业一句衷告：“科摩罗传送门那边的异形可是有剃刀战机这种东西的，你小心点。”
“呵，有剃刀战机又如何？不及你送我那摩托的千分之一！”
陈业一脸自信。
“那异形势众又如何？吾杀之如杀一狗耳！”

第六百三十七章：探囊取物
……
“洛克！”
“传送装置什么时候能建好？”
燃烧猎鹰战团长兰多自连接德赛德瑞安传送门的长道上空急速掠过，降落到到那名钢铁勇士的身边大声询问。
黑暗灵族使用的这座传送门并不稳定，光是和方舟灵族建造的传送门进行链接都不稳定，如果想要让这座传送门投送更大规模的部队，还是得等传送装置建好。
如果传送门所在的位置是在科摩罗表面，那舰载传送就能搞定，可它身处内部，是科摩罗核心中的核心，由于网道城市空间坐标数据紊乱的原因，就不好进行深入城市内部的传送了。
这也是科摩罗边缘那里的泰隆陆军遇到的问题。
“内外皆钢，伙计。”名为洛克的钢铁勇士看向兰多，“心如钢铁，淡定面对一切，别着急。”
洛克一直在尽全力的完成任务，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快，但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淡然，看起来就是不慌不忙的。
“战线被推回来了，我们需要支援！”兰多以近乎吼叫般的话语催促着。
传送门这边的战斗进行到现在，黑暗灵族派出的支援已经抵达，星际战士们的推进就没那么顺利了。
的确，在有星神记述者的协助的情况下，星际战士们能在头顶不停飞过比核弹威力还大的水滴时推进，但问题在于黑暗灵族的军队也被逼的拿出家底了。
反物质步枪这种东西在那些血伶人改造过的无感情战士军团里几乎是一人一把。
黑暗灵族老是声称自己才是古灵族帝国的继承人，这可不是光用嘴皮子吹，而是他们真的继承了一些遗产。
“内外皆钢。”
洛克仍然在快速建造传送装置，同时还是那副：别问，问就是内外皆钢的态度。
兰多实在是没办法了，目光看向那些雷霆战士们。
雷霆战士正靠在墙角喘息着。
先前那个名叫冈特的战士，他并没有恢复过来，如果不及时把他送出去接受更深度的治疗，恐怕他的命就撂在这了。
但问题在于，这个基于灵能科技的破传送门是单向的。
进得来，出不去。
这不怪黑暗灵族修的门垃圾，要怪方舟灵族和死神军手里的技术垃圾，因为连通传送门的传送门是乌斯兰造的，有太多技术遗失，只能快点建一个凑合用的。
“兰多！”
“火力单位！”
“快！”
通讯频道中响起安泰俄斯之子战团长的呼喊声。
兰多拍了拍洛克的肩膀，一飞冲天。
燃烧猎鹰战团长穿过通往传送门的道路，穿过先前被星际战士们拿下的大片废墟，穿过一片看起来像是旷野的地形，最终来到战斗最为激烈的战场。
记述者向前方投掷出的黑洞呈现出撕裂空间的奇异视觉现象。
无数由血伶人制造的克隆战士被抹杀，只有真生子们从古老仓库中拿出的灵能护盾保护着剩下的人。
灵能护盾释放着可以扭曲现实的灵能，就如同当初在死域三号上科伦王朝拿出的搭载有灵能扭曲技术的方尖碑和世界收割者一样，那原理都是通过引入灵能来中和星神的影响，不免引人遐思。
血伶人批量克隆和手搓的克隆战士和怪物再次涌上来。
记述者藏身于战线之后，一边将水滴无限压缩，一边大声呼喊着某某人不会死之类的话。
然后那些被记述者的话语提到的人，真的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躲开射来的反物质弹药或者爆炸。
但这种影响显然是有限的。
飞越战场的兰多看到了安泰俄斯之子在通讯中提到的火力单位。
那是纵向排列的扭曲怪物，看起来就和混沌卵一样。
它们浑身上下百分之九十的部分被改造成了各种各样的重武器，轰击着星际战士们组成的方向。
控制这些怪胎的三位血伶人躲藏在纵向排列的扭曲造物最后方。
兰多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些火力单位。
他向着地面俯冲下去。
但在即将靠近那些扭曲造物之时，兰多的面甲呈现出的信息中突然显示左侧有高速飞行物体靠近。
等兰多试图做出反应时，那高速物体已经用巨鹰一样的利爪抓住兰多，把他甩了出去。
在被甩飞的瞬间，兰多看到那巨鹰似乎是什么东西改造成的，其原本的模样大概是一个女性灵族人。
兰多并不知道自己看到了黑暗之都的两个梦魇之一——维克特和那只传说中不停杀人的鸟人。
地面上的战士看到了从天空上划过的兰多，其他燃烧猎鹰也陷入和异形空中单位的缠斗脱不开身，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解决掉那些黑暗灵族的火力单位。
但突然杀入战场的援军让星际战士们只需要专注于自己面对的敌人就好。
白疤参战。
一百多架悬浮摩托由陈业率领着杀到战场。
作为连队的可汗，陈业更是身先士卒，驾驶着那架由耀恩赠送给他的超级摩托，一路狂飙至异形火力单位所处的位置。
当那些火力单位试图消灭眼前的不速之客时，陈业拧动油门，一个甩尾使摩托迅速转向，朝那些火力单位们横向漂移过去。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高速载具操控方法，就连看到陈业的血伶人都纳闷这家伙哪来的胆子。
陈业并非疯狂和不要命，他既然敢这么做便是确定自己不会在这送命。
极其炫酷的摩托在横向漂移中积蓄着能量。
与摩托左右两侧镌刻着的友情与忠诚两词闪烁着光芒。
而后在即将遭受攻击之前，摩托突然传送消失于敌人视线。
等到再次出现时，陈业驾驶着摩托来到第一个扭曲造物身后，拔出摩托架上插着的等离子手枪，对着扭曲造物的头颅开了一枪。
摩托还在横向漂移。
在等离子穿透明显就是弱点的头颅时，摩托再次传送到下一个扭曲造物的身后。
如此一连传送了十九次，所有作为火力单位出现在战场上的血伶人扭曲造物全部被等离子爆头。
最终摩托漂移到血伶人们面前，陈业在摩托的全息面板上操控了两下。
摩托尾部外壳打开，一把可压缩伸展的动力关刀被机械手臂递出。
那正是如一万年前白疤可汗秦夏使用的动力关刀一样的武器。
陈业接过关刀，在武器逐渐伸展的过程中飞身跳车，落到血伶人们面前的同时身形一转，刀锋急速掠过。
只听得血液喷溅之声响起，三个血伶人的头颅整齐划一的落地。
“突入重围杀敌斩首，易如探囊取物！”陈业挑起头颅奋力大吼。
摩托自动驾驶划过一个弯道，传送到陈业身边，载着自己的主人从越来越多敌人的包围中杀出去。

第六百三十八章：如风暴与雷霆
擅长突击和追求速度的白疤同黑暗灵族棋逢对手。
那些仗着自己有高速载具和数量优势而拖住燃烧猎鹰的异形军队，现在碰到白疤便陷入和人类战士的僵持。
陈业驾驶着耀恩送他的爱车在战场上狂飙，凭借一己之力把僵持变成了人类更具有优势。
就像还没碰上异形援军，也没因数量不足而逐渐陷入劣势的燃烧猎鹰们一样。
“铁鲁台！秦月！”
陈业骑在摩托上大声呼喊。
一个连队的智库，一个可汗卫队的统帅，两人听到通讯频道中传出的呼喊后迅速带队向身为连长的陈业靠拢。
白疤一整个连队逐渐在战斗中汇聚起来，而后跟随在陈业身后，于被各种强大武器或攻击蹂躏的烂地上急速飞驰。
他们不需要交流，所有人便知道连长的目标是什么。
在众黑暗灵族的身后，一台更大型的灵能装置正在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陈业虽然没有一开始就参加战斗，也不知道那个躲在众人身后到处乱丢核弹和现实宇宙天文奇观的书本是什么，但他能猜测出来，一定是那灵能装置在抑制某种大威力武器的效果，否则怎么解释那些黑暗灵族能在一个小型黑洞的影响中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在灵能装置前方是数千名血伶人制造的克隆灵族战士。
“冲锋！如风暴与雷霆般冲锋！”陈业放下手中的关刀，挺起摩托另一边挂着的长枪。
这种古老的战术如果没有特殊方式抵御冲锋途中射来的火力，那肯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不过好在名为铁鲁台的智库释放出灵能屏障保护着连队里的每一个人。
在连队冲锋过程中，陈业看向铁鲁台，点了点头。
“明白……”铁鲁台目视前方，双手从摩托扶手上拿下，按在脑袋上，“我已目视通天之路！”
一道灵能旋涡在白疤众人前方出现。
白疤众人冲入旋涡，又从灵能装置正后方突然出现，径直冲入黑暗灵族的阵线之中。
陈业带人尽可能杀退灵能装置附近的敌人，而铁鲁台则是从摩托上跳下，将一枚旋涡手雷安在灵能装置上，然后快速跳上摩托撤离。
灵能装置在各种物质力量的轰击下安然无恙，但却被同源的旋涡手雷放逐。
“干得好！”记述者为这些凡人的英勇表现喝彩，然后将自己刚刚压缩好的一滴水扔了出去。
一颗行星大小的黑洞在陈业等人身后炸开。
数百万里内的科摩罗城市结构被强横的重力扯碎，拖拽。
就连科摩罗里的明星角斗士，死神军先知的好闺蜜，莱莉丝曾经战斗过的“残酷堡”角斗场都被成片从科摩罗上撕下来，变成一个个升向天空的碎块。
肉体凡胎根本等不到自己被黑洞拉向天空就被撕碎。
白疤众人被记述者保护，他们骑着摩托，背对着黑洞向星际战士们疾驰。
陈业动力甲背后的赤红色战袍随风飘扬。
镌刻在摩托上的友情与忠诚二词在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可汗卫队的华丽白甲闪烁着光芒。
他们附近有光线，说明记述者不是将自己的保护施加在个体身上，而是施加在一个范围内。
“如雷霆与风暴般的战士们骑在摩托上，背对着黑洞疾驰。”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人类这些有趣的生物了。”
记述者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准备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随时拿出来品味。
动力甲近乎破碎的兰多从天而降，看向巨大的书本：“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其他人也都看向记述者。
在一场血战过后，人们习惯性向最强大的战士询问接下来要做什么，因为人类觉得强大的人也明智。
然而这却让记述者陷入惶恐和为难之中。
在泰隆星区中，受铸造者庇护的这些星神是要遵守规则的，不随便吃人只是最基本的，还有不能收信徒。
喜欢被人崇拜的星神们只能忍着，和凡人的交流也只限于有限的正向交流。
纵使从纯粹的实力角度考虑，星区中除了萨拉诺加之外，其他星神也无法在碎片化的状态下和铸造者对垒。
在所有神都被铸造者抽取了本质的情况下，就更别谈什么对抗了。
记述者这样弱小又单纯的纯日子神，则更加老实和遵守规则。
燃烧者会在战场上杀人炫技，然后引起泰隆陆军凡人们的感叹，借此获得满足感，记述者不会。
巨大的书本在星际战士们之间漂浮而过。
“你们的事迹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但是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泰隆之主呢？”
……
“我的兄弟死了。”
传送门附近，雷霆战士们围聚在一起。
冈特闭着双眼，躺在班迪斯的怀里。
其他雷霆战士们围着冈特，或是抓着他的手，或是将手搭在他的盔甲上，为这位英勇的战士默哀。
“对不起。”安泰俄斯之子的药剂师起身，向雷霆战士们道歉，“传送门是单向的，不然我们就能把他送到更好的地方，接受更好的治疗。”
班迪斯一言不发，沉默着。
这位从泰拉统一战争战斗至今的老战士如今无比伤感。
他搂着冈特的残躯，脑中不停回忆着冈特在拖延时间时，在他最后活着的那几秒里，对着自己微笑摆手的身影。
在一万年前，独自留下来阻拦军阀追兵的冈特可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也让自己的部下们先走，但他明显恐惧害怕和担心。
没有之前在凯恩面前让部下先走时的洒脱和平淡。
“至少先把他接起来，让他体面一些。”班迪斯对药剂师说。
药剂师蹲下来，将冈特被撕裂的下半身紧贴在上半身，然后冈特体内那些药剂成分便会自动修复他的躯体。
“内外皆钢。”洛克走过来，“传送装置修好了。”
“快！”药剂师大声呼喊。
雷霆战士们也拖着伤痛的躯体爬起来。
冈特成为了第一个使用传送装置的雷霆战士，他和他的部下们被前后脚传送到荣光人类号旗舰上。

第六百三十九章：何等荣耀的死
……
“雷霆战士传送来了！”
“让准备好的陆军进行传送！为了泰隆之主！”
“医疗小队！”
“第44步兵团先行进入科摩罗深处！”
“乌斯兰先知可以休息一会了。”
“利维坦母舰传来报告，热寂已经率领铁人遭遇战部队传送入科摩罗深处！”
在传送装置打开的那一瞬间，舰桥内的情况稍微混乱了一些。
先前开启传送门的功臣，雷霆战士们先被送到了荣光人类号的舰桥里。
负责进行进一步治疗的医务官呼喊着医疗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把传送来的雷霆战士们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这本来是一个应急步骤。
用以在雷霆战士们处于濒死状态注射药剂师的药剂后传送过来，再抢救他们，但当这个步骤真的实施下来后才发现，雷霆战士们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除了一个看起来明显年长，失去双腿的雷霆战士。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个雷霆战士不仅失去了腿……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缝合在一起的。
这说明他之前被一分为二的撕开了。
医务官和医疗小队立刻将那名年长的雷霆战士放在担架上，运送往舰船上的紧急治疗舱室。
此时身处舰桥之中的除了刚刚传送来的雷霆战士，海军高层，医疗人员之外，还有秦墨与拟态。
在医疗人员将重伤员运走之前，秦墨特意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
刚才于传送门那边时，安泰俄斯之子的药剂师为其注射的药剂并没有生效。
其双腿没有被修复，血液没有恢复流动。
只有丝丝水银似的物质在徒劳的修补着雷霆战士上下半身的断裂处。
这意味着药剂内属于爱莎的那一部分力量没有生效。
“这个人牺牲有一段时间了。”秦墨示意医疗小队先不要把人送去救治了。
听到泰隆之主的意见，医疗小队停下来。
而一旁的班迪斯则是上前询问道：“请问，冈特还有救吗？”
他之前就这么问过安泰俄斯之子的药剂师，得到的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有救。”
秦墨十分笃定的点头。
想要把这个名叫冈特的雷霆战士救活其实很简单。
只要这个人的灵魂脱离身体后，还没有穿过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那便可以让学者牵引回冈特的灵魂，再让爱莎施展生命神明的力量强行将灵魂和躯壳融为一体。
考虑到传送门开启到现在没过去多长时间，这当然还是来得及的。
“把他用穿梭机送回星区那边的网道。”秦墨向医疗人员命令道。
医疗人员们点头，立刻准备拖动冈特的庞大躯体，但他们发现自己拖不动。
不是因为雷霆战士的躯体过重，事实上，每一个医疗人员都穿戴着医疗型号的动力甲，拖动星际战士也不成问题。
拖不动的原因只是因为班迪斯伸出手按住了钢铁的躯体。
“先生？”医务官愕然看向班迪斯。
“算了。”班迪斯摇头，“就让他这么平静的死去吧。”
在场众人均不能理解。
班迪斯又重复了一遍：“让他死去吧。”
“除非您是他的直系亲属，不然您是没有权力替这个人做决定的。”医务官说。
班迪斯低头看着冈特的面庞，伸出手攥住老长官的手：“冈特没有直系亲属，但他有和他从泰拉统一战争战斗至今的部下，你觉得上万年的情谊是否足以让我替他作出决定？”
班迪斯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回忆起了冈特死前的那一幕。
当时冈特趴在地上，一只手扳着凯恩的脚，另一只手握着武器对凯恩的腿猛戳。
然后他被凯恩举起来，撕裂。
在那时候，冈特只是看向班迪斯，微笑着，摆了摆手。
那一幕并不像是一个战士临死之前的样子，倒像是一种对老朋友的道别。
轻松，惬意，带着解脱意味的微笑。
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对生者如何艰难存活下去的担忧。
“荣耀之死。”
班迪斯呢喃道。
“他一人直面追兵。”
“身体残缺之时还追上去，挑战一个异形神明，最终被这个异形神明终结。”
“这是令人羡慕的荣耀之死。”
闻言，医务官看向冈特的脸。
死者的表情非常平静，简直不像是战死，而像是在睡梦中安详离开了一样。
安详的表情，与他身上那一条条恐怖狰狞的伤口形成强烈的对比。
班迪斯有些话是没有说出来的。
当时在被凯恩差点一剑杀死时，班迪斯看到了冈特，他很意外，完全没有想到冈特竟然会爬过来救自己一命。
冈特以一己之力对抗追兵，以他的性格，那时就已经该迎接荣耀之死了才对。
或者他也可以在被凯恩斩断双腿后躺在角落里，等待着死亡降临，从他身上那些伤口来看，需要等待的时间不长。
可他还是……
爬行本身就是屈辱，这就是为什么冈特仇恨自己的残疾。
趴在地上一手扳住敌人的脚，一手进行没有意义的攻击……在面对军阀们的劫掠队伍时，那些无力的平民就是这样做的。
冈特忍受了这一切。
出于自私的情感，班迪斯就是想要让冈特活过来，无论他发现自己活了，失去了荣耀之死的机会后有多暴躁狂怒，班迪斯都想让他活过来，因为这样冈特还会陪着他一起面对这个冰冷残酷的宇宙。
也是出于情感，班迪斯又不想让冈特活过来。
一名雷霆战士在苍老到残废之时，得到了回春的药剂，重新变回了强大的战士。
而后在帮人类进攻异形的战争中开启传送门，一人拦截追兵。
甚至是挑战异形的神明。
最终以人类之躯葬身于异形神明的手中。
何等的荣耀！
那么多的雷霆战士，结局都没有冈特这般壮烈。
有的死于一次对雷霆之主的反叛。
有的死于阿斯塔特之手。
有的如乌索坦一般死于禁军统帅瓦尔多之手。
有的在泰拉的山洞里苟活到死。
凄凉和来自昔日战斗伙伴的锋芒，都不该是一位雷霆之子的结局。
如果冈特就这样醒过来，那他将不会再得到这般轰鸣如雷霆般的荣耀之死。
“按他说的做。”秦墨向医务官下令，“雷霆战士不是星区的人，他们不需要受星区医疗法律的限制。”
医务官点点头，示意医疗人员将冈特的躯体封存起来，等待以后有他的部下们决定他在何处安葬。

第六百四十章：天堂往事
舰桥内的人来来往往。
班迪斯和老伙计们靠坐在角落里，为冈特默哀着，同时不断回忆着这个伟大战士的一生，试图将其永远铭刻在思维之中，永不遗忘。
肉体毁灭并非真正的死亡，被人遗忘，然后留存于现实中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抹除才是。
雷霆战士们接受改造的时间相对阿斯塔特和禁军而言较晚一些，所以他们更加具有人性，很难不会为同伴的死亡而伤感。
班迪斯他们所处的角落被悲伤的情绪构成一个悲伤的角落。
没有人去把他们叫起来，让他们去战舰上别的地方伤感，而不是在舰桥里耽误大伙做事。
也没有人去劝说他们振作一些，因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那些活了上万年，如同活体历史文件的战士。
他们就在那坐着，不声不响。
其他人除了投去一丝目光外也做不了什么。
战争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死而就此停歇。
舰桥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忙碌程度，各种汇报，各种信息，流入舰桥，或从舰桥流出。
“我才发现。”
站在秦墨身边的拟态听到这话，好奇的看向秦墨，不知道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在拟态的注视中，秦墨惊叹道：“我才发现这他妈是一场低配版的天堂之战。”
拟态看向战术桌上显示出的战场影像。
诸多战场影像中，符合秦墨说法的，只有德赛德瑞安传送门那边的战斗。
星际战士们和刚刚传送过去的陆军，铁人，在炸毁传送门后并肩作战，甚至在他们身后战斗着的还有一个星神。
完整的星神。
在战场上，黑洞，奇点，核爆，这些哪怕在启示录战争中也不是特别常见的东西现在随处可见。
而异形那边，反物质步枪这种东西都已被大规模列装，随便投掷出去就能制造一个大范围亚空间裂口的手雷到处乱飞，科摩罗中隐藏许多年的古老艾达帝国遗产几乎被尽数启用。
战场已经被打烂了，双方军队使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待在他们新创建出的地形上。
现在的黑暗灵族虽然只是一群命贱如杂草，扭曲如蛆虫的混账，但他们的祖先可不是。
其中一个黑暗灵族血伶人手中拿着一把步枪，这把步枪能直接凭空生成对他们有利的战场地形。
除非这个人被星际战士斩首，否则他只要不死，步枪扳机仍然被扣着，双方军队就有一个绝不可能被破坏的战场。
甚至记述者也在创造自己的战场，他利用那些可以操控的物质塑造出大片的平原或山区。
两种地形不停的交替着，就像是复制粘贴再复制粘贴这种不停的轮回取代。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已经超出双方参战人员的生理认知，就连星际战士都在不断变化的战场上晕头转向。
“那把步枪。”
“创造地形的步枪。”
拟态指向战场。
“这说明了一件事情。”
“古灵族十分擅长在地形遭受极致破坏的情况下继续保持战斗力。”
听完拟态的话，秦墨稍加思索，然后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场战争就是一场丐版的天堂之战。
它所呈现出的信息非常重要。
因为这能让如今的人一窥当年的天堂之战是如何进行的。
秦墨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如果星神是现实宇宙的主宰，他们看似无所不能……事实上现在看来也确实无所不能，毕竟能把一滴水压缩成黑洞这种事，足够一个肉体凡胎文明耗尽无数能源无数岁月来做到，这是何等的能量和物质利用能力？
那么在当年天堂之战时期，古圣和灵族这种利用亚空间但却无法脱离现实宇宙生存于亚空间，达成如现在这般亚空间众神和现实宇宙生灵各占一域对立的情况的灵能种族，他们是如何与星神率领的太空死灵军队交手的？
如今凭这场战争，也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现实宇宙物质就是会被星神掌控，就如同记述者这种弱鸡也能随便用一滴水手搓黑洞一样。
如果使用现实物质作战，那么古圣和灵族手中的武器就会被星神控制或者粉碎。
作为灵能种族，古圣和灵族就需要制造不受星神控制的物质。
这可能就是灵骨这一材料被研发出来的原因。
可以做出结论，天堂之战时期，古圣和灵族以及其他古圣的子嗣们，都在寻求脱离现实宇宙的基础去作战或生产。
秦墨思索着这一切，进而又想到了绿皮。
绿皮在天堂之战时期可不是现在这个鸟样，他们人均具有原体的身高，俺寻思之力也不像现在这般不可控。
古圣的强大科技写入绿皮的基因序列，绿皮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原始文明往太空文明的转变。
而俺寻思之力，在古兽人手里绝对比现在还强大。
或许真的可以用一堆破铜烂铁制造出无比精密的先进武器。
如果武器本身就是违背现实宇宙规则，用破铜烂铁加灵能缝合起来的，其存在就完全基于灵能，那这种武器便不会受星神的干扰。
“你看那灵能装置。”
秦墨突然指向影像。
先前那个可以起到如记述者保护人类不受黑洞影响的装置，如今又被黑暗灵族拿上来一台。
虽然对灵能一窍不通，但秦墨能猜出来，那玩意的原理似乎就是提高灵能含量……这就是等同于黑石方尖碑的作用，而那装置看起来通体黑色，也是由黑石塑造的。
“我想到了我们在死域三号上和科伦王朝的战争。”拟态说。
“我也想到了。”秦墨点头。
在曾经死域三号上爆发的战争中，科伦王朝霸主所使用的两种强大战争机器——方尖碑，世界收割者。
它们都搭载了黑石科技，将死域三号的灵能增幅到了极致，进而削弱了星神们对现实的掌控力。
秦墨还记得自己当时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世界收割者干掉。
那玩意虽然是天堂之战时期的战争机器，被用于古圣和星神之间的战争，但它的强度未免也太高了点。
事后想了想，秦墨觉得不是世界收割者强度高，而是世界收割者搭载的黑石技术巨幅增加了灵能的影响。

第六百四十一章：背叛真相
“我们的敌人可不只是眼前这些爬虫种族塑造出的玩具们。”
“太空死灵也是我们的敌人。”
“而且还是大敌。”
拟态意味深长的呢喃道。
秦墨再次无比认可。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问题。
那便是天堂之战结束后，太空死灵是如何偷袭星神成功的。
这件事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如果太空死灵是物质宇宙里先进种族的代表，那它们所运用的基于物理法则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在偷袭星神的过程中有效。
就算当时的星神们陷入内战，虚弱，自大，狂妄，轻敌。
就算当时太空死灵铆足了劲想要复仇。
但不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用基于可以被星神随意扭曲的物理法则创造出的武器击碎星神，这比用一块豆腐砸死阿斯塔特还离谱。
至少一块冻豆腐如果在神选手里是真能用来砸死阿斯塔特，因为冻豆腐作为武器可以被赐福。
再联想到此前科伦王朝使用的世界收割者，墓穴方尖碑上使用的技术，那些与太空死灵的画风格格不入的增幅灵能的战术……
太空死灵的复仇工具应该正是灵能，正是把星神中科技与战斗力的代表虚空龙给逼到开发黑石科技，到处修黑石方尖碑打补丁的灵能。
“我们进行的战争是天堂之战的延伸。”
拟态突然感慨。
它早就有这种想法。
在星神的视角，人类和混沌，和各种异形之间的战斗不是什么为了种族延续，为了壮大兴盛而进行的战斗，只是当年天堂之战的延伸。
星神还在进行天堂之战。
“所以……”秦墨看向拟态。
拟态望着舷窗外的浩瀚虚空，缓缓转头：“所以我们应该有个心理准备，那就是哪一天太空死灵和灵族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秦墨想了想那些太空死灵里的魔怔人，觉得这不可能。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可能。
天堂之战结束后，作为整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太空死灵陷入沉睡。
然后失败的一方，古圣塑造的灵族在银河间发展壮大。
前者在战胜后没有对后者做任何事。
后者在前者陷入休眠后，也没有跑去到处挖坟，趁它病要它命。
或许双方早就合作过了。
“无论如何，现在不管哪个种族都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秦墨缓缓摇头，示意拟态不用做这么悲观的设想，“况且在太空死灵向星神复仇的过程中，也并不是所有死灵都因为被生体转化而对星神充满仇恨。”
“还记得记述者所说的，真的通过铸造者开的后门飞升成永生种的卡萨王朝吗？”
“或许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意见不合，就足以在太空死灵内掀起一场内战。”
“也或许不需要我们利用什么，曾经毁了总控协议的寂静王会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因为太空死灵中已有风暴王与其对立。”
闻言，拟态放下心来。
在变得相对完整后，拟态可以具备有它所变化成的东西的大多数特点。
它甚至感觉自己有了心。
记述者曾私下里对秦墨说，拟态就算完整度百分百也不会变成和他一样具有真实的人性，因为这一切不过是一种连拟态自己都无法戳破的化形伪装。
它在天堂之战时期，可以通过这种极致的变化伪装成一名古圣社会中的统治者，进而帮助众星神达成无论多少个燃烧者也无法通过杀戮与暴虐达成的战果。
但一个纯星神，要什么真实的人性呢。
“先关注眼下的事情吧。”秦墨的手搭在拟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让尼亚德拉，玛格拉卓斯和萨拉诺加通过传送装置去支援传送门那边的战斗。”
就如同刚才两人的沟通一样，拟态用星神之间的通讯方式向三位星神传达了命令。
而后燃烧者，虚空龙，外侧者三位星神便从科摩罗边缘地带的大肆破坏中抽出身来，前往传送门那边和记述者一起参战。
又一个完整星神，两个强大星神碎片加入战斗，局势立刻发生逆转。
将祖宗的玩意从地下挖出来用的黑暗灵族们的防线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燃烧者和虚空龙虽然仅仅只是碎片，它们做不到向记述者那样多花点时间就能用一滴水压缩出一颗黑洞，但它们的战斗手段要远远比记述者高明的多。
虚空龙顷刻间就能为铁人和人类部队塑造出黑暗灵族无法匹敌的铠甲和武器，让一个哪怕最普通的泰隆陆军大头兵都能在近距离战斗中和黑暗灵族的巫灵斗一斗。
无数的物质，来自于科摩罗城市中，被黑暗灵族掠夺的人类帝国的物质，无论是金钱，摆设，古董，还是别的什么玩意，总之只要它存在就会被虚空龙抽取和瞬间塑造成极其强大的毁灭武器。
燃烧者精准的控制着能量，制造出在每一个分子和原子上绽放出强烈能量的爆炸，这种爆炸以无处不见的微小火花的形式呈现。
就算有干扰物质力量的灵能装置，也只能让黑暗灵族的精锐部队在被无处不在的火花点燃时多坚持一阵子。
就像在科摩罗城市中的缘故防御兵器一样，那些从科摩罗最深处取出的灵能装置庇护着古灵族的后代，仇视憎恨灵能的黑暗灵族也不得不使用灵能来对付物质宇宙的主宰。
但当萨拉诺加开始施展它作为又一个完整星神的伟力时，那黑暗灵族的最后一点优势也被抹除了。
一整个空间内的黑暗灵族陷入了疯狂。
他们的逻辑被从思维中剥离，眼前的一切混乱又虚无，他们感觉自己同时身处过去和未来，同时身处现实和虚幻，同时身处理智和疯狂。
他们自相残杀。
保护他们的灵能装置被他们亲手破坏。
而这一切只源于外侧者萨拉诺加的一个眼神。
在不停崩毁又不停重建的战场上。
在黑暗灵族的疯狂嘶吼和哀嚎声中。
星际战士们，铁人，泰隆陆军，他们行走于无处不在的火焰之中，足以将物质从微观层面粉碎的火花在他们的血肉和盔甲上迸溅着，但他们不受影响。
耳边不停回荡着萨拉诺加的恐怖低语，这低语中的每一个音节都足以将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意志无数次粉碎与黏合，足以使铁人的逻辑模块被破坏，但他们却理智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听那些低语。
他们的意志和思维逻辑被强化到了足以抵抗一切诱惑的地步。
在使敌人被瞬间燃烧到灰烬都剩不下的火焰中，在使敌人崩溃到自相残杀的低语中，人类战士们和铁人身穿刚才突然被塑造出的盔甲和武器，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废墟上前进。
虽然眼前被彻底夺下的区域放在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网道城市中，或许连九牛一毛的一毛都比不上，但黑暗灵族已经失去了胜利的可能性，这意味着他们已经事实上失去了整个科摩罗。

第六百四十二章：让我安息
“爱莎女神求见。”
在秦墨观察着星神和人类并肩战斗所展现出的强大破坏力时，一声汇报使他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战争中抽出来，放在一个很难搞的家伙的身上。
“让她进来。”秦墨回应舰桥内的AI助理。
闸门开启，佩戴着亚空间阴影装置的爱莎走了进来。
女神低着头，小步的缓慢走着，一只手扣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头，看起来似乎极其纠结犹豫。
爱莎也被带来参战了。
把她带过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参战人员的灵魂跟着黑暗灵族的灵魂一块被色孽吃了。
这只是一种担忧，具有可能性，但不一定就会发生这件事。
正如黑暗之都的战争进行到现在，色孽也没能跳出来搞事的原因一样。
科摩罗建立在网道深处，而网道如果是完整的且没有隐患的，那亚空间中的存在就只能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极端愤怒。
科摩罗曾经也遭到过恶魔入侵，不过那都是有原因的，在黑暗灵族恶魔入侵后解决恶魔入侵的原因，收拾一下继续住科摩罗，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网道的安全性给了黑暗灵族胆量。
不得不承认，对付灵能最好的手段还是灵能，或者与灵能相关的东西。
就像虚空龙研究用构成瓦尔护符的材料黑石对付灵能一样，古圣这个超级灵能种族塑造出的网道确实很厉害，不掺杂一星半点的现实宇宙物质，百分百灵能构成，百分百抵御灵能。
至于爱莎身上的亚空间阴影，这基于亚空间灵能矩阵实体所研发出来的新技术确实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灵能，但对于爱莎而言也只是安慰剂罢了。
就像在出战前，秦墨对爱莎说：“我们星神都去打科摩罗了，泰隆的加固现实结构会被削弱，然后你猜猜你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和阴影装置一样，都是鼓励爱莎放宽心跟着来的理由。
“生命女神！”
“你一出现，整个舰桥的气氛都充满活力！”
知道爱莎爱哭，所以秦墨总是以一个有亲和力的态度去面对爱莎，以防止自己被灵魂石淹死。
秦墨也并非吹捧爱莎，爱莎一出现，整个舰桥的氛围确实不一样了。
就连那些坐在角落里伤感的雷霆战士们，也抬起头开始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
爱莎先是恭敬的行礼，如同以往那样，然后她沉默了。
主动找过来的是爱莎，她肯定有事情，理所当然她也该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
低着头在那抠手指头，犹豫和纠结几个字好像就写在爱莎的脸上。
“你肯定没听说过泰隆之主的教诲。”秦墨无奈摇头，“有话便说吧，你知道我看不穿灵族的想法，更何况是你这个灵族神的想法。”
“我想……我想让……我想收集我的孩子们的灵魂。”爱莎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坦白开口了。
“理所当然，你不需要向我询问就可以这么做。”
秦墨答应的十分之快，让爱莎先是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快的有点不对劲。
爱莎不知道的是，这也是秦墨把她带过来的原因之一。
灵族已经与色孽高度绑定。
黑暗灵族极其怕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一旦死了，灵魂就会落入色孽的手里。
人类在网道里死了，灵魂或许还能荡悠一阵子，但灵族不行。
如果这场战争的结果是色孽饱餐一顿，那秦墨宁愿不开战。
“所以，我可以用灵魂石收集我孩子们的灵魂？”爱莎试探性又问了一句。
秦墨点头表示可以，但是又补了一个条件：“灵魂石会被我妥善的保存。”
爱莎点了点头。
生命女神也没指望自己还能把孩子们的灵魂留在自己这里，只是希望他们不被色孽吞食。
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境遇，爱莎有一个十分清楚的认知。
现在的灵族众神，除了碎片化的凯恩，嬉乐高，还有她自己，其他的都没了。
包括神王阿苏焉，也包括爱莎的丈夫猎神库诺斯。
而爱莎的信徒除了爱莎之祷方舟世界之外，就剩下嬉乐高那边还有个想要把她从纳垢手里解救出来的冰星假面剧团。
后者现在是否还存在也是未知的。
爱莎知道自己毫无依靠，自己也不擅长战斗，自己甚至永远无法得到自由，因为纳垢和色孽都在窥视着她，等待她从庇护之下走出来的那一刻。
在这种境遇下还能奢望什么呢？
“您是个理性的人。”爱莎再次行礼。
她很庆幸眼前的人类和星神领袖没有被愤怒和憎恨冲昏头脑，并不想让这些黑暗灵族得到彻彻底底的毁灭。
“我是个逐利的人。”秦墨摇头，“当上一个星区的统治者之后，我发现自己愈发擅长做选择题，那就是从两个烂苹果里选一个不那么烂的苹果。”
“话说你知道我说的苹果是什么吗？”
“不……我不知道，但听起来应该是一种食物。”
“正确的。”
“……”
秦墨又和爱莎闲聊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让爱莎回到天体引擎上。
天体引擎那边有欺诈者和拥夜者两个星神“坐镇”，虽然会后者会让爱莎感到恐惧，但至少她在天体引擎上是绝对安全的。
在爱莎准备回去牵引孩子们的灵魂时，秦墨突然叫住她，询问了一个星区中异形学派亟待解决的问题：“你觉得方舟灵族这帮黑暗亲族是不是古灵族的继承人？”
秦墨想要知道这个神怎么看，也算是帮星区里的学者一把。
“嗯……”爱莎仔细思考了许久，然后模棱两可的回答，“是的？”
“是的。”秦墨点头，他能感觉到爱莎其实是挺笃定的。
黑暗灵族喜欢折磨人，古灵族帝国未必没有这个喜好。
看起来，除了敌视灵能和犯贱崇拜曾经想要杀光灵族的凯恩以外，其他的都和古灵族没什么区别。
和爱莎对了一下答案，秦墨便再没什么私人问题了，但雷霆战士们那边可能还有点问题。
“班迪斯。”
“这位生命女神可以救活你的长官，如果你对刚才的决策感到后悔，那么现在你有吃后悔药的机会。”
闻言，班迪斯看向其他战友们，然后他们一起摇头。
“你能不能尝试联系一下这个死者的灵魂？”秦墨觉得还是让冈特自己做决定比较好。
于是爱莎就尝试了一下，然后有些生气的回应。
“让我安息吧，滚远点，异形表子。”
“他这么跟我说。”

第六百四十三章：雷霆战士的未来
在生命女神走后，班迪斯站起来，走到战术桌前观察着现在整场战争里的所有战场。
“让我们下去作战吧。”班迪斯请求似的说道。
“用人可不能往死里用。”秦墨毫不犹豫的回绝，“你们应该先休息一下。”
当听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班迪斯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
仔细一想，时间不是很长，但考虑到这段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所以还是很疲惫的。
并不是生理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
冈特死了。
所有做好准备像冈特一样迎接荣耀之死的人都没有得到荣耀之死。
“他会魂归黄金王座吗？”班迪斯突然询问，“我听那些阿斯塔特说，死了的人会魂归黄金王座。”
这只是一个不求得到确切回应的问题，但秦墨却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秦墨也拿不准人类到底会不会魂归黄金王座。
温妮莎曾经说，不会。
但秦墨又知道确实有人真的被帝皇接走了，比如一万年前的伽罗连长。
可要是说会，那么如果卡迪亚陨落，阿巴顿会用“卡迪亚人在亚空间中饱受折磨，如果能用帝皇的死换取他们的解脱，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来侮辱忠诚派。
但阿巴顿那家伙的话，听个乐得了。
他爹还说帝皇是想利用人类登神呢，结果帝皇才是那个不愿意成为黑暗之王登神的人。
可是凡人口中常说的魂归黄金王座，其含义并非真的指死后去帝皇那边，从语言本身的层面进行分析，那是帝皇的安宁，帝皇的安乐之类的吉祥话。
不过秦墨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无论帝皇到底是否会庇护人类的灵魂，他的人性部分都通过帮助研发灵能矩阵的方式，间接促成了人类灵魂容纳之所的诞生。
在灵能矩阵构成的亚空间实体中，一部分灵魂之海的力量被用于构筑栖息之地。
于那冰冷恐怖的亚空间中，冰冷的太阳会牵引所有死者的灵魂，将其投入灵魂栖息之地。
那灵魂栖息之地一经诞生便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之前的冰冷太阳或许因为自身意志无法统一的原因，顾不得对人类灵魂的庇护工作，也或许他压根就不想庇护，亦或者是他的光辉会灼烧凡人的脆弱灵魂。
秦墨无法回答班迪斯，人类死后会不会去黄金王座。
但他可以笃定的告诉班迪斯。
人类死后就是会在亚空间中有一片栖息之地，冰冷太阳的光辉会引导灵魂进入栖息之地，而后灵魂将于亚空间中重塑，返回现实宇宙，达成类似于转世投胎的效果。
这是基于灵能矩阵，基于帝皇人性与他的其他意志联合起来，与秦墨共同制造的灵能矩阵所创造出来的亚空间实体带来的好处。
秦墨曾经跟随学者进入亚空间，欣赏自己和帝皇联手创造的杰作。
然后他在栖息之地看到了一万年前一些死于统一战争的雷霆战士们的灵魂，那个时候的人的灵魂都被收容其中庇护起来，何况现在。
“会。”秦墨点头，“我亲眼看到过。”
“那我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班迪斯微笑着，“我帮你开启了传送门，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些好处吗？”
秦墨向班迪斯点头，示意他可以随便提出要求。
成为某个世界的总督，可以。
修复基因缺陷，可以。
长生不死，可以。
这个战士值得一切馈赠。
“让我们去最危险的战场，让我们雷霆战士直面最危险的敌人，让我们迎来荣耀之死，就像冈特一样。”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回报。”
班迪斯语气平静的提出要求。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可以。”
泰隆之主伸出手指向战术桌上的一处黑暗灵族阴谋团的栖身之所。
“只要你们点点头，我马上就把你们送到那去。”
“你们会独自直面敌人，直到你们战死为止。”
闻言，班迪斯的老伙计们都凑上来，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我不会阻止你们做什么，但我会给你们提一些意见。”
秦墨收回手，带着雷霆战士们走到舰桥的巨型舷窗之前，和他们一起看着战火纷飞的科摩罗。
“这处黑暗之都里居住的异形只是人类物种面对的众多威胁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因为灵族的黑暗亲族们除了劫掠以外无法对帝国造成什么威胁。”
“银河之中存在着更加强大的敌人。”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们的思维，但我觉得你们这样的战士不应该葬身于一群海盗之手。”
听着秦墨说的话，班迪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从统一战争活到现在的雷霆战士们难道会不懂得这些大道理吗？
秦墨的说教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雷霆战士们早就认为自己不该活下去了，能得到荣耀之死而不是在阴沟里死去，这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而这一切的想法，都源于雷霆战士们的一个认知。
“我们是一群苟活至今的失败品罢了。”班迪斯语气冷漠，仿佛在说于自己不相干的事物，“我们被制造用于统一战争，统一战争结束，我们的使命结束，我们为雷霆之主效忠的使命也结束了，正如他清理了我们。”
雷霆战士们的想法和班迪斯一样。
这早就成为他们六个人的共识了。
“你们说的是对的。”秦墨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铁的事实，“但这不是因为你们被刻意塑造成这样，而是因为塑造你们的人非常着急。”
秦墨所说的便是帝皇很着急。
从统一战争开始，到最后他坐上黄金王座，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着急。
在更稳定的阿斯塔特诞生之前，必须有人快速解决统一战争。
因为着急，帝皇甚至自己造了一截网道，只为快点完成网道计划。
“其实你们的缺陷并非不可逆转。”
“只需要几个自宇宙大爆炸时期诞生的超然存在，再加上一个想要为自己伤害过的人弥补一下的生物和灵能科技专家。”
“然后你们的缺陷便会消失，你们甚至会具备阿斯塔特不具备的优势。”
“因为你们是纯粹的基因工程造物，和生物加灵能工程塑造出的战士截然不同。”

第六百四十四章：艰难事业
“其实你们的缺陷并非不可逆转。”
“其实你们的缺陷并非不可逆转。”
“……”
这句话在班迪斯的耳边不停回响着，就像是雷霆轰鸣的余威。
班迪斯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则是不敢置信。
没有人比雷霆战士更了解其自身缺陷，那就是不可逆转的缺陷。
班迪斯一行人并非没有尝试过自救，他们在漫长的亚空间航行时间结束后抵达了卡利西斯星区，然后遇上马夸行商王朝。
马夸行商王朝前任行商浪人家主对雷霆战士非常感兴趣，他本身就想要帮助雷霆战士解决自身的缺陷问题，但他花费了晚年的时间加上无数金银都没有做到。
而李荪比她父亲做的更多，她甚至找到异形的先知，科摩罗的血伶人，甚至是和一个身穿紫色盔甲的白发叛徒战士联络过，但他们都束手无策。
血伶人对雷霆战士的评价是：超规格的战争消耗品。
已经给雷霆战士定位为优秀的武器，但如果其创造者试图创造一种可以在人类种族内扛起重担征服星海的超级战士，那么雷霆战士工程毫无疑问的失败，因为征服星海需要的可不只是强大的战斗力。
“你说，我们的缺陷，是，可以逆转的。”班迪斯艰难的开口，“你说的是逆转，不是用药物让我们苟延残喘，对吧？”
“毫无疑问的。”秦墨点头。
“雷霆战士是雷霆之主的造物，而雷霆之主现在坐于黄金王座之上，如果他不亲自……”
“不……不不不，我看到你有一些显然不是肉体凡胎的搭档，或者部下，它们的生物技术可能会比雷霆之主还先进……”
质疑的话语说到一半，班迪斯又自我回答了质疑。
秦墨看着班迪斯，在心里说了一句：或许会更加乐观一些，那就是星神和帝皇的人性一面合作。
让帝皇亲自给自己曾经制造的仓促产品进行改良，这并不是秦墨给班迪斯开的空头支票。
在得知有雷霆战士在科摩罗里浴血奋战，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人性一面表示如果雷霆战士们能活下来，那他就会亲自改良这些雷霆战士。
新的雷霆战士将不会被命名为雷霆战士。
因为他们过往的使命已经彻底结束了，重生后的他们将会以新的身份为整个人类种族的未来而战，而非为了某个君主，某个统治者。
至于帝皇人性面是否具备有改良雷霆战士的能力……
帝皇并没有参加此次针对科摩罗的战争，现在的他和之前一样在星区里到处乱窜，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帝皇。
意志层面上的分裂只涉及到性格，表现，以及灵能强度，但帝皇曾经学习过钻研过的知识仍然被他牢牢记住。
更何况，还有星神们的协助。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们，替你们做任何选择，我只是会说出我该说的，选择权是你们的。”秦墨邀请班迪斯做出最后的抉择。
闻言，班迪斯看向战术桌。
到处都是激烈的战场，等待开战的预备战场，寻找到一个迎来荣耀之死的战场并不困难。
但逆转缺陷继续战斗，就像阿斯塔特们一样，这个选择也同样具有诱惑力。
最终，当班迪斯的目光从战术桌上收回，看向其他雷霆战士们，他在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会为了人类继续奋战。”
“为了人类。”
雷霆战士们全部做出决定。
除去已牺牲的冈特之外，剩下的五名雷霆战士将会成为重生计划的第一批实验者，然后他们将继续为人类战斗到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至于冈特，虽然秦墨没有和这个人相处过，但他能从爱莎和冈特的灵魂对话，以及这些对冈无比熟悉的雷霆战士们提供的各种可成为参考条件的信息里分析出来，就算雷霆战士可以重生，冈特也不会想要再复活。
而班迪斯对冈特的了解更加深刻，他也不认为冈特想要以任何形式继续存活下去。
在漫长岁月形影不离的相处中，对于自己的老长官，班迪斯有着深入到极致的认知：
为了死而活之人。
当泰拉统一战争中冈特成为班迪斯他们这批雷霆战士新兵的军官时，被询问过他有什么梦想，而他的回答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死。
然后冈特分享了自己唯一的珍宝，也就是那块储存着古代战士故事的储存器，兴高采烈的给部下们讲述那个战士的荣耀之死有多么精彩。
求死之人已死，强行拉回来加班就不礼貌了。
但进入灵魂之海中属于人类灵魂的栖息之地的冈特，也会像其他在那里栖息的人类灵魂们一样，或许在未来与过去的某一刻再次为人类物种的生死存亡而战。
对抗现实宇宙之敌是艰难的事业，即使是一个已死之人的灵魂都能在这艰难的事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自己的作用。
“带这些老战士去休息。”
秦墨对着空无一物之处说完话时，舰桥的闸门打开，通往居住之所的路线被以投影路线的方式指引出来。
重新找到目标的雷霆战士们昂首挺胸的离开，心中那颗熄灭已久的火种再次重燃。
目送雷霆战士离开后，秦墨向舰桥内计算着大量战争数据的AI询问：“学者在干什么？”
“在科摩罗第四象限区域与热寂并肩作战。”
AI的回答非常冰冷，简明扼要。
同时一幅画面被呈现在秦墨面前。
那上面展示出整个科摩罗被AI强行归类的大量坐标区域，而在其中一个区域里，名为学者的铁人正在和他的铁人同胞热寂并肩作战。
黑暗灵族如今也是被逼急了，还是做出了一些有效的抵抗。
比如把对灵能的禁令抛诸脑后，让最精锐的战士拿着祖先遗留的灵能财产去对付最为可怕的铁人部队。
学者在协助热寂对那些古老灵族武器的使用者进行斩首作战。
“把学者叫回来。”
“另外让热寂从正面战场抽出身来，带着渗透型铁人去找到维克特的位置。”

第六百四十五章：萝卜策略
……
荣光人类号旗舰下层密室。
在这间只有四面黑色墙壁，回荡着诡异波动的密室内，学者盘腿坐在地上。
秦墨站在学者身旁静静等待。
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形在密室内逐渐形成。
“如你所想，我替你和那些雷霆战士谈了。”
“哦……那些雷霆战士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如果你不亲自和他们谈谈，那他们就拒绝听取任何建议。”
在密室内形成的人形就是帝皇人性部分。
身处于网道之外的帝皇想要和秦墨进行交流的办法是通过灵能在亚空间直接和灵能矩阵实体对话，而后再由学者投射出来。
本来是不用这么费劲的，毕竟维度通讯就算在网道里也仍然畅通，可帝皇想要开创一条新的通讯途径，用以在黑石增幅灵能遏制现实的窘境里替维度通讯手段维持通讯。
在秦墨看来这其实没什么必要，帝皇更像是为了找借口不进入网道和雷霆战士们谈一谈。
他本来想要亲自来到舰队里和雷霆战士们谈的，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又找了个借口，让秦墨给他当嘴替。
“甚么？”
“他们这么说的？”
“真是一群顽固的混蛋！”
“我愿意在百忙之中，在我忙于真正的事务时抽出一点精力帮他们改良一下，他们却吵着要让我亲自找上门？他们想听到我的道歉还是怎么样？”
“……”
帝皇接着又说了一大堆。
什么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想把雷霆战士仓促的送上战场。
要怪就怪一万年前那时的宇宙吧。
正如帝皇的人性面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有别人站出来，自己就不会站出来领导人类一样，他作为一个纯粹的人性部分当然有着人性的缺点。
比如逃避，甩锅。
被学者投射出的模糊人影做了几个砸东西的动作。
然后是停下来，双手掐腰低头沉思。
最终又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
“唉。”
“他们说要我亲自过去是吧，好，我去。”
模糊人影开始收拾东西。
“你又不担心自己和他们见面后会难堪了？”秦墨问。
“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帝皇又生气又无奈。
接着又是一阵念叨。
“那个叫班迪斯的，我记得他。”
“他小时候我和他进行过对话沟通，给他讲了一大堆的大道理。”
“虽然我只是想让他加入雷霆战士，好让他的父亲能老老实实的给我供应资源……不，不是我，是别的我有这个想法……”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帝皇，他大概会毫不在乎那些雷霆战士，因为人类种族里有的是大事需要他在乎，有的是电车难题需要他作答。
不屑于解释，不屑于隐瞒。
你们雷霆战士就是我造出来的残次品，所以你们现在是想要去和禁军掰掰腕子，还是老老实实的滚去苟活到老死。
他会这么答复。
但对于一个纯粹的人性部分而言，直面一万年前自己制造的缺陷造物，直面班迪斯他们持续了上万年的苦情大戏，心中那深深的愧疚和不忍以及帝皇原本就有的不善表达和拧巴的毛病，这些因素加在一块对其折磨程度简直仅次于黄金王座。
“你不用来了，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秦墨不忍心继续拷打这个人性帝皇，只得是说了实话。
帝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所以，我不用去跟那些雷霆战士见面，不用直面他们对我的怒斥，也不用被说不出口的话憋的要死，是不是？”
“是。”秦墨无奈点头。
“顽皮。”帝皇瞬间挺直腰板，喘了几口粗气，“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感觉吗？就像是我从黄金王座上起来了，啊，谢天谢地。”
人性帝皇确实如释重负。
造到一半的灵能通讯装置扔在一边了，整个人快乐了。
秦墨没有继续拷打帝皇来发泄自己对当嘴替这件事的不满，说起了正经事。
“爱莎想要收集科摩罗里灵族的灵魂。”
听到这个事情，帝皇再次认真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要求爱莎把灵魂石交给我，她也答应了。”秦墨说。
“很好。”帝皇点头，“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的事情吗，我有个好主意。”
虽然灵能通讯投射出的只是模糊的人影，但秦墨听到了帝皇话语中蕴含的笑意。
在第四十二个千年的第十二年，基里曼就正式和死神军结盟。
而且死神军参与了帝国摄政和战帅发起的远征。
当时这个消息传到了星区这边，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帝皇抱怨基里曼对异形的过度信任，并且表示死神军确实是把他的儿子从静止立场里救了出来，但这不意味着基里曼应该对异形产生信任。
然后帝皇没有拿起通讯装置怒喷基里曼，而是准备想点别的办法。
一个能在自己儿子的计划翻车后帮儿子一把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收集灵族的灵魂，想办法创造一种既能当做武器，又能当做交易条件的东西。
“我有个思路。”
“我们可以想办法将灵魂石内的灵魂重塑，然后创造一种类似无限回路的装置把它储存起来，然后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东西快速塑造出灵族，用以解决他们的生育问题。”
“但是这个事情你别跟基里曼说，他对异形的恶一无所知。”
“我们不会给异形解决问题，但是当我们与灵族合作的时候，这个可以将重塑后的灵魂快速灌输进生物容器内，可以解决灵族生育问题的东西就像是……”
帝皇说着摆出钓鱼的姿势。
“就像是吊着驴的萝卜，可见而不可得。我有更高明的形容方法，但那些异形配不上。”
“用东西引诱异形老老实实的履行盟友的责任，去流血，去牺牲，然后在它们认为自己付出的已经够多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个萝卜毁掉。”
听完帝皇的话，秦墨觉得问题不是该不该这么做，而是能不能办得到。
但这件事不需要着急，慢慢来便是。
说完事情，秦墨看着帝皇，突然心生疑惑：“话说，最近我觉得你有一些……太像个人了。”
帝皇立刻严肃起来，盯着秦墨看了一阵子。
“在很久之前我就是一个诙谐幽默的人，尔达知道我是什么性格，这种性格只是被各种糟心事磨没了。”
“或许是因为我是被剥离出来的纯粹人性，我开始倾向于袒露心扉，对真正的朋友袒露心扉。”
“从你还在底巢和基因窃取者掐架时我就看着你，我们相处到现在。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却问我是不是太人了？”
在秦墨眼中，帝皇突然就变得扫兴了。
“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毕竟你的意志碎成了很多个……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好一起解决。”秦墨赶紧解释。
“我明白，我明白。”帝皇点了点头。
两人陷入沉默。
“看来我随便研究的这个通讯装置还不错。你先忙战事吧。”帝皇关掉了通讯装置。
学者感觉到来自亚空间中冰冷太阳的灵能影响从灵能矩阵实体消散。
构成整个密室的黑石也从增幅灵能状态逐渐改为中和平息。
但是学者还没有完全结束作为交流桥梁的任务。
帝皇的影子又突然被投射出来，他做出一个前扑的姿势想要吓秦墨一跳，结果看到秦墨早就转身走人了，只得扫兴的彻底结束通讯。

第六百四十六章：珍贵的人性
在回到舰桥的路上，秦墨一边走一边低头思索着。
被帝皇剥离出的人性部分确实是极其纯粹，他说的两人是朋友关系的话让秦墨感到意外。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秦墨回忆起自己曾经和温妮莎……准确的说是被帝皇控制的温妮莎，有过不少快乐的经历。
不知道为什么，秦墨发现每当自己想要去泰隆三号海洋世界度假时，总是能偶遇上控制温妮莎到处转悠的人性帝皇。
然后两人经常在沙滩上找两把椅子，并排放下。
再买两个墨镜戴上。
并排躺在沙滩椅上摆出晒太阳的姿势。
那些在沙滩上游玩或在海里游泳的美女们和帅哥们注意到两人时都会爆发出一阵惊呼。
泰隆之主竟然和一个金发美女一块晒太阳，这种事情虽然多次发生，但每一次都足以让人感到惊讶，这不得不让人对星区唯一的秘密也就是星区领袖的私人事务产生推测。
美女们和帅哥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大新闻，但实际上他们才是被看的。
秦墨倒是不为了满足什么，毕竟有拟态的存在，他想要看到什么样的人就能看到什么样的人，甚至不只是看。
他只是更喜欢在一个安详的场景里看着一群享受安详的人，因为这会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至于帝皇在看什么，秦墨也猜不到，但他觉得就像是当年帝皇看到殖民船启航那一刻流下泪水一样，可能他是在寻找过去的余晖罢。
在这些经历中，其中一次经历让秦墨记忆犹新。
“你星区的生活水平确实不错。你看那些男人的身材，他们很健壮，这说明他们有着充足的食物供应，巢都下巢里可见不到这样的身材。”
“嗯。”
“那些女人，小孩，他们的肤色是健康的，这说明他们不会暴露在高辐射环境，或者被酸雨淋到。”
“嗯。”
“那个人是不是泰隆三号上最近很火的女歌手？靠身材走红的那个？看着确实是不错。”
“嗯哼。”
“不如尔达。”
“嗯？！”
然后秦墨好奇的询问帝皇怎么多次提起尔达，那个把原体扔的到处都是的女人有什么魔力？
帝皇则是会回答。
“尔达毫无疑问是个贱人，这是板上钉钉的。”
“但是……假设有一个曾经追随你仰慕你的女人，她和你有许多经历，你们有战友之间的感情，也有别的感情。”
“她甚至看到过你在被各种烂事折磨到心如冷石之前的性格——一个风趣幽默充满魅力的领袖，而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君王。”
“当她差点把你为之努力的一切都毁了的时候，你会恨不得把她的皮扒下来，但人类之间是有羁绊的。”
“尤其是像我这样纯粹的人类，人生漫长的人类，你懂的……总之你就很难真的把她的皮扒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一次对话，秦墨就很喜欢和人性帝皇一同度假。
因为能从他的自白里搞清楚许多事情。
比如当年尔达把原体发射出去并跑路后，帝皇为什么不找到她把她宰了，而是明知道尔达就在她出生地“隐”居，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承担了尔达的贱人行为导致的一切后果。
另外。
将帝皇这纯粹的人性和其他冰冷的理性意志结合起来看看，也能看出尔达和欧尔佩松这类永生者口中曾经相对而言较为风趣的，没有被各种烂事折磨过的帝皇是什么样子。
甚至秦墨在想，如果帝皇将来会合而为一……如果。
帝皇曾借温妮莎之口说过自己可能在未来会重新变成一个整体，但意志合而为一没那么简单，可能发生各种可怕的后果，比如很可能自己这人性部分就彻底没了。
如果那时候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微弱的人性意志保存下来，而不是看着合而为一的帝皇变成毫无感情的列车难题解决机器，那自己一定不惜一切代价。
秦墨又转念一想，帝皇合而为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也并不想让他合而为一。
“在想我的事？”
空灵的男声和女声同时自廊道正前方回荡过来。
秦墨愣了一下看向前方，只见双眼泛着金色光芒的温妮莎正朝自己走过来。
但下一秒，温妮莎又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女卫兵。
那是拟态。
它通过预知事物走向的能力看到了结束和人性帝皇的对话便陷入沉思的秦墨，于是想着找一个办法快点让秦墨从沉思中抽离。
被拟态化形成的温妮莎吓了一跳的秦墨果然将注意力从人性帝皇的身上，转移到眼下的事务中的人的身上。
“战况如何了？”秦墨边走边问。
拟态行走在秦墨身旁，汇报着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萨拉诺加它们已经解决了科摩罗核心地带最困难的战斗，接下来便是让星区中的凡人军队推进和占领。”
“然后它们回来了，正在等你。”
推进，和占领，而非推进和破坏。
这正是秦墨想要的。
……
在荣光人类号上专属于星神们的舱室内，所有星神聚集在一起，围绕着拟态塑造出的整个科摩罗的直观幻象。
当虚空龙塑造的强度极高的合金铸造的墙壁，被秦墨和拟态如穿透空气般穿透时，所有星神都看向他们。
“那个爬虫造的杂种们的主子，叫维克特的蝼蚁，他被你的铁人眷族找到了吗？”燃烧者在空间内掀起一阵烈焰，“我已经等不及要听他在被燃烧时发出的惨叫了。”
秦墨走到科摩罗幻象前，俯视着整座黑暗之都：“那你要扫兴了，因为热寂还没有找到他，其他部队也没有发现维克特的报告。”
燃烧者确实很扫兴。
“所以我们现在干什么。”萨拉诺加看向雷霆战士们所处的舱室，“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大家一块去给那喜欢用基因工程造残次品的灵能直立猿擦屁股？”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直立猿？”秦墨看向萨拉诺加。
“……”萨拉诺加沉默了一下，“你比他们高级。”
秦墨瞥了萨拉诺加一眼，低下头看向幻象中的小型科摩罗：“我有个计划。”

第六百四十七章：大计划
“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
“因为我们会将战略目标定为科摩罗本身。”
自打准备开始对黑暗灵族开战后，秦墨就一直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解决科摩罗这个麻烦。
黑暗灵族可不存在生育问题，他们掌握的先进生物技术可以直接批量生产残次族人，就算是把科摩罗清洗一遍，那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因为科摩罗太过巨大了。
并非是黑暗灵族造就了黑暗之都科摩罗，而是科摩罗造就了黑暗灵族，所以还是得从科摩罗本身入手。
毁灭科摩罗比把科摩罗里里外外清理一遍还要困难得多，但也不需要将科摩罗彻底毁灭。
不管是灵能天赋多高的种族都依托于现实宇宙存续，这意味着没有物质便难以为继，黑暗灵族能屡次劫掠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家底够厚，而且技术够先进。
虽然科摩罗极其庞大，但被开拓和利用最多的部分还是中心地带。
血伶人组织，各种乱七八糟的教派基本都在这里。
“我们制造一种可以将科摩罗核心剥离出来的武器。”
“然后……”
在秦墨继续讲述的时候，记述者灵机一动：“我们可以让这部分科摩罗下落，然后撞在网道障壁上，然后……轰！”
“你猜这有好几个星系大小的鬼地方为什么会存在于网道里？”燃烧者看向记述者，“因为网道空间和现实宇宙不一样！”
记述者习惯性的不敢触怒燃烧者，没有还嘴。
“我们当然不会让科摩罗的核心下坠，做不到。”秦墨继续说，“但是我们可以把这部分科摩罗送出网道，送到恐惧之眼或者大漩涡的边缘，被亚空间侵蚀的现实结构和与侵蚀对抗的现实结构的交界之地。”
萨拉诺加和记述者此时已经意识到整个计划是什么了。
而包括拟态在内的不完整的星神们则仍然等待秦墨继续往下说。
“最后我们将这部分核心送到宇宙大爆炸时期，彻彻底底的摧毁它。”
“时间穿梭会导致现实膜被削弱，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但是恐惧之眼和大漩涡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供削弱的现实膜了。”
如萨拉诺加和记述者预料的那样，秦墨说出了它们料想到的计划。
而燃烧者则仍然很茫然：“送出网道没问题，我能想办法，但送到宇宙爆炸时期……我们用什么手段？”
萨拉诺加看向燃烧者：“虽然你们这些碎片连自己是什么都可能忘掉，但你们的失忆程度还是让我大受震撼。”
“玩弄时间是我们的基本能力之一。”记述者说。
星神的存在便是对现实宇宙的诅咒，物理规则在其手中如同玩物，束缚宇宙生灵的重力之类的法则对星神无效。
而星神众多能力之中便存在着一种可以将目标送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能力。
星神碎片已经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了，这就是碎片化所带来的无数恶果之一，也只有对网道执念太深的燃烧者还能记得自己怎么进入网道。
“我可是除拟态之外最早和铸造者并肩作战的卡坦，我可没见过铸造者把谁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了。”燃烧者仍然没法相信。
“那你在和我并肩作战时对付过哪个不玩弄灵能或者黑石的敌人？除了现在？”秦墨问。
在完全掌控铸造者的力量之前，秦墨只用维度闪电把某些倒霉鬼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过，例如黑色远征时期的阿巴顿副官。
而在完全掌控铸造者的力量之后，秦墨面对过的敌人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
能把世界收割者这种天堂之战时期的杀器拿出来用的死灵富哥。
休伦，色孽和纳垢的魔军，莫塔里安。
这些敌人要么本身就是亚空间生物，要么已经跟亚空间生物没啥区别，要么黑石用的很明白，再不就是弱到连操控天体级别的武力都承受不住的。
这些敌人有一个共同点，便是能在各种程度上利用灵能，保证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纯粹物质力量的特殊效果。
要不怎么虚空龙想利用黑石的极性特点给现实宇宙打补丁呢，灵能不是法师的法力那么简单的东西，各种灵能闪电预知未来究其根本就是利用灵能可以扭曲现实的特性。
当瓦尔护符灵能增幅全开架着涡流炮冲过来时，造个黑洞也拦不住它。
莫塔里安和大魔那种敌人压根就不受时间影响，维度闪电都等于威力大的攻击失去了秒杀特性，遑论把他们这些亚空间生物送回宇宙大爆炸时期。
“总之，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秦墨示意拟态可以把幻象收起来了，“当我在某一天回忆起我去帮基里曼摆脱追兵时发生的事情，回忆起我紧急时刻灵机一动弄出的黑洞竟然真的把那些追兵干掉时……”
“感觉自己像在度假，对吧？”记述者道。
“太对了。”秦墨点头，“这还不算啥，等什么时候咱们碰上某个灵能单位稀少的虫巢舰队，那才叫度假呢。”
闻言，萨拉诺加若有所思：“确实。”
……
新的计划被制订出来，然后迅速执行。
对于泰隆陆军，星际战士，铁人部队而言，泰隆之主与星神们制订的计划与他们关系不大，因为当班迪斯的头颅磕碰到德赛德瑞安传送门的控制台时，黑暗灵族失去科摩罗最重要部分的控制权就已经是时间问题。
而在黑暗灵族即便拿出祖先的遗产，违背禁用灵能的无上规则操控那些释放灵能的遗产还未能夺回传送门，那整个科摩罗核心的控制权就彻底没了。
陆军需要做的只是推进和清扫，就像他们之前做的那样。
战争变得循规蹈矩。
小规模的天堂之战重演已再也看不到。
要将不处于现实宇宙的科摩罗核心剥离无法依靠星神本身的力量，擅长运用黑石极性特点的虚空龙可以创造出剥离武器，但问题在于这种剥离武器可想而知会过于先进精密，还是个碎片的虚空龙无法快速制造。
但当极其先进的科技与生产力处于合作状态而非敌对之时，这便不是问题。

第六百四十八章：明白人的踪迹
……
“一个都市传说，用来吓唬小孩的东西，这就是你知道的？”
“嗯？”
“这些可不足以让你活下来。”
科摩罗边缘某处废墟之中，白色伤疤第四连十三小队围聚在一个异形家庭周边。
废墟的主人，一对阴谋团执政官夫妻，以及他们的真生子爱女，一家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就是我们知道的！我们真的只知道这些！”
“饶过我们吧！”
战斗小队中负责审讯的战士对求饶声充耳不闻，他走上前去，掐住夫妻的真生子爱女的脖颈，将这个还没星际战士手臂长的异形小孩从她父母的怀抱中拽了出来。
就在这星际战士准备做点事情好获取到更多关于基因之父的情报时，摩托的轰鸣声响起。
而后战斗小队全部人让出一条路，手抵在胸口行礼。
正是第四连可汗陈业带领着自己的卫队赶来了，他原本在科摩罗核心那边清理残存的异形，当他听到部下汇报的关于原体的消息时立刻赶了过来。
“所以你们就是在这审问他们？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
陈业扫了一眼便搞清楚了状况。
这位连长不得不怀疑，自己将寻找原体踪迹的任务交给这么一群蠢人是否正确。
“但是可汗，这些异形能活很久，它们应该知道……”队长上前解释。
陈业被气笑了：“然后呢，你觉得随便一个活得久的家伙都知道我们的原体在哪？”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审问异形这件事确实不可理喻，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在和连长的通讯中说的太清楚……
总之，队长上前解释了他为何有这种迷惑行为。
“我们突击了异形的档案馆，因为我们认为如果基因之父前来科摩罗救人无论他是死是活应该都有记录才对。”
“在档案馆中，我们发现了一个记录，上面显示本地的阴谋团被调去处理入侵问题，记录中显示入侵者孤身一人。”
“我们之所以审问这个异形家庭，是因为它们负责档案管理，它们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听完解释，陈业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还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科摩罗里寻找原体本身就是虚空捞针，能找到一点模糊的记录，发现一个得到线索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的机会，这已经不容易了。
“它跟你说了什么？”陈业问。
“一个传说。”队长无奈的回答，“他说在他的家族中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家族之所以能有建立阴谋团的资本，是因为有一个家族成员有很丰富的网道知识，某一天，那个搞的其他人极其头大的入侵者被拿下了。”
“这也太模糊了吧？”陈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况且科摩罗入侵者多了，甚至那些……那些亵渎存在都入侵过科摩罗，谁知道它们家族流传的传说里说的入侵者是谁？网道知识丰富跟拿下入侵者又有什么关联？”
队长也这么认为，所以他才想进行更进一步的审问。
不过陈业已经来了，他有更高效的审问方式。
由于长期并肩作战，名为铁鲁台的智库先知根本不需要陈业的命令就知道该做什么，他走上前去。
陈业则是往自己的摩托停放的地方走去。
惨叫声，爆弹枪轰鸣声接连响起。
而后铁鲁台回到陈业身边，表示那些异形还真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这好歹有了个线索……”
陈业靠在摩托上，皱眉沉思。
网道。
入侵者。
极力分析异形讲述的抽象故事的陈业一阵分析，最终向铁鲁台说道：“我们先做个假设，假设它们说的入侵者就是原体，那么它们家族中网道知识丰富的人或许并非与原体没有关系，没准原体是被关进网道里了？”
闻言，铁鲁台一脸懵，抬手指向上方的金色障壁一角：“这东西，它也不像是用来关人的啊？”
“你就在我们和泰隆海军会面的路上走过来科摩罗网道。”陈业无比笃定，“但我可是走了两次，当年从北宿离开的时候泰隆海军就是带我走的网道。”
铁鲁台默默听着。
“这么说吧，从泉州要塞到咱们那，总共十六光年的路程我是跟那帮海军的腿着过去的。有的网道小到仅能容纳两个帮派在路上掐架。”
“那……你的猜测貌似是有道理啊，可这是建立在它们说的所谓入侵者真的是我们的原体的假设上的，所谓假设……”
“我不跟你辨经，反正我也是瞎猜的。”
陈业直接坦白自己就是瞎猜。
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因为在陈业看来，能在一个可靠程度不超过百分之五的烂线索里分析出事情真相，恐怕只有黄金王座上的神皇才能办到。
“那咋办？”铁鲁台茫然了。
“跟网道有关系的事情当然是找专业人士。”陈业寻思出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咱们就假设这个线索是真的，问问泰隆人。”
铁鲁台陷入为难：“但咱们出来的时候，大汗可是交代过我们必须保密的。”
“但他私下里跟我说，找到原体第一，其他事情一律排第二。”陈业有恃无恐。
铁鲁台只能顺从陈业。
而陈业如此着急也不是没有原因。
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整个连队得到的线索就只有这么一条完全不可靠的。
泰隆陆军已经开始减慢推进速度着重于保护某些占领区节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正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大计划一完成便是打完收工了。
战团急切的联系泰隆星区表示要参战，也是因为能进入网道，进入科摩罗的机会恐怕就这一回，不把握住日后追悔莫及。
虽然线索的可靠程度连百分之一都未必有，但临走时总得尝试一下。
“只要能找到原体，甭管多悬的事我都干。”
陈业自己给自己鼓气。
又接着说出多般缘由。
“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原体都回归了，各种大战也都是他们先打。”
“万一哪天摄政一拍脑袋，除了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其他战团缩成战连吧。”
“咱们这种没原体撑腰的战团，届时便样衰了。”
铁鲁台很清楚陈业的话语只是夸张化的表达，摄政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战团缩成战连。
但有原体和没原体，那就是两种不同的境遇。

第六百四十九章：回归期许
……
“这是什么鬼线索？”
当秦墨听说了白疤寻找原体的行动的最新进展时，他简直不敢相信，陈业他们竟然把科摩罗里随处可见的恐怖故事当成线索的地步。
只是一个完全建立在假设上的猜测，难以让秦墨从眼下的事情里抽出身来。
他正在做的重要事情就是将虚空龙制造的剥离武器批量生产出来。
这种剥离武器就像是一种集成了网道门功能的炸弹，利用了许多黑石科技的高深原理，可以彻底将连构筑材料都不受星神影响的科摩罗核心部分剥离并送出网道。
“白疤的人自己也觉得这种线索非常不靠谱。”
“但他们已经尽力了，在科摩罗和周边网道寻找原体这件事相当于在虚空中寻找一根针。”
负责联络白疤，以及将白疤的各种请求转达给秦墨的耀恩极力为好友辩解着。
“在我们彻底结束针对科摩罗的征伐之前我会帮助他们寻找原体，但他们应该更加有耐心一些，而不是连这种完全建立在假设上的线索都不惜代价的寻找。”秦墨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批量生产。
这种生产过程就是将虚空龙制造出的武器利用铸造者的力量复制出无数份。
除非秦墨想要为虚空龙的一次性科技产物研究出一整套生产方法和生产过程中使用的设备，否则还是亲自手搓这种方式更加简单高效。
现在秦墨很能理解当初铸造者背叛虚空龙的想法，因为哪怕连一个工厂里普通的工人也不会想要给老板打一辈子螺丝，遑论星神这种现实宇宙中的超然存在了。
“那好吧。”耀恩也没办法，只得是行礼告辞。
不过就在这位禁卫即将离开时，秦墨又把他给叫住了。
将面前那颗如山岳一般巨大的剥离武器制造完毕后，秦墨将其传送到荣光人类号的仓库里，同其他已经制造出来的上万枚剥离武器存放在一起。
但是秦墨并没有接着制造下一枚武器，而是沉着的思考了片刻。
事实上陈业怀疑自家原体被关进网道里并不是思维跳跃的天方夜谭。
科摩罗曾经也是遭受过入侵的。
像恶魔这种因为有人使用灵能导致传送门被破坏，整个科摩罗闹魔灾而出现的敌人，黑暗灵族会想办法驱逐它们。
而现在，在泰隆军队进攻科摩罗时，秦墨也让乌斯兰去看守那些已经被占领的传送门，防止恶魔入侵。
至于那些如泰隆军队一般，从网道门杀进来的敌人，黑暗灵族也会想办法作战，他们的确是怕死，但还不至于连反抗的胆量都没有。
如果敌人数量太少，个体实力强大，又没办法用对付恶魔的手段将敌人放逐，那将敌人关进网道显然是明智行为。
科摩罗作为古灵族帝国的交通中枢，附近的网道分支数量是极多的。
假设原体这种强大的存在被黑暗灵族关入网道，随便哪条废弃的网道，只要没有人开启网道，那原体就束手无策。
“我突然觉得陈业的假设并非没有道理。”
秦墨先是如此说道，而后又意识到自己所想的也不过是假设，假设他自己是黑暗灵族，那他就会选择将白疤原体关进网道，但前提是假设白疤的原体察合台真的进入了科摩罗，而不是现在还在网道里迷路。
“给。”秦墨突然翻了一下手，一件设备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缓缓漂浮向耀恩。
“吾主，这是？”耀恩双手接住金光闪闪设备，心中惊叹的想到，这难道是一件神器？
“探测器。”秦墨说，“当年我和燃烧者探索咱们星区那的网道时，用的就是这玩意，你就把这探测器交给陈业，让他慢慢试。”
耀恩手捧探测器，却是犹豫起来。
沉默半晌，耀恩突然开口：“我突然觉得原体回归可能不是好事，对我们星区而言不是好事。”
“基里曼的存在让我们避免了和帝国之间爆发内战的可能，不然我们可没有时间来打科摩罗，现在应该在想怎么拿下泰拉。”秦墨说。
“摄政是不一样的，但不是所有原体都是摄政。”耀恩抬起头，“比如莱恩，他对我们很有敌意。至于圣吉列斯，它还是处于休眠状态一般不管事情，也不会出来中和莱恩和我们星区的关系。”
耀恩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这个禁卫很少说话，但总是能看透任何事情，而且居安思危。
这或许是他早年悲惨经历中锻炼出的能力。
但耀恩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太过居安思危了。
“并不是所有原体都是基里曼，这是没错的，但也不是所有原体都是莱恩。”
“如果巧高里斯的雄鹰能回归，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大好事。”
“首先，察合台与莱恩关系不错。”
“其次，察合台是个智者，是个明白人，一个超级明白人。”
秦墨向耀恩解释着自己为何对寻找察合台的事情如此关心。
基里曼也会很期待察合台的回归，因为他被莱恩搞得非常头疼，如果察合台能回来，莱恩会很听劝。
“所以，帮助陈业他们寻找原体，并非只是一份馈赠，也是一个期望？”耀恩突然理解了。
“是的”秦墨点头，“就算白疤不来，我们会自己派人去找原体，另外我也不指望陈业他们能成功找到他们的原体，就在他们来之后，我派出了许多舰船沿着网道的支线去寻找。”
闻言耀恩收起探测器，同时也放下心来，他一直在担心陈业寻找原体的计划会不会间接导致帝国和星区从一开始维持到现在的平衡被打破，万一那传说中的巧高里斯雄鹰是第二个莱恩呢？
他早年的故事也确实像第二个莱恩，甚至像是比莱恩还极端的征服者。
“去吧，把探测器交给陈业。”秦墨摆了摆手，示意耀恩赶紧去做事吧。
等耀恩走后，秦墨思量了一下。
其实对于原体的回归，他自己有一份期望和预判。
本以为莱恩会比察合台更晚的回归，因为燃烧者在巴尔之战后出现了，这个精通于网道的星神成为了察合台回归的可能性。
然后是黎曼鲁斯。
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九十三年时，秦墨还幻想着将来能和察合台一块参加瘟疫战争，听这位巧高里斯上单狂喷莫塔里安。
但事实是莱恩比察合台回归的要早得多，黎曼鲁斯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察合台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第六百五十章：谜一样的执政官
黑暗之城废墟之上，陈业率领着可汗卫队迎着地平线疾驰。
耀恩陪同着陈业，身穿动力甲与骑着摩托的陈业并肩前行。
一行人按照探测器的指示，来到了一座被探测到有网道能量的角斗场废墟之中。
如果死神军先知伊芙蕾妮的好友莱莉丝在这，她会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废墟就是曾属于自己的残酷堡角斗场。
昔日无数人围聚在一起观看角斗的竞技场，现在百分之八十的部分都已经被铁人巨型战体在攻城时的炮火抹除，只剩下一两处残破不堪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建筑看起来就像是锋利的尖刀，巨大的尖刺之类的玩意。
陈业与卫队战士用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废墟前急停，然后走下摩托，向着探测器信号最强烈的地方赶去。
而陪同他们前来的耀恩则是减缓速度，从疾跑改为步行。
“你不用跟其他禁卫一起去参战吗？”
“战争都快结束了，也不差我这么个禁卫。”
交谈两句后，陈业停住脚步，按下探测器上的赤红色按钮。
能量自探测器上倾泻而出，汇聚成了一座足以激活网道入口的临时门。
在燃烧者在星区长住后，禁卫们偶尔会负责网道的勘探工作，诸如探测器之类的设备也尽可能被简化的让非星神生物也能使用。
仅仅只需要耀恩在来的路上跟陈业说明一句，陈业就能搞清楚手中星神造物的使用办法。
而眼前的网道大门则是耀恩和陈业一行人开启寻找原体的漫漫旅途后第一个打开的网道门。
“你觉得你们的原体可能在里面吗？”耀恩问。
“不知道，但我们总得试试。”陈业丝毫没有指望自己能在刚开始寻找就能找到原体。
一行人步入网道之中。
眼前的网道看起来十分狭窄，而且前方是不通行的。
虽然人类看不太明白这些古灵族和古圣制造的灵能科技造物，但看到眼前的网道还是能大概推测出来，这里显然是在与其他网道路线连接之前就被废弃的网道。
但稍微深入之后，陈业和耀恩觉得这座网道或许并不是废弃的，只是曾经有些娱乐用途，现在不用来娱乐了而已。
因为整个网道看起来就像是一种环形的赛车场地。
陈业扫视四周，忽然感慨：“如果我没有什么正经事清要做，我会在这座网道里飙车。”
“在这座网道被废弃之前，使用这里的异形估计也是像你这么想的。”耀恩淡然回应。
一听好友说自己和异形想法一样，陈业当即便想要纠正耀恩的说法，但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急速掠过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但在陈业还未看清楚那身影的情况时，身影就似乎乘坐着什么东西，拐进了前方的岔路。
“你们看清楚了吗？”陈业问自己的卫队成员们。
卫队全部人都使劲摇头。
但这些白疤战团的星际战士们眼中都闪烁起希望之光。
似乎乘坐着什么东西，而且速度极快的身影……
那似乎正是自家的原体。
“快快快！”
陈业催促着自己的卫队，率先走向快速身影进入的岔道，一边行走一边大声呼喊。
耀恩将信将疑的跟了过去，心想大伙运气不至于这么好吧？怎么一进来就找到了想找的人？
当一行人穿过好几条岔道，终于看到那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只泰伦虫族暴君。
只不过下半身没了，上半身被缝合在一台满是剃刀的载具上。
令人感到恶心的是，那剃刀载具的外壳是用骨骼和血肉拼接的。
当发现有人出现，暴君回身将一件类似于短刀的生物兵器投掷出去。
陈业比自己的卫队成员们反应更快，在那把生物兵器即将插在部下的脸上之前将部下扑倒。
最终生物兵器打在网道障壁上，掉落下来。
“这看起来貌似不是你们的原体。”耀恩开了句玩笑，操控肩炮将这只血伶人的可憎造物轰杀。
陈业非常扫兴，带着卫队向网道出口走去。
虽然对搜索行动可能遇到的困难有所预料，但陈业还是不免因为这第一个遇到的挫折感到绝望。
如果只是一个个搜索科摩罗中的分支网道，这还不算是什么令人感到难受的事情。
搜索网道的过程中找不到原体也不算什么，因为这是预料之中大概率会遇到的挫折。
但用来关东西的废弃网道里还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存在，并且这些玩意非常危险，可能会导致死伤。
很有可能大伙会在找到原体之前就先死光。
“那玩意估计是在角斗场里受了重伤，被血伶人改造了却仍然不可控，或者是因为发狂，然后就被塞到网道里了。”耀恩很有兴致的分析着。
当这名禁卫在一次进攻角斗场的战斗中，发现黑暗灵族将关押起来用于角斗的泰伦虫族单位释放出来时，他很震惊。
之后耀恩明白了，在这个名为科摩罗的鬼地方，看到什么都不用奇怪。
陈业正在沉思接下来的事情，没有搭话。
众人沉默着走出网道，然后临时门开始坍塌，身后的网道就此再也不可能有人进入了。
“来吧，下一个。”陈业拿起探测器。
探测器上显示出下一个极小网道支线的位置。
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想而知的繁重。
从无数条小规模支线开始寻找，如果找不到那就得去更大规模的支线，直到彻底找到原体，或者确认原体根本就不在科摩罗的某条网道里为止。
就在陈业准备启动摩托时，一辆辆蹂躏者飞行载具快速靠近。
那是一些看起来像小船的东西，可以飞在天上，容纳不少的兵力，类似于运兵车。
看到这些载具时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能在已经被控制的地方看到黑暗灵族，那说明到来的黑暗灵族并不是敌人，而是效忠于艾睿的阴谋团。
他们之前也跟陆军一块并肩作战。
劫掠者们俯冲下来，停靠在一边。
阴谋团执政官艾睿率领着自己的私人卫兵走了下来。
“你们在寻找原体？”
“不然我们在干什么？”
陈业心里暗自纳闷，自己寻找原体这件事怎么谁都知道了？
虽然每一个白疤战士都没说，但白疤跟没什么交流的泰隆星区一块进入网道，但凡知道察合台的故事的人都能一下子猜到，这些人就是为了寻找原体而来的。
“你们竟然能想到从被封锁的网道开始找，你们简直给了我一个惊喜。”艾睿上前向陈业伸出手，“我知道你们的原体曾经进入过科摩罗，我也知道他最可能身处在哪一条被封锁的网道里。”
看着艾睿伸出的手，陈业陷入怀疑之中。
艾睿的突然出现很难不令人怀疑，就算是此前在一系列战斗中见到过艾睿两回，甚至在之前进攻残酷堡角斗场时白疤还和阴谋团战士一起飙车，但黑暗灵族就是这样让人很难相信。
稍加思索，陈业轻轻碰了碰了艾睿伸出的手。

第六百五十一章：剥皮者
加上突然到来的阴谋团一行人，陈业和耀恩再次踏上寻找原体的旅途。
不过这一次不是漫无目的的搜寻，而是直奔艾睿给出的网道坐标而去。
当抵达目标地点后，众人看到了一个已经被炸毁了的华丽建筑的断壁残垣。
陈业拿出探测器扫描了一下，发现这里还真有个网道入口，至少到这一步，艾睿并没有欺骗他们。
“在进入这里的网道之前，我有些事情必须跟你说。”
艾睿如章鱼一般的下半身来回蠕动，支撑着她昂首挺胸的上半身在地上平移。
“这条网道里面有一座避难所。”
“别误会，不是你们人类想象中的那种防空洞，仅仅一个星球大小的兼顾设施什么的，而是一座……用你们的话来讲，像是城市一样大的设施。”
“原本是用来躲避饥渴女士的目光的，但后来出了一点事情，被废弃了，之后那里就变成了一处垃圾场，不管多么危险的东西，只要派不上用场就会被塞进里面去。”
这位阴谋团执政官直接坦白了网道的过去，以及这条网道的情况。
这些话语完全真实，真实到让艾睿的部下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艾睿，完全捉摸不透自己的老大此时是什么心态。
“我明白了。”陈业点了点头，“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因为李荪知道你们在找原体，她用一个古灵族帝国的遗物换取我帮助你们。”艾睿平淡的回答。
陈业点了点头。
而耀恩则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荪现在已经不在网道里了，她早就在最终战略被制订出来之前就带着星区给的奖励，以及在黑暗之都里搜寻到的东西离开。
艾睿为了古灵族帝国出卖了自己的至亲和同类，跟着人类一块进攻科摩罗，她为了遗物再帮人类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但李荪都走了，她也不太可能再找到另一个遗物。
不过耀恩又想到自己只是听说了这些事情，万一艾睿是在李荪走之前和她做了交易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黑暗灵族执政官的动机一直很迷。
“饥渴女士是谁？”陈业一边问一边用探测器打开网道，一边问询。
“饥渴女士，黑暗王子，这是同一个存在的两种不同称呼，我不想说它的名字。”艾睿含糊回应。
耀恩想要劝说陈业考虑考虑，毕竟眼前的黑暗灵族执政官的动机是什么还没有被查明白。
万一这处网道是一个陷阱呢？
但黑暗灵族的反应超乎耀恩的预料，在艾睿的率领下，她的那些阴谋团成员们率先进入网道，然后立刻取出各种用于探测威胁的物品。
阴谋团行走在前，星际战士们一脸懵的跟在后面，看着异形给他们查找出沿途的各种陷阱，在这座迷宫一样的网道避难所里探测出每一条可供行走的路线。
就好像巧高里斯雄鹰不是陈业他们的基因之父，而是艾睿的基因之父，为了找到他，艾睿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的交给异族。
“这鬼地方看起来和迷宫一样。”
在陈业跟着阴谋团一路穿过各种为杀死网道内的恐怖存在们的陷阱时，他环顾着四周。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看起来非常古老，但又一尘不染。
阴影中有些鬼鬼祟祟的东西正悄悄观察着进入网道的不速之客。
起初耀恩和陈业以为那是艾睿布下的埋伏，直到其中一个隐藏于阴影的东西突然发起攻击，在阴谋团战士和星际战士手中武器的枪火照耀下，他们看清楚了那不是黑暗灵族，只是一种看起来天生具备反重力能力的诡异生物。
就像是会飞的长满了触手的怪物，而且不是被血伶人制造出来的。
好在这些生物不是很强，快速消灭他们后众人继续前进。
掌握着网道避难所情况的黑暗灵族们仍然行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慢慢解除沿途设立的陷阱，慢慢的前进。
一路上众人碰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但陈业和耀恩以及可汗卫队都已习以为常，这座网道避难所一看就知道是在废弃后被当成了用于关押可怖存在的监狱。
好在这一路上碰到的所有敌人都还没有强大到不可解决的地步。
在艾睿率领的阴谋团又一次解除了足以杀死所有人的陷阱之后，队伍中的铁鲁台突然大惊，向陈业汇报道：“可汗！前面有人！”
陈业早就看到了。
在正前方大概两百多米的位置，有两个在昏暗光线中瑟瑟发抖报团取暖的人。
他们看起来就是人类的结构，而且从体型上判断应该非常年幼。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嘿，孩子！”一个白疤战士放下爆弹枪，向前方的两个小孩大声呼喊，“这里有陷阱，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就过去！”
“我建议你们把他们杀了。”艾睿示意手下把前方的陷阱解除，然后继续前进。
靠近之后，众人看清楚了那两个孩子。
那不是两个小孩，而是两个看起来和太空死灵一模一样的家伙，只不过是蹲在地上的。
但星际战士会把它们错认成人类并非没有原因，因为它们身上披着人皮，活体金属塑造的头骨上套着人类的五官。
白疤曾经和太空死灵作战过，陈业瞬间搞清楚了那是两个什么玩意，那显然是被称为剥皮者的太空死灵战士。
耀恩则比陈业知道的更多，他知道那些剥皮者之所以会诞生，是因为中了星神兰杜格尔的诅咒，变的对活体血肉极其渴望，以为自己在身上套的生物组织足够多就能变回惧亡者。
而那些剥皮者多来自于美纳克王朝，甚至感染了剥皮者病毒的个体会成为曾经亲手击杀且极其憎恨的兰杜格尔的信徒。
“呜呜。”两个剥皮者看向周围，模仿着小孩子的行为，发出小孩子的哭声。
艾睿从背后摘下反物质步枪对准两个被她祖先关在这的剥皮者。
但在执政官和其他人准备开火之时，大量的剥皮者从附近的黑暗中涌现，其中一个身上披着黑暗灵族皮肉，手持权杖的大号剥皮者投掷出一枚球体。
“躲……”艾睿的吼叫声即将传出口，而后她就和身边那些阴谋团卫兵停止了动作和语言。
然后她们诡异的向后倒退，做出之前她们做出过的动作，说出她们之前说出的话，直到最终一路倒退回进入网道避难所的起点。

第六百五十二章：兰杜格尔
“前面有用于杀死被放逐者的陷阱，我们来解除它们。”
“该死的！那是我们祖先的武器！”
艾睿说出了两句态度截然不同的话，环视四周，然后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炸了。
那枚突然落在她们身边的球体，是一种古灵族帝国野兽商人使用的工具。
原本的用途是用于捕捉珍奇异兽卖给喜欢和野兽的贵族，再加上另一种工具，可以形成将目标永远固定在某一个时间段不停轮回的效果，达成让目标不死且控制它们的目的。
在黑暗灵族手里，这种工具被用来将各种无法解决的敌人流放到废弃里。
那些剥皮者显然是曾经入侵过科摩罗，然后被流放了，可能是在这座网道避难所里捡到了灵族帝国商人的工具当做武器。
“我们怎么办？”看了一眼前方漫无尽头的道路，艾睿的卫兵向自己的执政官询问。
“我们得回去找到那些人类然后把他们带出来。”艾睿说着便往前走。
“执政官……您是不是喜欢那些猴子，不然我实在找不到您这么帮他们的理由。”
卫兵们都很费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艾睿一块过去。
“我把他们带进网道可不是为了帮他们找人！鬼知道那些人想找的原体在什么鬼地方！”
“我是为了让我们手里能多一些人质，免得那群入侵者把整个科摩罗都毁了！”
艾睿向自己的部下咆哮着计划。
“我想让他们在这鬼地方死一些人，顺便把对团里那些有二心的混蛋的命送掉，但他们要是都死了我们的计划就又失败了！”
……
另一边。
星际战士们和少数留下的阴谋团战士并肩作战，抵御着剥皮者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耀恩在剥皮者中杀进杀出，试图找到这些敌人的薄弱处，但他发现这些剥皮者无穷无尽。
但凡剥皮者数量少一点，也不至于要让科摩罗的黑暗灵族们把它们流放进网道里才能解决。
好在剥皮者虽然极多，但它们手中没有什么正经的武器，要么是挂满了皮肉的爪子，要么是在网道废墟里寻找到的各种勉强能当做武器使用的东西。
在战斗之中陈业迅速解决掉向自己杀来的三个剥皮者，同时躲到了卫队的身后去，拿出探测器试图开启网道门离开这个地方。
但燃烧者的技术显然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在网道路途内而非连接点制造一座大门的地步。
当来自燃烧者灌输的能量激起几多火花后，网道门在艾睿她们那边打开了。
剥皮者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越来越多的个体向着网道门与陈业他们之间的道路上涌去。
诡异的是，这些剥皮者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突然停止在原地。
太空死灵的军队向来令行禁止，但这些剥皮者停下后不是站在原地如同木偶一样一动不动，而是颤颤巍巍的，抚摸自己身上的肉皮，发出类似于生物的怪叫。
先是一阵电流声从剥皮者们的口中发出。
那似乎是用于沟通交流的语言，每一个剥皮者发出一个音节，汇聚起来形成一种人们完全听不懂的话。
别说人类听不懂，就连没有幸运的被时间倒流回进入网道那一刻的阴谋团战士也根本听不懂。
类似电流声的语言响起了好几次，然后逐渐改进，变化到能勉强沟通交流的地步。
“那个人类。”
所有剥皮者发出音节形成这句话，然后全部抬起手指向陈业。
“你，对，你，就是你！”
剥皮者们异口同声。
陈业纳闷的上前一步。
他的卫队想要阻止他冒险直面剥皮者，但在这种情况下陈业必须站出来众人活着的可能性。
“你手中用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剥皮者们看向网道探测器，动作整齐划一，唯有发出的音节不同，但这些音节还是汇聚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类似泰伦虫族的无个体思维的蜂巢意识生物。
只不过放在太空死灵身上，应该说是格式塔生物。
“……”陈业和耀恩全都沉默以对，没有供出这件探测器来自于一个群星之间的古老存在。
“那是尼亚德拉扎塔的东西？”
剥皮者们又问。
陈业一脸懵，他虽然知道战争中经常出现一个喜欢烧杀的家伙，但他并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叫做尼亚德拉扎塔。
陈也不知道，耀恩知道。
见对方说出了燃烧者的名字，耀恩便知道自己隐瞒也没有意义，只能是承认了对方已经知道的事情。
“人类。”
“人类这个叛逆的孩子成了尼亚德拉扎塔的眷族？你们全族都这样了，还是只有你们这些人和这些爬虫的杂种们是它的眷族？”
这下耀恩也听不懂了，他虽然知道一点关于星神的事情，但不知道眷族这个词和星神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些阴谋团战士也是很懵。
但耀恩能听出来，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星区领袖的存在。
“你是什么？”陈业上前问。
“你是尼亚德拉扎塔的眷族，却不知道我是什么？它难道什么都不告诉你们这些蝼蚁？”
“在那站着，恭敬的聆听我的名字！”
剥皮者们聚集在一起，大声吟诵出了一个名号。
“兰杜格尔！”
“兰杜格尔！”
在诵出这个名字后，剥皮者们又发出声音，组成一句补充。
“兰杜格尔的残留。”
“我诞生于这些愚蠢叛徒们的身上。”
剥皮者们突然抬起手，指向自己。
耀恩大骇。
星区中只有禁卫们了解每一个已经存在于星区和不存在于星区的星神。
剥皮者兰杜格尔的名字也在其中。
“你不是被杀死了吗？”耀恩惊讶质问。
“的确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但还留下了一点点东西。”
这一次不是剥皮者们共同回应，而是剥皮者中一个手持权杖，体型更为庞大的个体回应了耀恩的疑问。
这个特殊的剥皮者似乎在和什么对抗着，身体不停颤动，甚至做出一些自残的举动，但这并不能阻止控制它的人继续控制它。
看起来很庞大的剥皮者来到众人正前方。
其他所有剥皮者都开始躁动起来，然后缓缓的逼近。
“感谢你们带来了燃烧者的东西让我能出去。”
“你们这群蝼蚁会因见到我不下跪而死，作为感谢，死亡是不会受痛苦折磨的死。”

第六百五十三章：骑士
随着兰杜格尔的惩罚宣告被说出，剥皮者们突然发起攻击。
耀恩对星神的脾性有些了解，知道这些残暴的家伙可能做出任何事情。
但以残暴著称的燃烧者当初都没有杀死未向自己下跪的天使子嗣，可兰杜格尔却只因为礼仪上的一点事情就发起攻击，这让耀恩确定决不能把它放出去。
在战斗的同时耀恩还在思索，这个兰杜格尔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它是寄生于某个被转化为剥皮者的死灵个体身上，还是它未曾被彻底毁灭的一些东西正在复苏？
亦或者仅仅只是这些剥皮者中诞生了格式塔意识，然后这个格式塔意识臆想自己是创造出剥皮者的兰杜格尔？
无论真相如何，最好不是这个兰杜格尔真的在被摧毁后还残留了一点东西，否则就算是一个最弱最弱的星神也能轻松杀死所有肉体凡胎。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个剥皮者中特殊的个体显然没有太强大的战斗能力，当一名星际战士开火射击它时它能做的就是用手抵挡一下攻击，然后取出一件不知从哪找到的鬼东西扔出来当武器用。
耀恩庆幸对方不强，他用自己的肩炮开辟道路，在与被重重防守的入口相反的方向取得了突围的机会。
海量的剥皮者早就堵住了通往入口的生路，它们也乐意看到这些人被自己逼入有着更恐怖之物的废弃网道深处。
杀出重围的众人看到哪里有路就往哪狂奔，就算是没跟艾瑞一块被送回入口的阴谋团战士也顾不得分辨道路了。
“尼亚德拉扎塔那种性格是怎么可能容忍你们这些不懂礼貌的奴仆的？”
“可能是它没能抽出时间烧死你们这群奴隶？”
“如果我帮它杀了你们，它会谢谢我帮它清理门户。”
剥皮者们一人发出一个音节。
在直面飞来的爆弹和前扑以及翻滚躲避的过程中说出轻飘飘的话，这一幕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爆发的这场大战吸引了网道里其他可怖之物的注意，那些东西顺着更前方的道路摸索过来，在看到耀恩与陈业一行人后立刻发起攻击，给这场战斗增添了更大的难度。
星际战士们完全不知道那些可怖之物有什么特点，还好阴谋团战士比较清楚，它们大吼着射击或躲避，提醒此时并肩作战的人类看到某样东西后是该逃跑还是该战斗。
翅膀看起来就是个摆设，却能飞在空中的巨鸟。
把从另一条岔道赶来的巨兽手撕了的独眼巨人。
甚至是骑着恐龙狂奔的灵族战士。
整座被当成流放地的网道就像是一座博物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兰杜格尔手持权杖缓缓跟在身后，不停的说着各种蔑视之语。
“在我被奴隶杀死之前，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一颗星球变成黑洞。”
“你们这些蝼蚁的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我脆弱的时候。”
“我……”
兰杜格尔突然闭嘴，不是它不想废话了，而是那个从拐角冲出来，骑着恐龙的灵族战士用长枪刺穿了它的躯体。
但是兰杜格尔没有死，无数剥皮者之中的某一个体颤动几下，又继续开口。
“你们现在的明智之举就是跪下来等死！”
“你就是兰杜格尔？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剥皮者呢，哪怕是记述者都比你强得多。”耀恩回头大喊。
这句在陈业听来不疼不痒的话却令所有剥皮者都脚下一滞。
“你敢用记述者对比我？！你这个该死的奴隶！”
剥皮者们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追杀。
耀恩此时还是不确定这所谓的兰杜格尔是不是兰杜格尔，但他觉得那大概率其实就是那些剥皮者们之中诞生的格式塔意志，因为那家伙的能力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星神。
在剥皮者们疯狂攻击的时候，耀恩要对付的不是剥皮者，而是来自于前方的众多可怖之物。
陷阱倒是不用担心，因为那些可怖之物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时就已经激活了陷阱。
耀恩也不知道自己开辟了多远的道路，杀死了多少东西。
在他一个恍神之后，前方拐角处走出来一个骑士。
那个骑士看起来有四米左右的身高，全身上下只披着一件黑袍，那黑袍显然不是普通的衣物，因为在黑袍下面的人脸被模糊的黑色旋涡覆盖。
这位骑士手持一根被削尖了的棍子，胯下骑着一头飞龙。
那飞龙身体上有明显的缝合痕迹，显然是血伶人的造物。
耀恩下意识对着那骑士开了一炮。
但骑士仅仅只是歪了一下头，就躲过了瞬间射来的的赤红色光束。
而后骑士开始冲锋。
“小心！”耀恩大声提醒位于飞龙冲锋路上的陈业。
那飞龙显然是个残次品，连飞都不会，但它却有着极快的速度极其庞大的身体，以及移动起来彷如山岳的气势。
陈业试图躲开，但一个剥皮者从他身后扑来，他不得不回身处理剥皮者。
搭载着骑士的飞龙冲到了陈业跟前，飞龙发出吼叫，骑士伸出棍棒轻轻一扫便将陈业扫到冲锋路线之外。
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陈业等人。
甚至他还避开了那些与人类并肩作战的阴谋团战士。
最终骑士连续斩杀了几个可怖之物杀入剥皮者大军，硬是凭借飞龙的庞大体积和不可被击穿的鳞片，以及他自身的精湛战艺拦住了剥皮者们。
陈业纳闷的看了一眼骑士，他前方道路上越来越多的远比剥皮者可怕的存在出现，所有人不得不暂缓脚步。
而骑士操控着被血伶人缝合的飞龙又杀了回来，最终在所有人都将被剥皮者和其他各种各样的敌人吞噬时，一颗五颜六色的石头被骑士取出。
而后所有人都随着突然乍现的光芒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网道避难所的某个安全的角落。
这里看起来是一座地下堡垒，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物品堆积起来的障碍物。
最中间的地方还点着一堆篝火。
陈业手里的探测器在刚才狂响个不停，现在又安静下来。
这位白疤连长惊觉那骑士使用的竟然是个小型网道装置，众人并非是被传送而来，而是穿过了一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小型网道。
“你为何施以援手？”耀恩走向骑士，试图试探一下对方能否沟通交流。
陈业察觉到了什么，比耀恩先一步走向骑士。
而骑士从飞龙身上下来，抚摸了飞龙的脑门，然后转身看向陈业。
虽然有黑袍遮蔽面庞，但陈业还是能从体型上看出来那是一个人，一个四米左右的人。
这样的人出现在眼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帝皇制造出的强大存在们。
“你……你……”陈业支支吾吾，表情惊愕。
那人上下扫视陈业，然后目光投向询问他为何施以援手的耀恩。
“不要问狂风为何呼啸。”
黑袍下传出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
而后那人摘下黑袍，显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温和的目光又落回陈业的身上。
“但智者需询旅者的去处。”
巧高里斯的雄鹰，白色伤疤之主，泉州要塞的建立者……
“你们缘何误入此处？”察合台看着白疤战团的：“孩子？”

第六百五十四章：原体心理学
当巧高里斯雄鹰询问自己的子嗣们时，所有白疤星际战士摘掉头盔单膝跪地。
“我们正是为了寻找您而来。”陈业坦白道，“我们试图寻找科摩罗的每一条网道，直到我们找到您为止，而这便是我们误入此网道的原因。”
“起来。”察合台抬手示意。
白疤战士们立刻起身。
虽然还有太多的话没有被陈业说给察合台听，但这位明智的原体只是看几眼再结合自己之前所知道的事情就能推测出事情的全貌。
虽然身处废弃网道之中，但察合台还是找到了能观察外界的东西，他看到了整个科摩罗都在燃烧。
显然是有跟黑暗灵族一样擅长网道技术的军队正在进攻这里。
而眼前这些战士显然是考虑到这是一个能寻找到原体的机会，于是就跟着一块来了。
思考过后，察合台提起了另一个人：“我看到不只是你们进入了这条网道，还有那个指引你们前来的艾达人，她现在何处？”
陈业立刻意识到原体所说的是那个名叫艾睿的执政官。
“她和她的人中了某种奇怪的武器，一路倒退回出口了，现在大概是已经跑了吧。”陈业推测说。
察合台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走向角落，拿起了一块灵骨塑造的微小装置贴在脑门上。
随后他整个人就如同身处于另一个身边那样，亲眼看到了他想要寻找之人的情况。
艾睿和她的卫队并没有逃跑，而是正在网道里和剥皮者们拼杀着，她们很显然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逃离，虽然她们的动机令人怀疑，但毕竟是引导了陈业他们走到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察合台又思考了一下，使用那件可以打开一条临时网道的设备离开藏身之所。
此时陈业手中的网道探测器开始滴滴响个不停。
这说明那可以让人随意穿梭的临时网道又被创造出来了。
等到两秒钟过后，探测器的警告声消失，两秒前消失的原体再出现至众人面前时，他身边多了艾睿她们。
“恕我直言，你难道不仇恨她们？”耀恩疑惑问道。
在泰隆星区中有一门学科名叫原体心理学，这门学科会分析每一个原体的过去，找出他们做出任何决定的动机，分析他们可能在一万年后会有什么样的性格。
这门学科乍一看除了浪费所在世界的税收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但在原体主导帝国的现在，这门学科被升级到了连禁卫都必须阅读他们的成果的地步。
而对于察合台这个第五号原体，原体心理学的分析认为察合台会对灵族的黑暗亲族们充满仇恨。
可是这位原体却去救了艾睿她们。
“现在人类和灵族的黑暗亲族们在进行一场战争。”
察合台说着，目光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花了两秒钟时间捞过来的艾睿一行人。
“在这场战争中，这些人是我们暂时的盟友。”
“我们之所以选择合作是因为我们都希望能在这场合作中各取所需，获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利益。”
“我不知道你所属的军事势力想要从合作中攫取什么样的利益，但出于你们协助我的子嗣找到我的原因，我最好还是不要破坏你们能从中攫取利益的合作关系。”
察合台用最直白的话语向耀恩解释了自己的动机。
考虑到星区的利益……耀恩觉得察合台比莱恩好得多，至少对方是乐意沟通交流的。
但是耀恩也想跟察合台说一句，星区已经从和异形的合作中攫取完了全部的利益，这个异形执政官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如果不是她出于不明原因上赶着找过来帮忙，她和她的阴谋团早就被晾到一边了。
“有些事情你们最好还是别在我面前说，我的高哥特语熟练着呢。”艾睿提醒众人。
察合台微笑摇头：“当你能当面旁听两个人的对话，你无需怀疑自己该不该听，因为你能听到的必然是可以被你听到的。”
艾睿挑了挑眉，也不想深究这件事，疲惫的压低身体开始休息。
由于下半身被改造成了类似章鱼的部分，艾睿的休息习惯从坐下来或躺着变成了将身体压低然后盘起来。
这是一种诡异的场面，但陈业和耀恩都不觉得可怕，因为这位执政官虽然看起来诡异异常，但还是挺讲义气的。
“在巧高里斯上让客人站着说话是不礼貌的。”察合台示意众人坐下来休息一会。
于是原体和其他人围绕在篝火旁边坐下来。
这篝火显然就是察合台本人的生活场所布置习惯，它没有任何意义和用处。
在篝火的下面放着一件察合台从网道避难所某个角落里找到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盒子。
当这个盒子存在的时候，众人围绕着篝火下的盒子的时候，他们能感觉到这件东西似乎加快了他们的身体细胞，因为他们的体力正在急速恢复着，但对于时间的感知却没有发生变化。
这是一件可以快速恢复体力的装置。
“您为何会被关进这网道？”陈业询问道。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察合台伸出手烤火，一脸无奈的解释起来。
这件事确实说来话长。
察合台提到在泰拉保卫战结束之后，自己迅速离开泰拉，尽可能的收拾那时一地鸡毛的帝国，然后他被某些海盗盯上了。
那些海盗试图将他捕捉起来卖到科摩罗的角斗场里当角斗士。
碰巧那时候他还杀进网道里试图寻找在叛乱中，因帝国无暇顾及而被挨打的黑暗亲族掠夺的人民。
最后就是事实证明那些海盗试图抓一个原体当角斗士的行为是惹祸上身，痴心妄想，他们那种“即便你是劣等种族创造的强大个体，我们这些高等种族也能随意玩弄你”的高傲思维差点毁了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掌握的网道技术，将解决不了的敌人放逐进网道里的奇妙方法，科摩罗会多出一个割据势力——反抗军。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以及在被关起来之前，我在科摩罗度过了多长的时间。”
“我解救了一大批被艾达人折磨的奴隶。”
“我说服了成百上千个角斗场里的角斗士。”
“我们在科摩罗里掀起一阵声势浩大的反抗。”
察合台面无表情的讲述着自己进入科摩罗，到被关起来这个阶段发生过的事情。

第六百五十五章：洒脱之人
“蛮族混乱。”
“你们在科摩罗第七象限的某个编号能排到四位数的下城区闹出了不小动静，在庞大的科摩罗里，这是个很大的成就了。”
艾睿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看到的某个文献里的记载。
“那后来呢？”
非常急切的询问原体的人不是陈业，不是艾睿，而是耀恩。
耀恩有一个在星区里被心理学家称为“泰隆之主情节”的心理问题。
所谓泰隆之主情节，指的是在一个绝对困窘的险恶环境中出现一个率领人们反抗，对抗导致险恶环境的人的救世主，而人们对这类故事非常感兴趣，这种情节在星区中曾和泰隆之主并肩奋战的老兵群体里非常常见。
而且星区中也有很多人喜欢类似模板的故事。
所以耀恩异常对察合台在进入科摩罗后发生的事情感兴趣。
“我们势不可挡。”
察合台给篝火添了点燃烧材料，那燃料是某种生物的骨骼和皮肉。
“我们解放一座座角斗场，一座座黑暗灵族的恐怖地牢。”
“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人被赡养至死亡，愿意对奴隶主和刽子手发起反抗的人拿起武器组成军队。”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们发现我们的顺利其实是维克特的一场实验，他想要试试如果奴隶们发起反抗，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在一阵沉默之后，察合台说出他在被关入网道后发生的最后一件事。
“另一个和我一起领导反抗军的人和我在战略意见上产生了分歧，然后他说服了大多数人，带领军队进入维克特准备好的埋伏，只是一瞬之间我们就全部被送进了这座网道。”
听完察合台的讲述，耀恩先是心情低落的长叹一声。
然后这位禁卫非常纳闷的询问：“另一名反抗军的领袖？在绝境之中所有人应该都只服从一个领袖，在我们星区中虽然总督的权利被极大限制，但在战时状态下星球总督对自己行星上的防卫队有绝对的掌控权和指挥权，也可以处决任何与意见不同之人，这是因为一个绝对的权威在绝境中是必要的。”
闻言，察合台凝视着禁卫。
“智者常立于镜前。”
“一个只有权威的结构是不健康的，即便是再英明的统治者也需要一个常言反对意见之人作为自己的镜子和警钟。”
“另外，我也不希望在所谓的绝境中只有绝对的权威，哪怕这个权威爱每一个人，那每一个被他爱的人也会失去自由。”
“再威武的雄鹰，只要因饥饿而屈从于捕鹰人提供的食物，也迟早会变成笼中之鸟。”
自由，这便是察合台追求的。
耀恩仔细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虽不认同但尊重。
在星区对诸位原体的分析中，察合台常被打上追求自由和理想的标签。
很多人都知道察合台完全不赞同帝皇的理念和意志，泰隆之主曾直言在察合台眼里帝皇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敌人更烂。
在两个烂苹果里总得选一个不那么烂的。
察合台还提出过一个更加平等，理性，自由的新世界构想。
原体心理学下属分支学科，巧高里斯雄鹰研究者们利用泰隆之主友情赞助的主控智能进行了虚拟社会模拟，最终得出了一个和可汗研究者们所希望的那样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那就是，如果人类不是组成了帝国，而是按照察合台所设想的那样做……
人类能坚持一百年不灭绝的概率是百分之一。
然后研究者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件事情他可能在人类感受中很不好，但只要存在就是有效，那些美好的东西所带来的却多半不是美好。
就比如帝国，它的确是恐怖，残暴，但它在面对那些诸多敌人时就是有效。
另外那些研究者甚至为了探寻为何美好的想法所带来的为什么不是美好，去找星区里的星神们寻求答案。
星神们的回应是：因为你们住在现实宇宙而不是亚空间，现实宇宙根本不在乎你们心里在想什么狗屁。
思索至此，耀恩只能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然后又问：“你们在进入网道后并不是全灭了，还是活下来了对吧，那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察合台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拿起一个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彻底照亮了周围。
它使得那些遮蔽之物变得不能再遮蔽，即便是人类的目光也能穿透那些厚厚的障碍物。
然后众人就看到这藏身之地位于一座古灵族帝国的城市中，藏身之地是一座巨大的类似要塞的建筑，看起来和周围的灵族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所以可想而知，这里是被人建立起来的。
整座建筑到处都是灯火，却见不到哪怕半个人。
空无一人的巨型广场无声的说着过往的繁荣。
很显然，那些跟着察合台一块被关进网道里的人不仅活下来了，还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城市。
但他们现在都没了，变成了广场周围大片空地上的一个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坟堆。
这时一个小型文明的毁灭。
“时光漫漫，岁月悠悠。”
察合台轻声说。
“我们所有人终是要消亡的，但我们都将化为后辈的记忆，存活于他们的精神之中。”
“灵魂之海不是每一个战士的灵魂的归宿，每一个他所保护之人的记忆才是。”
白色伤疤战团的战士们抬起头仰望着自己的原体，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和倾慕。
耀恩心中也为察合台感到惊叹，认定这是一个洒脱，风雅的男人，和他粗犷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然而黑暗灵族们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原体所表现出的一切在他们看来都太过平淡，对于这些灵族而言，可汗的个人性格再放大一百倍差不多才能引起他们这些强情感种族的精神共鸣。
“你做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意义。”艾睿说，“曾经被你拯救与你并肩而战之人只是你言语中的几个词。”
“无妨，他们存在过，并被铭记。”察合台淡然的俯视着艾睿。
正如察合台曾在泰拉保卫战中做出的决策。
在荷鲁斯的走狗凌虐着泰拉皇宫外的平民时，察合台与圣吉列斯，罗格多恩站在一块。
对于外面的平民的惨状，多恩面无表情，圣吉列斯也只能叹气。
而察合台则是问询圣吉列斯：“在你的预言中我能拯救多少人？”
“数不胜数。”
得到兄弟的回应，察合台一跃而起杀出城外。
察合台又能救几个人？那些被他救了的人就算不死于敌人之手，也可能死于各种大规模杀伤兵器带来的附带损伤，比如辐射。
但察合台就是要跳出去救人。
或许对大局毫无影响，或许从功利角度看没有任何鸟用，但该做就是要做。

第六百五十六章：深入骨髓的剖析
察合台的话让艾睿沉默不语。
这位执政官低头沉思，盘算着自己该用什么办法把原体和其他人分开。
至于连着原体一块抓起来当人质，这显然不是一个现实的想法，但凡当年科摩罗有办法灭杀这个原体，也不至于要把他关进网道里。
在艾睿陷入沉思时，察合台听其他人谈论起了关于这场战争的事情。
从艾睿因为古灵族帝国遗物出卖自己的同族开始，李荪这位行商浪人取得星区信任，再到雷霆战士们向死而生打开传送门，直到现在。
当听到耀恩说艾睿为了古灵族帝国的遗物出卖同类时，察合台一点都不感觉惊讶。
根据他对这些艾达人的了解，别说为了他们珍视的祖先遗物出卖同类，就是为了找乐子出卖同类都没什么可令人惊讶的。
说完这些事情，耀恩又看向艾睿：“这座网道里估计有不少古灵族遗物，你难道不想去找找？”
艾睿平淡的回答：“我现在更在乎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音一落，察合台脸上浮现出愕然之色，猛地转头看向艾睿。
但他的错愕很快就消失，惊讶也被他隐藏在心里，只是对这个阴谋团执政官多了一份关注。
“很快。”耀恩起身走到一边，用禁卫动力甲里的通讯装置联系外界。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拟态将会带队进入网道避难所，众人只需要等待救援即可。
至于那个疑似剥皮者兰杜格尔的存在，它将会被顺手活捉，然后解析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想办法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杀出去。”察合台瞥了一眼在一旁通讯的耀恩，然后看向陈业。
“相信我，不用。”陈业摇头。
见子嗣如此笃定，察合台眉头微皱，还是很好奇到底什么东西能杀进这条网道里，还能在他们所有人都什么不做的情况下把他们带进去。
那些剥皮者可不好解决。
不过身处网道之人还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思索着，察合台目光看向艾睿。
……
深夜。
所有人都在藏身之所里休息，将一切能拿的东西全部打包，然后围聚在一起静静等待救援到来。
在确定拟态将会在片刻后从战场上抽身进入网道展开救援后，艾睿突然找了个理由离开，来到无人能看到她和观察她的角落里，和网道之外的某人进行通讯。
艾睿使用的不是灵族的语言，而是一种科摩罗中只要极少数阴谋团执政官才能听懂的深奥暗语。
大意就是汇报一下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会发生什么。
以及艾睿希望外面的人能想办法关闭网道门，自己将会留在网道里继续寻找将原体和其他人分开的机会，她的目标已经从原本抓一些人质变成了阻止人类的原体回归。
在艾睿用那人类甚至无法发出的一个个音节进行隐晦的沟通时，一个庞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你在和你真正的盟友谈论一个针对我们的计划？”
听到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艾睿惊慌失措的放下通讯装置，一脸惊愕的看向身后，发现是察合台在向自己说话。
每一个灵族都有极其敏锐的感官，艾睿惊惶后又惊讶于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察合台的靠近。
“我明白了。”
看到艾睿的反应，察合台若有所思的点头，已经从她的反应判断出了一些事情。
艾睿思索后，紧张的拔出两把匕首，缓慢的后退到三米开外的距离，警惕的盯着察合台。
而察合台没有任何反应，就是站在那。
当被这个原体注视的时候，艾睿有一种自己被剖开了的错觉，就好像自己的内脏器官都被展现在这个原体面前一样。
“别玩弄那些诡计了，你不擅长这个。”察合台缓缓开口。
“不擅长？你知道我和我的同类被那些住在方舟里的家伙称作黑暗亲族吗？”艾睿可不这么认为。
“我知道。”察合台点头，“但在我见过的所有科摩罗人之中，你是最不擅长玩弄诡计，最天真愚蠢的那个。”
面对原体的分析，艾睿冷笑以对，不屑一顾。
“你不擅长于隐藏，你连隐瞒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你思维没那么深奥，刚才我只是试探你一句，你就露馅了。”
“这说明你是个蠢人，你并不擅长玩弄诡计，但你偏偏就是要玩弄，但你的诡计总是漏洞百出，总是被人轻易识破，然后又弄巧成拙。”
“你的愚蠢源自于你的天真，让我猜猜，你应该出身于科摩罗上层贵族家庭的真生子，你的父亲母亲对你有足够的保护，而你能见到的人都不会对你展现恶意，你没有被险恶打磨过，因此你的诡计和思维都非常稚嫩。”
听到原体的这些分析，艾睿明显的很惊愕。
她甚至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和察合台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对方对自己的剖析如此精确深入。
“你想要通过出卖同类的方式换取泰隆星区的信任，你做到了，但你没有想到在一场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发起的战争里，你这个人取得的信任度能发挥的作用有多少。”
“你想要通过为星区提供快速突击部队的方式安插自己人，但你没想到白疤会来，然后你也就不争取这件事了，就放弃了，又另外想了一个臭主意。”
“你想一出是一出，你还过度关注你本来的目的，容易钻牛角尖，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在被送到网道出口时又非得跑回来。”
听着察合台的分析和讽刺，艾睿身体都在颤抖：“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对你，我还用预知么？”察合台摇头。
这位执政官并不知道，察合台之所以剖析的如此精确，有两个原因。
第一，察合台善于分析，他本身就是一个心思敏锐的人，往往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第二，察合台的家庭也让他很难不培养出能对他人透彻分析的能力。
帝皇二十子，子子不相同。
除了基里曼是个幸福的孩子外其他人都是问题儿童，各有各的问题，性格和特点都不一样，任何家庭问题都能在原体们之中找到对应。
“你是一个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取得他人认可的蠢人。”
“像你这样的蠢人在科摩罗里能活到成年已经是个奇迹，保护你的人把你保护的太好。”
“但你又不想承认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人馈赠的，保护的，你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但你太蠢太幼稚，想一出是一出，用各种幼稚的阴谋诡计弄巧成拙。”
“你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想用诡计来彰显你的狠毒和狡诈，但你又不够狠毒和狡诈。”
察合台继续说着，靠近艾睿。
“其他人肯定也看出你不对劲了，但他们懒得说，因为你这个蠢贱人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更好控制。”
“究其根本，你只是一个有幼稚病，装成一个科摩罗人的傻贱人。”
“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吗？”
当原体发出最后一句问题的时候，艾睿手中的武器已经掉落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啜泣。
这态度甚至让察合台意外，因为在他的设想中，艾睿还不至于当场开哭，而是会咒骂自己，掩饰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说到了艾睿的真正痛处上，说到了那些黑暗灵族中哪怕嘴巴最臭言语最毒辣之人都不敢跟艾睿说的话。
“你应该做的，就是找一个比科摩罗的环境更好的地方，然后给一个你喜欢的男人或者女人当陪衬，天天用傻笑和蠢事给你的男或女伴侣提供正面情绪。”
“别当执政官了，虽然你有给予你一切的人给你提供了这个位置，但如果保护你的人不能搞定一切麻烦，你迟早死掉。”
这便是察合台给艾睿的衷告。
艾睿听完了所有的话，最终气愤到鼓起勇气向原体扑了过去。
察合台浑身上下只有手动了，轻轻一掌将艾睿拍晕。
“你能做的或许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把你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第六百五十七章：边缘教派
迅速解决了艾睿后，原体返回了正准备出发的众人面前。
耀恩刚刚和进入网道的拟态说起了艾睿很可疑的事情。
然后众人就看到察合台用手抓着艾睿的章鱼足，把她拖拽回来。
看到这一幕，陈业缓缓起身，拔出爆弹手枪对准那些效忠于艾睿的黑暗灵族战士们。
其他人也拿起武器瞄准黑暗灵族，他们甚至连给枪上膛的动作都没有。
艾睿虽然能隐瞒住她的动机，但却无法用更细致入微的阴谋手段隐瞒自己的可疑。
“果然。”
被枪瞄准的阴谋团战士们显得异常平淡，就好像他们早就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无非早晚的问题而已。
“开……”
“等等。”
当陈业想要下达开火命令时，察合台抬起手示意自己的子嗣们等一下。
那些黑暗灵族们感激的看了察合台一眼。
“最近科摩罗中有一个备受打击的新兴教派。”
一个黑暗灵族战士烤着火，十分平淡的开口说话。
“这个教派的主旨是我们不应该继续在网道里苟活，因为网道并不是安全的，它曾经就因为一些问题被饥渴女士的走狗侵袭过。”
“而卡坦们庇护的人类星区，却能因为卡坦可以增强现实结构的特性而拥有比科摩罗更高的安全度。”
“虽然这种增强是有限度的，灵能仍然可以生效，但至少可以尽最大可能隔绝亚空间里的邪恶存在们。”
“或许我们想要取得庇护需放弃一切，但没关系，只要能守住灵魂就行。”
这个黑暗灵族讲述了一堆察合台完全听不懂的事情。
但接下来他们的举动让察合台看懂了。
“我们啊……”
黑暗灵族从怀中取出一枚由简易线条汇聚成的星辰图案。
那正是泰隆星区的标志。
“早就想当卡瑞斯人了。”
说罢，艾睿的阴谋团战士们，那些跟随她一块来的精锐，高层，他们将标志佩戴在胸口。
“你们要交血税。”耀恩对他们说道。
所谓血税，并非是指类似太空鲨鱼那样收走物资和人的血税，而是指用血交的税。
为星区做出过贡献皆可获得庇护，要么像几十年前那些帝国收税舰队里默默将维度引擎偷偷卖给他人的税官们一样，用有利于星区的实际行动交血税。
要么像后来的星际战士们一样，安泰俄斯之子，燃烧猎鹰们，在战争中流血交血税。
“艾睿的阴谋团，也就是我们所属的阴谋团和人类交往最多，我们明白那些稀奇古怪的规矩。”
“相信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能给你们带来一个不含贬义的惊喜。”
正说着，一阵轰鸣声响起。
无数的活体金属残片如同下雨一般倾泻在藏身之处的远方。
随后一个没有乘坐任何载具，没有穿戴任何防护品的白发女人从天而降。
察合台和他的子嗣们被吓了一跳，只有耀恩仍然淡定，因为他知道那是泰隆众神之一的拟态。
“我们可以走了吗？”拟态环视四周，向周围人微笑询问。
“等等……”察合台抬手，“那些剥皮者已经被干掉了？你就这样一个人打进来的？你就这样独自一人把我们带出去？”
“当然。”拟态微笑着点头。
此时此刻，察合台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方是因为什么能大举进攻科摩罗。
……
片刻后。
被拟态从网道里带出来的雄鹰站在荣光人类号的舰桥里。
而那个名为艾睿的执政官已经被带去读脑子了。
秦墨没有立刻来见察合台，而是处理着包括查看艾睿的读脑信息，以及战争中突然有黑暗灵族为泰隆海军的轨道轰炸进行目标指引的事情。
无人机打理着察合台那杂乱的头发和仪表，为他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顺带着把察合台那破损的盔甲给修好了。
在统领这场战争的泰隆之主到来之前，察合台站在舰桥的舷窗前，观察着整支舰队。
陈业站在基因之父的身边，用加密通讯和其交流着。
“如您所见，这是泰隆星区的海军力量。”
“他们能有这么强大的海军和装备不是没有原因的，帝国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泰隆星区依托着名为星神这一超然存在的力量而建立起来。”
“星神……您应该知道是什么，毕竟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您博学。”
听完陈业的话，察合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还不错。”
“还不错？”陈业本以为原体会和自己说不要相信泰隆人，因为他们和异形神明站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帝国的威胁。
白疤一直没有和泰隆建立外交和贸易渠道，原因就在于担心原体没有回来，战团如果像极限战士与圣血天使那般和泰隆人进行合作，恐招来帝国高层某些人员的恶意。
“他们的海军舰船上没有多少关于星神的装饰，更多的是个人崇拜。”
“这说明星神并没有在他们的星区之中建立绝对的领导地位。”
“我推测在他们的星区中，星神这一超然存在是受到某些规则限制的。”
察合台轻声说着自己的推测。
陈业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仍需有自己的想法。”察合台沉声警告，“尚不知帝国对这一星区的实际态度如何，我们必须尽可能摆出和帝国站在一起的态度，万万不可复荷鲁斯叛乱时，军团摇摆不定之错。”
陈业点头，实际上战团长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两人还想再谈论几句时，舰桥闸门开启。
“基里曼已经知道你回归的消息了，他说自己会和莱恩一块来星区迎接你的回归，并且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秦墨步入舰桥。
这是察合台第一次看到秦墨，他注意到秦墨直呼基里曼的姓名，习惯性的直呼姓名，这说明他与已经是摄政的基里曼关系还不错。
“你们已经开始准备庆祝战争的胜利了？”察合台问。
功未成而先悦，此乃大忌。
“没错，战争的胜利唾手可得，只是早晚的问题。”秦墨走到战术桌前，用手在桌面上呈现出的全息影像中划拉几下，展现出整个科摩罗的样子，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第六百五十八章：拿这个考验白疤？
“我们会在科摩罗核心地带安装炸弹，将这座城市的核心剥离出去，然后毁掉。”
“有个意外收获，那便是艾睿的大脑中有关于维克特所在的位置。”
“另外在其他战区，一些黑暗灵族突然开始为我们的攻势提供指引。”
察合台注意到秦墨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就像对另一个战争中的合作者说计划一样稀松平常。
这是一种展示友好的态度。
“抱歉，但白疤不会参与接下来的战争了。”察合台微微躬身，“感谢你们帮助我的子嗣找到了我，他们需要马上护送我回到泉州要塞处理事务。”
“好。”秦墨很出乎察合台的预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么作为见面礼，我送给你们一些东西。”
察合台下意识想要拒绝礼物，因为正所谓拿人手短，真要收了礼物不留下来继续打仗就过意不去了。
而是否留下来打仗，这涉及到白疤此次军事行动是来与泰隆合作的，还是只为了寻找原体。
出于多方面考虑，察合台认为自己不应该在知晓更多帝国的情况之前，对泰隆星区展示出任何好意或者恶意。
但秦墨展示的礼物让察合台的话梗在了嗓子眼。
于战术桌上生成了一辆摩托的模型。
“新的战术摩托，拥有飞行功能，可以从地表一飞冲天到星球轨道之外。”
“由可以自我修复的活体金属打造，可以自我修复。”
“具备有传送功能，小型空间武库，这意味着摩托可以随时传送，而且你只要把手伸进某个地方，就能掏出各种超出摩托承载能力的大型重武器。”
“标志性的特点是会生成一个小型维生立场，这意味着即便是在虚空战之中，它也能作为超高速跳帮武器使用。”
看着这台炫酷的摩托，察合台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领了，无功不受禄，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实在没有资格受领这份厚礼。”
“这只是见面礼，没有任何要求的馈赠而已。”秦墨在全息模型上划了一下，展现出更多的摩托，“一共一百零一辆，已经为你们装船了。”
闻言，陈业看了秦墨一眼，然后偷偷拽了拽察合台的臂甲。
察合台看向陈业，心想这家伙说得容易，什么馈赠什么礼物，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必然的。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东西。
如果真的就这么拿了泰隆星区的东西，他们随便宣传一下，这件事情就会变成原体和星区之间互有好意的证明。
“仅仅只是一份礼物罢了，收下吧。”秦墨的声音如恶魔的低语。
他倒是没想用这件事设计察合台，因为这么做只会导致察合台心生不满，所以星区绝不会宣传察合台在泰隆人手里领了一大堆炫酷摩托的事情，除非白疤战团自己开着炫酷摩托到处炫耀。
“如总督所说，这摩托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赠与陈连长的摩托的加强版罢了。”
先前与陈业一同回来的耀恩突然走入舰桥，开口说起当年赠与陈业摩托的事情。
察合台看着陈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陈业无奈摊手。
“不管是多少年前，好用吗？”耀恩问。
“嗯……”陈业实在不忍心说谎埋汰自己的宝贝摩托，“异常之好用。”
察合台深思熟虑了好半天，最终微笑着摇头：“智者往往能拒绝诱惑。我得说你确实非常慷慨，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准则，无功不受禄。”
“真的无功我也不可能给予你们礼物，陈连长可是率领着部队杀进被重重包围的传送门区域的，所以嘛。”秦墨笑道。
“算了。”巧高里斯雄鹰连连摆手，“还是算了。”
……
两日后。
科摩罗核心毁灭战役最终阶段前夕，大规模侦查行动。
在原体的率领下，白色伤疤战团突击连队以极快的速度在科摩罗的废墟上奔驰，向着那仍然处于黑暗灵族手中的区域疾驰。
他们的摩托时而搭载着他们的主人疾驰在平原之上，时而消失，又从更远的地方越出。
“所以我们到底还是接受了泰隆人的馈赠？”
铁鲁台一边享受着自己第一次驾驶新摩托的体验，一边在通讯频道内向战斗兄弟们说。
所有人都没有回答铁鲁台，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原体。
“前几天那会是我小题大做了，我还以为这种飞行摩托是他们举星区之力制造的，结果却是后勤机械在不到十秒内就能批量打印出成千上万台的东西。”
“那星区总督说的没错，这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见面礼，是我小题大做了。”
察合台向自己的子嗣们袒露心声。
“无所谓了，反正战争马上就要结束，速度很快，快到我们马上离开的时间和打完这场仗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不用担心除摄政他们之外的帝国高层怎么看我们。”陈业附和道。
察合台回头看向陈业，心想你小子都用炫酷摩托爽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会倒是说起了这般话语，考虑到帝国高层某些人的看法了。
但察合台也知道陈业所言非虚，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们所参加的是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开端，也就是大规模的侦察。
那些游离在黑暗灵族社会边缘之外，为了寻求庇护而不在乎其他任何事的边缘人们已经被安排进了侦察部队里，和白疤一起进行这场侦察行动。
而侦察行动的目的，是要侦察出艾睿记忆中，维克特所在位置周围有多少的防御。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杀死这个科摩罗的霸主，那么现在大伙就已经在科摩罗核心被剥离后开始撤离了。
“收了礼就得办事。”察合台说着指向前方。
在正前方，黑暗灵族的防线逐渐显现，那些同样被安排进侦察部队里的泰隆陆军，黑暗灵族们已经先与防线进行了小规模交火。
白疤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时候尽可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巧高里斯的猎鹰！冲锋！”

第六百五十九章：战术
随着大规模侦查行动的进行，战场信息被快速获取。
获取来的信息通过主控智能的处理，汇聚在荣光人类号舰桥内，形成一个充满了信息和其他各种构成事物的全息投影。
每一个士兵所看到的，每一个连队所看到的，每一架战机甚至是每一个侦察型铁人看到的，全部都汇聚在这个全息投影上，让舰桥里的人能对战场信息尽数掌控。
秦墨就站在舰桥里，同泰隆军队的高层，协助作战的主控智能，以及星神们观察着全息投影，等待大规模侦察行动的结束。
“侦察行动会很快就结束。”
“然后我们去杀死维克特，这就是我们在彻底剥离科摩罗核心之前要做的事情。”
秦墨是对着星神们说这些话的。
兵对兵，将对将。
无论在这个宇宙里战争技术再怎么发展，最终也必须进行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
黑暗灵族，灵族的黑暗亲族，无论他们有什么称呼，他们都是真正的古代灵族帝国的继承人，无论是考虑到他们的生活习惯还是他们手里有多少遗产，他们都是继承者。
反物质步枪这种鬼东西，在之前上演的低配版天堂之战里只是最普通的武器。
没有人知道维克特接触到了多少古灵族帝国的秘密，有多少古灵族帝国的武器，或许他能召唤很多个凯恩化身，或许能把某处沉睡着的超古代战士唤醒……
“维克特身处于一个口袋宇宙。”
“这个口袋宇宙在现实宇宙的出入口锚点就是我们进行侦察行动的地带的正中心。”
秦墨伸出手划了一下，之前从艾睿大脑中读取到的信息被展示出来。
在艾睿的读脑信息中，维克特并非身处于科摩罗的核心区域，因此并不能把维克特连同核心一块剥离出去弄死。
维克特不在核心区域，不在边缘区域，甚至不在科摩罗。
他和其他执政官们藏身于一个口袋宇宙之中。
口袋宇宙这种科技只有曾经富过的种族才能拥有，包括黑暗灵族和太空死灵。
而在黑暗灵族手里，口袋宇宙已经成为一种科技黑箱，就像stc，但用还是能用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萨拉诺加开口，“为什么我们不能让记述者直接杀过去，把维克特从口袋宇宙里揪出来？为什么是我们倾巢而出？”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维克特这个科摩罗的霸者手里还有什么家底。”秦墨说，“不管他有什么，我们必须杀死他，摧毁他拥有的一切。”
萨拉诺加点了点头，它仍然觉得这不是必要的，但考虑到秦墨一直以来的习惯，也就是把所有战力全部压上争取毕其功于一役，这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将实力差距悬殊的敌人玩弄至死，这也算是一项娱乐活动了。
“我们一拥而上是为了正事？”燃烧者叫嚷起来，“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在那爬虫的杂种面前闪亮登场，给他带去最大的绝望！”
秦墨看向燃烧者，眨了一下右眼。
全息影像迅速变化着，越来越多的信息被主控智能处理与整合，并通过标志的方式展现在影像上。
甚至于那些前线军官们黑暗灵族们上报的情况，以及他们的推理都被进行查验然后选择可靠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展现出来。
舰桥内除了星神们还有一些军官。
这些军官看着全息影像，小声的讨论着战场情况。
第44步兵团的将军格罗特也在其中。
秦墨看向格罗特。
在十年前，秦墨曾经向格罗特提出重返禁卫的建议，因为有了灵能矩阵及其相关技术之后，格罗特容易在战斗中上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格罗特自己拒绝了重返禁卫。
理由很简单，他当禁卫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是44步兵团的将军，兼任陆军战术研究部门的高级管理层，他往战术研究和统领之类的专业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大半辈子的投入。
当年在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上，格罗特所在的连队实验了当时最新的信息化战术，但他一脸懵，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后续的几十年间，更多的相关人才被培养出来，格罗特也学习了很多，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当年在阿格里皮娜上，自己领导的连队在荒野上遛弯的原因是什么。
秦墨本以为一项先进的战术只要自己想用就能被用出来，但现实没那么如愿，没有相关人才的培养，没有相对应的投入，没有至少几十年的积累，再先进的战术也用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格罗特。”秦墨开口，“你来负责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没有一丝怯弱，没有一丝迟疑忧虑，格罗特上前一步行礼，坦荡的接下了重担：“是。”
“我只有一个要求。”秦墨竖起一根手指，“在我准备好作战之前，我需要你把敌人的防线撕烂，就这么简单。”
“是。”格罗特点头。
秦墨看了众星神一眼，与星神们一起顺着舰桥的闸门离开。
格罗特推开身前的人来到战术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了一遍整个全息投影。
“敌人有类似于虚空盾的防御装置，有不停使用灵能干扰我们的传送系统的东西，有防空阵地，有炮击阵地……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一群类似于海盗劫匪的乌合之众。”
“我们需要撕裂敌人的二十九道防线。”
“侦察行动结束后投放大量无人机，用自杀式的攻击铲除所有防御装置和会干扰我们传送系统的东西。”
“空军战机在无人机行动结束后穿过战场，试探清楚敌人是否有隐藏起来的防空阵地，但主要目标是干掉异形的剃刀战机。”
“随后对已探明的阵地进行空袭和炮击，轰炸结束后传送铁人去清理任何残留的敌人，如果敌人有类似于灵族的幽冥骑士之类的重型战争机器，那就将泰坦军团和铁人传送过去解决。”

第六百六十章：古老战士
……
在所有防线所保护的最重要的地带，一台小型设备正在尖刺状的要塞最下方轰鸣运转。
口袋宇宙就在这台设备内。
维克特和所有没来得及跑路和跳反的执政官们躲藏在口袋宇宙里。
所有人都注视着又一样古灵族帝国的遗产。
那是一种类似于全息战术桌的设备，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的体积，却能直接探测出整个战场的情况。
据守护了这个设备两万年的贵族死前所说，这是天堂之战时期祖先们用来进行战争的设备，它的原理是通过灵能预言直接展现出战场上现在和未来的所有情况。
可能是由于一种未知的古老技术在生效，古灵族帝国的继承人们发现自己祖先的设备的灵能应用技术远比自己强大得多，既先进，又似乎可以不受灵魂之海中邪恶存在的侵扰。
在另一个传说中，这件直观展示战场情况的设备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直接抹杀其所展现出的某个敌人在亚空间中的灵魂投影。
不过就像连口袋宇宙都得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放着一样，眼下这台设备的更多功能是不可能被发掘并使用了。
而这台设备正展现出的战场情况令所有人感到悲观。
大概二十分钟前，无数无人机摧毁了每一个阵地上的防御装置。
然后是空军飞驰过来清理了剃刀战机。
再然后是轰炸机的空袭，泰隆陆军炮兵部队和铁人巨型战体的轰炸。
那些阵地上全部列装了反物质步枪，准备给劣等种族一点颜色瞧瞧的精锐阴谋团战士们，现在要么变成了炮灰，要么被从后方传送出来的敌人屠杀。
分布在口袋宇宙之外直接指挥前线作战的各个指挥部也没了，科摩罗里卑劣的叛徒们外加成千上万枚搭载核弹头的导弹的组合干掉了他们。
维克特并不愤怒，也不后悔。
他逼迫着如同一盘散沙的阴谋团们联合起来，像人类或者亲族们那样作战，但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这已经不错了。
至少大伙不是在内斗中被敌人像杀鸡一样屠戮到一个不剩。
“或许我们可以和那些卡瑞斯教派一样，去人类的星区里选择一个更加安全的栖身之所。”
“去他的维克特，去他的科摩罗，卡瑞斯万岁！”
“……”
在场的执政官们之中，有一些人除了悲观之外已经想出了新的去处，甚至有一些人本身就是那个被排挤的社会边缘的卡瑞斯教派的信徒。
他们用很小很小的声音窃窃私语，或者是在心里思索。
但维克特有一样秘密工具，可以直接听见他们大脑里的声音。
不过现在也不是玩弄阴谋的时候了。
“你们这些蝼蚁就四散奔逃吧，我会以一个王者的姿态迎接我的结局。”维克特失望的向执政官们开口，然后转过身向着口袋宇宙的出口走去。
“卡瑞斯万岁！”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六个早有准备的阴谋团执政官以及他们的卫兵突然拔枪，暴起杀人，连续枪杀了数个竞争对手之后将枪口指向维克特的后背。
“维克特，你这个混蛋可不能走，否则我们拿什么交血税？”
听到背后传来的凶狠话语，维克特头都没回，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你们现在要当卡坦们的奴隶？”
“时代变了维克特，天堂之战早就结束了，我们祖先的庞大帝国也陨落了，我们不过是一群苟且偷生的蛆虫，何必纠结为谁当奴隶？”
“星神至少能庇护我们，我们的母神爱莎也在星神们那边，现在已经不是天堂之战那会了，现在是现实宇宙和灵魂之海的战争！”
“为了现实宇宙！现实宇宙万岁！”
那六个决定抛弃一切求取安全的执政官说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有的直接认为自己就是蛆虫，无需在乎其他任何事。
有的用现实宇宙和灵魂之海的战争来为自己找理由，把自己说成一个格局很大的战士，而不是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放弃的胆小鬼。
而有的执政官确确实实格局很大，厌倦了科摩罗里的阴谋斗争，想要为一个更加伟大的事业献上自己的一切。
甚至还有的认为黑暗灵族应该换一个生活形式，至少不应该变成内斗严重，只有死到临头才能像亲族和其他种族那样打一场正面战争。
这便是一个智慧物种的多样性。
“人类会接纳你们吗？同胞们？”维克特仍旧头也不回，“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卡瑞斯是一个种族平等，不管是灵族还是人类都能携手共存的美好天堂吧？”
“当然不是，但在那里能不用惧怕饥渴女士的觊觎，甚至运气不错还能步入上流社会，就像那个叫莫蕊的前游侠一样，拍拍电影，享受生活。”
维克特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他随即想到自己的同类本就擅长磨嘴皮子，灵族深奥的思维敏锐的感官以及晦涩难懂的语言赋予了这个种族永远能在嘴皮子层面占据真理地位的优势。
“无所谓了。”维克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闪光出现，随后六名决定背叛科摩罗的执政官在一瞬间被斩首。
当还活着的人处于惊愕之中时，又一道闪光出现，两个战士来到维克特身边。
那两个战士看起来异常华丽，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若死尸之外。
他们身上每一样武器装备都是执政官们极少见到，甚至从未见到过的。
在那些华丽的配饰上镶嵌着成百上千枚五颜六色的石头。
那是可以随时随地生成临时网道的上古遗物。
而这样的配饰只是那两个战士身上最微不足道的。
一些学识渊博的执政官突然回忆起，在灵族的记在中，天堂之战时期曾有一出现在战场上就能屠宰无数惧亡者的强大战士，在惧亡者战败并与星神苟且之后，那些短命鬼们才在虚空龙的帮助下拥有了能与之抗衡的战斗单位。
维克特身旁的那两名战士，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再见了，玩弄阴谋的蠢货们。”维克特带着两名战士走出口袋宇宙，然后在执政官们暴怒咆哮之前摧毁了口袋宇宙的出入口。

第六百六十一章：维克特之死
阴谋之主坐在自己那由肢体与血肉拼接的恐怖王座上。
两名被秘法复活的古老战士侧立于王座左右。
阴谋之主维克特靠在王座上，十分平静的看着那些愿意为自己而死的阴谋团战士。
那些战士仍旧在布防，仍旧在坚守，他们手持反物质步枪，可以使用古老祖先遗留的重武器，或者是那些可以称之为武器的玩物。
但是维克特知道这些人支撑不了多久。
甚至于身旁的古老战士能有什么作用也是个问题。
但维克特没有惧怕，静静的坐在王座上。
他盛装打扮。
头顶戴着整个科摩罗里最强的魂冠。
这是一种内部含有灵族先知碎片的装备，可以安全的预知未来，而维克特所佩戴的魂盔里有曾经比耶坦方舟世界的先知灵魂。
魂盔之下是暗影力场，一种看起来很恐怖的面具，能将使用者隐藏起来。
其他具备有各种力场和特殊能力的配饰挂满了维克特全身。
“死亡。”
“我看到了。”
维克特双眼释放着光芒，束缚着比耶坦先知灵魂的魂盔向他揭示了整个未来。
而后异况出现。
在阴谋团战士们组成的防御阵地正中心，空间发生扭曲，随后一颗小型戴森球闪烁出来。
磅礴的重力瞬间撕碎了周围的一切。
那是如黑洞一般的重力，但它释放着光芒。
它之所以释放着光芒，是因为它想，而不是宇宙中存在某种光线能逃逸黑洞的法则。
随后在戴森球右侧，空间中的每一种分子和原子都被凭空出现的火焰撕裂，无处不在的火焰汇聚成了一道风暴，一个浑身燃火的人形超然生物漂浮着出现在风暴前方。
它平举着燃火的双手，昂首蔑视眼前的一切生物和物质。
被凭空塑造出的金属物质扭曲和凝结，逐渐化身成了一个手持长枪，身后漂浮着看起来像是破碎的数据流的神明。
又一个维克特出现了，它也坐在血肉王座上，蔑视着真正的维克特。
于空气中凭空形成的白色物质汇聚成一本庞大的书籍，页面翻动着，记录着维克特此时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情和感受。
最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看起来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存在落于所有星神的最前方。
当看到如此多的星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维克特的精神仍然想要保持体面，但他难以遏制源自于心底的恐惧。
星神的存在就是对现实宇宙的诅咒，任何存在于现实宇宙的生物都很难不惧怕这些可以玩弄宇宙中无上真理的超然存在。
“你给了我们一个惊喜。”萨拉诺加看向维克特两旁的古老灵族战士。
这颗戴森球出现一条手臂，一条缓缓抬起的手臂。
撕裂过去和未来，粉碎空间和时间的能量自萨拉诺加指尖释放而出。
就像是一个优雅之人的轻轻一点。
无可抗拒的能量以闪电的形式奔涌而出，将其中一名古老灵族战士击成一块焦炭。
另一个灵族战士试图发起攻击，但在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便被从四面八方用来的扭曲线条分割成了无数块。
“这不公平！”维克特看向刚刚放下手，将自己另一名战士切割成碎块的秦墨，“你们倾巢而出，而我只有一个凡人之躯！”
“公平？你想要的公平就是看着你那两个祖先把我的人杀的血流成河！”
秦墨的声音回荡在维克特耳边，阴谋之主周身闪烁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被平移到他面前，承受蔑视的目光。
对于星神而言那两个灵族战士不算什么，他们仍然是本体位于现实宇宙的生物，可以被轻易的抹杀。
但如果是普通的铁人，陆军，星际战士，雷霆战士……不管是什么，只要碰上那灵族战士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杀到血流成河。
人类往往要付出很多代价才能结束一场战争，这不是因为人类战术拉胯科技狗屎，而是因为实在没有更多的可以用于兵对兵将对将战斗的高级单位。
绿皮军阀，灵族先知，亚空间大魔，泰伦暴君……这些哪一个都能随意屠戮人类，哪一个都不是普通星际战士能搞定的。
但好在现在的人类并非只能用步兵或者星际战士堆死敌人。
“别跟我们谈公平，现实宇宙不在乎是否公平。”燃烧者抬起手，使维克特的躯体不受控制的看向这位神明，“你比你的祖先差远了，至少他们被我们屠宰的时候可不会叫嚷着不公平。”
维克特想要驳斥燃烧者，但他的口才被恐惧压制了最低点，憋了半天之后只能勉强的看向秦墨：“杀……杀了我……你这个领袖亲自……”
“要不是怀疑你有一些狠玩意我都不会过来。”秦墨摇了摇头，看向记述者，“为他的故事画上句号吧。”
“维克特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众神。”
“泰隆众神们本想回顾一下天堂之战时期的盛景，想要看看灵族真正的继承者手中能拿出多少遗产，但是维克特让它们失望了。”
“连取悦众神都做不到的维克特的下场是死亡，他的灵魂将被粉碎，肉体将会湮灭。”
“在众神之中，一位名为记述者的神明将会为维克特的故事画上句号。”
“它缓缓的漂浮向维克特，这个超然的存在虽然没有可以让维克特这个弱小生灵理解的双眼，但它确实是冰冷的俯视着眼前的蝼蚁。”
记述者来到维克特面前。
活体金属聚集，延伸，最终在星神本质的控制下汇聚成了一条手臂。
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维克特的胸口。
维克特身上的黑暗铠甲泛起波澜，一条条扭曲的线条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在圆形的中心点，记述者轻点之位置，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奇点凭空出现。
下一秒维克特整个存在便开始坍塌。
“维克特的灵魂被贪婪的燃烧者攫取，这便是他的终点。”
“阴谋之主那充斥着阴谋与下作的人生结束了，但科摩罗仍然还矗立于网道之中，不过这座城市很快就将遭遇毁灭浩劫。”
“众神们缓缓转身，准备去做这场战争的最后一件事情。”

第六百六十二章：防御机制
……
“剥离武器已经全部安装了。”
“很好。”
“让海军和陆军开始撤离吧，再让热寂在科摩罗里多留下一些铁人。”
秦墨行走在通往舰桥的廊道里，主控智能汇报着情况，听取着命令。
战争进行到现在，剩下的步骤就和肉体凡胎没有关系了。
科摩罗不会被彻底的毁灭，但黑暗灵族不仅会在贫困中挣扎，还会因燃烧者封锁了网道大门而无法离开。
他们已经完了。
“泰隆之主。”乌斯兰突然从另一条廊道里走过来，与秦墨并肩前行，“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将科摩罗那块核心彻底摧毁。”
秦墨冷笑一下：“咱们两个的关系还算不错，你可以直说：我就是不想让科摩罗经历浩劫，因为就算是黑暗亲族也是亲族，总比灵族和人类的关系亲近的多了。”
乌斯兰这次虽然被秦墨犀利讽刺，但却是没有绷不住，这证明他并非是如秦墨所说的那样想的。
“既然您信不过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总之最近我一边收集科摩罗书库里的东西一边阅览书籍。”
“我看到一条信息，上面说科摩罗这类古灵族帝国的重要设施一般都有自我防御机制，可不是你们进来的时候朝你们开炮的那种级别的防御机制，而是针对星神的防御机制。”
“这么说吧，如果科摩罗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曾经古灵族帝国建立的中转站，如果它被摧毁，它会用一种对星神而言非常致命的方式进行反制。”
乌斯兰就说了这些，然后便闭上了嘴。
他看起来非常实诚。
“它能秒杀我？”秦墨停下脚步问。
“我说不好，毕竟我也不知道这鬼防御机制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乌斯兰也停住脚步，“你知道的，虽然我们方舟灵族总说自己是继承人，但其实吧……”
“我明白，我会小心一点，比方说我和其他星神们会想办法远离，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言罢，秦墨走进舰桥，来到舷窗前。
站立在舷窗前的虚空龙回身：“起爆地点没有人了。”
秦墨望着舷窗外的科摩罗核心区域：“开始吧。”
虚空龙抬起手，控制着那些剥离武器。
万千艘运输载具已经搭载着控制科摩罗核心的军队撤离，他们正在向旗舰航行。
而在他们身后，一连串密集的闪光围绕着科摩罗核心周边闪烁。
巨大的城市从科摩罗整体上缓慢脱离，被剥离武器产生的冲击向上方推去。
在战舰上看起来，仅仅只是一小块科摩罗被剥下来，然后漂浮起来了。
不过剥离武器的效果远远不是将星神无法控制的物质所构建的科摩罗核心挖出来，燃烧者和虚空龙共同研究出了剥离武器，所以这里面理所当然的具有一些网道技术。
庞大的科摩罗核心在网道内无限上升，引起了一些连锁反应。
德赛德瑞安传送门被破坏，微小的网道裂口已经出现，但并没有任何亚空间生物入侵。
而后庞大的光幕覆盖整个科摩罗的核心区域，这座单拎出来也极其庞大的城市逐渐被光芒覆盖，最终彻底从网道内消失不见。
秦墨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黑暗灵族，那自己现在会哭出来。
因为那最繁荣，拥有最高生产力的科摩罗的核心永远的被失去了。
但现在还没完。
荣光人类号与天体引擎开始在网道内航行，然后进入现实宇宙，开始向目的地航行过去。
那部分科摩罗的核心也是一样，它先越进现实宇宙，然后在剥离武器的最后一个功能，也就是超光速功能的帮助下向着设定好的目的地不停跳跃。
而这个目的地，是恐惧之眼的最边缘。
自从卡迪亚之战结束后，恐惧之眼被位于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极大程度的缩小了，现在大概只有一个星区的规模。
无数的恶魔世界被与亚空间剥离，逐渐恢复正常。
卡迪亚堡垒世界已经永远不可能再是最前线了。
基里曼想要搞一个新卡迪安之门，他命令风暴星域的人向原恐惧之眼那些被恢复正常的世界开始大规模殖民。
虽然直到现在帝国机构内还是有反对原体的势力，但殖民活动还是强行进行了。
国教最为踊跃，他们将大规模殖民活动称为传播神皇的光，无数狂信徒从自己所在的世界离开汇聚向卡迪安之门，然后在卡迪安之门吃一顿圣餐，之后被送进原本恐惧之眼的范围，对那些曾经是恶魔世界的星球开始殖民。
狂信徒们用宗教方式洗礼每一个被殖民星球的所有地方，然后那些搭载着涅克洛蒙达人或其他巢都世界上供的人口的大规模舰队才会抵达，将更多的人送到洗礼完后的世界去。
连基里曼都认为这是必要的。
因为不洗礼或者洗礼不彻底的世界会闹鬼，洗礼彻底的世界就和正常的帝国世界没什么两样了。
但这一殖民活动有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宗教仪式材料消耗巨大，进度极其缓慢。
泰隆星区协助进行了殖民活动，专门研究反灵能的无魂学者机构认为，之所以未被洗礼的世界会出现超自然现象，是因为世界上还有一些亚空间裂口没有彻底关闭，因此可以用更高效的手段处理那些问题，让那些除国教之外更多的殖民力量无需等待国教那缓慢的洗礼。
但国教把这个事搞成了宗教问题，数十亿宗教世界狂信徒选择在神皇雕像前自杀，表示国教用每年百分之二十的财政款不顾一切的传播神皇的意志，要是半途而废了那还不如去死。
总之，在恐惧之眼附近还有大片大片的未殖民世界被混沌势力再次占据。
而在恐惧之眼最边缘的星系里，这个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交界之处，已经可以称之为混沌星际战士的大后方。
此时此刻，在星系里所有星球上为一场阴谋积蓄着力量，正在汇聚着物资和兵力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们，突然看到所处星球的天空不再是一半暗紫一半黑。
天空被看起来像是一座座城市的东西取代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焚城之时
“这鬼东西得有两个星系大！”
“该死的爬虫捏的杂种们，修这么大的城市干什么？！”
当秦墨和乌斯兰出现在天体引擎的太阳结构内部时，所有早就来到这里等待着的星神们正讨论被拉至现实宇宙的科摩罗核心区域。
那地方有两个星系那么大，甚至天体的引力都被影响，但在天体崩解之前，星神们先用自己的力量稳住了天体们。
“我们没法在这个星系里将那部分科摩罗送去宇宙大爆炸之前。”萨拉诺加指向星系的另一半，那一片被亚空间侵蚀的现实宇宙，“我们都感知不到那里。我们需要有施展力量的基点和范围，不然失手把周边星系都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现实膜就彻底完蛋了。”
“直接用天体引擎攻击它，如何？”记述者提议。
燃烧者立刻驳斥：“要是天体引擎能对科摩罗有效果，我们还用想办法把这部分核心剥离出来？直接在网道里炸了不就得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跟随秦墨一块来的乌斯兰回忆起在网道里时，天体引擎攻击科摩罗的场面。
科摩罗似乎被什么东西围绕着，它对轨道轰炸没有任何防御效果，但却能消解更加庞大的能量。
“我会亲自进入科摩罗核心引导你们使用力量。”秦墨打断众神的讨论。
众神稍加思索，俱是点头。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之前还身处网道里时，秦墨提出毁灭科摩罗核心的计划后，萨拉诺加计算了一下将科摩罗核心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会对现实膜造成什么样的削弱程度。
如果不是短时间内反反复复的进行时间穿梭，还不至于把现实膜削弱到能被恶魔入侵的地步。
毕竟不是只有现实膜包裹现实宇宙，还有帷幕呢。
无论是一次正向的还是反向的时间穿梭，无论规模多大，只要次数少就不会将现实膜削弱到破裂的地步。
否则哪怕就是在上一秒和下一秒反反复复来回穿梭，次数多了都会导致现实膜破裂。
退一万步讲，在这个星系里就算现实膜碎了后果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这么定了。”秦墨转身将自己和乌斯兰都传送到科摩罗里去。
乌斯兰的任务是尽可能搞清楚科摩罗的防御机制是什么，然后想办法破解，就算不能破解也凭借自己的灵能力量给秦墨提个醒。
两人传送进科摩罗核心区域中的核心点位后，众神开始向天体引擎的武器灌输扭曲现实的力量。
欺诈者和拥夜者两块碎片则是负责给武器系统供能，被榨取到惨叫声能取悦燃烧者的地步。
……
“看！”秦墨突然指向附近的一个凸起物。
正在思考怎么破解防御机制的乌斯兰循声望去，发现了一艘巨型战舰的前端部分，然后惊叹一声：“行星杀手？！”
“这艘巨舰没有出现在卡迪亚之战里，结果被突然跑出来的科摩罗城市给干掉了……”秦墨唏嘘不已，也只是说说，当即便开始为那些天体引擎内的星神提供基点与范围。
这仅仅只是将自己的力量散播出去，在星神们的感受中形成一个非常明确的坐标和区域。
秦墨不知道的是，萨拉诺加尝试过这么做，但它的力量无法在那一半被亚空间彻底侵蚀的区域里生效。
“真是特性大于一切，哪怕最弱的灵族神也能在亚空间里活蹦乱跳吧？”秦墨感叹。
“这涉及到许多问题，我也没法简单解释。”乌斯兰无奈点头。
天体引擎那边释放出跨越数光年的力量，笼罩了整个科摩罗核心，而后时间这一独属于现实宇宙的法则被扭曲。
释放灵能探测周边的乌斯兰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灵族极其快速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展开了笼罩自己和秦墨的灵能屏障。
秦墨也察觉到那不对劲的地方了，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是他在当年泰隆保卫战时期被黑石要塞拉入亚空间那一瞬间的感觉。
在察觉到熟悉感觉的瞬间秦墨就向乌斯兰大吼不用管那股力量，但信息传导需要时间。
展开成亚空间裂隙的灵能瞬间击碎乌斯兰的防御，将两人送进了亚空间。
在同一时间，科摩罗的核心也被送往宇宙大爆炸之前，下一秒便湮灭于现实宇宙的伟力之中。
……
片刻后。
某个充满了生机的世界里，灵能撕开空间形成了一座通道。
秦墨和乌斯兰从通道里缓慢走出。
身后灵能门闭合的瞬间，灵族先知轰然倒地。
秦墨赶紧摘下乌斯兰的头盔查看他的情况，发现这个先知已然精神恍惚，灵魂处于濒死的状况。
“原……原来……将星神……送进亚空间……就是那……那防御机制……”
乌斯兰的嘴颤动着，说出惊觉之事。
不管是秦墨还是乌斯兰都没想到，那防御机制就是在一瞬间开出一个通往亚空间的裂隙。
当初秦墨在黑石要塞上体验过，他还以为是那个要塞里的灵族灵魂的自杀式袭击，没想到这种措施在灵族设施中同样存在。
“你为什么要释放灵能屏障？”秦墨抱着乌斯兰的上半身。
“我知道你进……亚空间……没事……但我那时候……反应时间不够……”乌斯兰颤抖着回答。
秦墨低下头，沉默了。
或许其他星神进入亚空间会出事，但秦墨自己不会，乌斯兰知道这一点。
所以刚才他下意识开启灵能屏障，是下意识的保护，还是担心那突然涌出的灵能是一种攻击手段，这不好说。
秦墨一只手将乌斯兰上半身扶起，另一只手伸向口袋准备把蕴含着爱莎力量的药剂拿出来给乌斯兰来一针。
但他手刚伸出去，就被乌斯兰抓住了。
“灵族……人类……命运是一起的……”
“为了……现实宇宙……”
先知英俊的面庞因深入灵魂的折磨而扭曲着，用艰难的语气说出这些断断续续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秦墨轻拍乌斯兰的肩膀，“但是你得先让我……”
话未说完，乌斯兰闭上双眼，再无气息。
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水晶化，看样子是要变成一位水晶先知了。
秦墨无奈的取出药剂，刚想给乌斯兰插上，先知却突然惊醒。
“别让……别让别人……偷走我……”乌斯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秦墨，说出最后的临终托许。
先知说完再次昏迷。
“除了水晶先知掠夺者以外，没人会干这种烂事。”秦墨无奈道，然后将手中的药剂插在乌斯兰的胸口上。
已经开始水晶化的肢体开始逆转，逐渐恢复。
但乌斯兰还是昏迷着，他的灵魂正在被艾达种族母神的力量修补。
秦墨把乌斯兰抱起来，随便找了棵巨型树木的根部，然后将乌斯兰扔到地上，环视四周寻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搓一个灵魂保护装置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落在了什么鬼星球上，但只要穿过铸造者维度就能去任何地方，只是得想办法保护乌斯兰的灵魂不被维度空间吞噬。
在秦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时，一条翼龙从天而降。
翼龙背上骑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人。
他先是看了秦墨一眼，然后又看向一旁树根底下的乌斯兰，最终摘掉头盔，用人类的语言问道：“是那个方舟先知带你来的？”
“或许不是吧。他只是随便在灵魂之海里开了个传送门，然后我们就来了。”秦墨扫视那个骑在翼龙身上的家伙，“你们是蛮荒灵族？”
“像你这样能分清楚艾达内部势力的人类可不多见！”
那蛮荒灵族面露惊讶之色。
“我们确实是蛮荒灵族，不过我们更喜欢客人叫我们纳美人。”
“这里是我们的母星，潘多拉。”

第六百六十四章：蛮荒世界
翼龙骑士的目光再次落在乌斯兰先知的身上，他当即跳下翼龙，走到树旁伸出手。
那带着孔洞的树根就像是水龙头一样释放出水。
骑士接了一捧水返回乌斯兰身边，将水浇在乌斯兰的脸上。
这位先知瞬间惊醒，下意识抬起手准备释放灵能抵御攻击，却发现自己自己现在非常安全。
随后这位先知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死。
看到站在不远处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秦墨，又回想起之前跟他交代后事的场景……
乌斯兰有些绷不住，露出一个意义极其复杂的微笑。
“先知。”翼龙骑士在乌斯兰面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礼。
乌斯兰收起笑容，目光看向眼前的骑士，以一个灵族方舟世界强大先知的威仪询问道：“你是潘多拉的纳美部落人？”
“是的。”翼龙骑士毕恭毕敬的回答。
看到这个和方舟灵族完全是两个势力的蛮荒灵族对乌斯兰如此恭敬，秦墨倒是并不意外。
蛮荒灵族很是依赖于方舟灵族的保护，双方之间也是互通有无，关系向来很好。
乌斯兰能在这里得到尊重，显然是因为他给这个叫潘多拉的星球做了不少事情。
潘多拉……
想到这，秦墨心中不免吐槽：我早就觉得蛮荒灵族和阿凡达差不太多，这宇宙竟然还真有个叫潘多拉的蛮荒世界，真是……
“完了。”乌斯兰看向秦墨，“我们在距离你的星区一万七千光年的地方。”
“爱莎之祷方舟世界在这附近活动。”
“我可以联系他们的先知，让他们把我们接走。”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得顺路做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乌斯兰又提出离开这个星球的办法。
“你在开玩笑么？”秦墨摊手：“不需要你联系别的方舟世界，只需要你快点把你的屁股从地上拔出来，我就能有办法让我们两个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乌斯兰明显的是在琢磨什么，不过他思维特别快，一瞬间就不琢磨了。
只见乌斯兰抬起手，一枚石头出现在他手上：“这是梦石，我要送给纳美部落的领袖当礼物，能稍微给我点时间解决这件事吗？劳烦了。”
秦墨对乌斯兰观感不错的原因就是他还算懂礼貌，相对而言。
所以秦墨点了点头：“反正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可以。”
乌斯兰笑笑，伸手将梦石递给秦墨：“我带了两块梦石，这个就当是送你的谢礼了。”
所谓梦石是和魂石差不多的造物，这东西可以庇护灵族在夜晚的睡梦中不受色孽的侵扰。
一看到这玩意，秦墨就想起来灵族制造东西的灵骨材料。
灵骨材料和这梦石魂石一样，本质上就是一种亚空间能量在现实宇宙的应用，但灵骨却可以具备有类似于盖勒立场的作用，可以隔绝亚空间生物。
正所谓要用魔法对付魔法，秦墨想起了自己那制造用于“对付魔法”的铁人学者。
梦石这玩意，它或许用得上。
“虽然这对我没什么用，但我还是勉强收下吧，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什么都不用收我就可以答应你的要求。”秦墨说着上前拿起梦石，随手丢进自己的维度里。
乌斯兰又笑笑，起身向翼龙骑士命令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领袖。”
……
蛮荒灵族的战士，龙骑士，他驾驶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型翼龙在潘多拉这颗美丽的星球上空飞驰。
当和乌斯兰站在翼龙的背上俯视着沿途的风景时，秦墨被震撼到了。
天空中漂浮着由色彩鲜艳的特殊磁石构成的浮岛，几乎每一座浮岛上都长满鲜花，蓝的反光的瀑布自浮岛上倾泻向地面，形成一座潭水。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参天巨树，丝毫没有夸张形容的参天巨树。
每一根树木都几乎如同泰隆星区首府的巨型建筑一般宏伟庞大。
而在树海之中存在着一棵远比其他树木更为庞大的树，虽然它看起来是如同一棵土生土长的植物，但秦墨却从中感受到了电磁流动，这意味着它本质上其实是一个科技设备。
龙骑士操控着翼龙在有着巨大凹陷的树木间飞驰而过，这些树木会释放出气体，就像是给翼龙布置的固定式推进装置一般。
这整个世界的所有植物就像是按照蛮荒灵族的愿望去长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
虽然蛮荒灵族选择了更为原始的生活方式和社会形态，但实际上他们终究是灵族，没法容忍自己沦落到和野兽呲牙的地步，所以会将所处世界的环境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塑造。
龙骑士驾驶着翼龙在树海之中最为庞大的树木根部停下。
那些正在采集野果，磨制木头家具，正在训练如何操控龙的蛮荒灵族部落民们齐齐围聚上来，他们看到了来者是乌斯兰，纷纷向其行礼。
随后蛮荒灵族们退开一条路，他们的领袖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瞳孔内闪烁着清澈的愚蠢光芒的小年轻。
“你父亲呢？”乌斯兰用灵族语问，“去，图卡隆，告诉你的父亲，让他别躲着我，我这次不会带走某对双胞胎，他大可放心！”
“他不在了，先知。”名为图卡隆的年轻蛮荒灵族一脸沉重的摇头，“他去支援爱莎之祷，但再也没有回来。”
乌斯兰如遭雷击。
他扫视着周围的灵族，这些对他眨着眼睛，这些希望着这个方舟亲族带了点好东西过来的亲族们。
乌斯兰简直不敢相信统领这么大一个部落的重担就落到了年轻的图卡隆肩上，他能否承王冠之重，这是一个问题。
“你们在说什么？”秦墨好奇的问。
乌斯兰摇摇头，又对图卡隆说了几句话。
然后图卡隆对自己的族人们大声讲了两句，那些周围的蛮荒灵族们瞬间活跃起来，用力的拍打口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最后一大群人冲向秦墨，把他抬起来一路往巨树最顶端冲去。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秦墨看向跟在旁边行走的乌斯兰。
“我说你是从黑暗诸神手中拯救了爱莎的战士。”乌斯兰大笑着回答。
“我可没兴趣在这扮演原始人，你把他爹叫出来再把梦石交给他，然后我就启程回我的人民那去！”
“呜呜呜呜！”
秦墨的声音被蛮荒灵族的喊叫声淹没了，乌斯兰环视着四周，兴致冲冲的狂奔向树木最顶端。

第六百六十五章：世界之魂
等蛮荒灵族腿儿着把秦墨抬到树木最顶端时已经是夜晚了。
在被蓝色暖流包裹的巨树顶端，蛮荒灵族纳美部落领袖的豪宅就在这。
图卡隆的豪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树屋，只不过是架设在最顶端。
而他的族人们的树屋则是分布在巨树顶部的前后左右，反正哪有地方就在哪里造。
这些并非是没缘由的热情的蛮荒灵族们升起了篝火，为秦墨提供了他们部落领袖所能享受到的一切。
一些看起来如宝石一般精致的水果。
一盘可以用来在篝火上烧烤的肉。
“给我们来点能嗨起来的东西。”乌斯兰捧着头盔，微笑着搂过一个蛮荒灵族少女，朝着树木顶端眨了眨眼睛。
少女立刻会意，跑去树上摘下来一片看起来如同头盔一般的果实。
乌斯兰将果实套在脑袋上，灵能波动在空间中泛起涟漪，而后一幅幻境出现在乌斯兰整个人的面前。
这果实的效果便是直接展示出使用者最希望看到的东西。
在幻境之中，人类，灵族，太空死灵，钛星人，星神，灵族神……现实宇宙中一切追求存续和未来的秩序生物都团结起来了。
先知释放着自己的灵能力量预言着战争的走向，太空死灵的强大活体金属武士们在燃烧的世界中前进，星际战士乘坐空投舱从天而降砸入魔军之中。
乌斯兰确实是嗨起来了，他在这个幻境中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整个人都沉浸于果实塑造出的虚幻世界里。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头盔形状的果实开始枯萎腐烂。
“这玩意还有这种效果？”秦墨拿起果实套在头上。
什么都没出现。
“去他的吧。”秦墨将果实随手一丢扔出老远。
一个灵族少女赶紧狂奔到果实的落点，担忧的伸出双手，接住果实后长长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看得出来这种树木结出的果实非常重要且稀有。
秦墨稍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灵族少女并未责怪，只是站起身来无奈的苦笑着向秦墨耸了耸肩。
这个少女光看脸还是挺漂亮的，但她的身材对于人类而言着实是难以接受。
强健的肉体。
胳膊，肚子，腿，反正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强劲的肌肉。
“你拯救了我们的母神爱莎。”部落的领袖图卡隆端着水碗似的树叶坐到秦墨身边，将树叶双手捧着递了出去，同时用人类的语言似叙述似称赞的说。
秦墨接过树叶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那甜度高到能让舌头发麻的水差点让秦墨一口喷出来。
但这并不是图卡隆有意让他难堪，他自己和族人们喝的水也是一样的。
“是我，但这事说来话长。”秦墨放下树叶，回忆了一下，“爱莎被我找到的时候，她那时候被折磨成的样子……我一回忆起来就头皮发麻。”
图卡隆观察到秦墨说到爱莎时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于是便不再继续爱莎的话题，而是聊起了他们这蛮荒灵族的事。
说是在古灵族帝国已经陷入彻底的放纵和堕落时，社会中出现了一些激烈的批评者，但这些批评者被灵族社会主流认为是偏激的疯子。
最终批评者们怒骂自己的同类迟早完蛋，然后就先一步离开古灵族帝国，建立起了原始形式的新家园。
然后蛮荒灵族会和灵族帝国陨落时的幸存者，也就是方舟灵族们搞好关系，因为蛮荒灵族根本就没有防御天外之敌的能力。
不过蛮荒灵族自己还是有武力的，比如龙骑士，字面意义上，骑着恐龙，或者操作安装在庞大巨龙身上的武器平台的战士就叫龙骑士。
图卡隆虽然很年轻，但是十分健谈，对于人类也没有偏见。
这些背景上的事秦墨都知道，他懒得听，目光看向乌斯兰：“我们什么时候走？”
回应秦墨的只有一阵哭泣声。
乌斯兰脑袋上的果实已经彻底烂掉了，他从果实塑造的美好幻境中脱离出来，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世界。
灵族对情感的感受能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乌斯兰难受到不能自拔，哀声哭泣。
如果是人类，大概就会感慨一番挤出两滴泪水，就这样了，远不至于如乌斯兰那般。
看到乌斯兰哭的捶胸顿足差点就要打滚，秦墨一脸无奈的看向图卡隆：“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先知这样。”图卡隆实话实说。
“你跟他说，如果他不马上跟我走我就把他扔在这，我有超光速的能力他可没有。”秦墨说。
图卡隆照办，原模原样的将话复述了一遍。
然而乌斯兰仍旧处于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秦墨就此沉默了，在篝火上烤肉。
图卡隆也沉默了，他发现秦墨对蛮荒灵族的故事不感兴趣，于是便不再谈那些故事。
想了想，这位年轻的领袖谈起了眼前：“您对这棵树感兴趣吗？”
秦墨看了图卡隆一眼，挑着眉无奈点头。
他也不感兴趣，因为这棵树的背景他都知道。
但图卡隆不知道人类不会特别直接的表达情感，他没看出来，在以为秦墨异常感兴趣的情况下讲述。
“我们死后灵魂会进入魂石，然后魂石内的灵魂会被放在这个叫世界神龛的东西里，这棵树就是神龛。”
“灵魂会组成一个名为世界之魂的集体意识，世界之魂会深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然后我们的祖先，父母，会用这里的环境保护我们这些后代。”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盖亚意识，大概是这个意思……抱歉……我人类的语言不太好。”
秦墨听后摇头：“不，已经不错了，说实话你们能学我们的语言就已经令我挺意外的了，毕竟你们这群……”
“这群什么……”图卡隆小心的问。
“没什么。”秦墨摇头，“你们和爱莎之祷方舟世界很熟络？那方舟世界曾经跟我许诺，只要有事马上就来帮我，结果说话和放气一样。”
“非常熟络。”图卡隆使劲点头，“我们也算是半个爱莎母神的信徒氏族，我们不仅会进行贸易互通有无，甚至还会互相参与对方的战斗。”
“不过这个方舟世界很弱小，经常自顾不暇。”
“本来比耶坦没有陨落之前，他们经常会帮助我们这些在蛮荒世界和方舟世界的弱小亲族，但后来比耶坦陨落了，我们和爱莎之祷就只能抱团取暖。”
“偶尔爱莎之祷的亲族们也会过来做客，开着他们的大飞船……”
图卡隆的话并没有能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的一声爆响打断了他。
随后一艘燃烧着的巨大飞行器向着地面垂直坠落而来。
飞行器右侧正对巨树这边的一面，镌刻着赤红心形标志。
正是爱莎之祷方舟世界的标志。
“但做客的话，一般不会是这样的方式。”图卡隆盯着下落的飞行器，一脸惊恐。

第六百六十六章：爱莎之祷的陨落
作为纳美部落的领袖，图卡隆这个年轻灵族还是太过年轻了。
当部落里所有灵族都为这场天外浩劫震惊，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的时候，图卡隆也是被惊呆了傻站着的那个。
是见多了战争机器爆炸的秦墨和乌斯兰先反应过来。
先知大声吼叫着命令所有人去查看情况。
秦墨则提醒这些友善的灵族防止森林火灾。
随后秦墨与乌斯兰两人在一阵混乱中向着飞行器坠落的地方赶去。
在所有蛮荒灵族到来之前，这个星球树海之中的庞大兽群已经先来过了，它们不分任何种类不分食草食肉，全部都在用自己的嘴啃出一条防火带。
部落中的树木已经将内部储存的甜水全部输送向飞行器坠落的地方。
事实证明，灵骨这一材料的强度还真不是盖的。
飞行器直接砸在树海之中，但是因为灵骨材料本身的强度，以及其他的一些防护装置，里面的人没有因冲击出现伤亡。
在蛮荒灵族们惊恐的环绕着飞行器。
每一个部落成员连气都不敢喘，灵族的体魄让他们憋了很长时间。
直到飞行器内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一只大手从舱壁里钻了出来。
惊呼声和倒抽气的声音响成一片，蛮荒灵族的女人们依偎在男人们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飞行器的情况。
而秦墨和乌斯兰则是意识到，那钻出舱壁的大手是灵族战争机器——幽冥骑士的手。
一连串的破碎声撕裂声响起，飞行器里的幽冥骑士撕烂了整个舱壁，最先钻了出来。
而后是爱莎之祷方舟世界里那些教派武士，修习非战斗道途的平民，小孩。
那台幽冥骑士已经遭受重创，捂着焦黑破损的腹部从飞行器里踉踉跄跄的走出来后，一下子栽倒在松软香甜的地面上。
此时秦墨和乌斯兰才看到，在那幽冥骑士背后用铁链拴着一个已经水晶化了的方舟先知。
嗤——
幽冥骑士释放出一阵气体。
而后在驾驶舱里，一个令秦墨感到熟悉的男性灵族钻了出来。
那正是曾经在泰隆保卫战期间保护过泰隆二号上的平民，第一个与泰隆星区建立良好关系，后来因为被乌斯兰坑了愤而离开死神军加入爱莎之祷方舟世界的灵族人。
“萨尔……”乌斯兰迈步走向萨尔，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滚开！”萨尔向乌斯兰怒吼，然后扫了一眼背后幽冥骑士上的水晶先知，又向蛮荒亲族们喊道：“别让这个家伙偷走我的先知！”
闻言，秦墨看向图卡隆。
这年轻的领袖傻站在那，一脸伤痛却不知道干什么。
“让你的人把水晶先知送到神龛重地去。”秦墨提醒道。
图卡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安排人送水晶先知去世界神龛，让部落中最为强大的龙骑士们将水晶保护起来。
开口言语的秦墨也让萨尔注意到了这位熟人的存在，他追寻着声音望去，捂着腹部站起来行礼：“又见面了……泰隆之主。”
“你们什么情况？”秦墨上前搀扶住萨尔。
“抱歉，我们没能在科摩罗战役前回应您的召唤。”萨尔虚弱的道歉，“我们碰上麻烦了。”
秦墨回忆起科摩罗战争时，应该联系雷霆战士的不是乌斯兰，而是爱莎之祷方舟的先知。
但是乌斯兰说爱莎之祷先知没有办法过来。
现在看来，这不是一般的没有办法……
“我们都有危险了！”萨尔松开秦墨的手臂，向众亲族高声呼喊，“泰伦虫族进攻了我们的家园，爱莎之祷方舟世界已经没了！”
话音一落，一阵惊愕声，哭泣声，尖叫声响起。
一旁的乌斯兰当了实时翻译，让秦墨听懂了萨尔说的话。
“这位亲族……”负责保护年轻领袖的龙骑士上前一步，不敢置信的问：“你们……你们其他幸存者呢？”
萨尔转过身，踉跄的走到自己的幽冥骑士那，靠在骑士的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聚在骑士后面的同胞们，看了一眼那些眼中带有恐惧，表情惊魂未定的孩童们。
“都在这了。”萨尔说，“先知牺牲自己化为水晶，但也仅仅是能让我们这点人逃出来。”
听到这些，那个曾接住秦墨扔出的果实的少女跪在地上哭泣起来。
如她这般脆弱之人并不少见。
秦墨惊讶的看着这些人。
蛮荒灵族绝不可能如此脆弱，这些人的软弱程度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原因不知为何。
难道跟爱莎沾边的都这么傻白吗？
“爱莎之祷与潘多拉的盟约仍然会被履行，我们会帮助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萨尔高声说，“但我们必须得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
在刚刚还为贵客设宴款待的世界神龛巨树的顶部，经历了大喜大悲的蛮荒灵族以及客人，以及那些爱莎之祷幸存者们聚集在一块，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墨和乌斯兰都沉默着。
“我们一定不能逃离，因为这相当于将我们的祖先交给了那些虫子，变成那些掠食者的食物。”
“可是我们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我们不能等死，不能坐以待毙，但潘多拉是我们供养了上万年的家园，我们怎能放弃家园，放弃祖先？”
“可是我们所有人如果都待在这，最终的下场一定是被吃掉。”
“图卡隆大人！请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在一阵没有分出明确结论的讨论过后，所有纳美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年轻的领袖身上。
“……”
图卡隆想为自己的族人做点什么，想如同自己父亲那般，拿出一个笃定的大家是寻思还是找活路的办法，但他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憋得脸通红。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乌斯兰先知，秦墨，萨尔，这三个客人的身上。
他们将自己的未来，生命，财产，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了三个外人身上。
“要不你们加入死神军吧。”乌斯兰苦笑道。
换成别的灵族，此时已经投死神军了。
但蛮荒灵族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祖先汇聚成的世界之魂。
于是众人看向秦墨。
秦墨起身走人。

第六百六十七章：为了生存
在繁茂的树海之中，秦墨漂浮在空中，如透明物质般穿过一颗又一颗大树，目光在地上来回扫视。
他寻找着能用来制作保护装置的材料。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哪怕就是给他一滴水，也能用这滴水造出足够战舰使用的材料来。
但秦墨拿不准这世界的分子和原子能否在自己的力量施加后正常使用。
但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凑合着用吧。
“你不会想逃跑吧？”乌斯兰在树上来回传送，追着秦墨说话。
“我只是想走人而已。”秦墨淡然摇头。
乌斯兰也很淡然的回应：“你说你要对抗现实宇宙之敌，你的国度你的人民里有在人类帝国里备受敌视的人，有其他方舟世界走投无路的游侠，甚至现在还会有寻求你庇护的，那些我们可恶的黑暗亲族，甚至还有星神和我们的母神。”
“但是你却漠视一个对你很友好的灵族灭亡。”
“他们给你最高规格的款待，即便是部落的领袖也对你毕恭毕敬，因为你没有因为我们的母神曾与你们为敌而抛却她。”
“但是你却漠视这些人的灭绝？”
乌斯兰直视着秦墨的双眼，连声质问。
下一秒他所在的空间便被扭曲，整个人瞬间来到秦墨面前，双腿悬空。
“我救你说的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值得被拯救。”秦墨的语气不再那么平淡，而是严肃的，“哪怕是你那些扭曲如蝼蚁的黑暗亲族们，他们也是在科摩罗里挣扎过，并且给我上交了血税的。”
乌斯兰不可置否的点头。
“一对科摩罗里的夫妻，为了能让他们的真生子女儿去卡瑞斯，他们选择用自己在大规模侦察行动中的死交血税。”秦墨抬起手点在乌斯兰的胸口上，“你的这些蛮荒亲族们做了什么？听到灾难到来，吓到快要尿出来，然后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我们这些客人身上。”
“他们有七千年没有打过仗了。”乌斯兰说，“或许这次后，他们会变成真正的战士，就像其他蛮荒世界的人一样。”
闻言，秦墨转过身：“这次过后？相信我，就算我捏了个黑洞把虫巢舰队吞了，他们过后也是该干嘛就干嘛，照样和现在似的，把身家性命赌在客人身上，指望着客人解决一切，然后自己好继续过这种田园牧歌的小日子。”
是否值得拯救，在秦墨心中是是否干预的标准。
泰隆人值得拯救，因为他们没有在自己星区有一堆神的情况下，选择自己啥也不干，就等着神来解决一切。
那些安泰俄斯之子们值得拯救，因为他们用自己仍然对人类种族的忠诚证明自己，只是缺少一个不用被自己下不去手宰杀之人暗算到死的栖身之地。
甚至卡瑞斯上的灵族值得拯救，因为他们用对审判官对敌人的猎杀用牺牲证明了自己只是走投无路，而不是像早已灭绝的狗的祖先那样找人类包养。
“如果纳美人讨论出了结果，说我们就是不走了，不管死还是怎么样，你们这些来做客的怎么想无所谓我们决定了。”秦墨继续说，“看在他们的友好，谦卑的份上，我会立刻飞到虫巢舰队那喂臭虫们吃黑洞，然后我会多一个盟友。”
乌斯兰沉默着，低着头。
秦墨吸了口气，继续寻找能利用的材料。
发现这里的材料都差不多被改造过，秦墨只能是隔空取来一颗发光又柔软的石头，把树枝的微观结构重新排列，再塑造成金属。
事情做到一半，秦墨回想起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乌斯兰：“你是不是知道这个蛮荒世界会发生什么，所以你故意把我带到这的？”
“我都没来得急用灵能预知未来。”乌斯兰坦白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灵族并不都是因堕落吃了大亏，和吃了大亏后继续堕落的，也有在古灵族帝国时期就抛却优渥生活跑出来坚守本心的有识之士。”
“那你可以跟我明明白白的说，我最讨厌有些事能说但偏偏就不说，喜欢无意义隐瞒的傻x。”秦墨竖起中指。
乌斯兰无奈点头。
“总之，我是要撤了，你要么跟过来，要么留下，反正我知道你不会找死。”秦墨转过身，“你会不会留下来帮他们都不一定，别说我了。”
“是我们太弱小太傲慢了吗？”
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而后翼龙呼啸而下，降落在树枝上。
于龙骑士背后，年轻的部落领袖图卡隆小心翼翼的走下翼龙，对秦墨说道：“如果我哪里让你觉得傲慢，抱歉，这或许是我种族的问题……我真的没有……”
“你不傲慢。虽然你作为领袖什么都不是，但你至少是个谦卑的好人，非常感谢你的款待。”秦墨摇头。
被他人评价作为领袖什么都不是，图卡隆很难受，但不得不承认这话真是太对了，除了有点伤人之外什么都好。
“那是我们太弱小了？”图卡隆问。
“弱小不是问题。”秦墨说出自己曾对纳垢说的话，“人口会繁衍，族群会壮大，力量会增长，饱受欺凌的孩童会怀着仇恨长大，弱者终有强盛之时，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寄托给他人的人不包括在内。”
“那为何不可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图卡隆又问。
秦墨摇头：“我从未说我不可帮助，只是不愿帮助。”
“可以帮助，但你需要让我看到你的族人们愿意为了存活而付出一切。”
“愿意改变生活方式，不再是低效的刀耕火种，接受能让你们存续下去的科技，工作。”
“愿意不再独善其身，能以秩序种族的方式参与到对现实宇宙之敌的对抗中去。”
“愿意放弃安宁祥和，平静，富足……只为了能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继续生存。”
听完所有，图卡隆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们只是在安宁中生活了太久太久，但我们仍然愿意为生存付出一切，就如同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放弃了他们拥有的一切。”
“很好。”秦墨点头，“那你最好先让我看到你愿意改变，比方说你能有胆量在你的族人们面前像一个领袖那样言语和行事。”

第六百六十八章：战斗或死亡
……
潘多拉树海上方电闪雷鸣。
乌云汇聚在巨树树冠下方，但却没有落雨，只有雷霆的轰鸣。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年轻的领袖骑乘着翼龙飞回族人们面前，但却没有带回族人们希望能回来的客人。
虽然在场的萨尔也是客人，但他已经陷入失去同胞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和不存在没啥区别。
“我们必须留下来与泰伦虫族作战。”
图卡隆在龙骑士的搀扶下跳下翼龙，向所有人开口说道。
质疑声，窃窃私语声，惊呼声……这些让图卡隆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勇气差点就消散了。
但知道族群的生存与死亡只在一念之间，图卡隆心生怒气，指着族人们大吼：“我知道你们在内心深处都想逃跑，你们只是不敢大声说出来，想让一个连学习控龙的年龄都不到的领袖代替你们做出这个决定，好让你们将来不受内心谴责！”
这句话迫使众人安静下来。
“我有两个方案。”
图卡隆坐到王座上，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
“将世界神龛中储藏的战斗书籍全部搬运出来学习，部落里所有成年人都接受战斗训练，同时在固定时间攫取资源。”
“无论是哪个孩子哪个人的龙，无论是负责驼运还是载客的龙，全部作为预备龙骑士的坐骑，让年幼的龙接替它们原本的职责。”
“所有低龄族人进入铁匠铺或缝纫铺学习技艺，在成年人和我去作战时负责战争物资生产。”
“拆除所有树屋，建造更易防守的要塞。”
说完，图卡隆靠在王座上，静静等待族人的回应。
他表面挺淡定，实则慌得不行。
万一族人不干，怎么办？
万一族人扔掉自己和部落，直接跑了怎么办？
“可那意味着我们都会死。”一名少女举起手。
“只有在我们这里死亡与战斗才不常见，其他任何亲族，无论是方舟亲族，蛮荒亲族，他们都与死亡和战斗常伴。”图卡隆回应。
无论图卡隆表现得多么淡定，他都是一个连学习如何控龙的年纪都没到的人，他的权威定然是不足的。
所以仍然有人在质疑，或大声或小声。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第二种。”图卡隆压抑着担忧，提高声音，“我们全部聚集在这里，等待死亡。”
一阵窃窃私语声，随后突然有人站起来大声质疑。
“你这么淡定？是不是那些客人决定把你带走了？毕竟你可是我们的领袖啊，血统尊贵？哼？”
图卡隆气到差点跳起来。
他承认自己作为领袖啥也不是，但他从未想过抛弃族人自己逃跑。
图卡隆将自己父亲走的时候交予自己的长枪从王座边上拔出，插在地上：“你可以现在就让我去死，这样我就没法抛弃你们独自苟活了。”
质疑声逐渐平息。
有的时候人们就是需要一个公正的领袖。
当图卡隆都如此表示时，在场的其他人便也没了说辞。
而那些支持图卡隆之人便有了足够的勇气发声。
“同胞们……为了世界之魂！”
“反正我们在两万年前就无处可去了，为了潘多拉！为了神龛内每一个沉眠的先祖！为了我们能继续生存！”
“……”
当看到族人们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心里慌得一批的图卡隆松了口气。
这位年轻的领袖看向插在地上的长枪。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有胆量，坦然的面对死亡？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幸运的是，身先士卒的在虫族的利爪下哭着死去，也是战死。
……
次日清晨。
部落的成年人已经攫取完资源返回部落，在进行战斗训练之前开始砍伐树木。
孩子们已经进入生产设施向工匠学习如何锻造，在灵族强大的学习能力加持下，一把把长枪和铠甲被锻造出来，虽然这些只不过是用来练手的，但质量还算可以，用于训练是足够了。
而在那些由顶级工匠运营的锻造之地内，被工匠围绕着的秦墨手持他研究出的先进生产工具锻造着更为先进的武器。
给龙和骑士穿的带有防御力场的盔甲。
带有分解力场，能将泰伦虫族的甲壳捅穿的长枪。
可以搭载于巨龙身上的火力支援平台。
这些武器简直就是安了电路板的木矛，但时间紧迫，蛮荒灵族就只擅长用这些玩意，那些龙骑士在漫长的和平中已经把战斗技艺当成套路了，他们也只会向平民传授骑龙作战的方式。
不过秦墨本就没有指望这些蛮荒灵族用长矛攮走虫族，他们只需要证明自己有为了保护潘多拉牺牲一切的勇气，以及背水一战的决心。
乌斯兰则是训练部落中那些有灵能天赋的人，将其培养成灵能者。
在闲暇时间，秦墨走到世界神龛巨树顶部的边缘，查看着部落的准备情况。
喷着黑烟的锻造所里传出清脆的敲击声。
下方一群在午休时自发工作的灵族人正在使用先进设备砍伐树木，挖掘星球内的矿石资源。
那些在骑龙作战上有天赋的人则是在空中或地面骑乘着属于自己的龙，加紧进行着战斗训练。
灵族是古圣制造的用于对抗强敌的种族，他们本身就具备有作为战争资源的优势。
那些生下来就有强健肌肉的灵族小屁孩不仅能肩负起生产，甚至还能肩负起民兵的职责。
“你看，我就说过，他们只是和平太久，而非根本就毫无战意。”
乌斯兰从秦墨身后走来，倚着一根树干微笑着。
这些天他可是快乐了。
为了对付那些想要毁灭一切的无序势力，星神在教授灵族如何保护自己的家园，正如在曾经的卡地亚战役中，人类和灵族共同对抗黑暗诸神的走狗们。
这是一个盛况，对于乌斯兰而言。
“我们会很快结束这里的事情，就在几天之后。”秦墨的目光从那些为了生存而付出一切的男女们身上挪开，落在乌斯兰身上，“然后我就会回到我的星区去。”
“等你回去后很久，这里的人仍然会记住你，或许在将来他们会出现在你所在的战场上，成长起来的图卡隆骑着他的巨龙听候你的命令。”乌斯兰笑道。
“那样最好。”秦墨点头，“在亚空间里时，我想着，哪怕身边有一条猎犬能为我驱使都是一件好事，能多一个能并肩而战的人是一个。”
乌斯兰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下。
片刻后，这位灵族先知开口：“或许我将来能看到所有秩序种族团结一致……或许将来某一天我们击败了强敌，我是说或许……听起来有点杞人忧天，但我们那时候或许又会互相争斗……”
“这是必然的。”秦墨想都不想就点头，“但是我分得清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如果说有一个百分百确定能杀死黑暗诸神中的某个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会让绿皮或者你们变成一个庞大的帝国，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杀死黑暗诸神。”
乌斯兰点头：“有很多人分不清，无论你们之中，还是我们之中，都有这样的人。”
但先知并不知道，秦墨心中还有一些话没有袒露。
那就是时代已经变了，能与星神打一场正面战争的古圣已经死的半个都不剩了。
更别提各个种族都在天堂之战结束后变得拉胯。
灵族将自己差点玩死。
绿皮现在最大只最WAAAAGH的老大，连塔拉辛藏品中那只古兽人的百分之一都不如。
太空死灵在长眠中失去和损坏了很多东西，且他们还有着严重的内战隐患。
只要亚空间中的问题不再是问题，那现实宇宙中的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秦版灵能分级
“能否帮我预言一下战争的走向？”
沉默良久后，秦墨说起了关于眼下即将到来的战争的事情。
虫巢舰队已经靠近整个潘多拉所处的星系，亚空间阴影已然覆盖了群星。
但乌斯兰并没有在亚空间阴影的干扰下失去理智，或者是发疯暴毙，他还很正常，甚至正常到可以训练纳美部落中的其他灵能者。
这其中的原因，有乌斯兰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他在一万年前就活跃于各个种族的大事件里，并且他身上也有很多宝贝。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潘多拉的世界之魂削弱了一部分亚空间阴影的影响。
“为何要我预言，你心中未有定论？”乌斯兰意味深长的笑着，询问着。
“我可以用一颗黑洞或者中子星爆炸来解决虫巢舰队，但我不会这么做，你们在潘多拉上的亲族需要历练。”秦墨俯身看向那些正在接受龙骑士训练的人，“但是历练也需有度，若我一个不慎导致潘多拉被臭虫们啃食殆尽，那我事后杀多少虫子都没用了。”
“好。”乌斯兰点头，“那我便预言一下，这场战争的终局。但是你知道的，我没法在预言中看到你和那些未来已死现在却活着的那一小撮人。”
秦墨点头。
乌斯兰挥舞权杖，在秦墨的注视下施展灵能，他身上那可以保护灵魂的配饰对其施加影响。
在秦墨对于灵能者的评判中，没有阿尔法德尔塔这个那个的分级，在他眼中灵能者只有三种。
上等灵能者是能经常使用灵能，并且灵能表现非常稳定。
中等灵能者是不能经常使用灵能，灵能没那么稳定，但也不是特别不稳定。
下等灵能者是无论有多强的天赋，灵能等级是阿尔法还是别的也罢，都不能熟练使用灵能。
绝大部分灵能者究其一生也就只能达到中等水平，哪怕就会一招捏脑袋的灵能者也已经不是一般的灵能者了。
绝大部分灵能者都属于下等级别，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就是给亚空间生物做可以进进出出的肉门，或者烧给别的灵能者。
只有极少数的精英灵能者才能论为上等。
帝皇，马卡多，智库，学者……以及乌斯兰，都属于上等灵能者。
在稳定的灵能使用中，乌斯兰预言出了未来。
“我看到了你们的舰船。”
“这支虫巢舰队不会被坐视不管，所以我看到了你们的舰船。”
“不过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在虫巢舰队沦为残骸之时，一艘你们星区的军用战舰刚刚撤离，你们星区的民用舰船正在打捞生物战舰的遗骸。”
听完乌斯兰神神叨叨的话，秦墨认定潘多拉终究是不会在虫族入侵中毁灭的。
想来也是，铁人这一特殊部队生来就是为了对抗虫族，但凡能有历练的机会，定然是不会被控制铁人的主控智能放过的。
但那艘所谓的民用舰船……
“那艘船是什么样子？”秦墨问。
“我看不到全貌，但我能看到标志。”乌斯兰缓缓说道，“一只粗壮的手，攥着扳手。”
一只手攥着扳手……秦墨稍加思索，回忆起了这个标志所代表的势力。
“那是泰隆星区里的一个商业集团。”秦墨对乌斯兰说道，“标准工业。”
乌斯兰对星区很了解，他立刻联想起标准工业集团的相关资料。
这是一个位于星区首府七十光年的星系诞生的工业集团，这个星系之前就是矿业和工业星系，并且星球上的总督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实际上每个世界是由技术官僚控制。
标准工业，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这种命名风格连直接用所在星系命名的北宿船业都不如。
但这个工业集团很特殊，集团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工人所有，由资历很老的工人组成的公司委员会管理，经营领域为植入体和全息投影，但由于其所在星系有崇尚技术的传统，所以也涉及多个科研领域。
“他们最近在研究阻隔泰伦虫族子个体与节点单位链接的办法。”秦墨缓缓摇头，“这不重要，总之我现在不仅知道潘多拉不会被虫族毁灭，也知道我们不用自己想办法飞回星区了。”
通过预言知晓泰隆势力最终会到来潘多拉，乌斯兰却不认为泰隆海军是为了阻挠虫族对银河系的渗透而来。
预言结果总是相辅相成的。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们的领袖落到了潘多拉上，所以才赶过来。
但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乌斯兰开始给秦墨详细的讲述自己预言中看到的另一些东西。
“来到潘多拉所在星系的虫巢舰队只是整个泰伦触须分支的分支，所以我们大概不会碰上特别强大的对手。”
“或许我们仅仅只需要对付一点生物战舰投放下来的捕食者。”
当乌斯兰说出潘多拉可能面临的攻击时，秦墨打断了他：“我会让潘多拉成为决战之地，这支虫巢舰队的母虫会坠落在潘多拉上。”
“这……”乌斯兰大骇。
母虫坠落到潘多拉上，意味着潘多拉本来不会变成战争烈度极高的战场，但在那之后，潘多拉就会吸引大量前来保护母虫的虫族。
“你让我进行预言，因为你担心潘多拉被摧毁，但如果母虫真的坠落到潘多拉上，这个世界会被蜂拥而来保护母虫的臭虫们碾碎。”乌斯兰试图劝说。
“我不想让潘多拉被摧毁，这颗星球太美好了，但有的时候总得做出选择。”
“我听了你的预言，再一想，我能猜到为何我的海军会来这了。其实大概率不是泰隆海军会来，而是铁人会来，它们留了很大一部分武力用于解决入侵银河的虫族……无论如何，它们会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些虫族刚刚吃掉了一个方舟世界，汲取了你们的基因，这是个威胁。”
“你看到的预言是虫巢舰队留下了大量生物战舰的残骸，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被彻底毁灭了。”
秦墨深思熟虑着说出理由。
乌斯兰琢磨了一下，心想倒也是。
但问题在于，不是谁想让母虫落在哪母虫就会落在哪的，它在虫巢舰队的核心，身处于庞大的生物母舰，想要让它如萨尔他们一样坠落到某个星球，这并不是一个可行的事情。
乌斯兰提出了这个疑问。
秦墨抬起头仰望星辰：“萨拉诺加给了我启发，它能像牧羊人一样随意驱赶虫巢舰队……总之我会想办法让母虫坠落于这颗星球之上，然后我们把这个威胁解决，顺带着历练一下你的蛮荒亲族们。”
“最后，无论你预言中看到的那艘星区的战舰是海军的还是铁人的，我们会解决母虫，剩下的清理行动就让他们进行吧。”

第六百七十章：简单的计划
在紧锣密鼓的战争准备中，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点时间对于潘多拉之外的一切而言压根不算什么，泰隆海军刚刚尽数从网道撤离，并将科摩罗所在的网道的所有出入口抹除。
大量铁人刚刚被铁人母舰投放完毕，在浩劫后的科摩罗里继续作战。
搭载着陆军的运输舰，海军舰队，正在为返回星区而做着准备。
那些高层也才从学者那里得知泰隆之主和乌斯兰先知没有出事，他们只是落到了一个很遥远的星球而已，并且他们在做一件事情。
独立于人类的铁人母舰刚刚探测到了又一支虫巢舰队，完全遵循铁人的预设逻辑派出铁人舰队去清理虫族。
而在潘多拉之内，部落中的蛮荒灵族们已经步入正轨。
在巨树所处的山脉之上，大片的树海被清理，一座座要塞拔地而起。
总计两万左右的灵族人已经从农民牧民转变成了战士和战争物资生产者。
虽然灵族现在已经弱势到如寒风中随时可能被吹灭的火苗，但他们作为古圣制造的战争资源，本身就有类似于绿皮的优势，强健的体魄和快速的学习能力，精神承受能力，让在一个月前每天都只捡果子的妇女极为快速的学会怎么骑龙和捅东西，并且适应和接受自己自己将会在未来漫长的人生中永远作为一个战士生活下去。
在战斗即将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每天夜晚部落所有成员都会放下一切工作，花上十分钟的时间来举行纪念祖先的仪式。
……
“赞美伟大的世界之魂，赞美我们每一个开拓出家园的先祖。”
“请保佑我们，我们将会为潘多拉的生死存亡而战！”
“为了神龛内的先祖之魂，为了这个美丽的家园！”
“……”
所有纳美部落的人都聚集在世界神龛巨树的顶部，每一个成年人都身穿铠甲手持武器牵着自己的龙。
最近他们已经不脱盔甲了，因为战争可想而知会很快的到来。
在这些灵族进行祭祀的时候，世界神龛和世界之魂似乎真的知道这些后代要做什么，并且予以了回应。
闪烁着美丽荧光的虫子盘旋在树木周边，温柔的暖风微拂每一个灵族的肌肤，野兽们在巨树下方聚集起来发出鸣叫。
乌斯兰看着这一切。
虽然方舟灵族觉得所谓世界之魂就是和方舟世界里无限回路一样的东西，无非就是个容纳灵魂的神圣之地，把它当成神来顶礼膜拜不会有任何用处。
但事实并非如此。
至少在潘多拉上，至少在乌斯兰看到的这个亲族们这里，世界之魂真的有用。
在乌斯兰观看着这场美丽的仪式时，秦墨悄然来到他的身后。
察觉到秦墨到来的乌斯兰很意外，因为这一阵子他从不参加仪式，除了制造一些抽血式榨取潘多拉矿物的机械之外就是飞到星球外面去。
而今天他竟然来到了仪式上。
“战争马上就会开始。”秦墨沉声说，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话音打扰到眼下的仪式，“我想办法摧毁了虫巢舰队母虫乘坐的生物战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上午就会有一块生物战舰残骸坠落下来，然后就是漫天的虫族空投孢子。”
乌斯兰闻言想要问秦墨怎么做到的，但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在巴尔之战里，一个燃烧者的碎片，大一点的碎片罢了，它漂浮在太空中扔出火焰长枪杀死了虫族，在一瞬间终结了原本需要一支庞大舰队进行漫长虚空战来解决的母虫。
肉体凡胎种族光是进行超光速航行就已经不容易了，但星神仅是利用电磁力就能把自己的话传到数万光年之外，一瞬间跨越数万光年的天文距离。
“我们有什么计划？”乌斯兰改问。
“很简单，所有人躲入位于巨树这边的要塞，然后让你的蛮荒亲族组织起龙骑士离开要塞，向母虫所在的位置发起冲锋，然后杀掉母虫，就这么简单。你跟我都会参与这场战斗。”秦墨说出早就想好了的计划。
乌斯兰想要问这是否太简单了点。
但他随即又想到，其实这已经非常复杂了，对于一个星神而言。
究其根本，这场战争要在潘多拉上打的原因仅仅只是为了让纳美人意识到什么叫牺牲，什么叫生存。
如果不是为了用教育的方式投资一个未来可以投身于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盟友，那虫巢舰队也不过是被驱赶到一个星系里，将一个恒星催化成超新星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支虫巢舰队没什么灵能特长，压根就不是为了对付星神而来，就像当年把秦墨丢进亚空间里的黑石要塞间接导致色孽倒了大霉一样，灵族间接的让其他物种受了无妄之灾。
至于潘多拉上的蛮荒灵族们，他们会牺牲很多人，会血流成河，但他们只需要付出这些代价就能学会生存。
思索过后，乌斯兰发出一声感慨：“我真是嫉妒这些亲族。”
谈话间仪式已经结束了。
按照平常，灵族们应该起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但他们今天没有。
年轻的领袖图卡隆从祭祀台上走下，看向秦墨。
他的人民们聚集在一起，让开一条路，也同样看着秦墨。
“您会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吗？”图卡隆问。
“会。”秦墨点头。
这些蛮荒灵族就算再怎么强化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在一个月里就变得能和虫族对抗。
那些龙骑士加上自己的龙，战斗力能否比得过一个灵族最普通的支派武士都是个问题。
让他们向母虫冲锋，可不是让他们去死。
“那您也应该得到属于您的龙。”图卡隆说着让开一个身位，高举双手，目光看向头顶汇聚起来的蓝色光团。
这是属于这些蛮荒灵族的授龙仪式，据他们说，潘多拉的世界之魂会为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匹配一条与其最合得来的龙，并且这条龙会与骑士建立精神链接。
“算了吧，我会自己造个摩托什么的。”秦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倒不是秦墨不想要一条龙，毕竟促成让灵族对母虫发起冲锋的局面，就是有一部分原因因为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但秦墨清楚自己并不是潘多拉上的蛮荒灵族，世界之魂是否会接受自己都尚未可知，遑论为自己这个不受灵能影响的人给予一条龙。

第六百七十一章：为了潘多拉
“请来吧。”图卡隆向秦墨伸出手，“我们的祖先不会拒绝一个指引我们的人。”
秦墨想要拒绝，但那些蛮荒灵族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希望他能答应图卡隆。
图卡隆是出于好意，但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不合适的。
因为如果秦墨答应了，走了过去，结果世界之魂排斥他不给他龙或者闹出更大的事情，那就尴尬了。
思索后，秦墨觉得自己也不好拒绝未来一个盟友的好意，所以还是向图卡隆走了过去。
在来到祭祀台上后，秦墨仰头看着头顶的荧光，心想那所谓的世界之魂能不能看得到自己都不一定。
“我的祖先们。”图卡隆举起象征部落领袖权力的长枪，振臂高呼，“这位尊贵的客人曾解放了我们整个种族的母神，他来到我们的家园，指导我们对抗掠食者的入侵，他还将与我们并肩作战。”
“他……”
图卡隆话还没说完，一阵轰鸣声自不远处传来。
随后一头巨龙撞开藤蔓冲了过来，一路走到秦墨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的多的人类。
秦墨打量着巨龙。
这是一只看起来像霸王龙，但浑身上下附着着黑色鳞片的龙，其体积也比霸王龙庞大，高度约有九米。
巨龙抬首咆哮，它的声音震颤着整颗巨树，而后它低下头颅趴伏在地面上。
“谢了。”秦墨扫视整个树冠，起身骑上巨龙。
如液体般流动的黑色金属在秦墨手中凭空涌现，汇聚成了一把和蛮荒灵族龙骑士的长枪相同的武器。
随后凭空涌现的金属则是覆盖在秦墨和巨龙身上，并逐渐形成了铠甲与骑具。
在场的灵族仰望着巨龙，欣喜于世界之魂接受了这个客人的存在，并且为他提供了一头强大的巨龙坐骑。
“战争将会在明日开始，我们今晚就要开始准备。”秦墨对望向自己的灵族们高声宣布，“在战争中证明你们的勇气，证明你们有资格在这个宇宙里存续下去，并可以在未来投身于更伟大的事业中。”
此时此刻的秦墨恍惚间回到了当年在底巢作战的时候。
那时候阵地遭遇基因窃取者的攻击，秦墨必须说点什么来提振大家的士气。
他格外不善于演说，但他知道与自己并肩作战之人在乎什么。
“为了潘多拉！”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一声雷鸣，秦墨的吼声响彻整个林海。
“为了潘多拉！”
蛮荒灵族们振臂高呼。
虽然这些灵族弱小到连他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还不知道，但他们斗志昂扬准备面对一切。
图卡隆望着眼前激昂的族人们，他想起了身旁贵客说过的话。
弱小者能强盛，族群会壮大，弱并不是问题，问题是一个族群是否有决心为了存续和壮大不惜一切代价。
……
次日。
为虫巢意志的主要战力掠取生物质的虫巢舰队在整个星域中横行，它们不辞辛劳的榨取一个又一个星球的资源，然后将这些资源储存在舰队中进化的专门用于储存生物质的生物舰里。
生物舰会前往银河的边缘，被负责战争的虫巢舰队吃掉用于增强自身。
这支负责后勤的虫巢舰队在虚空中悠然做着该做的事情，搭载着母虫的母舰也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它们。
直到母舰航行至一颗引力特殊但没什么大问题的恒星附近，随后这颗恒星特殊的引力突然发生剧烈变化，母舰被诡异的引力撕扯和拖拽。
当虫巢意志意识到这是某种超然存在设置的引力陷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母舰所处的空间因诡异的天文现象发生异常，母虫所处的一小块残骸突然在星系中消失，再出现的时候来到一颗蕴含着极其丰富的生物质的行星附近，被行星引力捕获拖拽向地面。
由于这颗行星的生物质含量实在过高，本可以再生产一只母虫的虫巢意志选择调动一部分微小的力量侵入这颗星球。
在宏观尺度上看，就像是一条攀附在银河系星盘东部的黑色触手上延伸出了一根毫毛探向周边。
而在微观上，那颗母虫坠落的星球，名为潘多拉的美丽世界，在一瞬间就被遮天蔽日的生物战舰遮挡住了恒星的光芒。
庞大的生物战舰靠近潘多拉的轨道，这本会导致天体引力异常引发诸如火山喷发之类的灾难，但潘多拉却并没有因为引力异常而出现任何麻烦。
但庞大生物战舰的引力相比之后的正式入侵而言只不过是前奏。
漫天装有虫族战斗单位的孢子空投舱向着地面落去，还伴随着有各种虫族飞行战斗单位。
蕴含着等离子的奇怪云层在大气内形成，虽然无法拦截孢子但却能将没有防护的虫族飞行单位截杀。
在世界神龛所处的山脉要塞上方，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整个要塞，让那些即便是正对着要塞空投下去的孢子也会偏离航向。
而在距离要塞不远的地方，肥硕的母虫被名为龙蜥的仆从物种们从母舰残骸里拖拽出来。
地下立刻钻出无数条荆棘束缚住母虫，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那些用来给纳美部落补水的树木喷溅出的不再是蜜水而是腐蚀毒液，剧毒的瘴气被五颜六色的花朵释放出来弥漫在整个林海之中。
在部落仪式中作为气氛组的美丽荧光虫成群结队的冲向母虫所在的地点，它们附着在所有保护在母虫附近的虫子身上引燃自己，形成如同白磷燃烧弹的效果。
陪部落孩子玩耍的会滚动的虫子从巢穴中冲出，来到入侵者身旁并爆裂。
整个潘多拉变得如同卡塔昌一般，但这并不能解决入侵者们。
束缚母虫的荆棘被暴君斩断，吃虫的树木被撕裂虫分解成生物质，剧毒的瘴气连让最普通的虫族个体死亡都做不到。
潘多拉的世界之魂给了秦墨一个惊喜，它显然比其他蛮荒灵族的世界之魂都更为强大，因为不明原因。
虽然世界之魂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对抗入侵者，但这是那些构成世界之魂的纳美人先祖的灵魂能为自己的子孙做的唯一一件事。

第六百七十二章：幸运
“我看到了。”
盘腿端坐在世界神龛祭祀台上的乌斯兰睁开双眼。
他的职责就是看到母虫所在的位置，然后作为向导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可以参加战斗的两万名灵族龙骑士都聚集在乌斯兰身边。
他们并不需要参与要塞的防守，因为搭载着巨型火力平台的庞大巨龙们已经前往要塞的各个位置，协助自动炮塔抵御涌来的无尽虫海。
这些龙骑士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针对母虫的战争行动中骑着龙冲锋。
乌斯兰看向图卡隆。
图卡隆看向秦墨。
后者一言不发。
在这场战争中，需要被考验的可不只是这个蛮荒灵族部落里的人，图卡隆这个年轻的领袖也必须证明自己将来有能力统领自己的族人。
图卡隆转过身向自己的族人们举起长枪：“出发！”
所有人离开巨树前往要塞的正门。
图卡隆还并没有到领取自己的龙的年纪，但他作为亲自参战的领袖必须得有自己的坐骑，于是他将父亲在前去支援爱莎之祷方舟前留下的龙牵了过来。
那是一头和秦墨的黑色巨龙属于同一物种的白鳞巨龙。
“检查自己的武器和装备！”秦墨登上自己的龙，转身向龙骑士们呼喊。
龙骑士们已经检查过很多遍了，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复查了一遍。
此时图卡隆才刚刚在族人的帮助下给自己的龙穿上铠甲，又在护卫的帮助下才爬到龙背上，幸运的是他能在龙背上稳住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没到拥有自己的龙的年纪，但他小的时候没少偷骑。
待检查完武器装备后，所有龙骑士们抬起头静静等待下一个命令。
这两万名龙骑士被平分为空中和地面部队，也不知道是世界之魂有意这么分配还是碰巧，反正骑翼龙的和骑走地龙的都正好是分别有一万个。
地面部队将会在乌斯兰的引导下一路杀向母虫那边，空中部队将会负责拦截虫族的空战单位。
战术和每个战士在战斗中要负责的都非常简单。
“听着。”秦墨朝图卡隆提醒，而后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其他龙骑士们，“在闸门开启后我们就杀出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跟随乌斯兰冲到母虫那里然后杀死母虫，记住不要掉队，因为掉队就等于死，我们谁都不能停下来等人。”
闻言，众龙骑士们俱是点头。
骑在一个大型翼龙上，抱着龙骑士的乌斯兰则是指定了一个方向。
“潘多拉上还有其他部落，如果等等他们……”图卡隆小声说。
蛮荒世界往往不只有一个社区一个部落一个氏族，潘多拉也是一样。
除了眼下这些住在树上的纳美人以外，还有其他住在沙漠和海洋里的小部落。
不过那些部落规模太小了。
“不用等，虽然你昨晚就派人去联络他们了，但他们不会来的，相信我。”秦墨摇头，“退一万步讲，那些几十个人的小部落就算来了能干什么？”
图卡隆点头，心想倒也是。
“在开战之前要说一些注意事项，统一大家的想法。”秦墨又说。
在图卡隆记住时，秦墨抬起长枪示意城墙上的人把门打开。
伴随着厚重的金属闸门开启，所有龙骑士的心都紧了起来。
当门开启到半米高的时候，一群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但是被秦墨昨晚制造的无人机清理掉了。
而当闸门完全开启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黑压压一大片虫群，一直蔓延到地平线。
绝大部分龙骑士都接受训练没多久，他们的训练水平就和帝国常见的行星防卫队差不多，但这些人都只是感到心情沉重，还没有出现士气崩溃的情况。
灵族本身就是古圣制造的兵器，就像绿皮一样。古圣非常博爱，他们不会让灵族的存在价值和意义就是用于当战争消耗品，但无论他们怎么想都得被形势逼得不得不让灵族成为如弹药一般的消耗品，毕竟他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
灵族的精神承受能力很高，这使他们不容易在战场上因看见太多的可怕场面而崩溃发疯。
这一物种擅长进行战争，也是秦墨会在这些蛮荒灵族身上花心思的理由之一。
“记住，别掉队。”秦墨举起长枪，率先冲出要塞。
巨龙轻松撞开沿途的一切虫子，为后面的龙骑士开辟出一条血路。
在暗处，一只利卡特刺客虫观察到了率先冲出来的秦墨。
情报和命令的传输与接收都在一瞬间完成，随后于漫天的虫群飞行单位中，一只进化了的暴君扇动翅膀从天而降，直取被虫巢意志认为有威胁的目标。
见俯冲下来的暴君的目标不是图卡隆或其他人，乌斯兰没有插手。
秦墨盯着杀向自己的暴君，找准时机一枪刺出洞穿暴君的甲壳。
这只强大的虫族节点单位转瞬之间失去生命力，被吊在长枪上，直到秦墨将其尸体甩到一旁。
虽然在出发之前再三警告不要掉队，但战场上的情况往往并不随人愿，一些龙骑士的坐骑被虫子啃伤，在剧痛之下将自己的主人不慎掀倒，也有些龙骑士还未等冲出千米就葬身于虫族之手。
没有立刻死掉之人引爆身上的小型炸弹，在死之前尽可能杀死更多的虫子。
龙骑士的新装备中就包含保护魂石的东西，就算是死者引爆了身上的炸弹，被力场保护的魂石也会在捕捉佩戴者的灵魂后传送回世界神龛。
只是死者不会永恒居住于魂石之中，而是会成为世界之魂的一部分，补充进集体意识。
每当有人牺牲时图卡隆都会投去目光。
作为部落的领袖，他曾和乌斯兰谈话，得知其实无论部落是否参加战争，虫族都不可能吃掉潘多拉，甚至人们连一滴血都不用流就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
因为那个人类贵客是一个曾与灵族众神相对立的现实神明，他动动手就能让虫巢舰队被黑洞卷进去，除非这支虫巢舰队会用黑石。
乌斯兰跟图卡隆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图卡隆在战争中好好表现，至少让秦墨能看到灵族在成为人类的盟友后确实可以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而图卡隆也猜到了，毕竟能从黑暗诸神手中拯救爱莎的必然不可能是肉体凡胎。
虽然知道了整场战争的价值就在于证明，但图卡隆并不想问一个超然存在为何不动动手快点解决眼前面临的浩劫。
至少纳美部落还有机会证明自己有存续下去的决心，这是幸运的。

第六百七十三章：证明
被优化改造过的龙不知疲倦，承载着龙骑士冲入一片森林。
剧毒的瘴气逐渐散开，遍布森林的荆棘逐渐收缩。
森林本身在为龙骑士们让路。
那些遭受环境抵抗的虫子们无法隐藏在森林中偷袭，他们对龙骑士的进攻也会受到环境阻挠，所以在这里前进比在要塞附近更加顺畅。
但这种顺利并未能持续多长时间，当龙骑士们冲到森林的边缘，即将冲到那被虫子们啃出的平原上时，就连秦墨自己都愣了一下。
树木已经被撕裂虫转化为生物质，所以一眼就能看到最前方母虫落点的母舰残骸。
这里和要塞那边一样，眼前是看不到边际的漫漫虫海，但虽然虫子很多却并不需要人仔细寻找母虫的位置，因为那十几只暴君与暴君护卫虫环绕之处，必然就是母虫所在的位置。
甚至那些母虫和暴君所在的位置还有一头重伤了的生化泰坦，泰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自己的身体遮蔽母虫的头顶。
此时已不需他人来指挥下令，龙骑士们很清楚要冲到母虫身边的唯一办法是什么。
那些部落中的年长之人，不善战之人，他们驱使着自己骑乘的龙加快速度，冲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和左右。
那些本身就是部落中的龙骑士的人以及很有战斗天赋的新骑士则是被护卫在最中心。
此时要塞内搭载着火力平台的超大型巨龙已经装填完了炮弹，对着母虫周边轰炸了一番。
然后是那些爱莎之祷方舟世界幸存者们操纵拆卸下来的飞行器武器，再次对母虫进行轰炸。
他们之前就已经轰炸过很多回，但除了在护卫母虫的生化泰坦身上留下一些伤口，帮助地面部队开路之外，没有别的效果。
炮击结束后，虫子扑向龙骑士们。
骑乘翼龙的骑士与虫族飞行单位混战，图卡隆看到自己的卫兵队迎着一头石像鬼冲了过去，然后他们的身影被其他飞虫阻隔。
地面部队不仅要面对虫海，还要面对不停俯冲下来大开杀戒的飞虫们。
而骑乘翼龙的骑士们陷入缠斗，自身难保。
就在这时，图卡隆忽然听到一阵兽鸣。
在他骑乘着白色巨龙冲出丛林的那一瞬间，左右两侧有数之不尽的野兽同样冲了出来，它们的战斗力没有龙强，但速度更快更加敏捷，先一步迎向席卷而来的虫海。
那些野兽的数量数之不尽，但和虫族相比还是差了很多个量级，如同汇入海洋的溪流一般快速消散了。
而后虫海冲向在地面上疾驰的龙骑士们。
先前冲向最前方和左右两侧的人最先遇敌，他们都是年老者和不善战之人。
虫族如同剥去果实一般将这些龙骑士和他们的龙逐渐剥开然后吞噬，但他们的牺牲让整个队伍能前进的更远。
似乎是意识到敌人不可能再次开始炮击，生化泰坦的庞大躯体从母虫上方移动向冲来的敌人们。
看着那如山岳一般横行而来的巨物，图卡隆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带着你的族人继续冲锋。”秦墨驱动黑色巨龙先行一步迎向足以让己方全军覆没的生化泰坦。
但在这只巨兽被维度闪电杀死之前，一道闪光出现在秦墨前方。
驾驶着幽冥骑士的萨尔出现在战场上，在生化泰坦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快步冲过去，一个漂亮的回旋斩切断了泰坦身体左侧的众多腿部。
一声悲鸣响彻战场，泰坦向着左侧倾倒，浑身的触手探向幽冥骑士。
幽冥骑士不是与生化泰坦同级的战争机器，被触手轻易缠绕拖拽向泰坦的嘴部，随即又被虫海淹没。
图卡隆和秦墨已经成为整个龙骑士部队的最前锋，距离母虫已经不远了。
暴君们摩擦着自己的生物骨刀，腿部深嵌在地面，做好了抵御冲击的准备。
“你来斩杀那只母虫。”秦墨看向图卡隆。
图卡隆的头盔下传出啜泣的声音，他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整个头盔的内衬，但他显然不是因恐惧而泪流。
“是！”图卡隆响应，右手紧紧握着长枪，压低身体，目光瞪着暴君后方的母虫。
一白一黑两头巨龙在精疲力尽之前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它们卖力撞开所有挡路的虫子，直至最终将自己的主人们送到暴君们的跟前。
图卡隆看到秦墨手中的长枪没有遭受任何阻挡的刺穿和分解一只又一只暴君的身体，最终两头巨龙同时跨越暴君的阻隔。
在秦墨骑乘的巨龙与母虫擦肩而过时，他身旁的图卡隆回忆着父亲教给自己的技巧，看准时机一枪洞穿母虫的躯体。
这把特殊的武器仅仅是插在母虫的身上，就将其一分为数块散落一地。
斩首战术的效果很惊人，当母虫和暴君们接连死去之时，大量的虫子仿佛突然觉醒了野性一样，不再成群结队步调一致，一些虫子向着和敌人相反的方向涌去，甚至有的虫子开始自相残杀。
伤痕累累的幽冥骑士斩断生化泰坦的触手站立起来，秦墨和图卡隆身后的龙骑士们彻底将虫群分割。
“我做到了！”图卡隆举起长枪大声呼喊。
秦墨看向图卡隆想要夸赞他两句，但突然看到他的坐骑也就是那条白龙突然减慢速度失去平衡。
白龙精疲力尽，一头栽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好在它背上的图卡隆在它栽倒时就被甩飞了出去，避免了被碾碎的命运。
……
不知过了多久。
图卡隆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被白布紧紧缠绕的双臂剧痛无比。
“躺着吧，你差点摔死。”受了些轻伤的乌斯兰拄着权杖走到图卡隆身边。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族人们损失了多少？战斗结束了吗？”一连串的疑问被图卡隆抛出来。
“至少潘多拉上的战斗结束了。”秦墨进入图卡隆的住所，“你昏迷了两天，你的族人牺牲了百分之三十七，另外，你的龙当时只是精疲力尽，现在还活着。”
闻言，图卡隆低下头。
乌斯兰轻拍图卡隆的肩膀安慰他。
秦墨站在那看着图卡隆。
直到这位年轻的领袖抬头询问：“我们是否得到了您的认可？”
“没有，你们太弱了。”秦墨摇头，“但你们证明了自己有存续的资格，我帮你们解决了剩下的臭虫，潘多拉星系内的生物战舰也被尽数消灭，但如果之后还有浩劫降临到潘多拉上，就要看那时的你们能否抵御的住了。”
在秦墨说话时，乌斯兰用灵能帮助图卡隆看到他昏迷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
潘多拉上剩余的虫子被生态系统和不间断的雷电消灭。
而后恒星发生异常，将星系内所有虫族生物舰拉进了恒星内部。
牺牲与死亡本是不必要的，但图卡隆也明白，若非用牺牲与死亡证明了族人们有资格存续下去，那部落又怎能奢望一位卡坦出手解决虫族。
“那虫巢舰队……”图卡隆又问。
“很快就会没有什么虫巢舰队了。”秦墨说着看向乌斯兰，“该做的都做了，你是想跟我一块离开还是留在这？”
“你们要走？”图卡隆本打算搞一场仪式来感谢贵客们的帮助。
然而对于他想感谢的贵客们而言，这只是一件连庆祝都没有必要的小事。
“肩负起领袖的职责，保护好你的族人，并做好战斗准备，迟早有一天你会接到召唤。”
乌斯兰最后向图卡隆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跟随秦墨走出首领树屋。
图卡隆挣扎着起身跟了上去，想要问问他们现在没有飞行器怎么离开。
但当走出房屋的瞬间，图卡隆看到了位于潘多拉轨道上的一颗小型星球。
看起来如黑色的卫星般，却长有一条条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附肢。
那正是利维坦铁人母舰。
铁人母舰是来清理虫巢舰队的，顺道接个人。
它派出的大型运输机降落在巨树下方的空地上。
爱莎之祷方舟的幸存者，包括那伤痕累累的幽冥骑士都已经进入运输机内了。
这些失去家园的爱莎信徒将会前往母神的身边。

第六百七十四章：天堂之战定论
没有丝毫动力的飞行器倒着在无垠虚空中飞行，跨越上万光年的天文尺度向着泰隆星区航去。
飞行器本身并不依靠维度引擎或其他任何超光速引擎进行航行，它仅仅只是被一种无法自然生成的电磁力缠绕着。
依靠电磁力，这是星神的旅行方式。
肉体凡胎为了突破光速的禁锢要付出几十代人几千年的代价进行科学研究，而星神生来只需动动手唤起特殊电磁力便可进行最快速度的超光速航行。
在古灵族帝国的学者看来，星神这一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宇宙的诅咒。
但诞生于宇宙大爆炸的星神，它们那些玩弄物理法则的特权，与生俱来的伟力，也可视作现实宇宙给自己造物的无上宠爱。
无论是泰隆人还是原体，都未曾在和秦墨并肩同行时享受过电磁力航行，但飞行器内的灵族们享受到了，虽然只是因为喜欢依赖外物的秦墨暂时找不到维度引擎，还想要更快的返回星区。
不过飞行器内部的灵族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很遗憾。”
秦墨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幽冥骑士，以及那些围绕在幽冥骑士身边的爱莎之祷方舟幸存者。
一整个方舟世界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个人。
一个灵族方舟世界的毁灭并不能让秦墨伤感，但他对萨尔有友情。
实话实说，这个灵族战士给秦墨的印象很好。
他帮助泰隆二号上的抵抗军，帮助秦墨在卡地亚战役里解决黑石要塞。
某种层面上讲，在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伟大事业里，萨尔于秦墨而言是朋友也是战友。
“方舟世界已经摇摇欲坠，不死在虫族手里也死在绿皮手里。”萨尔摇头，他的幽冥骑士也跟着摇头。
“你们为何不求援？”乌斯兰问，“在科摩罗之战开始前我联系过你们，但你们只是说自己碰上了麻烦，也不求援。”
“那时候危机还不严重，母神给予了我们赐福，我们以为我们能挺过去，结果灵魂之海的阴影遮蔽了一切，我们与母神失联，与你们也失联了。”萨尔悲声道。
乌斯兰沉默了。
他倒不是觉得这事有多悲惨，只是觉得一个方舟世界灭亡，将来在对抗黑暗诸神时就会少一个方舟世界，这对于大局而言是不利的。
“你们可以到你们的母神身边去，或者你们可以去卡瑞斯。”秦墨起身走向萨尔，将手搭在幽冥骑士的颅骨上，“宇宙很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萨尔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他心有疑虑：“人类会接受我们吗？我们投身于卡坦的庇护之下，我们的亲族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卡瑞斯人不会排斥你们，他们已经习惯了。至于你们投身于卡坦麾下……”秦墨稍有迟疑。
在卡瑞斯上的灵族聚居区里，有灵族学者为卡瑞斯灵族论证灵族应该投身于卡坦麾下，也有的灵族是矛盾的，心里解不开心节。
前者大大方方的待在卡瑞斯上。
后者心态矛盾的待在卡瑞斯上，希望泰隆之主这个同样矛盾的存在能在百忙之中表个态，至少树立一个主旨。
“时代变了，灵族们。”秦墨对萨尔说道，“你们曾经是古圣的兵器，与星神和太空死灵是绝对的敌人，但现在什么都变了，古圣消亡了，星神碎裂了，亚空间里的黑暗诸神是我们现实宇宙所有存在的大敌。”
一旁的乌斯兰抬起头，他意识到这不仅是对萨尔说的，也是对其他灵族们说的。
“但往事需要有个定论。”
“我的定论就是，天堂之战时期那些事，主要的错误在于星神和惧亡者。”
“古圣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种族，他们博爱，善良。”
“惧亡者因仇恨长生种，仇恨古圣不给自己长生而发起第一次天堂之战。”
“星神贪图智慧种族的灵魂，帮助俱亡者消灭了古圣。”
“然后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包括灵魂之海变成一个大粪坑。”
在天堂之战这件事情上，秦墨很难偏袒星神们，虽然无论是拟态还是燃烧者都与他关系不错。
事实就是事实。
秦墨有意抑制星神们的动机就在这，不让它们在星区收揽信徒，不让它们随意吞噬他人的灵魂，让它们交出一部分本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以放心的和人类，和泰隆合作。”乌斯兰起身走到秦墨身边，非常认可的说道，“这位无法界定是神还是人类的存在可以为整个宇宙带来新的局面，他有清楚的认知，理性。去卡瑞斯吧，萨尔，你们会在那里重获新生。”
闻言，萨尔从幽冥骑士里钻出来，愤怒瞪视乌斯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讲道理？你是不是想要让灵族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这样你就可以在更多的灵族里挑选出可以被你送去做成幽冥骑士和骑士驾驶员的双胞胎？”
面对指责，乌斯兰面无表情：“我们和人类能延续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们两个物种中都有数不尽的人做出了牺牲，正如爱莎之祷的先知付出代价让你们活下来一样，你只是喘息着就是在享受他人牺牲的成果，你也理所应当做好牺牲的准备。”
“歪理邪说！”萨尔冲下幽冥骑士，“你让我妹妹去送死，只是为了能让死神军多一台幽冥骑士！你不在乎她怎么想，也不在乎我怎么想，你只是为了死神军！”
“这是毫无疑问的。”乌斯兰坦荡承认，“如果我有一个方舟世界，我会下达一条命令，那就是每一个出生的双胞胎都必须有一个人被杀死，成为附着于灵骨造物上的灵魂。”
萨尔被这些话气到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给乌斯兰来一刀，但他知道自己没这个能耐。
“个体不牺牲族群就无法生存，思维没那么复杂的人类都能搞清楚，思维复杂的你搞不清楚。”
乌斯兰继续说着他的大道理。
但萨尔发现自己光能看到乌斯兰嘴巴闭合，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了，随即又意识到这是有人影响了声音的传播。
“好好休息吧，我们再过几分钟就会到星区。”秦墨示意萨尔回到幽冥骑士里歇会。

第六百七十五章：虚空龙之力
……
泰隆星区。
庞大的远征舰队已经从网道越出，按照海军规章上规定的那样，全部聚集向星区首府的轨道船坞接受检修和维护。
荣光人类号作为旗舰展开大规模维度航行力场，率领整个舰队向着星区首府快速航行。
“所以，我的兄弟们会来接我？亲自过来？”
荣光人类号舰桥内，白色伤疤原体察合台站在舷窗前，和一位金发女士交谈着。
“是的，原体。”女士的职位是情报官，她手持事务列表，按照事务列表上安排的那样向察合台汇报着，“帝国摄政和战帅预计将会在两日后抵达星区，星区已经开始准备迎接两位原体。”
察合台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基里曼和莱恩会来星区接自己的事情。
当时还在网道里，科摩罗的核心还没被那些超然存在炸上天的时候，秦墨于第一次会面中就提了一嘴。
“你确定他们会亲自过来，不是派人来？”察合台又问。
女士摇头：“泰隆和奥特拉玛施行详尽通讯协议，如果他们说是摄政和战帅会亲自过来，那么就是会亲自过来。”
“哦。”察合台看向舷窗外的维度空间，“真好。”
察合台本来是打算马上就要走的，但因为基里曼和莱恩会亲自过来，他就改变了计划。
巧高里斯的雄鹰有一个会让他那双胞胎原体兄弟羡慕的能力，那就是当透明人。
察合台本以为自己这个透明人会一直透明到回泉州，然后子嗣们将自己归来的消息搞得满银河都知道为止……但是，他的兄弟们却如此重视，亲自到来。
“您很高兴？”女士看出了察合台的心情。
“当然。”察合台点头，“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我就想，如果莱恩他们能更早一点来，我一定会感动到给他们一个熊抱。”
察合台很期待和莱恩的见面。
当初在大远征时，两人紧密合作过一阵子，建立了友情。
要问这关系有多好……与察合台和堕落前的马格努斯的关系相等。
思索着和已经是战帅的莱恩见面时要怎么“挖苦”他，察合台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再加上舰队刚刚得胜归来，舰桥内其他人员也都是一片欢快。
不过这喜悦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成了凝重。
闸门开启。
众星神漂浮进入舰桥内，它们这些超然存在本身就会给肉体凡胎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萨拉诺加漂浮到身为情报官的金发女士面前，俯视着她问：“你们的主人回来了吗？”
“呃……泰隆之主乘坐的飞行器已经进入星区了，所以……当然，已经回来了，只是还没到星区首府。”
和察合台这位原体对话都丝毫不紧张的女士在面对星神时没来由的恐惧和紧张，虽然她知道这些家伙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恐惧就是恐惧。
“他被吸入亚空间时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我们得散伙了。”萨拉诺加看向其他星神说道。
“他各方面都很独特。各方面。”燃烧者漂浮到舰桥的舷窗前。
察合台扫视这些超然存在，用开玩笑的方式试探问道：“你们有多强大？和原体相比？”
闻言，燃烧者转头看了察合台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去，什么都没说。
其他星神们则是直接在舰桥里待了下来。
按照规则，它们在每一次行动过后也要前往星区首府，和秦墨谈点事情然后才能各回各家。
“回星区首府，谈点事……我希望能在两个小时内结束这些事情，然后我就能回去做我自己的事。”
“什么事？烧你造出来的种族？”
“是的。我发现他们在向对火焰耐受力高的方向进化。”
“我不会烧我的眷族，我会给他们讲故事，虽然他们还得再加一道改造才能更好的当一个倾听者。”
“……”
听着星神们的对话，察合台意识到这些超然存在都是一群没有道德概念的家伙，想让这些家伙为同一件事情出力，用人类那些人情羁绊显然是没有用的。
这也更让察合台确定，这个星区的总督一定是用特殊的方式限制住了这些超然存在。
“航行结束。”
“我们到星区了。”
一名船员大声向舰桥内的所有人喊道。
随后舰船跳跃出维度，整个庞大的泰隆海军舰队来到泰隆星系。
但是这支舰队并不是唯一的舰队。
在泰隆海军越出维度时，有一支舰队已经出现在星系中，向着星港航行过去。
那支舰队里有一艘蓝色的旗舰，一艘黑色的旗舰，分别是马库拉格之耀号，无敌理性号。
以及两艘旗舰率领着的大规模舰队。
“那是我的兄弟们。”察合台大喜。
虽然情报官说还有两天他们才会抵达，但不知道是因为维度引擎太好用了，还是基里曼和莱恩对新回归的原体足够重视，总之他们提前到来了。
帝国摄政和战帅的舰队正在向星港靠拢，他们先海军一步抵达，自然也会优先进入星港。
泰隆海军只能先排队，等着去星港做完手续和流程然后再前往轨道船坞。
不过星神们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萨拉诺加看向虚空龙：“凯旋者有优先权，你觉得呢？”
“同感。”虚空龙对着舷窗之外的虚空轻轻抬手。
基里曼和莱恩的舰队内所有战舰都整齐划一的停止航行，固定在了原地。
“你要干什么？”察合台冲到虚空龙身旁。
虚空龙控制着舰队内的每一艘战舰，让它们在虚空中重新编队，然后靠边站。
那和星神们常见的扭曲物理法则的能力不同，虚空龙并非是在那些战舰的空间坐标上下功夫，而是它直接就取得了那些战舰的控制权。
机魂，沉思者阵列，用来抵御数据入侵的机械教设备……这些通通失去了作用，那些舰船仿佛得到了自己父亲的召唤，一瞬间就全部被控制了。
泰隆海军的所有战舰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自主控制权，在虚空龙的操控下先行向着星港航行过去。
察合台看着这一幕。
陷入沉思。

第六百七十六章：三位原体
在泰隆海军的舰队全部进行完检修维护，基里曼和莱恩的舰队进入星港停靠之后，察合台才在星港的登陆点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们。
基里曼被奥特拉玛冠军组成的卫队簇拥着。
莱恩被原铸暗黑天使组成的狮王卫队簇拥着。
两人一起来到的，但却不像是一起来到的。
无论是那些奥特拉玛冠军还是暗黑天使，亦或者是两个原体，他们都在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
基里曼一看到从运输机上下来的察合台就眉开眼笑。
而莱恩则是阴沉着脸。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察合台就意识到莱恩的黑脸不是针对自己的，他显然是在刚才和基里曼爆发了争吵。
至于争吵的原因……显然是因为刚才舰队被星神从星港附近强行驱离的事。
“你们亲自过来，率领舰队亲自过来，就是为了迎接我？”察合台张开双臂走向两个兄弟。
“是……是。”基里曼点头。
但他的表现让察合台瞬间意识到，摄政和战帅亲自前来，显然不是为专门迎接自己而来。
不过这倒无所谓。
“莱恩。”
“察合台。”
狮王与巧高里斯的雄鹰拥抱。
和关系不错的兄弟见面，莱恩不再黑着脸。
拥抱后察合台按着莱恩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惊呼道：“你怎么老了？”
眼前的莱恩和当年那个金发帅哥完全不一样，他眼角出现了一丝褶皱，长了白色的胡子，看起来老了很多。
“你没老才是最让我惊讶的。”莱恩说着瞥向基里曼，“看来网道也有和静止立场差不多的效果。”
“还是静止立场比较好，至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在静止立场里蹲了一万年，而不是在某个角落睡了一万年。”基里曼笑道。
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察合台听出了一丝互相讽刺的意思。
事实上，基里曼和莱恩刚才确实如察合台判断的那样，争吵过。
在舰队被未知力量彻底控制并退到一边后，莱恩还不知道是谁控制了舰队，直到他发现本应该排队的泰隆海军先一步进入星港了，那么是谁控制了舰队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莱恩再次警告基里曼要小心泰隆星区，而基里曼则表示莱恩在这件事上废话了几十年自己已经听腻了。
于是两人爆发了争吵，这就是为什么莱恩过来的时候黑着脸。
察合台见莱恩又黑了脸，赶紧转移话题：“听说你是战帅了？”
“早就是了！”提起这事莱恩面带笑容，“虽然我是战帅，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咱们两个还是商量着来。”
“你给了基里曼多少将军炮才当上战帅？”察合台笑问。
听到兄弟拿当年给佩图拉博将军炮的事情开涮，莱恩翻了个白眼：“别提将军炮，我当年给佩图拉博将军炮不是为了私欲，是为了让他去皇宫支援多恩，我当时哪知道他叛变了？”
“是吗？”察合台笑笑，“当时我和圣吉列斯还有多恩站在皇宫的城墙上，你知道我瞧见什么了吗？”
“什么？”
“一台狂轰皇宫的将军炮，它开火的时候发出的不是轰鸣声，而是：让莱恩当战帅！让莱恩当战帅！”
“胡扯，一定是你听错了！”
“是吗？”
察合台被莱恩搂住肩膀。
莱恩笑道：“那台将军炮其实是这么喊的：佩图拉博是个诈骗犯！佩图拉博是个诈骗犯！”
狮王搂着察合台，一边说笑一边往离开星港的停机坪走。
“去我的旗舰上叙旧，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如果你要送给我一台摩托的话，那不用了，我已经有不错的摩托了。”
“那我们单纯叙旧……”
看着摇摇晃晃离开的两人，基里曼眉头微皱，对莱恩的背影提醒道：“别忘了和察合台说正事。”
莱恩没有理会基里曼。
基里曼顿觉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料理莱恩，转身离开。
……
泰隆三号。
搭乘着基里曼的运输机降落在一座海岛上。
这里被布置的像是一处野营圣地，岸上是篝火和烤肉的地方。
全息设备将庞大的荧幕投射到海岸线之外，塑造出一个露天影院。
海水甚至都是温热的，一座位于海下的可控火山为整个海洋提供了热量。
基里曼走下运输机跳到海水里，靠在岸边十分熟练的打开了荧幕。
原体并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但趁着等待秦墨的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
“泰隆之主已经进入星区首府了，他带回了一些灵族，可能得等安顿好之后再过来。”运输机上的人对基里曼说。
“不着急。”基里曼摆手，轻车熟路的伸出手在空气中点了一下，随后位于海岸线之外的巨型荧幕换了个频道。
荧幕上播放着一条新闻。
天文频道里关于恐惧之眼的新闻。
“星区的科研专家近日通过天文探测手段测量了恐惧之眼的范围，发现恐惧之眼的范围略有缩小。”
“虽然缩小的规模不大，仅仅只有几米，但可以推测到，这样下去再过几万年恐惧之眼就会彻底消失。”
“这是理想化的推测，实际上，根据天文部门提供的一系列恐惧之眼活动数据来看，更有可能的是我们十几年后再去探测，发现恐惧之眼又扩大了。”
“……”
“恐惧之眼。”
基里曼呢喃着这个词，低下头皱眉沉思。
不只是泰隆星区的研究人员发现恐惧之眼在缩小，帝国也发现了。
但也正如新闻上所说，恐惧之眼是活动着的，指望它自己缩到消失那是白日做梦。
“我们当然不可能坐等着恐惧之眼缩小。”
熟悉的声音传进基里曼的耳朵。
当原体循声望去，发现秦墨突然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沙地上。
基里曼从海水中站了起来，激动的看着秦墨。
秦墨也很激动的看着基里曼。
这是自瘟疫战争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抱歉。”
“什么？”
“关于你和莱恩的舰队被控制了的事。”
秦墨坐到基里曼身旁，泡着温暖的海水。
他两分钟前才和萨尔以及乌斯兰他们乘坐着飞行器来到星区，然后他就听说了基里曼和莱恩的舰队被控制了的事情。
“没什么。”基里曼微笑摇头，“只是我跟莱恩因为这事吵了一架，但是不用放在心上，这不是什么大事。”
秦墨点点头，不再谈论舰队被控制的事情。
基里曼不可能不在乎这件事，但他更以大局为重，相比起将来要做的事情，舰队的事情只能说是小事。

第六百七十七章：灵族女星
虽然不是在浴池里泡澡，但在孤岛的海岸线上泡热海水也一样是泡澡，环境甚至还更好了。
基里曼很难不放松下来，和秦墨讲讲帝国最近的事情。
维度引擎使用率已经有百分之四十多了。
几十年过去了维度引擎还没有全部列装，这不是基里曼消极懈怠，而是帝国实在是太庞大。
有的人已经用上维度引擎了，有的人还在等着维度引擎送到自己那。
甚至有的人还不知道已经有维度引擎了。
而秦墨则是说其实不推广维度引擎甚至是不推广星门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有一个名为超空间航道的计划。
只要超空间航道计划施行，那么不用等泰隆星区生产维度引擎然后再让其他人去列装也可以，而是直接制造引擎就能使用超空间航道，这样能使人类更快摆脱亚空间航行。
但由于超空间航道计划还处于计划阶段，秦墨也没多说。
两人接着又聊起了科摩罗的事。
聊到科摩罗的核心被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
以及秦墨被科摩罗防御机制扔进亚空间，又出现在一个蛮荒灵族世界，体验了一把当龙骑士的感觉。
摄政和泰隆之主泡在海水中，靠在岸边，一遍闲聊一边看着荧幕。
基里曼将频道拨到了一个播放爱情剧的频道上。
秦墨以为基里曼只是随便拨到了这个频道上，他想换到星区时局之类的讨论频道上，但却被基里曼阻止了。
“别换，我一周前刚好看到这一集。”
“等等……你为什么会看我们星区频道里的爱情剧？”
“为什么……”
基里曼望着荧幕，沉思了片刻，然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压力太大的时候就会看看这些东西，然后继续处理烂摊子。或许是我想看看，在正常情况下，不用挣扎于苦难中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好吧，你是客人，你随意。”
秦墨对这种剧一点兴趣都没有，在基里曼认真的观看时，他则是在思索基里曼和莱恩来到星区这件事情。
为了迎接察合台，这是理由。
但不是全部的理由。
为了宣告第三位原体的回归，基里曼和莱恩得把动静搞得大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亲自到来。
但带着舰队到来，显然不只是为了察合台。
可能帝国接下来会有一场战事，而基里曼在犹豫是否要开口请求刚刚结束战争的星区再去参加另一场战争。
但基里曼既然不开口，秦墨也不想追问。
“我给你推荐一部爱情剧，怎么样？”说着，秦墨抬手一划，换了个频道。
基里曼好奇的看着荧幕。
一个红色圆圈内写着25的警告标志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是洪亮的警告声响起。
“二十五岁以下的观众和有心脏疾病的观众，请在好友陪同或医生指导下观看。”
“另外，剧中的女主角是灵族人，她们往往能感受到极其强烈的情感，人类的情感再怎么强烈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平淡无味的。所以这意味着剧中的女主角可能会做出一些超出观众心理承受能力的行为。”
“一个谈情说爱的电视剧，有必要这么警告吗？”基里曼坐直身体，认认真真的看着。
剧集开始播放。
一个灵族女人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上。
秦墨按下暂停，认真的对基里曼说道：“这个剧是一个灵族演员演的，卡瑞斯上的灵族演员。”
“她叫莫蕊。”
“一个在卡瑞斯上长大的灵族人。”
“她大火之后开了一家影视公司，这个影视公司按照她的要求进行拍摄。”
“在拍摄的时候，莫蕊会让跟公司有合作的医院给她注射失忆针剂，让她忘掉自己的一切，然后全神贯注的参与到拍摄当中。”
“按照莫蕊的要求，拍摄也都是隐秘的，意在让她认为自己真的是剧里的角色。”
听完秦墨的解释，基里曼一脸惊讶：“那这个家伙还挺敬业的……至于吗？”
“你看看就知道至不至于了。”秦墨按下播放键。
荧幕上出现了一段前情提要。
由莫蕊扮演的女主角和一个人类男主角相爱了，两人一个是逃到卡瑞斯上的灵族游侠，一个是巢都法务部的特警判官。
两人之间的爱情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到后来出现了一点小矛盾。
然后男主认为女主并不爱自己了，于是就搬家躲到了卡瑞斯上的某片荒野里当农民。
“这一切正常啊。”基里曼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开播之前会有二十五岁警告？”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秦墨一脸神秘。
荧幕上。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男主角将自己养的牲畜关起来，然后回到房屋里生火取暖。
此时正是夜晚，外面一片寂静。
片刻后，就在男主角坐在火炉边一边取暖一边看书的时候，一阵幽幽的哭声响了起来。
“女主角变成鬼了？”基里曼猜测着。
男主角起身，随手抄起一把猎枪走出房屋，然后看到在大雪纷飞的石板路上，一个高挑的明显是灵族的身影正向着房屋走来。
正是莫蕊扮演的女主角。
“萨拉。”莫蕊摇摇晃晃，踉踉跄跄，虚弱的呼喊着男主角的名字，“萨拉……”
男主赶紧上前搀扶住莫蕊，看到她身上只披着一件风衣，立刻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莫蕊身上。
“你喝酒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喝酒，你知道我和你分开的原因里……”
“我知道，萨拉，我知道。”
莫蕊摇摇晃晃的停住脚步，看着男主认真说道：“你说……你说我不爱你……心里没有你……所以我……我来……”
“别说了，你穿的这么单薄。”男主搀扶着莫蕊想要让她进屋暖和一下。
但莫蕊推开了男主，开始脱风衣：“你说我心里没有你……所以我……让你看看……”
当风衣解开的瞬间，男主角看到了一颗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脏。
莫蕊伸出手按住心脏：“你看……你看我的心……到底有没有……你……”
“厚礼蟹！”基里曼被惊得跳到了岸上。

第六百七十八章：新的远征
“淡定，淡定，相比咱们见过的战场而言，这都是洒洒水。”
秦墨将基里曼拉回水中。
基里曼瞪大双眼看着荧幕。
这画面倒不是有多恐怖，而是很难不让观众有如遭雷击的感觉。
就像是在看一个儿童向的动画片，然后里面的角色突然拿起刀互砍好像恐虐附身一样。
“看着很离谱，但仔细想想，还算是情理之中。”基里曼安定下来，发出感慨。
“确实。”
秦墨点头。
“这个演员也是大有来头。”
“她父母原本是流亡的游侠，她自己在卡瑞斯上长大，如果不是从小就接触人类，是不会和人类产生情感共鸣的。”
“莫蕊演的第一部剧的时候真的动情了，拍摄结束了还无法自拔，因为跟踪男主角演员被抓起来蹲过俩月。”
“后来她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感受的，拍摄就是拍摄。”
“所以她选择把自己的记忆在拍摄前拍摄后分离出去，这样她拍摄的时候会完全沉浸在剧情中，拍摄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完秦墨的解释，基里曼逐渐理解了一切。
怪不得方舟灵族要用道途束缚自己……
“我可接受不了这种。”基里曼赶紧换台。
“星区里绝大多数人也接受不了，喜欢莫蕊的人更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她演的东西，所以她的影视公司全靠她当模特做访谈赚的钱补贴。”秦墨笑道。
“离谱。”基里曼换到了正经的天文频道。
频道中还在播放关于恐惧之眼的事情。
在泰隆星区之外，人们光是直视恐惧之眼就会出现精神问题，但在现实结构被加强了的泰隆，即便成天研究恐惧之眼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基里曼盯着恐惧之眼。
秦墨看着基里曼，猜到了什么。
“你是为恐惧之眼而来？”秦墨问。
基里曼的注意力从荧幕转移到秦墨身上，但他还是犹犹豫豫，没有直说。
“艾森霍恩去调查恐惧之眼了，他发现有一个未知的异形神明帮助恐惧之眼内的叛徒建立起了后勤体系，在一颗恶魔世界上建造起巨型城市，稳定的为叛徒供应战舰和武器。”
“自从卡迪亚之战后，黑色军团虽然销声匿迹，但他们并没有安稳下来。”
“……”
秦墨打断基里曼的话：“你是想拉我一块远征恐惧之眼，对吧？”
基里曼无奈点头：“但你的星区毕竟刚刚结束战争，所以……”
“有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战争就有我，星区当然会加入远征。”秦墨想了一下，由原体率领的帝国海军和星界军，再加上泰隆海军和泰隆陆军，这将是一场大规模的史诗远征。
星区当然不可能缺席。
但不会是现在就立刻参与到战争中。
“我的星区需要一点时间休整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秦墨说。
“什么事？”
“关于雷霆战士们的事。”
……
另一边。
无敌理性号。
“所以，泰隆人甚至包庇雷霆战士，是么？”
狮王于舷窗前负手而立，凝视着外面的无垠虚空，声音低沉。
“是的。”坐在桌边的察合台点头。
“星区是个威胁。”莱恩说。
“是的。”察合台毫不犹豫的点头。
莱恩惊讶的转头看向兄弟：“我还以为你会替他们辩护……”
“对于帝国而言，太多的事情都具有威胁。”察合台一脸平淡，“因为是否具有威胁不取决于想法，而是其所拥有的力量和影响。”
莱恩快步走回桌边，坐在察合台身旁：“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基里曼那个家伙……”
“我从未说过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兄弟。”察合台淡然摇头。
莱恩愣了一下。
而后察合台将自己的理由讲述给莱恩听。
“毫无疑问，泰隆星区就是具有极大的威胁，我可以这么定论，他们和冉丹，静远联邦，那些大远征之中的势力从武力层面看没有什么区别。”
“可问题在于，这个星区对帝国没有敌意……不，我看得出来，他们对帝国很有敌意，但对人类没有敌意。”
“那些星神将你和基里曼的舰队控制了，但它们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它们毫无疑问是一群没有道德和廉耻的坏种，但它们显然被某些规则束缚着。”
“至少在现在这个局面，现在这个大局下，我们必须信任泰隆人和他们的星神朋友。”
察合台的理由和基里曼一模一样。
但莱恩却没有像听基里曼讲述时那样极为抗拒，而是陷入沉默。
“退一万步讲，我们和星区开战，如何？”察合台问，“内战的后果帝国承受不起，你很清楚，你之所以没有给泰隆一号世界下灭绝令，就是因为你清楚帝国承受不了内战的后果。”
莱恩沉默着。
他对察合台唯一的不满，就是这个兄弟看什么都太透了。
沉思许久，莱恩开口：“所以你认为基里曼是对的，我也应该像他那样无条件的信任泰隆人？”
“不，基里曼有他的问题。”察合台摇头，“他要么完全不信一个人，要么信就不顾一切的信，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痛恨背叛的原因，这也是他的问题。”
“而你的问题是什么？伙计。”察合台盯着莱恩，“你的问题就是你除了父皇之外什么都不信，你一万年前所做的一切都让你倾向于质疑和警惕，这是没问题的，但你应该学会和基里曼互相信任。”
莱恩辩解道：“但是一万年前基里曼……”
察合台摇头：“别提一万年前了，兄弟。一万年后的你性格都大变样了，还说什么一万年前？”
莱恩无言以对。
察合台继续说道：“一万年前我也觉得基里曼不怀好心，当我们把军团本身当做自己家的时候，基里曼在忙着经营五百世界，但是现在有一个毫无疑问的事情就是，基里曼比你更先支撑起如今的帝国。”
听完这话，莱恩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角落，久久没有言语。
“基里曼肯定也跟你讲过这些道理，但你不会听。”
“但我讲了你就会听了，因为你对我没有先入为主的警惕和质疑。”
察合台句句直入莱恩的内心。
狮王沉默了很久很久，轻揉下巴：“你说的有道理，我得找基里曼和泰隆总督谈谈……如果我们接下来要远征恐惧之眼，最好还是建立互相之间的信任。”

第六百七十九章：维度研究点
……
帝国摄政和战帅的舰队抵达泰隆的七日后。
泰隆星区，编号188恒星系。
一架使用电磁力驱动进行超光速航行的运输机飞入恒星系中。
基里曼，秦墨，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人性身处于机舱之中。
“这里是星神萨拉诺加的居所。”
听着秦墨的简述，原体和帝皇站在窗边望着整个星系。
这个星系一共有三颗恒星，诡异的是这三颗恒星围绕着一个行星运转。
行星不可能具备有让恒星围绕其转动的引力，但由于这里是一位完整星神的居所，一切皆有可能。
三颗恒星本身也经过了改造，他们被披上了银色外壳，这银色外壳向着行星输出着几乎等同于无尽的能量，算是一种类似戴森球的装置。
“新雷霆战士计划将会在这里进行。”
“雷霆战士们将被塑造成更为完美和强大的战斗单位。”
秦墨和帝皇来到外侧者之居所的目的只有一个——新雷霆战士计划。
帝皇的人性怀有对雷霆战士的愧疚，因此他打算参与这项能让原本有缺陷的生物科技造物变得完美的新项目。
而基里曼在听说了秦墨提起的新雷霆战士项目后，首先是感谢秦墨把他当成自己人，直接说出了新雷霆战士计划。
其次，基里曼提出希望能让自己也前往星神们的居所。
基里曼此行来到泰隆星区有三个目的。
第一是和察合台见面。
第二是说服泰隆参与针对恐惧之眼的远征。
第三则是想要和星神们见上一面，因为他心中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被解答。
“那些星神友善吗？他们会回答我想要问的问题吗？”奥特拉玛之主的目光从窗外挪开，转移到泰隆之主的身上。
对于这次旅行，基里曼心中有很多的担忧。
“可想而知，它们当然不友善。”秦墨摇头，“但它们会回答问题，解答你的疑惑。”
基里曼点了点头。
“你想要问什么，儿子。”双眼泛着金色光芒的温妮莎开口。
秦墨也不知道基里曼想要问什么，当时他和基里曼泡完海水，然后基里曼就急匆匆的提出跟随他一块去外侧者的居所。
“关于关闭恐惧之眼，我们需要那名叫虚空龙的星神制造出更多的黑石方尖碑，彻底关闭恐惧之眼。”基里曼说。
“然后呢？”帝皇又问。
“然后是关于信史研究协会想要通过我来求取答案的历史问题。”基里曼没有说的很详细。
信史研究协会是基里曼在瘟疫战争之前就建立起来的组织。
这个组织里有很多学者，原本因为理念或研究结论与国教不同便遭受迫害，被送上火刑架或者弄到环境残酷的地区去当奴工。
基里曼及时的救了这些学者，并让他们参与到对帝国信史的研究中去。
现在整个帝国的历史都被扭曲过，帝国人不知道什么是荷鲁斯大叛乱。
在国教和其他帝国机构的口中，那场导致神皇坐上黄金王座的浩劫，是帝皇与他高贵的九个神子对抗恶魔爪牙。
基里曼并不想让帝国人民都知道一万年前的大叛乱是帝皇家庭的内斗，但他需要让帝国的决策者知道更多。
“你想要探究人类的起源？”秦墨问。
基里曼点头：“是的，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许它并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它绝对非常重要，相信我。”
非常重要。
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
重要到基里曼必须亲自和星神们见上一面然后提问……
“它们会说实话。”秦墨保证道。
……
外侧者之居所的行星内，从地核到地壳之间的所有地质结构都被挖空。
从地壳到地核之间每一个十二平方的空间都被一个个没有出入口的金属密室封锁。
那金属是外侧者萨拉诺加独创的能量金属，在金属的原子结构中存在有更微观的能量吸收和转化结构，如果用其构造战争机器，那么意味着战争机器不需要安装引擎，也不需要考虑供能的问题。
而在这种独特金属构造的一座座堆叠填满地核到地壳的所有空间的密室里，存放着通往另一个维度的装置，这些不同的维度因其具备或不具备的各种独特性质而被萨拉诺加分配为各种各样的独特研究场地。
于靠近地核的那间密室所通往的维度中，众神和所有幸存的雷霆战士们齐聚于此。
以班迪斯为首的五名雷霆战士被放置在容器之中。
于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看着那些超然存在忙忙碌碌。
当秦墨和帝皇以及基里曼进入维度中后，忙碌中的星神们看向他们。
“瞧瞧谁来了。”
“基因工程大师！”
说这话的是燃烧者，它显然对新雷霆战士计划的进展有些不满。
并非是遇到了困难，而是本应亲自前来改良自己制造的残次品的人现在才姗姗来迟。
“计划进展如何？”秦墨问。
“还算不错，即便是没有某位基因工程大师的帮助，想要把那些残次品改良到不错的地步也不是难事。”萨拉诺加漂浮过来。
外侧者的目光落在了基里曼的身上。
原体也是一种超级战士，不过和雷霆战士不同，原体的亚空间含量有些过于浓重。
无法理解亚空间的星神们光是看到原体就会感觉不适。
星神无法屏蔽亚空间和灵能，但它们的存在可以加强现实结构。
身处于星区中时，莱恩和察合台虽然从来不说，但他们会感受到不适。
尤其是身处于星神们的跟前时，那种不适感尤为强烈。
这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互相之间的排斥。
但奇怪的是，基里曼并没有因直面星神们而感到有任何的不适应。
“告诉我你们想把雷霆战士改造成什么样子，我好帮你们的忙。”帝皇也不想和星神共事，但他作为一个想要为过往赎罪的人性意志，必须得硬着头皮做这件事。
“把你设计这些残次品时的思路说出来就行。”萨拉诺加回身漂浮到雷霆战士们所在的容器前，“这会给我们这些不擅长基因工程生物技术的卡坦们节省几秒钟的时间。”

第六百八十章：人类之问
帝皇回忆着一万年前设计雷霆战士时的思路，然后将这些思路整理出来。
也包括应用在雷霆战士们身上的生物科学技术。
每一个星神都是天生的科学家，但它们并不能像亚空间里的东西一样靠某种神秘力量瞬间知晓一切。
在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知晓了一万年前雷霆战士计划的全部细节后，星神们开始着手制订更加详尽的改造方案。
“我以为你们顷刻间就能做到把雷霆战士改造成完美的存在。”帝皇看着聚拢在一起用独特方式交流的星神们，好像在看一群在解决难题的人类科学家。
“塑造一个杰作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虚空龙说，“铸造者能用机械技术将最普通的人类士兵改造成超级战士，但雷霆战士的改良计划是基于基因工程，除非我们想要造另一种禁卫，否则我们就得好好讨论讨论人类基因学。”
闻言，一旁的基里曼意识到了什么，询问道：“你们对人类从来没有了解？”
“你的父亲在地球上某个角落里诞生时，距离卡坦们被奴隶背叛已经过去了几百万年，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了解你们人类？”萨拉诺加反问。
基里曼回忆了一下灵族给自己的关于星神的信息，点了点头。
帝皇的诞生被视为人类历史的开端，虽然那并不是原始时代，但距离原始时代应该也不会太遥远。
但无论人类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族群历史应该是不会超过百万年。
基里曼是这么思索的。
他很快就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你父亲的诞生并不是人类物种历史的开端。”负责给星神们提供记录形式的记述者向基里曼说出不同的话语，“事实上有某些卡坦不仅了解过人类，甚至还在人类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基里曼望向记述者，用眼神询问。
记述者继续讲述。
“我们能将雷霆战士改良成更为强大的完美杰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擅长做这件事。”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星神，包括你身边的那位，都不擅长生物科技，我们没有多少经验。”
“真正擅长生物科技的星神是谁呢？”
“只有一个——墨菲特兰。”
当记述者提到墨菲特兰时，基里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记述者说的是谁。
直到他将自己从灵族那得知的信息全部捋一遍，才想起来那是被称作欺诈者的星神。
“欺诈者的权能不是诈骗吗？”基里曼问。
“我的权能还是能量呢，耽误我能开网道门吗？”燃烧者反问。
基里曼还是不能相信墨菲特兰才是最擅长生物科技的。
燃烧者会开网道门，这没问题，因为它研究过，而且古圣的网道本身也是对能量的运用。
如果网道对燃烧者而言，就像亚空间对星神而言那样无法理解捉摸，那燃烧者就不可能改良网道技术。
死灵的墓穴之门可是不稳定的，而燃烧者改良后的网道技术是稳定的，想要改良一样东西，首先要能理解。
一个喜欢诈骗的家伙，它与生物技术的关联是什么？
“不要问我墨菲特兰和生物技术的联系是什么，总之它就是擅长这个。”
记述者继续讲述那些古老的事情。
“墨菲特兰曾经与人类接触过。”
“你们之中那些被称作无魂者，不可接触者的个体便是墨菲特兰的杰作，是他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动了手脚，导致了这人类族群中特殊反灵能个体的诞生。”
“如果是它在这，那就不需要我们从零开始研究人类的基因然后制订方案……它对人类熟悉的很。”
无魂者是星神欺诈者的作品。
这一信息让基里曼愣在原地。
在死神军那些人的说法里，人类大概率是古圣的造物，那么无魂者这一分支应该也是古圣顺手创造的。
“那么暂且不提无魂者，除无魂者之外的绝大部分普通人类，是古圣创造的，还是自然进化出来的，亦或者是另一个存在的造物？”基里曼逮着记述者发问。
秦墨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他知道记述者没有说谎，无魂者就是欺诈者的创造，并且欺诈者就是很擅长生物技术。
但他不知道人类起源是什么。
“我从未关注过人类，因此我也无法判断出人类的起源是什么。”
记述者给出了一个令基里曼失望的回答。
“但是……据我所知……”
“有一些星神称人类为叛逆的孩子，我不知这种称呼缘何而来，我也不知那些星神是否有证据，但就是有这种说法。”
记述者刚刚说完，燃烧者就予以反驳：“我不想承认，但我们有些同类确实喜欢鬼扯。它们所说的所谓叛逆的孩子有何证据？人类都是有灵能天赋的种族，虽然这种灵能天赋很弱，但还是灵能天赋。”
“原始人类应该没有灵能。”一旁的虚空龙碎片突然开口，“这不是鬼扯，我被封印在火星就是因为我曾经去地球上骚扰过人类。”
听到这话，基里曼心里燃起一团火。
希望之火。
如果真的如虚空龙所说，古代人类是没有灵能天赋的，那么这意味着人类有可能是因为某些过去的往事而产生了普遍的灵能天赋，和亚空间进行了关联。
“别听它扯淡，儿子。”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狠狠瞪了虚空龙一眼，“原始人类没有灵能？你所说的原始人类是指血统最纯粹，基因最纯净的人类？那为什么我有灵能？”
“有可能你才是特殊的那个。”虚空龙说。
“鬼扯！”帝皇愤怒驳斥，“我就是最纯正的人类！我出生于地球上的小亚细亚，我有父亲母亲我有族人！2K甚至3K的人类见到我都要叫一声祖先！”
说完，帝皇看向秦墨：“你也是一个没经历过太空时代基因改造的原始人类，你来说说，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原始人类？”
面对帝皇的疑问，秦墨沉思许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
“我不好说。”

第六百八十一章：新雷霆战士
结束关于人类的争论后，星神们开始和帝皇一起改造雷霆战士。
原本的帝皇在进行相关的实验和研究时需要借助大量的辅助工具，此时星神们也需要仪器设备之类的辅助工具，因为它们必须无比精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对肉体凡胎造成的影响。
星神可以轻易的做到精确，但它们的精确对于肉体凡胎而言够不够精确，这是个问题。
班迪斯他们并没有在容器里陷入休眠，也没有被麻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体在容器内发生变化。
“改造后的雷霆战士是什么水平？”基里曼好奇的问。
“能在一对一战斗中杀死绿皮战争老大的水平。”帝皇说。
虽然还不太清楚星神们能将雷霆战士改造成什么样，但帝皇能大概的推测出改造路线和方向。
“不能如此简单的类比。”燃烧者回过头来，“新雷霆战士将会是高级战斗单位。”
星神们眼中的战争也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战斗。
低级战斗单位就是要用低级战斗单位去换，高级战斗单位就是要用高级战斗单位解决。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远远超过阿斯塔特。虽然他们的战斗力本来就比阿斯塔特强的多。”记述者说道。
似乎是为了向帝皇炫耀，星神们一边进行特殊形式的改造过程，一边介绍着经过他们改良的杰作。
“不含任何机械构造，一切都基于经转化后的生物能。”
“他们只需要吸收太阳光就能生存和战斗。”
“他们的身高将会达到五米左右。”
“虽然我们无法复刻出墨菲特兰制造无魂者的生物技术，不能让他们做到对一个范围内的亚空间能量进行抑制，但至少可以确保他们自己不受亚空间影响。”
“他们对于物质的操控可以达到我们的亿分之一，这意味着他们能做到凭空释放闪电或穿透某样物体。”
“基因中将会携带一些虚空龙编写的科技代码，这些科技代码将会以生物分子的形式存在于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中，只要他们还有一块肉留存，这块肉都能起到科技信息库的作用，让他们能如一个积累了上万年科技知识的科研专家一样塑造出强大的武器。”
“虚空龙将会为他们打造强大的武器装备，这些武器装备的量产将会由权能为生产力的某神完成。”
“即便身受重伤，只需要汲取太阳能就能迅速恢复伤口。”
“……”
听着星神们的介绍，帝皇意识到这新雷霆战士的改造结果将会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你们在塑造卡坦原体？”帝皇问。
“不，仅仅只是塑造一种高级战斗单位。”虚空龙望着在容器中逐渐塑形的班迪斯等人，“天堂之战时期跟随灵族众神参战的战士能用自己的一个念头扭曲数颗天体，我为生体转化后的惧亡者打造了同样强大的战士。”
“眼下这些战士将不会有我在天堂之战时制造的那些杰作强大。”
“我碎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眼下这些战士先凑合着用，反正现在银河里的战争烈度不算高。”
其他人想的都是这些新战士够不够强，而在场的基里曼思考的则是成本问题。
新雷霆战士计划的产物固然强大，但这种战士的成本是个很大的问题。
但想想那些泰隆陆军身穿动力甲的大头兵……在整个计划中最便宜的那部分其实就是成本。
“他们能批量制造吗？像阿斯塔特那样。”基里曼问。
“如果这些对你们而言很强大的战士不能批量制造，那么他们也没有被制造出来的必要了，因为他们远远算不上是神之卫队级别的次神级战斗单位。”
虚空龙漂浮到基里曼面前。
“但是别说‘像阿斯塔特’那样。”
“因为这两种东西的共同点除了都能批量制造以外，其他无论是在战争中的地位，用途，战斗力，都完全不一样。”
“新的雷霆战士和阿斯塔特之间的关联，就像凡人与阿斯塔特。”
闻言，基里曼点了点头。
作为帝国的摄政，基里曼非常清楚那些凡人部队的高尚品德，诸如牺牲，奉献，这些品德因何而被记载并被传诵至今。
究其根本，是人类永远在和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作战，作为帝国主要战力的星界军永远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不牺牲性命，不一大群人搞自杀式袭击根本就赢不了。
绿皮部队里的那些绿皮小子，单论肉体素质都远远超过一个经过几十年磨炼的星界军精英老兵。
这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炮灰就有这般能耐。
永远都在打消耗战的泰伦虫族，那些在暴君或其他节点单位的驱使下向前傻冲作用仅仅只是消耗弹药的低级臭虫们，单论战斗力也不是星界军里的普通士兵能比得过的。
而阿斯塔特……
且不论阿斯塔特数量少，就是论质量，相较其他种族的战士而言也很难称之为强大。
甚至只要机械教愿意投入巨量的资源，他们能将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改造的远比阿斯塔特强大。
阿斯塔特的优势在于相较其他生产高级战斗单位的方案而言成本没有那么高，而且比较稳定。
基里曼很早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就是银河中每一场人类帝国与异形之间的战斗里，主力部队本来就不应该是星界军。
成军团规模的阿斯塔特才应该是主力，他们应该和凡人辅助军一起在战场上冲锋或在战壕里防守。
阿斯塔特军团和凡人辅助军将会在战争还没有变得激烈之时就被投入到战场上。
或许在帝皇的计划中，网道计划成功后，他会有足够多的精力去制造远比阿斯塔特更加强大的战士，然后这些更加强大的战士才应该肩负起如今阿斯塔特在战争中的职责。
阿斯塔特本不该是那种只有在战争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才会出现的部队。
基里曼沉思许久，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在新雷霆战士计划成功后，我会着手将圣典撤销。”
“阿斯塔特必须重回军团规模，更加强大的战士会去做他们在现在的战争中做的事情。”

第六百八十二章：不速之客
“这种超级战士的归属权……是谁的？”
在基里曼表示要因新雷霆战士的诞生而撤销圣典，促使阿斯塔特肩负起原本应该肩负起的战争职责时，帝皇开口询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人性有诸多毛病，比如逃避。
但在正经的关头，他总是能说出该说的话，做出该做的事情。
“那是你们人类自己的政治问题。”萨拉诺加扫视秦墨和帝皇，“不管是你们这两个自认为是人类的，还是那些真就是纯粹人类的……这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帝皇愤怒驳斥。
然后帝皇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和这些星神们对于同一个问题的理解并不相同。
“我问的是新雷霆战士属于我们人类，还是属于你们这些星神？”帝皇补充道。
“我还以为你想问新雷霆战士属于泰隆星区还是人类帝国。”萨拉诺加摊开手，为了做出这个动作，它甚至凭空塑造出了金属手臂，“毕竟你们人类就是喜欢内斗，巴掌大的事情能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听到萨拉诺加对人类的评判，帝皇有些愤怒，但还是在大脑里寻找自己喜欢内斗的证据，因为自己就是人类。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星神对人类的评判，就因为它们活得更古老？
而萨拉诺加在说完对人类的评判后也并没有明说新雷霆战士到底属于人类还是属于星神。
直到虚空龙上前一步，对帝皇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你身旁那个神奇的存在，他手里可是攥着我们的本质呢。”
闻言，帝皇看向身旁。
秦墨站在那。
从始至终他都很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
“新雷霆战士属于我们。”秦墨也看向帝皇，“毫无疑问的。”
帝皇点了点头。
星神们觉得无所谓，它们并不在乎新雷霆战士属于星神还是人类，即便这确实是它们经手的产物。
本质上新雷霆战士就是对原有雷霆战士的改良。
“还有一个问题。”帝皇再次开口，“这些雷霆战士会繁殖吗？”
“当然会，繁殖本身就是用来增长兵员数量的方式。”星神们或是直接回答，或是点了点头。
帝皇若有所思。
这一场讨论结束了。
基里曼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不仅信史研究协会多了一些参考，他还知道了新雷霆战士计划，可以更有信心的为全面取消圣典的计划做准备了。
但取消圣典将不会在远征恐惧之眼的战争进行前就开始，战前大规模军制变动是大忌。
至于新雷霆战士计划本身。
星神们确定了新雷霆战士的特点，但有些涉及到人类物种灵能潜力，与亚空间的关联，基因在一万年后发生的变化这些繁琐之事，涉及到亚空间之事，对亚空间一窍不通的星神们便只能让帝皇来完成。
好在这些事情不多。
……
深夜。
当新雷霆战士计划所需要的工作只剩下等待，秦墨一行人便离开去做各自应该做的事情。
众神们也离开外侧者之居所，使用星神锻炉前往无主星系觅食。
一架使用维度引擎的运输机搭载着一名不速之客进入外侧者居所的行星内部，并且轻车熟路的穿过能量金属构成的密室，打开密室内的维度生成器，进入新雷霆战士计划的研究点。
星神们在上千光年之外觅食。
虽然秦墨制造的星神锻炉和太空死灵的众神之息功能类似，可以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阶段抽取恒星的能量，但考虑到现实膜的安危，抽取过程不会很快。
星神们全部都离开去觅食了，它们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排着队吃饱喝足。
维度研究点内没有任何星神留守。
而那些用来对付入侵者的防御机制也没有被激活。
不速之客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进入新雷霆战士计划的核心，来到那些正在容纳未来的超级战士的容器前。
“对不起，你们的缺陷本就是我的错。”
不速之客抬起手，按在容器的透明金属外壳上。
里面容纳着的雷霆战士们仍然清醒着，他们眨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不明所以。
“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让不速之客受到惊吓，愕然的转身回头看去。
在那根用于支撑维度的能量光柱后面，秦墨低着头缓慢步行走出，随后站定，双手插兜，身体倚在能量柱上，慢慢抬起头。
泰隆之主的脸上是尴尬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在他眼前的不速之客，是瞳孔中附着有金色光芒的温妮莎，也就是帝皇。
帝皇对秦墨的出现完全没有预料，他很尴尬，转过身看向雷霆战士们，又转过身看回秦墨，脸上同样浮现出尴尬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发问，同口同声。
旋即又同时尴尬一笑，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是来阉割那些新雷霆战士的，对吧？”秦墨第二次张嘴，便说穿了帝皇的想法。
所以帝皇便承认了：“对，阿斯塔特，原体，这些工具都不应该有生育能力，否则他们便会作为更加完美的新人类取代原有的人类，这是不可接受的。”
“当然，绝大部分真正的人类都很弱小，但在我坐上黄金王座的这一万年里，他们用无数的牺牲承担起原本应该由阿斯塔特承担的职责。”
“人类弱小，所以强大。”
帝皇又补了句意味深长的矛盾话语。
“人类还是要进化的。”秦墨说，“更强，更聪明，更大，这就是人类必须走的进化路线。”
闻言，帝皇一言不发。
“但是新雷霆战士计划的产物就只是战士，他们不会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而且新雷霆战士增员不受运气和年龄的限制，只需要提取他们的心血，再经过物质力量的灌输就可以成为新雷霆战士。”
“唯一的问题只是谁适合当雷霆战士。”
“所以靠繁殖来增员是没必要的……得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生出五米高的超人，怀胎十月还不如批量改造呢。”
当秦墨说完这些话时，帝皇脸上出现笑容。
他现在才搞清楚秦墨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离开又折返。
原来两人目的相同。

第六百八十三章：帝皇的决心
在对班迪斯等人进行基因工程调整时，秦墨和帝皇一边工作一边谈事情。
“你说人类的进化……你有什么主意？”帝皇一边调整基因一边问询。
“人类是要进化的，毫无疑问。”秦墨协助帝皇调整那些星神力量塑造出的复杂机械，“我还没实打实的想好该怎么进化……”
“反正我的计划已经有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的计划可靠。”
帝皇随即说出了他为人类制订的进化方向。
灵能升格。
人类既然已经与亚空间绑定了，那么不如就顺着灵能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最终的最终，或许是网道计划和帝国真理互相组合的大计划成功后，原体和阿斯塔特功成身退的许多许多年后，繁荣的人类种族会进行的一场超级计划。
整个种族通过一场类似于仪式，或者庞大灵能科学实验的方式，升格成为如古圣一般的灵能种族。
然后如古圣一般，平息亚空间。
古圣制造的网道在没有任何隐患的情况下连四神都麻爪，网道这一超光速航行方式的保护措施，甚至跟那包裹现实宇宙的帷幕，让四神不得降临现实宇宙的自然防御机制的作用相同。
只要人类成为古圣，那么就应该能凭借对灵能的了解制造出类似网道防御机制的隔绝四神的手段，就算不能消灭四神，保底也是创造出一个无需在意四神的美好世界。
灵能升格，人人帝皇。
“这与其说是一种计划，倒不如说是一个梦。”
“一个成天待在实验室里的社恐技术宅的梦想。”
“他成天的想着怎么拯救人类，在心里张口种族闭口族类，随手制订出出各种影响整个人类命运的研究计划，却就是不能在马卡多找到他并费尽口舌劝说之前真正去做点什么。”
帝皇感慨着。
“我觉得你是个天生的领袖。”秦墨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帝皇，“我以为你生来脑袋里就是各种大道理，吐口气都带着为物种族群存续考虑的味。”
“我确实是，但当我发现我影响人类还不如不影响，与我为同一事业并肩作战数千年的挚友总捅我刀子，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站出来。”帝皇说。
秦墨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两人快速的将新雷霆战士的生育功能取消了。
新雷霆战士计划产物能生育这件事，更像是星神们的炫耀，本身的功能性价值很低。
虽然这件事说来不可思议，但星神们认为阿斯塔特和原体不能生育是帝皇没有那个能耐赋予他们生育功能。
即便帝皇只要愿意就能造出可以繁殖的原体……但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
“你为人类准备的进化计划是什么？”
在离开前，帝皇追问这件秦墨没有说出之事。
“其实和你一样，也是想想，至于可行性我没怎么考虑过。”秦墨后退到一台仪器边缘，双手支撑身体坐了上去，“我称之为飞升。”
“不是用灵能的方式。”
“用纯粹的物质的方式让人类物种飞升成为现实宇宙的骄子。”
“飞升后的人类将不再是三维生物，他们可以在时间和空间上任意穿梭。”
“外形和人类差不多，但本质上是能量体，灵魂也会保存下来作为能量本质的一部分。”
“飞升后的人类将彻底与亚空间隔绝，并具备有像无魂者那样反制亚空间的特性。”
听完这个飞升计划，帝皇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头：“听起来很棒。”
“无论如何，别管是现实宇宙骄子还是灵能飞升，对抗黑暗诸神的路途都是十分艰难和漫长的。”秦墨无奈叹气。
作为一个穿越者，秦墨很清楚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对比有多悬殊。
亚空间从来不是和现实宇宙对等的。
某种更加高维且具有掌控力的存在，将四神塑造的太过强大了。
但有一点是非常幸运的，那就是无论亚空间还是现实宇宙，还是其他的什么宇宙，有一个无上的铁律——特性大于一切。
甭管黑暗诸神有多邪乎，什么九次方八次方数量的大魔，什么毁灭另一个被亚空间腐蚀彻底的宇宙的大魔，什么轻易毁灭古代帝国的纳垢大魔……
亚空间生物的特性就是亚空间生物，在亚空间里各种强，在亚空间里能随便炸星球也好，能跟帝皇这种灵能者掰掰腕子也罢，现实宇宙没有缺口让它们进来它们就是进不来。
现实膜被搞烂了还只是恶魔能进来，就算四神不顾一切全力以赴想要顺着恐惧之眼进入现实宇宙也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因为帷幕的特性就是阻隔，四神再强，没有用，该进不来就是进不来。
正如阿巴顿那把魔剑，四舍五入等于帝皇克星的超级恶魔，它光是进入现实宇宙都搞得自己近乎半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
四神的腐蚀，亚空间恶魔在各种现实宇宙缺口的入侵，这些也够现实宇宙的生灵喝一壶的了。
若只是龟缩于现实宇宙，迟早有一天是会覆灭的。
正如四神虽拿帷幕束手无策，但他们可以用荷家父子搞事情。
秦墨想了很多东西。
过去和未来，计划和现实。
最终秦墨又想到了帝皇的问题，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帝皇的人性意志：“赛弗领主想要让你站起来，你阻止了他，换成是我，我杀死他永远的阻止他的心都有。”
“因为如果你站起来会成为一个新的黑暗之神。”
“人类会瞬间如灵族陨落般凋零，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以泰拉为中心会炸开一个新的恐惧之眼。”
“啊，不。那都不是恐惧之眼了，估计会成为一个撕裂银河的裂隙。”
秦墨将利害关系阐明了。
他想要告诉帝皇，自己对黄金王座的折磨束手无策，因为这已经不只是帝皇是否受到折磨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现实宇宙本身的延续。
“在一万年前，复仇之魂号上，我听从欧尔佩松和马卡多的劝说，选择抗拒那份强大的黑暗力量时，我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了。”
金色瞳孔投射出的坚定目光落在黑色瞳孔上。
“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即便是禁军，神选，冠军，都从来未听过的，我坐上黄金王座不是为了让我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而是星炬需要点亮，泄露的网道需要镇压。”
“我可以永远的坐在黄金王座上。”
“忍受一万年的折磨，这算什么？我可以忍受到宇宙热寂，一切覆灭为止！”
当秦墨和帝皇进行着这场沉重的谈话时，容器内的雷霆战士们都听到了。
他们非常震惊，但他们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无法保留这份记忆。
班迪斯他们的过往和记忆被星神写入他们的基因，以防止他们在重塑升华的这个阶段结束后陷入失忆的迷茫，但他们会失去除了基因中已经包含的东西之外一切。
“我很高兴你能向我说出你心中所想的。”秦墨起身走向帝皇，“如果你能对别人说这些那就更好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所有回归原体里你只见了圣吉列斯和基里曼，莱恩和察合台还没有见过你这充满人性的一面。”
“……”
帝皇沉默片刻，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别吧。”

第六百八十四章：三位原体与人性帝皇
……
“一会见到基里曼，不需要你表达歉意，或者说什么好话。”
“你只需要说一句话：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我挺你。”
“就这么简单。”
巧高里斯雄鹰和卡利班狮王行走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廊道里。
经过两天持续不断的劝说，莱恩的心结终于被察合台彻底打开了。
并且在察合台的劝说下，莱恩认为自己应该找基里曼表个态。
如果是在一万年前，察合台想要劝说莱恩是一件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的事情。
但在一万年后，这件事容易了不少。
成熟很多的莱恩心中很清楚自己就是不应该怀疑基里曼，也应该接受帝国和泰隆的紧密合作。
但对于莱恩而言，清楚一件事是一回事，接不接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论如何，现在的莱恩比较听劝，相对而言。
“我挺你，这三个字我觉得很肉麻。”莱恩说。
“但是有的时候仅仅三个字就有极大的力量，你和基里曼之间的不和会被缓解，甚至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之间的关系也会因为你们两个关系的转变而发生转变。”察合台耐心的劝解，“父皇给我们造了名为嘴巴的器官，它的作用可不只是让我们能像鲁斯那样胡吃海喝。”
一听察合台对鲁斯的评价，莱恩皱着眉，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我认同。”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走去。
这场会面不只是察合台联系基里曼组织的，也是基里曼自己的要求。
所以当两位原体进入指挥甲板的时候，甲板内的船员全部都离开了。
但这里并不是只有基里曼，还有一个金发女人。
“我想和你说点事。”莱恩朝基里曼挤眉弄眼，示意基里曼把那个女人弄出去，好让兄弟之间的谈话能在隐秘的情况下进行。
但基里曼无动于衷，仿佛他那些智慧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连察言观色都做不到的单纯人。
“见见我们的父亲，兄弟。”基里曼介绍起温妮莎，“这就是我们的父亲，一个纯粹的……”
话还没说完，莱恩冲上去按住基里曼的脑袋，使劲揉乱他的头发。
“你是不是被泰隆人塞了芯片了？”
在帝国某些机构某些人的阴谋论里，泰隆星区没有爆发过叛乱的原因是平民脑袋里被植入了控制芯片。
在莱恩看来基里曼一定是被装了控制芯片，才会管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泰隆人的娘们叫父亲。
“我感觉你脑袋里的芯片比你的白头发都多！”
“冷静点听我说！”基里曼愤怒的推开莱恩。
他的身高比莱恩低，这意味着莱恩很轻易的就能俯视他的头皮。
像按住脑袋扒拉头发这种容易彰显身高差的行为，是基里曼很讨厌的。
“父皇。”
在莱恩怀疑基里曼是不是疯了的时候，察合台已经单膝跪地向帝皇行礼问候。
莱恩很惊愕的看着察合台，然后又看向温妮莎。
在这一瞬间，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一万年前的卡利班上。
那时候有一艘大飞船降落下来，从飞船里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很高大英俊的，穿着炫酷金甲的男人。
然后那个男人开口说我是你爹。
“基里曼说的没错，莱恩。”帝皇指向自己的金光瞳孔，“你应该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此时莱恩非常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父皇。
不是说这个女人的外表是父皇，而是指其内在，附着于其上的东西。
莱恩刚一进来就从温妮莎身上感受到了许多东西，只是他不敢承认。
“这位父皇和坐在王座上给你施加精神折磨的父皇不一样，他是一万年前被抛却的人性，非常纯粹的人性。”基里曼继续说，“所以如果你发现他有些古怪，很难搞，别意外。”
“嗯哼。”帝皇点头。
虽然帝皇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淡定，但心里早就想跑路了。
他只见过基里曼和圣吉列斯，不是他没时间见莱恩见察合台，而是实在是不想见。
对于莱恩，帝皇的人性意志心中有愧。
莱恩追求战帅位置，莱恩不追求战帅位置。
他想要的其实是认可，希望自己这个和荷鲁斯一样出力很多的儿子能得到父皇对荷鲁斯那般的重视。
帝皇有愧于此。
如果他和莱恩的关系用正常家庭父子的关系做对比，那便是莱恩很出色却得不到奖赏，当他想要向父亲索要奖励时，父亲就会说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你不需要我给别的儿子的那些奖励。
“基里曼，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这位父皇的？”莱恩盯着帝皇问。
“很久以前，我和圣吉列斯都见过他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瞒着我！”
当莱恩想要继续向基里曼问责的时候，帝皇开口了：“安静，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我们谈谈。”
莱恩闭上嘴，坐下来，脸上有很明显的不服的表情。
如以往那般，骂骂咧咧的老老实实。
而后帝皇看向察合台。
他不愿意见莱恩是因为心有愧疚，而不愿意见察合台的原因则是……
“请坐。”帝皇示意。
“谢谢。”察合台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两个人如同陌生人一样相敬如宾，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一万年前帝皇还没有坐上黄金王座时，他与察合台之间的关系就是当前这样的，很客气，没有争吵，但也没有情感。
帝皇很清楚，自己的帝国真理在察合台看来就是扯淡，而自己塑造的帝国也让察合台有百般不满。
察合台不会像叛乱原体一样撂挑子，或者暗中憋着坏水，他很清楚帝国真理就是谎言，帝皇建立的帝国存在着难以忍受的压迫。
帝皇的确不好，但是混沌更坏。
两个烂苹果里总要选个不那么烂的。
察合台还是会服从命令，这是因为他没得选，他也懒得跟帝皇装：我清楚你把我当工具，我不相信你对我存在什么感情，你最好还是不要装出一个父亲的样子，大家该干啥就干啥，甭扯别的。

第六百八十五章：白疤特长
“我很早就和基里曼与圣吉列斯见过面了，但你们迄今为止才知道我的存在，这件事不能怪我。”
“别这么看着我，莱恩，这事确实不能怪我。”
“我本来是想和见基里曼一样把你叫到我面前然后见上一面的，但是你上一秒还在卡瑞斯，下一秒就跑了。”
帝皇对莱恩和察合台说着解释着。
莱恩默默听着。
察合台则是一脸看穿一切但我不说的表情，同样沉默的坐着。
“这事不能怪我，怪你，莱恩。”
“再者你们有什么必要非得见我一面？我脆弱到能让一个女灵能者容纳，我也不能帮你们做什么。”
听到帝皇的自我辩解，察合台低眉垂目。
仅凭几句话他就能确定眼前这个帝皇确实是非常纯粹的人性部分。
甩锅这种事只有凡人才会做。
“怪我，哼？”莱恩摊手，“为什么你在我醒来的幻觉里坐在那钓鱼什么也不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在钓鱼的时候抬起头说两句明白话？何况你蹲那半天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兄弟。我们眼前的是父皇的人性，不是一万年前那个所有意志的集合。”察合台沉声说道。
“正确的。”帝皇双手指了一下察合台，笑了笑。
莱恩点点头，只能接受。
“我其实很早就出现了，大概是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八十九年。”
“在你们所知的泰隆之主还是个pdf军团长的时候我就见到他了。”
“我帮他搞定了一只基因窃取者族长。”
说起秦墨的事情，帝皇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说了很多。
从控制那个名叫格罗特的家伙把温妮莎带到底巢要塞开始，到前一阵子和秦墨的那场谈话。
察合台注意到帝皇在说这些事情时眉飞色舞，尤其是谈论到泰隆星区的各种有趣见闻的时候。
他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一万年前冰冷，威严，冷血的君主，那个君主的人性竟然是眼下这个样子。
或许如果没有其他冰冷意志的左右，帝皇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
此外察合台还意识到，这个帝皇的人性和泰隆之主的关系非常不错。
不过察合台知道自己不该在莱恩面前指出这些，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帝皇说话的时候，察合台的思绪逐渐飘远。
耳中那些对泰隆星区的赞美，让察合台回忆起曾经马卡多对原体的态度。
比帝皇更加认为原体是工具。
甚至认为原体是残次品，因为他们的情感让他们不能很好的成为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马卡多从来没对任何原体表示过自己的看法，但察合台能看出来。
甚至察合台还能看出来一件事，那就是马卡多相比帝皇其实更像人，即便马卡多对原体的态度不好，但如果一切顺利，原体的任务结束，马卡多不会杀死所有原体，他会找个地方把原体安置好，然后监视。
甚至他和帝皇将一切还给凡人之后还会和原体一块待着。
这叫情分。
“另外关于远征恐惧之眼的事情……”
“帝国需要你，察合台。”
在察合台的思绪越发远离眼下的父子谈话时，帝皇突然呼唤了他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马库拉格之耀的指挥甲板。
“您说什么？”察合台问。
“帝国需要你。”帝皇重复了一遍，“虽然你和你的子嗣存在感不高，但我知道你们擅长什么，你们可不只是擅长闪电战，还擅长舰队战。”
闻言，察合台眼睛微眯，惊讶于帝皇竟然对白疤的特点如此清楚。
白色伤疤无论是军团还是战团时期，他们的特点在外人看来都是喜欢骑摩托打闪电战。
但白疤还有一个特长，那就是舰队战。
在舰队战中白疤的战舰会以极快的响应速度，多变的战略战术快速击溃敌人。
“我还以为在您的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太空骑兵。”察合台笑道。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回你的战团里，组织好你的舰队，然后快点来参加远征恐惧之眼的准备工作，好在快是你擅长的事情。”帝皇道。
“是。”
说快就快。
察合台二话不说，当场起身行礼，转身离开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连一秒都不多待就启程回家准备舰队去了。
“你也去做该做的事情吧。”帝皇看向基里曼。
基里曼起身离开指挥甲板。
此时偌大的指挥甲板里就只剩下帝皇的人性和莱恩了。
“莱恩……”
帝皇轻声呼唤。
莱恩竖耳倾听。
但帝皇并未继续言语。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
在这一瞬之间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又似乎只是平淡的做出一个没有意义的表情。
眉眼之间似有万般犹豫，又似乎仅存淡然。
最终，帝皇万分艰难的开口了。
艰难苦涩的话语从他的喉部挤出来，一个一个的传进莱恩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空灵的呓语。
“抱歉。”
“抱歉？”莱恩愣了一下，“你说的这么艰难，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去把恐惧之眼里的所有叛徒都杀死。”
“哈哈。”帝皇尴尬一笑，掩饰自己的窘迫。
莱恩不察人心，但他大概能琢磨明白父皇为何道歉。
显然是在为一万年前的事情道歉，为那些不被授予的荣誉，过度沉重的秘密道歉。
“关于你对泰隆星区的意见……”帝皇再次开口，“我希望你不要想这些事情，专注于你的职责，你的职责就是统领帝国军队赢得战斗。”
“好。”莱恩毫不犹豫的表示可以。
帝皇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莱恩会和自己掰扯半天……
“我想那些事，是因为没人替我去想，但现在既然你和基里曼，察合台，你们都认为泰隆星区的问题不是问题，那我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我现在是帝国的战帅，我做好我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我永远是，只是为您的意志而战，如今我只需要您的一个明确的意见。”
莱恩抱着自己的头盔，从座位上站起来，单膝跪地。
看着莱恩，帝皇感动的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莱恩的面庞。
“去吧，做好准备，我们将会进行一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远征。”
“将现实宇宙所受的创伤，被亚空间侵蚀的创伤，永远的缝合。”

第六百八十六章：金色远征
在将以恐惧之眼彻底封闭为目标的远征还未开始之前，帝国上下和泰隆星区就已经在为远征进行准备了。
察合台回归到自己的子嗣们身边，用他身为原体的号召力筹备部队和舰队。
基里曼和莱恩的舰队以及他们的子嗣，那些极限战士，暗黑天使和他们的子团全部都在舰队之中，不需要再征调动员。
死神军和乌斯兰正从他们寻找老妪之剑的行动中抽离出来，尽可能参与到针对恐惧之眼的远征中去。
而在战争最前沿之外，机械修会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正将白疤原铸星际战士送到察合台手里。
得益于察合台的明智，原铸星际战士送往白疤时没有碰到任何问题。
一切都极为顺利。
在察合台返回之前，所有参与远征的领袖们聚集在一起，为这场具备有极其重大的意义的远征命名。
金色远征。
在人类帝国被阿巴顿的黑色远征蹂躏了十二次后。
人类终于向恐惧之眼，黑色军团及众多叛徒异端盘踞之地发起主动进攻。
这也是现实宇宙生灵对亚空间存在的第一次主动进攻。
金色远征在筹备阶段一切顺利。
就连新雷霆战士计划同样都很顺利。
……
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
于恶魔世界地表进行的启示录级大战中。
阿斯塔特和卡迪安突击军，莫迪安铁卫之类精锐星界军兵团共同进行着对黑色军团要塞的进攻。
黑色军团混沌星际战士的武器装备比帝国任何信息记录里记载的都要好，再加上其他各类混沌战帮的帮助，恶魔的帮助，他们不仅能守卫要塞，甚至还有余力离开要塞作战。
电闪雷鸣的天空中，近百只眼睛盯着地面。
那些眼睛并不是恶魔世界的诡异天相，而是正在观战的人的眼睛。
秦墨，基里曼，莱恩。
泰隆陆军高层。
奥特拉玛辅助军，极限战士和其他子团的战团长们。
暗黑天使那些以阿兹瑞尔为首，在内环被撤销后仍然担任战团高层的原内环成员们。
这些人围聚在一起，观看着被星神制造出的设备模拟出来的战场。
在战争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时，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立方体突然从维度空间越出，来到战场上空。
随后黑色立方体释放出能量，五道金色光柱接连落在战场最前沿。
金色光柱化为点点星光散去后，五名身高五米，身穿厚重金色铠甲的超人战士出现在一支黑色军团终结者战斗小队的面前。
看到这五个突然出现的战士，那些万古长战老兵略有些恍惚。
这五名一看就很强大的战士组成了一个战斗小队，队长正是原雷霆战士继冈特之后的新指挥官，班迪斯。
在观看者所察觉不到的大脑活动中，仅仅只是不到一毫秒的时间，班迪斯就在每一名小队成员之间建立起的精神链接中下达了命令。
这种命令方式并非传达与接收，而是班迪斯在想什么，其他人就会同时和他想到一块去。
精神链接会过滤掉杂乱的思绪或其他感知，只会将明确作为命令的感受共享给小队里的其他成员。
另外四名战士按照班迪斯所想的那样，分部向四周，杀向那些正与阿斯塔特和凡人军队缠斗的黑色军团走狗或是恶魔。
而班迪斯则是独身一人直面每一个成员都是万古长战老兵的终结者战斗小队。
“围猎！”终结者小队最强大最有威望之人向其他人发号施令。
只需要一个词语其他人就能明白自己的老板想要干什么。
但在声音于通讯频道中传播的同时，班迪斯行动了。
风暴爆弹枪，突击炮，热熔……各种各样的武器同时向班迪斯咆哮。
无数足以将普通阿斯塔特轻易击穿的攻击只是在班迪斯周身激起一道涟漪，经验十足的万古长战老兵们立刻意识到眼前不速之客肯定佩戴着诸如力场之类的装备。
但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班迪斯已经冲到了为首之人的面前，右手握持的长枪瞬间洞穿终结者战术无畏甲本身的各种防御机制，甚至就连那些利用亚空间灵能的防御手段也被涂抹着国教神圣蜡油的长枪洞穿。
一名万古长战老兵当场凋零。
战斗小队中的其他成员立刻散开，试图以自己持有远程武器的优势消灭掉只持有近战兵器的班迪斯。
当一轮火力覆盖仅仅只是在班迪斯身旁再次激起涟漪，叛徒们连这个家伙周身存在的力场来自于何处都看不出来时，又一名万古长战老兵被长枪自上而下洞穿躯体，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
叛徒们惊恐的看着那强大无比的敌人。
班迪斯从尸体中拔出长枪，向前缓慢行走。
轰！
一枚炮弹在班迪斯身后炸裂，两枚弹片在力场出现短暂停滞时敲击在金色的盔甲上，使这个远比阿斯塔特更加强大的战士肩膀颤了一下。
班迪斯回过头去，看到了涂满亵渎标志的一台黎曼鲁斯坦克，他抬起手。
从手中奔涌而出的雷电瞬间将坦克炸成齑粉。
而后班迪斯转过身，屠戮着剩下的叛徒们。
至此模拟出来的环境全部消失。
一阵掌声响起。
基里曼兴奋的鼓掌，为新雷霆战士计划的成功喝彩。
莱恩和其他绝大部分人都是表情复杂的鼓掌。
“这只是新雷霆战士们正在进行的无数场潜意识训练中的一场训练而已。”秦墨环视四周，“如你们所见，他们的战斗方式还有很大的不足，他们也暂时还不能更好的适应自己的身体，但他们迟早会在无数场磨砺中变得更加强大。”
“仅仅是消灭一个终结者小队还算不得什么。”
“这种训练设备使用的技术非常先进和昂贵，但它还是可以普及到每一个战团去。”
所有在场的战团长们，无论是暗黑天使，无论是极限战士，他们都点了点头。
但说实话，他们对于这种训练设备的兴趣还不如对新雷霆战士计划的兴趣。
的确，在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虚拟世界里进行训练，这种训练方式的效率更高。
但历史悠久的初创团往往都会遵从自己的传统进行训练，那些传统若是拿到虚拟世界里便毫无意义。

第六百八十七章：圣吉列斯加入
“新雷霆战士有多少人，不会只有五个吧。”莱恩问。
那些强大的新雷霆战士给了莱恩很深刻的印象。
在刚才那场模拟训练中，班迪斯一个人就能轻易截杀一支终结者小队，那还是黑色军团的万古长战老兵。
没准那战斗小队里的老兵一万年前参加过进攻泰拉的战争。
虽然班迪斯的战斗速度缓慢，经验不足，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只有产量。
秦墨看向莱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批新雷霆战士会有一万人左右，这相对阿斯塔特的数量而言也不多，但是金色远征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我们可以边打边造。”
听到有一万人，基里曼先是欣喜，而后问：“我记得当时在188号恒星系的实验室里，只看到了五个雷霆战士。”
“那五个是新雷霆战士计划的样本。”秦墨微笑着回答，“我又在我的星区里筛选出了一万个适合成为新雷霆战士的人。”
而后秦墨又讲述了如何改造新雷霆战士。
从现有的新雷霆战士的心脏处提取血液，那看似是血液，实际上是星神们在心房里建立了一个基因数据库，将心血注射给等待改造之人，再将改造之人送往天体引擎接受物质力量的灌输，便可塑造出一名新雷霆战士。
“他们比阿斯塔特的成长速度还快？”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举手提问。
“不，慢得多。”秦墨摇头，“但我们有办法加快培养速度，不过是塞进某个时间流速超快的维度里，还是用成长射线照他们，有的是办法。”
听到这，跟随莱恩而来的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有了反应。
他拉了一下莱恩的手，在莱恩不耐烦的低下头时附耳过去说了几句话。
而后莱恩白了阿兹瑞尔一眼，看向秦墨：“首批新雷霆战士都是泰隆人？”
“是的。”秦墨点头，“从泰隆陆军里筛选出的人，泰隆一号无魂者聚居区里的部分人，他们绝对适合成为新雷霆战士。”
“绝对适合，从何谈起？”莱恩追问。
“心理健康，不是巨婴，不受亚空间的侵蚀。”秦墨说。
不受亚空间侵蚀这一点秦墨说的尤为笃定。
星神虽然因它们与秦墨之间的关系和约定等原因不会和泰隆人有过多交集，但它们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泰隆人。
在星神加强的现实结构中生活三十年以上的泰隆人，他们的精神防线也被加强了，是几乎不可能受到亚空间影响的。
前一天，秦墨收到了一个情报。
那就是科摩罗里出现恶魔了。
在星区军队和星神们撤离后出现的。
当然，这也不能百分百笃定是因为星神们倾巢而出进入科摩罗，导致恶魔无法入侵科摩罗的，但也能证明星神们加强现实结构的能力在网道里同样有效，否则色孽恶魔百分百会出现在科摩罗里，它们绝不会坐视为色孽作为伥的黑暗灵族凋亡。
星神们还能对整个星区内生活在受影响范围内的生灵产生影响，甚至就连凡人自身对亚空间的抗性都会因身处星神影响范围内而提高。
只要新兵是泰隆人，只要他在成为新雷霆战士之前没有被腐化，成为新雷霆战士后便会具有对亚空间的抗性，虽不能像无魂者那般反制亚空间，确保自己不受影响还是没有问题的。
秦墨继续思索。
现实结构加强不等于像无魂者那样的区域性反制灵能，灵能者还是能在星区里使用灵能，甚至会因为他们的大脑受加强的现实结构的影响而导致灵能使用可以更加频繁和稳定。
关于加强后的现实结构对凡人的影响有多少有多深，这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单论泰隆人对亚空间的抗性，从泰隆黑暗时代活到现在的人和半道加入星区的人，这两种人的亚空间抗性弱于在星区里直接出生的人。
但由于加强的现实结构不等于屏蔽亚空间，在星区中出生的人也不会出现与灵能隔绝的情况，而是会和灵能产生复杂的相互影响。
例如星区中那些出生的孩子里也有灵能者，但这些灵能者天生具有更加稳定的精神意志，相对而言不容易被亚空间生物盯上。
总之，关于加强后的现实结构的影响不是可以一言概括的，星区中甚至有一项专门研究加强现实结构的各种影响的庞大研究项目。
见到秦墨突然一言不发，基里曼示意莱恩别再问那么多了，而后自己开口转移话题：“新雷霆战士的名字是什么，不会一直叫他们新雷霆战士了吧？”
“当然不会，不过名字这个事也不能马上就定下来，看看他们在金色远征中的战斗表现和战斗风格，战后再定吧。”秦墨说道。
基里曼点头表示赞同。
至此关于新雷霆战士的事情就商量的差不多了。
在众人准备离开时，一名泰隆海军军官突然走来。
和秦墨耳语几句后军官又转身离开，匆匆走了。
“发生什么了？”基里曼看那军官来去匆匆，以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秦墨却是一笑，向众人说了个好消息：“巴尔人也会参加金色远征，包括圣血天使母团和子团在内的舰队明天就能到泰隆星港。”
“圣吉列斯也要参加远征？”莱恩大喜过望，看向基里曼，“我就说了圣吉列斯不会旁观我们去打仗，让你和巴尔人联系，你偏不听。”
基里曼无奈摊手，什么都没解释。
在帝国摄政的安排中，有原体率领的战团需要参加针对恐惧之眼的远征，原体没有回归的战团则是负责在远征军前往恐惧之眼时留守帝国。
圣吉列斯回归了，但没有完全回归。
他毕竟是不能以肉身长时间停留在现实宇宙，万一在远征的时候出了点什么问题，也不好和天使子嗣们交代。
不过如今圣吉列斯既然已经来了，那也不好再让他们回去。
“察合台的舰队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比我们谁都更快应用了维度引擎。”基里曼扫视众人，“等察合台的舰队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始这场远征了。”
说完，基里曼又看向秦墨：“如何。”
“可以。”秦墨点头，“星区将会负责远征军的后勤，你们其他人只用管打仗就行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一万年后的盛况
……
“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女儿，不要让她和你自己受伤。”
“放心，我会的，一如既往。”
耀恩和自己的妻子告别。
身穿战斗服的戴安娜和火星魔女号机组成员站在耀恩身旁。
他们正在和耀恩的妻子道别。
耀恩的妻子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又干瘦的女人。
最先进的延寿技术让她的样子永远保持在四十岁，这并不是一个青春美丽的年龄，尤其对于饱经风霜的底巢女人而言。
但这个黝黑干瘦的女人在泰隆巢都底巢卡托市的垃圾堆旁遇到边掏垃圾边往嘴里塞东西的耀恩，并且微笑着掏出一块沾了泥水的面包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最青春美丽的形象永远烙进耀恩的脑海。
“回去吧。”耀恩松开妻子的手。
妻子也松开丈夫的手。
两人脸上实际没有什么表情，但互相松手这一过程尤其“粘稠”。
耀恩转身带上女儿，以及女儿那些部下，向着星港的运输机平台走去。
禁卫的身份能让他们优先走过那些正在排队等候运输机的士兵们，先行进入一架小型运输机。
当运输机飞出星港，向着星系里庞大的舰队驶去时，耀恩他们站在狭窄的机舱里，通过虚拟的窗户眺望外界。
一支庞大的舰队汇聚起来了，密密麻麻的战舰整齐的排列着。
于舰队区划上方，巨型全息投影上显示出的旗帜表明了下方舰队的归属。
白色伤疤战团的三百艘各类战舰。
大奥特拉玛那数量相当于两个星区舰队总和的庞大舰队，总计两千七百艘各类战舰。
暗黑天使母团和子团的一千五百艘战舰。他们肯定没有掏出全部家底。
圣血天使母团子团加在一块总计九百艘战舰。
四个原体的子嗣们组织起的舰队就已经如此庞大。
而在简笔画画出的星辰一般的标志之下，是泰隆星区的五千艘各类战舰，这还不是倾巢而出。
在庞大战争舰队的四周是无数陆军运输舰和物资运输舰，与大舰船相比他们就像蚊子似的。
如此众多的战舰足以引起整个星系所有天体的重力异常，但那尊在巨型星港外矗立的泰隆之主雕像的长剑将重力强行平稳，因为那上面就有控制引力的巨型设备。
“何等的盛况！”戴安娜眼睛里闪着光，异常兴奋的叫喊，“这是一万年以来人类第一次进行的如此大规模的集结！”
“毕竟我们可是要去关闭恐惧之眼。”耀恩无奈的看着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女儿，“你都快五十岁了，性格也该沉稳一点了吧？”
戴安娜收敛起情绪，点了点头。
耀恩转过头盯着窗外来回往返的舰队：“远征军的后勤完全由一个星区承担。这在帝国是不可想象的。”
天文数字级的物资正从星区各处汇聚往首府星系。
一些不是必不可少的少量物资的运输工作甚至要承包给星区里的物流公司。
耀恩光是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舰船就会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会有很多家砸锅卖铁孤注一掷购买运输舰的物流企业因为远征而成长起来，然后成为星际物流公司巨头，泰隆一号交易所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物流公司的股票的价值可能在眨眼闭眼之间暴涨几万倍。
北宿船业最不受重视的运输舰业务将会一跃成为整个企业的焦点。
这还仅仅只是远征军的后勤工作中最不重要的物资的运输被承包了而已。
仅仅这一件小事就能掀起一阵足以影响几十亿人命运的劲风。
如戴安娜所说，这确实是一场盛况。
“我们到了舰队后你去机械教那的船上，火星魔女号被安排在哪艘船里运输你应该都知道。”
“是的父亲。”
“然后我会去荣光人类号上，和我的同僚们参与远征策略的商讨。”
在耀恩唠叨完繁琐小事后，戴安娜问：“禁卫在这场战争中要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去救人。”耀恩摇头。
在上一场战争中，科摩罗之战里，禁卫做的工作就是深入敌后解救那些被黑暗灵族凌虐的人类奴隶。
虽然禁卫往往会孤身一人面对和歼灭很多阴谋团，但他们做的事究其根本还是救人。
格雷喜欢这种事，但耀恩不喜欢。
幸运的是禁卫在这场金色远征里的任务绝对不会是救人，因为恐惧之眼里无人可救。
……
“禁卫进入舰桥。”
耀恩在闸门打开的瞬间步入荣光人类号的舰桥重地。
这艘最大规模的战舰已经成为整个金色远征舰队的核心。
在舰桥里聚集起来的几千人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恸哭者战团的福罗斯在这里都得坐在第二排。
耀恩在第一排找了个空位坐在格雷身旁，目视前方。
“我最担心的还是弹药补给的问题。”狮王和领袖们围绕在呈现出整个恐惧之眼的战术桌前商讨着问题。
“有关后勤的问题永远都不是问题。”秦墨说。
莱恩笑笑，拍了拍秦墨的后背，然后继续和其他人谈论。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海军实力你已经知道了，另外关于陆军……除了星际战士之外，还会有二十七个泰坦军团。”
“凡人军队那就更多了，总计会有十七亿左右。他们在卡迪安之门集结，会在那里加入远征队伍。”
“至于攻城用的将军炮……这么说吧，够你给佩图拉博送十次将军炮。”
“还有星神们，但他们和泰隆人一样酌情服从你的命令。”
“另外本来还会有一个叫恶意战士的战团过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愿意来，还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基里曼将大概的军力讲了一遍，甚至还趁机挖苦了莱恩一句。
但莱恩这位战帅的心情在今天实在是好的可以，对于基里曼的挖苦只是一笑而过。
甚至就连迟迟未到的星际战士他都毫不怪罪：“无所谓了，那群混蛋爱来不来吧，也不是没有他们就不能远征了，你们说对吧？”
恶意战士。
一旁的秦墨眉头微皱，这个战团的恶名他可是“久仰”。
这个战团相当于恸哭者的反义词。
“真好啊。”莱恩俯下身去，双手撑着战术桌，目光灼灼，“一次不需要考虑后勤的战争，一次我三个最好的兄弟都听我指挥的战争，哪怕是在大远征里我都没打过这样的美仗。”
“甚至还有更美的。”基里曼指向恐惧之眼的全息图，“一位名叫艾森霍恩的审判官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帮我们搞清楚了恐惧之眼的内部情况。”

第六百八十九章：简单策略
恐惧之眼本不叫恐惧之眼，它曾经是人类帝国的早期天文学家在30世纪末的大远征期间，命名为天鹅座X－1的异常天文现象。
恐惧之眼这个名字来源于佩图拉博。
在恐惧之眼中物理法则在其中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一切想象力所不能塑造出的荒诞景象都能在恐惧之眼内看到。
虽然艾森霍恩调查到的一切信息都有可能在下一秒，甚至是上一秒被变成无用的废纸，但他用半条命换来的信息仍然具备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莱恩注意到一个名叫炭疽病的纳垢恶魔世界的位置，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其他诸多重要的恶魔世界，那些死亡守卫，千子之类的可恶叛徒的狗窝的位置也和记忆中不同。
卡迪亚之战的胜利，卡迪亚上被开启的黑石方尖碑，它们导致恐惧之眼的范围被大大缩小了。
原本处于抗混最前线的卡迪安之门防区如今已经是后方，但原本应该与其对垒的恶魔世界夏娜二号如今身处于恐惧之眼最深处。
“那些世界的位置，它们变化了。”莱恩说。
“没错，但幸运的是在现实宇宙的地方不会变化。”基里曼伸手指向一个星区，“我们可以将那里设为舰队进攻恐惧之眼的基点。”
贝利斯科罗娜星区。
这个星区和斯卡鲁斯星区美杜莎子星区一样，都属于恐惧之眼四周的星区。
但贝利斯科罗娜可以作为舰队基点的原因，是因为它有一个奇迹。
一个超级轨道星港。
这是帝国之中唯一可以和泰隆一号星港媲美的星港。
它曾被一个名叫赫夫曼的大人物评价为奇迹。
这个贝利斯科罗娜星区的星港不可能容纳远征舰队，但至少可以容纳大部分远征舰队，至于其他舰队可以分散到附近的星区去，更何况也不是要整个远征军一窝蜂似的冲进恐惧之眼里。
“远征军分为四股，从恐惧之眼的四个方向发起进攻。”莱恩指向恐惧之眼的四周，“虚空战里，我们的舰队的任务就是护送黑石，登陆战里，我们的陆军也是要护送黑石。”
莱恩简短的概括了这场战争的策略。
这场远征恐惧之眼的战争能被发起的原因，不是基里曼觉得现在形势大好该敲打亚空间里的四个混蛋了。
而是因为虚空龙被泰隆星区找到了，而黑石技术可以被更加熟练的应用。
在舰队中，泰隆海军建造了许多由黑石塑造的战舰，再加上曾经由热寂找到的黑石要塞。
陆军中则是有虚空龙塑造的无数移动黑石高塔。
战争中没什么个人指挥艺术的发挥空间，由于恐惧之眼的特性，黑石的存在，导致战争只有一种策略。
护送黑石。
舰队护送黑石舰船杀到星系中预定好了的黑石放置点，开启黑石压制亚空间。
陆军登陆恶魔世界，护送黑石前往恶魔世界的两极，开启黑石。
它必须有人护送，必须有人在它开启后清理掉附近剩下的敌人，因为黑石这玩意可不只是能压制亚空间，也能增幅亚空间的影响，如果落入怀言者手里等于资敌。
它在可以开启前不能开启，因为一旦开启并全力运作会消灭影响范围内的人的灵魂，就算不全力运作也会极大削弱军队的战斗力，只能是尽可能把它往深了送，然后开启，永远放在固定的位置缝合一部分的恐惧之眼。
“我们层层递进，稳扎稳打，逐渐蚕食整个恐惧之眼。无论局部战果如何不要贸然前进。”
“如果四支舰队中的任何一支舰队发现敌人的实力过强，不要开战，哪怕是在一个星系一个恶魔世界的战争都不要打，等待支援。”
莱恩将需要注意的事情讲了，然后又向秦墨问：“请问，众神们……可以作为战斗力量部署吗？”
莱恩已经尽可能问的客气了，因为这场战争本就需要指望着泰隆众神之中的虚空龙，如果它撂挑子不干，那也别远征啥恐惧之眼了，各回各家算了。
“可以，但它们不能进入恐惧之眼。”秦墨说。
他现在异常确定星神们就是不能进入亚空间。
之前在科摩罗之战里找到的，号称兰杜格尔意识的那些剥皮者们，星神们研究后发现它确实是兰杜格尔的残余，不过这部分残余小到可笑的地步，百分之一完整度的星神碎片与之相比都算完整。
最终拟态提议，因为剥皮者曾经折磨过避世七神组中的三个神。并且它存在的价值就是让星区中多一个叫兰杜格尔的疯子，以及让记述者回忆起被兰杜格尔折磨的过去，它甚至连给一个舰船发电都做不到。
当着泰隆众神的面，秦墨给兰杜格尔判了死刑。
剥皮者们被扔进亚空间，瞬间烟消云散。
原因可能涉及到存在本质，就像四神诞生于亚空间，是亚空间混沌的一部分一样，星神诞生于现实宇宙，是现实宇宙的一部分。
就算现实膜没了，就算N个灵能者炸成肉门给四神开路，四神也不可能降临现实宇宙。
大魔进入现实宇宙都得脱层皮。
由于现实宇宙相对亚空间本就弱势，因此星神进入亚空间的后果会极其严重。
“哦，那……好吧。”莱恩只觉得是那些超然存在不愿意出手帮忙。
“但是只要黑石启动压制了亚空间，星神就可以出现在黑石周围参战，所以只要一个地区被黑石方尖碑笼罩，那这个地区就百分百不会再落入敌人手里。”秦墨又说。
“那太好了。”莱恩看秦墨的眼神简直比基里曼看秦墨的眼神还热情友善，“以前……咳咳……呃……我对你有诸多偏见……嗯……但是在父皇和我沟通后我意识到这些偏见是……所以……”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秦墨示意莱恩不用逼迫自己的嘴巴。
莱恩如释重负，微笑着点了点头。
狮王继续制订战争策略。
虽然大致要做的已经定夺出来了，但战争本身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事业，许多的人要做许多的事。
还有很多细节等待制订。
一个战帅是否称职，要看他能否顺利的率领一大群意见不同且人际关系复杂的人去为同一个目标战斗。
远征军中某个运输舰队的某个运输舰的某个运输队的某两个运输人员都有人际关系，一个人可能和另一个人关系不好，并因此导致在工作上互相绊脚影响运输的效率。
两个关系不好的将领可能在遇到敌人之前先打起来，在战场上甚至互相不支援，互相出卖。
在庞大的军队行军过程中，一辆汽车可能因为一件繁琐的小事而掉队。
一个几千人进行的活动都难以主持，何况是军队的行进和战斗。
一个合格的战帅会让上述事件的发生几率变小，甚至不发生。
至于军事战略相较而言没那么重要，因为一支规模庞大的远征军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战术和战略人才，数万个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和凡人将领可以在最前线指挥战斗，近十万个人生百分之八十的时间被用来研究战争的参谋可以提供意见。
而在莱恩承担起战帅的职责，并用原体的超人大脑进行规划时。
在荣光人类号舰桥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工智能在记录莱恩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微表情，并分析背后的含义，然后将他的思维完整复制并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战帅模型。
这将为泰隆星区在未来组织近万艘战舰，数十甚至数百亿兵力进行庞大的战争提供支持。
与此同时。
庞大的金色远征舰队开始起航，向着恐惧之眼航行过去。

第六百九十章：怪不得你迟到
……
一月后。
在无数条命令收发，庞大的金色远征舰队继续向恐惧之眼所在方向前进时。
忙完一天工作的泰隆之主离开舰桥，向着独属于他的私人房间走去。
他面无表情，神色淡然，昂首挺胸的步行着。
在路过的旁人眼里，他每一步都是风度。
“总督。”一名撕肉者战团星际战士来到泰隆之主面前，躬身行礼，“请问我们战团的合成血浆配给可否提升一些。”
似乎是害怕被拒绝，也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星际战士又补了句：“我知道这件事应该找负责后勤的船员，但是我刚巧碰上您了，而且这个需求实在是过于……”
“可。”泰隆之主面无表情的点头，伸出手在舱壁上划了一下，一道随时随地可以提供办公条件的投影出现，然后他在这道投影上显示出的后勤配给中发布了一条命令。
“多谢。”星际战士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泰隆之主继续在廊道上前行。
路上每一个遇到的船员和军官都向他行礼，他面无表情的点头。
泰隆之主仿佛是一台莫得感情的机器领袖，沉稳的处理着自己碰到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个事。
最终，整个泰隆星区五百四十四世界的领袖步入自己的私人房间。
“你迟到了。”
门关上的瞬间，熟悉的女声传来。
秦墨还没回身就面露微笑，转身看向身后。
穿着打扮稍有特殊的拟态站在房间的正中心，微笑着看着秦墨：“等你很久了。”
“怎么昨天没过来？”秦墨笑着上前，坐在沙发上，为拟态倒了一杯酒。
在庞大的荣光人类号舰船里，秦墨和禁卫们碰面的几率不超过百分之三，这座战舰都像一座城市一样庞大，何况是平常不在荣光人类号里待着的拟态。
“极限战士需要做战术推演，我去帮他们，毕竟我有塑造拟真幻境的能力。”拟态坐在秦墨身边。
秦墨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满二字就像写在他脸上一样：“他们把我最好的星神朋友当成什么？一个科技设备？！”
“可是你一直在和基里曼维持良好关系，我这么做不也是能间接帮你吗？”拟态问。
“我和罗保的私交确实是不错，但这不意味着我要讨好他的儿子们。”秦墨一边喝酒一边抱怨，“我明天会去找成天跟屁虫一样跟在罗保身后的卡尔加，问问他是没时间让后勤分给他一台推演设备，还是他就是想要给我的好友找点事。”
拟态想了想，转移话题：“你可不是为了烦心才回来吧？”
“当然。”秦墨放下酒杯。
这个星区领主，一句话就能将数千舰队十几亿泰隆陆军以及几百个世界调动起来的泰隆之主，他犹犹豫豫，支支吾吾。
“你知道的，我喜欢尝试点不一样的。”
“所以……”
拟态问：“那就不用现在这个白发红瞳的样子了，换温妮莎如何？”
“行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你就算变成燃烧者都行。”秦墨缓缓点头。
拟态瞬间发生变化，身形一闪来到两米开外，双手掐腰，金光闪闪：“向我膜拜吧泰隆总督！我是伟大的人类之主！整个帝国的主人！”
“你在干什么！”
秦墨惊得站了起来。
“人性帝皇可不行！”
“对不起，那我换正常的温妮莎。”
“不……不用费劲了……你最近很忙，所以我不想让你费事……”
“……”
就在秦墨想要像以往那样，和拟态做一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秦墨瞬间听出来那是禁卫的动力甲在廊道中猜出来的声音。
腿部骨骼集成消音装置，且只有正常人类大小的禁卫想要踩出这么大声可不容易。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突然在某一刻消失。
又停顿一会后，话语声响起。
“总督……摄政请您一起前往舰桥，有个突发事件。”
那是格雷的声音。
秦墨挑了挑眉，示意拟态等会自己。
泰隆之主离开房间，面无表情，威严的和还要返回舰桥做事的格雷前往舰桥。
在步入舰桥之前，一个黄甲星际战士从秦墨身旁快速走过，像是白了一眼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秦墨以为那是一个恸哭者，但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恸哭者，而是恶意战士。
“对不起，我们迟到了。”恶意战士进入舰桥，向基里曼行礼道歉。
基里曼大度的摇了摇头：“你们来了就好，我还担心舰队用维度航行会不会让你们追不上，但你们在舰队补给时找到了我们……”
“你们怎么会迟到？维度引擎没发到你们那？”秦墨向恶意战士问。
恶意战士站在那，毫无反应。
见到基里曼的眼神变了，那恶意战士才回应：“我们战团用亚空间引擎来的，导航者……”
“如此庞大的远征军能在短时间内集结起来并非没有原因，因为我们都在用更稳定的航行方式。”
秦墨直接打断恶意战士的辩解。
“我们都用维度引擎，用星门，走的是维度，走的是空间折叠航道。”
“你用亚空间引擎粪坑潜泳，怪不得你迟到！”
恶意战士站在原地，把秦墨的话当成耳旁风，目光只看着基里曼。
“没关系，不管你们怎么来的，终究是来了。”基里曼说，“但是你们的舰船无法跟我们配合行动，所以你们先回去吧，替我答谢你们的战团长，因为你们战团响应了我的号召。”
恶意战士愣了几秒，转身离开。
闸门合上后，基里曼向秦墨解释：“他们……”
“我明白。”秦墨点头。
恶意战士，这个不用维度引擎的战团只是一个缩影。
帝国内部，反对原体和新超光速航行的势力的缩影。
恶意战士本身不是什么有坚守讲传统的战团，他们不用维度引擎，原因在于有势力会给坚持使用亚空间引擎的战团提供足以用五百年的补给。
这势力想都不想就能猜出来是导航者。
而导航者虽有财力，但武器装备不是有财力就能买得到的，就像大头兵攒几百年前也买不到有价无市的力反馈甲。
所以能进而得出一个结论，机械教内部也不全是现任铸造将军这种骑墙派，亦或者维克那样的真欧姆弥赛亚派，还有其他派系……
“你放心，导航者群体只能搞这些小动作，他们已经被我分化瓦解到内斗了。”基里曼指向外面，“整个舰队都在用的维度引擎就是证明。”
“我明白，我明白。”秦墨点头。
基里曼也点了点头。
此时舰队已经完成补给，一部分泰隆运输舰队脱离编队往返。
金色远征舰队再次起航，跃入维度空间。
“我们下一站是哪？”秦墨问。
“维度引擎确实高效，舰队的航行速度极快。”基里曼回到战术桌前。
原体伸出统御之手，指向星图。
“卡迪安之门。”

第六百九十一章：老熟人
……
庞大的舰队分批次抵达卡迪安之门。
作为曾经的抗混最前沿，如今的抗混后方，堡垒世界卡迪亚如今不再到处都是战火。
但它仍然发挥着作用。
卡迪亚人，突击军，它们仍然活跃在帝国各处战线上，即便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一生离开母星后就再不可能归乡。
而如今，卡迪亚所在星系内的第六恒星轨道上，原本那被天体引擎炸毁的监狱世界所在的位置，多出来一个大型星港。
虽然这个星港不能像下一站贝利斯科罗娜星系一样让舰队当做行动基点，但让舰队临时停靠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基里曼还要在这里让凡人军队加入远征军。
在卡迪亚星港之中，突击军正被运输机陆续送往金色远征舰队。
整个突击军的统帅在这里指挥调动。
“堡主亲卫先行前往荣光人类号，按照礼仪，我们应该觐见帝国摄政。”
“卡尔上校，你专注于这件事就行。”
“是的堡主！”
在言语之间，泰隆之主在禁卫们的陪伴下来到星港最繁忙之处。
一身汗臭的士兵们几乎快把停机坪塞满了。
到处都是杂乱的物资和尘土。
秦墨停住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卡迪亚至高堡主，战争英雄——乌萨卡&#183;E&#183;克里德。
克里德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吐着烟圈，雪茄被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时不时浅入他的嘴巴。
克里德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秦墨，但他的目光只是从秦墨身上一扫而过。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登舰，八团等我到战舰上后再去觐见摄政和战帅。”
克里德吩咐完最后一件事，转身走向秦墨：“泰隆总督，我有些关于后勤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
……
片刻后。
星港货运中心。
秦墨和克里德站在一座宽阔平台的边缘栏杆处，爬在拉杆上眺望远处交错林立的巨型货运流水线。
“几十年没见了。”秦墨目光落在克里德身上，“看到你我又一次感受到了时光的流逝。”
如今的克里德白发苍苍，身体略微有些佝偻。
但他脸部线条还很硬朗，目光如炬，气质凛然，躯体健硕。
脖子还是那么短。
说实话克里德的样子还不是很老，远远不是一个将近一百岁的人应该有的样子，毕竟帝国有的是延寿技术，克里德也用得起。
但看到如今的克里德，秦墨不免有种英雄迟暮的感慨。
“你还是那二十多岁的样子。”克里德说着使劲来了一口雪茄，“如果我像你一样，就能为王座永远奋战了。”
“多抽点，对身体好。”秦墨轻拍克里德的肩膀，“如果你想永生，去泰卫一，有的是技术可以帮你。”
听说自己可以永生，克里德却反应冷淡：“我早该死了。”
秦墨沉默不语。
克里德吧嗒吧嗒的抽完一整支雪茄，然后放下手在腰间摸了一下，凭空拿出一支雪茄。
那是秦墨曾经送给克里德的雪茄腰带，自那以后克里德拥有了无限量供应的雪茄。
甚至这雪茄还能疗伤，延寿。
想起雪茄的事，克里德趴在栏杆上，脸色凝重的吐出一口烟。
“卡迪亚之战刚结束那会，我曾经被刺客追杀。”
“两个卡利都斯刺客。”
“我怀疑那时候帝国高层，高领主们对我不满，但是摄政回归后就再没发生过这种事。”
克里德看向秦墨，挑着眉深吸一口。
至高堡主再次开口，沉稳的话语声穿过缭绕的烟雾。
“你走的时候说这个雪茄腰带能在我遇到危险时，变出一个雪茄之神救我。”
“谢特！这是真的！”
“当我被那两个卡利都斯刺客逼入绝境，我请求再抽最后一口时，腰带凭空‘画’出来一个铁人！”
“你是专门恶搞我的吗？那竟然真的是一个雪茄！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了烟草似的手脚的雪茄人！”
“我看着一条雪茄把两个刺客撕了个粉碎。”
克里德说到这表情复杂。
“那个雪茄甚至满身是血的走到我面前，给我递上来一支雪茄并且点燃，然后才回到腰带里！”
说起这个事情，至高堡主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他被一根雪茄救了。
当他跟他那叫卡尔的副手说这件事时，卡尔不相信帝国会派刺客杀他，也不相信一根雪茄可以救他的命。
“你不会觉得我真的只会送给你用来变雪茄的简单礼物吧？”秦墨微笑着，“看来你指挥技巧不错，战场上没有能杀到你面前的敌人，不然腰带就会打印出一大堆雪茄人围殴你的敌人。”
闻言，克里德忍不住笑了两声。
如果卡尔在场他会非常惊讶，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克里德笑出声。
两人又都沉默了。
克里德又严肃起来。
其实他现在的心情非常放松，只不过他天生一张臭脸。
“谢谢。”
“什么？”
“谢谢。为卡迪亚人向你道谢，你让恐惧之眼缩小了，百分之五十的新生儿的眼睛甚至已经不是紫色的了。”
“谢牺牲者吧，毕竟不是我一个人把敌人击退的。”
秦墨回忆起了冲锋者纳依。
在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时，秦墨看到了泰隆陆军亡魂中的纳依，他背着那个卡迪亚士兵冲锋，自杀式轰炸恶魔。
他们就是那场卡迪亚之战中所有士兵的缩影。
星区里仍然还有悼念牺牲者的习俗，但名字多到要分区念了，不过还是在悼念。
秦墨也会在牺牲悼念日通过各种途径发布讲话后，关掉所有设备，让所有人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忆那些自己亲眼见过的牺牲者。
当想起那个大喊“我不戴头盔，因为我不想让军团长看不见我的脸！”的血色鸡冠头帮派成员。
想起那个从帮派成员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泰隆陆军士兵的人在亚空间里见到他崇拜的军团长，当时那种仍然激动振奋的神情时。
秦墨会流泪。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至高堡主突然说。
如同当年在新卡托城市楼顶，望着下面送葬死者的队伍时，克里德和秦墨缔结约定的历史性时刻一样，他想要再次缔结一个约定。
“关掉恐惧之眼。”克里德说，“这场战争可能要进行几个世纪，我的寿命可能不足以支撑到战争结束……但是关掉它。”
“无论如何。”
“给这个带给卡迪亚人，带给我的兄弟姐妹们无数世代无数人的苦难的亚空间排泄口缝上。”
一如数十年前，秦墨说：泰隆将会回应一般。
秦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泰隆之主轻拍克里德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不仅会把它缝上，我还会让你看着它被缝上。”
“现在我们就去做这件事。”

第六百九十二章：灵族势力登场
……
在包括卡迪安突击军在内的大量星界军加入金色远征舰队，整支舰队即将分成四股分散向恐惧之眼周边的时候，金色远征的另外一个成员才姗姗来迟。
灵族势力登场了。
那些灵族是突然在堡垒世界卡迪亚上出现的。
正如他们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中突然跳出来帮助人类抵御入侵时一样。
首先从网道中出现的是死神军，伊纳德先知伊芙蕾妮和她的导师千面率领着死神军大部分成员登场，当然也少不了乌斯兰先知。
然而想要加入金色远征的并不只是死神军势力。
当秦墨和四位原体赶到堡垒世界上的网道出口前迎接盟友的到来时，他们看到那些在死神军身后涌现出穿着戏服的一群灵族。
那正是信仰笑神嬉乐高的丑角剧团。
而当统率这些丑角们的领袖沿着众人让开的一条路来到基里曼面前时，基里曼发现来者正是曾经在大漩涡里帮了他一把的帷幕行者希兰德莉。
“又见面了，人类的摄政王。”
希兰德莉轻飘飘的打了声招呼。
此时在场的人类方高层中，秦墨统领的泰隆星区并非灵族势力的直接结盟对象，莱恩和察合台又都非常讨厌灵族异形，专门钻进活体金属容器里一块赶来的圣吉列斯只是认为如此场合自己不应该缺席。
那么就只剩下基里曼能和赶来的盟友沟通沟通了。
“欢迎你们加入远征军。”
“我还以为你们会迟到。”
基里曼上前和希兰德莉以及伊芙蕾妮说起了客套话。
跟着伊纳德先知一块来的乌斯兰沉默的站在一旁，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抱在腰侧，拄着那根先知之杖。
乌斯兰看到秦墨后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这个先知在重大场合或者是别人的面前总是很能绷得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沉稳的感觉。
“丑角剧团为什么会来？”
寒暄几句向盟友表示了慰问后，基里曼看向一旁的希兰德莉。
虽然死神军早就表示会来参加对恐惧之眼的远征，但希兰德莉他们出现在这还是很让人惊讶和意外。
灵族的势力非常分散，而且也不团结，每一个方舟世界蛮荒世界都极其分散。
和灵族结盟实际上只是和死神军结盟，仅此而已，不意味着其他势力的灵族会参与结盟事务。
现在的灵族不会效忠于某一个领袖，所以即便是爱莎这位母神，也仅仅只是被专门信仰她的爱莎之祷方舟世界觐见过一次。
丑角剧团出现在这想必是要参与金色远征，这事很难不让基里曼感到奇怪。
“别问他们！”秦墨赶紧出声提醒。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丑角剧团的超级谜语人们会做什么了——当场演出一场戏剧，至于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猜吧，不猜不配受惠于嬉乐高。
基里曼也后悔自己下意识开口询问，但希兰德莉的反应超出他和秦墨的预料。
“我们会用更加中立的交流方式。”
“毕竟你们诞生于现实本源的神明向来讨厌欺诈和猜谜。”
“恐惧之眼是我们所有人的威胁，之前没有人管它，是因为没有人有实力管它，但现在形势大不相同了。”
“丑角多次活跃于人类和灵族命运的关键节点，而如今整个现实宇宙都来到了命运的关键节点上。”
“我们会尽其所能帮助你们进行远征，并且为你们出谋划策，我认为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解救一个正在遭受入侵的方舟世界，它的名字叫做奥坦萨。”
希兰德莉以令秦墨极其震惊的方式，把她来的原因和目的都直白的讲述了出来。
秦墨心想嬉乐高这位笑神某些时候倒也没那么不可靠，万一它不让自己的信徒们直白一点……
就希兰德莉说的这些东西，够丑角剧团演上十天半个月。
泰隆之主是这么感慨的，而一旁的战帅则是另一种想法：“这些混蛋异形又想把我们当枪使了。”
秦墨听到了莱恩的嘀咕。
他和狮王的想法不同，诚然，希兰德莉所说的拯救灵族方舟世界这件事乍一看确实就是把人类当枪使，但只要是去拯救奥坦萨，无论丑角们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就是对整个远征都有好处。
原因在于名为奥坦萨的方舟世界极其特殊。
“瞧瞧他那样子。”莱恩轻轻拍了一下秦墨的后背，示意他看向基里曼。
此时的基里曼正在和希兰德莉以及伊芙蕾妮交谈。
基里曼看起来很高兴，他不断保证一定会去拯救奥坦萨方舟世界，并且对丑角剧团的加入表示强烈欢迎。
“我这个兄弟对异形的好感真是让我摸不到头脑。”莱恩继续嘀咕道。
战帅非常不满，不满到甚至愿意和秦墨抱怨几句。
“你的这个兄弟和你们一样憎恨包括灵族在内的异形，因为原体都或多或少继承了帝皇的性格。”
“等等……你说的是我的第十三个兄弟吗？”
莱恩低下头看着秦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可不觉得秦墨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兄弟。
“是，相信我。”秦墨非常笃定的点头。
“可是……”莱恩一脸懵，他看到的和听到的完全是两码事，“你看他的样子……”
秦墨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对任何原体的性格都颇为了解，基里曼也不例外。
或许是因为银河的进程被改变了，新的形势让基里曼做出了新的决定，他才会出于帝国利益考量将结盟的事推进的太快以至于莱恩认为他对那些异形有好感。
两人交谈时的声音被有意的操控，没有传进哪怕感官比星际战士还敏锐的灵族人耳中。
“奥坦萨方舟世界现在何处？如果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也就不能去救援它。”基里曼是真打算帮这个忙，因为被救援的奥坦萨方舟世界也能加入金色远征。
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如果我们能知晓奥坦萨方舟世界在哪，知晓怎么过去，那我便会带着奥坦萨的军队来到你们的面前，直接表示要加入远征以免导致误会。”
“只有一个人能拯救奥坦萨。”
“只有这个人可以安全走过虚幻的不可能之路，只有这个人能为奥坦萨带去救赎。”
说着，帷幕行者的目光看向基里曼身后。
基里曼回身看向秦墨。
莱恩一脸无奈，心想这半人半神的家伙又要出风头了。
“卡利班的雄狮，便是奥坦萨的救命稻草。”

第六百九十三章：奥坦萨方舟世界
在死神军和丑角剧团前往金色远征舰队后，整个舰队并没有向预先计划好的那样继续下一步，而是停留在了卡迪亚星系里。
那些星系容纳不下的舰队则是被送去贝利斯科罗娜星区停放。
由于丑角剧团给人类找了点事，远征只能被延后几天，但好在于没有时间概念的恐惧之眼中的叛徒们而言，远征军早到晚到没什么区别。
于荣光人类号那座本来属于铁人学者的冥想室里，几乎整个远征军的领袖们都聚集于此。
伊纳德先知伊芙蕾妮，基里曼，秦墨，莱恩，当然还有帷幕行者。
莱恩盘腿坐在冥想室正中央，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无奈的看着聚焦自己的其他人。
“你们在开玩笑吗？”
“去拯救你们那个亲族的方舟世界，不用维度引擎航行过去，不用走网道。”
“全都在这里盯着我，指望我帮你们带路？”
莱恩简直想把希兰德莉的脑袋打飞出去。
而基里曼也同样和莱恩一样感到迷惑。
伊芙蕾妮帮着即便是想要简单直接的说话，却还是像在说谜语的希兰德莉解释了一下：“想要前往正在受难的奥坦萨，正常的手段是行不通的，它所在的位置非常特殊，因此也得用点特殊的手段才能赶过去。”
“什么手段？”莱恩问。
“你。”伊芙蕾妮抬手指向莱恩。
莱恩愣了一下，然后被气笑了：“如果你们就是想用恶作剧找我的乐子，那你们现在跪下来求饶还不晚，否则我真的会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
“不，伊纳德先知说的没错，你确实能做到。”秦墨走到莱恩面前，帮助他回忆，“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卡瑞斯吗？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从泰隆星区内部一夜之间去往星区外吗？”
原体的大脑都很聪明，莱恩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能为拯救奥坦萨做什么。
那诡异的传送。
莱恩不止一次传送过，在几十年前帮助基里曼整合星界军时，他有过一次离奇的经历。
那便是身处于战舰之中，距离下一个目标地点还有几百光年的距离，然后一觉醒来自己出现在了一群惊愕惶恐的军官们的面前。
这便是为何莱恩在巨石要塞里沉睡，醒来却在帝国边缘的卡瑞斯。
不过莱恩自己无法控制，他想要传送的时候传送不了，不想要传送了没准一个念头人就丢了。
狮王不想说自己办不到，他换了一种拒绝的方式：“我有何必要拯救奥坦萨？你们死去的亲族还少吗？奥坦萨有什么特殊的，凭什么就死不得了？”
“别问！”秦墨大呼。
虽然丑角对于前来的目的直言不讳，不知真假的直言不讳，但涉及到亲族历史和过往的事情他们大概率不会用嘴巴说。
如秦墨所想。
丑角们突然诡异的汇聚在一起。
不知是因为他们身上佩戴的装备的影响，还是嬉乐高发力了，总之现场的灯光突然变暗。
以一个白色服饰的灵族人为主角，丑角剧团的成员们开始了酣畅淋漓的表演。
在这场表演中，奥坦萨的历史被揭示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古灵族帝国陨落的那个时刻，帝国的疆域炸成了恐惧之眼。现存的所有灵族都是遗民，蛮荒灵族和远离帝国的灵族，以及乘坐方舟率先离开帝国的灵族活了下来。
奥坦萨方舟世界不太走运，晚了一步，被吸入了恐惧之眼。
其他方舟世界以为奥坦萨完了，只有奥坦萨方舟世界的凤凰领主莫甘拉还在坚持寻找自己的族人，然后他真的找到了。
事实就是这么离谱，奥坦萨方舟世界在最接近被灵族称为饥渴女士或黑暗王子的色孽的地方消失了整整一万年，但是他们没有陨落，虽然只要很少的人幸存，但终究是没有彻底灭绝。
奥坦萨曾经是乌斯兰出身的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姐妹方舟，乌斯维和其他几个方舟世界都联系上了奥坦萨，然后与他们打过一段时间交道，不过很快奥坦萨再次迎来浩劫。
“按照你们人类的千年纪年法，在第四十二个千年开端……”
“七十七个黑暗之神仆在彻底的终结时引发的灵能尖啸将奥坦萨拖拽回了恐惧之眼，他们为何会被拖拽回恐惧之眼暂且不得而知。”
伊芙蕾妮在旁边解说着，好让人类观众不至于太懵。
“所以这个叫奥坦萨的方舟世界对恐惧之眼异常熟悉，可以作为向导？”莱恩眼前一亮。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值得被拯救。”希兰德莉上前一步，“我们还必须搞清楚为什么奥坦萨会被拉拽回恐惧之眼，以及那场七十七个黑暗诸神的走狗的终结是如何发生的。”
七十七个黑暗之神仆从的终结。
第四十二个千年的开端。
秦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向基里曼。
基里曼也在看着秦墨，回忆起了瘟疫战争中那最后一战里，被秦墨弄去俄卫一上的七十七个恶魔王子和大魔。
“那是一场无法被观测到的终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场终结的发生地点大概是在靠近……”
“等等。”
在希兰德莉想要向盟友询问更多时，基里曼打断了他。
原体拿出一本印有信史研究协会标志的册子，问帷幕行者：“奥坦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帮别人记录一下。”
“呃。”希兰德莉右手掐腰，左手在头盔上摸了两下，看起来似乎是在头疼于怎么解释。
伊芙蕾妮显然比希兰德莉更擅长和人类打交道，当即给出解释：“在灵族语言中奥坦萨这个词的意思是是拯救，逃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一般被用来描述我们的母神爱莎和她的丈夫猎神库诺斯逃离血手凯恩的监禁这件事。”
“好的。”基里曼迅速记下了，然后将信史研究协会的笔记本放入命运铠甲的隔层里。
关于七十七个黑暗之神的仆从被终结而引发的浩劫这个话题被成功转移了。
“只有你能拯救他们。”希兰德莉向莱恩说，“他们对现实宇宙的所有诅咒瘢痕都异常熟悉，如果他们能被拯救并加入远征军，将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六百九十四章：狮王的绝活
按照原本的战略设想，金色远征舰队会从恐惧之眼最边缘开始逐渐蚕食至最中心。
但这是理想情况下，战争中发生什么变故都有可能。
莱恩不得不为远征军可能碰到的最坏的情况做打算，那便是在那些星神提供的黑石失效或者被反利用的情况下，整个远征军舰队都身陷亚空间。
虽然不想承认，但希兰德莉说的确实有道理，远征军需要奥坦萨。
仔细斟酌过后，莱恩点了点头：“我尽力吧，但是我不管奥坦萨人怎么想，如果他们能得到拯救就必须参加这场远征，否则他们会死在那些败类叛徒们的前面。”
“死神军参加远征，奥坦萨便会参加，因为他们能在恐惧之眼里存活下来本身就是因为死神的庇护。”伊芙蕾妮说。
莱恩这下稍稍放心了一些，闭上双眼。
基里曼示意大伙都离开，于是在闸门开合之后，整个冥想室里就剩下了莱恩一个人。
狮王盘腿坐在地上，尽可能的回忆着自己每一次传送时的经历与感受。
一缕光线刺破黑暗。
闭着眼睛的莱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看到了一座森林，以及在林中的湖水上垂钓的老人。
老人的打扮像个国王，头上带着金色王冠，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
只不过他太苍老了，王冠布满尘土，破破烂烂，身上的金丝玉缕也有不少破损之处。
如今的莱恩知道这位垂钓的老国王就是自己的父皇，他也能明白这一副景象的寓意。
曾经的人类帝皇行走于众生之间，建立丰功伟绩，而如今却坐在黄金王座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是莱恩能猜到的，但他觉得父皇还有更多的深意，只不过自己实在是瞧不明白。
如果察合台能跟自己一块进来就好了。
“莱恩。”
国王空洞的双眼看向莱恩。
在最后一个音节发出的瞬间，莱恩听到了许多种称呼，请求，夸赞，咒骂。
有的声音在请求莱恩去往黄金王座解放他的父亲，有的声音诅咒莱恩去死，甚至称自己的第一件工具可不适合用来当战帅用。
也有的声音在夸赞莱恩理解了他的兄弟，夸赞他在一万年后成熟了很多，没有因为热血上头而导致一次可能让帝国彻底毁灭的内战。
在无数种声音之中，有一个声音极为清晰。
“接受。”
莱恩照做，他选择接受。
这是一种态度。
坦然面对，坦然接受。
丝毫没有任何犹豫，丝毫没有任何抗拒。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莱恩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密林，一道光线穿透树冠之间的缝隙投射到他脸上。
而后光芒放大，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到处都是枪炮声。
修习战士之道的支派武士们和民兵一起组成防线，在一座破烂的穹顶下方坚守着赤红色的高塔。
灵族战士们的面前是一群在一万年前背叛了人类帝国的叛徒们，以及那些海量的肢体异常扭曲精神异常疯狂的凡人仆从。
狮王没有办法搞清楚这些叛徒都属于什么派系，反正是一群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家伙凑到一块去了。
至于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凡人仆从军，乍一看有一万年间背叛帝国的几个星界军兵团，还有一群应该是自小就生活在严重混沌腐化的环境中的人。
除了这些人，莱恩还看到了在角落里混战的一群蓝色和紫色的恶魔。
莱恩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他恍惚的扫视一切，看到了一个他以为是恶魔但却正与灵族战士并肩作战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盔甲，双手拎着一台重武器边走边开火的战士。
白色盔甲看起来就像是骨骼，头盔是颅骨，左右肩甲是颅骨，胸甲则是由肋骨构成。
这个造型惊悚的家伙就像莱恩看到过的所有堕落叛徒一样。
也不知道是堕落后觉得自己得有个自以为潮的新扮相，还是因为就想要用某种方式把邪恶二字写在脸上，总之这种败类的装扮往往有共同之处。
在莱恩靠近时，那大号骷髅一样的家伙突然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向莱恩。
下一秒莱恩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森林里，刺眼的光线将周遭的一切恢复成了冥想室的样子。
莱恩发现先前走出去的基里曼等人已经回来了，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我大概是没成功。”莱恩环视四周，“不然我现在就应该在我想去的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帷幕行者问。
莱恩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大概讲了一下。
希兰德莉点点头：“你成功了，刚才你确实消失不见了，你看到的东西都不是幻象。”
“我刚才消失了？”莱恩很惊讶的站起来，旋即突然像一个抻到腰的老人一样难受的龇牙咧嘴，又坐了回去，“不可能，如果成功了那么我应该就在那个地方了，而不是又被送回来。”
“可能是你在那的时候，你的潜意识觉得你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就回来了。”伊芙蕾妮说。
莱恩陷入沉思。
一旁沉默的秦墨看着莱恩，他意识到莱恩应该是接受了自己的亚空间本质，觉醒了一些本就拥有的奇特能力，就像一万年前的鸦王科拉克斯一样。
每一个原体都具有亚空间本质，只要原体接受自己的亚空间本质，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传送是莱恩的绝技。
基里曼也有他的绝技，但他极其抗拒自己的亚空间本质，无论是思维还是潜意识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比较大只的人类而已，更何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亚空间本质。
“计划很简单。”莱恩脑子转了一下便思索出整个计划，“我们带上一群狠角色杀过去，我应该不能带太多人，因此跟我过去的人越厉害越好。”
说着莱恩看了看秦墨，目光扫过后用眼角余光看到秦墨纹丝不动，又看了看他。
虽然只是看了看，但意思很明显了。
见狮王疯狂暗示，秦墨却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的说：“二十个新雷霆战士，这个数量可以被传送过去吗？”
莱恩有些失望，但还是思量了一下自己的传送能不能带上二十多个人，然后点头：“可以。”
见秦墨不愿意跟着莱恩一块去，只是派出新雷霆战士，基里曼便想要跟着一块去，但莱恩用眼神示意他留下，又看了看那些灵族盟友，意思非常明确。
基里曼只能是留了下来。
等到由班迪斯率领的二十个新雷霆战士进入冥想室，莱恩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准备将所有参战者传送到奥坦萨方舟去。
这时秦墨突然从维度空间里取出链锯剑，站到莱恩跟前去了，然后给了基里曼一个他大可以放心的目光。
“我可没让你跟上来。”莱恩说罢瞥了一眼秦墨手里的链锯剑。
他知道那链锯剑的名字——战帅之殇。
秦墨一脸无奈，心想刚才是谁在暗示我。
“麻溜的吧，老登。”

第六百九十五章：恐惧之眼内的荒谬
……
奥坦萨方舟世界核心。
无限回路前方。
灵族支派武士们借助简易的掩体抵御着混沌星际战士的进攻。
这些奥坦萨方舟世界的武士们几乎全部身穿赤红色的盔甲，盔甲之上有一抹紫色。
红色是纪念整个方舟世界曾流落于恐惧之眼无时无刻不遭受混沌进攻时，每一个为了保护方舟世界的祖先所付出的血液。
而紫色则是提醒他们自己，他们已经永远不可能摆脱恐惧之眼的影响，以及那个导致他们整个方舟世界悲剧的源头是什么。
灵族和混沌星际战士死战。
角落里恶魔们互砍得欢快。
没有人注意到在混沌星际战士们的身后，一抹绿色气息在空间中凭空涌现，随后总共二十二个人凭空出现。
新雷霆战士的统帅便是班迪斯。
他手持长枪先一步走向刚刚有所察觉的敌人。
最近的是一支十人规模的黑色军团小队，在他们刚刚回过身的时候，班迪斯的一个和他一起奋战至今并一起成为新雷霆战士的老伙计先行上前。
这名即便不用经过虚拟训练也战斗经验十足的老战士握着一把巨剑。
整个终结者小队的所有战士在开枪之前，于巨剑的一次挥砍中被尽数腰斩。
班迪斯无需发号施令，他佩戴的头盔里也没有通讯设备，他只是在微秒之间想到了自己应该如何带领部下们作战。
位于新雷霆战士脑部结构中的松果体将大脑思维活动中的无用信息剔除，只留下最重要的部分并通过本应虚无缥缈的感觉传播出去。
然后跟随狮王一块前来的二十名战士都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班迪斯的战略。
他们分散开，枪匹马的迎向自己应该对付的敌人们，并在几个喘息之间瓦解了近千名混沌星际战士对奥坦萨灵族的攻势，将战斗变成他们和大多数敌人之间的混战。
虽然新雷霆战士毫无疑问的强大，作为一个高级战斗单位是很合格的，但来到这里的战士数量终究只有二十个人而已，想要在平坦地形上进行的正面冲突中以二十人的兵力快速解决近千名混沌星际战士，那是不容易的。
所以班迪斯的策略就是尽可能凭借个体战力上的优势牵制混沌星际战士们，把战斗形势变得混乱，然后那些方舟灵族就能有喘息的时机，并且能在随后发起反击配合己方消灭敌人。
作为指挥官的班迪斯自己也亲自参与战斗。
和所有新雷霆战士一样，他穿戴着能量金属塑造的盔甲，这种由萨拉诺加制造的金属塑造出的盔甲可以在战斗中积蓄能量，然后将能量留给穿戴者本身或穿戴者的武器使用。
由活体金属塑造出的长枪并不是只能当做冷兵器使用，班迪斯也可以控制长枪变成新的武器或者是在长枪的尖端变化出一个枪口，用盔甲积蓄的能量给面前杀过来的恐虐信徒行刑大师的脑袋开个大洞。
当班迪斯被一名巫师盯上时，他在一个呼吸之间跨越数百米距离杀到巫师面前。
在巫师抬手释放灵能闪电的时候，班迪斯体内的黑石碎片被以机械结构形式生长于新雷霆战士体内的生物器官激活。
奔涌而出的紫色闪电瞬间化为消散在空气中的电流，而后巫师被班迪斯释放出的闪电劈成焦炭。
在战斗中班迪斯还能实时感知到每一个部下的情况，包括他们在做什么，在哪里，以及他们看到的，在战场上收集到的一切信息。
这些信息都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班迪斯的大脑里，然后他再根据信息做出决策发布命令，实时调整每一个部下的位置和目标。
这种指挥协调能力并非班迪斯这位统帅独有的，雷霆战士的战斗小队为五人一组，队长也是有同样的指挥协调能力。
只不过在人数稀少的时候，班迪斯更喜欢进行细致精确到每一个人的微调，而不是命令跟随自己和莱恩一块传送来的四个队长做什么。
这类似于泰伦虫族节点单位的指挥协调能力是萨拉诺加的杰作。
泰伦虫族曾让萨拉诺加得到启发。
在新雷霆战士和奥坦萨灵族们血战混沌星际战士的时候，两个更加强大的战斗单位向着在穹顶角落里厮杀的恶魔们走了过去。
那些恶魔数量庞大，其中甚至有万变魔君和守密者这类大魔，它们显然不是除秦墨和莱恩之外的人能对付的敌人。
“估计那些雷霆战士也不够那鬼东西砍一刀的。”莱恩盯着正屠杀蓝色恶魔的守密者说。
秦墨翻了个白眼。
原体碰上大魔都得掂量掂量，新雷霆战士是强，但可不是对标大魔的战斗单位。
恶魔们此时的反应和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一样令人感到迷惑，它们完全沉溺于互相之间的冲突，把正赶来的两个敌人当成了空气。
秦墨也不急着去宰杀那些恶魔，默默环顾四周。
战场位于一座穹顶之下，这显然不是方舟世界的全貌。
穹顶之外能看到方舟世界的建筑，灵族的方舟世界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庞大的移动世界。
穹顶之外的更远处则是诡异的景象。
一个蜷缩着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肉体病态的肥胖，和另一个深紫色的恶魔世界并排漂浮着。
秦墨无比笃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个病态肥胖的男人就是漂浮在星球跟前，体积甚至比旁边的恶魔世界要大。
那个肥胖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个世界，色孽的恶魔世界，名叫奥利苏。
一个肥佬是恶魔世界，这件事想一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恶魔和叛徒们竟然在这个混蛋的身上生活。
但在混乱的恐惧之眼中这只算是最普通的荒谬，还有更加难以理解和想象的荒谬事。
秦墨记得奥利苏应该在第三十七个千年里一场由帝国发起的名为深渊远征的军事行动中被摧毁了，但它如今仍然完好无损的存在于恐惧之眼里。
这不免令秦墨深思和回忆。
曾经秦墨在亚空间之旅中和卡尔多迪亚哥一起在巨鲸的背上休息时，这位灰骑士大导师说过他做过的许多厉害事。
破坏奸奇的不可能之城，焚烧纳垢的花园，杀死了许许多多的恶魔。
然后卡尔多说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些被他摧毁了的会重建，被他杀死了的会复活。

第六百九十六章：熟魔
沉浸于和色孽恶魔拼杀的万变魔君调动起巫术的力量，在一只蓝色惧妖用自己的生命阻挡了劈向魔君的锋利蟹钳后，魔君释放出强大的巫术，瞬间将色孽大魔送回到它的主子身边。
两位大魔之间的战斗结束了，那些色孽恶魔逐渐被蓝色火焰和巫术风暴吞噬。
在方舟灵族和混沌星际战士之间的战斗，恶魔之间的战斗，它们都发生在同一个地方，但却是十分割裂的，因为两场战争仿佛就是发生在不同的地方，一点都不干扰。
但此时恶魔这边的战斗先分出了胜负。
魔君意识到自己被实体化了，它缓缓转过身看向来者。
原体背着盾牌住着长剑，站在二十米外等待恶魔们因内斗减员。
那个在亚空间中声名远播的杀神手持链锯剑站在旁边。
秦墨一直很好奇黑暗诸神的大魔们之间的力量对比，比如是奸奇的万变魔君厉害还是色孽的守密者厉害。
但现在他发现这其实没有必要纠结，因为战斗不是纯粹的数值比拼。
更何况无序的亚空间中诞生的无序生物压根没法量化。
“瞧瞧谁来了，我的老朋友。”魔军抬起手，周围准备一拥而上或是逃跑的恶魔们都站定了。
“你认识他？”莱恩看向秦墨。
“蓝毛傻鸟们都长一个样，我哪知道它是谁？”秦墨回了一句，抬起手准备释放出闪电将这个魔君送走。
但魔君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秦墨停了下来。
“还记得我吗？在泰隆二号上，我们见过。”魔君的权杖在地上轻轻一敲，一道幻象出现。
幻象中是附身于人类少女身上的恶魔。
“等等。”秦墨一拍脑袋，“克耶？不可能吧，我把你杀了啊？”
眼前的魔君是个熟魔。
正是当年在泰隆二号上，附身于泰隆总督之女的恶魔克耶。
这个恶魔的主子是奸奇，但它却有个奇怪的特点——开口只能说真话。
但是秦墨清楚的记得自己抹除了克耶，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永远的杀死一只恶魔，而非放逐。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克耶看向那些战斗中的人类和灵族们，“他们看不见我们，只有你和你身旁的原体可以，因为这里的环境和至高天没有什么区别，我想让他们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
“我不奇怪这个，我只奇怪你这家伙怎么没死。”秦墨问。
“恶魔都不会死。”克耶的四个眼睛看向穹顶之外，“正如那被摧毁了的恶魔世界奥利苏一般，它会被摧毁，它不会被摧毁，它脆弱，它永恒。”
秦墨突然意识到什么，陷入沉思。
奥坦萨方舟外面的奥利苏，眼前复活了的克耶……这一切都是一种证明，一种虚无的证明。
杀再多的恶魔没有意义，它们能复活。
被摧毁的恶魔世界也可以重新出现。
正如卡尔多说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
不。
不对。
秦墨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恶魔的本质就是四神的一部分，而非是伴随着四神诞生而一同涌现的独立个体。
克耶的确是被自己抹杀了，这一点毫无疑问，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不能复活，因为奸奇随时可以再造一个克耶出来。
假设被自己抹杀的不是克耶而是卡洛斯，卡洛斯又出现在面前时还是从永恒之井里爬出来后的样子，而非它在被奸奇扔进永恒之井前的样子，那才能说杀恶魔没有意义。
再想想克耶为什么被复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怎么就这么巧合的在奥坦萨方舟里碰上面了。
还非常巧合的就是在重新被塑造出来的奥利苏旁边？
“你的主人是不是想通过你，让我陷入虚无的自我否定？”秦墨质问克耶。
“是的。”
克耶的头颅上下晃动。
“虽然它也觉得这么拙劣的手段没什么用，但就是想要抽空找点小乐子，因为它并不能看见你是否会真的识破这么拙劣的手段，就算他能预料的到这件事的走向，但它就是想看看，因为这其中便有诸多变化的可能。”
“至于我，我确实是复活了的克耶，但严格来讲我是第二个叫克耶的恶魔。”
“要是能骗得了你那更好，骗不了也没关系，至少我的主人在我说出这些话之前还期待着。”
听完克耶简单直白的大实话，秦墨心中咒骂了奸奇一万遍，但又不想说出来让奸奇爽到。
站在一旁的莱恩揉了揉眼睛：“这个恶魔这么老实？”
“不管怎么说，叫克耶的恶魔还是多一点比较好。”
秦墨懒得纠结，开始利用克耶的特性。
“科摩罗之战里，色孽的走狗为何没有现身？”
“至高天中已经乱作一团，万变之主正同时面对另外三个兄弟姐妹的进攻，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现实宇宙的整个时间线都会安稳许多。”
“这场战争，你的主子会作何干涉？”
“我不知道，但眼下我们会先从永恒之井留守到水晶领域的尽头，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诸神的纷争会结束，我们那时候再加以干涉同样来得及。”
问完了想问的，秦墨抬起手，准备用火焰抹杀这第二个克耶。
“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克耶问。
秦墨摇头：“不会，因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被塑造来让我陷入一切皆虚无的自我否定的恶魔，以及你实施的这个拙劣的计划本身，是不是另一个大计划中的小计划，所以我就是听听而已。”
克耶突然发出一阵满足的大笑声。
恶心的笑声一直存续到克耶被烈火焚烧殆尽为止。
克耶死了，原本恶魔们战斗的战场突然出现类似玻璃破碎了的效果，而后那些刚刚消灭了混沌星际战士的灵族们注意到了这边。
那个莱恩在之前看到的如同壮硕骷髅一般，身穿白色骨甲的灵族战士杀了过来，手持重型武器很快便将剩下的恶魔杀了个干净。
所有在场的灵族人都围绕过来。
那看起来非常邪恶的灵族战士显然是被族人无比崇敬的领袖，他率先站出来对带来援军的人类表示感谢。
秦墨看着那个灵族战士。
他很清楚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很邪恶，但却是一个很正面的人。
灵族战士之道支派，暗黑死神派的凤凰领主，灵魂收割者——莫甘拉。

第六百九十七章：可靠死神
面对拯救了整个奥坦萨方舟世界的来客，莫甘拉用动作表示感谢。
仅仅只是微微躬身。
在莱恩想要问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开口说声谢谢的时候，另一名穿着赤红色盔甲的灵族战士走来，代替莫甘拉说话。
“谢谢。”
“非常感谢，你们在整个方舟世界即将被夺下的时候救了我们。”
“我们的凤凰领主无法亲口向你们表示感谢，它的灵魂受了伤。”
莫甘拉的嘴替说话十分客气。
那些还活着的灵族人都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对拯救者投去感激的目光。
“看样子你们并不怎么感谢我们。”莱恩走到莫甘拉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位黑暗死神支派的凤凰领主。
莫甘拉抬起头，目光凶狠如厉鬼，但他除了目光以外没有任何看起来充满敌意的动作或情绪，而是非常用力的点了点头，意图表示自己真的很感激。
“为什么不把头盔摘掉？”莱恩看向其他灵族人。
灵族在表达重视或感激之类的正面情绪时，他们会将自己的头盔或面具摘掉。
乌斯兰先知最常示人的形象便是右手拄着权杖，左手捧着自己的头盔。
这并不是因为他想要炫耀自己的帅脸，而是他真的需要通过真面目示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人的尊重。
从个人立场来说，莱恩并不需要灵族异形尊重他，他不在乎，但他来救场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些异形，而是因为他需要奥坦萨人在接下来的远征中担当向导。
作为战帅，他必须要看到这些将会参加远征们的异形对自己的尊重，因为这涉及到他们接下来是否会服从。
“我们不能摘头盔。”那个代替莫甘拉说话的战士再次开口。
一旁的莫甘拉连连点头。
莱恩敲了敲自己那带着两个小翅膀的头盔，重复道：“把头盔摘掉。”
“算了，他们……”秦墨知道为什么奥坦萨人不愿意摘掉头盔，他想要劝说莱恩。
但是在秦墨还未说完话时，莫甘拉这位凤凰领主率先摘掉了自己的头盔。
在场的灵族一个接一个的摘掉头盔。
莱恩惊讶的看着这些灵族人。
他们和他们的亲族的长相已经不一样了，惨白憔悴的如同尸体。
只是看上一眼，作为人类的莱恩也知道这帮家伙不正常。
就连黑暗灵族看起来都不可能如此的……死气沉沉。
看到这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莱恩几乎是瞬间就对自己帮这些奥坦萨人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们看起来不正常。
那个凤凰领主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我们代表人类帝国而来。”
秦墨向莫甘拉开口，声音传进每一个奥坦萨人的耳朵里。
“我是一个有着五百四十四个世界的星区的主人。”
“而我身旁这位，则是人类帝国现在独一无二的战帅。”
听到秦墨这句“独一无二的战帅”，莱恩隐藏在头盔下的脸浮现出笑容。
莱恩是个实打实的顺毛驴子，吃软不吃硬。
若是放在平常秦墨也懒得鸟莱恩，但现在大家都是并肩作战，关系实在是不好搞的太僵。
“我们受你们的亲族委托而来施以援手，希望你们能加入到针对恐惧之眼的战争里，我们将会一起永久的关闭这个现实宇宙的伤疤！”
秦墨继续说着。
当听到针对恐惧之眼的战争这几个字时，那些懂得人类语言的灵族人惊讶的向身旁的同胞翻译出来，而后所有灵族人都看向了他们最崇敬的领袖莫甘拉。
“永久的关闭恐惧之眼的战争？”那个替莫甘拉说话的人看向莱恩，“你是这场战争的统帅吗？”
莱恩点了点头。
“供你驱使！”
“你都没问你们老大的意见。”
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灵族人替他的凤凰领主做了决定，莱恩看向莫甘拉。
莫甘拉点点头。
看来这个因灵魂受伤而不会说话的凤凰领主，他选的替他说话的人可不是乱选的，或许两人建立了精神链接，或许是他的嘴替对他实在是太了解。
“但是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莱恩看向秦墨，“我没法用传送带走这么多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分批次传送，慢慢传。”秦墨扫视在场的所有灵族。
这些幸存者还有个近千人，莱恩一次传送二十个，多来几次就把大伙都带走了。
没准莱恩对自己传送技能的掌控越来越熟练，越传越快。
“你还真是瞧得起我。”莱恩可不想慢慢传送，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到传送给自己的肉体和精神带来沉重压力。
“我们不能抛弃方舟世界。”莫甘拉的嘴替再次替他开口，“但我们确实有办法在不抛弃方舟世界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说罢，莫甘拉率先迈步向远处走去。
这位凤凰领主穿过那些混沌星际战士横尸之处，穿过爆发过无比激烈的战斗的战场，最终来到一个画有五芒星图案的空旷区域中。
莫甘拉伸出手，一根柱子从五芒星图案正中心拔地而起。
从这五芒星图案附近横尸的大量混沌星际战士尸体来看，人类的叛徒们显然对奥坦萨方舟世界颇为了解，在进攻的时候于五芒星附近布置了大量的防守力量，以免奥坦萨人跑了。
在五芒星图案正中心升起的柱子前，莫甘拉单膝跪地，向着柱子伸出手。
就像是在祈求，索要什么。
而后柱子释放出冰冷的死亡之力。
那不是具象化的力量，只是一阵白色的波动扩散向柱体四周，附近的人明显能感受到万物凋零的悲戚感。
“无上的死神伊纳德，请带我们走出这片诅咒之地。”
“如千年前那般。”
莫甘拉的嘴替简直就像是这凤凰领主的外置器官，无比及时的开口了。
而后灵族死神伊纳德的虚幻影像出现在柱体前，它稍稍抬起手，整个方舟世界在一瞬之间离开肥佬星球奥利苏和色孽恶魔世界的附近。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方舟世界就出现在金色远征舰队前方。
莱恩望着穹顶之外的金色远征舰队，感叹道：“看来还真没白救这些异形。”
“伊纳德确实比其他灵族神更可靠。”秦墨同样感叹。

第六百九十八章：伊纳德之佑
一艘人类帝国运输舰向着突然出现的奥坦萨方舟世界行驶过来。
没等还在感叹伊纳德可靠的秦墨和莱恩提醒，凤凰领主莫甘拉就已经通过自己的嘴替向其他人下达命令，让他们帮运输舰停靠在方舟世界内部，然后去迎接盟友。
随后一架大型运输机飞入穹顶内部，停靠在一大片空地之上。
“我不想让他出风头，但，关于灵族的事情还是他来办比较好。”莱恩嘟嘟囔囔的走向运输机。
“那里面是谁？”替莫甘拉说话的灵族向明显更好沟通的秦墨询问道。
“人类帝国的摄政。”秦墨回答。
莫甘拉点了点头，跟随着莱恩的步伐走向运输机。
舱门开启，一大群人从中缓步走出。
帝国摄政原体基里曼，他的灵族盟友，伊芙蕾妮和乌斯兰这两个死神军高层，此外还有一大群看起来明显是国教人士的随行者。
摄政的狂热跟班，战争使徒马蒂厄就在其中。
他没有死在瘟疫战争里，而基里曼让他用余生为他在瘟疫战争里鼓动帕梅尼奥修女抢夺少女活圣人一事赎罪。
“泰隆之主。”
马蒂厄在见到秦墨后用口型问候秦墨，然后远远的躬身行礼。
秦墨以为马蒂厄会无视自己，毕竟自己是不信者……
现在这态度，明显还是对传教这事没死心。
另外马蒂厄只是用口型问候而非直接走过来，这是因为基里曼在场的原因。
在几年前，原体曾掐着再次偷跑去泰隆传教然后被礼貌的请出来的马蒂厄的脖子，警告他不要在泰隆之主和他的人民之间传播他的狂热信仰，否则就把马蒂厄扔到泰拉地牢里，让地牢里的异端把他杀死。
这种警告比基里曼直接威胁马蒂厄自己要亲手杀死他有效一万倍。
马蒂厄收敛了很多。
在远远的和秦墨打了声招呼后，马蒂厄离开运输机，带着国教牧师兜了个大圈子，绕到穹顶下那些混沌星际战士们的尸体跟前。
牧师们手持各种宗教用品，在灵族人迷惑的目光中大声宣讲着神皇的福音，焚烧那些混沌星际战士的尸体。
“格丽斯！”
“到这来，格丽斯！”
莫甘拉的嘴替突然对着基里曼的方向开口说话。
而后在伊芙蕾妮这位死神先知背后，一只看起来像猫一样的魔宠窜了出来，喜悦的冲向莫甘拉。
莫甘拉眼神凶狠的瞪着那只和伊芙蕾妮形影不离的魔宠，他眼神凶狠动作却温柔，跪下来抚摸格丽斯的毛。
“又见面了，凤凰领主。”伊芙蕾妮走上前去，蹲在格丽斯的身旁，和莫甘拉一起抚摸魔宠的毛。
“你们认识？”基里曼感到意外，又很欣喜。
伊芙蕾妮吵着要跟过来，基里曼不想带她，原因在于死神军在灵族内部其实是不受待见的，因为方舟世界们普遍觉得死神军会让灵族迎来彻彻底底的灭亡。
奥坦萨方舟世界也很可能对死神军抱有敌意。
但伊芙蕾妮非要过来，还说自己一定能帮基里曼做点什么。
如今事实证明，伊芙蕾妮还真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何止是认识。”伊芙蕾妮将格丽斯抱起来，向摄政讲述她和奥坦萨方舟的往事。
格丽斯这只与伊芙蕾妮形影不离的猫一样的魔宠，它原本其实是奥坦萨方舟的一员。
伊芙蕾妮曾经和失联一万年又突然出现的奥坦萨方舟进行过联合行动，在恐惧之眼内的某个老妪世界上寻找五把老妪之剑中的一把。
奥坦萨方舟的一名女战巫带着自己的魔宠参加了战斗，死后将魔宠托付给伊芙蕾妮，那个被托付的魔宠就是伊芙蕾妮很喜爱的格丽斯。
基里曼对这些灵族之间的小事不感兴趣，他当即询问凤凰领主莫甘拉：“委托我们救助你们的是帷幕行者和我身旁这位死神先知，他们表示如果你一旦得救必然会加入到……”
莫甘拉看向基里曼。
他凶狠暴戾的目光直入原体的灵魂深处。
基里曼面无表情，但心中不免对这位凤凰领主多了一些偏见。
“我们当然会。”莫甘拉身旁的灵族人开口了，“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做梦都想关闭恐惧之眼。”
“如我所说，罗保特。”伊芙蕾妮笑着看向基里曼，略有些得意。
莫甘拉的凶狠目光又落在伊芙蕾妮身上：“如以往那般，死神军和奥坦萨将竭力合作。”
看到这目光，基里曼才意识到这凤凰领主看谁时的目光都一样，估计是在恐惧之眼里待久了……亦或者名为黑暗死神的战士之道支派就是这么死气沉沉又暴戾。
见对方态度很好，基里曼省去了费口舌说服奥坦萨人参战的麻烦，他只是劝说莫甘拉接受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便是让奥坦萨方舟世界成为一座移动星港，用于驻扎人类帝国的舰队，储存人类帝国的补给。
莫甘拉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并且表示，他愿意为了复仇付出一切代价。
“你们刚才是使用什么方式进行航行的？仅仅只是祈祷，还是说那个五芒星标志下面是个设备。”
在基里曼的外交工作极其顺利的展开时，秦墨从莱恩身旁走来加入谈话。
基里曼立刻向莫甘拉介绍：“他是我们整个远征军中的顶级技术顾问，更是一个武力强悍到能一个人粉碎一个世界的强者。”
刚刚正是秦墨和莱恩传送到方舟世界，救援了这些奥坦萨人。
基里曼如今介绍秦墨，目的在于让莫甘拉重视这位金色远征舰队中的重量级成员，让对方意识到有些可能是机密的事情不需要对其保密。
“那确实并非只是一场祈祷或仪式。”
莫甘拉身旁的灵族人开口回答。
“那五芒星图案之下，是名为伊纳德之佑的航行引擎。”
“祈祷只是我们的凤凰领主在用他的权限启动引擎。”
“我们在被第二次吸入恐惧之眼时，极端危急之时，死神指引了我们，赐予了我们这台神器。”
“得益于它的存在，我们能在瞬息之间抵达恐惧之眼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伊纳德之佑。
秦墨心里想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一旁的伊芙蕾妮。
伊芙蕾妮也看向秦墨，她显然也意识到这个名为伊纳德之佑的引擎并不简单。
作为死神的先知，伊芙蕾妮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厉害的东西。
“或许是死神军还没沦落到在恐惧之眼里挣扎。”伊芙蕾妮如此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名为伊纳德之佑的神器。
“用这东西，我们是不是能对恐惧之眼内的任何一个世界发起攻击？”基里曼突发奇想。
莫甘拉点头。
“我们的计划是从恐惧之眼外部逐步蚕食稳扎稳打，可不是突击某个星球。”莱恩提醒基里曼。
基里曼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自己和审判庭最近二十年来共同面对的一个大难题。

第六百九十九章：艾森霍恩回归
……
在一场简单的会面过后，基里曼向凤凰领主道别，返回了荣光人类号。
于荣光人类号的档案馆，这个被基里曼当做休憩之所的地方，原体坐在一张巨型方桌后面。
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处理整个舰队的事务。
也没有处理他和莫甘拉约定好的，让奥坦萨方舟作为移动补给星港的事情。
基里曼就坐在那，目光看着空无一物之处，表情凝重。
原体回忆起和父皇的会面。
如同以往每一次回忆时一样，那场仅有一次的会面都呈现出不同的会议内容。
而在这一次回忆中，帝皇那些杂乱的意志和声音共同提起了一件关于某位药剂师的事情。
“法比乌斯。”
“法比乌斯拜尔。”
“新人类。”
“亵渎。”
“基因污染。”
在叛变原体福格瑞姆的麾下，曾有一个名为法比乌斯的药剂师。
帝皇提及一个药剂师，一个小小的叛徒，原因在于这个药剂师整了个狠活。
他创造了一种名为新人类的物种。
新人类极其善于隐藏，他们分布在帝国各处，审判庭费尽心思想要找出并清理掉他们，甚至不惜在清理行动中将找到的几个新人类和他们所处的世界一起付之一炬，但清理效率还是很低。
帝皇认为新人类会污染人类的基因池，这是令他感到发指的对人类的亵渎。
基里曼的考虑则更加实际，他认为新人类就是潜在的混沌棋子，他们迟早会跳出来给帝国一个“惊喜”。
几十年来，基里曼一直在和审判庭协同处理新人类的相关事件，但新人类找不完，杀不完。
在这种情况下，从源头扼杀新人类的发源地便成了明智之举。
而新人类的发源地，新人类之父法比乌斯的老巢，无数亵渎黑暗造物的诞生之所，便是一个名为布鲁姆的老妪世界。
在和莫甘拉见面时，在听说到神奇的伊纳德之佑引擎时，基里曼有了一个计划。
“审判官到了。”
闸门开启的声音，卡尔加走进来的声音打断了原体的思绪。
在卡尔加的健硕身体之后，一个白发苍苍的审判官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向着原体行礼。
“艾森霍恩！”原体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欣喜赞赏之色，从方桌后面起身，走到这位传奇审判官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
数十年前，艾森霍恩和秦墨联手让贝坤复活，并与秦墨道别时所说的要去做一件事，这件事便是被基里曼派去恐惧之眼展开调查活动。
在经历了一番足以写成十本书的传奇冒险后，艾森霍恩很成功的完成了这件任务。
不仅是恐惧之眼的内部情况，还有关于新人类的事。
“越来越多的新人类被从布鲁姆上分散到帝国各处。”
“他们不是被装船运输的，而是使用一条被法比乌斯破解的网道。”
“叛徒改进了他制造新人类的技术。”
“新的新人类，他们更强，更聪明，更冷血。”
“还有其他许多事情，我都记录在这上面了。”
艾森霍恩从来不说废话，他知道基里曼当初让自己去调查恐惧之眼时，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以及自己现在刚刚经历审判庭的内部调查来到金色远征舰队后，最应该向基里曼汇报的事情是什么。
他开门见山，简明扼要的提炼出自己想汇报的所有信息中最关键的部分。
然后，艾森霍恩取出一枚可以插在数据板上使用的古老芯片，这枚古老芯片曾在国教历代教宗手中流传了近万年，它古老，神圣，里面的信息即便不是记在羊皮纸上的也不会遭受腐蚀发生变化。
听完艾森霍恩的汇报，基里曼接过芯片放进命运铠甲的隔层：“辛苦了。”
“这是我的荣幸。”艾森霍恩缓缓摇头。
他从恐惧之眼返回后接受了审判庭的内部调查，然后在又前往金色远征舰队前，曾被审判庭的领主审判官们暗示过，让他在处理新人类这件事上催促一下基里曼。
然而基里曼比审判庭更在乎新人类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任何催促。
“我们必须摧毁布鲁姆，不只是布鲁姆，还有法比乌斯这个人，以及他的所有恶心造物。”
基里曼看向舷窗之外，目光坚定。
“莱恩的战争策略是逐步蚕食，一个驻扎于恶魔世界上的叛徒军团可能无法随便转移，但一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科学疯子，他想要在战火烧到他的造物之前转移是很容易的，我们不能慢慢等着战线推进到布鲁姆附近之后再对布鲁姆展开行动。”
“我们必须在金色远征正式开始之前，就对布鲁姆展开一次突袭。”
艾森霍恩听着基里曼的话，极其赞同的点头。
他来到金色远征舰队可不只是为了传递一块小芯片。
审判庭和基里曼的思路是一样的，必须要在远征舰队开始正式进攻，法比乌斯开始转移自己的实验室之前就对布鲁姆发起一次突击。
届时，在布鲁姆上潜伏过很长时间的艾森霍恩将会作为向导，指引战斗修女和灰骑士部队发起攻击。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人组织一场突击。”基里曼又说。
一个强大的人。
最佳人选不用基里曼说，艾森霍恩也能意识的到。
“在这场战争中，泰隆之主承担何种职责？”艾森霍恩问。
“很重要的职责。”基里曼说。
莱恩的安排是让四个原体率领四支舰队分布在恐惧之眼周边，一边部署黑石一边推进。
秦墨并不需要率领任何一支舰队，但这不意味着莱恩有意排挤他或是不重视他，正相反，莱恩想要让秦墨直接率领由四个原体的旗舰组成的主力舰队。
但秦墨自己拒绝，因为他认为如果哪一路远征军碰上恶魔原体或者一大堆的大魔什么的，自己被拖在虚空战里无法前去救场就麻烦了。
作为秩序方唯一一个在恐惧之眼内也能发挥出歼星级战力的人，在这场庞大兵力进行的远征中若是担任指挥官，而非是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战士，倒是不利。
“那就让他去吧，我给他当向导，马上就去突袭布鲁姆。”艾森霍恩急切起身，“必须要趁着金色远征正式打响之前进行突袭，法比乌斯狡兔三窟，他跟他那些杂种说跑就能跑。”
基里曼却是摇头：“不是让不让，是可不可以，他不是我或莱恩的部下。”
“就算你和莱恩都不同意对布鲁姆展开突袭，我自己一个人也会去的，因为这是必行之事。”
闸门开启。
艾森霍恩循声望去，秦墨一人步入档案库。

第七百章：针对老中医
“泰隆之主。”
艾森霍恩起身向秦墨行礼。
秦墨向传奇审判官点头致意，然后继续谈论他刚刚听到的事情。
“就算新人类不是威胁，我也想趁着这次金色远征光顾一下法比乌斯的实验室。”
“因为那里面有克隆原体，而这些克隆原体对我们而言有用，尤其是克隆的圣吉列斯。”
克隆原体。
听到这几个字的基里曼顿觉大骇，他转头看向艾森霍恩这个刚从布鲁姆跑出来的人。
艾森霍恩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震惊过了，所以现在显得十分淡定。
法比乌斯拜尔的确克隆了所有原体，他甚至还想要克隆帝皇。
据艾森霍恩调查得知，法比乌斯之所以和黑色军团有仇恨，就是因为这家伙克隆了荷鲁斯，然后那个早已销声匿迹了的阿巴顿曾带人杀死了克隆荷鲁斯，并将他们基因之父的尸体抢出来埋葬了。
“克隆原体……这种东西……还是消灭了吧。”基里曼感到一阵恶寒。
他无法想象克隆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并且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思维习惯，一样的记忆……这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基里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放心，我会销毁克隆原体，包括你的，但克隆圣吉列斯除外。”秦墨说出自己的打算。
艾森霍恩眉头微皱。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保留一个克隆原体，还是克隆圣吉列斯。
而基里曼则是稍加思索，立刻明白了秦墨的想法。
圣吉列斯现在被装在活体金属容器里，每天只能活动几十分钟。
若是能得到克隆的圣吉列斯，再将克隆体的意识清除，那么这克隆体就将是更加完美的容器。
它肯定比不上原版肉体，但至少比活体金属强百倍。
“我也只是这么想，但到底是否要让圣吉列斯换个身体，还要看我把克隆体取来后对其的研究结果，如果克隆圣吉列斯是受污染的，那便算了。”秦墨也不会贸然做出决定，但它确实觉得这件事大概率可行。
让圣吉列斯借助克隆体真正复活，这也不只是秦墨的一时突发奇想。
这也是人性帝皇的想法。
再者，克隆原体大概率还真没受污染。
即便是被克隆出的费鲁斯，面对福格瑞姆的诱惑也拒绝背叛人类投靠混沌，最终被福格瑞姆斩杀。
那些克隆体一个赛一个的忠诚。
“那就这么定了。”基里曼点头，“你需要多少兵力，我可以让我的荣誉卫队和卡尔加他们……”
“不，不需要，人越少越好。”秦墨摇头。
对于突袭布鲁姆的人员安排这件事，秦墨有自己的想法。
……
“你做向导。”
“我，再加上我带的一些人，我们一块去。”
“奥坦萨方舟世界的凤凰领主会负责将我们送到布鲁姆上去。”
秦墨和艾森霍恩行走在荣光人类号的廊道里，一路上路过另外三位原体在荣光人类号被安排的房间。
莱恩正和察合台蹲坐在圣吉列斯躺着的棺材里，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即将发生的突袭战中迎来重新行走于世间的希望。
“我们会有多少兵力？”艾森霍恩问。
“不多。”秦墨边走边回答，“铁人，两支专业对亚空间军事行动小队，一千名新雷霆战士，还有我，仅此而已。”
“你知道我们其实不用把布鲁姆打成碎块的，对吧？”艾森霍恩停下脚步，他设想中的突袭就是一大群人杀到布鲁姆去，然后把法比乌斯老巢的实验室给砸了，就这么简单。
但听秦墨的意思……
铁人，专业小队，这倒没什么，但一千名新雷霆战士……
这些新雷霆战士有多强艾森霍恩是知道的，他在来到荣光人类号上前往与基里曼会面时，听莱恩跟他的子嗣说新雷霆战士一剑将一个黑色军团小队里所有叛徒腰斩。
再加上秦墨自己这个战略级武力。
这就是奔着歼星去的。
“你不太清楚我的行事风格。”秦墨也停住脚步，“你们审判官应该了解泰隆星区的作战风格，我们经常毕其功于一役，这是因为我们总动用最强的武力，蚁牛搏戈洛兽亦用全力。”
艾森霍恩点头。
两人逐渐行走到靠近荣光人类号上层甲板集结点的位置。
昨天还在银河系到处杀虫子的两位铁人统帅已经在战场上自杀，然后在金色远征舰队这边复活。
学者和热寂，以及那个名叫UR025的铁人客将。
除了铁人之外，还有地狱行者和恶魔屠夫两支专业反亚空间小队。
这两支小队经常在学者的带领下深入亚空间进行侦查活动，他们大部分是灵魂投影受亚空间铁人实体庇护的灵能者，少部分是专门用来削弱恶魔的无魂者，他们佩戴着和乌斯兰先知佩戴的头盔原理一样的装备。
幽魂头盔——这件奥术装置能隐藏使用者在亚空间的投影，令其免受那里的掠食者伤害。
至于新雷霆战士，这些看起来和原体一样的超人战士也必然要参加这场对布鲁姆的突袭之战。
“贝坤如何了？”
艾森霍恩犹豫了半天，才向秦墨询问他在意之人的消息。
秦墨很关注艾森霍恩，自然也关注贝坤的事情。
“你的挚爱用你给的财物购买了一艘运输舰，入股了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她马上就会成为一家跨星际物流公司的女股东。”秦墨回忆着贝坤的事情。
艾森霍恩通过审判庭那位叫查克的审判官了解过泰隆星区，倒也知道股东和公司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我的挚爱，只是我的同僚罢了。”
“好的，你的挚爱同僚。”
“……”
“不知道这场远征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真正开始。”艾森霍恩转移了话题。
“几十亿人规模的动员，光是等待物资补给，各部队就位就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秦墨说，“不能急，可以预料的到，这场战争将会进行数个世纪。”
数个世纪的大战。
艾森霍恩当然预料的到，他也能预料的到，这场战争恐怕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为人类帝国效力的事业了。
“或许这场战争会成为导火索，加速战争的进展。”秦墨突然说。
此时奥坦萨方舟的凤凰领主莫甘拉带着自己的族人来到甲板上，向秦墨点头示意。
伊纳德之佑已经蓄势待发。

第七百零一章：法比乌斯·拜尔
……
布鲁姆。
在这老妪世界地表的一座高塔之上，一场浩大的转移运动刚刚开始进行。
这个长着稀疏白色长发，裸露着大面积头皮，盔甲上附着着一层人皮的老家伙正是法比乌斯拜尔。
恐惧之眼里的狠人们称其为“蜘蛛”。
这个昵称之所以成为法比乌斯的绰号，有一部分原因是来源于法比乌斯背后的亚空间机械装置，这个犹如蜘蛛腿般的装置不仅可以帮助主人迅速恢复伤势，还可以好好回敬所有来犯的敌人。
“战舰已经准备好了，别忘了是谁协助你运输你的扭曲造物们的。”
一位身穿赤红色盔甲的星际战士走到法比乌斯身后，头盔下发出暴戾的声音。
其胸口处的黑手标志表明了这位星际战士的身份——红海盗。
“你将离开恐惧之眼，为大漩涡之主效力。”
“这就是你的价值。”
闻言，法比乌斯沉默着仰头看向天空。
六艘红海盗巡洋舰和十七艘护卫舰组成的编队停靠在布鲁姆的轨道上。
应该大概是轨道。
恐惧之眼的所有星球早就不受现实物理法则的束缚了，所以那些战舰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其实都无所谓。
“你们那屈服于可笑的所谓神明的大漩涡之主，近况如何？”法比乌斯回头笑问。
“注意你的用词。”眼前这位红海盗乃是休伦的亲手培养出的，当他加入星空之爪时，休伦就曾手把手的教过他作战。
这种情谊让星际战士对法比乌斯的冒犯感到狂怒，但问题在于将法比乌斯带回去是战团长的命令。
这个疯医就是得活着，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休伦不相信四神，但他也不信真理，这是他致命的弱点。”
“如果我见到休伦，我会告诉他，宇宙里根本没有所谓真神，那些蠢货口中的所谓神明，混沌诸神，他们不过是一种更加强大的亚空间生物罢了。”
法比乌斯拜尔侃侃而谈。
红海盗星际战士愣愣的听着。
如他发现的这样，法比乌斯这个遭到各方势力追杀的叛徒，他既不像死亡守卫他们那样信奉纳垢，也不像他的基因之父和战斗兄弟们那样信奉色孽，更不信奉混沌无分。
法比乌斯比那些声称四神只不过是混沌的一部分就像整个海洋和海洋中的几个大水珠的关系的人更加不同。
他信奉的是早已破产的谎言——帝国真理。
“大漩涡那边情况如何？”法比乌斯不再讨论关于神神鬼鬼的事情，走到露天平台的另一侧，在那些操作台上输入一连串的控制指令。
而后搭载着法比乌斯最引以为豪的孩子们的死亡爪空降仓便升向天空，直奔黑心王派来的战舰而去。
“不怎么样，但比恐惧之眼这边好多了。”红海盗星际战士回答。
在泰隆战争结束后，红海盗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红海盗本身没有什么损失，甚至因为吸纳了不少在泰隆战争中死伤过半的战帮而愈发繁荣庞大。
可是黑心王，大漩涡之主，休伦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在红海盗内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用泰隆战争中抗拒命令等理由处决了一大堆人。
这无疑激怒了红海盗内部的其他势力。
整个大漩涡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休伦希望能趁着帝国围攻恐惧之眼时，帮助法比乌斯离开布鲁姆转移到大漩涡内，这样他就能获得法比乌斯的帮助，寻得摆脱四神影响的一丝可能。
“休伦是个强者，他不该屈从于所谓的神明。”
“我从来没拜访过他，但我相信我会和他一见如故的，如果他不蠢到认为那些亚空间生物是神。”
“可惜了。”
法比乌斯又说出两句让红海盗战士感到愤怒的话语，然后继续慢吞吞的做着事情。
潜伏于金色远征舰队中的孩子向法比乌斯这位慈父汇报了许多事情。
莱恩那所谓战帅的逐步蚕食战略还没有彻底执行开，远征舰队还停留在原地。
等他们打到布鲁姆附近，估计是百年以后了，法比乌斯自认为自己有的是时间用于转移实验室。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的改造怪物在星球的地表上东奔西走。
实验室可不是一个房间那么大，而是在这个老妪世界上的近乎一半的空间就是拜尔的实验室，因为他进行的是生物实验而不是理论科学研究。
试验品太多，实验材料太多，还都是生物，吃的东西也多。
自然而然需要运输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了。
“我听说黑色军团也会来保护你。”红海盗星际战士突然说。
“你说谁？”法比乌斯转过头去，“你说死亡守卫会来保护我我都信，虽然我偷了他们的神器，但至少我没把他们的基因之父克隆出来让他们杀一遍！”
“黑色军团永远的改变了，他们之中不少人希望能借助你的技术复活阿巴顿。”红海盗说。
“那我劝他们还是算了。”法比乌斯回过头继续忙正事，“我不跟亚空间生物合作，黑色军团现在的实际领导者是那个半皮肉半机械的亚空间怪胎，我讨厌它，它还自称自己是次级神。”
“次级神。”
“连管自己叫神都不敢叫正牌神，这种货色真是可笑。”
红海盗无奈的听着。
或许是太久都没有和真正的“人”对话，也或许是为了套话，法比乌斯说了很多。
直到红海盗星际战士再也忍耐不住，开口威胁道：“如果我们不快一点，等黑军团的人来了，你就会被五花大绑的抓回去按倒在你口中最讨厌的亚空间生物的胯下并为之服务！然后那个亚空间生物会和我一样这么催促你，麻溜点你这个谢顶的老东西！”
法比乌斯诡异的笑了两声，毫不在乎的摇头。
金色远征舰队已经到恐惧之眼附近准备发起进攻了，战火很快就会燎到布鲁姆。
法比乌斯也不想让自己的杰作们被战火焚烧，但他已经在不眠不休的忙于转移工作了，还能怎么快。
人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快点，没准下一秒敌人就会打过来。”星际战士决定吓唬一下法比乌斯，“你还别不信，我在我们那是出了名的乌鸦嘴。”
“乌鸦嘴？不不不。”
法比乌斯反倒是停了下来，不紧不慢的看着休伦的走狗。
“那只是一种个人思维和客观现实相对应的巧合。”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只是……”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法比乌斯和星际战士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艘战舰爆炸了。
一头巨型鲸鱼刚刚撞穿巡洋舰，向着地表急速下降，而在它的头上站着一个人。
鲸鱼旁边还有几艘看起来外形和任何恐惧之眼内势力有区别的战舰。
在恐惧之眼内别说是看到一头鲸鱼击穿战舰落下来，就是星球本身就是一头鲸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足以让法比乌斯感到震惊。
入侵者来了。

第七百零二章：布鲁姆之厄
按照原本的计划，秦墨会乘坐奥坦萨方舟，使用伊纳德之佑前往他想要去的地方——布鲁姆。
但方舟世界现在被用于当做人类舰队的移动星港，暂时抽不开身。
而且秦墨也觉得伊纳德之佑这玩意太怪了。
秦墨甚至怀疑伊纳德之佑是不是奸奇想要给它的兄弟们还有它的兄弟姐妹添点乱子，将自己的赐福伪装成了伊纳德死神的赐福，只为了让金色远征队伍能多给其他三神找点麻烦。
毕竟四神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和武力都拿去内斗了，互相出卖到当亚空间内鬼的地步也不奇怪。
不用伊纳德之佑，那该如何在维度引擎无法生效的恐惧之眼内航行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秦墨特意带上学者进了一次亚空间，找到了他的一个老朋友。
那就是曾经搭载着他和卡尔多，在亚空间中大杀四方的巨鲸（龟）。
由巨鲸领路，另外三艘铁人战舰跟随，突袭布鲁姆的一行人就这么抵达了法比乌斯的老窝。
于巨鲸布满鳞片的头顶。
秦墨手持那柄象征着泰隆之主权力的权杖，缓缓走向巨鲸头部边缘，望着下方扭曲变异的老妪世界。
热寂，学者，UR025三个铁人缓步走向铁人之主身后，与他并肩站立。
在巨鲸背部，地狱行者和恶魔屠夫两支小队，一千名由班迪斯率领的新雷霆战士，他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集结。
作为突袭行动的向导，艾森霍恩也来到了巨鲸的背上，而不是和那些铁人战舰一起在大概能称之为外太空的地方攻击红海盗的战舰。
“我要让布鲁姆和法比乌斯制造的孽种们在战火中燃烧！”
秦墨咆哮着举起权杖。
于千公里之外，那座立有两个模糊身影的高塔突然被从天空降下的闪电击中，这座布鲁姆最高大的建筑瞬间崩毁，倒塌成一片废墟。
这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力。
秦墨转头看向铁人们。
“这即是父亲的伟力！”
学者和热寂立刻开始鼓掌。
UR025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艾森霍恩则完全没有在注意秦墨。
审判官好奇的巡视着巨鲸的背部。
这头巨鲸的背上有一座神庙，他已经看过了，神庙里面还有一堆不熄灭的篝火。
“这是个什么东西？”艾森霍恩好奇发问。
“我是一个在灵魂之海中游荡的生灵。”巨鲸的声音回荡在背部，“我由智慧生灵对顺利抵达旅途终点的思念汇聚而成。”
“所以，你是个恶魔？”
“你也可以这么说。但即便我是恶魔，我也是混沌无分的恶魔。四神不过是混沌的一部分，它们甚至代表不了混沌。”
艾森霍恩点点头。
至少确实能看出来眼下这个巨鲸一样的东西是个善意实体。
外太空，铁人战舰攻击着不知为何从大漩涡跑来恐惧之眼的红海盗舰船。
巨鲸击穿了一艘战舰，向着布鲁姆地表坠落下去。
整个布鲁姆都已经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大量法比乌斯创造的扭曲怪胎从沉睡中苏醒向着地表狂奔过去。
艾森霍恩立刻严肃起来。
这位审判官无比清楚法比乌斯制造的这些怪胎的实力有多强大，它们原本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但借由大量亵渎技术的改造，它们变得拥有惊人的敏捷和力量。
而且法比乌斯还研究了泰伦虫族的构造，为他的造物添加了那些他看得上的虫族能力。
在各种怪诞扭曲怪胎之中还有那些被法比乌斯彻底洗脑掌控的战士，这些战士和噪音战士没什么两样。
噪音战士的诞生正是和法比乌斯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一万年前杀死了白色伤疤可汗秦夏的艾多隆，正是噪音战士中的典型。
“我们得想点办法应对噪音战士的特殊攻击。”艾森霍恩走到秦墨身边提醒他，尽力发挥着自己向导的作用。
秦墨对噪音战士的了解比艾森霍恩更甚，他很清楚这些能让人在字面意义上震耳欲聋的家伙有什么样的能耐。
这就是他为什么带铁人过来。
“那就让他们对铁人尽情的弹唱！”
巨鲸轰然落地，立刻遭到布鲁姆上扭曲畸胎们海啸一般的围攻。
外太空中的铁人战舰已将红海盗战帮前来接走法比乌斯的战舰击碎，无数的铁人被传送到星球地表。
热寂和学者用灵能和物质武力屠戮法比乌斯的造物。
艾森霍恩手持爆弹枪加入战斗。
秦墨猛灌了一大口恶魔灵魂结晶。
虽然这里是恐惧之眼，虽然在这里星神的能力派不上用场，但只是凭借本身的肉体之力，闪电与烈焰之力，也足够将布鲁姆上的怪胎们赶尽杀绝。
……
布鲁姆深处。
克隆体培养罐打开，一丝不挂的法比乌斯从罐子里摔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着，适应着这具新的克隆躯体。
在恐惧之眼内想要永生并不困难，黑色军团那些动不动就自称万古长战老兵的战士们证明了这一点。
但想要不死还是不容易的。
法比乌斯就是能在严格意义上达成永生的人，他通过一种黑暗的科学技术制造了一套重生流程。
克隆体培养，思维植入，克隆体复活。
借助这样一套体系，法比乌斯可以达成无数次的借尸还魂。
即便这种技术有缺陷，每一次重生后法比乌斯都发现自己的身体劣化的特别快，但他毕竟不是超然的存在，能达成这一形式的永生已是一种生物学上的奇迹。
“你回来啦，快给我调点更棒的药！”
一个紫甲星际战士走到法比乌斯面前，蹲下来将空了的罐子递出去。
法比乌斯抬起头，他先是看到了一套紫色的盔甲，盔甲上一张张的扭曲面孔，以及那张已经惨白扭曲到恐怖的面容。
色孽神选卢修斯。
“红海盗的人死了。”法比乌斯推开药罐子，“我和那个红海盗的军官站在高塔上送我的杰作们坐火箭，我们站在那上面看到巨鲸从天空坠落下来，然后我们被雷电杀死……”
“我不在乎这些！”卢修斯完全没听，他愤怒的拍打法比乌斯的脸，“给我药！我就帮你屠杀那些入侵者！快！”
法比乌斯一脸无奈，起身去药剂实验室了。
卢修斯哆哆嗦嗦的跟在后面。
色孽神选对快感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跑来布鲁姆找老熟人要点好玩意，就被法比乌斯纳入了一场新的算计之中。
红海盗的人短时间来不了恐惧之眼了。
法比乌斯必须为自己和自己的杰作们另寻他路。

第七百零三章：色孽神选
药剂实验室内。
法比乌斯从来都没有如现在一般，在调制药剂这件事情上耗费毕生所学和此时此刻全部的专注力。
卢修斯柔若无骨的躺在地上，哽咽着：“快好了吗？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弱……”
色孽神选的眼角流淌着眼泪，大坨的粘稠液体顺着鼻孔向下流淌，干瘪的嘴巴一边接着从鼻孔流出的粘稠液体，一边从嘴角吐口水。
“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弱。”
“好脆弱。”
卢修斯一边嘟囔一边用手无力的拍打法比乌斯的腿。
好在法比乌斯很快就调制好了一罐药剂，注入进卢修斯背后的药剂罐子里。
在那一瞬间，卢修斯的感官和思维清晰了上百倍，汹涌的战意活跃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里。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且这不是幻觉，战斗药剂给他带来了实打实的提升，不再是刚才那种脆弱迟缓的感受。
仅仅只是看了法比乌斯一眼，卢修斯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千种用剑术杀死法比乌斯的办法，而且每一种办法都会让法比乌斯凄惨无比的死去。
从斩断每一个关节开始……
到割开法比乌斯的要害，让他在无力的抽搐中等待死亡……
但想归想，卢修斯可舍不得动手。
这位神选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瞬之间拔剑出鞘在实验室的墙壁上留下几十道剑痕。
经常给自己做加强改造的法比乌斯甚至没有看清楚卢修斯在做什么，直到他的眼神慢慢的挪到墙壁上，才看到卢修斯留下的剑痕。
这位疯医不得不承认，如果刚才卢修斯抽风向自己发起攻击，自己死了以后估计才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感到自己很强大！”卢修斯紧紧抓着剑柄，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这就是我为什么来找你！哈哈哈哈哈！”
“哼。”法比乌斯面无表情，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注视着卢修斯。
同为福格瑞姆的子嗣，法比乌斯还记得卢修斯以前是什么样子。
一头白发，极其英俊，脸上总是挂着一抹坏笑。
然后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脸皮苍白，面容扭曲，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宗教怪异标志的怪胎。
卢修斯只是福格瑞姆和他的子嗣们的缩影，福格瑞姆变得更加诡异。
原本的帝皇之子军团里的绝大多数人现在看起来都很恶心，要么是用钩子钩着自己松散的脸皮，要么给自己的胸上穿一些能带来痛感的怪异玩意……
这也让法比乌斯无比坚定的认为向所为神明拜倒的下场，就是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
如果神真的是神，那它们应该让自己的信徒趋近于完美才对。
“你去杀掉入侵者。”法比乌斯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没资格命令我。”卢修斯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是一个神的神选！冠军！而你只是一个不信之人，一个自以为自己的技术比神……”
“以后不要来找我拿战斗药剂了。”
“收到，我马上去。”
卢修斯的态度发生极大的转变。
法比乌斯脸上出现坏笑，看着这位曾经的战斗兄弟的眼神也更加轻蔑：“别跟我装的像个正常人似的，卢修斯。你只是一条可悲的蛆虫。”
卢修斯诡异的笑着，听着。
“如果我不给你供应战斗药剂了，你会怎么样？你会像一条蛆虫一样跪下来，爬到我的脚边，舔我的鞋子，祈求我让你再次感受到你自己变得强大敏捷。”
“不，不。那时候你只能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也没法说话了。”
法比乌斯刚刚说完一句句讥讽的话语，眼前剑光一闪。
血液喷溅在药剂实验室的墙壁上。
法比乌斯颤抖着跪下来，捂着喉咙上的伤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卢修斯。
“我让你去解决敌人，听见了吗？”
话语声将卢修斯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法比乌斯没有死，也没有跪下来，他完好无损的站在那，眼神还是那么轻蔑。
卢修斯并没有在盛怒之下一剑杀死法比乌斯，刚才的只是幻想。
即便他特别想这么做。
“等我回来，我要变得更强大，更敏锐。”卢修斯倒退着走出实验室，同时举剑指着法比乌斯。
色孽神选离开实验室去战斗了。
这个神选单论战斗能力其实没那么强，这就是为什么法比乌斯不尊重卢修斯，也不认为卢修斯真的是什么所谓的神的选择。
但卢修斯有一个很强大的特点，那就是他可以从杀死他的人的身上复活。
哪怕他在和帝国军队的战斗中踩中地雷被炸碎，他也能从制造地雷的工人的身上复活，这是色孽给他的恩宠。
而被他寄生，夺舍的人会变成他盔甲上的一张扭曲面庞，永远的成为夺走自己躯体的人的一个装饰品，然后在无限的空虚和折磨中伴随着卢修斯战斗。
但即便卢修斯有这种能耐，指望他杀死入侵者也还是痴心妄想的。
法比乌斯从未指望卢修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他也很清楚布鲁姆面对的入侵不是一两个人能扭转战局。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
法比乌斯离开药剂实验室，走到研究设施的走廊里，启动了一条他研究并利用了的网道。
散布在帝国各处的新人类将会顺着这个网道抵达布鲁姆，投身于保护自己父亲和兄弟姐妹的战争中。
但这仅仅只是法比乌斯的计划中一个最普通的步骤。
疯医又前往研究设施中被层层安保措施保护着的密室里。
在这间密室里放置有二十个罐子。
罐子里泡着一个个身高四五米的超人存在。
那正是法比乌斯克隆出的原体们。
克隆荷鲁斯也在其中。
阿巴顿曾经率领黑军团直取布鲁姆，并且亲手杀死了那个管他叫儿子的克隆基因之父，但他并不知道，他并未能彻底消灭每一个克隆体，甚至他在战斗中遗留的一些物质反倒是帮助了法比乌斯。
比如阿巴顿在战斗中用荷鲁斯之爪洞穿的某个扭曲怪胎，然后这个怪胎的尸体落入了法比乌斯手里。
“安格隆。”
“莱恩。”
“佩图拉博。”
“马格努斯。”
“莫塔里安。”
“基里曼。”
法比乌斯在一个个罐体前走过，清点着自己需要的克隆原体。
在目光看到察合台之后，他犹豫几秒，然后伸出手。
克隆察合台被瞬间销毁。

第七百零四章：复活
……
在布鲁姆地表的战场上，卢修斯以极快的速度穿行着。
法比乌斯制造的那些扭曲怪胎已经全部苏醒，它们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和地面。
这些数量极多的怪物显然不可能是法比乌斯一个个改造出来的，绝大部分怪物身上都没有任何缝合和改造的痕迹，那说明它们大多数都是被繁殖出来的。
卢修斯在以极快的速度行动的时候还能有几乎全部的专注力用于思考。
他回想起之前法比乌斯曾经雇佣自己去巴尔那边收集泰伦虫族的尸体，或许那些一看就是自然诞生的怪物便是法比乌斯对泰伦虫族的研究成果。
卢修斯目光又看向最前方。
他此时的思维和视野都无比清晰，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前方天空中的奇怪战舰正在轰炸地表，但它们的轨道轰炸在恐惧之眼里没有效果，正如此前深渊远征中冲进恐惧之眼的帝国星际战士们的打击巡洋舰进行的轨道轰炸一样，从轨道之外落下来后就变成了在天空中炸裂的大烟花。
这便是恐惧之眼住民的场地优势。
天空之下，那头从天而降的奇怪巨鲸爬在地表上一动不动。
很多战士正分布在巨鲸周围屠戮着任何靠近巨鲸的敌人。
雷电和火焰时不时从天而降或从地面喷涌出来，那种奇怪的力量每一次出现都能吞噬大量法比乌斯的造物。
卢修斯意识到敌人显然不是很着急，他们虽然从天而降，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在原地进行他们本不需要进行的坚守。
他们在等待。
卢修斯的目光又看向巨鲸头顶那几个身影的后方。
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将自己的四足稳稳扎在巨鲸的背部，向前方倾泻着炮火，但攻击显然不是它的全部能力，在它的几根炮管中心有一根探测器似的玩意，正不断向四周释放着探测波。
卢修斯大概能搞清楚敌人的意图了。
那就是坚守一段时间，等待探测波将整个布鲁姆“掘地三尺”，然后针对重要设施发起攻击。
色孽神选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即便是法比乌斯的“腺体猎犬”都发现自己被从很后面冲来的卢修斯轻松超过。
色孽神选的思维是如此的敏锐，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就想出了自己该如何接近敌人，并且杀死敌人。
但有一点是他没有意识到的。
那就是来自法比乌斯的杰作药剂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这导致他根本没有想自己该不该真的去执行法比乌斯“杀死敌人”的命令。
在距离巨鲸还有两公里时，卢修斯看到了那密不透风的火力防线。
以及维持着火力防线的那些钢铁战士。
铁人。
那些铁人浑身上下都是武器，一边倾泻着能量弹雨一边向敌人最多的地方散播地雷。
地雷被装载在一种小型火箭弹似的武器里。
铁人的肩膀上搭载着火箭弹发射器，当它们的身体下压便会向前方打出几十枚的火箭弹，这些火箭弹会升上天，然后炸裂。
无数黑点点会从火箭弹爆炸的火光中出现，洒落向地面。
然后一秒钟过去，怪物们冲到了黑点散播之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出现。
“就是这！”
卢修斯发出一声狂喜的吼叫，加快脚步向着西方冲去，然后一跃三米之高。
“呜吼！”
神选落地。
爆炸将卢修斯炸成了一滩冲天而起的碎肉。
这一幕被学者感知到了。
“吾主，卢修斯死了。”学者立刻汇报，然后用灵能将那名释放出地雷的铁人拉扯到巨鲸的后背上。
热寂立刻走向自己的铁人同胞，从维度空间中取出一个由黑石打造的武器箱，准备用那把血神赠与的武器杀死还没有彻底复活的色孽神选。
“让他活下来。”秦墨说。
热寂收回武器。
投掷出地雷杀死卢修斯的铁人站在原地，随后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它的装甲上出现一张扭曲的面孔，动作和行为也愈发与人类接近。
卢修斯要在这个铁人的身上复活了。
当卢修斯的意识出现在铁人身上时，他很惊讶。
惊讶于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复活。
惊讶过后便是狂喜。
复活的过程加快，这意味着黑暗王子给予的赐福越发强大了。
卢修斯还试图假装自己是个铁人，以防止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死，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两个造型奇怪的铁人正盯着他。
艾森霍恩已经举起了爆弹枪。
那个手持权杖和“战帅之殇”的男人回过头瞥了卢修斯一眼，然后就继续俯视向巨鲸头顶下方。
自大！狂妄！
卢修斯在狂喜。
每一个不重视他的敌人都会被他杀死，因为自大和狂妄本就是黑暗王子的权能。
比起敌人对复活过程的不察觉，卢修斯还是更希望敌人出现自大狂妄的负面情绪，这样他的战斗就会无比顺利。
渐渐地，被卢修斯夺舍的铁人变成了一个人。
盔甲和武器都自动浮现出来。
如果铁人有灵魂，那卢修斯的盔甲上还会再多一张脸。
甚至竟然那个被法比乌斯注满战斗药剂的罐子也长出来了。
这便是色孽的赐福。
“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活过来？”卢修斯瞥向艾森霍恩，“这个审判官有能延缓我复活的东西，但他和你们都不用那东西，是瞧不起我？”
“我们有的是杀了你的办法。”热寂上前一步，来到卢修斯面前。
血神曾经将一把武器给予这个铁人，希望它能为银河带来更多的杀戮。
血神已经将目光投射到布鲁姆上，期待着铁人用自己的武器永远杀死卢修斯这条色孽走狗。
但它失望了，因为热寂又将存放在黑石武器箱中的血神之剑丢入了维度空间。
“由于你的特殊能力。”秦墨转过身，“我会亲自了结你。”
“那来吧。”卢修斯拔剑出鞘，压低身体。
然而和这位色孽神选决斗的并不是秦墨。
“我会先把你变成一条爬虫。”
热寂的双臂伸展开来，一把链锯剑和一把动力剑同时出现。
卢修斯邪魅一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剑试探。
热寂挥出一剑斩断卢修斯持剑的手臂。
然后是卢修斯的另一条手臂，最后一块被斩断的是他的双腿。
最终热寂收剑入鞘。

第七百零五章：你复活试试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后，卢修斯惊讶的看着热寂。
他还不至于反应不过来，毕竟有法比乌斯的战斗药剂加持，在刚刚热寂挥剑斩断他的两条胳膊时他就反应过来了。
但这个反应过来，指的是意识到自己完了。
热寂轻描淡写的就斩断了以剑技见长的卢修斯，但这个过程他们两个都知道有多复杂。
卢修斯试图用他常用的试探出招，至少先摸清楚眼前铁人的近战实力和习惯。
而在他出招的一瞬间，热寂就分析出了他的特点。
从出招力度，角度，惯用手等进行分析。
然后在数据库里进行数据比对，推演，推算出卢修斯接下来可能用出的招数。
在数据比对结束后再计算出自己的最佳出招，力度，角度，选择能一击毙敌的几率最大的那一招。
如果秦墨知道热寂进行了怎样的分析，他会觉得没必要。
卢修斯最拿手的就是剑术。
但……高不成低不就。
被某个外号“西剑仙”的狠人三番五次爆杀。
卢修斯能活到现在，不是他多厉害，而是他那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复活能力。
“刚才我的铁人在战场上看到了你，我还不相信，以为你不会给法比乌斯卖命。”
“但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卢修斯的残躯漂浮起来，穿过那个斩断他四肢的铁人的身旁，来到秦墨面前。
“我比你还觉得法比乌斯该死。”卢修斯咬牙切齿。
刚才还不觉得。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法比乌斯肯定在战斗药剂里加料了。
类似于法比乌斯给他的生化兵加的料，让人不思索为什么，只思索怎么做。
“这盔甲上的每一张脸，都是曾经击败了你的人。”秦墨伸出手，轻轻抚摸卢修斯盔甲上那些扭曲的面孔。
正如他所说，盔甲上的每一张面孔都是击败过卢修斯的人。
整个盔甲上到处都是。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
秦墨感觉那些面孔都在盯着自己，向自己表现出扭曲的笑容。
它们还是以这种诡异扭曲的形式存活着的。
它们在为即将迎来的永恒解脱感到欣喜。
秦墨的手上移，扣住了卢修斯的脖颈。
“你试试能不能在我身上复活。”
话音一落，自秦墨手臂上奔涌而出的闪电灌进了卢修斯的体内。
卢修斯的七窍向外喷着电光，整个身体很快变成了一块焦炭。
当秦墨松手，焦炭从巨鲸头顶坠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卢修斯当然无法复活了。
他的灵魂，那些被他的灵魂束缚住的其他的灵魂甚至都被秦墨吃掉了。
“整个审判庭都得谢谢你。”艾森霍恩松了口气，“这混账可算死了。”
“审判庭必须得感谢我，因为我不仅杀死了卢修斯，我还会杀死那些新人类。”秦墨回过头，“审判庭会怎么谢我？”
艾森霍恩的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语气中带有一些玩笑的意味：“请你在领主审判官们的脸上留名到此一游。”
“哈，我还以为你们没有破译我在审判庭墙壁上留下的字呢。”
……
与此同时，研究设施内。
“宿主死亡。”
法比乌斯腰间的警报器响起一声提示。
听到这声提示，法比乌斯就知道那个被自己趁机通过药剂植入了跟踪器的卢修斯死了。
虽然本就没指望卢修斯做出点什么大事，但他死的这么快还是让法比乌斯对在药剂加料中一事感到后悔。
因为如果不在药剂中加料，至少让卢修斯在看到敌人后能思索一下自己该不该去送死，那么他至少还能多活上一会。
敌人会在发现卢修斯后追杀他，还能再拖延一点时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法比乌斯将警报器随手扔掉。
在他面前那些沉睡着原体的罐子里，被他决定放出的克隆原体们正经历苏醒前的最后一道步骤。
一根根用于输送营养液的管子脱离。
进入苏醒流程的五个克隆原体苏醒。
在罐体碎裂后，那五个克隆原体摔落到地面上，剧烈的喘息着，但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刚刚苏醒时的不适感，恢复了正常行动的能力。
而后莱恩突然暴起，一把掐住法比乌斯的脖颈将他顶在实验室的墙壁上。
“我记得你！”
年轻的莱恩咬牙切齿。
“我在一次苏醒时看到了你！你拿我们做实验！”
见到莱恩的举动，佩图拉博和马格努斯以及莫塔里安都走了过来。
而那个名叫安格隆的原体则是缩在角落里，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杀了他！莱恩！”基里曼怒吼着。
法比乌斯什么都没说，他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利用这些原体。
虽然是克隆原体，但他还是给这些原体植入了记忆，甚至是按照帝皇的思路而非他自己的思路植入记忆和感觉，因为他追求的就是极致的技艺，而不是为了给自己塑造一些低劣的山寨武器。
这些原体都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知道深红协议，他们的记忆全部被模拟到了大远征即将结束的那一刻。
另外还有一项措施。
那便是将原体们大脑中关于冉丹，静远这些大远征中被灭国的势力的形象改变了一下。
“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莱恩龇牙咧嘴，咆哮质问。
“再见。”法比乌斯邪魅一笑，使劲咬了一下牙，安装在牙齿内部的机关被触动，头颅瞬间炸裂。
这一次法比乌斯将不会在布鲁姆内苏醒。
他要去执行布鲁姆保卫计划的下一个步骤。
“该死的！”莱恩将手上的血液甩掉。
缩在角落里的安格隆此时才抬起头，表情难受的看了一眼法比乌斯的无头尸体。
克隆原体们一脸懵。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苏醒，也不知道那个对他们进行实验的混账怎么啥也不说就自杀了。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这，回到帝国那继续指挥大远征。
“察合台在哪？”马格努斯在每一个罐体前走过，寻找着自己的好友。
“伙计们。”莫塔里安走到装有克隆荷鲁斯的罐体前，“或许我们应该想办法把他拿出来。”
“不行！”莱恩下意识呵斥莫塔里安，然后态度缓和些许，向莫塔里安解释，“我们不清楚这仪器设备的运作流程，万一我们贸然将荷鲁斯叫醒，给他带来了不可弥补的创伤，怎么办？”
莫塔里安面露意味深长之色，寻思几秒，挑着眉点头。
“伙计们，察合台在哪？”马格努斯又问。
“好好检查一下这个鬼地方，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基里曼向其他人建议道。
“闭嘴吧混蛋。”莱恩瞪了基里曼一眼，“我都怀疑是你们把我们弄到这来的。”
闻言，始终非常沉默的佩图拉博看向基里曼，寻思了一下，又将目光挪开。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莱恩。”
“闭嘴！我可不想和一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共同面对这一切！”
“……”
“有谁在乎察合台在哪个罐子里躺着吗？”

第七百零六章：忏悔与悲戚
“我提议我们联合起来离开这。”
基里曼突然举手表决。
莱恩沉默不语。
佩图拉博举起手。
莫塔里安举手。
马格努斯也举起了手：“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找察合台去哪了。”
唯二没有表态的就只剩下莱恩和安格隆了。
见兄弟们都觉得基里曼说的有道理，莱恩本想开口找基里曼的麻烦，但又考虑到更加“远大”的目标，不得不先举手表示自己暂时和兄弟们的看法一样。
现在就只剩下安格隆了。
“察合台不在这是最好的。”基里曼对马格努斯说，“这说明他没有遭遇毒手。”
马格努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抚了马格努斯后，基里曼发觉到安格隆很不正常，他马上走过去安抚安格隆：“你怎么了，兄弟？”
莱恩冷眼看着安格隆，其他几个原体也是同样的眼神。
在他们的记忆里安格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没有人会喜欢疯子。
基里曼也不喜欢。
但他是个政治家。
“你们想办法离开吧。”安格隆将头埋在双臂间，不愿意去看任何人，“我早就应该去死了。”
基里曼突然从安格隆的态度里看到了极致的愧疚。
“为什么？”
“我对我的子嗣们做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毁了一个军团，我带着这个军团杀了很多的无辜之人，我早就去死了。”
这是忏悔。
忏悔从谁的嘴巴里出来都正常，但从安格隆嘴里说出来是最诡异的。
基里曼纳闷歪头，目光落在安格隆的脑袋后面。
那里缺了个东西。
基里曼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大惊：“屠夫之钉没了！”
闻言，佩图拉博走上前去抓住安格隆的红色长发，粗暴的拽动他的脑袋看了一眼，发现屠夫之钉确实是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马格努斯扫视其他人，“父皇都没有办法将那根钉子摘下来。”
“看来只有你因祸得福了，废物。”莱恩冷笑着，说了句冷冰冰的话语。
安格隆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莱恩，然后又将头压在双臂之间。
他的身体开始颤动。
幽幽哭声从双臂间传出。
基里曼双手交叉于胸前，不满的看了一眼莱恩。
安格隆开始啜泣，啜泣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嚎啕大哭。
在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还伴随着对帝皇的憎恨怒骂。
“我在怒凯里亚上……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被困在山洞里……我们沦落到喝我的血活着……”
“然后那个混蛋出现把我带走！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带两个人？”
“我……我不该因为这件事把仇恨发泄在我的孩子们身上……我不该因为这件事屠杀他们……”
“为什么我会失心疯了一样？”
“我的子嗣们与这件事情无关……他们不该被我当做发泄的出气筒……可我……可我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竟然还愿意……还愿意追随我……跟着我去解放怒凯里亚……但是那场战争中死了太多无辜的人……无辜者……他们和我的兄弟姐妹一样……都是受压迫的……”
“……”
实验室内一阵沉默。
甚至就连莱恩和佩图拉博都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嚎啕大哭的安格隆。
佩图拉博感到自己的心被触动了，他蹲下来轻轻拍着安格隆的后背。
马格努斯和基里曼也走上前去拥抱安格隆。
莱恩想要开口劝说两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唯独只有莫塔里安还在原地站着，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很奇怪。
莫塔里安的感觉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突然变得对安格隆的经历感同身受，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莫名其妙的共情能力正弥漫在所有原体的内心里。
莫塔里安并非没被影响，但他觉得这不对劲。
“是屠夫之钉影响了你，兄弟。”佩图拉博无奈摇头，“抱歉，不仅是父皇，连我都对那玩意没有办法。”
“这确实是屠夫之钉的问题，怒凯里亚上甚至有能麻倒你的麻药，你能有什么办法呢……”马格努斯劝慰道。
在这一过程中，原体们内心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安格隆感知到了，他开始反过来体谅自己的兄弟们。
最终原体们同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基里曼对兄弟们怀疑自己图谋不轨的焦虑消失了，虽然还没得到解决，但是暂时无法困扰他了。
佩图拉博对杀死自己姐姐的纠结也消失了，同样也还没得到彻底的解决，但不会再折磨他的内心。
其他人也是一样。
唯独只有安格隆变得更加悲戚和绝望。
除了安格隆之外，没有人痛苦的世界就这么达成了。
“莱恩，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不满，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得团结合作才能离开这。”
安抚安格隆后，基里曼站起身来走到莱恩面前，向自己的大哥伸出手。
“我不想承认……但你说的对。”莱恩握住基里曼的手。
两人达成暂时的和解。
“你们离开吧……我应该死在这……我应该赎罪！”安格隆痛苦到满地打滚。
基里曼和莱恩分头行动，两人在实验室里到处摸索，寻找着打开大门的方法。
但打开大门的方法没有找到，却是无意之间触碰到了一个按钮。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
投影中的法比乌斯拜尔，那个自杀的人对原体们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我，可能敌视我。”
“但我是一个曲线忠诚之人，被拔掉屠夫之钉的安格隆便是证明。”
“我确实对你们每一个人进行了实验，但那是因为你们差点葬身于敌手，我必须寻找到救活你们的办法。”
“我们……”
话还没说完，基里曼一拳击碎了释放出投影的装置。
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屁话连成为参考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到这来。”莱恩举着刚刚找到的一块数据板。
原体们起身聚集在莱恩身旁，除了还在痛哭的安格隆。
数据板上显示着一串警告。
“入侵！入侵！入侵！”
警告下方是入侵者附近监控设备的画面。
看到画面上的入侵者，莱恩立刻在自己记忆中搜寻到了对应的信息。
“是冉丹人。”

第七百零七章：原体的能力
冉丹。
人类帝国进行的大远征中消灭过的众多势力中的一个。
他们非常强大，星际战士在针对冉丹的战争中牺牲巨大。
冉丹被归类为异形势力，他们的军队看起来也和异形一样，但那是在真正的莱恩的大脑里。
如今看到数据板上的入侵者影像的克隆莱恩，能想起来的冉丹是一个使用铁人作为主要战力的人类异端。
甚至于在克隆莱恩大脑中还有帝皇对他的一次警告。
那就是彻底消灭冉丹，但是冉丹人使用的那些铁人可以留一部分，作为第一军团的底牌之一。
然后在克隆莱恩的记忆里，他真的这么做了。
不只是莱恩，在场的所有克隆原体的记忆中都或多或少有一点点关于冉丹的记忆，那是他们道听途说来的一点点信息，全部都是关于使用铁人的冉丹的信息。
那在数据板上大杀四方的铁人，让莱恩回忆起自己那些被一模一样的铁人屠杀的子嗣们。
“检测到入侵者！”
“原体保护协议启动！”
实验室内突然响起提示音，而后整个实验室原本就打不开的大门现在被一层层的装甲板加固。
“或许刚才那个自杀了的混蛋真的是想保护我们。”莱恩放下数据板，惊愕的看着基里曼。
基里曼皱眉沉思了一阵子，缓缓摇头：“不，不太可能，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为什么要自杀，而不是把事情说明白？更何况你看看数据板上那些对抗冉丹人的东西，那些东西的主人可不像是什么好货色。”
“更何况冉丹应该已经被你消灭了才对。”
“他们怎么会打过来？”
听完基里曼的话，莱恩决定先把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扔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仅仅只是离开这座实验室，回归到帝皇那里。
至于该怎么出去。
莱恩转头看向马格努斯。
他很讨厌灵能，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让马格努斯用他的聪明头想想办法。
不用莱恩提醒，马格努斯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早在基里曼和莱恩到处寻找东西时，马格努斯就已经准备炫一把自己的灵能了。
普罗斯佩罗之主正盘腿坐在地上，用自己的灵能渗透加固大门的每一个元素的缝隙。
而后，当他睁开双眼之时，整个大门轰然倒塌，破碎成一滩沙尘。
“幸亏尼凯亚会议只是禁了灵能，而不是把我也禁了。”马格努斯高昂着头颅，右手搭在胸前，以一个学者的高傲姿态从莱恩和基里曼身边走过。
“父皇就应该把你也禁了才对。”莫塔里安小声嘀咕。
原体们陆续离开实验室。
临走的时候，莱恩走到已经停止哭泣，但还时不时抽动两下的安格隆身旁，把他强行背了起来。
“让我留在这，我要赎罪！”安格隆使劲拍打莱恩的后背，想要挣脱，但莱恩的手臂如铁钳一般困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跳下来。
“你最好是真的要赎罪，而不是想留下一堆你造成的烂摊子先解脱了。”
莱恩背上安格隆追上先走的人。
至于那些装在罐子里的原体，也只能等之后找到脱身的办法再回来解救。
……
“吾主，我目视到克隆原体们了。”
金属瞳孔中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学者突然恢复正常，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铁人之主。
闻言，艾森霍恩很是怀疑的看了学者一眼，然后抬起头仰望巨鲸背上那个搭载着巨型探测设备的铁人战体。
秦墨却是非常相信学者的话。
虽然巨型战体身上的探测器才是用来寻找克隆原体们所在地的设备。
但学者会用灵能。
或许那些克隆原体之中有人苏醒了，而且苏醒的碰巧还是马格努斯。
或许很碰巧的，马格努斯用了一下灵能。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被学者看到了。
在学者的灵能视野中呈现的东西，和人眼所能看到的物质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在哪？”秦墨问。
学者将自己用灵能视野看到的灵能波动散发之地转化为物质世界的坐标，然后抬起手取出一块数据板，在数据板上呈现出克隆原体们所在的坐标。
布鲁姆南极，地下三百公里的位置。
“前进。”秦墨举起权杖。
身下的巨鲸喷出数道灵能洪流，这些洪流以可目视到的紫色流动形态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而后巨鲸乘“风”而起，连同正在保护它却不身处于它背上的铁人和新雷霆战士们一起，向着布鲁姆这颗星球的南极飞行过去。
如果是在恐惧之眼外面的物质世界，秦墨一个念头就能让大伙传送过去。
但在恐惧之眼内部的布鲁姆上，所有人进行远距离移动只能依靠曾搭载秦墨遨游亚空间的巨鲸。
这里不是物质世界，秦墨感知不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甚至感知不到距离和空间这些法则。
如果没有身下这头巨型鲸鱼，旅者心愿在亚空间中汇聚起的实体，那向着布鲁姆那所谓的南极飞行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到不了地方。
“我们到底如何处理那些克隆原体？”艾森霍恩走到秦墨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他是审判官，秦墨最尊重的一位审判官，他不需要征求意见，何况关于克隆原体的事情其实与他无关，他的任务是来协助清理新人类。
艾森霍恩之所以问，还是有点想法。
“你怎么看？”秦墨反问。
“无论是谁，全部……”艾森霍恩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这是审判庭的意见？”
“不，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审判庭是想和国教做交易，将克隆原体送给国教，然后国教就能借助这些原体巩固国教的权威。”
说着，艾森霍恩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建议全部杀掉的原因在于，无论审判庭和国教有什么想法……我必须站在整个人类的角度去考虑，万一那些原体真成了国教的宗教领袖，然后受到腐蚀……”
这就是秦墨为什么敬佩艾森霍恩。
基里曼的想法也是杀掉克隆原体，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不一定是出于他的厌恶，而是他的理性思维也认为应该都杀了。
“圣吉列斯的克隆体必须留下。”
秦墨说。
“其他的……”
“看情况吧。”

第七百零八章：求生之路
“马格努斯！”
“你这个欧格林脑袋！”
莱恩向马格努斯歇斯底里的怒吼。
在逃离实验室的路上，莱恩拿出数据板看了一眼。
数据板上的视角是一个空中飞行单位的视角，那上面显示着敌人乘坐一头巨鲸从七万八千里之外飞到了研究设施的头顶。
再联想一下马格努斯刚刚使用的灵能。
莱恩猜测是灵能波动被敌人发现了，并且他们杀了过来，目标非常明确来势汹汹。
那个空中飞行单位被一个手持权杖的男人释放出的闪电成片抹杀，那显然也是灵能所致，这说明敌人之中也有一个强大的灵能者，感知到马格努斯的灵能并不困难。
这让莱恩更加坚定心中的猜测。
“不用灵能怎么离开实验室？”马格努斯还是一副高傲的学者作派，“放你这条总是炸毛的猫去咬穿铁门吗？”
莱恩还背着安格隆。
随着安格隆变得有些生气且更加愧疚，莱恩和马格努斯逐渐停止了争吵。
但原体们面对的麻烦可不只是强敌和内斗危机。
一阵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激发了所有原体的警惕心。
声音越来越近。
而后变成抽泣和哀嚎。
直到最终，一只体型庞大的缝合怪胎率领着一大群腺体猎犬出现在原体们的面前。
缝合怪胎看起来是有理智的，并且非常聪明，他拿起一块数据板在上面滑动了几下。
然后腺体猎犬们仿佛在一瞬间感知到了命令，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克隆原体们冲了过去。
每一个克隆原体现在都没有武器装备。
甚至是一丝不挂的。
面对这些敌人只有用肉搏的方式去应对。
佩图拉博和莫塔里安先行一步，两人沉着的盯着腺体猎犬们，寻找着粉碎这些变异怪物阵型的方式。
但在这时，基里曼先从两人中间快速跑过，大声怒吼着扑向敌人。
基里曼很愤怒，因为他受够了。
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实验室里，也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久。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随即出现。
基里曼不知道五百世界是什么情况。
他更加担心的是养母尤顿夫人。
曾经基里曼在马库拉格上出征的时候，他能同时组织几百条情报网络向都城传递前线的战况信息，但他忘记了派人去向自己的养母尤顿夫人汇报自己的近况。
然后等他出征回来，他发现养母憔悴到瘫在床上，因为她在众多的前线信息中找不到自己儿子的情报，他担心基里曼受伤，担心基里曼受伤后不告诉自己。
在自己失踪到现在之后，基里曼已经没有胆量去想养母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伴随着基里曼的怒吼声。
一只腺体猎犬被撕碎。
这条倒霉鬼的脊椎被基里曼抽出来甩死了另一只腺体猎犬，直到这条脊椎被用来陆续勒死两只猎犬后才破碎。
最终基里曼冲锋到了那缝合怪胎的面前。
一拳打进缝合怪胎的眼睛里，手臂顺着瞳孔插进深处直取脊椎。
破碎的肋骨碎片被基里曼抓住，拔出来将缝合怪胎剁的稀烂。
等到莫塔里安和佩图拉博解决掉剩下的腺体猎犬后，他们同时看向基里曼，眼神怪异。
而莱恩则是皱着眉，似乎更加坚定了什么。
“不用担心，罗伯特。”莱恩背上的安格隆突然开口，“无需担心尤顿夫人，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在你的子嗣们身边。”
“你怎么知道……”基里曼惊讶于安格隆竟然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但他很快就掩饰下来，摇头说了一句：“你可从不擅长安慰别人，安格隆。”
安格隆不置可否。
但他也有自己的道理想说。
“人都是会变的，我们虽是那小亚细亚暴君创造的超人，但心理层面上还是个人，甚至是个脆弱的人。”
听着安格隆讲的道理，基里曼并不认同，他很想反驳一句：难道你们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心理健康吗？
但他说不出这句话。
几个呼吸之间，那压得基里曼喘不过气的担忧也很快就消失了。
现在反倒是安格隆担忧起来：“我不知道我离开这里后该怎么和我的子嗣们相见……如果他们想砍我，我会欣然接受的。”
“所以你现在又想离开这里了？”莱恩回头看向背上的安格隆，“那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还不快点从我的背上滚下去？！”
“你只是不善言辞，莱恩。我知道你在乎我们每一个人，不然你就不可能强行背着我带我离开。”安格隆老老实实的下去了。
“解放”了的莱恩走到那些尸体中，在污血和碎肉中找到了那块被缝合怪胎用来操控腺体猎犬们的数据板。
这块数据板上呈现着总控程序。
那是法比乌斯拜尔用来操控整个畸胎大军的东西。
“如果我们想要活着离开这，光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
莱恩盘腿坐下来，将现在找到的这块数据板和之前在实验室找到的数据板放下来。
一边查看那个显示着战场情况的数据板，莱恩一边在呈现总控程序的数据板上操作着，逐渐搞清楚了怎么控制畸胎大军。
“我们得制造混乱。”
“至少先把冉丹人从我们的头顶赶出去。”
“然后我们再趁机夺取那头古怪的巨龟。”
说着，莱恩抬头看向基里曼。
犹豫了一阵子后，克隆狮王缓缓开口：“我很怀疑你，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虫子，咱们得合作。”
“你才意识到这一点，兄弟。”基里曼坐下来。
“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马格努斯也坐了下来。
莫塔里安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墙站立着，仍然不合群。
“我们现在这样子肯定无法战斗。”安格隆看向佩图拉博，“请帮我们弄一些武器和装备，建立防御。”
佩图拉博心里非常别扭，他既想要帮助兄弟们，但又不想干苦差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佩图拉博在安格隆身边会感到心灵受到疗愈。
偏偏就是想听安格隆的，也不知道为啥。
就是这种心理。
“交给我。”佩图拉博转身离开。

第七百零九章：有点情商，但不多
趁着佩图拉博去为大伙制造武器装备的时候，剩下的原体们开始准备用自己的才能调动那些法比乌斯制造出来的扭曲畸胎们。
不过在进行战略指挥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确认各自的职责。
“佩……”
“佩图拉博已经有事干了。”
基里曼刚刚想要开口说佩图拉博的事情，就被和他想到一块去的莱恩给打断了。
说着，莱恩瞥了基里曼一眼，眼神中带着敌意和怀疑。
不过基里曼明显能够感觉得出来，那敌意倒并不是对自己这个五百世界藩王苦心经营自己的地盘和军团的敌意。
而是另一种，地位上的敌意。
“所以佩图拉博的职责就是制造武器装备。”
“至于我，我来主导战略，基里曼你给我处理战场上的各种情报信息。”
“马格努斯，你负责用最好的方式发挥你的灵能。”
说到这里，马格努斯举起了手。
莱恩点点头：“说。”
“你说的最好的方式，是什么方式？”马格努斯问。
“你是用灵能的，你心里没数？”莱恩反问。
“我就应该用我的灵能先把你的狗头捏碎。”马格努斯冰冷的说。
在马格努斯看来，自苏醒以来莱恩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自然是感觉非常的不爽。
此时此刻的克隆莱恩可还没有经历一万年长眠的洗礼。
他立刻就站起身来，与马格努斯针锋相对：“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你对父皇在尼凯亚会议里的决定很不满，我想问问支撑你不满的理由是什么？你用灵能导致我们被发现，如果不是你，我们刚才至少有一定的主动权。”
听闻此言，普洛斯佩罗之主也站起身来，与狮王目光相对：“你既然觉得灵能不好，那你还让我以最好的方式发挥灵能，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莱恩摊开双手，“如果你的灵能此时还不能发挥一点作用，那你可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
狮王和普洛斯佩罗之主两相沉默，互相敌视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穿着一双新制造出来的钢靴的佩图拉博走了过来，将自己给兄弟们打造的武器全部放在地上。
佩图拉博刚弯下腰，突然闻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然后微微抬眼扫了一下莱恩和马格努斯。
见到钢铁之主的反应，基里曼赶紧同时着眼于莱恩，马格努斯，佩图拉博三人。
奥特拉玛之主甚至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要不然我去把战帅叫醒吧。”佩图拉博直起身，“荷鲁斯还在实验室里，直接把他放出来估计没什么问题。”
莱恩深吸一口气，摇头：“我说过，不要把他们轻易的放出来，因为我们不知道标准的释放流程是怎么样的。”
一旁的莫塔里安表示赞同。
从始至终在旁观察的莫塔里安虽然觉得莱恩就是想要出风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莱恩的理由非常有道理。
莫塔里安是第一个醒来的，他看到了其他兄弟一半的苏醒流程，在那个紫甲星际战士的操作下近百道药剂连续注射。
如果贸然唤醒其他原体，假设搞错了一道药剂注射流程都可能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觉得直接打破灌体把兄弟放出来确实会出事，莫塔里安才不会管莱恩在那叫什么。
“所以你是想要像荷鲁斯那样，真正的肩负起统领各个兄弟们的职责，还是继续在这里和马格努斯斗嘴？”
钢铁之主问。
面对质问，莱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不悦的沉默着。
佩图拉博注视着莱恩，等待着。
马格努斯则是向佩图拉博投去善意的目光。
他一直对佩图拉博有“格外的”关注和善意，如今这份善意得到了回报。
“哼？莱恩？”佩图拉博继续逼问。
“……”莱恩沉默着，注视着两块数据板，像是在思考战略。
像是。
“哈！哈！哈！哈！”
“你踩到铁钉子了！莱恩！”
一阵大笑声突然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都将目光从莱恩身上转移到基里曼身上。
发出大笑的人正是基里曼。
在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看来，佩图拉博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他看起来冰冰冷冷不察人心，但只是看起来。
在需要发挥情商的地方，佩图拉博绝不会掉链子。
正如刚才他刚回来就瞬间看出马格努斯和莱恩之间的问题，然后立马想到给马格努斯出头的话。
但佩图拉博容易让人下不来台。
无论如何，基里曼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闷。
莱恩转头对佩图拉博说：“如果你觉得我是不想让战帅苏醒带领我们，那你大可以去直接把罐子打碎，或者你自己去找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给他打进去。”
“如果我不认为我们这些不知道苏醒流程的家伙贸然唤醒战帅，会导致战帅变成一个怪胎，我早就去把他叫醒了。”佩图拉博伸出手指，在莱恩的胸膛上点了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听你的安排？嗯？”
说完，钢铁之主便离开了众兄弟之间。
随后他又马上回来，手中多了一件专门给莱恩打造的简易长剑。
莱恩接过长剑，杵着剑半弓着腰俯视数据板。
马格努斯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都感觉奇怪。
这怒火说来就来，但走得也快。
“莫塔里安，安格隆，我希望你们能作为战士待命。”
当莱恩看向安格隆和莫塔里安时。
莫塔里安靠墙站立看着他。
安格隆则是躺在角落里，口中不停说着关于吞世者军团的那些事。
什么他知道卡恩他们很期待基因之父的回归，结果回来的是一个和皇帝一样的暴君，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什么也不知道洛塔拉怎么样了，他很怕她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死亡。
这个那个的。
“他负责躺着吧。”莱恩十分头疼。
不知道为何，不察人心的莱恩能感受到安格隆的心态。
安格隆发疯发到大远征都快结束了，结果突然变成了正常人，那些他曾经做过的残暴之事，曾做出过的失心疯的让军团和他一样都打钉子的决策……这些事情足以将安格隆的心理击溃。
他还没崩溃发疯，已经是心理强大的证明了。

第七百一十章：灵能较量
克隆原体们按照莱恩制订的策略各自行动。
跑去寻找原材料制造武器装备的佩图拉博在实验室里找到了很多好东西。
一种似乎是仿照什么生产设备制造出来的新奇生产设备，有一座房屋大小，连接着一座巨型仓库。
生产设备的打印口被放置在一个十三平米大小的玻璃罩内，然后输入想要制造的东西，前提是直径不超过两米的东西，就可以快速的制造出来。
虽然有很多材料被浪费了，虽然每一次打印都能让实验室内的灯光忽闪忽闪的，虽然速度慢……但别管怎么说，这玩意是方便，让佩图拉博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甚至在打印武器装备的时候蹲下来，盯着新奇的设备去想。
要是把这玩意弄去改进一下，用来打造防线，岂不美哉？
是不是跑路的时候该把这玩意拆下来带着？
佩图拉博非常的认真。
以至于他没有想到，在一座生化实验室里让这么个玩意占用巨大的空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在佩图拉博为原体兄弟们准备着武器时，基里曼和莱恩正统筹全局。
基里曼将战场上所有被取得的情报统合起来，进行分析，然后给莱恩提供任何有最大可行性的建议。
而莱恩则是听取着建议，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指挥那些生化技术创造的怪胎们。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那些怪胎虽然数量和海水一样多，虽然和敌人的数量对比就像汪洋大海和一片树叶，但它们会用的仅仅只是一窝蜂的冲上去，就像一大群安格隆。
非常之憨。
而莱恩则是为这些怪胎准备了牵制，迂回等战术，并且通过总控终端将这些战术实时的传递下去。
不过这扭转战局，可不是指反败为胜。
而是指至少敌人需要花更多的时间用在战斗上，而那个指挥铁人们的，在克隆莱恩的被植入记忆里是冉丹将领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战术安排实施后可不能往巨鲸头上一站，除了摆个很帅的动作之外就是弹两下手指了，他必须专注于用那看起来很像灵能的恐怖力量轰炸任何从不被觉察的角落冲上来的怪胎强者。
虽然不可能反败为胜，不可能让敌人无法进入实验室，但至少能拖延一会时间。
至于马格努斯那边。
普洛斯佩罗，这颗银河中聚集了最多的学士星球，储存最多知识的学识殿堂。
它的主人马格努斯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双眼运用着自己的灵能天赋，在同一时间内探测着战场上的每一种情况。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感觉略有一些力不从心。
并且在运用灵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不完整的，是缺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的。
就好像……
一个没有本质的克隆生物。
但马格努斯就是马格努斯，即便他力不从心，即便他的灵能明显不如以前强大，但他还是能做到很多事情。
“五分钟后，敌人在B4区域发现释放生化战士的基地，他们去摧毁了。”
“敌人的巨型战体会在十分钟后变成一台巨型钻地仪器。”
“七分钟后，敌人中那些金闪闪的战士们会对一座试验塔发起进攻。”
马格努斯可以直接用自己的灵能天赋同时预测出未来敌人可能做出的种种行为。
然后他发现一件尴尬的事情。
这没什么用。
因为敌人的每一个步骤都和预言中完全不一样。
莱恩本来还想夸马格努斯两句，结果被马格努斯那“内鬼发力”一样的鬼预言气的破口大骂，差点就要动手。
一旁的莫塔里安也对马格努斯冷嘲热讽，让他快别玩那些神神叨叨的精神力量了，赶紧接受自己就是个现实生物。
马格努斯很冤。
他明明就是看到了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并且这一种预言的方式百试不爽，怎么这回就不靠谱了呢？
为了能让预言更加准确，而不是帮倒忙，马格努斯加大灵能运用，以几乎旁观敌人的角度进行查看。
“我们撤退吧。”
“看来我们确实不可能拿下这里了。”
那个看起来像是马卡多部下的老头子突然开口。
另一个铁人也开口劝说。
被他们劝说的，则是那个站在巨鲸头顶，手持权杖的男人。
“他们要……”
马格努斯兴奋的差点要将自己看到的未来脱口而出，但随即那个站在巨鲸头顶手持权杖的男人愈发模糊。
直到形成一个白色的影子。
最终整个画面开始撕裂。
就像是有人在马格努斯的面前翻开了一页。
灵能视野中的现实就这么翻页了，在波谲云诡的诡异空间中，一个轰鸣着运转的工厂替代了布鲁姆地表的环境。
而后那个手持权杖的铁人突然出现，它足有上百米高，马格努斯看到它向自己伸出手。
“不好！”
马格努斯现在才意识到那个铁人竟然用灵能塑造了虚假的未来，就为了引他全力“咬钩”。
但是此时想要睁开眼睛让意识返回现实已经晚了。
那灵能铁人抓住马格努斯，将它举到眼前。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另一个你可弱多了。”灵能铁人的嘴部发出直入马格努斯灵魂深处的声音。
马格努斯惊讶的看着灵能铁人。
他仔仔细细的将对方打量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研究灵能以来所看到的一切幻象，在战场上遇到的一切敌人，将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之对比后，他不得不绝望的发现自己从来没和这个铁人见过面，无法在记忆里搜寻到对付这个铁人的办法。
“之前……的另一个……我？”马格努斯感到自己灵魂在燃烧，“什么意思？”
“谜语抵制协议只对友方目标生效。”
铁人又说出一句奇怪的话，然后灵能火焰自它手中燃起。
不过在马格努斯即将被燃烧殆尽前，灵能铁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散去了灵能火焰，只是手部用力。
瞬间将马格努斯被捏得粉碎。
身处于地下的马格努斯本体一阵颤动，接着倒在地上。
“马格努斯！”安格隆被倒地声惊得回头，见兄弟倒下立刻冲过去，抱起马格努斯的身体。
马格努斯脸色惨白。
当然，其他人倒是没法从这个红皮原体身上看出什么“惨白”。
但马格努斯确实很虚弱。
他看向同样投射目光过来的基里曼和莱恩，警告道：“小心……”
说完便昏死过去。

第七百一十一章：王座候选者
……
“别杀掉克隆马格努斯。”
从天而降的雷电轰杀了突然从防线薄弱方向涌来的巨量腺体猎犬。
抬着手，丝丝电流缠绕在手部逐渐消散的秦墨再次重复了一句不要杀死克隆马格努斯。
“我没有杀死他，只是让他昏迷。”
虽然不太能理解铁人之主为何马上又说了一遍不要杀死马格努斯，但学者还是照办了，因为这是来自造物之父的命令。
一旁的艾森霍恩也无法理解。
但他根据自己现有的信息想了想，突然感到震惊，而后便是狂喜。
“克隆的马格努斯，他也照样可以替帝皇坐王座，对吗？”艾森霍恩问。
秦墨先是惊诧于艾森霍恩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而后又意识到艾森霍恩可不是大众脸，他虽然还没有成为一个最顶级的审判官，但他那些冒险经历足以让他知道更多的事情。
比如帝皇曾经想要让马格努斯坐上黄金王座。
但抛开信息这件事不谈，秦墨面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激动到浑身发抖的艾森霍恩。
面对自己最敬重的审判官的期待。
秦墨只能无奈的摇头：“马格努斯或许可以坐王座一样的设备，但帝皇永远不可能下来了。”
艾森霍恩的热情和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如燎原之火突遇暴雨，瞬间熄灭。
这种希望的瞬间燃起瞬间熄灭让艾森霍恩极其难受。
甚至比他将贝坤的意识倒退回两人相见之前，然后后悔到恨不得攮自己两刀却又觉得这样的做法才正确时一样难受。
“为什么？”艾森霍恩问。
“你太激进了……”秦墨无奈摇头，虽然他知道审判官只有激进的和已经在激进了的，但艾森霍恩还是太激进了。
艾森霍恩没说，但秦墨能猜到艾森霍恩打算怎么让帝皇下来。
给帝皇来几刀，杀了他。
就和赛弗领主的打算一样。
“这不可行。”
秦墨不想当谜语人，但又确定自己不该让艾森霍恩知道黑暗之王这些事，只能换一种解释的方法。
“人类帝国，人类物种，为帝皇持续不断的供应了一万年的信仰。”
“你应该知道如果一个人被崇拜到这种程度会有什么后果，就连我的剑我的权杖被泰隆人拜不到一百年就变成圣物了。”
说着，秦墨指了指链锯剑和权杖。
“这俩玩意一个是从懦弱到看见基因窃取者就逃跑，结果反倒是使自己先死了的废物团长身上拿的。”
“另一个是从那废物团长的瞎眼灵能仆人手里拿的，那个倒霉鬼啥事也没干成，话刚说一半就让炮弹炸的稀巴烂。”
“就这俩玩意，一个让泰隆人拜成了战帅之殇，一个成了只要拿在手里就能让持有者不被炮弹和子弹命中的领袖之证。”
艾森霍恩理解了，然后意识到自己那让克隆马格努斯坐王座，再让帝皇下来的灵机一动确实不太合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帝皇在一万年前是什么，他一万年后都成为一个神了，对吗？”
“是的。”
“那么假如帝皇站起来，会有什么后果？”
秦墨脸色一沉。
他意识到艾森霍恩是在“问价”。
问帝皇站起来要出的价，然后看现在的人类种族出不出得起。
如果是年轻的艾森霍恩，他绝不会这么问。
但是……审判官只有已经魔怔了的和快要魔怔了的，这是审判官这一必要之恶的悲哀。
“代价可能是人类步艾达灵族后尘。”秦墨还是给艾森霍恩回答了价格，“以泰拉为中心，炸开的亚空间裂隙足以将银河撕成好几块。”
“我明白了。”
审判官急促的说出了这四个字，以很快的速度。
就像是一个面对着昂贵奢侈品的穷人，在听到商品价格之后，迅速收回了自己对那商品渴望的目光和伸到半空的手。
哪怕那个价格只是觉得穷人肯定出不起价的人的随口一说。
“虽然克隆马格努斯不可能替换帝皇，但他可以作为一个备用品，用于在必须要第二个黄金王座存在时坐上黄金王座，不然上哪找会灵能的狠角色。”秦墨强颜欢笑着说。
艾森霍恩的嘴角抽了几下，看似也是在强颜欢笑。
“但是吾主，这个马格努斯脆弱的令人无奈。”学者上前说，“他太弱了。”
闻言，秦墨不得不承认学者说的对。
但他既然让学者别杀克隆马格努斯，而不是试探一下就杀了他，这是有原因的。
“他只是缺少亚空间本质，就像所有克隆原体一样。”
“如果我们让克隆圣吉列斯去容纳圣吉列斯的计划能成功实现……”
“我们或许就能让克隆马格努斯去容纳马格努斯。”
听完铁人之主的话，学者没有言语。
它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它怀疑这是否真的具备有可行性。
铁人不考虑可不可能，只考虑这件需要做的事的成功和失败几率各是多少，然后对比，得出有多大的可行性的结论。
如果克隆圣吉列斯的躯体能容纳真正的圣吉列斯，那也不代表克隆马格努斯容纳马格努斯的想法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因为这其中有变数。
圣吉列斯的本质仍然忠于人类，已经成为红魔的马格努斯肯定不是。
前者愿意，后者抗拒。
退一万步讲，就算红魔愿意进入克隆体……比如设计让他那些碎裂的灵魂觉得自己很聪明，能得到一个好容器，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算如此，就算克隆马格努斯只需要在被附身后按在黄金王座上，但红魔的灵魂不是碎成渣子了，它还是有躯体的。
思索一番。
学者只能将让马格努斯坐王座这件事归类于绝境无奈之举，也就是在就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扭转局势就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必须的尝试。
秦墨和学者一样想的，他也不是真的就打算在非绝境状态下闲的没事给将来有可能得到的备用王座选个候选者。
“实验室入口打开了。”
热寂突然从地面上钻出来，接着从一个掘地机器变化为常用的形态。
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地道，地道的尽头便是法比乌斯实验室的入口。
热寂已经破解了入口。
秦墨所担心的，硬性闯入实验室是否会导致实验室自毁的担心如今已无必要。
“守住入口。”秦墨对学者说，接着又看向热寂，“你一个人跟我来。”
热寂点点头，身上所有附肢展开拿出所有武器，准备跟着秦墨一起进实验室。
“带我去吧。”艾森霍恩突然拽住秦墨的手，“我也是个灵能者，如果我们碰上那些……”
秦墨意味深长的看了艾森霍恩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第七百一十二章：克隆人战争
……
克隆原体们进行的战争已经从围攻变成了坚守。
巨鲸还是趴伏在入口上，那些金色战士和铁人部队还是在守卫那头巨鲸以及出入口。
而实验室的入口已经被打开。
仅仅三个人就敢进入藏着无数更强大扭曲怪胎的实验室所带来的唯一好处，仅仅只是实验室廊道里监控设备比较多，克隆原体们不需要再通过飞行单位和某些侦查单位才能看到敌人的动向。
佩图拉博已经给所有兄弟制作了一套武器装备。
但钢铁之主的任务还没结束，他又被莱恩安排去建造通往众人所在之处路线上的防御。
佩图拉博骂骂咧咧的去干活了。
此时情况危急，莫塔里安也不隔老远站着了，安格隆也镇定下来，两人站在盘腿坐着的莱恩和基里曼身后，和他们一块观察着数据板上的情况。
“我们过去？”莫塔里安问。
“先别急。”莱恩手持总控数据板，唤醒实验室里留存的所有法比乌斯造物，无论是已经制造出来的，还是正在进行实验的。
那些远比星际战士更加强大的怪胎们从苏醒之地涌向狭窄且布满陷阱的廊道。
在数据板角落的一个小地方，可以看到实验室的立体路线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从数条路线上涌去入口，然后在入口所在的那条廊道上汇聚成刺眼的红光。
“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莱恩开始低语，同时目光不停在自己手里的数据板，和基里曼手里拿着的显示画面的数据版之间来回穿梭。
基里曼手中那块数据板连接着监控程序，可以很直观的看到画面。
密集的廊道里挤满了令人感到恶心的玩意们。
通过之前在地表上的战斗，莱恩已经熟悉了那些玩意的战斗力，他们并不是每一种都比星际战士更加强大，但绝大部分都是。
不知道因为什么，能被总控协议控制的绝大部分是战斗型生物。
“起点作用，好嘛？”莱恩呼吸沉重。
在监控画面中，那三个进入实验室，明显是直奔原体而来的敌人。
他们不急不慢的走着，一边赶路一边探测路线。
而后在挤满了廊道的怪胎们气势汹汹冲过来时，其中那个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人上前一步，将权杖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脚下的地板，身两侧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瞬间被烈火点燃。
而后在火焰不断沿着廊道吞噬的同时，雷电迸射而出。
这两种攻击将挤满了廊道的强大怪胎们瞬间化成齑粉，无论他们是战斗型还是侦察型，是体型庞大还是只有苍蝇大小。
男人抬起权杖，抬起头扫视四周，目光突然落在监控画面上。
“切断那个监控设备！”莱恩咆哮下令。
在莱恩发出狮吼之前，基里曼就已经将监控设备关闭了。
法比乌斯确确实实是一个信仰帝国真理的人，他在恐惧之眼中名为布鲁姆的星球上使用的实验室监控设备竟然不是用的灵能相关技术，而是用信号传递画面。
在信号被彻底切断之前，秦墨感应到了信号传播的终点。
“那些包括腺体猎犬在内的玩意，不管它们的主人为什么把它研究出来，我只能说用处有限。”
莱恩放下数据板，使劲搓了搓自己的金发，然后陷入苦恼之中。
对于法比乌斯的造物，莱恩的评判很简单。
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它们绝大部分都比星际战士厉害，但无奈它们是真的蠢。
莱恩发现自己除非是能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对每一个战斗单位进行微操，否则他是没有办法用这些家伙去对付那般劲敌的。
倒也不是那些腺体猎犬之类的玩意离开指挥就啥也做不了……还不如离开指挥就啥也做不了呢，至少完全服从命令的战斗单位在下达撤退命令之后不会再因为丝丝野性发作迟缓一毫秒。
“但还没完。”
莱恩拿起数据板，在总控程序中启用了新的一批实验体。
那东西很奇怪。
是一种名为新人类计划的延伸计划。
这种新人类的延伸具有差不多于人类的外表，但他们更加冷血，更加强壮高大，更加残暴嗜血。
战斗型新人类只有一个，身高三米的他躺在一个四米长的罐子里，但这座实验室的拥有者克隆了巨多的战斗型新人类。
启用克隆人军队后，莱恩回头看向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点了点头，和安格隆一起离开，前去亲自率领克隆人军队作战。
……
秦墨三人行走到一处巨大的空间内。
四条廊道组成了空间的四条边，三人前方是栏杆，往下看万丈深渊，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顶部，但不是只有四条廊道和四条岔路口，而是一层叠一层，不知道叠了多少层。
在继续前行之前，艾森霍恩和秦墨对视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而后正前方很远的地方出现一个闪光点，紧接着一道射线跨越百米距离袭来。
在射线即将洞穿艾森霍恩之时，它突然发生偏转，打到了三人头顶并溶出一个一米深的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火力向三人覆盖而来。
热寂闪身挡在秦墨面前，拦截住了那些来袭的火力，同时身上的所有手持远程武器的附肢对着黑暗中的一处处位置开火。
每一次开火都有轻微的肉体破碎声。
在探测到敌人数量最多的，或是藏有重武器的位置后，热寂胸口那里延伸出来的重炮会开火，在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中打出升起蘑菇云的爆炸。
“敌人很有章法，他们在变动位置。”热寂汇报道。
好在战况还不是特别严峻，远程对射中再强的生物也没法比得过铁人。
“这就是克隆原体。”秦墨看向艾森霍恩，“他们就算没有本质也是一个个超人，我都不敢想这些家伙如果落入敌人手里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麻烦。”
“看来是必杀不可了。”艾森霍恩点头。
“的确。”秦墨同样点头，对着眼前一层又一层千层饼似的空间抬起手。
雷电迸射而出，从最上方一直扫到下方，每一层都没有放过。
无论是掩体还是堡垒，无论是虚空盾还是离子盾全部被击碎或过载。
直到三人前方的黑暗被雷电炸出来个大洞，热寂身上的活体金属化作游丝缓缓漂浮起来。
铁人的装甲被剥离大半，在“深渊”上形成了一道可供行走的桥。

第七百一十三章：抉择
距离震感消退过去两秒钟后。
已经放下数据板，和佩图拉博以及基里曼站在防御设施后面的莱恩看到了跑回来的莫塔里安和安格隆。
莫塔里安搀扶着受了伤的安格隆。
莱恩也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夸赞，没有怒斥。
狮王拿起佩图拉博给自己打印的长剑，身穿没有除挡子弹之外的任何功能的铠甲，缓缓走出了防御设施，来到廊道正中央。
莫塔里安挑眉。
而后佩图拉博和基里曼扛起昏倒了的马格努斯，两人对莫塔里安和安格隆招了招手，接着转身离开。
“你们做了什么决定？”莫塔里安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但还是问了一句。
佩图拉博说：“莱恩会找机会和敌人谈谈，然后他会引爆自己脚下的所有热熔炸弹。”
“我们就这么留下他送死？”安格隆从莫塔里安的支撑中脱离出来，拎着两把斧头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这是莱恩自己的主意。”佩图拉博说，“他都拔剑砍基里曼了，只为了临死还能再出一把风头。”
安格隆毫无反应，一瘸一拐的走到莱恩身旁。
佩图拉博和基里曼对视一眼。
两人又看向莫塔里安。
“伙计们。”莫塔里安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敌人能够释放出瞬间歼灭一支军队的雷电，那么我们躲到哪里去，莱恩拖延多少时间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
说话时莫塔里安看着莱恩。
然后莫塔里安，基里曼，佩图拉博三个人同时往回走。
顺带着还把马格努斯给扛上了。
“为了父皇。”基里曼走到莱恩身旁，举着剑说了一句。
“……”佩图拉博将马格努斯扔在地上，什么都没说。
“为了我的兄弟，和姐妹。”安格隆举起斧头，强撑着刚才被雷电余波扫到的躯体。
莫塔里安看了一眼安格隆：“我们不是真的要在这说为了谁，我们只是得在临死前要喊出一句话，不然我们会死的悄无声息。”
原体们全部盯着正前方。
气氛逐渐变得非常沉重。
整个廊道内安静至极。
而后，脚步声传来。
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伟岸倒影自拐角处的昏暗灯光出现。
然后那个在监控画面中出现过的铁人从拐角走出。
热寂步伐缓慢，全部握持着刀剑的手臂伸展开，火花四溅之间，剑锋在两侧的墙壁上留下刮痕。
“我们怎么对付它？一人对付一条手吗？但是马格努斯昏迷了。”莫塔里安压低身体，目光在热寂的每一条手臂上扫过。
“没准他挥舞起剑后，自己就把自己砍了。”莱恩说。
热寂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并且做出了回应。
它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继续向前走。
莱恩更加用力的握剑：“当我没说。”
在热寂缓缓逼近时，莱恩和安格隆以及基里曼注视着前面，他们放心的将背后交给了莫塔里安和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时不时看一眼身后。
前后都已经关注到了，莫塔里安的目光从前方后方略过，瞅了一眼左右。
而后他看到身旁的墙壁上逐渐钻出了两个人。
就像是两个人从水里钻出来的一样。
莫塔里安提醒兄弟们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奔涌而来的闪电便覆盖所有克隆原体，让他们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们？”
艾森霍恩品味了一下从墙里钻出来的奇妙感觉，然后拿出爆弹枪顶在克隆基里曼的脑门上。
秦墨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克隆基里曼的脸上。
基里曼很愤怒，很惊讶，总之他挣扎着，试图“驱逐”每一个细胞里的电流，然后爬起来决一死战。
“别怪我，基里曼，是你求我杀死你。”秦墨艰难的开口。
基里曼瞪着秦墨。
数十年前在俄卫一上被恶魔王子一锤子敲在天灵盖上都没让秦墨有痛感，但这眼神让他感到痛。
在许多年前，基里曼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泰隆之行里，陆军部将扫描到的原体塑造成训练假人，然后找到泰隆之主，希望能请泰隆之主用这个假人训练一下。
秦墨问为什么。
陆军部说，我们虽然和帝国的关系虽因摄政的干涉而缓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份和睦是永久的，哪怕是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陆军部也需要战斗情报，因为这就是星区所有战争部门存在的意义。
秦墨一寻思，也对。
于是他和基里曼假人开战。
那个假人太真了，他被击倒的时候甚至不敢置信，惶恐，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问为什么。
秦墨下不去手，然后模拟战结束，陆军部收集到了基里曼在最极限状态下所能发挥出的实力的情报。
眼下两个基里曼的目光虽然不同，但秦墨还是很难受。
因为这个情况让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
两个为了同一个阶段性事业奋斗的朋友——让人类物种的成员至少能先像人一样活着，但是在这个事业完成之前，两个人先厮杀起来了。
克隆基里曼没有能瞪秦墨多久，然后就和他的兄弟们一样陷入了昏迷。
“审判庭中有人认为你是另一个帝皇，或者是帝皇的兄弟，帝国就应该追随你。”
“但我觉得不是，和除了那零星几个人之外的几乎所有人一样觉得不是。”
“就像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异形神明，而是一个使用神力的人一样。”
艾森霍恩用爆弹枪划过克隆基里曼的脑门，复杂的目光投射在秦墨身上。
“相比做一亿道电车难题都不觉得累的人类之主，你还是太有人性了一些。”
咔。
爆弹枪发出一声轻响。
荷枪实弹的爆弹枪没有开火。
艾森霍恩拿起爆弹枪，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秦墨。
“审判庭里那些觉得我是第二个帝皇的人想多了。”
“告诉他们你才是对的。”
秦墨抬起手，审判官的爆弹枪化成一滩齑粉，然后又在腰间重新汇聚成一把爆弹枪。
“我会为了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而找借口离开我的住处，即便这会导致几万人的内卫部门不得不连夜加班，为我提供我不需要的保护。”
“我是个天生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对他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看到受人欺压欺凌之人的遭遇，我会恨的牙痒痒。”
“在泰隆统一战争刚刚结束，各种戒律还没有完善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恶人钻空子逃脱惩罚，你懂的，毕竟那时候连AI都还没大规模普及……然后我会去制裁那些恶人，泰隆星系里曾被通缉过的‘私刑屠夫’就是我。”
艾森霍恩不想听了。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知道泰隆之主——一个星区的主人偷偷跑出去用私刑制裁钻空子之人的人。
但秦墨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和艾森霍恩解释什么，或者劝说什么。
他是在劝说自己。
“我甚至还会让某个最崇拜我的禁卫用他女儿的名义注册游戏账号，以免我被人认出来，他女儿发现自己身份注册不了第二个账号时我只会偷笑。”
“但是我从不去掩盖和压抑自己的人性。”
“因为如果一个没有人性的用着超然物质力量的家伙，在因其拥有的力量而产生对他人灵魂的饥渴时，连他是我的人民我的同类所以别吃他的念头都不会有，那不完蛋了。”
说着，秦墨看向倒地昏迷的克隆原体们。
“如果这些原体有明显的混沌腐蚀，我会亲自抹除他们，因为只有我能把他们抹除的非常彻底。”
“但是现在……”
“就算是为了给还活着的原体多一个可以用来复活的容器……”
“就算是为了能有某些方面的更多可能性……”
听完了秦墨的话，艾森霍恩突然笑了。
他的脸早就被折磨的面瘫了，但他嘴角还能抽动，还能发出笑声。
只是这种笑看起来非常诡异。
“别对审判庭放松警惕。”艾森霍恩突然说。
“他们到现在还认为你是准备吃掉所有人类灵魂的劲敌，并且在寻找一切可以针对你的办法。”
“如果审判庭有什么进展……让我能活着进入你的星区，见到禁卫。”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审判官没有再留下来管那些克隆原体的事情，他转身走人：“我会对别人说克隆原体都死了。”
秦墨点点头，然后扫视每一个昏迷的原体。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出于下不去手才不杀他们。
他真的看到了许多种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还无法定论这些克隆原体是否能彻底的可以活下来。
小风险，高保险，这正是秦墨的行事风格。

第七百一十四章：学者之见
……
四泰拉时过后。
名为学者的铁人携带的能在亚空间影响下奏效的计时器过了14400秒，而非是恐惧之眼中的时间真的在流逝并被计数。
这个鬼地方和亚空间一样，就连物理规则在这里都变成了笑话，遑论时间。
“热寂和025已经在检索实验室的信息库，搜寻包括新人类计划在内的所有法比乌斯造物的信息。”
“这颗星球上也有不少的地方正在汇聚起新人类率领的军队，但是无关紧要……等我们破解了新人类的基因，针对他们的武器便可以被制造出来，然后在现实宇宙的星辰之间传播。”
“直至法比乌斯的可憎造物彻底湮灭于群星之中。”
学者和铁人之主行走在实验室的廊道里。
秦墨来到布鲁姆的目的本身就不只是为了寻找那些克隆原体。
克隆原体一事已经解决了一半，还有一件事情是亟待在布鲁姆上解决的。
那便是新人类。
所以秦墨一行人暂时还不能离开布鲁姆这个鬼地方。
而在彻底调查清楚法比乌斯的实验室，进而搞清楚整个新人类计划，以及计划的每一个详细步骤和迄今为止实施的每一个细节。
这件事情，如学者所说，热寂和025已经在去做了。
UR025这位经历过人类黑暗科技时代，黄金年代的铁人虽然仅仅只是泰隆星区的一位铁人客将，它对履行泰隆之主的命令的责任甚至比不过燃烧猎鹰这类不属于星区陆军体系内的战团。
但它真的尽心尽力。
不过此时此刻，秦墨要去做的并不是关于新人类的事情，那些法比乌斯制造的基因持污染物根本不需要他费力。
新人类号称冷血，强大？
让铁人和新雷霆战士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冷血和强大，他们暂时不会有沐浴万钧雷霆与滔天烈焰的荣耀。
至少暂时不会有。
“那些原体们……”
“克隆原体们已经被送回了他们苏醒的地方，但是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正醒着，并且十分暴怒。”
当秦墨询问起克隆原体们的时候，学者立刻说出了它的安排。
秦墨也正是要往克隆原体们所在的地方走。
但他心里有许多疑虑。
虽然是从艾森霍恩手里保住了这些原体，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引发了老审判官的好感，但秦墨还是不免感到担忧。
他不知道这些克隆原体如果被带回去，基里曼得知另一个他还活着会有什么反应。
是暴怒？惊讶？还是拎着帝皇之剑冲过去宰了克隆体？
“以你这个铁人的计算能力，和你对亚空间灵能的精通，你觉得我让克隆原体们活下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秦墨突然停住脚步，询问学者。
学者也停住脚步。
这个身材纤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穿着一件黑袍的铁人摸了摸下巴，然后给出一个极其肯定的答复：“是正确的。”
“哼？我命令你说实话。”秦墨一脸质疑。
对于学者这个铁人说的话，秦墨并不会百分百完全相信。
倒不是学者会欺骗他，而是因为有些学者不知道，或者拿不准主意的事情，为了让秦墨能有正面情绪，学者会捡好听的说。
比如曾经有一次，秦墨问学者能不能预言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运气好，因为自己想要在运气好的那天推掉一切事情，拿出一天的时间用于在一个战略游戏里攀登排行榜。
秦墨问过好几次，学者回答了好几次。
发现学者纯是安慰自己后，秦墨再也不问了。
不过眼下情况不一样，秦墨就是想要再听听旁人的意见。
“如您之前所说，克隆马格努斯是一个可以在必要情况下坐上王座的人。”
“而克隆的圣吉列斯本来就要用来给真正的圣吉列斯做灵魂容器。”
“至于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用处，总有他们发挥用处的地方，您就是这么想的，不是么？”
学者只是将秦墨的打算说了一遍，帮他更加坚定决心。
但秦墨思索后，也说出自己此时犹犹豫豫的最大原因：“我担心他们终究会落入敌手。”
“或许也不用担心。”学者缓缓摇头，“我们一直有无魂者相关的计划，比如热寂的最终形态就是一个铁人无魂者，或许我们可以让这些有存活价值的克隆原体们也……”
铁人无魂者化是很早之前就在进行的计划，比铁人灵能化还早。
人格矩阵这个高级铁人必备的玩意，实际上本来就是个半成品，真正的完整状态是会赋予高级战斗单位反制灵能的能力，像无魂者一样。
但这个计划陷入了瓶颈，因为欺诈者这个星神使用的让人类出现无魂者的技术，就和燃烧者的网道技术，铸造者的批量生产技术一样，要么是独一无二的学识，要么是涉及使用者本质的绝活。
不过无魂者矩阵也不是唯一的指望。
星神们制订的新雷霆战士，生来便有免疫亚空间影响的能力，大不了让克隆原体们再重生一遍具有免疫亚空间影响的能力，退而求次也并非不可。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能把他们无魂者化，克隆原体也都是没有亚空间本质的，说白了，不就是一群复制人吗？如果他们有可能背叛人类，或者是在诞生时就被克隆他们的人施加了限制……抹杀他们并不困难。”
秦墨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原体们所在之处走去。
在进入用于存放克隆体的实验室后，秦墨看到了所有克隆原体。
包括被关在罐子里睡着的，还有醒了的。
以及正在对克隆原体们进行检查的人。
这个人不是某个泰隆星区的科学家，更不可能是跑来恐惧之眼的某个星神，利用自己的学识承担这项带有科研属性任务的人是一个战士。
新雷霆战士的统帅——班迪斯。
“这些原体全部都很正常。”
在向秦墨行礼之后，班迪斯开口说出克隆原体们的情况。
他已经检查了每一个克隆原体，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法比乌斯制造克隆原体不像是为了给自己打造武器，更像是追求某些方面的成就，或者说……
炫技。

第七百一十五章：真相
星神和帝皇人性意志共同改良的新雷霆战士具备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但更强大的战斗力不是新雷霆战士唯一拥有的。
在古圣曾经创造过的众多种族之中，有一种名为太空猿猴的种族。
不是指太空人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猴子。
这些猴子像绿皮一样，虽然智商没有特别高，但它们就是能随随便便利用自己找到的东西制造出令人惊叹的科技造物。
比如可以发射杀人激光的戒指。
艾森霍恩在几十年前一并打包送给秦墨的礼物中就有激光戒指这种玩意。
在经过星神的改良后，新雷霆战士们也具备有如太空猿猴一般的能力。
新雷霆战士军队的统帅班迪斯，利用法比乌斯实验室里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制作了很多种设备，用于对克隆原体们进行里里外外极其细致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除了记忆之外，他们的思维……”
班迪斯话说到一半停了一秒。
他可不是在部下们一刻不停的与布鲁姆上的扭曲怪物和新人类战斗时，自己缩在实验室里忙战斗之外的事。
在刚才的停顿中，他处理了部下们提供的战场信息，并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而在地下实验室之外，新雷霆战士们以更好的防御部署同铁人一起保护出入口和巨鲸。
“他们的思维倒是没有被什么东西影响过。”
班迪斯继续说。
“智力正常，和那些怪物战士完全不同。”
“不过如我所说，他们的记忆受到更改，在他们的大脑中，我们是名叫冉丹的帝国之敌。”
闻言，秦墨看向一旁的学者，旋即目光又落在那些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五个克隆原体身上。
那些克隆原体抬起头看了秦墨一眼，然后继续处于意志消沉的状态之中。
“审判庭总说泰隆是第四十个千年之后的冉丹或静远，法比乌斯帮他们遂愿了。”
“吾主，或许法比乌斯听到过审判庭对我们的评判，或许他另有图谋。”
和学者交谈一句，秦墨盯着那些克隆原体。
克隆原体们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一个叫法比乌斯的混账克隆出来的。
在班迪斯用自己手搓的各种精密仪器进行检查时，原体们也只觉得这家伙就是进行了一次普普通通的检查。
至于为什么这个战士有五米高……大远征里他们见过比这更离谱的，那些异形，拒绝加入帝国的人类势力，哪管什么禁忌不禁忌，有啥用啥。
顶多是佩图拉博多看班迪斯两眼，因为这个家伙手搓精密仪器的过程实在是很难不让钢铁之主侧目。
“如果法比乌斯不给这些家伙安装强行控制他们的东西，那他把他们放出来是何目的？”秦墨问。
“这可有的猜了。”学者摊手。
“或许是还没来得及安装？”班迪斯说，“虽然这些原体还没有被强行控制，但他们体内也有一些尚未运用的控制措施，但是我将他们体内那些东西全部取出来了。”
说完，班迪斯又补了一句：“但那些控制措施，比如芯片，植入体……都太简陋了，我在那种战斗型新人类克隆体体内发现的东西都比这些原体们体内加的东西高深百倍。”
听完秦墨缓缓点头。
学者则是示意班迪斯跟自己离开，然后两人在离开的时候还顺带着关上了刚刚被班迪斯修好的大门。
秦墨一个人留下来和克隆原体们独处。
“你们知道么，我其实不是什么冉丹人，虽然我是入侵者，但我才能代表人类，因为布鲁姆，你们所在的地方，它位于恐惧之眼里。”
克隆原体们相信了秦墨说的话。
班迪斯刚刚已经把他们被修改的记忆改回来了。
不是记忆植入和替换，那样无法得到原体们的信任。
而是将法比乌斯植入于原体体内，用于替换记忆中所目视之物的东西拆卸了。
法比乌斯可不是口头上的无神论者，他在恐惧之眼这个鬼地方，连修改记忆这种事情都不愿意用除科技手段之外的手段做。
但克隆原体们对秦墨所说的话还有疑问。
“什么是恐惧之眼？”
询问者是马格努斯，这个迷恋知识的家伙。
“哦，对啊，你们还不知道。”秦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恐惧之眼只是一种名称，大远征还没结束，荷鲁斯之乱还没开始的时候，恐惧之眼仅仅只是被帝国学者视为异常天文现象。
命名恐惧之眼的人正是佩图拉博，但克隆佩图拉博的记忆还处于大远征之时。
“一种现实宇宙被亚空间侵蚀时产生的奇特天文现象。”
秦墨将恐惧之眼是什么解释给克隆原体们听。
原体们十分惊诧于他们从未听过的知识，这些知识甚至动摇了他们脑海里帝国真理的稳固地位。
帝皇抗拒于将宇宙的真相告知给自己的子嗣，包括这一行为在内的一系列行为都被秦墨称之为谜语人。
但这个称呼不全是贬义的，毕竟帝皇隐瞒宇宙真相并非是出于纯粹的想当谜语人的动机。
就比如珞嘉那个混蛋要是早就知道宇宙的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究其根本，帝国真理这一谎言仅仅是网道计划的副产物，通过隐瞒真相来在网道计划成功前减少亚空间影响，只要网道计划成功了，在网道里念诵四神祷词都无所谓。
秦墨也没真的把恐惧之眼相关的一切都讲的明明白白，他只是想要告诉克隆原体们，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是有原因的。
“之前你说你受我的请求杀了我，这是什么意思？”基里曼突然提问。
他的思维比其他兄弟更加快速和跳跃，没有纠结于恐惧之眼和帝国真理，只是询问在他看来最重要的问题。
“我不是瞎说的。”
秦墨用力吸了一口气。
在那些沉睡着荷鲁斯等原体的罐子旁。
在所有被唤醒的克隆原体们面前。
秦墨缓缓说出真相。
“现在已经不是大远征了，现在是第四十二个千年。”
“你们不是在大远征中率领各自军团征战的原体，你们是那些原体的克隆体。”

第七百一十六章：属于克隆体的抉择
一如既往。
秦墨对自己周围的人直截了当的说出真相。
他从不像帝皇那样隐瞒，他会告诉那些可以被告诉的人，这个宇宙的真相是什么，亚空间里有什么鬼东西。
这倒不是行事风格的区别，而是秦墨意识到自己能说实话。
特性大于一切。
帝皇再强大也没法增强一个数百光年范围内的现实结构，让受影响范围内的普通人不被那些觊觎他们灵魂的恶心存在侵扰。
这是一项源自于特性的特权。
就像泰隆人可以理性可以知道更多的原因并非出是他们有多高贵优等，仅仅只是他们生活的地方有好几个星神增强了现实结构，让他们不至于知道点东西就倒霉。
也正是因为知道特权源自于特性，秦墨从来不会跑到星区之外，对帝国人民宣讲他所知道的东西。
以及在泰隆星区里刑罚最重的行为是向帝国人泄露关于亚空间的知识，每一个离开星区参加每一场对外支援作战的士兵都要学习在对非泰隆人说话时绝不提及亚空间知识的交流规则。
眼前的克隆原体们足以承担知识的重量，因为他们的地位和重要性还不至于让他们在无法承担知识的重量时引发恐怖的后果。
“你们都是被克隆出来的。”
“基里曼二号，我不想这么说，但我得说实话，你的养母已经不在了，就算她在她也不是你的养母。”
当秦墨说完这句话时，克隆基里曼痛苦的抱住了头。
秦墨也挺难受。
他其实是很想告诉这些原体，你们就是原体，然后大家伙嘻嘻哈哈的手拉手一块离开布鲁姆。当然是在消灭新人类后一块离开。
但问题在于克隆原体们真的不是真正的原体，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一点。
与其让他们在未来发现后沉溺于震惊和对谎言的仇恨与愤怒中不能自拔，还不如现在就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幸运的是，这些克隆原体们在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并没有秦墨想的那么坏。
他们很快就镇定下来，仍然痛苦，但镇定。
不过这显然不是因为这些超大问题儿童们有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而是因为……
秦墨的目光看向安格隆。
没打钉子的安格隆就有影响他人情绪的灵能天赋。
“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活着？如果你说得对，那我们这些低劣的复制体，这些残次品，赝品……早就该去死了！”莱恩站起来愤怒的吼叫。
秦墨抬起手。
莱恩的盔甲变得极其沉重，将他拉回墙角。
“你们能有多赝品，多低劣，多残次品？”秦墨苦笑着看着原体们，“比能在叛乱后把帝皇重伤，对曾经宣誓保护之人大开杀戒成星球规模屠杀的本体还低劣，残次？”
说这话的时候秦墨看着安格隆。
“当然，不是你们所有人的本体都那么低劣。”
“你们六个被唤醒的克隆原体里，只有佩图拉博和马格努斯以及安格隆的本体是这样低劣的，对了，还有莫塔里安。”
“屠戮凡人取乐什么的，同室操戈……”
秦墨又补了两句。
克隆原体们陷入惊恐之中，缓了半分钟才缓过劲来。
叛乱？
屠戮？
重伤帝皇？
这些关于本体的消息让这些克隆体们感到极致的惊恐。
“你说我叛乱，说我屠戮凡人取乐？”佩图拉博起身，愤怒的盯着秦墨，“我仇视很多个兄弟，但我还不至于堕落到同室操戈的地步！我是对凡人有成见，但我还不至于屠戮他们取乐！”
“我说的是你的本体。”秦墨摇头。
“我觉得我和我的本体的思维毫无差别，如果我的本体那么低劣，那我应该也……”佩图拉博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是在论证自己这个克隆体和本体一样低劣，然后就沉默了。
“我说的笼统了点，虽然确实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叛乱了，但不是你们本来就那么低劣和恶心。”
“绝大部分堕落原体堕落的原因不是因为就想堕落，而是因为不得不，无论是什么原因，总归是不得不。”
秦墨笼统的说了一下叛乱原因，没有细说，因为如果这些克隆原体能接受自己是被克隆出来的，并且能继续为人类效力，那他们之后会知晓所有事情。
“所以……”莱恩开口说，“基里曼没有叛乱？”
“没有，他甚至在沉睡了一万年后又重新承担起原体的责任，处理一大堆的烂摊子。”秦墨摇头。
“什么级别的烂摊子？”基里曼问。
秦墨目光看向天花板，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也没多大的烂摊子，就是人类不再相信帝国真理，帝皇被当成神来崇拜之类的……”
“杀了我。”基里曼看向秦墨的手，“用你那能释放出闪电的手，把我杀了。”
“情况没那么严峻，毕竟现在莱恩回归帮助你呢。”秦墨劝说道。
基里曼看向莱恩，然后又收回目光：“法比乌斯这有没有自杀程序什么的。”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秦墨摊手，“我并不强迫你们活着或者是去死，你们可以自己做出决定，如果你们真的决定去死，我会用最快最体面的方式帮助你们。”
“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么？除了恶心本体之外？”莱恩问。
“你们毕竟是原体，超人大脑超人思维，总有你们派得上用场的地方。”秦墨说。
莱恩点点头，显然是想活着。
基里曼也并没有真的寻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伙可以活下来，并且继续为人类做点事情的时候，佩图拉博突然抽出一把短刀架在马格努斯的脖颈上。
“告诉我，叛乱原体都有多少，都谁是。”佩图拉博的声音异常冰冷残忍，“我杀了他们，然后自杀。”
马格努斯被刀架脖子上也毫无反应，他仍然处于发懵的状态中。
安格隆一脸平静的起身走向佩图拉博：“带我一个。”
同为叛乱本体的克隆体，莫塔利安突然把镰刀从背后拔出来，向克隆兄弟怒吼：“你没听到这家伙说的么？叛乱的是本体，又不是我们这些克隆出来的！”
“克隆体和本体有什么区别？！性格都一样！”佩图拉博一边咆哮一边拽着马格努斯往容纳着荷鲁斯他们的罐子那边走，“克隆体也有罪！也有罪！”
基里曼看向秦墨。
秦墨无奈摊手：“确实是性格一样，没毛病。”
佩图拉博这个人的心理有毛病，他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实话并不让秦墨感到意外。
他真正意外的，还是法比乌斯竟然一点都没给自己克隆出来的原体加私货，这些家伙一个赛一个的忠诚。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让你去你本体的子嗣们面前，向他们忏悔你制订的十一抽杀令。”秦墨抬起手。
佩图拉博下一秒便惊觉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被密封的罐子里，他使劲拍打玻璃和喊叫，但没有人理会他。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基里曼问。
“唤醒剩下的克隆体，然后我会把我跟你们说的话再给他们复述一遍，最后等我杀死了所有叫新人类的基因池污染源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秦墨转身向大门走去。
“不做点额外的计划？没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再不顺利能有多不顺利。”

第 七百一十四章：德拉卡西
……
恐惧之眼内。
恶魔世界，德拉卡西。
一艘帝国海军暴风雨级战舰来到恶魔世界上方，径直向着地表冲了过去，最终在距离地表一千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种极其莽撞的行为在恐惧之眼外的现实宇宙会导致可怕的后果，但在恐惧之眼内，在这个名为德拉卡西的赤红色恶魔世界上，这种行为没什么。
战舰就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艘帝国海军护卫舰并没有能引起恶魔世界上军事力量的注意，德拉卡西人仅仅只是检查了一下舰船，然后就离开了，任由舰船内部的人随便做什么。
这艘护卫舰的舰长是娜塔莉亚。
一个平平无奇的姓名，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的女人，但她做出的事情却令人惊叹。
在卡迪亚之战的尾声，荣光人类号的前身，也是泰隆海军第一艘巡洋舰，以自杀式的攻击毁灭了黑色军团的复仇之魂号。
当时全程参与虚空战过程，并竭尽全力拦下两艘巡洋舰的护卫舰便是娜塔莉亚在指挥。
但这个战功赫赫的虚空女士并没有对眼下的恶魔世界有多少敌意。
娜塔莉亚乘坐着运输机，从自己的战舰里飞出来，向着下方的德拉卡西地表飞去。
护卫着娜塔莉亚的战士们也面无表情，丝毫不感到有什么不妥。
“德拉卡西。”
沧桑的声音从机舱内部的一个隔间里传来。
始终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的娜塔莉亚此时才有了反应，立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后，一个身穿紫色盔甲的白发星际战士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正是法比乌斯拜尔。
在被克隆原体打爆脑袋后，法比乌斯并没有死。
他没有重生在自己的老巢布鲁姆，而是重生在了娜塔莉亚的战舰上。
也正是在法比乌斯的命令下，娜塔莉亚才搭乘着一艘护卫舰来到恐惧之眼内的恶魔世界。
“父亲。”娜塔莉亚轻声说，“我不是第一次来德拉卡西了，您并没有必要亲自过来，就算没有您帮我们认证身份，我们也不会遭受攻击。”
法比乌斯轻笑一声，看着自己的造物。
这个名为娜塔莉亚的帝国海军舰长，正是他塑造出并散播到帝国各处的新人类，而娜塔莉亚显然是诸多新人类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她已经成为一艘护卫舰的舰长了。
“我亲自过来可不是为了帮你做认证。”法比乌斯走到运输机的窗前，俯视着下方的恶魔世界德拉卡西，“我有自己的事情。”
这个荒诞恶魔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部分都是赤红色的海洋，由鲜血构成的海洋。
在无尽的血海分部着零零散散的城市。
那些城市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漂浮在血海上的圆盘，在血海之上漂浮着，连地基都没有却能一层层叠到千米高。
德拉卡西就是这么一个荒诞至极的恶魔世界，但在恐惧之眼里，这种荒诞程度即便登峰造极，但就是有比它更荒诞的。
“父亲，为何您不让我带您永远的离开恐惧之眼？”娜塔莉亚突然问。
法比乌斯早就可以永远的离开恐惧之眼，他没有彻底死在布鲁姆上。
对于一个将技术存在脑袋里，并且独来独往的疯医而言，他不需要像那些恐惧眼里的混沌统帅们一样为了一颗星球死守到底。
如果法比乌斯愿意离开恐惧之眼，他可以去大漩涡。
休伦一定会为得到法比乌斯而乐意接受很大的代价。
面对自己造物的询问，法比乌斯沉默了片刻，最终才缓缓开口。
“布鲁姆上有我在乎的……”
“和在乎我的。”
……
运输机进入血海上最高耸庞大的城市，飞过许许多多正进行着残酷决斗的竞技场，最终进入城市最上方的高塔内部，并停靠在一个由血液构成的坚固平面上。
法比乌斯和娜塔莉亚走出运输机。
在舱门降下的瞬间，法比乌斯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一个恶魔王子。
“法比乌斯。”
“法比乌斯拜尔！”
“呜吼！”
恶魔王子看起来非常亢奋，它兴奋的喊出法比乌斯的名字，然后举起双臂大声欢呼。
法比乌斯并没有因这恶魔王子的热情而感到宾至如归，他只觉得恶心，因为他记得这个恶魔王子在升魔前是一个很沉稳的正常人，现在却变得和卢修斯他们差不多了。
“乌邦德拉克。”法比乌斯向娜塔莉亚介绍这位恶魔王子，“德拉卡西之主，一位尊贵的勋爵。”
娜塔莉亚认真的听着，她虽然不止一次来到德拉卡西，但见到德拉卡西的主人还是第一次。
作为一个建立在血海上的世界，德拉卡西却不完全属于恐虐或恐虐的信徒。
这个恶魔世界甚至还存在着些许秩序。
各个部落的酋长，几个恶魔，混沌星际战士，凡人奴隶主，竞技场管理者，一个恶魔王子，他们构成了统治阶层。
虽然混沌星际战士之间往往关系不和睦，恶魔之间也互相瞧不顺眼，凡人奴隶主之间有持续不断的内斗，但至少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必须得靠互砍解决。
统治阶层会在遇上即将爆发大规模内战的危机时前往议会，然后各个势力推举出的领袖们会坐下来谈谈。
不过德拉卡西上还是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说了算，能让自己一个人的意志得到贯彻的主人。
那便正是法比乌斯眼前的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勋爵。
“我的奴隶预测到你要来了，我在这里等着，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布鲁姆被攻击了，你是来求援的！”
乌邦德拉克直截了当的说出法比乌斯的来意，而且说的非常正确。
见到法比乌斯点了点头，乌邦德拉克继续说道：“我会给予你支援，但你必须让我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得到的。”
“我知道。”法比乌斯淡漠的点头，“你想要制造新人类的技术，可以，但你必须先帮我夺回布鲁姆。”
对于法比乌斯的要求，乌邦德拉克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意了：“你是否确定这是一场交易？”
“确定。”法比乌斯点头。
乌邦德拉克满意点头。
冥冥之中，一场双方任意一方存活便不可违背的协约生效了。

第 七百一十五章：法比乌斯之计
十分利落的做完交易后，法比乌斯登上娜塔莉亚的护卫舰，跟着自己的造物一块离开德拉卡西这个恶魔世界。
在亚空间中航行时，娜塔莉亚向自己的造物主询问起她最好奇之事。
“您似乎早就和乌邦德拉克定下了交易，所以刚才十分顺利……”
“您难道早就料到布鲁姆会在金色远征一开始就被入侵，并且为此找好了援军？”
回应娜塔莉亚的是两声大笑。
法比乌斯摇头：“我当然不能，但我来到布鲁姆的第一天就意识到终有一天这里会遭到进攻，无论进攻者是帝国，还是曾经被我招惹急眼了的泰丰斯他们，亦或者是黑色军团……”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布鲁姆上有很多我亲手制造出来的掠食者，入侵者一抵达布鲁姆便被淹没了，但这些还完全不够，远远不够。”
“它们没有多少智力，所以我释放出克隆原体，再让克隆原体一步步发现自己可以控制那些掠食者。”
“我替换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真的以为入侵者是他们的敌人。”
“我做了很多。”
法比乌斯叙述着自己的整个计划。
娜塔莉亚则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造物之主，意识到这是一套适用范围很广泛的防御流程，无论是什么敌人发起进攻，都能靠克隆原体指挥掠食者们袭击对手来拖延时间，甚至直接扭转战局。
至于之后要做的事情，那便是如刚才前往德拉卡西一样，在恐惧之眼内诸多势力之间斡旋，然后找到援军。
最终，依靠援军夺回布鲁姆……
娜塔莉亚思索至此，突然意识到法比乌斯可能不是这么想的，她好奇的问道：“德拉卡西人能帮我们夺回布鲁姆吗？”
“我们为什么要指望德拉卡西人？”法比乌斯反问。
娜塔莉亚很疑惑：“可是我们刚才……”
“不，不，我们不用真的指望德拉卡西人。”法比乌斯连连摇头，“无论布鲁姆遭到谁的进攻，想要夺回布鲁姆都是完全不现实的。”
闻言，娜塔莉亚更加疑惑了。
“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会兑现和乌邦德拉克的约定？真的把我的心血送给他？开什么玩笑！”
法比乌斯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的到，这次进攻布鲁姆的敌人非比寻常，我们不可能指望着乌邦德拉克真的把敌人从布鲁姆上驱逐出去。”
“我们要让乌邦德拉克去布鲁姆上，和他的仆人们一起，去作战，去流血，但我们不能全指望着他们。”
一道预先设计好的投影被从法比乌斯的痛苦权杖上投射出来。
影像的正中心是布鲁姆。
布鲁姆周围列出了许多个恐惧之眼中势力的名字和标签。
德拉卡西人和乌邦德拉克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其他黑暗诸神的信徒中强大者的势力，一万年前背叛了帝国的诸多军团如今的势力，全部都在那影像中被列出来了。
而在影像中，这些势力被很多个线条连接在布鲁姆上。
“我们要让这里出现的所有势力都像德拉卡西人那样，前往布鲁姆作战。”法比乌斯解释道。
娜塔莉亚盯着影像看了一阵，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制造者有什么样的计划。
那就是让布鲁姆成为一个又一个势力连续加入的战场。
直到一场大战在布鲁姆这个压根没什么战略价值的世界上爆发。
至于布鲁姆本身，它不重要，法比乌斯在乎的才重要。
只要能如影像中计划的这般让布鲁姆成为一场大战的战场，法比乌斯有的是机会趁各方乱战之时偷偷拿走自己的心血。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可是父亲，黑色军团可不会像乌邦德拉克那样友好，更别提那些瘟猪们了。”娜塔莉亚皱眉道。
法比乌斯缓缓摇头，痛苦之杖轻触地面，又一道影像被投射出来。
“我们没有必要如去德拉卡西一般去黑色军团，我也没有必要和黑色军团这些势力的领袖做什么口头交易。”
这道影像上清楚的标明了恐惧之眼内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重视和在乎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做什么。
这份情报足以让审判庭眼馋到不惜一切代价获取。
“我只需要让他们前往布鲁姆打仗和流血，就这么简单。”
法比乌斯无比详尽的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而娜塔莉亚在仔细听取和思索过后，突然意识到这整个计划并非不可能。
就比如死亡守卫，虽然他们最近在收拢兵力准备保护包括炭疽病和瘟疫行星在内的重要世界，但他们马上就会有不得不前往布鲁姆作战的理由。
因为娜塔莉亚曾帮助过另外几名新人类去偷取死亡守卫的圣物——瘟疫方舟。
那玩意现在就在布鲁姆里。
再比如黑色军团，能让他们前往布鲁姆作战的可不只是有一个克隆荷鲁斯的存在，还有阿巴顿的克隆体，恐惧之眼内到处流传着阿巴顿没有死并且终将回归的消息，出于权力归属考虑，现在的黑色军团领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克隆阿巴顿。
至于如何散播消息……那更简单，娜塔莉亚认识几个愿意为她做事的阿尔法瑞斯。
随即娜塔莉亚也意识到自己的造物主为何会向自己如此详细的解释整个计划，那就是他需要自己的帮助。
“我不会让您失望。”娜塔莉亚恭敬的行礼。
“你当然不会。”法比乌斯点头。
这并非是一句安慰。
娜塔莉亚本身并不是一个常见的新人类，她比她的兄弟姐妹消耗了法比乌斯更多的心血，自然也有更多的能力。
光靠智力和胆量可不能从一个海军战舰工人逐渐成为一艘护卫舰的主人。
“从现在开始，我那艘名叫维萨里的短剑级护卫舰也归你指挥。”法比乌斯说罢便转身离去，将自己关进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
繁杂的事务都将由娜塔莉亚负责。
法比乌斯只需要仔细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布鲁姆真的成为各方混战的战场，自己该如何悄无声息的取走自己在布鲁姆上的所有心血。

第七百一十七章：世界渴望之城
……
金色远征仍然还处于准备阶段，这是因为这场军事行动实在太过庞大。
也因为这场军事行动实在太过庞大，想要进行秘密行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四位原体率领的四支舰队已经抵达恐惧之眼边缘，每一支舰队都在数个星区的范围里建立诸多行动基地和补给站点时，战火将至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恐惧之眼内每一个栖息者的耳中。
哪怕是一个最名不见经传的恶魔世界上最籍籍无名的凡人奴隶，也知道一场现实宇宙中一万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即将开始。
四个忠诚原体和他们强大盟友将会率领陆军和战舰开进恐惧之眼，彻底涤荡这个现实宇宙的污点，以及这个污点中所有的恶心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凡人奴隶也知道作为栖息于恐惧之眼中的人，至少在面对大敌的时候应该联合起来，哪怕仅仅只是在这一段时间组成盟军共同渡过难关……
但哪怕是凡人奴隶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奢望。
黑色军团与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的子嗣们打的火热，双方因为几十颗恶魔世界上的凡人奴隶归属问题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血战。
莫塔里安死亡后，死亡守卫以及所有后来加入纳垢信仰的战帮开始混战，只是为了争夺瘟疫行星的归属。
恐虐的信徒们趁着这个混乱阶段向所有势力宣战，千子叛徒们的家园世界遭到许多个血神信徒的无故掠袭与屠戮。
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意识到，恐惧之眼内诸多势力在大敌当前之时仍然内战不断，其原因不是因为他们都意识不到团结的重要性，而是他们所进行的所谓混沌内战，本身就是受到四神在亚空间中互相争斗的影响而进行的。
神明影响着信徒的意志。
恐惧之眼内的混沌势力进行着的内战，正如亚空间中黑暗诸神彼此之间进行的战争。
在这样无比混乱的境况之下，恐惧之眼中却尚有一处平和繁荣之地。
那便是梅勒姆。
黑色军团过去和未来的家园。
……
“有几个战帮的战舰抵达梅勒姆，向我们索要武器和装备。”
“如以往那般。”
在梅勒姆之外的虚空港里，一名身穿长有獠牙的终结者盔甲的老兵进入总控站。
这名万古长战老兵向着站在观察屏幕前的瓦什托尔躬身行礼。
“我知道了，带他们去梅勒姆上，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带走什么。”
一如既往，瓦什托尔这位亚空间次级神展现着自己的慷慨。
任何战帮，无论曾经是否与黑色军团有过矛盾，发生过不悦的事情，只要他们愿意为了保护恐惧之眼而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他们就可以在梅勒姆上领取到武器装备。
甚至是按照他们各自战帮风格涂装过后的装备。
虽然武器和盔甲都有变异，但已然身处恐惧之眼的人也不在乎什么变异了。
“但是这个战帮是背誓者战帮的残余力量，他们曾经在卡迪亚之战里出卖过黑色军团。”总控站内另一名老兵开口说道。
“如果你们的战帅还在，他的选择会和我一样。”瓦什托尔转过身，看向质疑自己的老兵，“难道在卡迪亚之战以前，背誓者战帮和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老兵沉默了。
他并不是对瓦什托尔所说的话无言以对，而是被战帅这两个字给噎住了。
整个黑色军团的绝大部分人都期待着战帅的回归。
那些战帅的副官们满银河的寻找让战帅复活的办法。
怀言者，千子，这些势力的人曾经抛出过橄榄枝，提出可以帮忙复活战帅，但有荷鲁斯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让黑暗诸神的信徒去治疗阿巴顿这位第二战帅呢？
相比之下，黑色军团还是更加相信瓦什托尔能复活战帅。
这个亚空间次级神没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权能和个性，而且他很慷慨，对黑色军团尤其如此。
众人所在的虚空港之外，那个名叫梅勒姆的世界便是瓦什托尔的一项礼物。
梅勒姆，曾经黑色军团的家园，在第一次黑色远征里被摧毁，其碎片甚至被用于攻击当时黑色军团的前身——“荷鲁斯之子”的舰队。
但现在梅勒姆被重建了。
巨大的世界碎片被附着着狰狞血肉的巨型恶魔机器拖拽着黏合在一起，亚空间能量被引导着修补了世界碎片之间的裂隙。
一座座工厂在梅勒姆上拔地而起，在蒸汽和滚滚热浪之间持续不断的发出钢铁的轰鸣声，以及诡异且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和弹药，新型的恶魔引擎，甚至是战舰，都在从梅勒姆上的工厂中诞生。
那些得不到补给的混沌骑士，混沌泰坦军团们，不用去坦波利亚舔黑机械教混账们的鞋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泰坦或骑士的配件。
黑色军团正在扩张，许多战帮正在加入黑色军团。
黑军团的人没什么大格局，但只要瓦什托尔说这是阿巴顿对他低语的决策，那些万古长战老兵便不会对此做过多的抗议。
正如眼下这样，瓦什托尔提了一嘴阿巴顿，就能让那名老兵乖乖的带着和黑军团有矛盾的战帮去梅勒姆上领取武器装备。
“别局限于过往，过往是没有意义的，眼下才有意义。”
“眼下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用于处理我们和福格瑞姆之间的麻烦，以及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彻底覆灭整个恐惧之眼的进攻。”
瓦什托尔说话时从始至终的盯着他重建后的梅勒姆。
最终，锻炉之主向身后在刚才质疑他的老兵说：“这是你们战帅的意思，麦凯恩。我倒是对你们和另一个战帮之间的矛盾无感，无论你们选择复仇，还是接纳，我都无所谓。”
闻言，名叫麦凯恩的长战老兵点了点头：“相较战帅而言，我很短视。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因为黑色军团确实因为您和他的慷慨行为而逐渐壮大，我们也拥有了更好的物质条件。”
麦凯恩和瓦什托尔一样盯着眼前的梅勒姆。
一个即便是身处于轨道之外，也能看到星球上层层叠加的巨型工厂的世界。
它的外形并不是球体，更像是建立在一块残破大陆上的巨型城市。
麦凯恩曾听说恐惧之眼内有许多人会去怀言者的家园朝圣，感受宇宙中真正神明的恩泽和伟力。
但麦凯恩对怀言者只有轻蔑，因为他知道恐惧之眼内缺少的不是信仰，而是物质。
能在每一次眨眼和喘息之间生产出无数武器装备的新梅勒姆，才是恐惧之眼内真正的圣城，是真正的世界渴望之城！

第七百一十八章：死亡守卫与黑军团
“泰丰斯一行人抵达虚空港。”
一名凡人奴隶来到瓦什托尔面前，向它汇报出它最关心的事情。
瓦什托尔身处虚空港可不是为了看风景，它是要在这里迎接来自死亡守卫的贵客，在莫塔里安销声匿迹后掌控了那些纳垢信徒统治权的泰丰斯。
然后瓦什托尔将会和黑军团的高层们一起，同代表死亡守卫的泰丰斯商量共同抵御入侵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奴隶的汇报后，瓦什托尔毫不犹豫的带上麦凯恩，一块向着虚空港中新终焉号停放地点赶去。
片刻后。
瓦什托尔和麦凯恩一块见到了如今的泰丰斯。
这位死亡守卫一连长现在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和古怪。
他仍然穿着那身厚重的盔甲，头部还是隐藏在盔甲里，不过这套盔甲已经变得像是他的肉体，各种生物器官直接生长在盔甲的表面。
一条嵌在盔甲表面上的，长长的消化道组成了盔甲表面的三圣徽纹路，这正是纳垢信仰的标志。
在泰丰斯脖颈处，肉瘤取代了脖颈护甲。
在肥硕的肉瘤上长着一个纳垢灵，纳垢灵没有双腿，整个上半身和肉瘤长在一起，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但对于泰丰斯如今的状况，无论是瓦什托尔还是麦凯恩这位万古老兵都不感到意外。
泰丰斯死了太多次，又复活了太多次。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自我。
他只是一个叫做泰丰斯的纳垢造物，纳垢如果愿意，可以造出无数个叫泰丰斯的怪胎。
“听说你清理了很多黑军团高层。”纳垢灵的目光落在麦凯恩脸上，“现在看来属实，毕竟我每一次见你时，你身边带着的黑军团老兵都是不一样的面孔。”
瓦什托尔沉默以对。
正如泰丰斯所说，它清理了很多黑军团的人。
它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喜欢黑军团，如果不是为了对抗一个宿命大敌，它根本就不会待在黑军团这里。
“说点正事吧。”瓦什托尔举起他的灵魂锻炉之锤，一道恐惧之眼外部情况的图示立刻出现在泰丰斯面前，“我们先在就要将共同防御的事情敲定，否则我们将在大敌入侵时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然后被轻易的和恐惧之眼一起抹除。”
一旁的麦凯恩打量着泰丰斯。
他觉得既然泰丰斯已经来了，那就是已经想好了要答应联手的事情。
然而泰丰斯根本没顺着锻炉之主的话往下说。
“你好歹是个次级神。”泰丰斯肉瘤上的纳垢灵再次开口，“但你现在亲自和凡人进行着利益争斗，哪怕是黑死病那样的大不净者都比你更像一个超然存在。”
“是的。”瓦什托尔点头，“就像你的主人，在血神和黑暗王子都只是派出自己的嗜血狂魔和守密者入侵水晶魔域时，它亲自带领着自己的魔军发起进攻，我和它在做的事情没差。”
一番对话后泰丰斯沉默了。
瓦什托尔说的没错，在亚空间中进行的永恒之战里，纳垢亲自带领魔军对付卡洛斯率领的奸奇魔军，并且取得了胜利。
但卡洛斯直言那是恐惧，纳垢因为恐惧一场可能到来的小小失败所以才亲自上阵。
“我不擅长磨嘴皮子，还是说正事吧。”泰丰斯伸出手摸了摸肉瘤上的纳垢灵。
锻炉之主将锻锤重重砸在地上：“你变成了这个德行，一个纳垢灵替你说话你仍然不擅长磨嘴皮子，那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和我商量事情，而不是用废话找我的茬。”
泰丰斯沉默以对。
随后瓦什托尔便说出自己替泰丰斯计划好了的事情。
让泰丰斯通过一场仪式直接将瘟疫行星送到恐惧之眼外围，这个重要的目标一旦被发现便必然成为战争开始之后的第一个大战场。
然后又让泰丰斯撤离死亡守卫在瘟疫行星上的大部分兵力，用于配合黑色军团一起进行反击。
瓦什托尔如同对它的恶魔发号施令一样对着泰丰斯发号施令。
如果它态度嚣张，那泰丰斯还能认为这家伙就是存心找事，可瓦什托尔实在是太过镇定了，语气也是缓慢有力，所以便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好像现在阿巴顿和莫塔里安都没了，恐惧之眼内的两股大势力就应该归属于它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次级神。
然而瓦什托尔并非颐指气使，它是真的仔细思考过战略才会说出这些，只是它不在乎别人在听到它的话后会怎么想，它只是追求最佳的效率。
如果死亡守卫和黑色军团都服从于它，那它就有和金色远征舰队一战的把握。
“够了。”泰丰斯突然开口打断瓦什托尔的叙述，“你的防御计划是否可行以后再说，眼下我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从布鲁姆上夺回失窃的瘟疫圣器！”
“那件失窃的圣器，你们找到它了？”瓦什托尔问。
它听说了死亡守卫最近丢失了圣器的事情，麦凯恩这些凡人战士还嘲笑死亡守卫的愚蠢，但瓦什托尔则是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当然，它就在布鲁姆上，我会组织人手夺回它。”
“如果你还想让我们联手，想让我们一块面对强敌入侵的局面，那你就向我展现你的诚意。”
“无论是恶魔引擎，武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都需要，你给我们多少东西将直接体现出你的诚意有多少！”
现在换泰丰斯给瓦什托尔发号施令了。
但瓦什托尔听后只觉得无奈，它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泰丰斯明白，它并不是非要保护恐惧之眼不可，它可以离开恐惧之眼随便去哪，但泰丰斯他们不能，失去恐惧之眼里的家园意味着寄人篱下。
而泰丰斯竟然将这件事作为筹码索要好处。
“我提醒你，我的瘟疫术士还看到了一件事。”在瓦什托尔即将开口驳斥时，泰丰斯伸出手指向一旁的麦凯恩：“他的战帅可是在布鲁姆上出现了。”
麦凯恩脸色骤变，惊愕的看向瓦什托尔。
这和瓦什托尔说的不一样，它说战帅在它的领域里养伤。
“预言并不可靠。”瓦什托尔驳斥了泰丰斯，但在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同意了，“去布鲁姆吧，你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但是我们会和你们一起去。”

第七百一十九章：灾祸之书
……
布鲁姆地下，某处分支研究设施内。
三个死亡寿衣在笔直的廊道上前进，位于队伍最前方的人负责破解陷阱和带路。
位于队伍最后方的人负责截杀那些从各处冒出来的腺体猎犬。
而最中间的那个人手捧一本灾祸之书。
于死亡守卫的巢穴，瘟疫行星之上有一座书库，那里曾被莫塔里安用于存放各种禁忌书籍，包括各种他对瘟疫病毒研究的理论档案，以及他研究的那些数字命理学禁书，充满了诅咒的恶毒咒语全集。
在图书馆中最珍贵的藏品是七本灾祸之书，这些书籍会被莫塔里安偶尔取出一本赠与自己看中的冠军勇士。
手持灾祸之术的死亡寿衣显然便是一名莫塔里安的冠军。
不过这位冠军现在服务的对象并不是莫塔里安。
三人小队前行了一阵子。
当队伍最前方的人突然停下来，将手中长满肉瘤和触手的鸟卜仪拿给身后的冠军看时，冠军便意识到了他们是在法比乌斯的实验室里毫无意义的绕路。
但鸟卜仪已经显示出一条新的路线。
“马上去那条新的路线！”
泰丰斯的命令在三位死亡寿衣的耳中响起。
从梅勒姆离开后泰丰斯便立刻忙于寻找被法比乌斯窃取的圣器，而他已经知道这件圣器就位于布鲁姆上。
但在瓦什托尔面前表现出无论如何都要去布鲁姆取回圣器态度的泰丰斯，却是犹豫慎重起来。
既然法比乌斯能想办法窃取圣器，那他绝不至于刚刚窃取后就把自己得到圣器的消息泄露出去……
他可能有诈。
泰丰斯没有立刻集结庞大的瘟疫舰队去进攻布鲁姆，而是命令三名死亡寿衣去布鲁姆上调查一下，确认圣器到底是不是就在布鲁姆上。
如果存在，哪怕这就是法比乌斯的陷阱，那也得去抢圣器。
而现在，泰丰斯就等待着三位死亡寿衣的侦查结果。
“别犹豫了，给我找到圣器！”
当远在瘟疫行星的泰丰斯再次催促命令时，死亡寿衣中的冠军不得不取出那本灾祸之书。
这本书籍的封面上有一张扭曲痛苦的脸。
当冠军伸出手，满怀敬意的翻动书页时，书籍封面上的面庞便会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冠军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一页，这页书籍上记载着可以省去赶路步骤的咒语。
“萨，坎撒。”
冠军腹部的大嘴中传出晦涩难懂的声音。
这个声音哪怕是灵族也无法发出，只能由在接受纳垢信仰后长出的变异肢体发出。
随着一个个咒语传出，三名死亡寿衣面前出现一道扭曲的裂隙。
裂隙出现时一道幽幽绿光充斥在廊道内，墙壁和地板以及天花板上都发生了程度不同的变异。
裂隙所处的地方长出一个六米高的扭曲头颅，颅骨张开大嘴，似是做好了吞噬一切的准备。
死亡寿衣冠军沉默着合上书页，在灾祸之书封面发出的哀嚎声中缓缓步行向扭曲颅骨的嘴部，他先行消失，然后出现在实验室的更深处。
另外两名死亡寿衣也进入颅骨的嘴部，直接传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正是鸟卜仪上显示出的新路线。
这三个死亡寿衣就是通过刚才的方式来到布鲁姆上的。
直接通过灾祸之书上的咒语，一瞬之间跨越很远的距离，从瘟疫行星直接来到布鲁姆上的某处实验室内部。
对于这个咒语而言，仅仅只是在实验室内不同的路线上穿梭实属大材小用，但也没有办法。
死亡寿衣们继续前进。
如同之前一样廊道中出现了敌人，但这一次敌人不再是腺体猎犬之类的法比乌斯造物，而是一些身穿赤红色盔甲的星际战士，一些恐虐恶魔，一些在身上涂满血液和亵渎符号的凡人奴仆。
严格来讲，这些人并不是敌人，因为当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死亡寿衣时全都非常疑惑。
但死亡寿衣们轻易的用镰刀让敌人们在疑惑中凋零。
按照鸟卜仪的指引，他们一边杀一边前进，最终鸟卜仪探测到了圣器的位置。
那个被法比乌斯窃取的瘟疫方舟，传染之角的位置就在前方道路的尽头。
手持灾祸之书的冠军抬起头看向前方。
视野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
“前进！前进！”
远在瘟疫行星里的泰丰斯已经通过灵能看到了这一切，同时又用灵能将自己的声音投射到死亡寿衣们的身上。
不用泰丰斯废话死亡寿衣们也知道自己应该前进，因为圣器是他们所有纳垢忠仆的圣器，不是泰丰斯一个人的东西。
但在死亡寿衣们决定继续前进之前，在前方道路右侧的一扇闸门打开。
一个恐虐恶魔王子带着一个红甲星际战士，以及一个看起来是将军的凡人奴隶走了出来。
而在廊道左侧，则是一只异形从中走出，它有很多腿和眼睛。
死亡寿衣的冠军立刻想起那只异形的名字叫百目虫，一种栖息在德拉卡西上的异形种族，有智慧。
百目虫出现在这……
冠军看向那名恐虐恶魔王子，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可能是德拉卡西的乌邦德拉克勋爵。
因为乌邦德拉克并不是从人升魔成恶魔王子的，它原本其实就是百目虫这个爬行种族的一员。
即便它现在看起来身上没有几个百目虫种族的痕迹……
“法比乌斯竟然把死亡守卫的人叫来帮忙了？”
乌邦德拉克和之前被死亡寿衣们杀了的人一样非常惊讶于死亡守卫势力的出现。
作为刚刚被法比乌斯求援的人，乌邦德拉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座布鲁姆上的一个小型分支实验室里，是因为法比乌斯告诉他这座实验室是用于研究传送技术而非生物技术的。
乌邦德拉克进入这座传送技术实验室的目的，是将这里作为隐秘的军营，用于对付那些布鲁姆上的敌人们。
在主要实验室里的敌人们。
死亡寿衣的出现很难不让乌邦德拉克感到惊讶，因为他可不知道法比乌斯有能请动泰丰斯的法子。
德拉卡西之主短暂的愣神过后，准备说两句话欢迎新友军。
他不是一个残暴到无法交流的人，他能和德拉卡西上包括凡人奴隶主在内的很多个人分享权力便证明了这一点。
但在欢迎的话语即将说出口时，乌邦德拉克看到了死亡寿衣们身后的尸体。

第七百二十章：瘟疫将至
那些身穿红甲的星际战士。
德拉卡西上出身于竞技场的凡人军事将领。
他们的死法十分凄惨，尸体上长满了各种一看就是纳垢瘟疫导致的肉瘤和肉须之类的恶心玩意。
乌邦德拉克变得愤怒起来，怒视着着死亡寿衣们。
死亡寿衣们也举起了镰刀和灾祸之书。
乌邦德拉克意识到，无论这些瘟神走狗来到这座传送技术实验室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不是来帮助法比乌斯的。
德拉卡西上的精锐军力正从实验室最深处的传送门中持续不断的涌出，这座实验室将很快成为布鲁姆夺回战的重要核心。
而那座法比乌斯制造的连通德拉卡西的传送门，就位于廊道尽头。
那也是死亡寿衣们探测到圣器的位置。
“血祭血神！”
那只名为百目虫的异形发出狂暴的呼喊声，被比几丁质甲壳更坚硬的外壳笼罩着的躯体向死亡寿衣们爬了过去。
而在百目虫发起攻击之前，乌邦德拉克已经先拎着自己的斧头杀向死亡寿衣们。
为首的死亡寿衣在一个眨眼之间被斧头剁成了碎肉。
手持灾祸之书的冠军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斗得过一个恶魔王子，他立刻施展灾祸之书上的咒语打开返回瘟疫行星的传送门。
可乌邦德拉克显然不想给冠军离开的机会，展开猩红双翼直取冠军。
在斧头即将命中冠军的瞬间，冠军身后的战斗兄弟上前用镰刀挡了一下，但他和他的镰刀都被乌邦德拉克劈成了两半。
最终在灾祸之书打开传送门，冠军已经半个身体进入的时候，乌邦德拉科升魔前的同胞，那只百目虫上前用嘴巴撕下了冠军的半个身体。
“该死的瘟神走狗！”
“迟早有一天我要杀到瘟疫行星去，屠戮这些瘟神的恶心走狗！”
乌邦德拉克本想追进传送门里去，但冠军打开的传送门随即闭合，让它只能一边劈砍那些死亡寿衣的尸体一边破口大骂发泄自己的愤怒。
“这些瘟猪来布鲁姆上干什么？”那名跟随在乌邦德拉克身旁的凡人军事统帅上前说，“他们就好像发病了一样，突然跑进这座实验室，然后突然对我们大开杀戒……甚至还动用了灾祸之书……”
乌邦德拉克逐渐镇定下来，看着地上被他劈烂了的死亡寿衣们的尸体，纳闷的思索：“谁知道这些瘟猪的脑袋里装了多少呕吐物，以及它们用这些呕吐物想了什么！但他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凡人统帅沉默不语。
乌邦德拉克也没继续纠结，反正这只是三个被他劈死了的死亡寿衣而已，他的目的还是要帮助法比乌斯夺回布鲁姆。
“继续在这座实验室内集结部队。”
“继续侦查布鲁姆上的主实验室，以及那些在主实验室里的敌人们。”
“帮助法比乌斯夺回整个布鲁姆上所有实验室才是我们的目的！”
乌邦德拉克仍然坚定的想要帮助法比乌斯。
他这么相信法比乌斯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百目虫种族只有一点点智慧，被德拉卡西上的人类蹂躏和奴役的时候，升魔的乌邦德拉克和法比乌斯做了个交易。
疯医优化了百目虫种族的大脑，让它们拥有了更好的智力。
和法比乌斯做交易就有好处，这是乌邦德拉克一直坚信不疑的。
……
瘟疫行星内。
“德拉卡西人。”
“疯子世界的疯子。”
在已经集结起来的副官们面前，泰丰斯缓缓从畸胎王座上起身，步行向刚刚被传送过来的灾祸之书，以及拿着灾祸之书的半具尸体。
这位莫塔里安的冠军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事实上，他的状态比泰丰斯还好很多，因为他至少还有半个身体，在慈父的关照下这半具身体正在复原。
无数肉芽从尸体上延展开来，逐渐形成了更加扭曲丑陋的半边身体。
那长出来的半边身体上挂着几十颗肉瘤，每一个肉瘤都长着口器和双眼，它们显然已经有了自主意志，用不同的目光看着逼近过来的泰丰斯。
泰丰斯有些嫉妒。
嫉妒于这个冠军只是幸运的失去了半边身体，而不是在一次次死亡后被重塑。
泰丰斯很清楚自己每一次被完全重塑后都变得更加不是自己。
甚至他的发声器官都变成了一个长在肉瘤上的纳垢灵。
泰丰斯这个名字变得更像是一个称呼和职位。
慈父需要在莫塔里安消逝后用一个在死亡守卫中仍然还有威望的人继续指挥死亡守卫，于是泰丰斯被一次次制造出来。
关于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这个哲学问题泰丰斯不敢细想，否则他就会陷入无尽的恐惧和虚无中。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成功。”
“你可以休息了。”
泰丰斯对着逐渐恢复完整的死亡寿衣冠军轻声呢喃，肿胀的手部抬起。
灵能包裹着冠军的躯体，并将其碾碎成一滩烂泥。
“舰队准备好了。”瘟疫术士走来，“黑军团询问我们的侦查行动进展，以及我们是否看到了阿巴顿。”
“是黑军团询问我们，还是瓦什托尔那个该死的篡夺者？”泰丰斯肉瘤上的纳垢灵回头问。
瘟疫术士沉默不语，答案显然是瓦什托尔在询问。
“告诉他们，我们在实验室里找到了被窃取的圣器，找到了阿巴顿的克隆体。”泰丰斯命令道，“那些东西都在德拉卡西人那里，德拉卡西人真的以为克隆阿巴顿就是阿巴顿本尊，并将他侍奉起来。”
泰丰斯并不担心瓦什托尔察觉到自己的欺骗。
瓦什托尔可没有能在一瞬间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的咒语，和记载着这个咒语的灾祸之书，它的信息来源只能是“听说”。
“所有人员登舰，我们马上就前往布鲁姆，将圣器夺回来。”泰丰斯继续命令道。
“这是否有些许武断，我们是不是……”
“别废话。别说圣器在布鲁姆，就是在黑暗诸神的魔域里我们也得不惜代价把它抢回来。按我说的做。”

第七百二十一章：数字命理学
……
“德拉卡西人在布鲁姆赤道线上的某处实验室里，用现实宇宙的天文规则类比的话。他们距离我们很远。”
“在刚刚他们和死亡守卫的人发生了冲突。”
于法比乌斯的主实验室里，秦墨听着学者的汇报。
学者用灵能观察着布鲁姆上的不速之客。
恐惧之眼内的事情进展永远快的惊人，到现在为止没过多长时间时间，那座被德拉卡西人当做军营使用的实验室便已经挤满了从德拉卡西上赶来的军队。
甚至在实验室中还建立起了竞技场，用于给那些信仰恐虐的人角斗取乐。
“德拉卡西人到底为什么会来？”秦墨皱眉思索着，“死亡守卫又来这里找什么东西？”
学者沉默着。
在秦墨身边的它看不见受影响的未来和过去。
用灵能进行观察是一回事，去查看未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使用灵能或者与灵能相关的预知未来，全部都是去查看附着在包裹现实宇宙的帷幕上的命运丝线，命运丝线会揭示一切的未来，但前提是观察者有足够的能力去查看命运丝线中最庞大的部分。
而星神拟态的预言能力是对现实物质变化的观测，然后对下一步变化的穷举，然后斟酌出最有可能实现的那一部分，或许它在这里能够看到未来，进而解释死亡守卫和来自德拉卡西的恐虐信徒们到底跑来布鲁姆上干什么。
“算了，我们做我们的事就好。”
实在是思索不出原因的秦墨选择放弃思考这眼下看来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他并不在乎布鲁姆上多了多少敌人，反正这里是恐惧之眼，突然涌出无数个恶魔都没什么可奇怪的。
消灭新人类，彻底毁灭能创造新人类的一切东西，然后离开。
至于布鲁姆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敌人们……如果秦墨需要连他们都一起解决，那就不会有什么金色远征舰队，只会有泰隆之主的辅助军。
“布鲁姆上聚集了很多的新人类，通过被法比乌斯利用的网道赶来的，这阵子热寂和班迪斯在屠戮他们，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都有成百上千个新人类被杀死。”
“他们保护自己造物之父的财产的决心异常坚决，我能看得出来，但他们的消亡已成必然之事。”
“但他们是有繁殖能力的，我和克隆马格努斯正在研究新人类的生物技术，然后我们将制造出毁灭新人类的武器。”
学者继续汇报着其他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里秦墨并没有亲自去杀新人类，或者是去研究法比乌斯制造新人类的技术，他只是和克隆原体们待在一起，趁着新人类这个麻烦被解决之前要停留在布鲁姆的时间让克隆原体们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自己将永远作为克隆体隐秘的生存和为人类的延续默默出力的未来。
而马格努斯则是比其他人都更能接受这个未来，也不知道是他为了追求知识可以付出一切，还是用研究来麻痹自己。
总之他在和学者一起研究法比乌斯制造新人类的技术。
这件事本不应该是个什么难事，毕竟当年秦墨在泰隆底巢之战里就制造了灭杀基因窃取者的武器，但新人类中有令他感到迷惑的部分。
不知道是法比乌斯刻意为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
新人类有隐含的亚空间成分。
这成分不好说是以生物基因的方式存在于新人类体内的，还是以灵能天赋的方式存在……它很古怪，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其存在证据，但又能明确感到它存在的某种虚幻的东西。
“让新人类彻底凋零。”秦墨说。
“很快他们就会彻彻底底的凋零。”学者点头，转过身离开，去和马格努斯一起继续研究工作。
秦墨转过身，步入众克隆原体所在的房间。
为了让剩下的克隆原体能快点苏醒过来，而不是还被装在罐子里被抬着带走，已苏醒克隆原体中颇具学识的人已经将其他装有克隆原体的罐子挪到了一个坚固的新房间里。
这个房间堆满了秦墨或班迪斯制造的各种仪器，用于探究克隆原体们的生理奥秘。
先前发疯被关进罐子里的佩图拉博又被放了出来，他制造着他自认为可以让其他兄弟苏醒的设备。
克隆莱恩则是在实验室里到处探索着，寻找之前法比乌斯在唤醒他时给他注射的药剂的备份。
就连莫塔里安也在运用自己的学识。
“基里曼，你是十三。”
“这个数字代表着不详，恶魔，疾病，邪恶，灾难。”
“如果我们的父亲真的在人类远古时代扮演过神明的角色，那你这个十三便是背叛他的第十三个门徒。”
“莱恩和其他很多个兄弟莫名其妙的怀疑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莫塔里安坐在基里曼面前，非常认真的诉说着自己运用数字命理学对基里曼进行分析的结果。
基里曼不太相信数字命理学，他觉得宇宙里一切生物的命运或许都被某种东西束缚着，关联着，但这种束缚绝对不是几个数字。
他不想听莫塔里安的分析。
但无奈莫塔里安最近研究了一下莱恩和基里曼的关系，突然发现自己的数字命理学在自己十三哥的身上应验了，并且坚持一定要告诉基里曼他为何被怀疑的原因。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数字命理学分析一下如何唤醒我们其他的兄弟。”佩图拉博走过来，一边擦去手上的油污一边问。
“我研究了。”莫塔里安坐到佩图拉博刚刚制造的设备上，“你造的这些玩意都没用，我们真正应该做什么，你知道么？”
听到莫塔里安评价自己的造物：无用。佩图拉博歪了一下头，怒视着莫塔里安，然后等待这个兄弟说出他可笑的见解。
钢铁之主一副你要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我就打死你的态度。
自从得知许多个克隆原体的本体叛乱了后，佩图拉博就这样对所有人都充斥着敌意，甚至对他自己也是如此。
莫塔里安也习惯了，准备说出自己的见解。

第七百二十二章：苏醒
“我们应该把我们剩下的兄弟平分到七个星球上去，然后在现实宇宙中的早上七点把他们从罐子里拽出来，因为早上七点代表着新生，新的开始。”
莫塔里安的建议让佩图拉博眉头紧皱。
他质问莫塔里安：“你说的七，是因为你用你那狗屁数字命理学研究出七这个数字真的有用，还是因为你单纯喜欢七，就和大远征里你做事老喜欢往七上靠一样？”
闻言，莫塔里安眼神落下到地板上，然后又抬起到佩图拉博的脸上：“我……算出来的。”
佩图拉博攥紧拳头。
莫塔里安从佩图拉博制造的机器上起身，警惕着这位拧巴的兄弟。
但佩图拉博又松开拳头，突然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你懂我了？”莫塔里安用试探的语气问。
佩图拉博摇头：“或许数字命理学真的有点用处，因为如果它除了让你显得很傻之外什么用都没有，那你也不会如此痴迷于它。”
莫塔里安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对佩图拉博的支持表示感谢，还是应该给佩图拉博来一拳。
“别听莫塔里安的。”
“他这个建议或许确实能让其他原体们马上苏醒过来，毕竟这里是恐惧之眼，玄乎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但除了能让某个神得到十几头克隆瘟猪之外，没有任何用。”
秦墨说着从莫塔里安面前走了过去。
他很清楚莫塔里安最喜欢的七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纳垢，代表着纳垢的大魔。
当年瘟疫战争里艾克斯医院世界上差点导致艾克斯沦陷的七个人就是例子。
“别老往七上凑。”
“我不知道七在你眼里代表着什么，反正在这个宇宙里就是代表邪恶和恶心肮脏的烂东西。”
秦墨说着走到克隆原体们沉睡的罐体前，将一个储存着破解程序的造物插在连接着每一台罐子的仪器上。
花费了一点时间制造了这个可以瘫痪生物体内防御机制的仪器后，秦墨便准备用硬破解的方式唤醒剩下的克隆原体们。
佩图拉博看了一眼刚刚被莫塔里安坐过的仪器：“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你造的这台东西除了浪费本就不多的材料之外不会有任何用处。”秦墨看都不看佩图拉博花了很多时间制造的东西，直接就给否定了。
佩图拉博显然很不高兴。
“这又不是你造的战争机器，或者用于防守战的工事什么的，所以肯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用。”秦墨又说。
佩图拉博嘴角扯动了一下，昂首挺胸的离开，准备去地面上帮那些保护实验室入口的人造一点工事什么的。
莫塔里安则是起身来到秦墨跟前，靠在沉睡的荷鲁斯所在的罐子上，继续向他人介绍数字命理学。
“你和佩图拉博一样根本看不上我的数字命理学？”莫塔里安冷笑着问。
秦墨看了克隆基里曼一眼，又回过头继续操作仪器：“还有基里曼，还有马格努斯……多的是看不上的。”
“……”
莫塔里安心想你这个破嘴……
虽然百般不满，但莫塔里安还是决定纠正秦墨的想法。
“你之前和我们说过，你曾经是44步兵团的一员，而且你服役时的号码也是4。”
“你知道4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幸运，这是一个很吉祥的数字。”
听着莫塔里安的讲述，秦墨摇头：“我可不这么认为。”
秦墨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被抓并送进底巢服苦役时，听到一连串4时的感受。
心拔凉拔凉的。
小手都冰凉。
因为在秦墨看来那一连串的4，44步兵团，囚犯编号上也是4，这一堆4就是死死死死死的谐音。
他以为自己会在底巢丧生。
“或许你当时认为你完了，但你并没有，你率领着你的人民取得了胜利。”
“你从一个普通的士兵一跃成为了巢都世界的主人，然后成为了星系的主人，然后成为了星区的主人……”
“五百世界人老是大奥特拉玛，大奥特拉玛的，大什么？不也就是一个星区大么？你取得的成就和一个原体差不多。”
当莫塔里安提及五百世界，一旁的基里曼开口：“我提醒你，五百世界所在的地方叫极限星域。”
莫塔里安假装自己没听到，还在继续唠叨。
不过秦墨打断了他：“如果你不想帮我，那你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比方说去入口那巩固防御，或者是跟铁人们一起去杀新人类。”
“我想帮你。”莫塔里安说，“用数字命理学帮你。”
秦墨看了莫塔里安一眼，目光无奈又冷酷，然后回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法比乌斯给克隆原体的体内设置了很多保险手段。
这些保险手段并不是让克隆原体服从他的控制，而是确保克隆原体在成长被允许苏醒之前决不能苏醒。
而这些保险手段正在被快速破解着，消除着。
秦墨花了不少时间研究克隆原体的肉体，造用于破解生物保险的设备，而唤醒原体是很快的一件事。
随着唤醒程序启动，那些被秦墨制造出来的物质开始供应给罐子里的克隆原体。
只有一点点物质被注入进去。
随后那些还在沉睡的克隆原体便一个接一个的睁开双眼，先是惊恐的环顾四周，然后从逐渐打开的罐体中摔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
肉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连续响了十几下。
秦墨一个个扫视苏醒的克隆原体们，最终目光落在了克隆圣吉列斯的身上。
他若有所思，又移开目光，看向圣吉列斯身旁的福格瑞姆。
秦墨曾在亚空间的色孽魔域中见到过真正的福格瑞姆，见识了那个混蛋的无耻和疯狂。
眼前这个福格瑞姆不仅没有变成一条蛇，看起来也没那么无耻，他甚至四下里寻找东西给自己遮羞。
这些克隆原体里连阿尔法两兄弟都一个没少，但察合台却不见了。
秦墨大概能猜到察合台为什么不见，因为法比乌斯大概对这个明白人的事有所耳闻，他怕察合台看出什么东西，所以先把他传送走，或者杀死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荷鲁斯
“冉丹人！”
法比乌斯显然是对所有原体的记忆都动了手脚。
所以当看清楚眼前的人后，洛嘉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发出一声怒吼，抬起手指向秦墨。
秦墨回头看向基里曼等人无奈摊手。
“他不是冉丹人。”
“如果他是，他不会把我们全都放出来。”
荷鲁斯艰难的抬起头，扫视秦墨及其身后的一众兄弟们。
“我们的兄弟更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言罢，荷鲁斯将灌进肚子里的营养液全部吐出来，然后艰难的起身。
似乎是因为苏醒程序上出了一点点的小岔子，以荷鲁斯为首的这些刚苏醒克隆原体的不适感更加剧烈。
但即便是克隆原体也具有强悍的体魄，他们很快就完全适应了离开罐子的生活，恢复正常，如同他们的本体一样行动和思考。
荷鲁斯打量着秦墨。
他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人非常危险，但考虑到对方没有敌意，他还是尽可能假装出和颜悦色与友好的样子，向着秦墨微笑着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友好态度。
秦墨注视着荷鲁斯。
这位克隆原体的本体也是一个风云人物了。
跟随帝皇作战，见到过帝皇被兽人差点杀死然后出手救了帝皇，即便后来他觉得那是原体们虚假的父亲设计的虚假灾难，只为了欺骗他对创造者产生父子感情。
杀死圣吉列斯，重伤帝皇。
发起的反叛让整个银河燃烧。
但荷鲁斯本性不是他叛乱时的那个疯狂残忍的样子，更没有他被四神的力量浸染后展现出的健忘症。
如眼前这般，他是一个举手投足之间带给秦墨如阳光般温暖感受的人……
这并不是灵能天赋，秦墨在看到圣吉列斯时不会有多喜欢那个天使，但他看到荷鲁斯时会感受到温暖。
但这也说明这份温暖是荷鲁斯极力想带给他人的感受，他极力的塑造出来的。
他很擅长这个。
“罗伯特，莱恩。”荷鲁斯看向另外两个克隆原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莱恩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基里曼则是面露沉重之色，像是提及了令他倍感伤心之事：“说来话长。”
因为想要亲口告诉兄弟们发生了什么，基里曼走到荷鲁斯面前，站定，目光扫视其他每一个刚刚苏醒的克隆兄弟们，然后艰难至极犹豫至极的开口。
“我们是克隆体，并不是本体，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去率领各自的军团，那算了吧。”
这句话并非是艰难开口的基里曼所说的。
而是刚刚感知到兄弟们苏醒，和佩图拉博一起返回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昂首挺胸，右手抬起置于肩部，身上穿着佩图拉博前不久给他找的白色服饰，一副高傲学者做派。
就像是星界军中不想听大头兵婆婆妈妈的政委一般，马格努斯走进来毫不犹豫的直言了。
“鬼扯！”众原体之中，克隆黎曼鲁斯怒吼着驳斥。
荷鲁斯示意黎曼鲁斯不要激动，然后郑重的看着马格努斯，轻声问道：“你确定你的精神没有受到神秘力量的袭扰么？因为你说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靠谱，兄弟。”
“他说的对。”基里曼说。
荷鲁斯看向基里曼，微微皱眉。
洛嘉则是向基里曼投去蔑视和敌视的目光。
至于其他克隆原体则是一脸震惊。
“我们确确实实都是克隆体。”莱恩站在基里曼身边，向众人佐证了第十三个兄弟的话语。
随后马格努斯则是更加无情直接的说出他们现在的处境，用最激烈的言辞，却最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句让在场刚苏醒的克隆原体们极其震惊的话语。
包括他们在哪里，身处于谁的实验室，以及他们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还有现在是什么年头。
马格努斯这几天对法比乌斯的实验室颇有研究，再加上之前从秦墨那里听到了很多，所以说起来简明扼要，直接就让所有刚苏醒的克隆原体意识到一切。
在马格努斯说话时，本应该向克隆原体普及现在情况的秦墨看着克隆版普洛斯佩罗之主。
他明显的感到马格努斯好像很轻松惬意。
或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用承担本体的职责，可以永远的收集和学习知识了？
秦墨如此猜测着。
“等等！”
在马格努斯提到如今帝国的现状之时，洛嘉抬起手，兴奋无比。
兴奋到都浑身发抖了。
其他一脸沉重的原体都看向憋不住笑的洛嘉。
“你是说……我们的父皇被凡人当成神来崇拜了？”
“怎么我一闭眼一睁眼，帝国都变了？”
“变好了！哈哈哈哈！真是变好了！”
说罢，洛嘉放声大笑。
作为一个生长在宗教世界的原体，洛嘉一直致力于将帝皇神圣化，并且传播帝皇信仰。
他的怀言者军团每打下一个地方都会好好经营，而不是马上就去打下一个地方。
但不是像基里曼那样安排好当地的一切，而是传播神皇信仰，不信帝皇是神的都不配当人。
洛嘉对帝皇信仰的传播行为，放在今天，那一定是会让国教教宗感动到舔原体脚趾的行为，但他的行为在第三十个千年，那是帝皇绝对禁止且异常厌恶的行为。
“为什么都一脸沉重好像死了很多子嗣一样？”洛嘉环顾四周，“有人想跟我一起跳一支舞庆祝一下吗？”
莫塔里安恨的牙痒痒，他心想如果察合台在这，肯定能把洛嘉这个混蛋骂到跪在地上碎碎念。
“第四十二个千年，一切如你所愿了，哼？”
秦墨冷笑着说。
“帝皇厌恶你的信仰，他命令某个原体率领他的军团去袭击了你的完美之城。”
“还记得你的完美之城吗？你的神皇信仰集中之地，它被彻彻底底的毁灭了。”
秦墨的话让洛嘉瞬间陷入震惊和惶恐。
他被法比乌斯灌输的记忆还没到完美之城毁灭的阶段，所以当他听说自己用于传播神皇信仰的核心所在被神皇下令毁灭了时，他痛苦，悲痛。
最终一切负面情绪转化成一句怒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这个神子和我的神子兄弟们的面前？！”
听到这句挑衅，负手而立的秦墨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洛嘉释放出一道闪电。
洛嘉被闪电击飞了出去，接连砸穿数个培养罐，最终轰的一声在金属墙壁上留下一道深坑，然后整个人滑落到地上。
“咳咳……”
洛嘉咳嗽两声，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他抬起头，脸上却不是怒色。
“看来你是个值得被尊重的……强者。”
“冒犯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克隆体的悲哀
被炸飞出去的洛嘉起身默默回到了众克隆原体之中，老老实实的坐下，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现在众克隆原体完全清楚自己就是克隆体。
如果基里曼撒谎……比如他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想要让众兄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然后前往他的麾下，比如他就是蓄意在谋划什么。
那莱恩绝不会撒谎，他就是帝皇最忠诚的子嗣之一，而且他很敌视基里曼。
当莱恩为基里曼佐证的那一刻，所有原体其实就已经相信了。
原体们的反应都不大相同。
荷鲁斯没有展现出失落或难受的神情，只是靠在培养罐上闭目沉思。
但秦墨知道，荷鲁斯表面上看起来很无所谓，也无所畏惧，但心里肯定是有些慌的。
第一克隆原体莱恩艾尔庄森坐在刚刚克隆佩图拉博制造的机器上，心情沉重四个字仿佛写在脸上。
第二原体……没有第二原体。
第三原体福格瑞姆俊美的面容非常苍白，得知自己只是一个克隆体时，他受到的震怖持续到现在。
福格瑞姆站都站不稳，在他即将摔倒的时候，第十位原体费鲁斯搀扶住他的手臂，并对他投去善意和稳重的笑容。
福格瑞姆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当他的目光从费鲁斯脸上挪开时，他又恢复那副悲戚的面孔，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和自身的担忧。
第四原体佩图拉博早在得知自己是克隆体，并且克隆体在得知本体叛变时就已经发过疯了，他现在很镇定。
当对福格瑞姆，安格隆等人投去目光时，佩图拉博的眼神会变得充满敌意。
但他很快又因为对自己这个克隆体还能有兄弟陪伴而感到暖心，但他仍然敌视着所有本体叛乱的克隆体，包括他自己。
第五原体察合台没了。
第六原体黎曼鲁斯盘腿坐在那。
当克隆狮王看向克隆狼王时，他发现这个兄弟完全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大吵大闹，而是非常镇定的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沉思着什么。
他这样子竟然和马格努斯沉思时的样子差不多。
第七原体罗格多恩负手而立，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个样子和态度，冷冰冰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想但实际上也什么都没想，他非常的淡定，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克隆体，或者根本不在乎自己作为克隆体有什么问题。
第八原体康拉德科兹蹲在阴暗的角落里，他完全没有思考克隆体的事，只是蹲在那，目光在所有克隆原体之间来回扫过，最终定格在秦墨这个能释放出闪电击飞原体的怪人身上。
第九原体圣吉列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像罗格多恩那般坦然淡定，也不像费鲁斯那般关心兄弟，显得非常冷漠。
他虽是面无表情，但却看着实验室墙壁上挂着的星图。
星图上标记出了圣血天使战团和他们基因之父母星的位置。
法比乌斯似乎就是在那取得虫族样本的，所以标注出了泰伦虫族肆虐之地。
圣吉列斯盯着那个标签看着，沉默着。
第十位原体费鲁斯格外的关注福格瑞姆，看到福格瑞姆凝视着空无一物之处的眼神非常悲戚，他眉头紧皱，小声的询问和开导。
秦墨看到两人，回忆起费鲁斯和福格瑞姆，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常不错。
费鲁斯虽然给秦墨的感觉是和佩图拉博差不多的，但他却远比佩图拉博的心理健康百倍，至少他能和许多个兄弟处到很好的地步。
第十一……没有第十一。
第十二位原体安格隆早就蹲在角落里，头靠着墙，无声的哽咽着。
这里的气氛异常沉重和悲伤，导致安格隆也更难受了。
否则前两天他已经被佩图拉博开导好了来着。
第十三原体，基里曼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克隆体了，但他现在还是很难过，因为他清楚自己将永远不可能和自己的养母见面了……他挚爱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不是他的，而是本体的。
他生来便失去，只因他是克隆体。
第十四位原体莫塔里安蹲在墙角，给人一种怨气深重的感觉。他蹲在那拿着一支不知从哪找到的粉笔，在地板上书写着每一个兄弟的数字命理学定数。
第十五位原体马格努斯还是以学者的派头站在那，一脸高傲和淡定。
第十六位原体才是荷鲁斯，他既不表现出震惊惶恐，也不显得淡定自然。
第十七位原体洛嘉坐在那，回忆起帝国的现状，时不时偷笑两声。
所有克隆原体里最开心的就是洛嘉，他甚至觉得自己被克隆出来是他那个神圣父亲的指引，因为他只是看到帝国将帝皇当神崇拜就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着实是死了都值过了。
十八原体伏尔甘蹲在地上，沉着冷静。
克隆出来的火龙之主具备有本体一样的性格，他很想要上去安慰兄弟们，但他知道自己不擅长磨嘴皮子，恐怕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而且兄弟们现在最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安慰，而是在未来活下去的方向。如果能活下去。
第二十个原体不是一个人，而是双胞胎兄弟，两个人，一个叫阿尔法，一个叫欧米茄。
两人的反应很是淡然，仿佛他们从不关心这些要命的事情，也好像是他们比起抒发自己的情感，更在乎观察其他兄弟们的反应。
等等。
伏尔甘，阿尔法和欧米茄……
秦墨的目光在整个实验室内到处巡视。
科拉克斯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墨转过身看向基里曼。
只有基里曼和他两个人意识到科拉克斯不在这里。
科拉克斯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
如果不是基里曼回忆起这位和自己一起打游戏，一起抱怨帝皇的挚友，然后试图安慰这位挚友，他就会和其他原体一样压根没有意识到从罐子里钻出来的科拉克斯不见了。
“你刚才说，我们之中有的人的本体叛变了。”
最终是荷鲁斯打破了沉默。
克隆战帅看着马格努斯，轻声问出自己的问题：“都有谁。”
刚才还极其淡定，毫不忌惮的告知事实的马格努斯没有立刻予以回应，而是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原体，最终目光定格在荷鲁斯自己身上。
但马格努斯还是没有讲，仍旧昂首挺胸的站在那，右手与肩膀平齐，用这条手臂抬着身上白色长袍的右半边卷起的部分。
这个动作让他很有学识高深之人的范。
但仅仅是有。
马格努斯装作自己压根没听见荷鲁斯的询问。

第七百二十五章：战帅之才
“你。”
秦墨看着荷鲁斯，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
荷鲁斯环顾四周，错愕的指向自己：“我？”
“不用担心，倒也不是只有你叛乱了。”
莫塔里安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出每一个本体叛乱了的克隆原体。
“你。荷鲁斯。”
“马格努斯，福格瑞姆，安格隆，洛嘉，阿尔法和欧米伽，佩图拉博，科兹。”
每一个叛乱原体的克隆体都被莫塔里安指认出来。
在莫塔里安进行指认的时候，除了科兹之外的每一个克隆原体都屏息凝神，惧怕莫塔里安的口中传出自己的名字。
而那些被指认出来的克隆原体则是惊愕和茫然。
在秦墨眼中这是极其正常的，每一个叛乱原体在投向混沌之前都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之人，他们在大远征中直面一个又一个人类或异形势力。
纵使是冉丹和静远那般强大的敌人，那般需要星际战士成堆当炮灰的劲敌，也都被原体们解决了。
这些克隆原体的记忆还停留在大远征末期的阶段。
即便是本体的克隆体，思维和心理状态完全没差的克隆体们，也很难想象到自己是如何从为人类而战到背弃帝皇和帝国，沦为龟缩于恐惧之眼内一个割据者的。
这就像是当年去对付冉丹的莱恩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回旋，背叛帝皇投奔冉丹一样不可思议。
“还有你，莫塔里安，你也叛变了。”佩图拉博提醒道。
莫塔里安阴恻恻的瞥向佩图拉博：“我知道，但我一口气念不出这么多名字，总得缓口气吧。”
这个缓口气的借口拙劣到佩图拉博懒得去驳斥。
这位钢铁之主浑厚如重锤一般的目光扫视所有原体们，然后他大声宣讲自己的见解。
“虽然我们是克隆体，但我们克隆体和本体的思想都是一样的，这意味着我们就是会重演一次大叛乱！”
“我们都有罪，荷鲁斯，我们都有罪。”
“我们应该马上去赎罪，要么我们现在就自裁，要么我们现在去找本体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都有罪！”
大声宣讲过后，佩图拉博扫视众人：“谁与我同去？！”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如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克隆原体们沉默着，寂静无声。
最终是罗格多恩打破了沉寂：“他是之前就这样，还是在克隆阶段时脑袋被动了手脚？”
“你对我挚友的关注太少了。”马格努斯尴尬的抬起手搓了搓脑门。
罗格多恩默默点头。
“你们不认同我？”佩图拉博在克隆兄弟们面前来回踱步，“我哪里说错了！”
克隆战帅荷鲁斯镇定的看着佩图拉博，平静说道：“兄弟，如果现在让你去泰拉杀死我们的父皇，你去不去？”
“当然不。”佩图拉博摇头。
“所以。”荷鲁斯摊开双手，“这里面肯定有事，没准我们在之后都变得很不正常。”
当荷鲁斯做出这个推论的时候，秦墨立刻对其刮目相待。
事实上荷鲁斯说对了，原体叛乱的原因固然有帝皇和原体的关系以及原体的经历有关，但如果将混沌影响刨除在外，原体是不可能叛乱的。
福格瑞姆在征讨异形种族时得到了一把寄宿色孽恶魔的剑。
荷鲁斯自己被重伤，接受治疗后被混沌影响，甚至在他进攻泰拉时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还有怀言者的原体，怀言者的艾瑞巴斯，原体养父这几个屑人……
原体自身有破绽，混沌腐蚀，这两种原因相辅相成，导致了一万年前差点导致人类物种毁灭的最大灾难。
在秦墨还没有开口说出这些时，荷鲁斯就意识到了这些。
“不愧是战帅。”秦墨点头称赞。
荷鲁斯微微点头，欣然接受这个评价。
然后战帅转过身向所有克隆兄弟们开口。
“不要听佩图拉博的，我们这些克隆体并非生来有罪。”
“我们与生俱来的只有责任，父皇制造我们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一个伟大的梦想！”
“现在帝国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马格努斯还没有将帝国现状说的太详细，荷鲁斯也只是知道帝皇被当成神来崇拜，遂了洛嘉这十七弟的愿。
但荷鲁斯能迅速推测出来帝国的现状。
作为一个战帅，荷鲁斯能推测出自己这个战帅以及其他好几个兄弟一块叛变了会给帝国带来何等的灾难。
帝国没有被灭，但估计也是风雨飘摇如风中残烛。
“我们这些克隆体终究不是本体，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但我们还有一定程度的能力保留在身上。”
“我们至少还能为风雨飘摇的帝国和人类做一点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们尽力而为。”
当荷鲁斯说完这些话后，克隆原体们全部都望着他。
包括莱恩。
荷鲁斯的言辞并没有多激昂，这甚至算不上一番合格的演说，但他给了克隆原体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那就是一个目标。
继续存在下去，要做什么来为可悲的本体们补偿帝国的目标。
秦墨在一旁看了一眼莱恩，又看了一眼荷鲁斯。
他心想帝皇让荷鲁斯当战帅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单论战斗力，荷鲁斯拍马不及圣吉列斯和安格隆。
要论运营，那肯定也比不上基里曼。
但一个战帅，一个帝国的武力统帅就是需要他这样的人，至少他能把大伙“黏”在一块。
至于战斗力和运营能力……一个庞大帝国中多的是能打的和能管的。
“但我们要如何做力所能及之事？”基里曼问道，“我们只是出现在本体面前就是对他们的冒犯。”
面对基里曼的提问，荷鲁斯进行了非常认真的沉思。
作为战帅的荷鲁斯对基里曼的态度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当然也有怀疑这个泡在五百世界里经营国中国的兄弟，这是他作为战帅的职责，他必须考虑这些。
但荷鲁斯还挺看重基里曼的，非常在乎基里曼对自己的态度。
思索过后，克隆荷鲁斯回答道：“宇宙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哪怕我们就是当刺客，当在战场上冲锋的士兵，我们也能为帝国和人类做些事情。”
基里曼仰起头，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在关于是为本体赎罪还是生存下去做点有用的事情的讨论彻底结束了的时候。
一旁跪在地上，从始至终浑身发抖的洛嘉开口了。
“我叛变了？”
“我怎么会叛变的？”

第七百二十六章：洛嘉的小用处
叛乱原体多少有点身不由已的理由，虽然这并不能洗脱他们叛变的罪过，但至少能让人觉得他们还没坏到四五米的庞大身躯里装的都是黑水。
但洛嘉除外。
怀言者原体在被基里曼摧毁了完美之城后信仰崩塌了，然后他就转投了另一个信仰。
当然，他的养父科尔法伦和超级坏种艾瑞巴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洛嘉，但究其根本，洛嘉叛乱的原因就是源于他的一个臭毛病。
这个臭毛病就是非得找些东西信一下，不然就浑身难受。
当众克隆原体已经讨论到该怎么继续发挥自身作用的时候，洛嘉才刚刚开口提问关于自己叛乱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提问，是因为他在荷鲁斯说话的时候百般思考，就是想不出来自己怎么会叛变。
“是谁告诉你我叛乱了的？莫塔里安？”
洛嘉缓缓起身向莫塔里安质问。
后者面无表情平淡的看着洛嘉。
“我怎么可能会叛乱？现在帝皇信仰传播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那应该是我努力的结果才对！”
“我还以为我是扛起帝国大旗，指引如今的人类在父皇光辉下对抗你们这些叛乱原体的人！”
洛嘉近乎怒吼般说出这句话。
仿佛莫塔里安如果不给出一个可靠的消息信源，洛嘉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面对吼叫质问，莫塔里安抬起手，指了一下秦墨。
洛嘉看向秦墨，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怎么可能？我……”
“你想太多了。”秦墨毫不留情，“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扛起大旗，你自认为自己信仰坚定，但你并不是。”
洛嘉沉默了。
这位克隆原体浑身发抖，像是极度恐惧又极度愤怒，然后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愤怒至极。
他一瞬间的情绪波澜比佩图拉博表面镇定内心却不停絮叨时的心理活动都活跃千百倍。
最终，洛嘉虚脱似的跪了下来。
“我的兄弟们都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看来，就我没有。”
“杀了我吧，让我为背叛父皇赎罪，我毫无怨言。”
痛苦挣扎的话语从洛嘉干瘪的嘴唇里传出。
秦墨俯视着洛嘉，似是沉思着什么，而后缓缓开口：“荷鲁斯说的没错。”
“你们毕竟是原体，即便是克隆体也有价值，你们能发挥出凡人无法发挥出的作用。”
“就算你们只是当刺客，战士，也能有扭转一场局部战争形势的用处。”
“所以我不会杀死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在我确定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彻底无药可救了之前。”
秦墨走到洛嘉面前，向他伸出手。
洛嘉抬起头，表情惊讶，他握住秦墨的手。
这个比秦墨高出三米的巨人被轻易的拽了起来，就像是狂风卷起一根羽毛一般轻松。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洛嘉轻声问，“还是你只是说来安慰我的？”
“真实想法。”
秦墨说。
“屁的真实想法，看到你我就恶心。”
秦墨心里说。
他真不想救赎洛嘉，因为洛嘉属实是屑的无可救药。
但克隆洛嘉也有用处，那就是成为一个礼物。
送给基里曼本体的礼物，作为没有按他的请求杀死他的克隆体的补偿。
这也是突发奇想。
基里曼作为帝国摄政明面上顺应国教的一切要求，承认自己是神子，但他一直在想尽办法削减国教的影响力。
而国教和一本书里的理论密不可分——圣言录。
如果想要从国教理论经书上着手的话……洛嘉就是圣言录的作者。
“即便是你也有作用，洛嘉。”秦墨说道，“我会让你去一个位于维度中的最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将在那里进行你最擅长的事情，那便是理论和研究，相信我，如果你完全听我的安排，你的兄弟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
洛嘉若有所思着点头。
他觉得秦墨说的话更像是要把他监禁在某个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的地方……
但看到眼前人如此高尚的神态，洛嘉又心想自己这般猜测，岂不是不知好歹？
“好了，诸位这阵子好好休息休息，等我们做完该做的事情便可以离开这个叫布鲁姆的鬼地方。”
秦墨向所有克隆原体宣布。
在克隆原体们分散开去寻找自己在这座研究设施里的临时住处时，荷鲁斯突然注意到转身离开的秦墨在临走时向自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那眼神的含义，然后假装自己是去寻找临时住处，实则是悄悄跟随上秦墨的脚步。
……
在研究设施内部先前秦墨活捉基里曼他们的地方，荷鲁斯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
这里有闪电劈过的角痕，有一些被粉碎了一半的防御工事。
荷鲁斯闭着眼睛摸一遍都能摸出来那些防御工事是佩图拉博建造的，他也能想象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不相瞒，我来到布鲁姆上的目的之一，就是杀死所有克隆原体。”
声音传来。
荷鲁斯看向身后。
身后的廊道墙壁如同海水中的漩涡一样流动，而后秦墨从中迈步走出。
眼前的一幕就像是用灵能制造出的诡异场面，但荷鲁斯能感觉得到那不是灵能。
另外荷鲁斯还意识到一件事情，秦墨这看起来像是炫技一样的行为并不是炫耀什么，而是通过这一行为传达一个信息——我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即便你自认是帝皇最杰出的造物，也必须得有足够的耐心讨论事情。
在荷鲁斯看来这是没必要的，因为他很清楚克隆原体不值得被如此重视。
他不知道其他兄弟怎么想，反正他自己这么认为。
“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你们原有的位置上去了，即便除了基里曼莱恩和察合台之外，剩下的原体的位置还空着。”
“因为你们是克隆体。”
“如果你们暴露在本体面前，甚至是被本体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你们都是死路一条。”
在秦墨言语的时候，荷鲁斯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从不指望克隆原体们可以去顶替本体的位置，他也知道秦墨将要说出众克隆原体将来的归宿。
而这是最重要的。
“你们将会在我的星区得到栖身之所。”

第七百二十七章：克隆体的未来
泰隆星区。
一个有着总计五百八十二个已开拓世界的星区，包括泰隆之门在内，总计规模与两个五百世界相当。
以人类种族神圣的母星泰拉为基点，最北部，名为光晕群星的地带便是泰隆星区的所在。
虽然绝大部分已开拓殖民世界都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完整世界，而是以星球上某个城市，太空中某个殖民前哨站的状态被纳入统计。但每一个现有的完整世界都极其繁荣，并且能提供巨量的人力物力。
星区里的几万亿人口已经随时随地做好了生产和参战的准备，并且他们仍在铆足了劲增加人口数量。
足以赢得任何一场大规模虚空战的泰隆海军，接近六千艘舰船加上名为天体引擎的巨型奇迹战争机器。
还有那些栖息于星区中的众神。
以泰隆星区的兴起和壮大为主线，秦墨向荷鲁斯简略的讲述了现在整个银河里的情况。
他说了很多很多。
荷鲁斯时而提出疑问，时而仔细思索。
两人坐在一起谈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但他们两个全都身处于恐惧之眼中，正如法比乌斯的阴险计划执行没多久，德拉卡西人和死亡守卫以及黑色军团就降临布鲁姆一般。
时间这个东西对恐惧之眼中的人而言完全不清晰，似时有时无。
所以当荷鲁斯完全了解到泰隆星区的情况后，其他原体连自己的住处都还没有找好呢。
秦墨向荷鲁斯提起泰隆星区，本意在于让荷鲁斯做出带领众克隆体兄弟永远生存于星区中的决定。
但是荷鲁斯想的多，他开始担心于秦墨言语中提及的这场针对恐惧之眼的战争。
“金色远征的舰队后勤都由你们一个星区供应……”
“你们星区能供应多久的后勤……因为这场战争可不是马上就能分出胜负的，如此巨量的物资消耗，你们能维持多长时间？”
荷鲁斯的提问稍有些拐弯抹角，他既不想要让秦墨觉得自己看扁了他的星区，还要隐晦的表达出让一个星区来负责全部的后勤补给供应这种做法并不可取。
克隆荷鲁斯完全搞不清楚秦墨口中的新战帅，莱恩艾尔庄森的想法。
“在我的人民的口中，这场远征被称作千年战争。”秦墨说，“意思是将会进行一个又一个千年的战争，我们整个星区在开战之初便有如此意识，既然敢承担后勤，便是有信心能供应一个又一个的千年，且确保在后勤补给方面不会有比泰隆星区做得更好的。”
人类使用千分纪年法。
千年战争比万年战争更加“永恒”，因为它代表的不是一个千年，而是纪年法中一个又一个的千年。
“千年战争。”荷鲁斯若有所思的点头。
我还以为你们管这场力求彻底关闭恐惧之眼的远征叫大远征呢——荷鲁斯心中如此想到。
“说回你们，我向你说起这些事情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克隆兄弟们一块加入我的星区，然后以非原体的身份发挥原体的作用。”秦墨将话题拉回正轨。
听后，荷鲁斯很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
他点了点头，秦墨还以为这是一种没有意义的肢体动作。
直到荷鲁斯一边点头一边说：“当然，我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们压根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秦墨想说其实自己没有那么喜欢逼迫别人，你们也不是不去泰隆就得死。
在他开口之前，荷鲁斯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这些克隆体还想为人类做一点事情，并且在为本体做出弥补之前能活着，那我们就得在一个强有力的势力下得到庇护。”
“或许可能莱恩他们会觉得这是寄人篱下，但这不是，我们只是克隆体，没有真正的原体的身份和地位。”
“这并非寄人篱下，而是求得了一席容身之地。”
荷鲁斯对于现状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在秦墨看来，荷鲁斯这番话即是表明了他自己对前往泰隆星区的态度，也是极力和本体撇清关系。
“就这么定了。”荷鲁斯起身，“我知道你单独邀我商讨的原因是什么，你想让我劝说我所有的克隆兄弟们，因为能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不想要一个个的去劝说。”
秦墨点头。
“我只有一个请求。”荷鲁斯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秦墨再次点头。
“让我的每一个克隆兄弟在他们还有活下去的资格时活下去。”荷鲁斯伸出手，“可以么？”
秦墨看着荷鲁斯伸出的手，他本应立刻答应，但是突然想到了他在见到克隆原体们之前的目的，不只是杀死克隆原体们，还要将克隆圣吉列斯作为容器带走，用于容纳圣吉列斯本体。
些许的迟疑被荷鲁斯发觉了，但他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要像我和我那些兄弟们的父皇那样隐瞒……”
“嗯。”秦墨攥住荷鲁斯的手。
两人就这样做了约定。
而后克隆荷鲁斯和善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自己那些克隆兄弟中谁会一开始就打算加入泰隆，谁是需要劝说的，谁是最不可能愿意加入泰隆星区的。
然后便是制订说服的计划。
饶是基里曼能言善辩，让他去说服大部分觉得这个五百世界藩王图谋不轨的原体们，也和对牛弹琴没区别。
但荷鲁斯就是有这样的威望。
他的长相让他看起来是一个凶狠残忍的军事统帅。
心如磐石，血冷如冰。
下达一个即便会导致几十亿无辜者丧生于轨道轰炸的命令，能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超级狠角色。
但实际上恰恰相反，他是一个能带给别人太阳般温暖的人。
荷鲁斯在大远征中一直极力避免附带损伤，他也尽可能公平的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兄弟。
这个战斗力比不过莱恩圣吉列斯，运营比不过基里曼，防御战比不过罗格多恩和佩图拉博的第十六原体，他能被帝皇亲自教导其三十年，并且看到帝皇最通人性的一面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克隆的荷鲁斯或许能力比本体差，但他没有亚空间本质，一个纯粹的生物工程产物，四神不能也不想故技重施。

第七百二十八章：给我写
……
每一个原体都在实验室的各个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不知为什么，福格瑞姆一苏醒便异常虚弱，费鲁斯和科兹两个最关心福格瑞姆的克隆原体一直守候在福格瑞姆的身边。
而克隆的圣吉列斯虽在大家印象里和福格瑞姆关系很好，但他只是在口头上对福格瑞姆表达了关切，然后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荷鲁斯一直在自己克隆兄弟们挑选的临时住处之间来回奔波，带着罗格多恩和圣吉列斯去安慰每一个在得知自己是克隆体后倍受打击的兄弟。
当然，克隆战帅也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秦墨的事情，他一直在游说每一位兄弟。
在这期间，马格努斯一直是最活跃的。
他时而跑去和那名为热寂的铁人，名为班迪斯的新雷霆战士统帅研究消灭新人类的办法。
时而跑去找到佩图拉博，拉着他离开地下研究设施，前往地面上巨鲸所在的阵地，帮助新雷霆战士和铁人建造阵地。
在学者送给马格努斯的亚空间计时器又过去二十四小时后。
马格努斯与佩图拉博在完成一天的忙碌后回到了地下研究设施内。
“莫塔里安的瘟猪崽子们和战狂疯子们打起来了。那混蛋还觉得我的灵能不靠谱，结果呢……”
“……”
马格努斯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
而在他身旁的佩图拉博则是沉闷不语。
普洛斯佩罗之主，知识的追求者马格努斯仍然是一副学者的派头，昂首挺胸阔步前进。
而钢铁之主佩图拉博却是低着头走路，一边走一边寻思着什么，然后越想越感到生气，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沉闷又冰冷。
两个人虽然一个极其不高兴，一个看起来正春风得意，但他们两个确实是算得上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
“昨天，荷鲁斯问你那些事情时，你为什么不回答他？”佩图拉博突然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马格努斯回答。
“那你还摆出你平常的学者派头来？”
“不管什么时候，礼仪，气度，这些都是必要的，因为你不能因你偶尔展现出的愚蠢和大意而惊慌失措，然后被兄弟们看扁。”
两个克隆原体交谈了几句后，佩图拉博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就是不说。
在回到休息的地方时，马格努斯突然在一个拐角看到了洛嘉，以及领着洛嘉去做事情的秦墨。
马格努斯灵机一动，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在又拐过一个岔道，进入一座原本被当做仓库，现在被用来存放大型仪器设备的地方后，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追上了洛嘉和秦墨。
马格努斯想要打一声招呼，但秦墨显然没有这个闲心，他开始操作那台昨日被制造出来的大型设备。
这台设备集成了一块黑石。
虽然这台设备和其中的黑石并不能压制布鲁姆星球大小的亚空间影响，但却是可以在小范围内产生一个还算正常的物理范围。
而后在亚空间中难以打开维度的秦墨便在这个物理范围内打开维度，给洛嘉套上一层保护装置后丢进维度里。
设备随即停止运转。
维度裂隙闭合。
……
洛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知刺激，他所看到的一切都由线条构成，现实宇宙中的时间流动在这里甚至都是可视的。
在大远征时洛嘉曾率领怀言者征讨过一些从第二十个千年延续至三十个千年的人类势力，见识过一种名为口袋维度口袋宇宙的科技。
他怀疑眼下自己身处的空间便是一个口袋维度或宇宙。
但又让他感到这里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洛嘉很快就发现，无论这个维度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任务都不是探究维度本身。
因为在洛嘉进入维度空间的地点有一座被建立起来的城市，这座城市显然只是基址，应该是用来给某些人居住的。
但是由于某种原因，这座城市又被废弃了。
洛嘉进入城市正中心的高塔，发现这里已经有给他准备好了的东西。
一些生活用品。
永远可以写出文字的特殊科技制作的笔。
一个永远不会达到储存上限的记事本。
“这是什么意思？”洛嘉喃喃自语着坐下来，一脸疑惑。
他是突然被秦墨从荷鲁斯身旁领走，然后又在没有听到秦墨一句解释的情况下被扔进了这个古怪的地方。
这一切都让洛嘉感到极其的疑惑。
这难道是一种放逐？
“就在洛嘉奥瑞里安感到疑惑的时候，一本巨大的书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洛嘉奥瑞里安震惊的看着眼前巨大的书籍。”
洛嘉听到耳边回荡着空灵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之中出现的，而非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方式进入他的耳朵。
而在这位克隆原体面前是一本巨大的书籍。
这本书籍不停翻页着，记录着。
“你是谁？克隆洛嘉奥瑞里安如此问道，然后他得知了眼前那本巨大书籍的名字——记述者。”
“记述者随即向洛嘉解释他为何会看到自己。”
“铸造者维度本身就是现实宇宙的一部分，只是在恐惧之眼中，这个本可以自由被铸造者开启关闭的维度想要生效，必须得做些复杂的准备。”
“那台巨大的集成了黑石的设备便是用于在恐惧之眼中打开铸造维度入口的应急设备。”
“所以事实上，被送入铸造者维度的洛嘉等同于离开了恐惧之眼进入现实宇宙，如果之后不出意外的话，铸造者和其他克隆原体们也会通过类似的方式离开布鲁姆这个恶毒的死人星球。”
“……”
洛嘉听着眼前巨大书籍的话，非常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母星科尔基斯上那些宗教儿童故事里的主角，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地方开启了一段奇妙的冒险，然后碰上了非常玄之又玄的存在。
“铸造者因何特意将洛嘉送入维度空间？”
“因为他需要记述者这位好友的能力，希望能让记述者从洛嘉的思维逻辑和创作入手，寻找到足以在道理辩论中赢得国教的办法。”
洛嘉又听了两句，大概能搞清楚眼前的家伙是记述者。
他说话的方式非常古怪，总是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去说。
“坐下来，然后书写。洛嘉奥瑞里安。记述者如此说道。”
随着记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洛嘉面前的桌面上的本子和笔同时漂浮起来，落到了洛嘉的手里。
“写什么？”洛嘉问。
“圣言录，没有经过任何删减的圣言录，并且你要在书写时将你的思维逻辑标注在每一页的下方。”记述者说。
闻言，洛嘉扔掉手里的笔和书本，在书桌旁边坐下来直视着记述者。
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记述者身上找到类似眼睛的地方，并且与之对视的时候，洛嘉选择有话直说。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洛嘉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一丝狡黠，“还有……你说的铸造者……是那个拿着权杖会放闪电的人吗？”
回应洛嘉的是记述者的沉默。
而后一道闪电奔涌而来，将洛嘉电的在一瞬间失去意识，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随后电流散去，恢复意识的洛嘉立刻奋笔疾书，在那空白的书本上快速书写。
《圣言录》
洛嘉写下这个标题，然后抬起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又看了记述者一眼。
发现有电光跃动，洛嘉继续奋笔疾书。
欢喜吧，只因我为你带来了光荣的福音。
神明行走在我们之间。

第七百二十九章：洛嘉和记述者
记述者逼迫洛嘉书写圣言录可不光是为了完成秦墨的任务。
它自己也对圣言录感兴趣。
它很想要知道，在一万年前，自己还没有被秦墨从萨拉诺加肚子里解放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一直为了满足求知欲而到处搜集资料。
如同基里曼一样，记述者也得到了一本圣言录，是从前星区行商浪人克莱恩的女儿手里拿到的。
但记述者是何许人也，光是看一眼封面就知道那玩意即便存在了几千年，也被国教给动了手脚。
现在圣言录的作者就在眼前，在收集关于圣言录的相关信息这件事上，没有什么是比把作者抓过来当场写更好的了。
“该死！”洛嘉一边写一边问，“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像你这么强的家伙还不能直接读我的脑子，非要让我当场写出来才行？”
“我可以直接读你的脑子，但如果我逼着你把圣言录写出来，某个喜欢收藏的人会对多出这一件藏品而感到高兴。”
“记述者对洛嘉说道。”
“于是在记述者的压迫下，克隆原体洛嘉奥瑞里安无奈的继续书写。”
在洛嘉奋笔疾书的时候，记述者这位特殊的星神也在观察着洛嘉。
凭借对现实宇宙从过去到被萨拉诺加吃下去之前所记载的东西，那些宇宙中兴起又衰落，生长又凋零的所有种族中所有事情的记载，记述者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洛嘉奥瑞里安在此时此刻的心态。
秦墨在找到并将洛嘉扔进维度之前，通过学者和远在恐惧之眼边界外的泰隆众神进行了联络。
也正是在那次联络中，秦墨吩咐记述者逼洛嘉写书。
并且还告诉记述者：洛嘉挨电就会老实。
当时记述者认为洛嘉是一个贪生怕死，懦弱可欺的废物，但是现在通过对洛嘉的观察，它发现……
实则不然。
洛嘉并不像是被恐惧驱使着做别人想让他做的事情，他似乎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你抬起手随意释放出的一发闪电就能让我在死亡边缘徘徊，那么我就该听从你的安排的这种理所应当。
“你是什么？”洛嘉边写边问。
“记述者沉默着，不予回应。”
洛嘉却愈发好奇，他思索了好半天，然后突然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在一万年前，他，不，准确来说是本体。在大远征的时候率领怀言者军团一边征战一边传播对帝皇的信仰，那个时候怀言者军团曾与一个不可言说的原体并肩作战。
而后在又一场并肩作战，成功征服了一个人类割据势力的时候，一名怀言者发现那个人类势力即便在怀言者的统治下，也仍然坚持信仰着他们的土著神明，抗拒信仰帝皇。
当时怀言者已经因为传播信仰拖沓远征速度而被指责，怀言者并没有留在星球上，杀到星球上所有的异端都去死，而是立刻离开前去征讨下一个地方。
那个不可言说的原体则是被留在了那个有古怪土著神明信仰的星球上。
然后那个原体在某一天折损了巨量的兵力，并且叛变了。
克隆洛嘉脑海中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是支离破碎的，他不知道是本体的记忆更清晰，还是都一样支离破碎。
总之，洛嘉能回忆起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位原体的意识存在于支离破碎的躯壳容器之中，施展着雷霆和火焰的力量，声称自己受到了真神的考验和启发。
然后那位原体被清理，死前一直呢喃着卡坦。
“你是卡坦？”
洛嘉就是这么试探性的一问，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和这个稀奇古怪的环境一样，可能是任何东西。
没准是父皇的天使也说不定呢？
“你怎么知道的？记述者好奇的问。”
洛嘉也对记述者很感兴趣，他坦白道道：“我这个克隆体和本体有相同的记忆，记忆中有一个非常模糊的，我都不知道他名字叫什么了的……同胞兄弟。我是从这些记忆中得知这个词的。”
“你那模糊的同胞兄弟？记述者靠近洛嘉，若有所思。”
记述者对任何事情都感兴趣，只要这个事情是可以观测和记录的。
就算是一个泰隆工业世界生产出的工业品，记述者都有兴趣追溯这个工业品从诞生到被扔进焚化炉里的全部经历。
所以理所当然的，记述者也对洛嘉口中的兄弟尤为感兴趣。
人类帝国并不是只有二十个基因原体。
第二个，第十一个原体消失了，他们成为了不可言说的禁忌，与之相关的一切皆被抹除殆尽。
记述者对这两个原体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同样的，它对讲故事也很感兴趣。
在意识到自己要和洛嘉相处很长时间，并且有很多可以从他身上了解的事情后……
记述者决定给这个克隆蝼蚁一点小小的震撼。
由活体金属塑造的书页缓缓展开，洛嘉被带进一个奇特的精神世界之中。
在这个精神世界里，洛嘉看到了现实宇宙的诞生，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亲眼目睹了宇宙大爆炸，以及宇宙大爆炸之后诞生的一切。
他的精神穿梭在无数星辰之中，观看着那些被一种看起来像是星云的物质寄宿的恒星。
他看到了无数物种的崛起与衰落，诞生和灭亡。
直至在一颗森林星球上，一个类蜥蜴爬行物种异形的部落里，一大群异形对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双爪合十的部落成员匍匐膜拜。
那个异形种族名为古圣，而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蜥蜴，是这个物种还在原始部落时期第一个觉醒心灵力量的个体。
“超凡入圣。”
成为长老的觉醒个体带领古圣物种迅速完成了文明进化，以及物种个体成员的升华。
与此同时，在某一个被类似星云物质寄生的恒星所在的恒星系里，在一个饱受辐射侵蚀的行星上，生来便伴随着辐射病的物种诞生了，其名为惧亡者。
日后改变整个现实宇宙命运的天堂之战在此时此刻就已经拉开序幕。
古圣和惧亡者的冲突。
短命种对永生种的憎恨，失败后的不甘。
对恒星上寄生的星云物质的研究和探测。
直至第一具活体金属躯壳的诞生，第一个拥有意识脱离混沌愚昧状态的卡坦星神诞生，以及惧亡者们的顶礼膜拜。
一切都在洛嘉的精神世界中呈现出来，他仿佛一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用自己的双眼目视着一个宇宙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当记述者停止影响洛嘉，使他从精神世界中被剥离出来。
“我明白了一切。”
洛嘉在无数的崛起兴衰和恢弘事迹中震撼到无以复加，眼角流淌着滚烫的泪水。
“我找到了现实宇宙生灵的……”
“真神！”

第七百三十章：天使问题
在维度空间里的洛嘉热泪盈眶之时，还身处于布鲁姆上的秦墨完全不知道记述者干了什么好事。
他和又劝说了几位克隆兄弟决定前往泰隆星区的荷鲁斯在一块，维修着那台将被用于让所有人撤离布鲁姆的设备。
“这玩意好像不能用了吧？”荷鲁斯看着设备，他发现这玩意刚刚只是被用在洛嘉身上就出毛病了。
“无非是换个黑石的事情，没什么问题。”秦墨继续修复着设备。
荷鲁斯可不懂这些玩意，他有点无聊，但又有话想说。
克隆战帅在放置设备的地方东看看，西摸摸，等待着秦墨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好和他一块商量点事。
“关于圣吉列斯……”
秦墨突然停下手上的事情，说话时没有看荷鲁斯，而是低着头，身体向后退了两步，靠着设备。
见秦墨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犹豫，荷鲁斯愈发担心。
很巧合的是，他想说的事情也是关于圣吉列斯的。
在这些天里，克隆原体们偶尔会被叫到一块开会，了解一下布鲁姆上纳垢和恐虐的奴才们打的怎么样了，以及要做好战火波及到实验室这边的准备。
有的时候荷鲁斯会瞥见秦墨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圣吉列斯。
犹豫，为难。
圣吉列斯也会感受到这种目光，转过头微笑着，这时秦墨就会将目光挪开。
荷鲁斯很难不怀疑秦墨有什么难言之隐。
“关于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我之所以对你说，是因为我觉得你会理解，并且会去做。”秦墨犹豫的开口。
荷鲁斯点点头。
然后秦墨便说出圣吉列斯的事情。
除了倒霉的察合台之外，其他几乎所有克隆原体其实都挺幸运，至少他们对于本体而言是不必要的。
但圣吉列斯不一样，他是必须要去给本体当容器的。
在听到这件事情后，荷鲁斯极其震惊，但他并没有发火或是祈求什么，只是对秦墨的坦白道谢：“多谢你愿意告诉我……如果所有人都像佩图拉博那样有话憋着不说，事情会越来越糟……”
秦墨使劲点头表示强烈认可。
但他也觉得有些事情不能说也是有原因的，眼前的荷鲁斯换成别人，秦墨绝不会说关于圣吉列斯的事情。
因为说了之后，克隆圣吉列斯会听说这件事，然后逃跑或是自杀，亦或者是选择主动献祭自己换取本体的存活，这都是有可能的，克隆圣吉列斯就一个，没法赌。
而荷鲁斯很清楚圣吉列斯本体的情况，他先前得知是自己的本体杀死圣吉列斯后产生了强烈的愧疚，以及他明白让圣吉列斯真正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会感到很受折磨，但他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我会确保克隆圣吉列斯一定会跟随我们一块离开，至于之后……”荷鲁斯艰难的说。
“谢谢。”秦墨点头。
荷鲁斯抿嘴沉默着，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目送荷鲁斯离开后，秦墨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对着空气喊：“学者！”
话音刚落，灵能铁人的投影便出现在秦墨面前。
“用你的灵能，帮我联系……”
“基里曼？”
“不，联系温妮莎。”
学者明白了，当即便施展灵能建立起联络恐惧之眼外界的灵能通讯。
灵能通讯的形式一般是星语，两个星语者一个发送一个接收，然后因为亚空间和灵能本身的各种特性，他们两个必须得互相猜谜题。
但对于一个连接着亚空间铁人实体的灵能铁人，和属于亚空间中冰冷太阳一部分的人性而言，进行比物质超光速通讯更稳定的灵能通讯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通讯很快就建立起来了。
温妮莎看到了投影，然后下一秒便被帝皇的人性意志占据了躯体的控制权，足以看出帝皇有多急切。
“两天前我听基里曼说你去布鲁姆了？”
“两天前？我感觉我在这个鬼地方渡过了几个月！”
“这不重要。”
一直等着秦墨联系自己，而自己完全无法联系上秦墨这个麻瓜也无法控制学者的帝皇急切至极，三两句交谈后便直奔主题：“那些克隆原体们呢？”
秦墨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开口：“罗伯特请求我杀了他们，艾森霍恩也这么想，但……我没下手。”
“我就知道！”帝皇松了口气，面露笑容，顿时不慌不忙了，“什么时候带他们回来见我？”
“还得等一段时间。”秦墨说。
帝皇现在已经完全不着急了，期待的搓了搓手。
这个纯粹的人性意志还是很想要见到克隆原体们的，因为有许许多多的原体都因为各种原因或是现在见不到，或是永远见不到了。
他希望自己能与所有原体聚一下，哪怕是和克隆出来的原体。
“我在想圣吉列斯的事情。”秦墨说，“圣吉列斯说想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长翅膀的新雷霆战士，还说他想要去巴尔见一见本体的子嗣们，远远看上一眼就好……”
帝皇点点头，纳闷的听着。
秦墨顿了顿，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一边思索一边说：“所以我在想，在我将克隆圣吉列斯带回去之后，在把他的意志杀死，让真正的圣吉列斯能够复活之前，是不是应该把他带去巴尔……”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帝皇问。
“你在问谁？”秦墨反问帝皇，“十年前我问你圣吉列斯有没有复活的可能，你说得克隆一个他然后杀死克隆体，让真正的圣吉列斯拥有新的躯体。”
闻言，帝皇没有吱声。
到底能不能通过克隆体复活圣吉列斯还是暂时拿不准的事情，毕竟用克隆体复活原体本就是没有任何经验和先例的事情。
在沉思了一阵子后，帝皇决定先等克隆体们全回来再说。
“我只是太久没有进行过研究了……没准我们有别的办法，没准我们能发现新的原体基因使用途径。”
“制造这些问题儿童的人就在你面前，你把他们带回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实在不行，你还有一群星神朋友们呢。”
听到帝皇说这些话，秦墨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确实，原体们正是眼前人造的，自己有什么必要替他发愁。
“结束通讯。”秦墨向学者示意。

第七百三十一章：父亲？母亲？
在学者结束灵能通讯之时，它的目光看向房间墙壁的某个角落，但又很快挪开目光看向自己的主人。
秦墨也看了一眼墙壁，摇了摇头。
刚才的那场通讯还有一个旁听者。
那个旁听者就躲在刚才学者目光所及的墙壁之后。
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能旁听完整个对话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灵能铁人和秦墨都默许，所以他在些许犹豫之后步入房间。
秦墨看到了旁听者。
是克隆战帅荷鲁斯。
荷鲁斯刚刚因为还有些事情需要找秦墨谈谈，于是他刚离开又折返，然后原体的超人听觉让他听见了房间内的谈话，他靠着墙壁站了一阵子，整场对话全部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后，荷鲁斯缓缓开口：“那是谁？我感觉她……”
“像你的父皇，对吧？”秦墨点头。
在刚才那场学者使用灵能建立起的与人性帝皇沟通的对话里，帝皇并没有在一开始的对话中提及任何能让荷鲁斯意识到他身份的词语。
但是荷鲁斯还是立刻就感觉到那是他的父皇。
即便父皇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女人，即便他不知为何变得过于活泼了点，但荷鲁斯仍然可以听出来，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帝皇身边享受了三十多年独生子待遇的原体。
“是，像我的父皇。”荷鲁斯点头，然后又想问什么，但欲言又止。
一句疑问“卡”在他的牙齿边，然后被他使劲的往回“咽”。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但又按捺不住那让他抓心挠肝的疑惑。
最终荷鲁斯还是问了：“他为何变成了一个女人……他和你……”
荷鲁斯很清楚眼前的这个青年并不是正常的人类，即便他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比印象中的父皇更加贴近于人类，但他使用的力量就是一种不同于灵能的超凡力量。
这样的人本没必要肩负起能令自己父皇感到头疼的烂摊子。
所以，荷鲁斯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父皇是否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留住眼前这个人。
比如……变成女人……和眼前的……
想到这，荷鲁斯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上一拳，但他又发自内心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很有可能的。
马卡多或许不会为让一个有人性的神站到人类这边而变成女人，再做点什么事情。
但是对帝皇颇为了解的荷鲁斯觉得自己父皇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因为他真的是愿意为了人类而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
“你父皇变成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秦墨还以为荷鲁斯是见自己神通广大，以为是自己把帝皇塞进一个女性的身体里的。
而后秦墨向荷鲁斯解释了帝皇现在的情况。
以帝皇和基里曼的会面举例子，告知荷鲁斯现在帝皇已经被黄金王座和人类的信仰折磨的不成样子。
然后又说起温妮莎这个女人，提及她能对人类有莫名其妙的影响能力，当初在泰隆巢都底巢的时候自己的士兵甚至无法将她关押起来。
最后又说明了帝皇人性这个特殊且珍贵的存在，以及它附着在温妮莎身上的现状。
“我父皇的人性，一个凡人女灵能者就足以容纳吗？”荷鲁斯很是惊讶，“那这人性确实太过渺……珍贵。”
在得知帝皇现在的情况后，荷鲁斯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和那些克隆兄弟们都是赝品罢了，是没有资格像基里曼那样去觐见帝皇的。
但既然大家要前往泰隆星区，那就不可避免会和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人形帝皇见面。
到时候应该怎么问候呢？
父亲？
对着一个女人叫父亲，荷鲁斯心里觉得难以接受。
母亲？
这么叫的话自己父皇的人性部分可能会不满意，到时候父子相见的场面搞得尴尬了就不好了。
这显然不是一件能马上就思索出答案的事情，克隆荷鲁斯要烦心的事情除了说服众克隆兄弟们，还多了一个在和父皇见面时该称呼什么。
在荷鲁斯看来，后者要比前者更加费神。
秦墨看出来克隆荷鲁斯的疑虑，笑道：“你没有必要为如何称呼你的父亲担忧，你就算叫他姐姐，不能在温妮莎身上施展太多灵能的他也不能跟掌印者一样锁你喉。”
“叫姐姐那是绝对不行的！这可绝对不行！”荷鲁斯慌张摇头，而后意识到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曾经被掌印者马卡多锁喉的？”
秦墨眨了眨眼睛：“猜的。”
然后意识到这个借口毫无说服力，秦墨又改口了：“你父皇对我说的……我知道许多事情，但还有一些事是不知道的，比如你的第二个，第十一个兄弟的事情。”
提到第二第十一原体，荷鲁斯立刻紧张起来。
在他和本体没有太大区别的记忆中，他曾经被马卡多锁喉，锁喉的原因是他当时带着察合台和阿尔法一块去找马卡多质问一件事情。
这件事就是泰拉上两个被遗忘者原体的雕像被移除了，一直感觉阿斯塔特被忽视的荷鲁斯非常不满，在和马卡多的对峙中提到了第二第十一原体，然后被马卡多的灵能扼住了喉咙。
这是绝对被禁止提及的事情。
但考虑到自己以后都必须要和眼前之人共事，以及眼前之人很有可能从帝皇那得知一切，荷鲁斯还是打算说出自己知道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有偏差，毕竟我是一个克隆体……另外这些记忆都是极其模糊的。”
“据我所知，第二号原体是一个擅长发明创造的原体，而第十一原体则是一个擅长作战的原体，他们两个关系非常好。”
“然后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视凡人如猪狗蝼蚁，二号发明了许多以人类的灵魂和血肉为能源的创造，十一号则是使用这些创造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并为二号提供更多的凡人作为材料。”
“最终他们的所作所为暴露了，并招来了一直对我们这些原体心存芥蒂的掌印者的怒火。”
沉默半天，秦墨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是被四神或者大远征里其他人类势力拐走了呢。”
荷鲁斯思索了一下，然后道：“这些事情你问我这个克隆体可能得不到答案，如果我的本体还活着……或者你可以问问真正的基里曼。”
“都是老黄历了。”秦墨摇头，他只是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关于两个被遗忘者原体的讨论就此结束。
荷鲁斯问出了他想要找秦墨好好谈的事情：“我们这些克隆原体如何隐藏在你的星区中？你懂的，我们不可能只是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至少我们应该为本体对帝国造成的创伤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战斗。”
“很简单，改名字就行了，比如基里曼改名叫基里块。”秦墨说。
荷鲁斯愣了一下。
“开玩笑的。”秦墨摇头，“你们将会被装扮成新雷霆战士，那些新的高级战斗单位和你们身高一样。”

第七百三十二章：双足电鳗
……
在荷鲁斯说服众原体前往泰隆星区，学者和马格努斯破解新人类计划之时，新雷霆战士也没有闲着。
当法比乌斯的扭曲造物持续不断的攻击实验室入口时，新雷霆战士大部分时间会协助铁人保护入口和可以搭载他们离开的巨鲸。
偶尔也会帮助审判官艾森霍恩一起去调查情报，以及掺和进死亡守卫和恐虐奴仆之间的战争中，刺杀双方的军官或放逐双方召唤出来的大魔。
这一次新雷霆战士们也是一样出动了，目标是去清理掉坚守在布鲁姆某处被法比乌斯遗忘的实验室里的新人类们。
不过这一次不只是新雷霆战士会前往，克隆原体中的基里曼也参加了此次行动。
基里曼得到荷鲁斯的授意，他的任务就是观察新雷霆战士的战术和战斗风格，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档案供所有克隆原体研究。
毕竟，以后克隆原体们都是要伪装成新雷霆战士的将军的，想必也一定要在一起共事很长很长时间，互相有所了解是必要的。
但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前，新雷霆战士统帅班迪斯还必须为基里曼做一件事情。
“穿他的备用装备吧，原体。”
班迪斯向着基里曼走去，将一套新雷霆战士的装备交付给基里曼。
然后这位统帅回头看向自己的一名部下。
送给基里曼的装备就来自于这名部下，他身材相比其他新雷霆战士显得有些矮。
这名部下的备用装备给基里曼穿正合适。
“谢谢。”基里曼双手接过装备，然后感到些许无奈。
他很清楚班迪斯并不是故意刁难自己，才把一个比其他人都矮的部下的备用装备给自己穿，而是因为自己相比其他原体就是矮一些。
每当有涉及身高的事情发生时，基里曼就想起比自己高的莱恩。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班迪斯回身向自己带的六名部下说，“前往那座废弃的实验室，杀光里面聚集起来的所有新人类，就这么简单，然后我们回来。”
班迪斯完全没有必要大声说出自己的计划，因为新雷霆战士之间的上下级沟通交流完全不需要用到嘴巴。
用语言传达命令这件事就和他亲自领导这次没什么危险性的普通行动一样——因为基里曼。
“……”
新雷霆战士们没有回应命令的习惯，他们沉默着看着班迪斯。
而后配给给每一个新雷霆战士六人小队的无人战斗机械离开巨鲸身旁，向着任务目标地点飞行过去。
这种无人战斗机械看起来就像一座只有三米高两米宽的黑色金字塔，它集成了很多功能，包括范围隐身，扫描，传送基点，火力支援，防御力场加固和紧急修复。
每一个六人小队都有一个这玩意，来确保新雷霆战士在战争中的作用比一个六人战士小队所能发挥出的作用更大。
已经穿上新雷霆战士盔甲的基里曼将自己看到的全部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告知给荷鲁斯。
他就是为这个来的。
在无人机飞出去后，每一个新雷霆战士都能看到无人机那边的情况，这种机械也加入了他们那神奇的沟通体系之内。
为了让基里曼也能看到，班迪斯将自己看到的投射出来。
……
无人机的速度极快，它很快就跨越上百公里的距离来到任务目标地点，而后对整个区域进行扫描，开启隐形功能，破解实验室的入口并飞入其中。
扫描波扩散开又返回。
实验室里每一个敌对目标的轮廓都被标注在视野之中，哪怕他们之中最远的人距离无人机有几千米的距离。
在每一个被扫描到的敌对目标的身旁，列出了他们使用的武器，穿戴的装备。
那些新人类已经被武装起来，正在保护实验室内的一座传送器。
在之前班迪斯看到过很多次那些传送器，它们连接着一个被法比乌斯掌控的网道，得益于古圣建立的奇迹，分散在银河各处的新人类们能以极快的速度响应法比乌斯的号召，来到布鲁姆上为他们的造物主战斗。
越来越多的新人类持续不断的赶来。
甚至还有被那些新人类蛊惑或说服的正常人类追随者们。
基里曼已经在分析战术了，但班迪斯通过计算认为标准战斗流程就足以应付这些敌人，他让那六人战斗小队做好准备，同时向无人机发出一道命令。
在无人机前进到新人类们在实验室中布置的第一个防御阵地前方时，班迪斯与六人战斗小队与基里曼同时在一瞬间被传送到无人机四周。
由于无人机使用的传送方式并不是通过维度空间，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用什么东西保护住自己的灵魂。
在无人机周身有八道金色光束穿透实验室的天花板从天而降，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之后，八人被传送到防御阵地正前方。
无人机瞬间展开大型防御力场。
班迪斯和六人战斗小队手持冷兵器大步走向前方，他们一边前进一边释放闪电快速清理着防御阵地上操作重武器的敌人。
在那些新人类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手持大剑的战士以近乎传送般的速度直扑向聚集起来赶赴防御阵地的众多敌人面前，十分利落的斩杀了他们。
整个防御阵地在几个喘息之间被新雷霆战士们摧毁。
基里曼全程旁观了整个战斗过程，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因为眼前这些新的超级战士显然比阿斯塔特更加强大，但他们却没有原体，似乎也不需要植入什么改造器官。
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基里曼看到这些战士全都手持近战武器，还以为他们是专精于近战搏斗的特殊小队，就像是和禁军并肩作战的寂静修女们一样。
现在看来，他们并不需要枪械，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可以像使用灵能一般释放出闪电。
“有些人私下里称我们这些人是双足电鳗。”
向小队下达继续前进的命令后，班迪斯笑着对基里曼说。
“泰隆三号上有一种叫电鳗的生物，它可以释放出生物电。”
“严格意义上讲，我们使用的闪电的原理和电鳗完全不同，但毕竟都是从体内释放出来的，有这个外号也不奇怪。”

第七百三十三章：雷霆往事
“你们的前身是雷霆战士，对吧？”
“是我知道的那种雷霆战士，还是你们星区自己造的，和我父皇的造物重名的雷霆战士？”
基里曼现在对这些超级战士的外号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这些超级战士的来历。
“这六个人都是泰隆人，他们之前只是泰隆陆军中的精锐老兵。”
“新雷霆战士里绝大部分都是他们这样的。”
“但还有五个人不是，包括我在内，都是由泰拉统一战争中的雷霆战士改进过来的。”
“赞美泰隆之主，赞美泰隆众神。”
六人战斗小队于向下的走廊里整齐前进，一边走一边杀死敢于在面前拦路，或者被安排在廊道两侧房间里伏击的敌人。
位于六人战斗小队身后的班迪斯一边统筹全局，一边向基里曼解释。
而在听到包括班迪斯在内，有五个人真的就是参加过泰拉统一战争的雷霆战士时，基里曼脸上浮现出非常明显的惊愕。
如果班迪斯没有说谎，那么这意味着他们五个人从统一战争时期活到了现在。
而雷霆战士的诸多不稳定问题中就有寿命问题。
“这怎么可能？你们的寿命……”
“我们五个有些特殊，我们是在亚空间里迷航了，再出来时就是一万年后了。”
班迪斯耐心的解释着。
“但是我们还是很衰老，老到得阿尔兹海默症，老到走几步都会喘个不停。”
“然后因为我们在科摩罗战争中的表现，我们得到了恩赐，我们涅槃重生。”
听完，基里曼心想原来如此。
两人继续前进。
期间班迪斯手持长枪刺穿廊道左侧的厚重墙壁，捅穿了一个躲在墙后面手持热熔武器的新人类战士。
“关于你们雷霆战士……”基里曼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班迪斯当然有想要问的，那就是他不知道自己和冈特离开泰拉后，雷霆战士的终局是什么。
他曾经听救了他们的行商浪人李荪说，雷霆战士的终局是被肃清，但这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想要知道全部的经过。
于是班迪斯询问了。
而基里曼则是讲述出他知道的。
“一些雷霆战士不甘愿接受自己被抛弃的命运，于是准备反叛。”
“禁军去肃清了反叛者，在喜马拉雅山的冰峰之上，你们的统帅乌索坦和禁军统帅瓦尔多展开了决斗。”
“当时只拿着一把大刀的乌索坦和全副武装的瓦尔多打的难解难分，甚至击碎了瓦尔多的胸甲……这就是你们雷霆战士的战斗力，但是最终瓦尔多还是杀死了乌索坦。”
听完基里曼的讲述，班迪斯陷入沉默。
乌索坦，他最敬爱的统帅。
这个雷霆战士统帅拥有着禁军和阿斯塔特所不具备的人性。
班迪斯对乌索坦的印象是风趣幽默又果断坚决，一个充满了人格魅力的军事统帅。
但他的结局是死在禁军的刀下。
“我一直很好奇乌索坦是什么样的人。”基里曼问。
“我没资格评判他。”班迪斯低着头，“我只是个逃跑的懦夫。”
只是个逃跑的懦夫。
如果是别人这么对班迪斯说，班迪斯会有一千种理由驳斥，但他不想跟基里曼解释那么多。
在冈特做出逃离泰拉的决定时，那时已经山雨欲来了。
雷霆战士军队中人心惶惶，有的人认为大家应该平和的接受皇帝的决定，因为他是皇帝，是每一个雷霆战士的主人。
有的人认为皇帝简直是个黑心暴君，因为雷霆战士在统一战争中创下如此多的功绩，却要被他卸磨杀驴。
有的人觉得皇帝不会杀死所有雷霆战士，大家只要放下武器相信皇帝，下场最多不过是在泰拉上养老罢了。
也有的人更加激进，认为应该现在马上去找皇帝要个说法，甚至是杀死这个暴君。
而冈特，这位班迪斯最敬重的长官认为帝皇就是要卸磨杀驴，所以他恨他，但他不想要毁了泰拉已经结束纷争的局面，选择带上自己必须为其负责的五个部下离开泰拉。
总之那个时候各种消息满天飞，情况非常复杂。
至于乌索坦……班迪斯敬爱他，钦佩他，但也认为他在那个关头的选择可能导致泰拉再次陷入纷争，人民再次陷入战火。
班迪斯想了很多很多，但他不想分享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基里曼很有可能不会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分析和感受双方面对的困难和复杂的心情，然后一味地指责乌索坦是个叛军头子，晚节不保的混账东西。
“如果负责处理雷霆战士的不是禁军而是我。”基里曼突然说，“我会独自一人，不带任何一个护卫任何一把武器，不穿盔甲，独自前往你们雷霆战士的军营里，然后和乌索坦谈一谈。”
“乌索坦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军事领袖，他不会杀了我或者利用我要挟我的父皇。”
“而我将会告诉你们，你们的确要被抛弃了，但那是因为你们本身就有基因缺陷，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你们将会在泰拉上生活下去，直到你们在自己很短的寿命中走向终结。”
听闻此言，班迪斯站住脚步。
这位新雷霆战士统帅不敢置信的问：“您为何如此幼稚？您不会认为乌索坦统帅和跟随他的那些人之所以拔剑，就是因为他们不想死在帝皇手里吧？雷霆战士是一个军事集团，让他们放下武器养老？您怎么不让星语者和导航者马上滚出高领主议会呢？”
“我会按我说的那样做，但我不认为你们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基里曼说，“至少在各种消息漫天乱飞，你们猜来猜去的时候，我能给你们一个准确的消息，拉拢你们之中那些不愿意反叛，却因猜测而遭受裹挟之人。”
班迪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沟通和交流，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超越一切。泰隆之主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能向我敞开心扉，有什么事情都沟通交流吗？”基里曼向班迪斯伸出手，“毕竟我们以后要共事许久。”
班迪斯毫不犹豫的握住基里曼的手：“当然。毫无疑问的。”

第七百三十四章：罐生体
“这么容易？”
“什么这么容易？”
“没什么。”
面对着一脸纳闷询问什么容易的班迪斯，基里曼轻轻摇头。
他之所以会感慨“这么容易”，是因为荷鲁斯在回到克隆原体们身边，宣布原体们将会以新雷霆战士的身份战斗下去后，众人开始讨论班迪斯统帅是否会愿意和别人分享权力。
克隆原体也是原体，总不可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那是暴殄天物，他们终究是要承担指挥或策划职责的。
但这涉及到一个问题。
现在的新雷霆战士指挥权都是班迪斯的，如果将来要和原体们共事，那等于分享权力。
基里曼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而当时恰好在场的莱恩则是表示：“那个新雷霆战士统帅一看就是被各种大道理，比如为了现实宇宙为了人类什么的屁话洗脑了，他不会介意和我们分享权力。”
当时基里曼还说莱恩想的太容易。
结果现在和班迪斯聊了聊，发现莱恩说对了一半，班迪斯确实是愿意分享权力，因为他认为这是对他在做的伟大事业有益的。
至于秦墨在以往谈起的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伟大事业，他自己也绝对相信自己说的话，否则他一个神，有什么必要帮人类的忙而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基里曼突然感慨：“我突然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你们星区了。”
“不只是你，你的本体也是。”班迪斯笑着点头。
新人类根本无法凭借数量优势抵挡新雷霆战士的进攻。
如同以往肃清各个传送点一样，这座实验室内的传送点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传送装置被班迪斯运用科技改造成了杀戮机器，每一个从中传送出来的人都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在一行人要如以往那般传送离开时，无人机扫描到的一些特殊信息引起了班迪斯的注意。
扫描信息显示，实验室最下方有一个用于储藏生物的仓库，里面有一些特殊的生命体。
班迪斯以为那是即将被生产出来的新人类，但当他先让战斗小队离开，自己与基里曼两人前往仓库时，他发现自己猜错了。
宽大的仓库里摆放着一排排的罐子。
比克隆原体用的罐子小许多，里面装着的也不是克隆原体，而是一个又一个长相完全一样，发生了些许变异的女人。
而这座仓库显然也不简单。
装饰的更像是一座栖身之地，一个用于放松心灵的藏馆。
墙壁上挂着一张彩色油画，画的是一个面容非常俊美，长有秀丽白色长发的紫甲星际战士。
“那是谁？”基里曼指着油画问，他以为班迪斯会清楚。
班迪斯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盯着油画看了一阵，然后说：“根据面容扫描比对，他是法比乌斯。”
“法比乌斯？”基里曼在布鲁姆上的主要实验室里见过法比乌斯的相片。
那个混蛋是个长满了白色杂毛的地中海，跟这幅油画上的俊美男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班迪斯无比肯定，那就是法比乌斯。
“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班迪斯瞥了一眼油画，转身走到那些容纳一个变异女人的罐子前。
这里的罐子有大大小小上千个，但装着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有着冷白色的皮肤和白色的长发，长相非常美丽。
不过这个女人已经变异了，全部都变异了，长者羊驼似的双蹄，手也变成了爪子，还长出了一对长角。
怀着好奇之心，班迪斯伸出手触摸距离自己最近的罐子。
每一个新雷霆战士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物质的过去，进而达成类似洞察过去的效果，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瞬间搞清楚战场上过去发生的事情。
或许在布鲁姆上难以打开铸造者维度，但那是因为布鲁姆本身处于恐惧之眼。
憎恶灵能的法比乌斯拜尔使用的设备都是发明创造出来的，而不是直接把恶魔或其他亚空间生物塞进去，简单粗暴的制造出想要的东西。
所以班迪斯能感知到罐子的过去。
“美露莘。”
“抱歉……我做不到。”
法比乌斯站在罐子前面，伸出手按在外壳上，面无表情但语气略显悲伤。
在他面前的罐子里存放着的女人，正在从一个比人类更加强大先进的生物逐渐发生变异，成为一个像是野兽人一样的黑暗之神潜在的奴仆。
看到这些，班迪斯睁开双眼，对基里曼说道：“这罐子里的女人名叫美露莘，她的创造者是法比乌斯拜尔。”
基里曼听后点了点头，并没在乎这罐子里的人的过去，因为这里是布鲁姆，法比乌斯老巢，有的是这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而班迪斯则是沉思起来。
新雷霆战士有专门用来储存记忆和资料信息的生物器官，其中包含着秦墨所知道的一些信息。
班迪斯发现，那罐子里的美露莘是一个罐生体。
意思就是只能在罐子里成长起来的生命，无法繁殖。
罐生体是无法自我繁殖的新人类原形。
而美露莘这个第一位罐生体，她一被制造出来就被叛变原体福格瑞姆给抢走了，并且被腐蚀成了色孽的恶魔。
福格瑞姆强迫美露莘在色孽魔域中跳舞，只要她停下来她就会被恶魔吃掉。
至于眼前这成百上千个美露莘，她们是法比乌斯拜尔试图拯救美露莘的产物，她们的作用就是成为一个容器，好让美露莘的灵魂能够来到这个完全没有受到污染的躯壳里。
但法比乌斯失败了。
他尝试了许多次，却每一次都发现为美露莘制造的容器身躯会和她本体一样发生变异，生长的像是一个色孽恶魔。
“一群失败的危险造物。”班迪斯抬起手。
奔涌而出的闪电将整个仓库里成百上千个失败的容器全部一扫而空，击成灰烬。
随后班迪斯又跑到仓库角落里，找到了那台用于操控各个罐子的控制台，并且汲取里面储存的所有数据。
“或许新人类并不仅仅只是法比乌斯的造物。”班迪斯看向基里曼。
后者先是点头，而后突然觉得细思极恐：“你的意思是，他们能诞生的原因是因为黑暗诸神帮助了法比乌斯？”
“不一定，也许是因为法比乌斯本身就身处于恐惧之眼，在这里制造了新人类，那些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或有意无意的对他和他的造物产生了影响。”
班迪斯将自己收取到的信息全部储存起来。
“但是无论原因为何，我们都能彻底摧毁他们了。”
“我们离开这，然后将这些东西交给学者和马格努斯。”

第七百三十五章：鸦王
……
“你们的想法，是通过灵能方式搜索和辨别每一个新人类，然后杀死他们？这是否有点低效了？”
秦墨和学者以及荷鲁斯马格努斯四人聚集在一块，讨论着关于消灭新人类的事情。
学者和马格努斯已经收到了班迪斯在那存放美露莘的仓库里找到的信息，随之一起的还有美露莘的基因序列。
而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找到了办法。
不是类似当年在底巢灭杀基因窃取者的病毒武器的高效方式，而是通过新人类们的灵魂投影搜索到他们，杀死他们。
新人类的灵魂投影本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但学者在查看了法比乌斯的整个新人类计划后，它有了一个为新人类打上烙印的办法。
但即便如此，秦墨也仍然不满意。
“你想象一下。”秦墨对学者说，“我在底巢清理基因窃取者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个找到他们然后杀死他们，然后你计算一下我需要几个千年才能把他们清理干净？”
“一点七个千年。吾主。”学者回答道。
秦墨歪了一下头：“新人类是会繁殖的，而且比基因窃取者还不好找，你觉得我们有时间用1.7个千年清理这些害虫吗？”
“但是我们可以很快的找到他们的灵魂投影，然后‘熄灭’这些人，就像是看了一眼，只不过这件事情需要我亲自来做，它仍然还是很高效的。”学者解释道。
见秦墨还不满意，学者又说：“时间还是太少了，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找到更加高效的方式。”
听到学者说时间太少，马格努斯点了点头。
在他们的感觉中，时间好像只过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秦墨无奈的思索起来。
而荷鲁斯一直在沉默着思考，现在已然能给出最佳的建议：“至少我们确实有办法灭杀那些新人类了，其他的事情，等离开布鲁姆再说也不迟。”
荷鲁斯的这个建议是多方面考虑的结果。
一方面他刚刚劝说了几乎全部的克隆原体，让他们愿意前往泰隆星区取得容身之所，并遵从星区的管理，继续为帝国战斗下去。
像佩图拉博这样的拧巴人，恐怕再拖两天他的想法都会发生变化。
另一方面，布鲁姆上的另外三个势力，死亡守卫，黑军团，德拉卡西人，这三方势力中的前两个和德拉卡西人在布鲁姆地表上战斗了许久，一直在投入兵力。
荷鲁斯觉得恐惧之眼外的金色远征队伍会察觉到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然后意图在布鲁姆打一场歼灭战。
秦墨这样的人显然是高端战力，万一有成群冒出来的大魔肯定需要他来解决。
再者，若是那三方混沌势力突然决定进攻实验室这边，那秦墨便会被拖在这，恐怕到时候金色远征队伍出于战略考虑决定不理睬布鲁姆这边的情况，又会因不得不来帮秦墨解围而被拖入布鲁姆这个战争泥潭。
“吾主，荷鲁斯所言有道理。”学者赞同道。
“我思考了一下，我也赞同先离开布鲁姆。”马格努斯说。
秦墨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以及身边的人擅长什么和不擅长什么，所以他决定听取眼前三人的建议。
“马上进行准备，我们现在就离开这。”秦墨言罢转身往用于在布鲁姆上打开维度空间的设备走去。
“还得稍等一下。”荷鲁斯突然说，“我连科兹都说服了，但还是不能说服科拉克斯。”
荷鲁斯没能劝说科拉克斯，这不让秦墨意外。
因为在两个克隆原体的本体还共事那会，他们就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因为荷鲁斯让科拉克斯的子嗣在一场战争中担任主攻职责，导致科拉克斯愤然离开。
但荷鲁斯知道怎么用人，他可以去找和科拉克斯关系很好的基里曼劝说。
秦墨本想跟荷鲁斯说不如找基里曼试试，但转念一想，荷鲁斯肯定能想到让基里曼去劝说，但他表示没能说服科拉克斯，说明不是他没让基里曼去，而是去了，但没用。
稍加思索后，秦墨无奈道：“我去试试吧。”
……
与此同时。
在主要研究设施的某个阴暗处。
科拉克斯蹲伏在一台位于阴影中的设备上。
在科拉克斯面前被灯光照耀到的地方站着刚回来的基里曼。
“在我去和班迪斯一块作战之前我就劝说过你，但你现在仍然固执。”基里曼靠着墙，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阴影，“如果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泰隆星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科拉克斯沉默着。
基里曼继续劝说：“我们这些克隆体能活着只是因为我们对帝国还有用，若是我们……”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在那个被称作泰隆之主的家伙的面前现身。”科拉克斯冰冷的开口了，“荷鲁斯之所以会和那家伙站在一起，不是因为他自己愿意，而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被那家伙杀死。”
在基里曼的注视中，克隆鸦王继续说着。
只有基里曼这位好友能让他说这些。
“你们看到了一个善良的星区领主，而我看到的是一个假模假样暴君。”
“这样的人比我们的父皇还可怕。”
“他会用谎言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再用谎言和威胁逼迫一群人为他做事，如果有人反抗，他就会杀死反抗者。”
“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闻言，基里曼愣了一秒，然后摇头：“不，你说的不对，荷鲁斯说那个星区……”
“你怎么变得喜欢道听途说。”
克隆基里曼想要用他从荷鲁斯那听到的泰隆星区的情况说服科拉克斯，让这个喜欢反抗的兄弟意识到那个叫泰隆之主的家伙绝不是什么暴君。
但科拉克斯一句话就把基里曼的嘴堵住了。
“从苏醒以来，你见过谁？那个暴君，那个暴君的机械仆人，他们不管怎么说……就算说自己是我们父皇的化身，你有办法证伪吗？”
“甚至那个暴君使用铁人，使用曾经给人类种族带来浩劫的可怕造物，你竟然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基里曼从来没发现科拉克斯的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他虽然在思考辩驳的话语，但又不得不承认科拉克斯说得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那就是即便和秦墨交谈过很久的荷鲁斯，也只是单方面听秦墨说了一切，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不，不。等等。”
基里曼突然察觉到什么，然后凝视着阴影中的好友。
“你说这些，是你真的这么觉得，还是你找的借口？”
“为了不被管控，能自由的去你的母星，去那个叫拯救星的地方了却心愿而找的借口？”
在听到基里曼的话后，克隆鸦王用沉默回应好友的问题。

第七百三十六章：超速飞行员
“你的疑问没有任何道理。”
沉默半晌，科拉克斯开口驳斥。
“但是我的确有一个心愿，关于我的母星的心愿。”
“我这个克隆体没有指挥军团进行大远征的义务，我也不需要对谁负责，所以我终于能做一件我很想要做的事情。”
“让拯救星这个抚养了我的母星，以及母星上所有曾抚养我的人的后代从帝国的残暴压迫下解脱。”
拯救星。
被暗鸦守卫基因原体科拉克斯视为母星家园的星球，他曾经降落在那，然后被受压迫的工人们抚养长大。
他和基里曼是唯二两个成长过程中有女性抚养者角色，并且他们都对女性抚养者充满感情的原体。
掐死自己姐姐的佩图拉博不算。
科拉克斯领导拯救星的人民反抗压迫，而后帝皇降临了，他又去参加大远征。
在很久很久之前，科拉克斯以为自己的母星的确不再需要自己的照料，而自己将带着拯救星裔的子嗣们去拯救更多更多饱受压迫欺凌的世界和人民。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太美了。
拯救星人该过什么样的日子还是过什么样的日子，无非就是工会监工换成了机械教的神棍，然后“监工”口中的工会大老板换成了欧姆弥赛亚或者万机神，帝皇之类的。
基里曼知道拯救星是好友的心结。
他还知道好友的子嗣曾说过一句话：让我告诉你吾主是为何人。科拉克斯是压迫者之敌，他亦是人民之友。人民养育了他，人民教育了他。
“我从不相信任何君王，因为他们的友善是伪装，美好的许诺是空头支票。”科拉克斯说。
基里曼还是想要说服好友，但他必须想个别的办法。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前来说服科拉克斯之人并不只有自己。
在一阵脚步声响起后，那个手持权杖和链锯剑的泰隆之主走了进来。
“所以，当拯救星成为机械教的铸造世界，你的人民又挣扎于苦难之中时，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做？”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曾经抚养了你的人，跟随你并肩作战的人，他们会不会在接受机械教的强行改造的时候喊你的名字？”
秦墨站住脚步，言语的质问后是眼神的质问。
科拉克斯想解释自己那时身不由己，因为他的职责不仅仅只是局限于拯救星，他要负责的人也不仅仅只是那一个星球上的人。
秦墨也知道，但他就是得这么问。
“我没有必要和你说什么。”科拉克斯看向链锯剑，“你带了武器，如果你想杀我，现在可以开始了。”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个值得被沟通的人。”秦墨说。
在泰隆之主眼中，沟通交流是必要的，但交流对象的选择也很重要。
那些因为接受的教育和自身思维问题而拒绝接受交流的，那就不用交流了，比如艾瑞巴斯那种天生怀种，和曾经接掠泰隆星区的黑暗灵族，以及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上来就抢泰隆民用舰船的海盗，还有那些野兽人。
可以通过沟通交流解除误会，或者搁置矛盾，为解决主要矛盾可以联手的，哪怕互相有极大的偏见，秦墨也会与其沟通。比如乌斯兰那些灵族，还有眼前的科拉克斯。
“拯救星所在的星区缺少我这样的君王。”秦墨展开双臂，像是炫耀一般，“我有和你一样的人性，我也比你多一些独特的优势，所以我的星区是美好的。”
“曾经阿格里皮娜的统御贤者提议在泰隆星区里建立一个铸造世界，这样星区就不用交什一税了。”
“我让他闭嘴，因为我可不想让我星区里有一个到处是工业毒气的铸造世界。”
在秦墨说这些的时候，基里曼打量着科拉克斯。
他发现科拉克斯虽然目光中仍然充满敌意，但却是静静的听着。
这说明科拉克斯心里也在疑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你可以不跟我走，没关系。”秦墨转过身，示意基里曼可以和自己一块离开了，“你可以隐藏在某个角落里当一个观察者，你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反正你有潜伏的天赋。”
基里曼迟疑着，他用眼神向秦墨询问这样真的能行吗？
让科拉克斯自己决定？如果他就是不想跟着大伙一块离开，非要去拯救星呢？
但不知秦墨是装作没看见，还是真的没看见，总之他健步如飞的走了。
直到距离科拉克斯很远，基里曼才问：“万一他不跟上来怎么办？”
“他会跟上来。”秦墨非常笃定，“科拉克斯不是个傻瓜，他很清楚他不跟我们一块走就只能靠两条腿离开布鲁姆和恐惧之眼了。”
……
那台用于将洛嘉送进维度空间的设备被学者准备好了，其中的黑石即将启动。
一架巨大的运输机被新雷霆战士们利用实验室里的材料建造出来。
考虑到将来可能还得来布鲁姆，设备被安装了自我维修装置，并且深藏于连法比乌斯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在维度空间被打开，运输机飞进维度之前，科拉克斯确实跟了上来。
“穿上新雷霆战士的盔甲。”
“我们要先回舰队，你们可能见到你们之中某些人的本体，一定要隐藏好，他们对你们没有什么感情。”
原体们一边穿戴装备一边听秦墨说出重要事项。
而班迪斯则是趁这会坐到飞行员座位上去，但却被秦墨拉了起来。
“您要亲自驾驶运输机？”班迪斯讶然的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坐到飞行员座位上的秦墨。
“相信我，这玩意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开。”秦墨说。
……
恐惧之眼之外。
荣光人类号和马库拉格之耀号所在舰队。
上百支巡洋舰巡逻编队正围绕着舰队周围航行。
为了防止有任何敌对人员混入舰队，每一艘往返的运输舰和运输机都受到这些巡逻舰队的仔细盘查。
在第44巡逻舰队之中的一艘炮艇舰上，舰桥中的两位正副舰长全神贯注的盯着舷窗外几乎能排到星系之外的运输舰队，以及那些密集如蚊虫的运输机。
他们全部在接受检查。
无人机和搭载着扫描设备的战舰或是飞进运输舰与运输机之中，或是隔着几十公里将战舰的每一个死角都扫描的清清楚楚。
为了防止传闻中极其擅长伪装的某叛变星际战士混入，无人机搭载的设备甚至会比对已登记和上报人员的灵魂投影。
片刻过后，有一架突然出现在虚空中的运输机快速飞行向舰队，它在那些巨量的等待检查的运输机队伍中显得非常扎眼。
“击落它。”舰长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这道命令被迅速执行。
炮艇舰的武器官立刻锁定运输机，而后在看到集成在武器火控装置中的探针扫描结果后，他眼睁睁看着运输机飞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武器官，你为何拒绝执行我的命令？”舰长冰冷的质问，“根据星区战时条例中的巡逻与警戒部分的132条，任何抗拒检查的目标都可以被定为叛徒或间谍，任何目击舰船都有义务开火。”
“你违抗了这一条，武器官。”副舰长接过话，“离开你的岗位，等待海军部的调查。”
面对两位舰长的指控，武器官回应道：“我想为自己辩护。”
“根据海军条例，你有这个资格。”舰长点头。
“我不开火，是因为那架运输机里有重要人物。”武器官说。
舰长冷着脸说，“那艘运输机里的重要人物就算是原体，他们可以要求立刻进行检查，但绝不可以闯关，除非你口中的重要人物是帝皇，否则你的辩护无效。”
“抱歉，舰长。我不知道那运输机搭载的重要人物是不是帝皇。”
“但是……”
武器官的声音显得很无奈。
“但是在那运输机里给重要人物当飞行员的是泰隆之主。”

第七百三十七章：战帅的犹豫
……
“在一天前，瘟疫舰队已经在瘟疫行星上空集结起来，开始向着布鲁姆前进。”
“埃尔法审判官大人和他的学徒调查得知，又有两艘帝国海军巡洋舰在被瘟疫腐蚀后拉入恐惧之眼中的瘟疫行星，他认为我们要做好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虚空战的准备。”
荣光人类号舰桥。
光线黯淡。
全息设备在整个舰桥投射出整个小规模恐惧之眼的内部景象，其中瘟疫行星被特殊标记了出来。
那正是死亡守卫的巢穴。
一名审判庭驻金色远征舰队的联络人员向基里曼和莱恩说明着审判官最新调查得知的一系列情报。
“所有因瘟疫而遭受灭顶之灾的战舰，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瘟疫行星上空。”
“并且敌人也可能有着更加特殊的战舰补充办法，比如埃尔法大人看到了一艘新的终焉号，它变得更加庞大和像……一个活物了。”
“就这些了。”
审判庭人员向基里曼与莱恩恭敬的行礼。
基里曼挥了挥手，整个舰桥瞬间亮堂起来。
参加金色远征的可不只是舰队和星界军以及星际战士，还有审判庭和刺客庭。
那些作为必要之恶存在于帝国的审判官们，现在正深入恐惧之眼进行情报调查。
平均每半句情报就需要消耗一个审判官和他的学徒，所以这些情报即便可能不会每一句都有巨大作用，但绝对弥足珍贵。
“这些就是埃尔法大人用生命换来的全部情报，但他还有一句与军事情报无关的遗言。”审判庭人员又补充了一句。
像是要让摄政知道审判庭的牺牲。
基里曼点了点头，轻声问：“埃尔法的遗言是什么。”
审判庭人员非常严肃的并拢双腿，行天鹰礼：“金色远征必胜。”
“向他致敬。”基里曼捧起头盔，低头默哀。
来自审判庭的情报越来越多，莱恩始终沉默着在战术桌上坐着规划，并在片刻过后陷入沉思。
狮王的双眼紧盯着在战术桌上呈现出来的恐惧之眼局部图像。
那里正是布鲁姆所在的位置。
审判庭情报中的瘟疫舰队所在也被输入进战术桌，而后战术桌自动根据瘟疫舰队的数据测算出他们即将抵达目标的时间，以及他们的实时所在位置。
在正常的战争中这种预测还是挺好用的，但在和恐惧之眼里的敌人战斗时这就没什么用处了，因为瘟疫舰队可能下一秒就会抵达他们想去的地方，也可能是在几天前他们就抵达了。
亦或者他们在金色远征开始前就已经身处于布鲁姆。
“你想针对瘟疫舰队做点什么？”基里曼来到莱恩身后，询问一声。
莱恩转身，点了点头：“我有种预感，布鲁姆这个没什么战略价值的世界，可能会成为一场超启示录级战争的战场，由于各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敌人在集结，在赶赴。而且不只是瘟疫舰队。”
基里曼稍加思索，询问道：“那你为何不下达命令？”
“因为我不确定杀向布鲁姆是不是正确的决定。”莱恩略显迟疑，“如果我们不顾一切的杀向布鲁姆，以求在布鲁姆上重创甚至歼灭我们未来所要应对的大多数敌人……事情可能没想象中顺利，我们可能被拖在布鲁姆上，导致原有的逐步蚕食战略不得不发生改变……”
狮王并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即便是一万年后的现在也一样。
但眼下是他担任战帅后指挥的一场最重要的战争，他的每一个错误都可能会让数千万人死亡葬身之地，压力让他不得不更加慎重和多想想。
基里曼清楚这些，他也决定帮莱恩多想想。
在两人讨论的时候，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步入舰桥，走到基因之父身旁小声汇报道：“泰隆之主回来了。”
闻言，基里曼看向莱恩。
莱恩挑眉，转过身去看向战术桌。
基里曼立刻向舰桥外走去。
……
金色远征舰队中由察合台以及圣吉列斯分别统帅的两支舰队已经脱离主舰队，先行赶赴莱恩为他们在恐惧之眼四周安排的位置。
虽然少了三千多艘战舰，但此刻停靠在贝利斯科罗纳星区奇迹虚空港的舰队仍然极其庞大。
在星系最边缘区域安放了一座巨型星门，近万艘来自泰隆星区的运输舰组成的庞大后勤舰队如同一条布带，将星门和位于星系中心位置的虚空港连接起来。
灵族奥坦萨方舟世界停靠在虚空港的另一侧，帮助虚空港分担容纳物资和供舰船停靠的压力。
在这里，一艘二十公里长的运输舰搭载的物资仅仅能够维持舰队和陆军部队一个小时的需求。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来自帝国各处的运输舰搭载着陆军士兵抵达舰队，在进入虚空港或方舟世界后再由数之不尽的运输机运往舰队中专门容纳陆军的特殊加固型运输舰里。
在秦墨驾驶的运输机于舰队中飞行穿梭时，机舱内穿着新雷霆战士盔甲的克隆原体们都惊叹于眼前所见的一切。
而在运输机降落在荣光人类号这艘巨舰上后，克隆原体们发现即便是以自己的身高和视力，在这艘战舰上的一角都只能看到整个庞大舰队中很微小的一部分。
“记住，不要暴露身份。”秦墨起身离开驾驶座，同时向众克隆原体再次提醒了一句。
一路上克隆原体们已经不止一次听过这句警告，已经有些麻了，他们毫无回应的起身，跟那些班迪斯率领的新雷霆战士们一块排着队整齐划一的走出运输机。
看起来就和新雷霆战士们没有任何区别。
秦墨与艾森霍恩，以及名为学者的铁人跟在新雷霆战士们的身后走下运输机。
当秦墨满怀希望的看向前方时，他看到的不是前来迎接他的基里曼，而是战争使徒马蒂厄。
这位虔诚的国教人员还是那衣衫褴褛的装扮，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能把饭要到荣光人类号上的超牛叫花子，而不是一个曾经跟随原体并肩作战并在瘟疫战争中大显活圣人之威的战争使徒。
“泰隆之主。”马蒂厄非常恭敬的行礼。
“罗伯特知道你来找我吗？”秦墨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曾向自己传教的家伙，但考虑到战争使徒一直在干正事，所以还是在马蒂厄面前停住脚步。

第七百三十八章：国教影响力
“我有些事情想请您定夺。”
“关于后勤的事情。”
马蒂厄再次行礼。
秦墨能看得出来这位战争使徒是碰上了大麻烦，他静静听着。
“参与这场金色远征的不只是神子和追随神子们的战士。”
“还有神皇忠诚的子民。”
马蒂厄讲述出一件关于国教的事情。
帝国国教的掌舵者，高领主议会的高阶卿之一也就是教宗，他刚刚发出号召，让国教信徒参与到金色远征中来。
然而教宗仅仅只是顺应民意。
早在金色远征舰队刚刚抵达恐惧之眼周边的时候，国教信徒们已经在进行着准备。
帝国疆域内众多国教世界和国教世界所在的星系进行着效率低下，但极其狂热的动员。
商人和贵族们近乎倾家荡产的出钱购买搭载了维度引擎的运输舰，简陋的武器装备，少量的物资补给。
每一个国教世界的牧师都走街串巷，向民众宣讲关于金色远征的事情，然后在用一句为了神皇结束宣讲后，带领狂热的听众们赶赴所在世界最大的教堂里。
狂热的男男女女们彻夜不眠的排着长队，领取简陋的武器装备和只够在单程旅途中吃的食物，然后登上运输舰赶赴金色远征前线。
一些小型的国教世界甚至直接空了，因为其上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家乡参与被教宗称为神圣远征的战争。
极其贫穷的信徒甚至会搭乘亚空间引擎舰船，在没有导航者的情况下开始航行，并且他们还是会奇迹般的抵达目的地。
在这种奇迹事件被传播出去后，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场远征是神皇的旨意。
即便不是身处国教世界的信徒们也会想方设法的赶往恐惧之眼四周。
总而言之，巨量自备干粮和武器装备的国教信徒组成的军队即将参与到金色远征中来。
听完整件事情，秦墨也大概能猜到马蒂厄来找自己的目的了——请求泰隆星区能给这些参加神圣远征的信徒提供一些补给，至少让他们别饿死。
“这件事情你跟原体们说了吗？”
“说了，泰隆之主，我当然说了。但摄政认为这是国教教宗的一次示威，用于彰显自己影响力的示威……但他不明白，恰恰是因为他的存在，信徒们才会如此狂热。”
站在新雷霆战士队伍中的克隆原体们也听到了马蒂厄说的话。
“洛嘉如果在这，他一定会高兴疯了。”荷鲁斯小声嘀咕着。
其他原体要么和荷鲁斯一样嘀咕，要么沉默不语，但都为这件事感到惊讶。
如今的帝国确实给这些记忆还停留在大远征时期的克隆原体带去了巨大的震撼，而现在他们还仅仅只是抵达了金色远征舰队中，还没有去任何一个星球上游历一番。
“想象一下。”黎曼鲁斯对兄弟们说，“一个个的世界上的男男女女们就因为信仰而集结起来，然后自己准备好一切，只为了去战争最前线送死。”
“仅靠信仰就能动员几千亿甚至几万亿人。”
“虽然这些人大概率都是炮灰，但……是有勇气的炮灰。”
在黎曼鲁斯说这些时，一旁的荷鲁斯的态度与克隆狼王完全相反。
荷鲁斯在思索过后轻蔑的说道：“我不认为这些人是炮灰，因为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克隆原体们都看向荷鲁斯。
“这些人连补给都没准备好，估计也没经历过什么训练。”
“震天的炮声和火焰，以及满地的鲜血和断肢会让他们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因为热血上头就参加战争是多么愚蠢。”
荷鲁斯说完，其他克隆原体要么保持沉默，要么非常认同的点头。
这番交流是在新雷霆战士盔甲中作为备用通讯方式的通讯频道中完成的，马蒂厄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这里有一堆克隆神子。
但是刻意想要知道克隆原体如何看待国教的秦墨听到了。
他并不完全认同荷鲁斯。
国教狂信徒组成的部队的确没有受过训练，也不太可能发挥出和星界军一样的战斗力。
但他们是真的狂热。
震天的炮声不可能吓退他们，他们只会觉得那是神皇在考验他们的信仰，而死亡也不过是魂归黄金王座的美事。
如果真的把狂信徒部署进战争中，这些热血上头的狂热男女们能承担的大概只有攻坚和坚守任务，但在就是需要有人去大群大群的死的地方，他们确实有大用处。
“去找禁卫。”秦墨抬起手，凭空凝结了一块写着他名字的寒冰，放入马蒂厄手里，“我们可以有偿为信徒军队提供后勤，账要算在国教头上。国教那些高阶牧师和教宗不能只是躲在后面看着真正信仰神皇的人去死，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不出。”
“信徒们会感恩您的慷慨。”马蒂厄松了口气，后退两步准备毕恭毕敬的再次行礼答谢秦墨。
他已经为帮信徒们募集粮食的事情愁白了头。
但当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后，正准备再次行礼的马蒂厄赶紧戴上兜帽走了。
战争使徒以为自己没有被赶来的基里曼发现。
但基里曼隔着三公里就能认出马蒂厄，甚至连一秒钟都用不上就能猜出这家伙在干什么，不过他心情不错，暂时还不想找马蒂厄的麻烦。
而在基里曼出现后，和新雷霆战士们站在一起的荷鲁斯马上转头看向自己的第十三个克隆兄弟。
克隆基里曼目光紧盯着他的本体。
克隆原体们能看得出基里曼本体和秦墨的关系非常不错，他们两个像是朋友而非合作者那样互相打招呼。
“你们回来的很快。”基里曼的目光投向艾森霍恩和那些新雷霆战士们，没有找到圣吉列斯的身影，“别泄气，虽然我们没能找到克隆圣……”
“克隆圣吉列斯我找到了，只是他不在这里，不过……没问题。”秦墨说。
听到两人的交谈，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克隆圣吉列斯将蜷在盔甲中的翅膀使劲收缩了一下。
“我的挚友还活着，还在为了人类的福祉战斗着，即便在一万年后。”科拉克斯的目光始终留在基里曼身上，“但是现在的帝国……我真可怜他。”
闻言，一旁的克隆基里曼深思了几秒，非常赞同挚友的话：“我也是。”

第七百三十九章：两个基里曼
一众克隆原体真的如同秦墨的部下，那些新雷霆战士们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待着秦墨和基里曼聊完他们想要聊的。
基里曼还有很多话想要说，比如最近那些审判官的事情，关于下一步战略，以及秦墨在恐惧之眼中的经历。
但让他疑惑的是，他刚开口说了没两句，秦墨就突然表示自己很累，想要休息休息。
于是基里曼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好好休息。”摄政轻拍秦墨的肩膀，又看向艾森霍恩，“你也辛苦了。”
艾森霍恩微微躬身行礼。
而后基里曼转身离去。
见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秦墨松了口气，目光看向身后隐藏在新雷霆战士之中的克隆原体们：“跟我……”
“等等。秦。等等。”基里曼突然想起什么，一路小跑着折返回来。
秦墨以为基里曼又发现了什么，当即紧张起来。
但基里曼只是微笑着说：“有个审判官偷到了一件敌人的东西，能借我一个雷霆战士调查一下那东西吗？”
“我帮你。”
“不，不，这点小事让一个不太忙的雷霆战士来做就好。”
在秦墨准备亲自帮基里曼制造他想要的东西时，基里曼却连连摆手，目光看向秦墨身后的雷霆战士们。
班迪斯，肯定不行。
他是统帅，有的是事情需要他忙。
反正所有新雷霆战士都能像那些卡坦一样，只是通过触摸一个物体，就能洞察这个物体的过去，选谁都是一样的。
基里曼这么想着，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名位于班迪斯身后的雷霆战士身上：“能请你帮我做这件事吗？”
“可以。”
在秦墨的注视下，那个被基里曼偶然选中的人点了点头。
在那金色盔甲之下的人，是基里曼的克隆体。
于科拉克斯紧张的注视中，克隆基里曼转身跟着他的本体走了。
“他怎么一眼就挑中了他自己的克隆体？”莱恩抱怨道，“难道是因为他们都一样矮？”
“幸好没把你挑走。”秦墨瞥了一眼莱恩，他倒是对克隆基里曼非常放心，也不怎么担忧，当即带着原体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两个基里曼一块在走廊里行走着。
本体背着手大步前进，一脸淡然。
被盔甲包裹的克隆体也大步前进，但在盔甲下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克隆体不免要思索许多。
本体为何一下就挑中了自己？他看出自己是谁了？
如果被本体质问，怎么办？
然而基里曼本体并不知道身后跟着自己的就是克隆体，他也不知道克隆体在想什么。
他之所以会选中克隆体，是因为大部分新雷霆战士的身高总是让他想起莱恩，以及自己在莱恩面前的感受，所以他才挑中了一个看起来略微矮小一点的“新雷霆战士”。
两个基里曼一块来到荣光人类号上档案库的入口。
就在基里曼准备表示这里就是自己在这艘旗舰上的住处时，克隆基里曼已经非常自然的跟着他拐入档案库了。
当看到本体脸上略微诧异的表情时，克隆基里曼才意识到自己在思索的时候大意了一步，没有注意细节。
无论是克隆体还是本体，基里曼都会选择在档案库里待着，因为在这里能够最及时的处理他需要处理的事情。
但基里曼本体也没疑惑，只是以为眼前这个新雷霆战士经常待在荣光人类号上，知道自己在泰隆星区旗舰上的住处就是档案库。
“东西就在里面。”基里曼做出请的手势。
克隆基里曼稍稍迟疑了一毫秒，在这一毫秒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东西。
能看得出，本体是真的很小心翼翼的在维护和秦墨之间的关系。
基里曼很清楚新雷霆战士是秦墨的部下，虽然秦墨从来没有如此明确的表示，但新雷霆战士就是属于他的。
所以为了不让好友觉得自己可能要抢夺新雷霆战士的归属权，所以基里曼经常以非常客气的态度对待新雷霆战士们，哪怕他的地位远比这些超级战士高得多。
而基里曼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他很早就发现秦墨其实是个心思敏感且心比较重的人。
“是。”克隆体点头，向着档案库内部走去，“摄政。”
在被基里曼叫走的那一刻，克隆体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真正的新雷霆战士，根本就不可能像班迪斯一样，仅仅靠触摸就能东西一件物品的过去。
但他已经做好了对策，所以完全不紧张，非常非常的自然。
基里曼看着和自己身高完全平齐的“新雷霆战士”，看着他很自然的靠近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审判官带回来的人头湿件。
但他并没有盯着太久，而是趁着自己不能帮忙的时候忙碌点别的事情。
克隆体走到湿件跟前，如同之前在法比乌斯实验室里和班迪斯共事时看到的那样，如一个真正的新雷霆战士一样伸出手放在湿件上。
“这个湿件的过去是被摆放在一个战舰里，用于储存信息资料。”
“但是具体有什么信息资料，我不太清楚。”
“在我和我的战斗兄弟之间，我是不擅长洞察过去的那一个，我建议您让我去叫别的人来试试。”
克隆基里曼一边“分析”，一边转过头去看向本体。
此时真正的基里曼正坐在桌边，埋头处理着事情。
舰队中其实没什么事情可让他发挥自己的“多核处理器”天赋，因为荣光人类号上的主控智能一个人就能搞定许多事，顶多是有些需要有地位之人来承担责任的事情需要交给基里曼处理罢了。
所以，如同以往一样，基里曼处理的还是帝国的烂摊子。
基里曼人在金色远征主力舰队这边，但他的大脑在思考960.M41到970.M41的这段时间里，关于一个名叫凯法斯&#183;凯恩的政委的几次在档案中死而复生的事情。
由于他埋着头，所以克隆体能看到自己本体的满头白发。
“好的，谢谢，那就请你帮我去叫你的战斗兄弟来吧。”基里曼头也不抬的说。

第七百四十章：有趣的“雷霆战士”
“你和莱恩一样沉睡了一万年？”
“不然你为何满头白发？”
基里曼的克隆体通过通讯频道呼叫一个真正能通过触摸物体洞察过去的人过来，然后走到办公桌前，轻声询问自己的本体。
“因为我太累了。”基里曼抬起头，“你敢想象吗，我已经回归两三代人的时间了，但那些烂摊子我还没有收拾完。”
克隆体已经猜到基里曼的白发大概是从哪来的了，但他还是想要问问。
想要知道本体有多惨。
或许是因为克隆体本来就会对本体有更高的共情力，也或许是看不下去了，总之克隆体走到本体跟前，将他腿边堆积的羊皮纸全部搬起来放到桌上。
“谢谢，但是我暂时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务。”
基里曼向自己的克隆体道谢，他以为这个雷霆战士只是想要帮自己把等待处理的事务从腿边搬到桌上。
至于帮自己处理事务……基里曼倒是不介意，毕竟眼下这些事务都是积压了许久的，它们并不是非常重要和机密，只是需要有人处理它们和能以摄政王之名承担处理它们的责任。
但问题在于新雷霆战士前身是泰隆星区里的平民，帝国的这些烂摊子会马上让他们能高速处理几百种战况的大脑过热和幻痛，然后他们就会一边抱怨一边走人。
可出乎基里曼预料的是，眼前的“新雷霆战士”竟然站在办公桌旁，协助他处理起了堆积如山的事务。
就像他自己那样。
同时处理许多份羊皮纸上写的需要作出评判的陈年烂事。
“你不觉得头疼？”基里曼也继续处理自己手上的事，同时还能有精力用于聊天，“我以为你会觉得这些陈年烂事根本没有费精力处理的必要和意义，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让它们烂在角落里。”
听到本体的疑问，克隆体回答道：“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没有被处理的意义，那你就不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你回归了两三代人的时间，但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你需要对往事做出评判，你需要让该得到奖励和荣耀的人得到他们应得的，你需要让现在的帝国适应有摄政的存在。”
“你竟然如此明智！”基里曼颇为惊讶。
“当然。”克隆体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处理事情。
不知为何，基里曼感觉自己对这个战士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和信任。
就好像他就是另一个自己一样。
当两人聊起奥特拉玛五百世界时，基里曼发现身旁这位新雷霆战士格外的博学，他竟然对五百世界了如指掌。
甚至连马库拉格上有什么他都知道。
甚至是一万年前的马库拉格是什么状态也知道。
不过令基里曼感觉稍微有点美中不足的是，身旁这位和自己很合的来的新雷霆战士所讲述的事情里有些细节层面的错误。
比如，“新雷霆战士”认为，极限战士中有些人戴着的红色头盔，那红色头盔的来源是一个曾经在大远征中光荣战死的精英战士，那个精英战士就喜欢佩戴红色头盔，后来的极限战士为了纪念他才让做出过功绩的战士佩戴红头盔。
而基里曼会非常耐心的勘误“新雷霆战士”话语中的差错，告诉他红色头盔的来源不是这样的。
当年在荷鲁斯之乱发生时，有一个战士警告战斗兄弟和上级说其他原体可能叛乱，然后这个人被视为怀疑友军的败类，为了羞辱他所以才把他的头盔涂刷成红色，以示耻辱。
但是后来事实证明确实那个战士的警告是真的，所以红头盔才从羞辱变成了荣耀。
听到本体的勘误，克隆体隐藏在头盔下的脸上浮现出微笑，然后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表示自己受教了，谢谢原体。
“你为何对马库拉格如此熟悉呢，朋友？”基里曼笑问。
“因为我在成为超级战士之前是一个博学的泰隆人。”克隆体的脸隐藏在头盔下，但语气中蕴含着笑意，“我也和马库拉格的学者交流过很多次。”
“一个博学的人，而不只是一个成为超级战士的战士。”基里曼笑着点头，“没有偏见，不认为一个学者不可以成为合格的战士，这是你的领袖的众多优点之一。”
言罢，两位基里曼继续处理事务。
直到两人同时抬起头。
“不要和别人说你在帮我处理事务。”
“不要和别人说我帮你处理事务。”
两人异口同声。
“你明白就好。”
“你明白就好。”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最终基里曼用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很合的来！”
“当然。”克隆体点头。
基里曼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又过了片刻，克隆基里曼突然听到来自本体的一声感慨：“我突然觉得要是能有个克隆体帮我处理这些事情……也不错。”
听到感慨，克隆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幸好我的领袖带着我去布鲁姆把那个疯医的亵渎造物都给杀光了。”
“正确的。”基里曼点头，“我也就是感慨一句，万一真的有个我的克隆体来到我面前，我恐怕会当场暴走。”
“那您会因此和我的领袖决裂吗？”克隆体也放下羽毛笔，很是认真的问。
“那倒不会。”基里曼耸了耸肩膀，“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矛盾就闹掰了？”
克隆体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此时档案库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新雷霆战士步入进来，看了基里曼一眼后走向桌子上摆放着的湿件。
这个真正的新雷霆战士一下子就探查到了湿件的过去，接着汇报道：“这件湿件里只记录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个命令，一个死亡寿衣被下令必须夺回布鲁姆上死亡圣物的命令。”
“死亡圣物。”基里曼表情凝重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沉声道：“这下子莱恩不用犹豫了，我们必须得去布鲁姆，无论如何，之前的战略得先搁置一下。”

第七百四十一章：安格隆之怨
……
另一边。
在荣光人类号上专属于战舰的主人秦墨的房间里，所有克隆原体都见到了刚刚赶来荣光人类号上的温妮莎。
准确的说，是见到了他们的父皇。
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负手而立站在舷窗边，背对着门口。
在跟随秦墨推开门进入房间时，荷鲁斯就已经激动到难以克制，浑身发抖。
而其他原体还不知道眼前站在窗边，一副高深姿态的金发女人是什么来路，以及为什么秦墨不让他们这些克隆体去战舰上最隐秘的地方，而是先来这个房间。
“母……父……父皇……”
张开嘴，沙哑干涩的呼唤声从他口中传出。
站在窗边的帝皇仍然注视着舷窗外的浩瀚虚空，在听到荷鲁斯的呼唤时身体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原体们看到的是一个金发女人转过身看向他们，但这个女人的双眼附着着金色的光芒，使他们在一瞬间幻视到帝皇的威严面孔。
当然是经常示以外人的威严面孔。
而后所有克隆原体都在一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就是帝皇，并且在瞬间又意识到她缘何就是他们的父皇。
帝皇破碎的意志，一万年前的危机，人类的信仰和黄金王座施加的双重折磨。
这一切都被克隆体们瞬间洞察了。
“父亲。”一滴泪水顺着荷鲁斯的眼角流下，他颤抖着向前迈步。
每走一步这位克隆战帅的心中都会生出许多忧虑。
父皇是否会因为一万年前的大叛乱，而怪罪自己这个克隆体？
或者父皇压根就不在乎自己这个克隆体？
但不管帝皇怎么看，荷鲁斯都爱和崇拜着这个父亲。
无论是本体还是克隆体，这份爱和崇拜是绝对不变的，但前提是荷鲁斯的思维仍然清晰，而不是以一个被四神的力量灌成疯子的状态看待他的父皇。
“荷鲁斯。”帝皇没有张嘴，但声音就是能传进在场除了秦墨之外所有人的耳朵里。
听到呼唤声，荷鲁斯加快脚步狂奔到帝皇面前，然后单膝跪在地上。
即便克隆原体单膝跪地，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还是不能与之平齐，但她稍稍漂浮起来就可以伸出手触摸到荷鲁斯的面庞。
而后在抚摸了荷鲁斯的面庞后，他的目光投射向荷鲁斯身后的一众克隆原体们。
并不是所有原体都对帝皇充满感情。
比如在场的安格隆。
这个克隆体即便没有和本体一样的钉子，即便他的性格和本体完全不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有一点始终是不变的。
那就是对帝皇怀有恨意。
对于安格隆而言，没有打钉子只是让他能更冷静和理智的感受当年帝皇对他展现出的冷酷无情，所以他此时的表现像打了钉子一样愤怒。
“安格隆。”
帝皇轻声呼唤。
“我知道你是个克隆体，但我就像没有把你的其他克隆兄弟一样在情感上当做克隆体一样，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克隆体。”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或许能联手救赎你的本体。”
帝皇的话让秦墨感到惊讶。
他还以为这个即便是纯粹人性部分的帝皇会什么都没说，当做没有看见安格隆，或者是表现出愧疚，往别人或者当时的形势上甩锅。
但帝皇却在与荷鲁斯见面后就与安格隆对话。
甚至还直接表现出自己重视这些克隆体的原因——这些克隆体中的一部分能成为他们叛变本体的救赎，成为死亡本体的救命稻草。
“你或许能欺骗荷鲁斯，但你欺骗不了我，暴君。”安格隆在原体兄弟们面前来回踱步，“我知道你的本性是什么样子，我还知道如果你能把投入在荷鲁斯身上的虚伪感情的千万分之一投入到我身上，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仇视你！”
面对安格隆的指控，帝皇沉默以对。
“能请你至少在我面前不要表现出这种虚伪的感情吗？因为我知道你就是个与奴隶主妥协的奴隶主，一个奴役着更大的怒凯里亚的奴隶主。”安格隆继续说道。
在场的克隆原体中，可能有从始至终都不把帝皇当成父亲的，但直截了当的表现出仇视的只有安格隆。
而作为旁观者，秦墨甚至能理解安格隆的恨意。
那是有理有据的恨。
在一万年前，帝皇去怒凯里亚找安格隆时，他和奴隶主们达成一致。
这不好说是一种妥协……但反正只要奴隶主归顺帝国，帝皇既往不咎。
然后帝皇将和兄弟姐妹们在一块，准备光荣战死的安格隆带走了，这导致安格隆之后在回到怒凯里亚后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耻辱的代名词，因为怒凯里亚人认为他抛弃了他的兄弟姐妹们，自己一个人溜了。
秦墨也换位思考过，他觉得帝皇和奴隶主妥协也不是完全抽风似的决定，但帝皇至少应该把安格隆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一块捞走。
眼下克隆安格隆对帝皇发火，唯一不合适的地方就是他斥责的是帝皇的人性，而这部分人性在许多时候是被帝皇压抑着的。
“对不起。”
沉默半晌，帝皇艰难开口。
“对不起？”安格隆很失望，“就这么简单？”
“不然我还能怎么说？”帝皇摊开双手，“我只是完整帝皇的一部分，我怎么知道当年还完整的我找到你的本体时发了什么疯？”
安格隆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要不然我带你去亚空间，找那个冰冷太阳里的其他我问问吧。”帝皇向安格隆伸出手，“我和你一块骂他们。”
安格隆突然发现自己真是够悲催的。
自己一个克隆体，质问帝皇的一个碎片，这可真是……
然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的本体简直比自己还悲催。
痛苦和悲戚瞬间解除了安格隆的敌意，他靠墙蹲坐着，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都退下吧。”帝皇向克隆原体们摆手。
于是克隆原体们离开房间，跟随等候在外面的班迪斯一块前往新雷霆战士在荣光人类号上的军营。

第七百四十二章：打火剑
“你没有更多想和他们说的了吗？”
秦墨坐到沙发上，他原本打算旁观一场家庭伦理大戏来着。
“我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说，但看到安格隆那个样子，我觉得我得慎重一些。”
帝皇说着坐到秦墨身旁，从沙发前的方桌下方取出一杯酒和两个杯子。
一杯酒下肚后，帝皇只有一个感觉。
苦酒入喉心作痛。
安格隆把帝皇想说的所有话都噎回去了。
但不是这个扒了钉子后仍然恨他的儿子的话有多噎人，而是提醒了帝皇，他的那些子嗣的性格本身就有问题，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不妙的后果。
现在帝皇决定慎重一些，至少有些话不能当着所有克隆原体的面说。
“感谢你没有杀死他们。”帝皇满上一杯，将酒杯轻轻拨到秦墨面前。
秦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帝皇接着说：“我以为你对这些超人类没有任何同情心，和马卡多一样把他们当做工具呢。”
“我和你区别还是挺大的。”秦墨摇头，“但是我没有杀死他们，把他们带回来，也不光是同情他们。”
在当时决定放过克隆原体们时，秦墨思索了很多东西。
能让他下不去手的只有克隆基里曼，他和其他原体没有任何友情。
艾森霍恩当时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亲自拿起爆弹枪准备动手。
而在阻止了艾森霍恩后，有一瞬间秦墨已经想好了除圣吉列斯之外的所有原体的安置方式。
在亚空间中的铁人实体组成的工厂中，有用于提供灵魂罐头原材料的一工具原本是古圣的兵营，后来被腐蚀变成会不断释放出恶魔的邪恶物品。
非亚空间生命进得去出不来。
学者在那个工具里隔绝出了一个新世界，用于让那工具里被帝皇送进去的古代泰拉人生活。
秦墨就想要把克隆原体们塞进那个工具里，这样便是没有杀死他们。
在现实宇宙中，真正的原体们与人类一起并肩作战，对抗黑暗诸神。
在那个工具内部的宇宙里，克隆的原体们带领那里的人类，这也挺好的。
但让秦墨做出将克隆原体带回来的决定的原因，是他联想到了圣吉列斯可以借用克隆体复活。
还有就是恶魔原体莫塔里安甚至也不是被帝皇彻底杀死了，一部分灵魂还是被帝皇收起来了，他也可以得到救赎。
莫塔里安曾经是一个在异形占据统治地位的星球上，率领星球上的人类反抗异形的起义领袖，甚至他的养父就是异形，但他没有像洛嘉一样屈服于养父，而是反抗着。
用阴谋得到他的纳垢没有资格永久拥有他。
除了这原因之外，更大部分的原因，则是秦墨觉得这些原体哪怕是克隆体也真的非常非常有用。
他们无论是当统帅还是当战士，当刺客还是当学者，都绝对是好手中的好手。
基里曼足以和主控智能较量一下管理能力，然后对主控智能说：“人类，很神奇吧！”
总之，秦墨当时想了很多。
“总之，我从布鲁姆回来了，带回了你的克隆子嗣们，这些天你有的是时间和克隆原体们相处。”秦墨站起身来，“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是克隆体，而你也不是完整的帝皇。”
“你这话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能让人放心。”帝皇皱眉，“你说的好像假如我有一天变得完整之后，我会变得对他们毫无感情。”
闻言，秦墨一脸无所谓。
“你也完全没必要这么想，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变得完整了，为啥要担心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话说你不陪着我一块处理关于克隆原体的事情吗？”
“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你可以闲到在泰隆星区到处乱窜，对着你看到的各种人或事泪流满面，但我没那么闲。”
“你这嘴是生出来的时候就这么毒，还是被星神力量影响了才这样的？”
秦墨没有再次回应帝皇，径直离开了房间，他不是搪塞帝皇，而是真的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比如眼下的战争。
有许多事情还等着他和战舰上两个真正的原体做决定。
……
秦墨是在档案库找到两个原体的。
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基里曼坐在办公桌后面，而莱恩则是坐在他的对面，将双腿搭在桌子上。
基里曼一脸憔悴，因为让他觉得难搞的不只是莱恩这个兄弟，还有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崭新文件。
本来他要处理的事情没现在这么多，但国教信徒组成的军队已经抵达舰队，他多了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神子来处理。
“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一块去找你。”
“坐吧。”
基里曼在办公桌旁边堆的足以当做椅子的文件上拍了拍。
然后他一脸憔悴的抹了把脸，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接着又拿起帝皇之剑。
落入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剑立刻燃烧起火光，就像他以往每一次使用时一样。
最后，这把曾经属于帝皇的武器被基里曼拿着用来点了雪茄。
“呼……”基里曼长长呼出一口气，随手放下帝皇之剑看着手中的雪茄，“我现在才发现，卡迪亚至高堡主一直蛮会享受的。”
“你用帝皇之剑点烟？！”秦墨大惊。
这一幕就连他都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了。
基里曼吐出一口白烟，一脸惬意，微笑着，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档案库内沉寂了两秒，然后基里曼的大笑声打破了沉寂。
“别紧张，这才是我父皇的剑。”基里曼从桌子下面拿出真正的帝皇之剑，“我用来点烟的只是上次奥特拉玛和你的星区进行学术交流时拿到的纪念品，这纪念品是我们两个星区的学者试图复刻帝皇之剑但失败了的产物。”
秦墨无奈的坐下来。
刚才沉默的莱恩开口了：“他早听到你的脚步声了，然后让我别说话，好让他能卖弄他的那点幽默感。”
“什么叫卖弄？你别评判我，莱恩，你不懂。”基里曼白了莱恩一眼。
或许在他人看来两个原体之间可能仍有矛盾和芥蒂。
但秦墨明白，他们能互相说话其实就已经是他们关系得到极大改善的证明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达成一致
“说正事。我已经打算让军队去布鲁姆上和那些死亡守卫与黑军团作战。”
“他们聚集在一颗星球上，而且这颗星球距离恐惧之眼边缘并不远。”
莱恩没有再对基里曼的幽默感发表评价，将话题无缝衔接到他的战略决策上。
随后莱恩又给秦墨详细解释了他的计划。
那便是让已经离开主力舰队的察合台和圣吉列斯的任务不变，仍旧是推进，部署黑石造物，整备，继续推进，再继续部署黑石造物这种简单的战略模式。
莱恩总会对他人详细解释自己想出这种战略的原因，那就是黑石造物实在是太过重要，而恐惧之眼太过危险，如果不围绕黑石造物制订计划，那这场仗就没法打了。
察合台和圣吉列斯仍然是按照原计划那样去做，让黑石造物成为漫长战线的核心，稳扎稳打层层递进，战略目的不是歼灭什么，而是建造更多的黑石造物。
但主力舰队需要改变原有计划，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突入到布鲁姆附近，然后争取在布鲁姆上布置黑石造物，直至夺得整个布鲁姆并歼灭其上的所有敌人为止。
在讲述完自己的战略后，莱恩静静看着秦墨，等待着他开口。
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不是填充了四位原体各自舰队的泰隆海军，也不是星际战士，而是负责后勤补给的泰隆各个战争部门。
现在连一个最普通的星际战士子团，都严重依赖泰隆运输舰队的补给。
“当然，那我们就去尽可能的歼灭敌人，反正之后也得和他们作战，现在能打多少是多少。”
秦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快的让莱恩感到极其意外。
战帅迟疑了两秒，纳闷的问：“你难道不问我一些问题吗？比如可能等我们打到布鲁姆时，死亡守卫和黑军团都已经撤退了。”
“那些亚空间特性的事情无需担心。”秦墨缓缓摇头，“毕竟在亚空间中有靠山的可不只是叛徒们。”
基里曼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但若是……”莱恩还是决定把利害关系都说明白，“如果我们不能快速干掉那些布鲁姆上的敌人，我们会被拖入泥潭，到时候……”
“不管怎么样都很正常，无论是顺利还是不顺利。你也不是神明，你作为战帅，把你认为正确的命令拿出来和我们商讨不就得了？”秦墨淡然说道。
莱恩沉重的呼吸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秦墨。
数十年前在泰拉的阅兵仪式上莱恩也这么看着秦墨，但那时候他是心存疑虑。
而现在则是完全相反的感受。
“如果有什么意外和麻烦，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没法证明你不适合当战帅，毕竟就连帝皇都不能算无遗策。”秦墨又说。
在战帅和泰隆之主交谈时，基里曼趴在桌上抽着雪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稍加思索后，基里曼觉得秦墨是在刷莱恩的好感度。
但莱恩表现的好像完全不吃这套：“如果……咳咳，如果你认为三两句话就能……就能让你和我成为朋友，那你错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和你成为朋友？”秦墨面带些许笑意，“我只是想关闭恐惧之眼，你也想。并且你是帝国最高军事统帅，而我是泰隆近六百个世界的领袖，我们组成了军事同盟，我的人民将会和帝国的军人并肩作战，至少我们得比较和睦。”
莱恩若有所思，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战略有问题，我会提出来并制止你，如果我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们便是达成一致了。”秦墨又说。
莱恩点点头，起身离开档案库。
走在荣光人类号的走廊里时，狮王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容。
当他走在路上碰见了朝着相反方向走去的新雷霆战士和艾森霍恩时，竟然都一反常态的向他们两个点头示意。
原本两人会被狮王给脸色看，因为他们一个是完全不服从帝国命令的改良版雷霆战士军团成员，一个是令人觉得太过激进了的激进派审判官。
艾森霍恩和身旁的雷霆战士与狮王擦肩而过，两人都是一脸纳闷，心想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的狮王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在态度层面上变成另一个基里曼了。
……
片刻后。
还在走廊上大步前进的艾森霍恩听到全舰广播突然播报了紧急信息。
“于半个泰拉日的准备后，舰队将驶入恐惧之眼。”
然后是附近的区域广播。
“请工程部队立刻前往引擎室。”
整个战舰各个角落和不同部门人员的通讯频道中都响起了不同的声音，然后立刻紧急集合起来，前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每个人都是如此。
气氛几乎是瞬间就严肃起来了。
“我们要进恐惧之眼了。”艾森霍恩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雷霆战士，“战帅终于下达命令了！”
跟随艾森霍恩一起走的并不是一个雷霆战士，而是一个穿着雷霆战士盔甲的克隆原体，科拉克斯。
克隆科拉克斯希望能在战舰上转一转，恰巧艾森霍恩有一些审判庭的事情可能要求科拉克斯，所以便带着这位克隆鸦王在战舰上兜圈。
“你们之前……”科拉克斯想要说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一大队人走来的脚步声打断。
那是一群身穿厚重动力甲的人，他们的动力甲涂装由一道道黑黄相间的条纹组成，而穿戴动力甲的人显然不是阿斯塔特，只是一群在庞大动力甲的上半身上露出个小脑袋的凡人们。
因为加装了太多的防御型装置，那动力甲甚至比星际战士用的终结者还要厚重。
这些凡人们有说有笑的走了。
“他们是什么人？”科拉克斯停住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身穿动力甲的凡人们问。
“引擎舱室工作的工人。”艾森霍恩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些凡人，“身上的动力甲可以让他们在维度引擎紧急启动瞬间产生的能量扩散中毫发无伤。”
“我发现战舰上有很多铁人，为什么他们不用铁人当工人？”科拉克斯又问。
“如果工作出现问题，铁人能跟人类一样去坐牢吗？”艾森霍恩反问。
科拉克斯愣住了。
“开玩笑的。”艾森霍恩的面瘫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半天后整个舰队就要开始航行，给旗舰引擎用于执行启动流程的时间太少，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那些工人得去跟铁人一块做事。”
“荣光人类号的维度引擎能让整个舰队整齐划一的跃入跃出维度，启动它可比启动一艘小破船的维度引擎麻烦多了。”
“你不用担心，这些工人过得还不错。”
听到艾森霍恩说这些工人过得还不错，科拉克斯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我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出来一些东西……这帮工人大概没有被这艘战舰上的监工成天或定时殴打过，所以他们确实应该过得还可以。”

第七百四十四章：黑色远征的战果
……
在完成准备过后，荣光人类号旗舰于舰队正中央启用引擎。
马库拉格之耀号，无敌真理号，这两艘摄政和战帅的旗舰自左右两侧缓慢航行过来，然后同样启动维度引擎。
大型旗舰使用的维度引擎可以带动整个舰队跃入和越出维度空间，进而达到让整个舰队整齐划一一个不落的抵达目的地的效果。
而为了防止维度引擎这种天生就存在出其不意优势的引擎被滥用，或是被敌人反过来使用，泰隆星区的大型虚空建筑往往安装有捕获与压制装置，此时星系中的星门便是在压制着整个星系范围内的所有维度引擎，确保维度裂隙暂时不会开启。
从星门中涌出的运输舰队继续为整个即将投入战场的主力舰队提供了足以维持半年使用的补给，然后星门关闭压制功能，维度裂隙在整个舰队前方展开。
这道裂隙几乎横跨整个星系，而后主力舰队跃入维度空间，裂隙随即闭合。
星系中只剩下贝利斯科罗娜星区的奇迹星港以及奥坦萨方舟世界，还有那些运输舰队，仿佛从来没有用于战争的舰队来到过星系里。
舰桥内。
摄政，战帅，泰隆之主三位主力舰队统帅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度空间，以及在维度空间内高速穿行的整个庞大舰队。
在现实宇宙中，即便是原体的视力也无法看到整个舰队的全貌，但在维度空间里即便是一个近视眼的凡人也能看清楚整个舰队的全貌，并且感受到这里算上运输舰有接近五千艘的舰船，以及每一个舰船里的每一个船员或士兵。
这些信息都以线条的方式排列和构成，然而这还仅仅只是最浅显到能让人类的感官都阅读到的信息，那些更深层的涉及物质最微观构成和过去与未来的信息则是常人不可能感知到的。
“让随便哪艘黑石构造的舰船前往舰队最前沿。”莱恩向同样站在舰桥中的泰隆海军舰队元帅亚当下达命令。
亚当听后看向秦墨，见到后者点了点头，这才将命令签署和发布下去。
在维度空间中，主力舰队中十艘黑石构造的战舰中的一艘对航行速度进行微调，快速前往舰队前方。
而后暗黑天使战团及极限战士战团分别出动六艘打击巡洋舰前往黑石舰船两侧，而泰隆海军中则是有三支巡洋舰编队向黑石舰船靠近。
如果开战了，并且死亡守卫或黑军团或其他任何敌人打算对黑石舰船跳帮，那么十二艘打击巡洋舰里搭载的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母团子团的第一连队将会立刻跳帮至黑石舰船内，予以登舰敌人致命的打击。
严格遵守圣典的极限战士及其子团的第一连队由一个个十人战斗小队构成。
暗黑天使则是不同，阿兹瑞尔给第一连的每一个战斗小队塞了二十五个人，并不全是终结者小队，也有专门用于跳帮的先锋部队之类的。
此外还给战斗小队配备了大量的辅助人员。
然而这并不是对还没有废除的圣典规定的无视，因为基里曼在回归后修改了圣典提高了战斗小队人数上限，阿兹瑞尔的做法其实还是相对而言比较符合规定的。
“荷鲁斯的崽子还真是能干。”莱恩突然回头感慨了一句，“要是黑石方尖碑尚存的地方不只是卡迪亚，我们就可以直接把恐惧眼压制住，从布鲁姆所在的星系越出维度空间。”
在亚空间影响过大的地方，维度航行难以施展。
所以主力舰队当然不可能用维度航行扎进恐惧之眼，而只是会航行到之前科摩罗核心被从网道里传送出，并送回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恐惧眼和现实交界的星系。
虽然此前被用于给禁卫们各自的战舰使用的超光速航行已经普及，但莱恩还是觉得不太满意，他更想要的是整个舰队一瞬间出现在作战地点，然后给敌人迎头痛击。
所以莱恩才会感慨一下。
只不过狮王不知道的是，在舰桥的角落里，新雷霆战士军官们所在的地方，荷鲁斯的克隆体就隐藏于盔甲下面，听着莱恩本体对自己子嗣的评判。
“阿巴顿的黑色远征确实每一次都是胜利。”秦墨很认真的说出这句像是开玩笑的话。
阿巴顿的每一次黑色远征在帝国学者看来都不是很成功。
黑色军团出来了，黑色远征开始了，帝国岌岌可危，混沌战帅阿巴顿大有优势……帝国挺住了，黑色军团哪来回哪去了。
几乎每一次远征都是上述的流程。
但在黑色远征中阿巴顿确实摧毁了很多个曾有黑石方尖碑的地方。
帝国总是后知后觉，就像黑石这东西怀言者都会用，艾瑞巴斯甚至用黑石造传送门，但机械教研究了N年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
黑色军团可不用某某次黑色远征形容每一次跟随阿巴顿的征战，而是用万古长战这个词，他们不会认为自己被帝国击退过，只是在达成了持续万古的长久战役中的一次阶段性胜利后转进恐惧之眼罢了。
于莱恩和基里曼而言阿巴顿是一个该死且死了的杂碎。
而在舰桥角落里，伪装成新雷霆战士的克隆荷鲁斯看来，阿巴顿是一个对帝皇的忠诚没有经受住考验的叛徒，他并不可悲，好在他已经死在当年卡迪亚战役之中了。
回忆起阿巴顿的事情，克隆荷鲁斯也不禁联想起在之前和秦墨的长谈中，听到的一些关于禁军对星际战士态度的事情。
禁军对星际战士和原体都有偏见，他们曾经在一次前去护送原铸星际战士的过程中发现要去的团叛变了，于是就跑过去把那个叛变的团连同要送出去的原铸星际战士一块干掉……
哪怕是克隆的荷鲁斯也会觉得禁军太过极端，但他也不得不觉得禁军的看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无论是不是本体，荷鲁斯都对星际战士好像要被帝国卸磨杀驴而感到不满，更对星际战士在帝国高层中没有位置而愤怒，但他之所以会认为禁军的看法有一定道理，是因为他也从秦墨嘴里得知了星际战士兄弟会文化，和大多数星际战士对原体盲目忠诚所造成的可怕后果。

第七百四十五章：调兵遣将
主力舰队在恐惧之眼最边缘越出维度空间。
此时整个舰队所在的位置，就是之前科摩罗核心部分被从网道里传送出来，然后又被星神们弄去宇宙大爆炸之前的位置。
这里现在还有一部分与星球交叠融合在一块的科摩罗城区。
混沌势力曾经意图在这个星系中建立虚空要塞，但这项大工程也因为科摩罗之战的余波而被摧毁，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些少量驻扎于此的黑色军团成员。
不过是两艘战舰和一个半恶魔化世界上的少量驻军罢了。
主力舰队越出维度空间的瞬间便集火两艘战舰瞬间将它们摧毁，同时对着星系中所有星球发射了纳米蜂群鱼雷。
曾经在巴尔保卫战，铁人对泰伦虫族战役中大显神威的纳米蜂群如今也同样具有效果。
当鱼雷落在星球地表上时，释放出一阵白色雾气，这雾气中的纳米机器人吞噬着地表上的一切，并将之转化为分裂更多纳米机器人的材料，直至白色雾气成长为席卷整个星球地表的白色风暴。
黑色军团在星球上的驻军很快就被白色风暴彻底吞噬。
主力舰队中的工程船脱离舰队，前往星球上修建小型方尖碑，然后再修建大型方尖碑基址，并会在最终建立起足以压制十几个星系范围的黑石阵列。
如果主力舰队也会像察合台和圣吉列斯的舰队那样执行原有策略，那么此时便不会继续前进，而是会留下来在星球上布防，直到整个黑石阵列建立起来再继续推进，可莱恩早在舰队启程之前就制订了新的战略。
主力舰队继续航行，直到抵达布鲁姆为止。
在不能使用维度航行的情况下，所有战舰都会使用另外的超光速方式抵达目标。
“亚空间跃迁坐标已被标记。”
荣光人类号舰桥内响起主控智能的提示声。
而在整个主力舰队的其他战舰里，也同时出现了提示，集成了两种超光速航行方式的引擎自动调整为更适合的航行方式。
由于目标处于恐惧眼之中，负责领航的荣光人类号旗舰需要将坐标定在布鲁姆附近，所以这涉及到亚空间和灵能的一步需要让可以运用灵能的人来完成。
而这项工作，正是名为学者的铁人擅长完成的。
于主控智能播报了倒计时过后，跃迁力场于旗舰展开，并且向四周扩散，直至正好覆盖了舰队中的每一艘战舰，甚至就连那些还在运输舰附近来回搬运物资的运输机都包括在内。
最终整个舰队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在视觉中变成一团模糊的幻影，向着恐惧之眼深处急速飞驰过去。
“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布鲁姆附近。”
提示音再次回荡在舰桥之内。
所有战舰此时此刻都已经做好了进行虚空战的准备，就连运输舰也已打开重型护盾准备顶着地面火力将陆军投放下去。
在恐惧之眼中想要维度传送可不容易，因此常规陆军是不能直接传送下去了，好在泰隆陆军一直在于舰队航行与等待期间进行训练，且在泰隆星区建立至今后，一部分泰隆陆军也极其擅长常规地面战争。
“为接下来在布鲁姆上的战争做准备吧。”基里曼从舷窗边走到战术桌跟前。
莱恩步行到基里曼对面，俯身下去双臂撑在桌沿。
布鲁姆这颗星球的全息图像和主力舰队中所有战舰编队以及陆军和星际战士的标志都自动浮现出来，显示的非常清晰。
当莱恩伸出手触摸那些代表着舰队或军团的标志之后，被他选中参与第一波登陆作战的军队的标志便被放入右手边的全息方格之中，每一个方格都有不同的作用。
被选中参与第一波登陆战的军队被自动归入“先锋”方格内。
那些军队无论是星界军还是星际战士，他们所在的舰船上都响起提示音，荣光人类号旗舰也使用牵引光束将他们的舰船拖拽到舰队稍前沿的位置，大量后勤机械开始检查参战者的武器装备。
“克里格人怎么样？你需要打硬仗的人。”基里曼伸出手，指向全息投影中的骷髅标志。
那正是星界军中备受争议的军团，克里格死亡兵团。
这支兵团曾经参加过帝国战史上大名鼎鼎的弗拉克斯攻城战，他们的特点便是愿意为了帝皇献出一切，绝对服从命令，哪怕来自上级的命令是愚蠢且盲目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到全军覆没为止。
克里格死亡兵团只可能在两种情况下失败。
第一是人死完了。
第二，是碰上了就算再怎么坚强的凡人意志和心智都无法与之抗衡的恐怖强敌，并因此出现溃散。
“我暂时还没有非让他们去不可的攻坚战或阵地战，先让他们等等。”莱恩伸出手将死亡兵团的骷髅标志拖拽到预备方格区。
在舰队最末端一艘泰隆星区北宿造船集团出产的运输舰内，在集结甲板上的死亡兵团士兵们听到提示声音让他们等待。
全员佩戴面具，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的克里格士兵们继续站在原地，等待战帅启用他们。
“我还是比较喜欢卡迪亚人。”莱恩伸出手，将卡迪亚突击军的标志拖入先锋方格内，而后他们的统帅至高堡主克里德的头像出现在方格旁，并被标注出“指挥官”字样。
卡迪亚突击军没有什么绝对的特点，他们各方面都很强，擅长运用各种战术，并且指挥者还是在当年卡迪亚战役中大显神威的克里德。
莱恩更倾向于让卡迪亚人当先锋。
“然后……文崔利亚人。”
又一支星界军兵团被划为先锋。
文崔利亚贵族军来自一个富饶世界，这个世界出产晶体并因此变得极其富庶。
但是富庶并未能腐蚀文崔利亚人的意志，他们极其尚武，贵族间互相炫耀的不是吃过玩过多好的东西，而是在武功方面有多大的建树。
莱恩让这些老爷军队做先锋还是挺让基里曼意外的。
摄政并不知道的是，莱恩几十年前成为战帅并整合星界军时，文崔利亚贵族们曾经极力支持过他，而索取的要求不过是在一场大规模战争中担任先锋。
莱恩如今正是兑现当年自己给文崔利亚人的承诺。

第七百四十六章：战帅考量
“卡塔昌丛林战士。”
“虽然布鲁姆上没有什么丛林，但他们擅长游击作战和侦察，我需要他们。”
莱恩又陆续挑选了几个星界军兵团。
事实证明莱恩这位战帅还是非常称职的，他深入研究了所有星界军兵团的历史和特点，并且按照自己的需要来挑选出合适的兵团。
一些不太强大名声不响亮的兵团也会因为符合莱恩的战略需求而被甄选出来。
挑选完星界军兵团，准备挑选参战的星际战士时，莱恩伸出手在战术桌上滑动了一下。
出主力舰队中所有星际战士战团的标志浮现出来时，莱恩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看向正目视着他的秦墨。
而后他再次滑动了一下界面，并在凡人部队页面的侧方也就是泰隆星区陆军列表里选出几个强大的兵团。
格罗特率领的大名鼎鼎的第44精锐步兵团。
邓肯率领的“泰隆之主铁拳”，第八十七装甲团。
号称“破阵凯勒”的将军率领的“惩罚”泰隆火力部队炮兵团。
甄选出三个泰隆兵团后，莱恩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伤脑筋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这三个兵团有什么特性，毕竟我从来都没研究过泰隆星区的部队……随便选上三个试试。”
闻言，基里曼面带笑意的看着莱恩，忍不住想要称赞他做得好。
战帅点兵这件事乍一看就是挑选部队作战而已，但实际上不完全是。
正如莱恩挑选文崔利亚贵族军加入战斗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兑现承诺一样，挑选出泰隆陆军也是有一些“其他考量”。
假设布鲁姆上的敌人不堪一击，那么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荣耀的凡人部队，就是现在莱恩挑选出的这些星界军兵团。
一个将军可以只按照合不合适来挑选上阵的军队，完全不做其他一星半点的特殊考量，但一个战帅不可以。
“做得好，莱恩。”
角落里伪装成雷霆战士的克隆荷鲁斯小声说。
克隆莱恩就站在克隆荷鲁斯跟前，小声嘀咕道：“我就说我有当战帅的才能，但无奈父皇和你们都不信任我。”
闻言，克隆黎曼鲁斯沉声说：“我们可以信任你，但你得先像你的本体一样睡上一万年，变成一头白发苍苍到仿佛把稳重二字写在脸上的老狮子。”
“老狮子？我还以为你会说老猫。”基里曼说。
“这是在舰桥里，通讯频道中聊几句得了，莱恩当场和我打起来就不妙了。”黎曼鲁斯盯着莱恩的本体，“只是睡了一万年罢了，他竟然就能变得稍微稳重一点，脾气好一点……我感觉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听到黎曼鲁斯暗讽自己脾气不好，克隆莱恩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的黎曼鲁斯。
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当场把黎曼鲁斯揍一顿，因为他也不是个傻子，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所处的环境。
他不想害自己的克隆兄弟们。
总之在选择完凡人部队后，莱恩继续挑选参战的星际战士战团。
起初莱恩是想要在各个战团的精锐中挑选出一些人，组成一个各方面事情都很擅长的联合部队，他对各个星际战士战团也有很深的了解，当然可以做到。
但考虑到基里曼……
基里曼在试图逐渐改变圣典，他在这场金色远征筹备阶段时是母团和子团一起调动就足以证明他的想法和决心。
并且圣吉列斯和察合台他们的分支舰队里，圣血天使和白色伤疤母团与子团都是不分开的，让母团与子团在这场战争中精诚合作，为将来战团合并打下基础，这就是基里曼的考虑。
考虑到基里曼的考虑，莱恩决定不抽调主力舰队这边各个战团的精锐，而是打算让母团和子团一块行动。
“嗯……”莱恩思索着看向站在基里曼身后的卡尔加，又琢磨了一下，在战术桌上将暗黑天使母团子团一块加入战斗序列，“就让我的子嗣为我们整场战争的胜利打下基础吧。”
“祝你们胜利。”卡尔加面无表情的向狮王身后的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祝贺。
这是战前事务讨论，所有军官级别的人物都得进入荣光人类号庞大的舰桥里，所以就算没有被挑选参战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就算是白跑一趟，卡尔加也不会当场表露出任何不满。
“……”阿兹瑞尔沉默着转身，带领以西结一块离开舰桥，前去为战争做准备。
莱恩接着又选了几个战团。
全部都是基因之父没有回归的战团，甚至就连一些不好看出是谁的子嗣的子团中的子团都被加入战斗序列。
而极限战士无论母团还是子团都一个没有被加入战斗序列，但这恰恰是莱恩仔细思考并且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感在内的决定。
……
调兵遣将结束后，凡人陆军将领和战团长级别的星际战士来到荣光人类甲板上，在战斗即将开始之前听取一些必要事项。
对于基因之父的安排，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重视到要亲自和以西结一块前往布鲁姆指挥作战的程度，但是暗黑天使系的战团都没有得到基因之父的嘱咐和关怀。
莱恩去一个个向那些被他挑选出的参战团中基因之父没有回归的其他子团战团长们面前，问候他们，说出他们各自的战团的历史和武功，然后赞美他们为人类的牺牲奉献。
在这个时候秦墨也来到甲板上，去见泰隆陆军中本来就驻扎在旗舰上的精锐参战兵团。
而子嗣们不用参战的基里曼则是亲自陪同。
秦墨见到了那些很早之前就追随自己的统帅。
格罗特和邓肯，以及不太熟的炮兵团统帅凯勒，这三个人是唯一不会让秦墨感到岁月在流逝的人，因为他们享用着最好的延寿技术，即便是如今看起来也只是眼神沧桑了许多，而不是白发苍苍。
“我知道你们在卡地亚战役中的出色表现和建立的功勋。”基里曼向三位统帅伸出手，与他们挨个握手，“感谢你们迄今为止为人类做出的巨大贡献。”
“谢谢，摄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总之就是一番客套话。
秦墨什么都没有对格罗特他们说，因为他们太熟了，熟到连想想怎么说场面话的想法都不会有，顶多就是和在底巢就追随自己但是没多少次碰面的凯勒寒暄两句。

第七百四十七章：老兵
“请摄政和总督检阅我们的兵团。”
格罗特说着朝秦墨眨了眨眼睛，然后三个凡人统帅便跟随在秦墨和基里曼身边，一块在三个聚集起来的泰隆兵团前漫步。
其他星界军参战兵团都在各自的运输舰上，航行快要结束了，没有时间去他们的运输舰上检阅他们。
但眼前这三个泰隆陆军兵团是本来就驻扎在旗舰上的，现在能被原体和星区领主巡视一番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咳。诸位！”
基里曼来到甲板地面上一处隆起的地方，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上一番激情演说。
正如五百世界在原体回归前的凡人施政之时总是会有演讲和辩论，这已经成为奥特拉玛人这一太空罗马人势力的特色之一。
但虽然作为泰隆之主的好友，基里曼发表演说还是有些不太合适，毕竟泰隆星区名义上属于帝国，但实际上和另一个人类势力没有任何区别。
无奈秦墨实在没有什么演说天赋，基里曼又觉得这些战士应该在出战前听到一些慷慨激昂的东西。
如果换成秦墨来，他大概只会说一句：“我对你们的关心都凝聚在你们的动力甲和武器里了，出战吧。”
“你们的领袖总是说，为了人类。他的胸腔里装着整个银河和整个种族，我相信你们也是一样。”
“你们在卡迪亚作战，在奥特拉玛作战。”
“……”
基里曼先是赞美秦墨几句，然后又开始夸赞眼前的泰隆陆军战士们。
秦墨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士兵，目光突然落在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非常漂亮，金色长发，就算是脸上的刀疤也只是让她显得刚强，而没有让她给人一种毁容了的感觉。
秦墨突然想到什么，走上前去低声询问那个女兵：“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换成别人，女兵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技巧低劣到令人发指的搭讪，但泰隆之主显然不需要搭讪任何人，所以她想了想，给出一句回答。
“我想了想，我唯一可能有让您见到过的荣幸的地方，应该是在新闻44频道。”
“但是那时候我还很小。”
听女兵这么一说，秦墨瞬间想起来。
当年他和基里曼一块泡澡看电视，看到44频道播报了北宿巢都世界的星区繁育榜样。
眼前这个女兵和她的母亲很像。
“你父母都是个能人。”秦墨由衷的感叹。
他还记得当时那对夫妻生了两个泰隆陆军标准陆军班，也就是二十个孩子。
现在看来，“两个泰隆陆军标准陆军班”不是玩笑话，因为那对夫妻确实是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军队里当步兵了。
还是44步兵团精锐步兵。
秦墨看了一眼女兵胸口处的“44”标志。
“你的父母还好吗？还有你的兄弟姐妹们？”秦墨突然想要知道当年那对夫妻的结局，即便那对夫妻因生出两个步兵班的孩子而获得嘉奖也没有因此和他见过面。
“我的母亲在科摩罗战役中死于一次位于第四象限战区的小规模侦察行动。”
女兵严肃起来，昂首挺胸的汇报出一切。
“我的父亲想要找回她的尸首。战后他服役的部队的长官告诉我，他没见到我的父亲回来。”
“我的两个哥哥在泰隆海军编号19923的巡洋舰上服役，科摩罗战役中异形杂碎舰船发射出的炮弹击中舰船左舷，他们死冲击波。”
“我的一个姐姐和黑暗玫瑰阴谋团的执政官同归于尽。”
“……”
女兵继续说出了她所有家庭成员的情况。
秦墨发现这个家庭大部分成员都死在了战场上，就剩下眼前这个在泰隆陆军中服役的女兵，以及她的一个还在泰隆一号海军学院学习的弟弟。
“……”
秦墨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他只憋出一句：“战场上小心一些……”
“为了星区！为了人类！”女兵立正，右手抵在心脏处行礼。
秦墨点了点头，有些懵的转身走了。
直到舰队停止航行，在场的泰隆士兵面无表情的用一阵掌声结束了基里曼的演讲并前去停机坪的时候，秦墨还在想刚才那个女兵的事情。
这场战争可能会进行好几个世纪。
或许再过一阵子，就是那个女兵的弟弟被自己在某艘战舰上认出来。
亦或者……她们就都销声匿迹了。
……
布鲁姆。
近地轨道。
密密麻麻的光团从深邃的虚空中飞到布鲁姆轨道上，而后那些光团逐渐散去光芒，变成一个个模糊成一团的黑色物质，然后再逐渐清晰起来，让所有距离布鲁姆不远或本来就在布鲁姆上的人看清楚那是一整个庞大的舰队。
于布鲁姆地表上，一只在激烈战争中被请出来的大不净者目视到了整个舰队。
它早已在此准备多时。
恐惧之眼中充斥着的灵能被这只纳垢大魔调动起来，它只需要像是在海水中舀出一勺水一样就能施展出足以给整个舰队带来一场瘟疫。
但当大魔调动灵能时，它突然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奸奇的万变魔君，织命者卡洛斯举着明日之杖出现在大不净者身后。
当两只大魔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时，它们所进行的事务便成为了亚空间中黑暗诸神彼此冲突的延伸。
大不净者的头颅碎裂，炸裂成无数的纳垢灵。
卡洛斯转身返回万变之主的身边。
而在两个大魔一死一走后，一群浑身燃火的星际战士凭空出现屠杀了所有的纳垢灵。
这种放在现实宇宙是绝对大事的情况在这恐惧之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仅仅只是一只大不净者试图保护他在布鲁姆上的好朋友们的行动失败了而已，甚至都不会有人意识到它的出现和被放逐。
足以引起金色远征主力舰队重视的，是正向布鲁姆靠近的庞大瘟疫舰队。
在已经完全变成一只扭曲生物的新终焉号内，泰丰斯坐在由不断增长和凋零的血肉所构成的王座上。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舰队，泰丰斯陷入沉思。

第七百四十八章：慈父不灵了
布鲁姆上死亡守卫和德拉卡西人的战争已经激烈到了要在星球所有陆地板块上进行的地步。
黑色军团并不怎么出力，所以统率德拉卡西军队的乌邦德拉克压力不是很大。
在战争中，所有巫师都预言到了敌方舰队即将到来一事，于是黑色军团开始出力了，在布鲁姆上修建要塞和轨道防御武器，而死亡守卫和德拉卡西人则是出了双份力，一边修建工事一边作战。
泰丰斯早就知道金色远征舰队即将抵达布鲁姆的事情，他应该率领舰队暂避锋芒，亦或者是直接从布鲁姆这个战争泥潭中抽身。
但问题在于死亡守卫不可能轻易放弃一件圣器，因为放弃意味着抛弃神的赐福，后果可能是整个死亡守卫都难以接受的，甚至可能连带着其他纳垢信徒都会遭殃。
可金色远征舰队即将到来，泰丰斯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继续在布鲁姆上投入兵力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整个死亡守卫都因此遭到重创，而且是在那所谓的金色远征真的开始之前……
泰丰斯不敢去想后果，他率领瘟疫舰队来到布鲁姆之前，还没有确定自己到底是要赌舰队加陆军可以夺得在德拉卡西人占领区最深处的圣器，还是带上布鲁姆上正在作战的部下们一块离开。
战争不是想打就打，更不是想停就停。
如果真的打算撤退，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准备和施行，泰丰斯作为一个统帅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但他认为自己有的是时间，时间在恐惧之眼这种地方的价值连一个凡人奴隶吐出的一口痰都比不上。
泰丰斯本以为仁慈全能的父神会帮自己拖延远征舰队到来的时间，巫师的占卜结果也证明了他的想法不会有错。
所以当瘟疫舰队结束航行却正好撞见金色远征主力舰队时，泰丰斯无比的惊讶，惊讶到沉思。
“仁慈全能的神抛弃了我们！”
“我们完了！”
当最欢快最乐观的瘟疫术士都开始发出绝望的咆哮声时，整个瘟疫舰队中哪怕是最蠢最无知的人都会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
“准备作战。”泰丰斯肉瘤上的纳垢灵替他开口，发出沉稳淡定的命令声。
而后整个瘟疫舰队在布鲁姆之外展开成作战阵型，每一艘变异的血肉战舰都不再是挤在一块。
在这个过程还在缓慢的进行之时，早在航行过程中就布阵完毕的金色远征主力舰队已经打了过来。
一道由大功率粒子光矛武器射出的细长赤红色射线跨越极其遥远的距离洞穿了一艘瘟疫战舰后，这场双方谁都没有料想到的遭遇战开始了。
……
荣光人类号内。
“这定是神皇的伟力！”
“我们非常及时的赶到了！非常及时！没有晚哪怕一秒！没有早哪怕一秒！”
“赞美神皇！赞美仁慈全能的人类之主！”
马蒂厄从开启的闸门步入舰桥，高举着双手兴奋的大声咆哮。
正在处理一系列遭遇战开始时的繁杂事务的基里曼抬起头瞪了马蒂厄一眼，考虑到舰桥内有不少人，他没有直截了当通过训斥的方式表示自己对国教的质疑和不满。
而莱恩则是心情好到懒得训斥突然冲进舰桥大喊大叫的马蒂厄。
当看到正向布鲁姆航行的瘟疫舰队时，莱恩之前对于舰队是否会晚到的担忧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考虑到这里是恐惧之眼，那么金色远征主力舰队能及时到达绝对是有强大存在干涉了的。
“神子们！”马蒂厄跪倒在舰桥中，“让忠诚勇敢的信徒们参战吧！”
马蒂厄所说的信徒，显然是那些从帝国各处汇聚起来，如同朝圣一般来到舰队里参加金色远征的狂热国教信徒们。
但无论是莱恩还是基里曼都不太想让信徒们参加战争。
“如果你壮着胆子冲进来是为了让那些穿一块破布当军装的平民去几亿几亿的送死，那么你现在应该把你的臭嘴闭上，然后给我滚出去。”基里曼呵斥道。
在基里曼眼中没有什么狂信徒民兵，只有军人和平民。
虽然他现在私下里偶尔会阅读圣言录，也认为自己的父亲在一万年前绝对不是神但在一万年后不好说，可基里曼还是不愿意答应马蒂厄的要求。
因为在战争形势一点都不绝望的情况下，让从未当过军人只拿着连故障率都没统计过的自备武器的平民上战场，这是基里曼最仇恨的暴君行为。
“战帅。”马蒂厄看向莱恩。
莱恩压根没有瞧马蒂厄哪怕一眼，他正在统筹全局。
主力舰队已经开始和瘟疫舰队交战。
那艘黑石战舰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战略作用。
布鲁姆之外的战争是否会取得胜利根本无需思虑，莱恩在舰队之间进行漫长虚空战的时候投放陆军去布鲁姆，追求以最快速度达成战略目的。
一些战舰靠近布鲁姆，向地表防御最薄弱地带进行轨道轰炸。
泰隆海军的盾卫舰也来到轨道上，吸引那些行星防御武器攻击他们。
在轨道轰炸区域附近，因为轨道轰炸而四散的等离子甚至产生了极光，那极光也是黑石战舰逐渐发挥自己战略意义的证明。
暗黑天使的所有打击巡洋舰航行在装载凡人陆军的运输舰队前方，准备在轨道轰炸结束后立刻向地表投去巨量的空投舱。
届时空投舱的尾焰将会照亮整个布鲁姆的天空。
狮王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子嗣们和凡人陆军一起屠戮敌人，快速歼灭掉布鲁姆上的一切敌对人员，取得金色远征中第一场大胜的场面。
“使徒。”
在莱恩和基里曼都把马蒂厄当成空气，要么在多线程处理事务要么在指挥作战时，秦墨走到马蒂厄的面前。
“摄政说的没错，我也认为最好还是不要将那些信徒投放下去送死……”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马蒂厄意识到泰隆之主显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认为。
“我知道国教出钱购置了一些战舰，你能去请那些满载信徒的战舰协助进行轨道轰炸吗？”秦墨说。
“当然。当然！”马蒂厄快速跑出舰桥。

第七百四十九章：信仰之力
黑石舰船正在发挥逐渐发挥作用，瘟疫舰队的战斗力也在被逐渐削弱，但那些外形邪恶亵渎又恶心的怪玩意仍然在张牙舞爪。
在虚空战进行时，庞大舰队之中一艘小型护卫舰脱离编队，向着布鲁姆轨道航行过去。
这艘护卫舰上除了金色的双头鹰标志颇为体面之外，其他各处都透露着残破。
战舰的前身是帝国海军中一艘暴风雨级护卫舰，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是什么，因为它是在亚空间中漂流到一个国教世界附近的。
正好那个贫穷国教世界上的人苦闷于没有船搭载青壮年去参加金色远征，于是他们将这艘护卫舰视为神皇的恩赐，并将其修缮了一番。
修缮舰船的代价是世界上四百四十四万个中老年人，他们被铸造世界的神甫连同护卫舰一块带走，当那四十四万个人被做成机仆后，护卫舰也就被简单的修缮完毕并送了回来。
为了筹集让青壮年参加远征的资金，国教世界又卖给那名神甫一百万人，换到了足以支撑着青壮年们抵达金色远征前线的物资。
出于对总督带头卖掉自己女儿这一行为的钦佩，铸造世界又免费送了个双头鹰加欧姆弥赛亚齿轮的标志，分别贴在护卫舰的左右两侧。
那两个标志虽然看起来还很完好，但显然是从某个大型战舰上拆下来的，以至于护卫舰足以将这两个标志当成盾牌来使用。
总之，这艘处于两个标志夹缝中名为“无敌信仰”号的护卫舰向着布鲁姆航行了过去，并参与到轨道轰炸之中。
于护卫舰上的教堂里，所有人围聚在牧师的身旁，跪在地上大声念诵被国教改版过的圣言录。
每个人都十分虔诚，十分认真。
一声声虔诚的念诵中，护卫舰航行到一个空位上开始为轰炸做准备。
在无敌信仰号途径贝利斯科罗娜星区时，被信徒们的行为感动，主动加入到战舰上的帝国海军武器官下令瞄准地面上那座正向泰隆海军盾卫舰不停倾泻火力的行星防御武器阵地。
“想想你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来到这里，才来到这里传播神皇的光辉！”
“用力！”
武器官手持喇叭大声喊叫。
在武器甲板上数百个人用锁链拖拽着沉重的炮弹，他们口诵神皇箴言，将箴言当成干活时的号子，每隔一个单词便所有人同时用力，将炮弹拖行半米。
“拙不疑，则帝佑之……”
“唯赖帝皇，苍生倚庇……”
炮弹在箴言诵念声中被拖拽向武器甲板上最近的炮位。
不是不想用别的炮位，而是无敌信仰号上只有这一个炮位能用。
当炮弹终于被拖行到炮位附近，又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拖拽下被塞入宏炮内。
被武器官培训出来的炮手们手忙脚乱的操作武器瞄准地面。
在群山叠峦之处，向盾卫舰发射炮火的武器矗立于棱堡形状的要塞中，它正在遭受其他战舰的轰炸，但虚空盾保护着它。
“无关人员撤离火炮甲板！”
“这老家伙开火时可能会把我们都震死。”
武器官转身向火炮甲板出口走去，但当他来到出口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跟随过来。
这位热心肠的老海军回头看向众人。
那些刚刚搬运完炮弹累到浑身乏力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对着火炮跪下。
距离火炮最近的人将手放在炮身上，后面的人将手放在见面的人的肩膀上。
念诵箴言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歇。
武器官沉思片刻，也走回到那些信徒们跟前，来到最外圈的一个人身后单膝跪地，将手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他拿起胸前的铭牌，亲吻了一下。
或许这艘战舰上的人都比这个武器官的信仰更坚定，但绝对没有人像他一样曾经有幸亲眼见到过神皇的奇迹。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被赶鸭子上架的炮组成员们奋力拽动锁链，炮身震颤，一枚炮弹从护卫舰仅可用的一门炮中射出。
那枚炮弹瞬间跨越从轨道至地面的距离，命中在虚空盾上，就像是一枚石子被狠狠砸进海水之中，除了一丝丝微小的波澜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一秒钟后，虚空盾明显闪烁了几下，而后逐渐消散。
一发从泰隆海军巡洋舰上射出的粒子光矛将要塞连同位于其上的防御武器一起洞穿，光矛甚至刺入地表之下。
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漫天的硝烟和烟尘遮蔽了没有先进观察器的无敌信仰号船员的视野。
直至又一道轨道轰炸的光束驱散了硝烟，无敌信仰号火炮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要塞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在轨道高度上都清晰可见的深坑，而四周还有更多的深坑，地面上的防空要塞正在被逐渐拔掉，暗黑天使打击巡洋舰开始向地表投放陆军。
轨道空投舱如雨点一般降落向地面，舱体尾部的火焰甚至照亮了布鲁姆东半球的夜空。

第七百五十章：瘟疫术士
“暗黑天使已全部投放至登陆点！”
战术桌跟前的莱恩听到了舰桥通讯人员的汇报。
而这只是提示，原体的反应与思维能力已经让莱恩判断出战术桌上还没有显示出来的信息。
选择让自己的子嗣参加第一波登陆战，并不只是莱恩想要让暗黑天使在如今圣典没用的情况下首先适应回军团时期的战术，重组回军团时期的规模，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子嗣们太熟悉了，能通过综合考虑子嗣们的特点来预判出战局下一步的变化。
当阿兹瑞尔和以西结乘坐的空投舱轰然砸在死亡守卫和德拉卡西人交战之处，同时向双方发起攻击之时，莱恩已经开始为登陆战的后续战略做筹备。
在这场金色远征中，人类方具备的战略级武器或人员不少，这也是为何莱恩认为这是一场富裕仗。
首先是四个原体，必要的情况下原体会亲自参与到战斗中去。
然后是泰隆星区的黑石要塞，铁人部队，众星神，以及泰隆之主，天体引擎。
众星神中的燃烧者以及萨拉诺加在察合台率领的舰队中。
黑石要塞则是被圣吉列斯带走了，圣吉列斯只有在他所属的分支舰队陷入危机之时，才会直接从棺材里苏醒过来参加战斗，所以黑石要塞和分支舰队中的武装力量的实控者仍然还是但丁。
主力舰队这边没有黑石要塞那种一开启就能压制近百光年范围亚空间能量的武器，但毕竟是有两个原体以及他们强大的子嗣们，还有泰隆之主这个能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存在。
天体引擎则是用来在最极端情况下发挥作用的：在黑石发挥效用的地方的恶魔世界也不能恢复正常，便用物质武器摧毁掉一个又一个的星系。
得益于这些可以仰仗的战略武力，统筹全局的莱恩很快就想好了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备用计划。
与此同时基里曼处理着物资和各类非战斗或辅助战斗人员的调度，他的处理速度能和主控智能相媲美。
秦墨则是和泰隆海军元帅亚当一起指挥海军舰队继续与瘟疫舰队缠斗。
布鲁姆上原本就很激烈的战争正变得更加激烈。
……
地面上。
暗黑天使战团原体之下第一人，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和战团中强大的灵能者以西结乘坐同一个空投舱降落至地表。
而后他们与附近的敌人交火，并在交火中接收和处理来自其他战斗人员提供的情报。
由于空降地点选的不错，在拔掉一些行星防御武器和部署了防空阵地的要塞后，整个战团和子团非常顺利的从打击巡洋舰降落到地表，没有在这一过程中死很多人。
不过根据战团中的侦察队提供的情报来看，那些瘟疫战士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过来。
这是各种汇总到阿兹瑞尔那的情报给他带来的感受，瘟疫战士就像是早就部署在登陆点附近，就等着敌人降下来后杀过来。
可他们的战斗力表现又不像是提前设计了埋伏。
思量片刻后，阿兹瑞尔决定不想那么多，他觉得脚下这鬼地方毕竟是在恐惧之眼里，瘟疫战士直接从地上长出来都没什么可意外的。
然后正如阿兹瑞尔所觉得的那样，瘟疫战士们确实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在阿兹瑞尔和以西结乘坐着空降的空投舱后，地表上突然茂盛起来的真菌缠绕在整个空投舱上，最终随着真菌们的腐烂，大队的瘟疫战士从本空无一物的空投舱里冲了出来。
但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还不足以让阿兹瑞尔和以西结把注意力全放在他们身上。
会有人来处理。
二十五个身穿终结者甲的老兵成群结队赶来，他们之中有六个人使用的是名为卡利班之矛的重型武器，很快便依靠数量和火力优势迅速将空投舱连同里面莫名其妙钻出来的瘟疫战士们一块轰杀。
突然冒出来的瘟疫战士们突然又全部死亡，除了听见那些暗黑天使们为了第一军团为了卡利班之类的战吼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听和做。
就连它们被轰杀后散落满地的腐朽尸块，都被在开战前受祝福的火焰武器焚烧殆尽。
“这不对劲。”以西结仅是瞥了一眼地上在神圣火焰中燃烧的尸块，而后双眼附着上一层光芒，虽未转动头部却能以更高级的视角审视周边的一切。
那座被瘟疫战士利用了的空投舱，曾在战前接受了由战争使徒马蒂厄率领的国教人员的祝福，按理说它不应该能被敌人利用。
而且还是以直接被腐蚀，变成类似传送基站一样的东西，让瘟疫战士们从中凭空涌现的利用方式。
并且这种利用方式没有什么实际效益，更像是炫技一般。
“这附近可能有强大的瘟疫术士。”以西结已经准备好应对强敌，与在刚才炫耀自己技艺的敌对灵能者展开一场灵能层面的较量。
而在搜寻那名瘟疫术士时，以西结却发现对方的目标压根不是斩首，他通过某种特殊途径看到那个术士在将空投舱腐蚀后就离开了，前往更远处去进行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在灵能视野中，以西结与之对视。
他看到了对方腐朽面容上扯动的肌肉，并将之理解成为笑意。
刚才那些从空投舱凭空涌现的瘟疫战士确确实实就只是一个邪恶术士的炫技，而现在，这个术士站在距离登陆点七十公里的地方，牵引黑暗之神的力量再度进行一场新的术式。
以西结看到对方手上捧着一本书籍。
那书籍的封面是扭曲哀嚎的人脸，它似乎就是术士的力量来源。
最终这位术士在平原上召唤出一座由溃烂肢体构成的传送门，瘟疫大军从中涌出。
死亡守卫军团第二大连的装甲部队，这些装甲部队中的每一台战车都病态的庞大，并且同那些所有被瘟神赐福的家伙一样长满了变异的肢体。
死亡守卫第三大连，号称莫塔里安铁毡的步战大军随同装甲部队一起前进，这支连队的战士极其擅长攻坚战。
而在两个大连之后，在一万年前选择信仰纳垢的一台战将级泰坦和十台瘟疫骑士传送了出来，在这些战争机器后面是更多的恶魔引擎地狱兽之类的重型作战单位。
以西结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知给阿兹瑞尔。
阿兹瑞尔沉默着。
在空投下来的暗黑天使们头顶，搭载着凡人兵团的运输舰取代了原本打击巡洋舰的位置。
卡迪亚突击军数个装甲团，泰隆陆军第八十七装甲团直接被更大型号的空投舱成建制投往地表。
而后是凡人部队中的步战兵团。
阵地被快速建立起来，工程团在帝皇天使和作战部队的保护下修建阵地，按照战帅的计划，他们将会在脚下的大陆板块上直接修建出一个要塞来。
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建造黑石方尖碑。

第七百五十一章：军团化实践
在死亡守卫两个大连的军队突然传送出来并向登陆点发起进攻时，以西结用灵能告知自己的基因之父，请求他能派出一些增援。
暗黑天使还不至于弱到面对两个大连就必须申请支援的地步，更没有不坚定到不敢付出牺牲赢取胜利的地步。
但以西结还是觉得应该慎重行事，因为他担心那个手持灾祸之书的瘟疫术士会给他带来一点“意外之喜”。
“让泰坦军……”
“算了。”
莱恩本想调动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协助地面部队，但这支泰坦军团在他的战略中有着特殊职责，所以还是没有选择派出泰坦军团。
思虑之后，莱恩向正在专心处理诸多繁琐事务的基里曼开口请求：“能帮我调动奥坦萨灵族吗？”
闻言，基里曼迟疑了一下。
现在是没有必要调动奥坦萨方舟世界的灵族盟友的，因为主力舰队中多的是反装甲兵团。
但基里曼也意识到莱恩是有自己的考量。
那些奥坦萨方舟的灵族人，他们在之前被秦墨和莱恩一块拯救了，并且信誓旦旦的要参加金色远征，那么他们就应该彰显出自己的诚意和实力。
“好。”基里曼点头，向卡尔加命令道，“请死神先知去调动那些奥坦萨人。”
基里曼没有直接让卡尔加跑去主力舰队中正在朝瘟疫舰队开火的方舟世界上，直接发号施令，这也是他经过仔细思考后的决定。
卡尔加自然是严格执行基因之父的命令，亲自去找伊芙蕾妮。
但当他去往死神军那边时，却得知奥坦萨人早已经下去参战。
……
凡人和星际战士建立起的防线正在遭受冲击。
阿兹瑞尔和克里德等凡人兵团统帅沉着指挥作战，他们丝毫不急，因为如今进攻方是敌人而不是自己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黑石的施工，只要等黑石建立起来并发挥作用，那么那些进攻者全部都会成建制被歼灭。
此时的暗黑天使已经是成军团规模在作战了，但他们的数量相比死亡守卫还是显得少。
暗黑天使是连队作战，死亡守卫也是，但后者的连队跟前者的连队完全不是一个规模和概念。
在荷鲁斯大叛乱失败之后，叛徒军团和叛乱原体躲入恐惧之眼，虽然叛乱方这边没有阿斯塔特圣典，但还是有几个叛徒军团分崩离析，甚至部分分裂后的衍生势力比之战团建制还不如，简直就是帮派。
而死亡守卫则是三个保持了完整建制的叛徒军团之一，另外两个是怀言者，黑军团。
军团下属七个大连，各有各的特色和擅长的职责。
如果帝国的学者想要研究大远征时期的军团编制，那么最好的研究对象就是死亡守卫。
莫塔里安非常传统，论军团制度的保留，他的死亡守卫绝对超过黑色军团和怀言者的。
莱恩选择让自己的子嗣打头阵完全正确，因为暗黑天使一直在暗中尽可能的保留军团建制，但他们想要完全不受到基里曼编写的阿斯塔特圣典的影响是不可能的，并且母团和子团的关系再怎么紧密，也跟军团时期并肩作战的情况不一样。
在指挥过程中阿兹瑞尔逐渐挖掘出在狮王子嗣没有彻底军团化时的诸多问题，比如在命令的发布与传达过程中有的子团死板的按照过往那样验证跨战团命令的真实性。
有的子团战团长在不适应军团化作战的情况下，忘记上报某些事情，导致指挥层接收到的信息并不完整，因此出现一些小差错。
这还是尽可能保留军团传统的暗黑天使，如果换成那些子团都不和母团联络了的某些原体的子嗣，怕是此时都开始各打各的了。
阿兹瑞尔将这些被挖掘出来的问题逐个解决，以狮王的名义。
所有莱恩的子嗣们快速适应了成军团建制作战，并能在有凡人兵团参战的情况下与那些进攻而来的死亡守卫们打的势均力敌。
唯一稍显危急之处，便是直面死亡守卫军团第二大连进攻的暗黑天使第一连，内部称为死翼的连队所在的防御点。
死翼中的各类装甲部队直面死亡守卫第二大连众多巨型战车的进攻，泰隆陆军第八十七装甲团，卡迪亚突击军第八连堡主亲选以及少量的文崔利亚贵族军协助着星际战士们。
在战况最为危机之时，文崔利亚人才赶到，然后死翼的星际战士们发现这些压根不算反装甲步兵，从来不可能被列装反装甲兵器的文崔利亚人直接把手中的步枪挂在动力甲背后，然后取出各式各样的反装甲武器。
这些文崔利亚贵族军中的某些贵族，甚至穿着泰隆订制型重型动力甲，手持连星际战士都没见过的超重型武器，在一瞬间连同动力甲双肩上的导弹发射巢一起爆发出瞬间覆灭三台重型坦克的火力。
然后那些贵族中的贵族就会在身穿动力甲的武装家仆掩护下撤退到后方，开始为超重型武器和导弹发射架填装弹药，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和他的家仆一块被一台长着大嘴和触手的坦克吃掉。
卡迪亚人本以为文崔利亚贵族军这帮老爷不太可能有很坚定的战斗意志，直到率领堡主亲选的克里德副手凯尔上士发现一个身穿动力甲的贵族抱着一个奇怪的炸弹，高喊着为了帝皇为了家族冲向一台大杀四方的变异坦克并引爆炸弹，释放出的奇怪黑色光芒瞬间将其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全部变成流沙。
然后凯尔意识到那贵族抱着去自杀式袭击的炸弹是一件古董，由大远征时期某些沙漠世界高科技人类文明制造出的足以将星际战士成队抹杀的武器，然而这样一件卖给机械教绝对能大赚一笔的古董竟然真被那个贵族抱着上战场了。
凯尔不得不承认，在军事方面，文崔利亚贵族军中的贵族们比帝国绝大部分贵族都更优秀，那些涅克洛蒙达巢都里穿着动力甲去下巢狩猎直立猿的贵族连他们的一根体毛都比不上。

第七百五十二章：以西结
在冲击登陆点防御的众多瘟疫战士和死亡守卫第二大连的装甲部队之中，一台名为腐蚀之魂号的骑士正和其他十个同僚共同拱卫着战将级泰坦。
大地都在震颤，巨型战争机器每一次抬脚和每一次落脚都能让战场上的凡人们感到心惊胆战。
那台恶心的泰坦就像是一个长满了腐败肉瘤的病人，而不是一个从一个个分散的零件开始诞生于铸造厂中的神之机械。
来自于机械修会铸造世界的辅助作战人员也没法说清那台战将级泰坦的机魂是否叛变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无数肉瘤触须组成的传动系统和关节已经彻底取代了泰坦原有的残破结构。
甚至那台在战将级泰坦双臂上的武器也被替换成了长满尖刺的绿色长鞭，以及一根长有双眼炮管一样的口器从腐败肉体中延伸出来的活体兵器。
由于己方泰坦军团另有他用，同死亡守卫作战之人只能想方设法抵御泰坦的火力，使用各种重型武器进行微弱的反击。
唯一的好处就是那台战将级泰坦不是某个军团的一员，在周边护卫它的仅仅只有十台骑士而已。
变异的如同生物般的战将级泰坦一边前进一边轰炸，来自防御阵地上各类重炮和导弹也在它四周的虚空盾上炸裂。
随着泰坦与防御阵地逐渐靠近，战将级泰坦的火力已成必须解决的大麻烦时，以西结离开阿兹瑞尔身旁，直接来到阵地上直面数公里外进攻过来的战将级泰坦。
这位暗黑天使中灵能最为强大之人有很多名号。
智库馆长大导师，救赎之书守护者，巨石要塞圣库开启之人。
在战团中有一些普通战士认为以西结并不是一个人名，而是类似赛弗领主之类的头衔称呼，也有人认为以西结这个名字就是一个人的名字，指的是那个曾被前任智库探查大脑，结果反把智库弄崩溃了的强大灵能者。
但无论这个名称到底意味着什么，以西结必是灵能极为强大之人。
面对着挺步向前向阵地倾泻巨量火力的泰坦，以西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数的炮火在他身边炸裂。
工事被轰碎，地面被撕裂，但这些武器都没能命中以西结。
而当以西结再次睁开双眼之时，他的瞳孔蒙着一层光芒，汹涌的灵能正在被他调动。
一道光芒逐渐包裹了战帅级泰坦。
泰坦发射出的看起来像是被蚊虫包裹的绿色能量球的炮弹在光芒上炸裂，腐蚀液体和能量充斥着在光芒形成的罩子内，那足以将一座碉堡瞬间变成绿水的恐怖攻击并没能伤害到释放出它的泰坦，但泰坦也无法移动或是攻击。
在旁人看来，以西结面无表情，似乎施展出如此强大的灵能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实际上以西结感到很痛苦，他在施展灵能时能感受到其他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布鲁姆之外，恐惧之眼虚空之中，黑石战舰在与瘟疫舰队的战斗中释放着压制亚空间能量的力量，但即便是由黑石构造的战舰也比不上直接以星球为基点，使用完整状态虚空龙开发的黑石技术塑造的黑石方尖碑阵列。
在虚空中亚空间能量和黑石塑造出的领域相互对抗着，完全不相容的二者之间的对抗以一种奇怪的周期律持续着。
作为灵能者的以西结感到自己可调动的灵能力量下一秒可能充沛到极致，可能被削减不少，也可能是上一秒变得特别充沛，这一秒受到遏制。
这种循环往复的奇怪周期律给以西结带去了极强的痛苦。
就在以西结尽力压制泰坦时，那十台拱卫泰坦的骑士似乎受到了什么奇怪东西的指引，不顾一切的向着以西结杀去。
不少瘟疫战士也如同突然受到了指引一般跟随着骑士，试图击穿前方由星际战士和凡人组成的阵线，将那个可恶的灵能者永远杀死。
与此同时，亚空间中的邪恶存在也在窥视着以西结释放出耀眼光芒的灵魂。
以西结与试图挣脱束缚的泰坦之间的较量，变成了他与泰坦和亚空间中邪恶生物的较量，他听到了低语声，感受到了某些东西对自己灵魂的觊觎。
灵魂之海中潜藏的无数恐怖存在无论是四神的走狗还是那些无法被分类的混沌存在，都对以西结投去了足以让他人感到崩溃的恶意与威胁。
“支援大导师！”
暗黑天使母团和子团身处战场上的智库无论此时距离以西结有多远，都在同一时刻看向以西结，然后赶赴以西结身旁试图为其提供灵能助力。
就像是在巴尔之战中，圣血天使中相当于智库馆长的墨菲斯顿在学徒和同僚的协助下将恐虐大魔卡班哈堵回亚空间一样，如今以西结也将会同墨菲斯顿一般得到助力去达成他想要做得事情。
可就在以西结即将得到帮助的时候，时间仿佛突然被无限拉长。
在他睁开眼试图查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散发着腐朽的恐怖存在矗立在他面前。
仅仅是瞥见这个恐怖存在最微小最微不足道最没有威胁的冰山一角就让以西结的意志防线差点崩解。
以西结感知到了恐惧。
眼前的恐怖存在竟然心怀恐惧。
正是因为恐惧，它失去了淡定和沉稳以及乐观，如同一个害怕蚂蚁爬到自己身上的巨人一般蹲在蚂蚁面前，准备亲自伸出手拈死他。
但就在那恐怖存在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白光乍现，紧接着以西结看到了一颗耀眼的太阳，但这颗太阳没有温度。
很快眼前的一切再次消失，变回硝烟弥漫的战场。
恢复过来后，以西结一边维持对泰坦的压制，一边回忆自己刚才的状况。
他又后怕又兴奋。
后怕的是自己可能在刚才因为使用灵能而被黑暗诸神中的一个盯上了，并且面临被其杀死的威胁。
兴奋的是，现在自己的灵魂不再受到亚空间生物的威胁，因为它在一颗冰冷但耀眼的太阳附近。

第七百五十三章：暗黑死神
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在以西结身旁。
待大导师转头望去，他看见了一脸难受表情的乌斯兰。
很显然那亚空间和现实对抗的周期律也影响到了这位灵族先知，所以他已经没有心情维持自己颇有风度的形象，运用灵能传送到以西结附近之后直接开始办正事。
又是连续近百道白色光芒在乌斯兰身后出现，而后奥坦萨方舟世界的精英支派武士被传送出来。
暗黑死神凤凰领主莫甘拉亲自统率着这些支派武士赶到战场。
这个凤凰领主还是戴着狰狞凶狠的骷髅面具，他暴戾的目光投向敌方。
暗黑死神是一支擅长远程重火力支援的武道支派，这个支派的每一个战士都身穿与常见灵族装备不同的沉重盔甲，手持收割者发射器或暴风发射器之类的重型武器。
莫甘拉就像以西结一样，都是很沉默的人。
在加入战斗之后这位凤凰领主什么都没说，仅仅只是率领着自己的精锐向前行走。
前进的过程中，一台饱经炮火蹂躏但还是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冲向以西结的骑士被莫甘拉盯上。
凤凰领主停止前进。
骷髅一样的沉重盔甲的腿部伸展出固定架，将莫甘拉的躯体牢牢固定住，而后那台握于凤凰领主手中的白色武器开火。
耀眼的白色光束瞬间击穿那台骑士，在骑士表面扩散的白色波动逐渐将其分解成随风飘散的沙粒。
“前……进……”
干哑的声音自莫甘拉的骷髅头盔下传出，他身先士卒一边前进一边开火打击敌对目标。
精锐武士们跟随自己的凤凰领主一块前进，他们手中的武器则是没有莫甘拉手中的武器那么强力，每一次开火时都会释放出大量小型弹头。
这些弹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团的能量一般，盘旋飞舞着跨越极远的距离将装甲目标炸成碎片。
暗黑死神出现之后，死亡守卫那边也同样迎来了援军。
又一个军团大连被从布鲁姆另一侧与德拉卡西人进行的战争中抽调出来，直接投放到登陆点这边的战场上。
各个大连的连长都已经意识到了敌人空投下来却只原地防守定然是有原因的，他们不仅会调动三个大连，甚至还在考虑是否要让瘟疫术士将舰队里的部队传送下来，以及再请一些魔军出来帮忙。
在多线开战的情况下这本来并不容易，但是好在德拉卡西人也并不怎么强大，布鲁姆上指挥作战的各个连长们只需要分拨出一点人去缠住作为德拉卡西最强战斗力的恐虐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即可。
……
“让已经战团化的暗黑天使带着一群凡人直面死亡守卫最强的两个大连的进攻。”
“他一定是疯了！”
荣光人类号舰桥内，克隆莱恩盯远处战术桌上显示出的情况，在加密通讯中怒骂。
看着那正在指挥战斗的变老了的本体，克隆莱恩恨不得上去对着他的老胳膊腿狠狠来上几拳。
“这个战略并没有问题。”克隆荷鲁斯将手搭在兄弟的肩膀上，安慰着，“防守登陆点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修建黑石方尖碑，只要方尖碑建立起来，别的都不是问题。”
“我不这么认为！”克隆莱恩挡开荷鲁斯的手，“为什么在敌人有泰坦的情况下他不立刻安排就在旗舰上驻扎的，名为欧姆弥赛亚之刃的鬼泰坦军团去参与进攻？他留着这些泰坦是想要等着泰坦们繁殖出更多的泰坦吗？”
克隆莱恩没法不担心暗黑天使，即便他只是暗黑天使基因之父的克隆体。
如果放在一万年前，莱恩敢让暗黑天使直面整个死亡守卫外加其他某个叛变军团的同时进攻，但问题在于暗黑天使战团化了。
“他们为什么不让新雷霆战士出动呢？”克隆莱恩又在频道中质疑自己的本体，“放着新雷霆战士不用，偏偏就是要让阿斯塔特和凡人去作战？”
克隆荷鲁斯沉默不语，没有应答。
不过荷鲁斯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他能搞清楚莱恩本体的想法，但实在是不好让还年轻的克隆莱恩认可其本体的想法。
无论新雷霆战士，泰坦军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不用仅仅只是为了将这些强大战力作为备用计划或者某种保险手段。
比如恶魔军团。
假设巨量的恶魔突然在布鲁姆上涌现，它们来无影去无踪，无视行军距离的直接出现。
那么地面部队需要有随时待命随时可以部署下去，并且一旦投入使用就足以改变战局的强大部队。
“让暗黑天使打防御战，我明明看到主力舰队中多的是帝皇之拳战团的星际战士，甚至还有佩图拉博本体的忠诚子嗣。”科拉克斯突然插嘴，“但莱恩本体偏就是要让暗黑天使去打防御战，他有你的风范了，就像你当初让我的子嗣在一场战争中担任主攻力量一样。”
听到克隆兄弟的话，荷鲁斯暗暗叹气。
科拉克斯说的是他们记忆中的大远征进行之时，身为战帅的荷鲁斯本体让科拉克斯的子嗣去担任主攻职责，而不是进行游击战或者情报侦察。
这看起来就像是想要给科拉克斯穿小鞋，让他的子嗣去死一样。
所以当时的科拉克斯直接甩手走人。
虽然不知道克隆体的科拉克斯为什么这么在乎只有他本体才经历过的事情，但荷鲁斯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你的子嗣在你回归之前本来就多次担任主攻职责。”
“我还以为我的第十九个兄弟和他的子嗣们一样，是一个暴躁易怒又喜欢亲自上阵的战争将领，谁知道是一个存在感极低，动不动就隐身了的游击战大王。”
对于荷鲁斯的辩解，克隆科拉克斯没有任何回应。
而听到荷鲁斯所说的“易怒又喜欢亲自上阵的战争将领”，克隆基里曼下意识看向荷鲁斯，感觉他说的就是自己。
在众克隆原体进行着隐蔽的谈话时，一个军官步入舰桥，前往本体莱恩的面前大声汇报：“黑石方尖碑已在登陆点建立！”

第七百五十四章：部署虚空龙
“黑石方尖碑启用了……很好。”
莱恩盯着战术桌上呈现出的战场，脸上浮现出笑容。
由工程部队修建的小型黑石方尖碑有着部署快的优势，虽然它的效力可能不怎么样，但只要开启后，压制一整个陆地板块范围的灵能还是没有问题的。
基于黑石的特性，莱恩早在很久之前就制订了相对应的计划。
当黑石部署并被开启之后，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因为会有比常规陆军更加强大的战斗单位去清理黑石方尖碑生效之处。
“罗保。”莱恩突然抬起头，轻声呼唤基里曼的名字。
这个称呼给基里曼听得愣了一下，因为这种称呼只有尤顿夫人用过，就连秦墨也只称呼他为罗保特。
除了瘟疫战争时期那个叫苏莱曼尼的大胆商人以外，没有人会直接用罗保这个名字。
“什么事？”基里曼挑着眉问。
莱恩勾了勾手指。
基里曼凑过去，附耳于莱恩身旁，静静听着自己好兄弟即将说出的密语。
此时同处舰桥内的秦墨也发觉了莱恩的反常，纳闷的看着这个战帅，不知道莱恩又在搞什么。
“泰隆之主。”基里曼听完莱恩的耳语，直接了当的对秦墨说，“战帅希望通过我来劝说你部署星神，他还很担心的对我说怕你不会同意，所以要让我来代替他说。”
“哦，战帅是这么说的啊。”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
想要让基里曼传话的莱恩尴尬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假装自己正在盯着战术桌看，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给基里曼找点麻烦小小的报复他一下。
而莱恩之所以请求基里曼来对秦墨说要部署星神的事情，还真是细细思索过的决定。
或许新雷霆战士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被帝国方面指挥一下，而星神绝对不行。
部署星神这件事，莱恩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方式组织语言，好让秦墨听起来觉得他只是建议部署星神，而不是命令或者强求。
沟通这件事情恰好基里曼比较擅长，但基里曼想要告诉莱恩，他的小心翼翼并无必要，因为现在是在战时，秦墨也是个最能分得清情况的明白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我和战帅的想法一致。”秦墨点了点头，对在舰桥内无处不在的主控智能命令道，“部署……”
他想要说部署星神，但具体要部署哪位星神却让他犯了难。
萨拉诺加和燃烧者在圣吉列斯和察合台主导的分支舰队里，自己这里只有记述者，拟态，虚空龙。
记述者那家伙正在督促洛嘉写圣言录。
拟态比较闲，但考虑布鲁姆仍然身处于恐惧之眼，即便黑石方尖碑已经在登陆点展开，也可能有不妙的突发状况……
思索至此，秦墨命令道：“部署虚空龙。”
“收到，命令已传输至虚空龙所在处。”主控智能回应道。
……
地面上。
建立并被使用的方尖碑立刻起了作用。
瘟疫战士们的动作不再灵巧，它们被严重腐蚀和长满各种疾病的身躯开始如它们的外表给人的感受一样，变得非常笨重和痛苦。
那些死亡守卫第二大连的装甲部队进攻速度也变得缓慢下来，一条触手刚刚卷起一位暗黑天使终结者准备送入战车的嘴巴里，结果嘴巴因没有支撑而闭合，软塌塌的触手也因为内部没有骨骼支撑而无法活动。
以西结观测到的瘟疫术士此时开始发力。
原本就能用于在现实宇宙撕开裂隙的灾祸之书被再次使用，磅礴的灵能从布鲁姆上其他未受影响的区域被调集而来，直接灌输给所有在场的纳垢仆从们。
瘫痪的触手逐渐恢复力量。
痛苦哀嚎的瘟疫战士也逐渐安静下来，继续作战。
但随着瘟疫战士们到来而出现的瘟疫却是得不到灵能的供应，直接变成了连灰烬都能将其消毒了的弱小病菌。
战斗还在继续，付出代价抵御了死亡守卫三个大连进攻的暗黑天使还得继续坚持下去。
直到正在虚空中与瘟疫舰队交战的金色远征主力舰队之中，一道绿光脱离黑石战舰，向着布鲁姆地表上的登陆点坠落下去。
绿光直接坠落在无畏推进的瘟疫战士正中间。
察觉到了强大威胁的出现，那些原本正在向登陆点进攻的死亡守卫各个大连全部停了下来，转而调转目标，看向绿光乍现之处。
一个身材健美的巨人自绿光中缓缓站起，漂浮起来。
它手中握持着一把闪烁着绿光的长枪，身后长有双翼，绿色像素似的飘散结构围绕着它的全身，给人一种它的健美身体正在破碎的感觉。
战场上的帝国方部队回忆起了在开战之前，军务部下发的泰隆势力兵种识别手册，其中便有这个身材健美的巨人。
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
所有瘟疫战士都在同一时间向虚空龙集火，死亡守卫第二大连的装甲部队甚至无视了正逐渐摧毁一台又一台坦克的奥坦萨人，他们不顾一切的向着虚空龙发起攻击。
在黑石方尖碑生效的情况下，就算灵能仍然存在仍然在被灌输，也不影响星神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猛烈的炮火在虚空龙周身炸裂，但无论是哪种武器发射出的弹药都无法接近到它周身一米的范围内。
在漂浮着承受轰炸而毫发无伤之时，虚空龙看向了始终运用灵能压制泰坦的以西结。
后者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解除自己对泰坦施加的影响。
而后虚空龙动了。
这个星神的躯体在一瞬间出现于泰坦的面前，手中长枪轻轻一扫便将泰坦一分为二。
斩杀泰坦后虚空龙又突然消失，于死亡守卫两个大连的重重包围之中闪烁出来。
它的身体十分飘逸的翻腾飞舞，快速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绿色闪电自长枪尖部释放出去并在大地上奔涌，在一次次轰鸣声中都将无数的敌人化为灰烬。
面对这样的作战单位，只要黑石的力量在战场上压制着亚空间，无论战场上有多少数量的瘟疫战士以及有多少变异的重型战争机器都没有意义。
至少在登陆点附近，死亡守卫败局已定。

第七百五十五章：星神威力
早在金色远征进行准备之时，所有星际战士战团都开始学习如何与泰隆陆军和海军并肩作战。
在那些手册中就已经说明了一些可能与人类并肩作战的超然存在，比如星神，也说了这些超然存在能在黑石部署后发挥出多么强大的作用。
它们早已经不是需要被隐瞒的存在，因为这些家伙亮相过太多次，展现出过强大的作用，是无法在泰隆星区内部隐藏的。
但直到此时此刻，在这片战场上和星神这一超然存在并肩作战过后，在场的人才能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即便在黑石部署并建立之前，星神们甚至不愿意离开战舰抵达地表辅助作战，也不知道它们是畏惧恐惧之眼的环境还是嫌弃亚空间相关的一切肮脏……但在黑石建立并启用后，它们如众人在金色远征的第一次战争开始之前所期待的那样，它们参战了。
阿兹瑞尔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
这位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已经不再对任何人发号施令，因为登陆点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对他们这些“凡人而言”，结束了。
死亡守卫第二个大连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去掩护第一个大连的人撤退，地狱兽和恶魔引擎之类的东西全部留了下来。
但是死亡守卫第二连的装甲部队在面对虚空龙这个星神，这个某一曾经完整的星神的碎片时，毫不出人意料的变成了蝼蚁。
在阿兹瑞尔的眼中，死亡守卫第一连正以一种不属于任何战争情况的状态溃败着。
于战争中，哪怕是被强大对手碾压的一方，至少有时间做出战略调整，然后层层递进交替掩护着撤退。
即便是成为黑暗之神信徒的死亡守卫也绝对不会愚蠢到如行尸走肉一般，连最起码的沟通交流和互相掩护的事情都不会做。
但无论死亡守卫用出什么样的策略，在虚空龙的面前都显得脆弱且无力。
由银色活体金属构造出的健美身躯只是挥动着长枪轻轻一扫，便足以将其目视到的所有装甲载具在一瞬间用闪电劈成焦炭。
一个操作着重型自走火炮的瘟疫战士试图吸引虚空龙的注意力，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战友们的撤离。
他成功了。
虚空龙的目光盯着那名勇敢的战士，在不到一个喘息的时间里用双眼射出的光束将那名战士连同周边近百台坦克瞬间打成灰烬。
在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的屠杀之下，除了极少数人员得以和瘟疫术士一起撤退之外，绝大部分在刚才的战斗中显得十分凶猛的敌人都被它杀了个干净。
而己方这边，被地狱兽撕掉四肢的战士得到了用金属构造的完美机械肢体，被撕了个稀烂但是还没有彻底死亡之人，被用机械结构取代了原有的脆弱血肉，甚至于那些即将濒临破碎的装甲载具和装备都得到了修补。
无论星际战士还是星界军的士兵，还是那些星界军兵团或死翼中的装甲载具，全部都得到了修复。
但做着这件如恩赐一般的事情的虚空龙冰冷扫视每一个人，显得漠不关心。
它仅仅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这些人类快点恢复战斗力，好能尽快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去罢了。
“现在它帮我们。”
“如果某一天它是我们的对手，怎么办？”
望着这个超然存在，阿兹瑞尔不得不开口跟以西结讨论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这位大导师跟他的基因之父显然有共同之处，那便是作为帝皇和帝国的刽子手，他们需要比其他任何战团考虑的更加长远。
“用灵能方式和它作战，大概会有胜率。”以西结语气平淡，“至少如果我们此时此刻要进攻这里的话，不让黑石方尖碑部署，我们就还有胜算。”
用灵能的方式。
阿兹瑞尔默默点头，他能理解以西结的想法。
用灵能而不是用其他方式，不是因为灵能比其他方式胜率更高，而是与其他方式相比唯有灵能才有胜率。
跟这种能扭曲物理法则的家伙作战，哪怕是唯物主义科技攀登至顶峰，若不使用一些出奇制胜的手法，恐怕也不会有作用。
“为什么你们会考虑和我作战的事情？”
空灵的声音直接在阿兹瑞尔和以西结脑袋里响起。
那是直接通过生物器官进行发声，传递通讯的方式，某种程度上讲，两位暗黑天使是在与自己的大脑对话。
在声音响起之时，虚空龙漂浮过来，俯视着两个人类。
“你们怎么会想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虚空龙继续问，“你们已经达到了古圣的水平，还是说你们是一个实力等同于古代灵族帝国或全盛时期太空死灵那样的文明中的将领，以至于你们需要思考如何面对种族可能面对的恐怖威胁？”
被虚空龙直接盯着，即便是阿兹瑞尔这种级别的阿斯塔特也不由得感到畏惧。
那并非是意志不坚定而产生的畏惧，而是一种源于生理的畏惧，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但这种畏惧还可以被隐藏。
“我们总得去想，因为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类战士的职责。”阿兹瑞尔强硬的说道。
“别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从效率角度看，你应该把你这种生物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眼前所面对的事情上。”虚空龙说着抬起手。
看到眼前的超然存在对着自己抬起手，阿兹瑞尔下意识想要自我防御。
但仅仅只是阿兹瑞尔盔甲内的通讯部件被改变了，现在阿兹瑞尔只需要动动嘴，他的命令就会传达到应该接受命令的那个人的耳朵里。
不受距离影响。
虚空龙的手指上移，轻轻点在阿兹瑞尔的头盔上：“现在，给我把黑石方尖碑的影响范围扩展到整个布鲁姆上的所有陆地板块上去，这就是你应该花费你那有限精力的事情。”
“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开启后能让整个恐惧之眼缩小一半，你的黑石方尖碑却只能影响一块陆地？”一旁的以西结问道。
“卡迪亚上的黑石就是我制造的，只不过是全盛时期的我。”虚空龙看向以西结，“全盛时期的我动动手就能制造出把你这样的灵能战士当蝼蚁一样碾死的双足战争消耗品，但现在我做不到，一个道理。”
说完，虚空龙便化作一道绿光，瞬间消失在登陆点附近。

第七百五十六章：稳扎稳打
“虚空龙返回旗舰。”
舰桥中来自主控智能的提示音以及一道幻象同时出现。
那正是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的形象，只不过没有平常那么高大，而是与一个星际战士的身高相等。
“登陆点附近的敌人已经被干掉了。”
“如果下次还是要碾死一些臭虫，我也不会很介意，毕竟在黑石部署后我亲自下场可以提高我们的战争效率。”
冰冷的声音从虚空龙幻象中的嘴部传出。
舰桥内有不少的人都还沉浸在刚才虚空龙给众人带来的震撼之中，舰桥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星神作战，但无论看过多少次的人都会感到极其的震撼。
那属于星神的超然力量暂且不提，光是这现实宇宙仿若无所不能的存在此时正与人类为伍，便是一件足以令人感到振奋的事情。
“我的人马上就会继续扩张占领范围，修建更多的黑石。”莱恩看着虚空龙说道，“但是如果你能加入接下来扩张的战斗，我们的效率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虚空龙不出莱恩预料的表示了拒绝：“我只愿意在黑石生效范围内活动，因为灵能过于充裕之处会给我带来虚无之感，就像鱼困浅滩。”
在被拒绝之后，莱恩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墨。
虚空龙的双眼也转到了秦墨身上。
秦墨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如果你们这些人连去部署黑石方尖碑的作用都没有，那我们为何不直接依靠铸造者部署黑石方尖碑，并在黑石部署后我们亲自参战，直到恐惧之眼被彻底关闭为止。”虚空龙发问。
“那样也不错。”莱恩双臂交叉于胸前，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或许你们这些星神可以去开辟另一条战线……”
“那样当然好！”虚空龙打断莱恩的话，“只要你以人类战帅的名义点一点头，表示你带来的人都是废物，并且将他们的灵魂提供给我们食用，我们这些星神自然就替你们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莱恩沉默了。
“你做完了该做的事情，离开这吧。”秦墨终于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任何卡坦在没有部署黑石的环境里战斗。绝不会。”
“没有卡坦不相信新铸造者的话。”虚空龙的幻影闪烁了两下，切断了和舰桥的联系，继续在荣光人类号旗舰的尾部下层建造更多的黑石设备和等待下回出战。
战帅目光落在战术桌上，看着布鲁姆星球三维建模上显示出的一大块发亮的陆地板块，那显示出的便是已占领地区。
工程部队开始在陆地板块的四个角落修建更多的黑石方尖碑。
地面上，峡谷内。
江河中，沙漠里。
虚空龙计算出的黑石覆盖公式正被人类工程部队套用着，越来越多的黑石方尖碑在建造中，而最开始登陆点上的那一个黑石方尖碑，其作用已经到达最顶点，却还不到能将布鲁姆上的一个版块范围变成现实宇宙的地步。
“恕我直言，金色远征后勤和高级作战单位管理者。”莱恩抬起头对秦墨说道，“我觉得你的星神伙伴绝对留了一手，卡迪亚上的黑石方尖碑和它给我们的方尖碑完全是两回事。”
“玛格拉德罗斯没有任何保留。”秦墨摊开双手，语气平淡的回应莱恩，“它只是不完整，它还会用黑石都是因为它本身就能驾驭未精炼的黑石之力，否则别说黑石方尖碑，黑石土块都搓不出来。”
“黑石这玩意有这么难弄吗？”莱恩搓了搓脑门，显得颇为头疼，“我看过卡迪亚之战的详细报告，里面说怀言者都疑似会用黑石制作传送门。”
“他们有先发优势。”秦墨说。
“我们没有？机械教一直在干什么？”莱恩抱怨道，“他们除了在黄泉八号上给叛徒送黑石之外，还用黑石做过什么事情吗？”
在这个问题上，秦墨和莱恩同样想要抱怨。
机械教一直在研究黑石，但就像他们研究的某些其他东西一样，进展不大。
怀言者能把黑石放大灵能的特性玩出花来，什么黑曜石之冠这个那个的各种应用方式都有。
而帝国这边，卡迪亚之战那时本应该是考尔去研究黑石方尖碑，并且接受无尽者塔拉辛的指点学会开启方尖碑。
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调用混沌力量直接利用黑石的怀言者相比机械教就是有优势。
“可想而知，怀言者的老巢肯定有不少的黑石。”基里曼突然插了一嘴。
莱恩本想问那怎么了，但仔细想想后，面露笑容：“你的意思是，他们老巢的那些黑石我们能用得上，毕竟这玩意是双刃剑。”
“当然。”基里曼点头，也笑着，“或许等我们从布鲁姆上抽出身，继续进攻后不久就能打到怀言者那里，然后星神们就能直接去摧毁这个部署了黑石的敌占世界，但前提是我们能将那上面的黑石反过来利用。”
“到时候我们就能看烟花了。”莱恩很是期待基里曼所说的那个时刻，但他并没有多想关于未来打到怀言者老巢的事情，而是马上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下的战争中，也变得非常严肃。
“修建更多的黑石方尖碑巩固占领区，建立补给基地，要塞，然后向布鲁姆的敌占区推进。”
“我的命令必须得到严格执行，任何冒进争功之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我一拳把脑袋揍飞出三十米。”
在说话时莱恩开启着与自己子嗣们和所有凡人兵团的通讯，但谁都知道狮王就是说给自己的子嗣听的。
莱恩绝不会担心凡人兵团抢功冒进，导致原本稳扎稳打极其顺利的战略计划崩盘，因为他在和星界军相处时发现严格遵守纪律本来就是这些凡人得以战胜强敌的倚仗。
至于暗黑天使……莱恩觉得自己的子嗣们需要在如今习惯于基因之父的存在，从一万年间战团长和连长自主做决定转变为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基因之父的命令。

第七百五十七章：纳垢旨意
……
布鲁姆之外，正在虚空中和金色远征主力舰队交战的瘟疫舰队已经进入最危急的状态。
泰丰斯坐在指挥王座上，使用自己的灵能纵览全局。
然后他看到对面的舰队没有使用出任何随机应变的战术，没有用什么战斗队形，只是一边向自己的瘟疫舰队开火一边尽可能接近到最近的距离。
甚至它们还在虚空战进行的时候向布鲁姆空投陆军。
即便是泰丰斯，也很难不认为自己的瘟疫舰队是被小觑了，但他也很难不认为自己的舰队不应该被小觑。
瘟疫舰队本来就在之前的一场场战争中损失了许多战舰，虽然后续还是补充了很多，但是跟金色远征主力舰队相比还是很少。
“该死的！”
“我就是想不明白那帮混蛋是怎么制造出那么多战舰的？”
“他们也能通过亚空间获得战舰？”
泰丰斯从王座上站起来，空荡荡的盔甲在每一次行走时发出空洞的撞击声，肿瘤上的纳垢灵发出哇哇乱叫的咆哮质问。
指挥甲板内的副官们俱是噤若寒蝉。
直到有一名从瘟疫术士升职为泰丰斯副官的人开口了：“如果我们也能有那血神的某条可以铸造武器或战舰的大魔当朋友，我们或许就不至于只能在瘟疫行星上等待着战舰被拖入亚空间，流窜到行星附近。”
“可惜我们认识的大魔要么是蠢的无可救药，要么是天真到想跟敌人做朋友。”又有人补了一句。
紧接着舰桥内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慈父麾下大魔之中喜欢嘻嘻哈哈，总是喜欢做出蠢事的蠢蛋大魔们。
甚至还有人在大笑中喊道：“我们应该把库加斯叫过来，在怒斥那些大魔的事情上，它一定跟我们很有共同话题。”
此话一出，就连泰丰斯也绷不住了。
库加斯这个大魔在和其他大魔出动时，简直就是一个不高兴和一群没头脑，他总是会训斥那些嘻嘻哈哈玩玩闹闹的同僚们，然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同僚拖后腿的情况下搞砸一切。
就像当年在瘟疫战争中，入侵奥特拉玛的医院世界时一样。
哄笑完毕，舰桥内逐渐陷入安静。
浓重的紧张和严肃驱逐了刚才的喜悦和讥笑，每一个人无论是何职责，此时都不得不严肃起来对待眼下的一切。
“我们……还能坚持一会。”泰丰斯说。
他擅长使用灵能，能看的比别人更远。
瘟疫舰队虽然是会落败的，但虚空战这种最庞大战争机器之间进行的战争总是没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诚然，金色远征庞大舰队正以势不可挡之气势前进和攻击，但瘟疫舰队还有足够的思考时间用来斟酌下一步计划。
然而在思考开始前，泰丰斯认为自己应该先请示一下无所不能的慈父，让它来指点自己，接下来应该做出什么决策。
“预言。”泰丰斯向瘟疫术士下令。
那名升格为副官的术士立刻取出和布鲁姆上那位同僚一样的灾祸之书，然后开始在新终焉号上举行亵渎的献祭仪式。
直接和黑暗诸神对话从来都是只属于极少数强者或受青睐者的特权，那位能直接与四位神明对话的受青睐者此时不在恐惧之眼，而是身处于大漩涡之内，正是黑心王休伦。
但对于泰丰斯这伙人而言，想要和纳垢对话，获得一些指引也并非难事。
瘟疫术士献祭出了一个诞生于纳垢恶魔世界的健康新生儿，然后便看到了他本不能看到的一切，听到了他无法听到的东西。
混乱的至高天之中，诸神正进行着横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永恒争斗。
黑暗诸神之一，万变之主奸奇正在遭受他的兄弟们和兄弟姐妹的报复，纳垢自然是首当其冲，它甚至与色孽联合了起来，两个神明都不免认为它们被打上度量的烙印与奸奇脱不开关系。
这也是事实，毕竟当那个凡世中的古怪星神进入亚空间直面诸神之时，奸奇总会间接或直接的帮帮忙。
但这场贯穿古今的内斗只是至高天中的现状。
于黄铜王座之上，血神的目光从至高天中诸位兄弟姐妹的内斗上抽离，因为奸奇使用着它最厌恶的阴谋诡计用欺骗来应对进攻，甚至色孽和纳垢被它牵着鼻子走，也用阴谋诡计予以还击。
血神的目光最终投射向至高天之外，观察着名为恐惧之眼的地方，因为这里正爆发着足以吸引血神目光的战争。
布鲁姆上，死亡守卫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在与星神的战争中损失两个大连之后，死亡守卫已经难以牵制德拉卡西的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而乌邦德拉克却主动停止了进攻，因为它所统治的恶魔世界的现状就证明了他绝不是一个除了杀杀杀砍砍砍别的都不知道的人。
至高天中两位神明的暂时合作。
恐惧之眼中布鲁姆之上两个同为混沌势力的军队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得不联手面对敌人。
“去布鲁姆。”
“泰丰斯。”
“去布鲁姆！”
“我不能接受我的仆人在恐惧之眼而非现实宇宙中的失败！”
在一连串的画面和信息过后是几声命令，这并不是使用发声器官说出的某种语言，而是正在进行预言的瘟疫术士被强行灌输了关于者四句命令的概念，好让他蝼蚁一样脆弱和卑微的意志不至于崩溃和瘫痪。
“我们如何赢得布鲁姆战争的胜利？”泰丰斯向瘟疫术士下跪，轻声询问，“我会坚守下去，因为那上面有必须夺回的圣器……但我也必须知道，我们是会全部葬身于那里，还是可以在取得圣器之后离开那？”
泰丰斯不得不询问，以免自己真的去了布鲁姆之后却发现仁慈的父神并没有抽出一点点精力用于帮助自己的忠仆们，就像之前瘟疫舰队迎面撞上金色远征主力舰队一样。
回应泰丰斯的，是瘟疫术士的一句话。
“血神不会只是旁观。”

第七百五十八章：冒进之策
“血神不是只会旁观？”
“它确实不会，它会在自己人陷入劣势的时候给我们这些对手来上一刀。”
此时即便是泰丰斯也忍不住用质疑的语气回应瘟疫术士口中所说的预言。
无论这个预言是来自全能的慈父本身，还是某个漂流在亚空间里的混账东西挤进来横插一嘴，泰丰斯都很难不质疑。
血神不会置身事外这确实有可能，但指望它来帮忙赢得布鲁姆上的战争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布鲁姆上还有德拉卡西人呢，那个原本是个爬行动物却被升魔成恶魔王子的家伙显然更讨血神的喜欢，考虑到瘟疫战士已经与其战斗到现在了，血神没有一斧头给布鲁姆上留下一道裂谷才是最让泰丰斯意外的。
“执行。”
瘟疫术士的躯体瞬间绷直，绿色的灵火脱体而出，死前源自于灵魂的惨叫化成了“执行”这两个类似于语言信息的字。
而这位术士的灵魂也被抽走了。
泰丰斯起身看着自己刚提拔上来的副官，心想他大概是去至高天中为慈父效力，对抗慈父的兄弟去了吧。
也好。
至少他不用面对接下来的烂摊子。
这么想着，泰丰斯坐在指挥王座上的身体后仰，双臂搭在变异血肉构成的扶手上。
一句冰冷的命令从瘟疫先驱肉瘤上的纳垢灵嘴中传出。
“靠近布鲁姆，不顾一切代价的靠近。”
“我们放弃在虚空上的战场，去往布鲁姆，哪怕我们的舰队全军覆没。”
在下达出这些命令时，泰丰斯尚存质疑之心。
放弃舰队选择登陆布鲁姆绝对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失去轨道控制权意味着要承受来自敌人舰队的骇人轰炸。
但这是来自慈父的命令，泰丰斯仍然决定相信自己心中的真神。
许多副官都在暗戳戳的骂泰丰斯疯狂，愚蠢，无能，但泰丰斯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信仰而选择孤注一掷。
他清楚的知道这里是恐惧之眼，是至高天中的诸位存在能对现实宇宙一部分进行最大程度干涉的地方，若是顺着慈父的要求来，迎来慈父的干涉那还有胜算。
否则……又是星神又是黑石的，硬碰硬谁打得过？
“给我全速向布鲁姆冲锋，其他各类战舰按型号和重要程度排列在新终焉号周围！”
“执行我的命令！”
泰丰斯从王座上站起来，仅是抬起手便用灵能将指挥甲板内的一个副官抹杀。
他做出了愤怒的举动，但代替他喊叫的却是他肿瘤上的纳垢灵，这一幕异常的诡异。
在泰丰斯的指挥下新终焉号向着布鲁姆冲锋。
旗舰四周的小型战舰被层层“剥离”，战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且随着新终焉号距离金色远征舰队愈发靠近，终焉号本身也被那艘黑石战舰影响的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不只是旗舰上那些触手和肉瘤开始受到物理规则的约束，就连战舰内部的空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像现实宇宙。
那些不断在战舰廊道里闪烁的亚空间恶魔们消失了。
战舰引擎室那可以将任何被吞噬的东西转化成能量的生物引擎现在也已停止运转，巨大的嘴部因为没有合理的骨骼支撑而瘫在地上，任凭战舰上的凡人奴隶们怎么撬动都无法将燃料送进引擎的嘴巴里。
指挥甲板内的副官们聚集在泰丰斯身后，看着自己的统帅在舷窗前站立的伟岸身影。
甚至就连泰丰斯肉瘤上的纳垢灵都昂首挺胸，显得非常伟岸坚定。
但实际上泰丰斯自己看到舰队受到如此巨大的损伤，也难免心生疑虑，他不仅开始担忧，万一……
没有万一。
泰丰斯抛却脑中的一切忧虑，目光直视着舷窗之外遮挡了视野的炮火。
虚空盾甚至都受到了黑石的影响，如果这里是当年的卡迪亚星系，恐怕整个终焉号已经在集火中被打爆了。
虽然泰丰斯在进行着足以葬送整个舰队的举动，但他所做的事情还是带来了一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金色远征主力舰队中的战舰本以为瘟疫舰队会立刻逃离，却没想到他们直接折返回来，还向着布鲁姆一往无前，以至于那些刚刚调转方向准备将驱逐任务交给友军完成的战舰来不及将朝向调转回来。
“准备使用传送。”泰丰斯肉瘤上的纳垢灵转身看向众副官，尖叫着发出命令。
他在发布命令时使用了特殊的方式。
信息在新终焉号充斥着无处不在的毒气的舱室内的一个个病毒之间流传，战舰内的所有人都在瞬间知晓了来自统帅的命令。
不只是新终焉号内，那些巡洋舰级别的瘟疫船只也都在瞬间得到了消息，其内部装载的瘟疫战士们开始集结。
在这一会让舰队毁灭的决死冲锋中，泰丰斯还在尝试着发号施令，想要在舰队毁灭之前至少能狠狠撕咬上对手一口。
凭借自己擅长的灵能，泰丰斯迅速发号施令，使得舰队在前进过程中逐渐排成一字型，向两侧包围过来的敌舰集火。
这一战术并没有取得任何作用，因为当第一艘战舰在泰丰斯的命令下运动起来，并被金色远征舰队的侦察舰发现运动轨迹并上报后，金色远征舰队就已做出了适当的部署。
原本准备去包围瘟疫舰队的战舰向后收缩，在瘟疫舰队正前方排成一字编队，战舰侧舷对准瘟疫舰队以求最大化火力输出。
估计是原体将注意力放回虚空战上了。
泰丰斯如是想到。
他能看得出来，虽然金色远征主力舰队一共有两个原体坐镇，但那两个原体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虚空战上，因为主力舰队的作战方式完全就是常规的，并且看样子也没指望着能全歼瘟疫舰队。
“算了。”本来还想继续发号施令的泰丰斯彻底放弃挣扎，“等着在战舰被摧毁之前传送到布鲁姆上吧，愿仁慈的父神保佑我们顺利抵达地表，保佑我们不受轨道轰炸的侵袭。”

第七百五十九章：血神势力登场
新终焉号在黑石战舰的压制下逐渐失去它作为一艘血肉战舰本不应该拥有的力量，逐渐在虚空之中停摆。
这艘血肉巨舰在接连受损后连一丁点作用都没有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敌对舰队的轰炸之下，依靠自身各处受击出现的爆炸产生的推力向布鲁姆移动。
不，准确的说是漂流。
荣光人类号，马库拉格之耀号，无敌真理号，三艘旗舰陆续在瘟疫舰队做出仿若自杀的举动后参加虚空战。
荣光人类号浑身上下的炮台在瘫痪了新终焉号后便开始削减终焉号周边的敌舰数量，当瘟疫舰队的战舰被逐渐消灭至两位数后，这艘泰隆星区的旗舰再次瞄准新终焉号，准备彻彻底底的终结这艘肮脏的血肉战舰。
粒子光矛将新终焉号从头到尾的贯穿。
密集的鱼雷海正向觅食的鱼群一般奔涌向新终焉号。
重型突破登舰鱼雷已经在新终焉号上开出数个大洞，其中搭载的铁人部队正在战舰内屠戮它们任何看到的，或非常肮脏的东西。
作为一个比城市还巨大的旗舰，新终焉号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浩劫。
它会和它的主人一样被杀死，被复活，即便在这之后它们只是被黑暗之神强行重塑出来的同名奴仆。
在一连串攻击下新终焉号被撕成了一块块的烂肉，向着布鲁姆地表坠落下去。
那些烂肉碎块在经过暗黑天使和凡人兵团登陆点所在的大陆版块上空时受到物理的约束，在大气层中燃烧到只剩下些许残渣。
只是一阵绿色的雾气从残渣中飘散出来。
……
星球上。
传送门实验室所在山脉。
于实验室最下方，德拉卡西军队的统帅，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站在一间密室之内，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所有跟随恶魔王子而来的，那些德拉卡西上的混沌星际战士，凡人奴隶主，角斗场经营者之类的贵族也都同样十分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于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邪恶物品。
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个东西的形状，它只是散发着某位黑暗之神标志性的绿色光芒，另外就是给人一种极其浓郁强烈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在布鲁姆上和那些瘟猪打生打死的原因。”
“我们本没有互相开战的必要！”
“该死的疯医欺骗了我们！他让我们顺着这个鬼实验室的传送门来这鬼地方驻扎，却不告诉我们这个鬼实验室的最深处有一个该死的瘟猪们在寻找的该死的圣器！法比乌斯拜尔这个该死的混蛋！”
乌邦德拉克愤怒的挥动双斧，围绕死亡圣器的边缘之外留下一道道劈砍的痕迹，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那些德拉卡西上的贵族们都默默的看着乌邦德拉克发火。
这个恶魔王子能成为德拉卡西的领袖并非没有原因，它不会做出更过火的事情，或许在劈砍圣器周边的地方时它就已经在思考怎么利用这件圣器了。
有的贵族决定和乌邦德拉克一起想。
有的贵族在琢磨着怎么狠狠折磨法比乌斯拜尔和他的崽子们。
而有的贵族则是还在算账，比如这场战争打下来，要是趁打仗的时候多抓一点新人类奴隶，回去后角斗场能多举办多少场刺激的比赛。
“那些瘟猪们来到布鲁姆地表了，正向我们这里赶来。”一名擅长使用灵能的人类奴隶上前对乌邦德拉克说道。
“他们是想要和我们谈谈。”乌邦德拉克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坐在密室的门槛上，开始沉思。
虽然它不太清楚那些瘟猪使用了什么方式来到地表上的……站在地表上抬起头，屁大点地方的天空能聚两三艘战舰。
但乌邦德拉克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利用那些瘟猪，达成从布鲁姆上脱困的目标。
脱困，这就是恐虐恶魔王子现在的想法。
在整个德拉卡西军队遭受瘟疫肆虐，无数人生生死死之后，乌邦德拉克发现了这座装有死亡圣器的密室，也瞬间就明白了一切，意识到自己是被法比乌斯欺骗了，至于为什么他要骗自己和瘟猪开战，不得而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乌邦德拉克只想脱困，以免自己带来的子民全部死在这个鬼地方。
但问题在于，这个该死的实验室的该死传送通道，竟然还是该死的单向的！
乌邦德拉克在心中这般怒吼过无数次了。
“我不管那些瘟猪是怎么来的。”乌邦德拉克拽过自己的灵能奴仆，粗壮的利爪紧紧攥在一起，“我要和他们谈谈，放他们进来，或者你和那个叫什么瘟疫先驱的灵能瘟猪用灵能谈谈……但是……但是，听我说，你不许在谈话中叫他们瘟猪，明白了吗？”
灵能奴仆使劲点头。
然后乌邦德拉克来到另一个跟随自己前来的贵族的面前，这是一个德拉卡西上使用灵能的贵族。
血神憎恨灵能，因为灵能是不公平的。
但在某些情况下，血神也需要一个和亚空间连通的现实宇宙预备“肉门”来做些事情，比如完成仪式什么的。
德拉卡西上这位被乌邦德拉克盯着的贵族，一个血神信徒，就是这样一个仪式大师。
“我需要你预言。”乌邦德拉克的血盆大口中传出似是恳求的声音，“告诉我，我们接下来会何去何从，以及我们在布鲁姆上的战斗是不是有必要的，我需要血神的指引。”
贵族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之前的一份占卜结果：“或许在你问我之前，无所不能的血神便已经向我们揭示了答案。”
乌邦德拉克皱眉看着贵族手中的一页浸血纸。
它升魔前是个爬行动物，但和人类相处久了，难免会学到一些皱眉之类的人类独有的动作。
看了半天后，乌邦德拉克质问贵族：“这上面是什么鬼东……是什么尊旨？它说明了什么？”
贵族解释起来。
“在至高天中，一位强大的恶魔王子离开血神的座下，向着被血神投以目光之处前进着。”
“他的名字足以让整个宇宙颤抖。”
“安格隆！”

第七百六十章：各取所需之战
“安格隆，哼？”
听完灵能贵族的语言，乌邦德拉克的面容上出现复杂的神情。
其他的德拉卡西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的意味深长和难以言说。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强大的战士，而我们现在就是需要强大的战士。”乌邦德拉克摊着手，转动身体对身旁所有人说这句话，“既然他会过来，就说明血神的目光已经落在这个名为布鲁姆的星球上了。”
闻言，那些混沌星际战士领袖，凡人奴隶主，恶魔之类的贵族们俱是非常认同的点头。
至少恶魔王子有一件事情没说错，那就是他们需要安格隆这样强大的战士。
不管怎么说，安格隆是恶魔原体。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安格隆到了，我们要怎么让他帮忙掩护我们撤退？”
有人问。
“是的，是的，还得想办法在我们这么请求的时候不会被他劈死，用什么办法呢？许诺他一场漂亮的角斗，这行吗？”
有人附和着。
乌邦德拉克听着众人的疑问，沉默不语的思考着。
最终，这个由爬行动物晋升成恐虐恶魔王子的杰出异形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不能离开布鲁姆。”
在所有德拉卡西贵族质疑的目光中，乌邦德拉克拎着双斧，庞大的身躯在每一个同伴面前踱步而过，凶狠暴戾却蕴含着少许理智的目光扫视他人。
“血神已将目光投到这个世界上，这说明什么？”
“说明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即将到来，不，不对，或许是已经发生了。”
“我们应该想办法在这个世界的战争中取悦血神，而我们如果在此时此刻做出的选择是离开这，那我们便是逃跑的懦夫，恐会遭遇天谴。”
恶魔王子的话语每传进一个人的耳朵，就有一个人下意识想要质疑和反驳。
但顶着压力说出来的，只有一个红盔混沌星际战士。
他是前背誓者战帮混沌领主科索拉克斯的一员干将，也是科索拉克斯的一个崇拜者。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离开。”红盔星际战士说，“还记得我们为何而来吗？为了帮助法比乌斯那个该死的王八蛋而来，结果我们和那些瘟猪战斗，现在又要留在布鲁姆上主动陷入战争泥潭，这不好。”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时，乌邦德拉克的巨斧也落了下去。
红盔星际战士的肉体连同变异的赤红色盔甲一起一分为二，在如喷泉般迸发的血液中分别向左右倒去，发出砸进血水中的迸溅声。
“该死的。他和他那死鬼老大索拉克斯打的是什么钉子？”
乌邦德拉克小声嘟囔一句，然后继续宣讲自己的伟大战略。
“我们不是在布鲁姆上身陷泥潭，我们是想要取得血神的青睐，取得我们想要取得的。”
“就像那些瘟猪是为了死亡圣器才来到布鲁姆上一样！”
“就像那所谓的黄色远征舰队是为了歼灭我们所有黑暗诸神的仆从才来的一样！”
“战争进行到现在，已经与法比乌斯没有任何关系了！”
“战斗！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恶魔王子的战争宣讲引起了一阵欢呼。
只有少量的贵族仍然在担忧，只不过他们也得欢呼。
“你们在欢呼什么？”
一句疑问将欢呼声瞬间扼制，而这句疑问的发出者，恰恰就是突然变脸了的乌邦德拉克自己。
在场的人都被乌邦德拉克这种突然反转的态度给弄蒙了。
在一道道发懵的视线集中在身上时，恶魔王子继续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一场战前宣讲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你们竟然为此欢呼，而不是询问我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战斗下去或者为我出谋划策，一群蠢货。”
“战意可不能转化成坚不可摧的要塞，欢呼声也不能杀死敌人，我们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站住脚需要一座庞大的军事要塞。”
“你们之中有谁是会修建军事要塞的吗？”
听到恶魔王子的询问，无人点头应答。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家伙除了观赏角斗之外别的什么也不会。”乌邦德拉克仍然在来回踱步，但在说完这句话时停了下来，“以我的名义邀请杀器来到这个世界。”
听到杀器二字，在场的贵族甚至是那些名为百目虫的异形都变得凝重了些许。
杀器并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与乌邦德拉克关系很好的恶魔王子。
与绝大多数喜欢砍杀的恐虐恶魔王子不同，杀器这个恶魔王子喜欢的事情是制造战争机器。
发明和创造战争机器，这也是他被恐虐升魔的原因。
“这座法比乌斯的实验室是专门用来研究传送技术的。”
“请杀器来到德拉卡西上，然后传送到我们这里。”
“他擅长的可不仅是制造战争机器，规划建造军事要塞也同样擅长，所以，请他过来。”
乌邦德拉克絮絮叨叨的传达着命令，在场的人都沉默的听着。
对于请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到来这件事众人倒是没什么可质疑的，因为这是绝对正确的决定。
乌邦德拉克口中的军事要塞可不会是之前与死亡守卫和黑军团不谋而合修建的各种防御要塞，那些连战舰一光矛都扛不住的玩意只能说是工事，而恶魔王子口中的要塞是有数座虚空盾，能在围困下坚守几十甚至几百年的巨型军事工程。
虽然临时在布鲁姆上修建这玩意显得有些异想天开，但只要那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到来便不是问题，因为他就是有办法在恐惧之眼中的布鲁姆上花费极少时间修建巨型军事工程。
“按我说的去做。”乌邦德拉克说。
这位恶魔王子摆动着还有明显百目虫异形特征的庞大身躯，在众人面前走过。
“等到杀器来了并建立起要塞，等到血神差遣来的安格隆抵达……”
“届时我们会和死亡守卫那些瘟猪分享我们的要塞和战争物资。”
“面对那个叫什么黄色远征的军事行动，我们作为秩序势力的对立面，若是像以往那般继续内斗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第七百六十一章：克隆鸦王的试探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这里，就是那些比阿斯塔特更加强大的战士的制造厂？”
在荣光人类号底部的巨型生产车间中的一个隔层里，秦墨和两位克隆原体站在高塔上，俯视着下方层层叠加的一万多个培养罐。
那些培养罐中装着的便是下一批新雷霆战士们。
面对克隆原体的询问，秦墨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他其实不是很想带着身旁这两个克隆原体，也就是科拉克斯和安格隆一块来参观新雷霆战士的生产车间。
倒不是为了防着什么，瞒着什么，而是因为布鲁姆上的战争刚刚取得了一个阶段性胜利，在人员和物资都在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时，泰隆之主和原体这样的高层有了歇息的机会。
比起满足这俩克隆原体的好奇心，秦墨还是更想去自己的住所里，卸下泰隆之主的担子和扮相和帝皇的人性意志扯会淡。
但考虑到科拉克斯之前对自己未来表现出的明显抗拒，秦墨还是决定展示一下真诚，所以没有隐瞒的带他来了。
至于安格隆……
这个克隆安格隆这两天和克隆科拉克斯走得很近，两人经常聊一些关于压迫，解放，奴隶主之类的话题。
“新雷霆战士生产车间，这么重要的地方我带你来看了。”秦墨转身往外走去，“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科拉克斯又望了车间一眼，接着询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生产几十万的新雷霆战士？我看他们不需要基因种子。”
“他们当然不需要基因种子，也能生产很多很多。”秦墨停住脚步，回头望向那些罐子们。
新雷霆战士的产量绝对不只是一万一批。
他们本质上是星神们和人性帝皇一起打造的，在未来大概率出现的极高烈度战争中如同大头兵一样的消耗品。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
假设将来会有一场大魔遍地走王子多如狗的战争，那么新雷霆战士也就只能是那场战争中成堆死的消耗品。
“但是新雷霆战士的产量不取决于能产多少，而取决于人类能接受多少。”秦墨看向科拉克斯，“荷鲁斯本体发起的大叛乱有一部分因素是因为他不满于阿斯塔特的待遇，如果现在帝国的阿斯塔特们发现有一种新的超级战士可以完全取代自己……”
克隆科拉克斯点了点头。
秦墨继续向出口走去。
科拉克斯也就是想要看看新雷霆战士从哪出来的，现在看到了，自然也不好奇了，同安格隆一起跟着秦墨往出口走。
三人即将离开之时，车间内产生震动。
装载着新雷霆战士的罐体被无人机打开，一个个新雷霆战士以半休眠状态被提取出来，然后在他们那“通感”一样的能力的驱使下排列在一块。
“这是进入测试步骤了。”秦墨停住脚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那些排列在一起的新雷霆战士。
接下来新雷霆战士们将会接受标准测试流程，从测试他们最重要的能力，也就是感知彼此瞬间共享想法和意识的能力开始，直到测试完他们的战斗力，智力，然后让他们穿上铠甲拿上武器进行休眠，在需要他们时唤醒他们。
“你知道当初做实验的时候，我是怎么测试那些新雷霆战士们的通感能力的吗？”
克隆科拉克斯突然听到秦墨如此询问自己，苍白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疑惑，摇了摇头。
秦墨走到护栏边，对着排列在一起的新雷霆战士们大吼一声：“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嘿，嘿，参北斗。”
新雷霆战士们每个人都抻着脖子，在无自主意识的情况下做出回应。
“嘿，嘿，参北斗。”
就像是一个声音浑厚的人在给秦墨回应一样，不是异口同声，而是整齐划一到就像是一个人发出的一句话，甚至连动作都完全一致。
“在开始大批量生产新雷霆战士之前，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临时测试方法，于是我给新雷霆战士的基因里灌输了一点东西，然后以此作为测试。”秦墨笑着对科拉克斯说，“简单有效。”
科拉克斯挑着眉点头。
“你是个有趣的人。”安格隆微笑着说。
“毫无疑问。”秦墨转身离开。
在走出新雷霆战士生产车间，来到巨型旗舰底部能俯视那座用于给船员生活的城市的观景台时，克隆科拉克斯突然靠在护栏上。
无论是克隆体还是本体，科拉克斯都是个肤色苍白给人一种忧郁感觉的人。
哪怕此时他穿着新雷霆战士的盔甲，秦墨也还是有种他就是没穿盔甲站在那的既视感。
“你能否挤出一点时间听我讲个故事？”科拉克斯突然问。
“克隆鸦王的试探，哼？请吧。”秦墨点头。
科拉克斯最近想要搞清楚泰隆之主是不是一个用谎言和虚伪驱使一切的暴君，他或是在荣光人类号内到处看看，或是想方设法的试探询问。
克隆荷鲁斯也没有阻止这样的行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克隆兄弟要一直为泰隆星区效力了，搞清楚这个星区统治者的情况是极其重要的。
“但这次不是试探，是……请求。”
科拉克斯盯着地面，缓缓开口。
“在大远征的时候，我……我的本体，总之我曾经带着我的子嗣们去帮助一个饱受暴君压迫的世界上的人民。”
“那个世界很古怪。”
“统治者是一个名叫血腥公爵的家伙，但这家伙没有臣属，也不和世界上的人民联系。”
“血腥公爵喜欢把自己关在一座要塞里，研究各种各样的杀人机器，然后操控或驱使那些杀人机器去屠杀世界上的人。”
“就连他的奴仆都是一群机器人，他自己发明的机器人，没有你用的铁人那么强大，但也很强大，你懂的，毕竟是钢铁玩意。”
听着科拉克斯的讲述，秦墨开始思索这家伙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件事情。
一个喜欢研究杀人机器，奴仆都是机器人的科技暴君……
这肯定说的不是帝皇，因为帝皇不会制造机器人奴仆。
会发明创造，又喜欢造机器人，这不就是翻版的自己吗？如果这么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存在，那他的名字大概会叫“刘白”罢。
想到这，秦墨表情复杂的看着科拉克斯，等着他继续“点”自己，然后自己就能适时发表一些正义言语，让科拉克斯的这次试探得到一个好结果。

第七百六十二章：科技暴君
“我带着我的子嗣们抵达那个世界，为了拯救那世界上的人。”
“我们杀入那血腥公爵的要塞，我们杀死血腥公爵的机器奴仆，我们以为这会是一次轻松的行动，直到我们碰上了血腥公爵世代传承的铁人。”
“一台铁人，安保战斗型的，它歼灭了半个连队后才被击毁。”
科拉克斯在头盔下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就显示着他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记忆中的过往，而自己已经身处那血腥公爵邪恶统治的世界上。
秦墨默默的听着。
他还是认为科拉克斯在拐弯抹角的内涵自己，并且思考着一会应该说点什么。
这么想也并非没有原因。
鸦王科拉克斯和他的子嗣在大远征中去某个星球上战斗，这或许不是什么值得被记载下来的事情。
血腥公爵那样的精神病暴君在大远征中也随处可见。
但是鸦王和他的子嗣们碰上了铁人，还牺牲了半个连队，那就是必须被记载下来的事情了。
那可不是战团里的半个连队没了，死个百来人而已。
那是大远征中一个星际战士军团的一个大连中的半数人员死了，是个大事。
可秦墨搜索了自己的大脑后也没找到关于这个事情的记忆，所以他很难不认为科拉克斯就是在拐弯抹角的内涵自己。
唯一令他疑惑的是，科拉克斯的语气，态度，以及在提及血腥公爵的统治时的愤恨，又给人一种这件事情就是真实事件的感觉。
怪哉。
“最终我们杀到了血腥公爵的面前……”
“所以，你们给那个世界上的倒霉蛋们复仇了？”
“没有。”
科拉克斯的头部缓缓转动，盯着秦墨的双眼：“在我即将杀死他时，他被某种力量选取，擢升，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升魔了？”秦墨猜测道。
他只是随口一说。
像科拉克斯讲述的血腥公爵这么癫的科技精神病，大概率会引起黑暗诸神的关注。
他擅长发明创造，喜欢发明创造，或许会被奸奇拿下。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恐虐喜欢和推崇战争科技，它蛮喜欢先进武器轻松碾压和屠戮手持烧火棍的原始人的这种战争，虽然都是通过某种方式使得战争变得不公平。
但科技是战争参与者们的智慧和恶意结晶，和灵能这种东西完全不同。
一个发明战争机器，操控战争机器屠戮别人的科技精神病被恐虐拿下也是有可能的。
甚至色孽都有可能把科拉克斯口中的精神病收了。
因为那种喜欢发明创造的人，一般都有极其强烈的发明创造欲，求知欲，只要是欲望就和色孽有关。
一个除了探求知识之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直到一百多岁了连女人都没碰过的老学者可能会因为求知欲过于旺盛堕入色孽的怀抱。
反正，秦墨估计科拉克斯编排的故事里的科技精神病是升魔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反正他变得背生双翼，原本瘦弱的躯体变得极其庞大壮硕。”
“就在这个混蛋即将被我一爪把心肺掏出来，却还在癫狂的发明可以杀死我的战争机器的那一刻，他突然变成了后来我看到的鬼样子。”
科拉克斯说。
“哦。”
秦墨点头。
被恐虐升魔了。他想。
“我并不是试探你。”科拉克斯接着说，“我只是想表示，那个混账东西没能被我杀死成了我的心结，本体的心结……无所谓，我和本体的记忆一样，如果我的本体再也不能找到并杀死那个混账东西，那就由我来做。”
“当然。”秦墨点头，“虽然连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经历，甚至还有这个心结……但是如果我碰到他了，我会立马找到你，然后咱们一块去把它宰了。”
科拉克斯点了点头。
他此时也有点纳闷自己为何有同秦墨说此事的冲动，就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某种预兆……
“你知道吗，像这种科技精神病我也是深恶痛绝。”秦墨准备编点正义言论，虽然他更想挑明了科拉克斯没有必要试探自己，但他向来都有耐心用于沟通交流，“在我看来，科技更应该起到正向的效果，而不是变成某个人……”
科拉克斯没有听下去，他微微躬身：“我最近有些不适，告辞。”
秦墨把好不容易编出来的话咽回肚子里，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目送克隆兄弟离开，一直保持沉默的安格隆看向秦墨，开口说道：“我其实也有点事情……”
“你的父亲请我在下一场战役中安排你参与作战。”秦墨抢先说道，“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他既然说了，这种事情我也不好拒绝。”
“那个金色奴隶主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安格隆问。
“我觉得他更可能是有不解释的理由。”秦墨摇头，“帝皇的人性意志没那么谜语人，至少是相对而言没那么谜语人。”
安格隆沉默几秒，点头。
……
传送实验室。
在被法比乌斯入侵和利用的网道的出口处，大量恶魔引擎正排着队穿过出口处的单向网道门。
这些恶魔引擎都不是用于战斗的，因为它们的结构中不含有武器。
例如那台颅骨之主，它被改造成了一种可以吊装巨型物品，手上的钳子和钻头可以用于制造和挖掘的工程型恶魔引擎。
来自灵魂之海中的恶魔就这样被束缚在工程机械里，变成了一个比恶魔世界上为统治者建造宫殿的奴隶还奴隶的奴隶。
德拉卡西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站在出口处等待着。
直到在漫长的恶魔引擎队伍走出来之后，一个比他稍微小了一圈的恶魔王子从网道内走出。
那恶魔王子在离开网道时仔细欣赏了一下法比乌斯制造的单向门，感叹了一下法比乌斯在科摩罗学到了不少东西后，他才缓缓转动头颅扫视在场的人。
德拉卡西贵族们屈身行礼。
乌邦德拉克将巨斧挂在腰间，展开双臂迎向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
“血腥公爵，战争机器之主……”
“我无比欢迎你的到来，杀器。”

第七百六十三章：颅骨要塞
“乌邦德拉克。”
“你最好如你的奴仆所说，能为我的战争机器提供最棒的试验场。”
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张开口说话时，声音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炮声，在场的人只是听他说话便有一种身处战场的奇怪感觉。
虽然都同样是恐虐恶魔王子，但杀器的样子和乌邦德拉克不太一样。
杀器的身上有很多明显是工业品的装饰物，由骨骼铸造的微缩模型重炮串成一串挂在他的脖颈上，他身穿的盔甲上都有类似爆炸或粗糙机械的黄铜装饰品。
这一切都在向在场的人表明，杀器绝对是一个不一样的血神仆从。
“你会发现事实如我所说，这里有你纵情发挥才能的地方！”乌邦德拉克领着杀器从德拉卡西贵族们身前走过，来到一块数据板前。
数据板里储存着整个实验室的信息。
通过浏览这些信息，杀器逐渐搞清楚了这座实验室的作用，以及推测出自己被请过来的原因。
“我在至高天中为诸神之间的战争制造武器。”
“但我对建造战争工程同样很有兴趣。”
“让你的德拉卡西准备好一切我想要的，我便能为你建立一个军事工程奇迹，并且制造各种足以让你觉得大开眼界的战争机器。”
杀器缓缓说着要求和许诺。
乌邦德拉克毫不意外，即便他还没开口，杀器就已经洞察一切并且主动提出要修建军事工程和提供大量战争机器，他也仍然不觉得奇怪。
在血神仆从们的眼中杀器是一个慷慨异常的人，他总是乐意将自己制造的武器送给别人使用，并且用自己的技艺为别人效劳。
有人猜测，杀器可能是会在别人使用他的武器或被他效劳的情况下，从别人制造的杀戮中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战功。
也有人猜测杀器就是喜欢看着自己的造物被推广。
总之，无论原因为何，杀器不纠结于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他只是想要自己制造的一切，自己所积攒的恶毒技艺能在配得上它们的场合发挥出令别人感到恐惧的作用。
“这就是我为何请你过来。”乌邦德拉克对杀器的态度非常满意，“你有什么想法么？”
“当然，当然。”杀器连连点头。
他嘴上说着当然，但实际上却是在来回踱步，一点都不像是当然有想法的样子，而像是在临时思考。
那些恶毒凶残的灵机一动，那些恐怖残忍的设计，各种狠毒的玩意在杀器的大脑中被来回翻找。
最终，因制造战争机器而被升魔的恶魔王子有了一个好主意。
“颅骨要塞。”
“颅骨要塞！”
杀器兴奋的说出自己从前某一时刻的灵光一闪。
那是一个集成了军事工程，战争机器的伟大想法。
杀器没有说的太详细，他也不想解释什么，马上就着急忙慌的驱使他那些恶魔引擎开始实施想法。
乌邦德拉克并不在乎杀器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代价的支持杀器，哪怕杀器需要八亿八千八百八十八万个战士的人头，那也得给他找来！
……
布鲁姆上出现了一种奇观。
这种奇观奇怪到它刚以一种恐惧之眼内非物质世界上的自然景观出现时，金色远征主力舰队的三位领袖全部被叫到舰桥里和那些战团长，兵团将军们一起集合，然后严肃的观察奇观。
正在档案库里处理帝国事务的基里曼，正在进行一次又一次战略操演的莱恩，正在想办法刷克隆科拉克斯好感度的秦墨。
三个人进入舰桥时其实没有把奇观当回事，但当看到那自然奇观时他们都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和目光完完全全放到他们所看到的事物之上。
呈现在舰桥内每一个人面前的是一片血雾。
直接包裹着一整个陆地板块的磅礴血雾。
足以遮蔽舰队留在布鲁姆轨道上的卫星，遮蔽暗黑天使打击巡洋舰部署的轨道中继站，甚至就连整个舰队中搭载着巨型扫描探测阵列的侦测舰都无法探测到血雾之中存在着什么。
在暗黑天使战团和数个凡人兵团的登陆点所在的陆地板块之外，布鲁姆上的第二块陆地，它被血雾包裹成了一个位于布鲁姆上的巨大球体上的血红色球体。
“学者。”秦墨看向自己的两位超级铁人之一，“用你的灵能探测一下。”
学者正是为了这片血雾奇观来的，它在得到命令后自是毫不犹豫的开始用灵能探查。
对付灵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和灵能有关的东西，要么是更强大的灵能，要么是类似黑石那样有灵能特性的物质。
学者的探查轻而易举的穿透血雾生成的屏障，看到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那血雾覆盖之处已是另一个世界。”
“一座同时建造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颅骨要塞矗立在里面，一个擅长制造军事工程和战争机器的血神走狗制造了这个东西。”
学者发出晦涩的解读，同时通过自己体内植入的投影仪构建并展示出它所看到的东西的全貌。
秦墨亲眼看到那玩意时才明白，学者口中的颅骨要塞不是某种特殊的称呼，而是对一个军事工程字面意义上的描述。
一颗巨大的颅骨矗立在血雾覆盖的陆地板块之上。
这颗颅骨庞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陆地，而它那由骨骼构成的巨型城墙上矗立着另外七个小型颅骨。
“我几个小时之前俯视布鲁姆时这个鬼东西还不存在，但现在它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早已经被建立起来了？”秦墨看着学者，无奈的说。
在金色远征舰队进行战争时，泰隆星区的学者也在对恐惧之眼进行研究，他们通过实验和观察总结出了一种名叫事件节点混乱的理论。
意思是如果将恐惧之眼内有联系的一些事件作为节点整理和统计，会发现这些事件发生的顺序非常之古怪。
比如在战争中的双方一方做出了决策另一方做出了对策，这种有着强关联性的事件应该是按照先后顺序发生的，但实际上却不是，有可能对策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制定好了。
这一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理论被用来给泰隆战争部门提醒：在战争中敌人的对策有可能先于一个将领的决策出现，因此在这场战争中谋略和计划永远比不上硬性实力。
而这样的理论同样能用来解释为什么布鲁姆上多出来这么一座颅骨要塞。

第七百六十四章：死亡兵团出击
“看来我们要打一场攻城战了。”
“是的。”
“我也这么认为。”
“……”
当看到学者投射出来的影像里那座巨型颅骨要塞之后，除了秦墨感叹了一句之外，其他人的反应都是稀松平常和淡然的。
不是觉得一个不留神布鲁姆上就窜出来一座颅骨要塞不惊人，而是因为惊人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可震惊的了。
就连那些运输舰队里进出恐惧之眼的非作战人员，都会在发现自己要运送的补给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运输到了之后非常惊讶，然后在这种事情发生多了之后陷入麻木，一直待在恐惧之眼里的作战人员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回克里格人有用武之地了。”莱恩战帅来到战术桌跟前，将克里格死亡兵团的标志拖拽入作战序列。
舰队中装载死亡兵团的运输舰同一时间发出警报声，向着布鲁姆上的一号陆地板块，也就是暗黑天使和登陆战凡人兵团登陆点所在的陆地板块行驶而去。
克里格死亡兵团将会被尽数投放到一号陆地上，然后在准备之后乘坐运输载具跨越猩红血海，抵达颅骨要塞所在的二号陆地板块上。
星界军中擅长火力支援和攻坚战的数个兵团也被调动出来，同克里格人一起前往一号陆地板块。
从克里格人开始，新投入作战序列的兵团将会同之前已投入作战序列的兵团一起参战。
“我觉得他们需要泰坦军团的帮助。”基里曼指向战术桌呈现出的布鲁姆模型的血雾所在处，“仅靠血肉之躯是没有办法拿下这座要塞的。”
“我知道，但我认为泰坦军团应该在合适的时候出动，我心里有数。”莱恩平淡的回应。
基里曼自己毕竟不是战帅，也就没有多言。
莱恩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调兵遣将。
这一次他调动了新雷霆战士军团中一个大连，也就是一千人做好战斗准备。
只不过这个调令是需要秦墨拟定和颁布的，而秦墨也乐意让新雷霆战士参加攻城战。
做完这一切后，莱恩静静等待他的命令被施行下去。
战术桌跟前沉默半晌。
“另外，我们还要做个准备……”莱恩主动打破沉默，目光飘向秦墨，“泰隆之主，你……”
不用狮王多言，秦墨就能从他的表情里推测出他想说什么。
很显然，就是如果攻城战不顺利，即便是泰坦军团和新雷霆战士也无法带来胜利的情况下，那就需要一个最顶级的战力出动了。
“我身处于远征舰队，便不会在危机之时袖手旁观。”秦墨向莱恩点头，“若是形势不可逆转，我必亲自率领禁卫空降向颅骨要塞，将之一块块拆成碎片，将里面的敌人一个个杀死。”
莱恩感觉悬着的心瞬间平稳落地，长呼出一口气，面露笑容。
“也可以让我空降下去临场指挥战斗。”基里曼说。
“看情况吧。”莱恩点头，“咱们现在的武力水平就是强的贼强弱的贼弱，如果出现连新雷霆战士都搞不定但又还没强到无法无天的敌人，那就得我们两个原体下去作战了，而如果遇到连我们两个原体都搞不定的，那就只能让泰隆之主出动。”
“我们都是统帅。”
莱恩又补了一句。
“我们也都是战士。”
……
远征军主力舰队在对颅骨要塞所在的二号陆地进行饱和式轨道轰炸。
从地面上看，就是一道道密集的光柱突破大气层，穿透血雾。
但紧接着就像石沉大海一般，连爆炸声都无法从血雾中传出来。
在两个陆地之间被血雾侵染成血海的赤红色海面上，工程部队修建的名为移动陆地的巨型平台搭载着攻城战的参战人员向二号陆地行驶过去。
移动陆地上也早就修建好了黑石方尖碑，确保站在这上面赶赴战场的战士们不会一头扎进血雾里之后因各种超自然现象暴死，黑石会将血雾转化成在物质世界一般的，由血构成的雾气。
在移动陆地向着二号大陆行驶期间，泰隆陆军44步兵团将领格罗特坐在好友邓肯的指挥坦克装甲上，眺望着远处那些被称为克里格死亡兵团的怪人。
一个身穿笔挺黑色军服的人正带着自己的副官安排着什么。
那个人大概是死亡兵团的一名将领，但不是元帅那么位高权重的军官。
标志性的黑色军靴，防毒面具。
“那不是死亡兵团的元帅，但我建议你和我一块过去打声招呼。”
听到有人说话，格罗特看向左侧，见到了之前就和他并肩作战指挥战斗的卡迪亚突击军统帅克里德。
克里德搓了搓雪茄，叼在嘴里打火之前说：“他实际上就是死亡兵团最高指挥官，因为他们原本的元帅在赶来主力舰队的路上旧病复发死了。”
“我听说克里格人都是怪人。”格罗特说。
“没你们泰隆人在别人眼里那么怪。”克里德吐了个烟圈，“但是他们确实有着特殊的文化，等到战争开始之后我建议你保持沉默和冷漠，别关心太多。”
格罗特耸肩，同克里德一起向那死亡兵团的统帅走去。
好在那克里格人也很给面子，见到两位接下来需要一起共事的将领走来，立刻放下其他事情，和两个人打招呼。
“叫我戴德。”
格罗特听到密不透风的防毒面具下传出沉闷的声音，然后他也对这个名叫戴德的克里格人自我介绍。
三个人互相交流了姓名和职务，然后就算是认识并可以一起共事了。
戴德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他对着部下们发号施令，然后在做完这些事情后对克里德和格罗特两人说道：“等到移动陆地平台靠近二号陆地，我的人会组织一场快速侦察行动。”
“快速侦察？黑石方尖碑可没有办法长出腿脚来跟你的人一块搞快速侦察。”克里德抽了口雪茄，缓缓摇头。
“装甲团里有列装搭载着黑石的重型装甲载具。”格罗特补了一句，“但他们也没有办法配合你们搞侦察，因为他们必须在庞大陆军的护卫下才能被准许出动，以防止其上搭载的黑石被摧毁或缴获。”
面对两个共事之人的异议，戴德像一个标准的克里格人那样，站的笔直，负手而立，言语中不展露出任何的情绪，并给予了冰冷的回应。
“在没有黑石的情况下进行侦察。”
“目的在于获取到更多关于血雾的信息，以及测试在没有黑石的最恶劣极端的状况下我们是否还会有战斗力。”

第七百六十五章：侦察
名为移动陆地的巨型运输平台跨越血海靠近了二号陆地。
平台上的十座能量护盾同时运转起来。
虽然它距离颅骨要塞最外围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但考虑到重型火炮的炮弹跨越几十公里距离轻而易举，所以还是展开能量盾准备抵御炮火。
克里格人派出去的侦察部队已经动身了。
对戴德的决定颇有异议，但又实在没法干涉友军将领决策的克里德和格罗特只能在战争指挥中心里，通过无人机视角看着那些被戴德派出去的两千多克里格死亡兵团精锐侦察兵向血雾深处挺进。
这些死亡兵团侦察兵就像是在打一场堑壕战那样，排成一条散兵线，一边向前缓慢的跋涉摸索，一边警惕前方可能出现的一切动静。
靠近陆地平台这部分的血雾被正常化，对于全部列装防毒面具的克里格人而言这就是充满了血的雾气，他们不会受到影响。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指挥中心全息影像上显示出的侦察兵愈发深入血雾笼罩之地，他们的防毒面具所能起到的效果正逐渐变得非常有限。
一些人出现了窒息的情况。
当有人倒下，死者的同伴连看都不会看死者一眼，仍然拿着武器继续前进。
不过侦察兵的前进速度显然缓慢了些许。
“这次侦察行动没有意义。”
沉重的脚步声传入指挥中心，一名暗黑天使死翼连的队长大步走来，并且大声斥责凡人将领的决定。
“测试在没有黑石的情况下我们是否还能有战斗力？”
“开什么玩笑，没有黑石我们压根都不会进行这场远征，我们可不是来这里送死的。”
没有人予以回应。
戴德仍然负手而立，笔直的站着，看着自己的战士们逐渐陷入窘境。
那些侦察兵逐渐能够看到颅骨要塞在血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了。
就和那个名为学者的铁人展示出来的一样，一颗巨大的颅骨的巨型城墙上有七颗小型颅骨，这座要塞看起来就是这个鬼样子。
而当死亡兵团的侦察兵看到颅骨要塞的瞬间，似乎是要塞内的人能通过血雾感知到有异类的靠近，总之无论原因为何，他们都瞬间得知了侦察兵们的到来并且立刻做出回应。
一颗颅骨开炮了。
响彻天际的嚎叫声先迸发出来，那个声音通过科技设备传输到指挥中心里时变成了几乎能震穿凡人耳膜的嚎叫，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处于黑石的保护下会受到怎样的负面影响。
嚎叫声就像是重炮开火时的声音。
颅骨中发射出一颗尖叫着飞向死亡兵团侦察兵们的能量颅骨，而后颅骨在侦察兵们之间爆炸。
令人意外的是这东西的威力实在不怎么样，仅仅只是炸死了不到一百个人，但它带来的影响却不知是开火时的那一声嚎叫以及杀死了百余个人。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击穿了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存在着的，名为意志的东西。
克里格侦察兵的士气崩溃了。
防毒面具下传出刺耳的惨叫声，恐慌的叫喊声，那些克里格人四散奔逃慌不择路，在士气崩溃开始溃逃之时发出各种求饶声和祈求帝皇施以援手的声音。
“克里格人，嗯？”克里德的副手凯尔上校看向戴德，“有人说你们比我们卡迪亚人还擅长攻城，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戴德一言不发，默默看着自己的同胞手足展现着士气崩溃的丑态。
“那不对劲。”刚才斥责戴德的暗黑天使此时替克里格人说话，“我和你们并肩作战过，死亡兵团可不是在遭遇一次牺牲者连一百人都不到的轰炸后就会士气崩溃的废物。”
这一次戴德同样一言不发。
那些侦察兵有一部分活着跑了回来，这几百个幸存者还是挺聪明的，至少知道跟着无人机跑，而不是在士气崩溃后慌不择路。
当这些幸存者回到黑石生效的范围后，他们就好像瞬间开窍了一般，不喊叫求饶了，从四散奔逃变为有纪律的排队行军。
这更加让指挥中心里的人确定那些死亡兵团侦察兵就是受到了他们无法抵御的意志攻击。
这种情况很常见。
卡迪亚之战时，也有突击军中以铁的纪律和绝不后撤闻名遐迩的部队发生溃逃。
凡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肉体尚且有极限，意志当然也是如此。
碰上恶魔那种鬼东西，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恐惧，不是泰伦虫族子个体战斗单位生物的凡人不可能纹丝不动。
也并没有人对死亡兵团的士气作出评价。
甚至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来到指挥中心，知晓了一切之后，还赞美了死亡兵团的牺牲，表示死亡兵团的侦察兵帮助大家探查清楚了颅骨要塞的小型颅骨不是只有装饰作用，并且那些颅骨发射出的攻击会对人类的精神产生沉重打击。
但是在那些侦察兵中的幸存者返回，并且来到移动陆地上休整和复命时，戴德的亲卫队还是去包围了他们。
“你们让神皇蒙羞！”
“你们让牺牲者们蒙羞！”
“你们应当感到耻辱！”
“耻辱！”
“……”
军务部分配给死亡兵团的政委跟随着戴德的亲卫队的副官，一言不发的听着副官训斥那些幸存者。
本应该率先掏出枪处决逃兵的政委现在正捉摸着该从哪见缝插针，帮这些幸存者们说点好话。
但是政委没捞到这个机会。
不过好在戴德的亲卫队队长也知晓这些幸存者因何逃跑，所以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的体现是将那些幸存者的武装解除，然后将他们编入一个临时连队里，等到对颅骨要塞的进攻正式开始之时，这些幸存者将会背着炸药包进行自杀式袭击。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幸存者们还是得死，但至少不会被亲卫队枪毙或是被逼着自杀。
从指挥中心里跑出来的格罗特旁观了整个过程，他看着这些友军，感觉一言难尽，但他并没有做什么。
既没有上去呵斥，也没有替那些幸存者打抱不平。
格罗特只是沉默的看着。

第七百六十六章：部署泰坦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阻止他们来着。”
浑厚沧桑的声音传进沉默注视克里格人的格罗特耳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闻其声先闻其烟。
不用回头去看，格罗特都知道是谁过来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格罗特问。
克里德走到格罗特身旁，同他一块看着那些被绑缚上炸药的侦察行动幸存者，吐出一口烟后说道：“你懂的，你们好像对这种事情总是很有意见……就像你们会派人去救出别的星界军兵团中被遗弃的小队一样。”
“你们可能会在类似的时候展现一下人性的光辉。”
“所以这就是我担心的。”
克里德说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伴随着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音节流出：“我和你的总督的关系就像我们卡迪亚和你们星区的关系一样，我总得帮他的人注意点，以免他的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格罗特缓缓摇头：“是的，我们是爱打抱不平，但我们也遵循着星区制订的各项规则。被我们施以援手的必是求救的，被我们帮助的必是渴望帮助的，就像你们卡迪亚。”
堡主听到这，头部上下微动。
“既然克里格人自己都能接受并乐意遵从这般严苛的军事制度，那作为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致以敬意就行了。”格罗特说完转身离开。
克里德琢磨了一下，揉搓了一下自己那仿若不存在的脖子。
他还在看着克里格人。
对于接下来要和死亡兵团并肩作战这件事情，克里德只感到头疼。
“编号第17882到18233的人集合，你们这些赎罪者必须永远在我的视线之内！”
胸前挂着编号兵牌的军官对着那些侦察行动幸存者们呼喊着。
死亡兵团突然开始集结。
克里德四处张望，发现周围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
原本还互相“串门”的泰隆人和卡迪亚人都返回了各自的部队，军队开始集结，大量的战争物资正被从移动陆地平台最南端运输到各个部队那里去。
星际战士成群结队的在凡人让开的道路间走过。
“堡主！”
凯尔那比喇叭还好用的大嗓门向克里德喊话，听到呼唤声时克里德甚至没发现凯尔在哪。
“进攻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是紧急决策！”
“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将会配合我们进行作战！”
克里德听着凯尔的大声呼喊，迈动沉稳的步伐向指挥中心走去。
他对凯尔所说的一切都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的预计中，正式进攻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
而且在争夺一号大陆的战争中，即便死亡守卫泰坦都开始大杀四方了，也没有被战帅派下来的泰坦军团竟然会加入这场攻城战，这更是让克里德感到疑惑。
但克里德习惯性的服从命令，既然战帅下了紧急决策号召进攻，那就进攻。
……
“为什么不让欧姆弥赛亚之刃待命了？”
“因为我想要快点结束攻城战，欧姆弥赛亚之刃必须出战。”
荣光人类舰桥内战术桌前，莱恩和基里曼谈论着关于眼下紧急开始的攻城战的事情。
之所以莱恩会下达紧急开战命令，是因为学者观测到那座颅骨要塞本身就是个仪式，在所有人每一次呼吸过后，颅骨要塞都会变得更加坚固，并且其中酝酿的事物也会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颅骨要塞中酝酿着什么，学者无法观测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出于这些原因，身为战帅的莱恩急切的开战，并且将原本下令待命的欧姆弥赛亚之刃投入使用。
“那些泰坦。”莱恩脸上浮现出可惜和犹豫的神色，“我本来想留着他们用于对付更危急的情况的，比方说魔军入侵什么的，那个无魂者驾驶的反灵能泰坦对付恶魔绝对很好用……”
由于是在恐惧之眼中作战，莱恩不得不考虑到一种情况，那就是恶魔会成群结队大规模参战。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就是用于应对魔军入侵的，它们不是唯一的对策，但是首要对策。
万一敌人召唤出巨量的恶魔加入战斗，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将会被第一时间部署到战场上去。
泰坦并不是专业反恶魔作战单位，但没关系，就像一万年前的网道战争一样，一台泰坦就能用自己的火力成片的杀伤恶魔并阻挡恶魔前进的步伐。
“可以调动欧姆弥赛亚之刃吗？”莱恩看向有权力调动那特殊泰坦军团的人。
“完全可以。”秦墨抬起手点在战术桌上，他和狮王的联合调令便被签署生效。
秦墨如此支持莱恩的决策，是因为他清楚莱恩的想法。
如果泰坦军团被预先部署下去，碰上需要它们处理的突发情况那就没办法了，因为任何作战单位的调动都不可能是实时的。
泰坦军团正在作战，突然接收到命令让他们去处理更紧急的情况，他们不可能马上就走人，他们至少得先来几轮齐射然后再将承担的职责交付给其他作战单位，再离开，行军赶路到新作战地点，这个环节要耗费的时间是很长的。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部队必须在战争中什么都不干就是待命，因为如果出现需要他们处理的紧急情况，他们这些待命部队马上就能被投送到需要他们的地方。
同理。
眼下面对的颅骨要塞对于凡人和星际战士这些常规部队而言是很难打的，但如果秦墨和两位原体各自带领禁卫和冠军卫队一块下去作战，颅骨要塞的结局必然是被这支超级精兵队伍拆成碎片。
但问题在于，如果比颅骨要塞更危急更需要顶级战力应对的突发情况出现，跑去替常规部队拆要塞的顶级战力一时半会抽不开身，那就不妙了。
这还是假设敌人不会针对己方顶级战力布置埋伏的情况下进行的推测，也仍然不妙。
身为战帅的莱恩明白这一切，他本来就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无论是一万年前还是现在，但他还是做出了快速开始攻城战并让欧姆弥赛亚之刃这个备用泰坦军团参战的决定。
这是因为主力舰队内其他隶属于机械教泰坦修会的泰坦军团没有传送装置，连传送到有黑石覆盖的一号大陆上都做不到，想要让他们参战要给他们留出很长很长的准备时间，好让他们的泰坦和战争物资能被运输到地面上去。
其次也还是因为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有传送，万一设想中的魔军入侵真的发生，给他们点时间他们还是能尽可能的快速承担起他们应当承担的重要职责。
紧急开始的攻城战就是需要一支泰坦军团，最好的人选也只能是他们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无所不能之感
……
“血肉之躯总是脆弱的。”
“即便是阿斯塔特那样的超人战士，碰到风暴也得想方设法的躲避。”
“但如果你是一个泰坦驾驶员，你可以挺身和风暴搏斗，并且可以取得胜利。”
用于运送货物的超大型电梯搭载着乘员缓缓升向机库。
电梯门展开之时，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那熠熠生辉的徽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军团内的每一台泰坦都放置在印有编号的机库里，工作人员挥舞着指挥棒引导巨型工程设施将泰坦们从打开的机库中搬运出来，送往机库中心那辽阔平坦的集结点。
泰坦机组成员们刚刚穿好了作战服，跟随着各自的机长沿着无人机投射出的全息引导路线前往自己该去的泰坦。
“我的泰坦是火星魔女号。”
戴安娜从货梯中走出来，带着两个与她四十年形影不离的机组成员。
来自泰隆星区新闻44频道的记者快步跟随在三人身后，同时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星区打算组建新的泰坦军团。”记者说，“关于您的报道一定会激发很多人踊跃报名参与泰坦学院的选拔考试。”
戴安娜面无表情的向前走，显然并不关心记者所说的事情。
记者此时的目光也不在戴安娜身上，所以也不知道这位女机长是什么态度，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认为有趣的话。
“戴安娜机长，如果您的泰坦如您所说的那样和风暴搏斗，胜率是多少？”
“我不会和风暴搏斗，我一个念头就能将风暴和云层从星球上驱散。”
“酷。”
一行人进入火星魔女号泰坦。
记者的眼部植入物自动在他的视野中抹除了所有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但即便他没有看到很多东西，这趟旅程对他而言也仍然难忘。
战将级泰坦这种巨型战争机器的内部就像一座要塞，每一层都有大量的人员和无人机或服务型铁人劳作着。
甚至还能看到武器弹药工厂。
在乘坐电梯抵达火星魔女号的驾驶舱后，戴安娜走向并坐在属于她的指挥王座上。
另外两名机组成员坐在戴安娜左右两侧的位置上。
记者走到指挥王座后面，观察着这个令人惊叹的工艺造物，心里揣测着这件东西的造价和使用的材料。
火星魔女号机长戴安娜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后，戴安娜向记者勾了勾手指。
记者立刻凑近戴安娜，竖起耳朵倾听。
两人面对着面，四目相对之时，戴安娜开口道：“离开我的泰坦。”
记者赶紧转身离开。
“执行标准启动流程！”
“神经链接启用！”
“自检流程执行完毕，一切顺利！”
“解除机长王座上的灵能黑洞抑制器！”
一套标准流程执行完毕之后，火星魔女号在泰坦机组的操控下运转起来，迈动着步伐走到了军团总管欧姆恩驾驶的阿格里皮娜之耀号身旁。
其他诸如战犬级军阀级各型号大小泰坦也全部准备完毕，陆续全部来到军团中两台最大型泰坦的身边，如拱卫它们一般站立着。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的总管还是欧姆恩。
地面战斗部队的通讯传输进阿格里皮娜之耀号的驾驶舱，传进军团之主欧姆恩的耳朵里。
攻城战已经打起来了，在战帅的命令下。
地面部队在没有泰坦掩护的情况下就选择直接开始进攻，足以见得他们接到的命令有多急迫。
“把我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在听到关于泰坦军团想要去哪里作战的询问时，欧姆恩如此回答了。
“为了欧姆弥赛亚！为了万机之神！”
“神机出阵！”
与军团之主的咆哮声一同响起的是所有泰坦机体内传送引擎启用的轰鸣声。
维度通道在所有泰坦的脚下打开，目的地是颅骨要塞之外某个被搭载着黑石方尖碑随军作战的装甲载具的坐标，因为只有在黑石方尖碑生效的范围内，传送系统才能解析基于物理法则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坐标。
于维度通道里穿梭了好一阵子后整个军团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戴安娜通过数据板的读数发现传送系统在传送开始前建立的坐标数据变成了一连串的问号。
在传送过程中数据丢失，这只能说明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情况——那搭载着黑石的装甲载具绝对是被击毁了。
但好在参加攻城战的常规部队不只是携带了一种可移动黑石造物，传送坐标重新建立，泰坦军团很快传送到另一个黑石生效的地点。
从维度通道越出的瞬间，戴安娜便和泰坦机体的探测器传感器等一系列设备共同侦测了周围的环境。
那移动黑石方尖碑，它立于装甲平台之上，在层层能量护盾的包裹下释放着幽绿色的光芒，大量的铁人正在拱卫这个战场上最重要的东西。
远处数十公里之外就是颅骨要塞所在。
围绕大型颅骨建立的七颗小型颅骨正持续不断的释放着骷髅形态的能量炮弹，它们瞄准着搭载黑石的移动平台。
那颅骨会自己飞行到黑石正上方然后炸裂，释放出无数凶残尖叫的颅骨撞击黑石。
已经有一座移动黑石方尖碑遭遇毒手。
戴安娜发现在泰坦军团出现的瞬间，七个小型颅骨释放出的能量炮弹已经在空中盘旋飞舞着奔涌过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火星魔女号机长视若无物。
整个泰坦军团也毫不在乎。
七颗尖叫着飞来的颅骨炮弹在靠近火星魔女号一公里的范围后便无法维持形态，变成了在空气中四散奔涌的粒子能量。
遮挡视野的血雾甚至都被实体化并随风流逝。
戴安娜能成为火星魔女号的机长并非没有原因，她本身就具有比她父亲强大许多许多倍的无魂者能力，堪称灵能黑洞。
泰坦军团连看都不用看那些对其他部队极具威胁性的颅骨炮弹，它们按部就班的执行着标准战斗流程。
大型泰坦释放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提醒常规部队避让和配合泰坦进攻。
战将级泰坦和军阀级泰坦在地平线上缓慢跋涉，向着颅骨要塞所在缓慢进发。
铁人部队行进在最前面，它们也参与了攻击，即便莱恩从未部署它们。因为它们本来就必须参与任何作战。
凡人兵团和星际战士聚拢向泰坦所在之处。

第七百六十八章：诡异情况
在泰坦军团的协助下，地面部队快速向前推进。
相隔几十公里就在被那奇怪的颅骨轰炸，同时要塞内的各种远程炮火也一刻都不停歇的倾泻在陆军头顶。
铁人承受着最大的伤亡，但他们擅长承受伤亡。
在掩护常规部队前进时，戴安娜突然注意到了在自己泰坦机体左翼两公里开外的地方，是紧随着泰坦前进的克里格死亡兵团。
死亡兵团的骑兵部队甚至在前进时比卡迪亚人的装甲团靠后一些，他们这些灵活的骑兵此时着重于侦察和巡逻，如果前进道路上有敌人的伏兵，这些灵活的骑兵马上就能发现并汇报。
顶着狂轰滥炸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戴安娜突然对自己的副手吐露疑惑：“为什么我感觉那颅骨要塞就像一座海市蜃楼，我们走了半天却一点都没有靠近呢？”
听闻此言，副手想要回答自己的机长：您一定是出现错觉了，如果真的如您所说，地面部队可能早就察觉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机长就是机长，副手还是得想办法验证。
泰坦搭载的探测阵列向着前方的颅骨要塞释放出探测波，这不是泰隆军队常用的完全基于现实宇宙规则的探测手段，而是一种被加强改良了的鸟卜仪。
而鸟卜仪返回的结果是出人意料的。
“机长……”副手着急忙慌的将探测结果输送到指挥王座前的全息面板上，“您必须看看这个！”
戴安娜着眼于右下角扶手上的全息面板之上，然后惊讶的发现，扫描结果显示泰坦军团始终是在向颅骨要塞靠近的，戴安娜觉得军团没有在靠近要塞，那确确实实就是个错觉。
但问题在于，如果戴安娜的猜测放在除泰坦军团之外所有的部队身上，那是没错的。
泰坦军团始终在向颅骨要塞靠近，而友军与要塞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这意味着泰坦军团和友军之间的距离已经拉长到了很远，鸟卜仪返回的结果上显示，最近的友军距离泰坦军团也有至少十五公里的距离。
“我真是受够了恐惧之眼这种鬼地方。”戴安娜转过头看向指挥王座左侧的面板，那上面显示着机体外界的情况。
友军还是在正常行进，并且看起来就像是在泰坦军团左右行进着，根本就没有远离。
思索片刻后，戴安娜选择相信仪器设备：“将这情况禀报给军团之主！”
情况快速上报。
在欧姆恩做出决策之前，火星魔女号率先停止前进。
当这台巨大的泰坦的运动关节稍显缓慢之时，周边的其他泰坦机体便意识到它是要放缓速度，于是也跟着放缓了速度，直至最终完全停止前进。
“停下来。”欧姆恩的声音传进每一台泰坦机体内，“友军已经接敌，我们必须停下来，提供火力支援的同时警惕四周。”
听到友军接敌，戴安娜惊讶的看向机体之外。
友军步兵还在泰坦左右两侧前进着，就好像泰坦根本没有停下来，他们也没有接敌。
但好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戴安娜看到那些跟随在泰坦左右两翼的友军开始就地部署阵地并与敌人展开遭遇战。
他们看起来就是近在咫尺，但是在鸟卜仪显示的结果上就是距离泰坦很远。
“我感觉我们和友军根本就没处于同一时空？”戴安娜皱眉道，“老师，我们是被灵能法术愚弄了，还是因为那个颅骨要塞的存在，导致我们的友军受到了诡异的干扰？”
面对部下兼学徒的询问，欧姆恩只是回忆着自己曾经的作战经历，感叹着说道：“欢迎来到恐惧之眼。”
……
“泰坦军团看起来近在咫尺，但我们实际上已经相隔很远了！”
“这片陆地的地形环境在变动，黑石方尖碑只能让我们不被环境全部吞噬，却不能让我们不受其干扰！”
“泰坦军团中有强大的无魂者……该死，我们本来应该做的是挤成一团跟在这个无魂者身边，因为她是不受影响的！”
利维坦指挥车最顶层内，所有凡人兵团的统帅和军官，以及暗黑天使母团子团连队的队长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听着智库学徒代替以西结宣讲现在遇到的情况。
但相比起大伙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却得知白赶了更令人头疼的，是整个战线都遭遇到突然出现的敌军的攻击。
铁人正在抵御着那些敌人，凡人兵团正在加急布置阵地，星际战士和前来支援的新雷霆战士都在整条战线上来回奔走，对那些直接和敌军撞了个脸对脸的少量友军施以援手。
原本所有人对于战争下一步的预期，都是赶赴要塞附近，然后打一场攻城战。
结果现在十分突然的被那些不知怎么出现的敌人拉去打遭遇战，偏偏就是没有办法，还是得打。
“我们两个的部队距离最近。”
听完星际战士智库的宣讲，统帅死亡兵团的戴德走到格罗特面前，一只手背在腰后，一只手伸出来，看样子是要握手。
“我们得合作。”格罗特没有和戴德握手，转身跑到指挥车中专属于他们这些兵团统帅的战术桌前，查看自己部队现在的情况。
从战术桌上看，44步兵团和死亡兵团几乎是挤在一块了，之前还不是这样的，这说明暗黑天使智库说的没错，地形确实是在变化的。
格罗特将44步兵团的后勤机械调遣过去一些前往死亡兵团的阵地，帮助他们修建工事。
戴德则是将一部分死亡兵团的兵力输送到44步兵团所在的阵地上，帮助44步兵团填补人员数量上的劣势。
“你敢相信吗？”
在工事逐渐在死亡兵团所在之处拔地而起之时，戴德突然对着格罗特发问。
“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通过改变地形将我们和泰坦军团分散，将攻城战变成一场临时遭遇战……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恐惧之眼外面，我会觉得我们唯一的下场就是战死。”
格罗特有些诧异的看着戴德。
这个死亡兵团的领袖的脸被防毒面具遮盖，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并且他就像其他克里格人那样，负手而立，昂首挺胸，他的表现可没有他说的话那么“没底”。
“其实我们本来不可能在恐惧之眼内战斗的，这里本来就是那些可憎之物的地盘，发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格罗特说，“至少我们没有被那些血雾和环境直接杀死，我们还被方尖碑保护着，拥有一战之力。”
格罗特说这两句话是想要安慰戴德。
但戴德压根没听，他刚才不过是感叹一声。

第七百六十九章：向死而生
浓重的血雾之中，克里格人在阵地上挖好的堑壕网络中来回穿梭。
许多重武器被部署到阵地最前沿，重型火炮在更大规模的战壕中向后运输。
在正前方，铁人部队正在和突然出现的敌人们交战，双方之间的战斗在持续着，虽然有人猜测铁人足以干掉那些从颅骨要塞里跑出来送死的蠢货们，但克里格人不会考虑铁人部队自己就将遭遇战打完的这种“美事”。
阵地上的死亡兵团士兵站在战壕里的射击位或是重武器跟前，防毒面具下穿出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血雾深处火光闪烁。
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异常肿胀的怪胎将一个普通的战斗型铁人一分为二了，紧接着一队瘟疫战士和一头名为地狱兽的重型战斗单位从血雾中走出，对着阵地上的克里格人开火。
他们动作僵硬，这是受到黑石方尖碑的影响。
有的人乐观的认为敌人主动出击是送死的原因就在这，因为他们是主动扎进黑石生效范围内的，简直是求而不得的好事情。
但无论怎么想，那些在大后方利维坦指挥车里的参谋团都不会想象到，他们这些去布鲁姆上第二块陆地上进攻颅骨要塞的人，竟然会和瘟疫战士接战。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只是戴德将自己的部队与瘟疫战士接战的事情汇报，其他各个参战部队也都有瘟疫战士的目击报告，甚至还有目击到了巨量瘟疫行尸的汇报。
在戴德的命令下，死亡兵团中那些被下令赎罪的战士们出动了。
十几个身上背着炸药包的士兵在地狱兽和瘟疫战士同战友交火时，在战壕中狂奔尽可能来到最为靠近交火地点的位置，然后在暗中突然爬出战壕，一边启动身上的炸药一边冲锋。
决死式的冲锋并不罕见，哪怕是在单兵造价极高的泰隆陆军中也不罕见，视死如归并不是克里格人的专利。
但星界军中其他部队中的人在进行玉石俱焚式的攻击时，往往都会喊出一些话语。
为了帝皇。
为了泰隆之主。
为了基里曼，为了五百世界。
但这些克里格人是沉默的，他们就是如同铁人一般笔直的冲过去，一声不响的冲过去，冲到地狱兽和瘟疫战士们的跟前，趁其不备。
最终是爆炸的轰鸣声终结了沉默。
地狱兽和瘟疫战士被热熔炸弹炸死，但它们似乎只是某种事物的前兆，预告。
随后地面开始颤动，阵地前方浓重的血雾中冲出大量瘟疫行尸。
瘟疫行尸之中混杂着德拉卡西上凡人血神奴仆组成的军队。
瘟疫战士和德拉卡西上信仰血神的星际战士共同冲锋。
这一幕在恐惧之眼中是极其罕见的。
孤注一掷来到布鲁姆上的死亡守卫已经和德拉卡西人达成了一致，如果不是黑军团和瓦什托尔仍然对于战局保持沉默以至于他们像个局外人，那么现在克里格人会看到死亡守卫和德拉卡西人以及黑军团一起冲锋。
这场联合似乎是各方势力在严峻情况下进行的不得已且珍贵的团结，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但在至高天中，黑暗诸神之间的战场上，奸奇的水晶魔域之中，血神和纳垢的仆从们在进入这里的上一秒还在互相砍杀，但随即他们会在砍死任何奸奇的奴仆之后再进行内战。
黑暗诸神的战争波及到了恐惧之眼这种现世诸域和至高天之间的模糊界限，并产生了某些影响，而眼下瘟疫战士和德拉卡西上恐虐信徒的合作便是影响之一。
时常有混沌的奴仆认为自己能做出独立的决策，但它们始终只是混沌的奴仆，一言一行都不可能脱离混沌的影响。
无论敌人是什么，无论敌人有谁，死亡兵团驻守在阵地上抵御着进攻。
黑石方尖碑尽可能削弱了那些混沌星际战士身上附着的超自然力量的影响，让这些在恐惧之眼里待了太久，变异的稀奇古怪的敌人在克里格人眼中没有那么恐怖和具有威慑力，溃逃的现象也没有发生。
手持激光步枪的普通步兵用自己的武器加上血肉协助那些手持反装甲武器的步兵，确保后者能在死亡之前对敌人发出有效的打击。
甚至在遭遇敌人围攻之时，死亡兵团中都常有数个连队集结在一起，向着敌人杀来的方向发起反冲锋。
阵地最前沿有些区域失守之时，那里面还活着的克里格人便选择用工兵铲和背叛人类的超人战士近身肉搏。
整场残酷的阵地战都被泰隆陆军的无人机记录下来，并投射到后方利维坦指挥车内众多战术桌中属于克里格统帅的那张桌子。
“你为何要让你的人发起反冲锋？”格罗特看着已经是在第三次下达反冲锋命令的戴德，无法按捺自己的疑问，“我不是想要指手画脚，但是……我建议你在火力支援抵达之后……”
“我必须测试出敌人攻势的薄弱处，如果帝国需要我们去支援其他同样进行遭遇战的友军，我们派出的援军就可以从薄弱处突围出去。”戴德头都不抬的俯视着战术桌，“神皇庇佑，我已经感到略有眉目了。”
又一条命令被下达出去。
死亡兵团再次开始组织新一轮的反冲锋，在前几次参与反冲锋的人全部阵亡之后。
那些克里格人被叫到属于他们自己的编号，然后就从战壕里爬出来，木讷的走到阵地后方集合，然后被他们的军官率领着冲向张牙舞爪的瘟疫战士或杀到红眼的血神信徒面前。
在战术桌上，这只不过是几千个人员标志聚集到一块了。
但格罗特穿着指挥官型号动力甲，他能看到的信息更多。
他不仅看到那些克里格人是怎么集结的，怎么去反冲锋的。
甚至还看到在又一轮反冲锋失败之后，一个试图引爆自己身上的炸弹与敌人玉石俱焚的掷弹兵在被链斧剁下脑袋时，防毒面具飞到了一边，那下面是一张精致且略显稚嫩的女性面孔。
格罗特将目光放回到自己的44步兵团上，默默为死亡兵团调遣了一批物资补给无人机。
泰坦军团正在向友军靠近，战术桌上显示它们很快就会进入攻击范围。
格罗特甚至替戴德申请到了第一轮泰坦火力支援，本来第一轮泰坦火力支援应该是克里德那样的凡人兵团将领代表才能申请得到……
但泰坦军团里火星魔女号的机长戴安娜可不管卡迪亚堡主克里德叫叔叔。

第七百七十章：恶魔王子出战
“检测到你申请的火力覆盖地点还有少量友军，是否坚持进行火力覆盖？”
“是，机长，谢谢。”
在和泰坦机长沟通，进行了几次无差别的火力覆盖后，战术桌旁的戴德暗暗松了口气。
阵地看样子已经守住了。
火星魔女号泰坦发射出来的光束跨越数公里距离将阵地前半部分扫了一遍，那些瘟疫行尸，可怕又强大的恶魔引擎在泰坦的火力攻击下完全不值一提。
防毒面具下的目光投向正对面的格罗特，戴德挺想说说感谢他的话。
毕竟如果没有那些长着触手的黑色球体机械人的帮助，也不可能临时快速修建好带战壕的阵地来一场堑壕战。能有时间在阵地上堆几个沙包就不错了，死亡兵团也不可能有使用第一轮泰坦火力支援的资格。
但感谢的话语并没有说出口，戴德目光下移，略过格罗特的动力甲，落在格罗特那半面战术桌上。
44步兵团也在坚守阵地。
他们面对的只是瘟疫战士，情况倒是没那么严峻。
戴德本想再次组织突围部队杀到44团那边去支援他们，但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的，于是便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此时的格罗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克里格人竟然想过要帮自己的忙。
但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因为戴德不会主动说出来，并且接下来急转直下的战况也让克里格人无法抽出人手来去帮助战线上的其他友军。
战况急转直下。
……
未被移动黑石方尖碑覆盖的血雾中电闪雷鸣。
死亡兵团士兵们在被泰坦轰炸过的焦土上修复工事，部署人手，安置重武器。
一名骑兵从阵地后方绕到前面去，在战壕中奔驰着，一直到冲出阵地，冲出黑石覆盖范围，进入到那诡异的非实体化血雾中探查情况。
敌人似乎是退缩了，他们没有马上就打过来。
骑兵松了口气，他得以在这个略显悠闲的时候查看一下血雾中的诡异景象。
血雾深处还是电闪雷鸣，天空中汇聚着赤红色的乌云，降下血雨。
按理说仅仅是血雾还不至于遮蔽视线，但前方的情况和这边黑石生效范围内的情况毕竟不一样，天空中都下血雨了，血雾能遮蔽视野便显得没那么奇怪。
很快，正前方一样东西引起了骑兵的警惕。
一根锋利如尖刺的物体正一上一下的向着阵地蹦跳过来。
骑兵拔出信号枪，举起来对着天空。
但下一秒那根尖刺状物体又从他的视线消失，并且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次出现。
考虑到谎报军情会给同伴带来的后果，骑兵迟疑了一下。
下一秒，这个克里格人和他胯下的变种战马一块被一根尖刺状物体洞穿，然后如同“戒指”一样，被“佩戴”在尖刺上，跟随着尖刺一块上上下下的移动。
雷电轰鸣，光芒闪烁。
一只体型庞大的巨物正在向阵地靠近，它看起来足有一台泰伦虫族生化泰坦大小，但外形却是一条爬虫，尖刺形状的巨物是它众多腿脚之一。
那显然是德拉卡西上名为百目虫的异形物种，只不过这一只异形格外庞大。
巨型百目虫之后跟随着叛变星界军的装甲部队，装甲部队之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恶魔世界的原住民，被绑入角斗场成为角斗士然后被征调的凡人或星际战士，本身就是德拉卡西统治层一员的星际战士领袖率领的混沌战帮。
甚至是几个脑子还算清醒，清醒到足以在德拉卡西上和其他人一起分享权力的恶魔。
当然，也少不了乌邦德拉克勋爵的亲戚，那些名为百目虫的可怖异形。
统帅这些军队的战争领袖此时正立于巨型百目虫之上。
“我们将会撕碎凡人的战线，让那些传闻中坚不可摧之兵团在我们的进攻下瑟瑟发抖！”
“为了血神！”
乌邦德拉克踩在巨型百目虫头部上，伸出大斧直指前方。
赤红色的闪电落下，在恶魔王子坐骑周边激起血色的滔天巨浪。
巨型百目虫头部之下，那一环扣一环覆盖着要害部位的钢铁甲壳上刻着一行小字。
“乌斯赠礼。”
这行小字已经被刮花了。
“为什么没有人用战吼声回应我？！”乌邦德拉克放下大斧，目光俯视向百目虫后面的追随者们。
他刚刚发表了一句激动人心的话语，按理说马上就会有震耳欲聋的战吼声响起作为追随者们的回应，但现在却没有。
不过恶魔王子很快就发现，其实自己的追随者们仍然在振臂高呼，只不过现在进入黑石生效范围内了，他们的声音没法被血雾直接传导到他的耳边了而已。
百目虫前方，死亡兵团早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就算派去的骑兵没能发出信号，但只要防毒面具的镜片没有被泥土糊住，还是能够发现巨型百目虫这种庞然大物的。
重型火炮团向百目虫发起一轮轮的轰炸。
在黑石生效范围内恶魔王子的坐骑没办法直接无视那些炮弹，任由血神的偏爱导致炮弹落向其他地方。
但巨型百目虫仍有自卫的绝招，它不停释放出强劲的生物脉冲，驱散和偏转那些炮弹与导弹。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响彻战场的恐怖战吼声从恶魔王子獠牙丛生的血盆大口中传出，虽然身处黑石影响范围之内，但是吼叫出一句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战吼还是没有问题的。
乌邦德拉克自坐骑上一跃而下，赤红双翼展开，健硕庞大的肉体跨越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死亡兵团防线的正中央。
百目虫紧随而至的利爪洞穿了指挥官乘坐的坦克。
恶魔王子挥动大斧半圈，身前数十个克里格士兵瞬时身首异处。
骑兵试图赶来帮忙，但他们被前吞世者军团分裂出的战帮星际战士拖住。
阵地上没有人能阻止乌邦德拉克，他挥动着大斧在喷溅的血液和碎肉中如翩翩起舞般杀戮着，又如同一团赤红色的风暴，所过之处必是血流成河。
而恶魔王子的屠戮并不只是杀死了一些凡人这么简单，他在阵地上做出的每一个暴行每一次骇人的处决都会释放出震颤灵魂的威能。
越来越多意志崩溃的人出现，他们在阵地上溃散奔逃。
而留下来直面恶魔王子的人，也被沉重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灵魂的每一次震颤都如同有看不见的巨锤在敲击他们，光是保持不动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气力。

第七百七十一章：杀器
“血祭血神！”
乌邦德拉克疯狂劈砍着他视野内出现的每一个人。
当阵地防线开始崩溃之时，二十架雷鹰炮艇和两架无人机组成的飞行编队从远处疾驰而来。
雷鹰炮艇在阵地上空停下，舱门打开，每一架炮艇上都有一个暗黑天使终结者战斗小队从中跃出，稳稳落地后立刻向恶魔王子带来的军队发起攻击。
而两架无人机则是在停下之后释放出半径十米的圆形能量护盾，一连串的光束从天而降落入护盾之中，待光芒散去，十名新雷霆战士的伟岸身影出现在恶魔王子的视线中。
“血神走狗！”
十名雷霆战士中，率领其他九人执行战斗行动的队长举起链斧，向着乌邦德拉克厉声呵斥：“会把你的狗头剁下来的人在这！”
听闻这自信心十足的邀战话语，乌邦德拉克心中战意澎湃，立刻迎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雷霆战士走了过去。
雷霆战士们也迈动步伐走出护盾。
当那个手持链斧的队长从那些饱受摧残，只是站在原地坚守岗位就已经用尽全力的克里格人之间走过时，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散发开。
阵地上溃逃的人停下脚步，鬼使神差的拿起武器，向那手持链斧的雷霆战士靠近。
而阵地上仍在坚持的克里格人，则是感到备受鼓舞，磅礴的勇气汇入他们心中，他们即便只是拿着激光步枪，却也敢随着那些超人战士奔向可怕的恶魔王子。
“等等。”
“你像是我见过的一个故人……”
乌邦德拉克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那个手持金色链斧的超人战士，赤红色的眼球滴溜溜的乱转，显然是在非常认真的打量着。
战士也停住脚步，直面恶魔王子。
如果恶魔王子的目光能穿透盔甲，他会看到里面的人确实是他见过的故人——安格隆。
只不过是升魔前的安格隆。
在安格隆身后，被他带来的九个雷霆战士绕过乌邦德拉克，快速奔跑去协助暗黑天使处理其他敌人了。
“是不是像你的放逐者？”安格隆紧攥链斧，他能感受到这处战场上凡人们的悲戚和绝望，以及在面对战友的死亡时产生的愤怒和伤痛情绪，并且，他因此感到愤怒。
“哈哈哈……”乌邦德拉克干哑的笑着摇头，几声嗤笑过后双翼展开，庞大身躯飞扑向安格隆。
恶魔王子和克隆原体缠斗起来。
旁边的凡人根本无法看清两者之间的战斗，连他们在使用什么招式都看不出来。
只能看到一团猩红和一团金色在纠缠。
但好在此时的凡人们变得不再畏惧恶魔王子这种可怖存在，他们提起勇气，想方设法的帮助安格隆作战。
十几个克里格人背起热熔炸弹冲向乌邦德拉克，在被大斧全部拦腰截断时引爆炸弹。
恶魔王子的双翼遮挡在身前，在被爆炸吞噬后的两秒内跃出热熔炸弹炸出的深坑。
双翼被炸烂了的乌邦德拉克仍然活蹦乱跳，他那浑身上下被炸烂的粗糙血肉之下是一环扣一环的生物甲壳。
克里格人排着队向乌邦德拉克齐射，但仅是一个眨眼之间就被乌邦德拉克跨越数百米距离来到面前，一斧头全部砍成迸溅向天空的烂肉。
“这不是你们应该参与的战斗！”安格隆向凡人们大吼，同时主动扑向乌邦德拉克。
后者的战意也被调动起来，比起屠戮凡人，他还是更想要和眼前这个强大的金甲战士搏斗一下。
双方再次陷入到旁边凡人看不清楚的缠斗之中。
两人还会纠缠好一会。
就像这场战斗。
突然爆发，突然陷入僵持。
星际战士和雷霆战士在战线上到处当救火队员，泰坦军团提供的火力支援也无法扭转局势。
没有人知道那些颅骨要塞内的混账东西们为什么要跳出来作战，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战略目的。
在利维坦指挥车里，一些对血神信徒所知不多的凡人将领错误的认为这些嗜血疯子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压根就没有什么战略，因为这样的行为符合他们表面展现出的疯狂嗜血。
也有的凡人将领认为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准备应急对策，以免在不知晓敌人有什么想法的情况下被打的束手无策。
无论如何，对于血神一方的战士而言，他们确实是在按部就班。
在战争进行到最激烈最僵持的阶段时，位于颅骨要塞之内，同其他贵族们守在黄铜血池呈现出的战场形势旁边的一名贵族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个德拉卡西贵族以对战略战术的极致追求而受到血神的青睐。
指挥权实际上就是他的，而不是乌邦德拉克的，后者亲临战场已经足以说明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战士，而不是指挥者。
“就是现在。”
贵族抬起手，黄铜血池上方绑着的尸体流淌出大量血液，这些血液汇聚成了一些巨型战争机器的样子。
“部署杀器，部署那些杀器。”
……
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还在向着友军所在之处跋涉，一边行进一边开炮提供火力支援。
传送系统还得再准备一阵子，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直接传送到友军所在之处。
此时火星魔女号内，得到了最大能量输出的鸟卜仪探测阵列向四周不停释放着探测波，指挥王座上集成的抑制装置遏制了戴安娜的天赋，让她不至于让带点玄学的鸟卜仪阵列直接宕机。
在又一次扫描结果返回后，戴安娜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于泰坦军团身后，浓重深沉的血雾之中，一些庞然大物的模糊身影出现在雷电轰鸣时产生的闪光中。
当泰坦观测仪器调整对向不速之客时，戴安娜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二十多台类似于泰坦的战争机器，它们主要由黄铜构成，浑身上下散发着赤红色的火焰。
装甲，齿轮，传动结构，引擎……这些东西都像是活物，长有一张张狰狞面孔，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被束缚其中。
每一台战争机器的具体外形都是无法描述的，看到它们的人会感觉到那些战争机器浑身上下都是颅骨形态的装饰物，就连那炮管都是从颅骨嘴部延伸出来的。

第七百七十二章：神之机械，但是血神
“血神之机械行于大地之上！”
“赞美血神！”
行走于最前方的颅骨泰坦内，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正坐在黄铜王座上指挥着整个神之机械编队。
这正是神之机械，但是血神的神之机械。
每一个机械结构的零件的塑造都和恶魔引擎是相同的原理。
在泰坦内部的辽阔空间内，驾驶员的人头被插在代表恐虐信仰的标志上，滴落的血液汇聚成漂浮在标志四周的细密丝线，就像是操控傀儡的丝线一般控制着整座颅骨泰坦。
在角斗场上落败的凡人奴隶的皮肉构成了恶魔齿轮结构之间的传送带，他们在泰坦运动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就像是一台真正的泰坦在运动时发出的机械轰鸣声一样。
于恐惧之眼内多个恶魔世界上的平民被抓起来，关在滚烫黄铜构筑的囚笼内。
囚笼被吊挂在血神机械腰部的熔炉上方，颅骨形状的黄铜熔炉散发着模糊空间的热量，被蒸腾的如熔岩般滚烫的血液在熔炉内的小型世界里翻滚，就像是德拉卡西上连接每一座城市的奔腾血海一般。
囚笼内的人被折磨着，血液和灵魂都落入黄铜熔炉之中，变成蒸腾血海的一部分，为整个血神机械提供充足的燃料。
每一台颅骨泰坦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恶毒机械。
它们的战略地位并非没有替代品，它们也并非是不被制造出来就无法与敌人的重型战争机器抗衡的决战兵器，它们甚至没有必须存在的理由。
这样的战争机器被制造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彰显它们的造物主有多疯狂和恶毒。
“汇报我们与敌人的距离！”
杀器坐在黄铜王座上，利爪紧紧抓着一颗金属铸造的颅骨，以癫狂的嘶吼声向王座前方的一切下达命令。
王座侧方一台长着狰狞面孔的仪器设备发出令人颤栗的声音：“我们距离敌方泰坦有二十一公里的距离，大概。”
“保持二十公里的距离！”杀器癫狂的咆哮下令，“别让我们距离那个无魂者贱人太近，否则我们的血神之机械会宕机！”
“是，是的，主人。”设备发出回应声。
整个颅骨泰坦编队的行进速度逐渐放缓。
那些被血神赠与杀器的恶魔仆从们此时扮演起了监工的角色，它们手持长满尖刺的铁鞭疯狂抽打那些传动结构，逼迫着传动结构们按照它们的想法停下来或缓慢运动。
准确的说，是按照杀器的想法来。
“凄厉哀嚎准备好了吗？”杀器从王座上站起来，吼叫声响彻泰坦的指挥甲板。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愤怒又癫狂。
“准备完毕，完毕，主人。”
“对着敌机开火！”
“是，是的……是的……”
所有颅骨泰坦整齐划一的停了下去，它们胸前更大型颅骨口中延伸出的炮管对准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内的每一台泰坦。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战场，而后一连串的赤红色能量光束被释放出来，拐着弯向泰坦们席卷过去。
射向火星魔女号的光束在进入戴安娜的影响范围后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攻击，命中在泰坦的能量护盾上，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至于其他泰坦，则是在向戴安娜靠近的过程中得到了庇护，那些光束或许有的已经击穿了泰坦的能量护盾，但是还不能对泰坦机体造成杀器设想中的破坏。
“我恨黑石！”
“我恨那些没魂的杂种！”
杀器蹲在王座上，怒骂着猛砸王座扶手。
他的愤怒甚至导致所有颅骨泰坦的恶魔结构效率变高了。
在癫狂的宣泄过后，杀器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己还不是恶魔王子时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制造的各种杀戮机器还是基于一种名为“科学”的东西存在的，而且这样的存在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即便无魂者也不能影响他们的运转效率。
但是那些东西如何制造，杀器已经忘记了。
他因擅长，喜欢，痴迷于制造杀戮机器而被血神选中，但在选中后他也失去了某些东西。
颅骨泰坦这些完全没有现实规则做基础，纯粹的亚空间扭曲恶毒造物就是证明。
我制造的这些东西……他们和我曾经憎恨的巫术产物有何区别？杀器如此质问自己。
短暂的恍惚之后，杀器重新集中注意力，眯起双眼观察战况。
对面的泰坦军团已经在向血神机械靠近，它们一边在血雾中跋涉一边开火。
颅骨泰坦们搭载的防御装置都是杀器自己制造出来的，那种类似于虚空盾的防御力场会将射来的攻击转化为喷溅向机体的血液。
但防御力场也像虚空盾那样无法承受太多的攻击。
“站在原地和它们对轰！”杀器开口怒吼，血液在锋利獠牙之间黏连着，“我要看看是物质造物强大，还是至高天造物强大！”
颅骨泰坦们没有回避，迎着缓慢靠近的敌方泰坦全力开火。
这些血神机械的武器没有数据，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将恶魔束缚在其中的造物，那些忠诚于杀器的恶魔奴仆们如果愿意多抽两下鞭子，那这些恶魔武器就会多发射出一些炮火。
来自两个不同神明的神之机械在血雾荒原上互相对轰，庞大的战争机器之间进行着骇人的战斗。
另一边，瘟疫战士和前吞世者军团分化出来的战帮正同暗黑天使和新雷霆战士们血战。
甚至就连星界军和泰隆陆军中的凡人兵团都在和那些恶魔世界的凡人信徒作战。
一批又一批的铁人部队正被从轨道上空投下来，将这场残酷战争变得更加残酷。
金色远征主力舰队和远处巨型颅骨要塞之间还在进行着轨道轰炸与反轨道轰炸的较量。
宏观角度上，擅长运筹帷幄的原体，卡利班狮王莱恩艾尔庄森正在亲自制订着大局上的战略，德拉卡西那位因对战术和战略的极致追求而得到血神青睐的贵族正和狮王进行着战略层面上的较量。
波谲云诡的至高天中，血神坐于黄铜王座，兴奋的注视着这场充满了它所喜欢的一切事物的战场。

第七百七十三章：恶魔审讯
……
“抱歉，摄政，这不是我个人的决策，这是审判庭的决策。”
“是的，我提供了一些仪式用品，那是我在漫长的审判官生涯中获得的邪恶亵渎之物，我收藏着它们，但使用它们非我本意。”
罗伯特基里曼与审判官艾森霍恩并排行走在战舰廊道中，一块向着一处秘密房间行进过去。
在通往秘密房间的路上到处是审判官，国教修女，以及星际战士牧师，以及新雷霆战士组成的岗哨与巡逻队。
足以见得那艾森霍恩想要引荐之物是何等的邪恶亵渎。
听着并不话痨的艾森霍恩的各种唠叨与解释，基里曼只是给了一句令他心安的回应：“你不必向我解释太多，因为我赞成这次审讯。”
艾森霍恩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引路。
很快帝国摄政和审判官就进入了他们想要进入的房间。
在这被严防死守的房间里，国教战争使徒马蒂厄和他的随从们手持连枷之类的冷兵器站在房间里，围绕着一个被写满国教神圣箴言的锁链捆绑的恶魔。
蓝色的恶魔，蓝色的羽毛，不用询问也知道它的主子是哪个。
而这个奸奇的恶魔正是接下来要被审讯者。
审讯恶魔是个异想天开的事情，但在这个时间段又显得颇为可行。
这是审判庭驻金色远征舰队的审判官们，准确的说，是恶魔审判庭的激进审判官们偷偷找到基里曼，提出的激进主意。
原因在于，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们认为布鲁姆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敌人似乎在有意进行着什么事情，而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想办法抓个东西问问。
房间内的奸奇恶魔是被激进审判官们用艾森霍恩的一件藏品召唤出来的，一经召唤出来便将其束缚，又施加了各种箴言和仪式用品的封锁。
“血神的走狗想要在布鲁姆上取悦血神。”
当基里曼想要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奸奇恶魔就像是迫不及待了一样，主动开口说出基里曼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
非常主动，而且着急。
“瘟神的走狗们想要取得在布鲁姆上的一件死亡圣器，因此才掺和进来。”
“至于黑色军团……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布鲁姆上做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怎么参与战争，感觉它们非常消极。”
“布鲁姆上的战争本不应该爆发……怎么说呢……要怪就怪那个叫法比乌斯的王八蛋吧……”
奸奇恶魔低下头，小声的抱怨起来。
“该死的。”
“我的主人本想让你们长驱直入直接杀到瘟疫行星去，结果你们却被拖在布鲁姆这个鬼地方了……该死……”
基里曼和艾森霍恩站在门口处，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个奸奇恶魔把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布鲁姆这个不对劲的战场到底是怎么成为战争泥潭的，以及这地方这么如此的庙小妖风大。
“哦对了，还有件事。”
恶魔突然想起什么。
“布鲁姆上有个血神的恶魔王子，他叫杀器。”
“这个混账东西你们可要小心点，因为它是因为特别擅长制造杀戮机器而被升魔的，他很有可能拿出让你们大吃一惊的玩意，就比如你们现在看到的颅骨要塞，颅骨泰坦什么的。”
听到恶魔提起颅骨要塞和泰坦，基里曼突然回忆起刚才自己还在舰桥的时候，听到秦墨抱怨了一些事情。
秦墨说，他认为杀器本不应该存在，这个家伙或许是血神从过去的历史中选拔出来，等待着现在这场战争中使用的工具和棋子。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但配合现在恶魔的话来看就很易懂了。
“亚空间中的那些恶心东西……”基里曼沉声问，“它们在从过去调遣某些东西放到现在的战争中，对吗？”
“你的造物主，那个受诅咒者，他也在至高天里，你别连他也一块骂了。”恶魔笑道。
艾森霍恩小声的给基里曼解释了一下。
受诅咒者说的就是帝皇，至高天中没有任何恶魔的仆从敢直接称呼帝皇这两个字，所以他们就得换个能称呼的称呼。
“那么关于那个杀器……”基里曼缓缓开口。
“那个杀器是个恶魔王子，他本身的战斗力也很强，所以就别想着派什么星际战士去斩首他了。”恶魔又抢着回答，“要么你跟你兄弟拿着受诅咒者的剑去，要么让那个我的主人青睐之人去，反正你们得快点想办法把他宰了，不然有你们头疼的。”
基里曼点点头：“那么……”
“布鲁姆上的战争可以预计的要打很久。”恶魔又又一次抢答，“没办法，谁让你的兄弟就一头扎进布鲁姆这个烂摊子上了，慢慢打吧。”
“……”基里曼沉默了。
艾森霍恩小声询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大人？”
基里曼摇了摇头。
艾森霍恩取出驱魔护符，对着恶魔念诵咒语，使其燃烧。
来自恶魔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啊啊啊啊——”
“啊……等等，还有一件事！”
恶魔指向艾森霍恩的腰间。
“你收藏的东西里面有一个根本不是用来召唤万变之主奴仆的东西，而是用来召唤黑暗王子奴仆的东西，你这个蠢货被它的外形骗了！”
燃烧着的神圣火焰逐渐将奸奇恶魔放逐回亚空间。
基里曼看向艾森霍恩腰间那个存放在活圣人尸油玻璃罐中的物品，那个长满眼睛的蓝色宝石：“你觉得那个亚空间生物说的话，有几成概率是真的？”
“我觉得关于那个叫杀器的恶魔王子的部分是真的。”艾森霍恩摊手，“但说实话，我又觉得都是真的，因为现在亚空间中的情况就是打成一片，有某个存在想要给它的兄弟拆台也不奇怪。”
基里曼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那奸奇恶魔留下的灰烬……基里曼不免回忆起那恶魔刚才的态度。
着急忙慌，充满厌倦的，就像是游戏中重复了好几次环节而迫不及待急着通关的玩家。
难道它并不是第一次被我们召唤出来审讯？
基里曼不由得心生疑问。
“至少关于杀器的情报，和我从同僚那得知的一些情报一样。”艾森霍恩说。
“是的，是的。”基里曼连连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
半晌过后，基里曼目光看向房间的舷窗之外。
恐惧之眼内的环境怪异又荒诞。
望着舷窗之外的景象，基里曼充满疑惑的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身处于这里，我……感觉如鱼得水，就像是饥渴的人在沙漠中遇到了绿洲。”
“就像是……”
“你和你的本质源头什么的，靠的越来越近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斩首小队
……
“关于接下来对杀器发起的斩首行动，我有以下安排。”
莱恩在战术桌前滑动了一下，参与斩首行动的人员名单便被投射出来。
专业反恶魔部队灰骑士的一支战斗小队。
灰骑士也参加了金色远征，不过只是派了一个导师驻扎在旗舰上，这导师也不常露面，但关键时刻也有作用。
除了灰骑士小队之外，还有两个恶魔审判庭的专业反恶魔审判官，两队新雷霆战士。
虽然那个被审讯的奸奇恶魔建议基里曼或莱恩一块拿着帝皇之剑下去，或者是让泰隆之主亲自下场，但莱恩选择不听奸奇恶魔的。
一支灰骑士小队被派去放逐一名恶魔王子。
就算是有失败的几率，那再加上新雷霆战士。
莱恩觉得这样的武力配置怎么样都是手拿把掐，绝不会让斩首杀器的作战行动落败。
“我建议再加上灰骑士至高大导师，也就是卡尔多迪亚哥导师。”秦墨开口提议。
莱恩觉得秦墨最大的毛病就是老追求最大化稳定，以至于杀个鸡还要用热熔枪。但他这么觉得，却是没说。
“如果我们要让大导师参战，那么必须得花些时间准备仪式把他召唤回来。”那名在场的灰骑士导师说道。
“召唤回来？等等，卡尔多不是跟我一块从亚空间里回来了吗？你说的召唤回来是什么意思？”秦墨纳闷的问。
“字面意思。”导师耸了耸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至高大导师总是会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可能是他在灵魂之海中待了太久了。”
听闻此言，秦墨揉了下脑门，没有继续言语。
舰桥内一片沉默。
直到秦墨再次开口：“那就把热寂带上。”
“我必将杀器枭首。”铁人战将上前行礼。
“你干脆让学者也跟着下去算了。”莱恩翻了个白眼。
“我自己都想亲自下去。”秦墨看着战术桌上的战况，“禁卫们已经全部被我派下去帮忙了，战争进行到现在，我们的陆军在和敌人于敌人的颅骨要塞之外进行一场僵持的战斗，有的时候我想想，干脆我自己下去把要塞拆了算了。”
莱恩赶紧抬手劝阻：“万一他们就等着你呢怎么办？万一他们找来一大坨的王子和狂魔把你缠住，然后又找来一大坨狂魔屠戮我们的陆军和舰队怎么办？”
秦墨沉默不语。
战帅也沉默些许，然后道：“不然这样，让热寂和学者都跟着灰骑士和雷霆战士一块去。”
“不，战舰上还有必须学者来做的事，我不建议调动它。”秦墨摇头。
莱恩示意被选中参与作战的人可以去乘坐空投舱了。
参与战斗的灰骑士，雷霆战士，还有热寂全部离开舰桥。
在这些即将前往布鲁姆地表斩首杀器之人中，有身穿雷霆战士盔甲的克隆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能参与这场作战的原因，是因为刚才在所有人进入舰桥听取战帅命令之前，他和秦墨谈了谈。
在那场对话中，科拉克斯询问秦墨：“为何你那些星神同伴只要被部署下去就能成建制的歼灭敌军，破坏要塞自然也不在话下，但你却不愿意部署它们？”
科拉克斯想要的不是去和杀器来一场对决，不是和这个在大远征时就与他为敌的家伙来一场刀剑相碰的对决。
他更想要看到那名为杀器的疯狂武器工匠，在面对能把自己当蝼蚁碾杀的强敌时，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被轻易碾碎，自己也被轻易杀死。
而秦墨的回答则是：“在二号陆地上的第一座大型黑石方尖碑被修建起来之前，在黑石影响施加到即便方尖碑被摧毁，效果也能持续几分钟时间之前，我不会部署任何一个星神。”
“我愿意亲自去解决战斗，但我就是不愿意让它们在黑石抑制效果还不稳定，它们有暴露在灵能环境中的概率的情况下战斗。”
“至少应该等地面部队占领一部分区域，工程部队将大型方尖碑建立起来，然后将黑石的压制效果提升到就算黑石全部被敌人同时摧毁，压制效果也还能因惯性而持续几分钟，留给星神们可以撤离的时间之后，再部署它们。”
科拉克斯觉得这是一种偏袒，但当他自认为自己在明知故问的询问原因时，却听秦墨说：“星神那样的作战单位稀少且高效，眼下的战争还没到他们不出动就打不下去的地步，但凡有任何流失这些高级战斗单位的可能我都不会出动他们。”
在那场谈话中，听到这句话的科拉克斯没有予以回应，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接下来的斩首作战，让我参加。”
克隆科拉克斯很清楚安格隆得以参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那附身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父亲请求让安格隆参战，而从其他克隆原体绝大部分还在战舰上待着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父亲的请求，克隆原体恐怕不会被投入到高烈度战争中。
毕竟克隆原体也很宝贵。
似乎是为了证明不让星神下去参战是因为有实际考虑，而非是出于偏袒同伴，或偏袒同胞之类的原因……
没有什么理由不让科拉克斯参加斩首作战的秦墨稍加思索，同意了。
斩首小队进入空投舱。
这是一种实验型，还没有命名的空投舱，由大贤者考尔打造。
正在考古死灵墓穴的考尔人还没来到金色远征舰队，但他的科技造物已经先来了。
这就和他已经到了差不多。
实验型的空投舱被发射向布鲁姆地表。
在进入大气层时空投舱展开许多自卫型武器，甚至是开启了一台小型虚空盾。
轨道上的战舰发射出空投部署式的黑石，使其与空投舱齐头并进，在那能把轨道轰炸变成血烟花的血雾中保护着空投舱前进。
但没有受到保护的黑石造物只存在了几分钟就被地面火力击碎。
而空投舱则是如同一枚导弹一般，下落的过程中自动修正调整舱体朝向和引擎推进效率，最终使得整个空投舱在灰骑士导师的灵能指引下一头撞进杀器所在的颅骨泰坦内。

第七百七十五章：恶魔原体的预兆
在拯救星变成机械教铸造世界后，科拉克斯曾经在拯救星上参观过新制造出来的泰坦。
此时斩首小队所在的泰坦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但克隆科拉克斯凭借记忆推测，估计和战将型差不多。
内部空间相同的庞大。
有些泰坦内部会有武器弹药厂，但这座诡异的血神机械里没有，有的只是一层层的角斗场，囚笼，容纳熔岩和血海以及血神信仰崇拜物的类角斗场建筑。
“跟在我们后面去！我们只需要你们帮把手，或者负责警戒就行了！”
灰骑士导师率先走在前面。
两个战斗小队的雷霆战士在进行缜密的分析过后，认为处理这种超自然情况显然是灰骑士这种专业反恶魔部队更加有经验，于是他们便按照灰骑士导师说的那样做，退后，并跟在灰骑士们后面。
在灰骑士们一路辨识各种陷阱和拆除亵渎障碍，杀死遇到的所有生物并向上层挺进时，克隆科拉克斯在颅骨泰坦内部的缝隙边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就和乘坐空投舱砸进这颅骨泰坦之前看到的一样，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正在和这些颅骨泰坦战斗，并且他们处于下风。
除了火星魔女号之外，几乎每一台泰坦都有损伤，那台拱卫着火星魔女号的战犬级泰坦更是被炸得浑身焦黑，左肩部正在冒着火焰。
泰坦军团侧方，那位于焦土上的各种颅骨巨炮证明泰坦军团并非是不敌这些奇形怪状的颅骨泰坦，而是因为敌人有另外的布置。
如果那些破碎的颅骨巨炮的威力不弱于将军炮，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还能存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
“雷霆战士！”灰骑士导师迈步来到科拉克斯跟前，仰着头望着他，“我希望您和您的部下能专注于我们正进行的战斗！”
“是的，导师。”科拉克斯点头。
他是克隆原体，他可以坐到一心二用甚至三用，哪怕他就是一边打着游戏也能一边杀敌。
但克隆科拉克斯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在被灰骑士导师劝说后走在最前面。
可谁知当科拉克斯先走一步后，那名灰骑士的导师却伸出手，借着灵能将科拉克斯拽回到缝隙边。
“那是你们泰隆人的战争机器吗？”导师指向缝隙之外。
科拉克斯眯着眼睛，当看到外面的突发状况时瞳孔都收缩了一下。
在正前方的血雾深处，一排巨型战争机器迈着沉重的步伐，正在向泰坦军团和颅骨泰坦交战之处行进而来。
那些巨型战争机器远比泰坦高大的多。
它们就像是那种铁人部队中的巨型战体，但又没那么……“物质化。”
这些战争机器似乎是活物，它们在平原上迈动步伐，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五指分明的手部握持着沉重的武器。
而在其中一台战争机器上，一个壮硕的金属骷髅正踩在巨型战争机器的头部结构上，怀中抱着一把长有双眼的导弹发射器。
在那些类似于泰坦的战争机器脚下，如同在启示录级战争中伴随着泰坦军团齐头并进的地面部队，是那些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星际战士。
除了燃火的星际战士之外，甚至还有那些金属骷髅组成的庞大军队。
在燃火星际战士和金属骷髅组成的地面部队中，一个身高接近五米，踩在燃火战车上，手持一把大锤的战士穿着燃火盔甲。
“他……他……”科拉克斯感觉那个穿着燃火盔甲的战士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是谁。
“赞美神皇。”灰骑士导师亲吻脖子上挂的双头鹰标志，“那些燃火的战士是帮助我们作战的，我曾经就被他们救过！他们是神皇的使者！但至于那些骷髅……那是什么鬼东西？”
科拉克斯也不知道那些铁骷髅是什么玩意。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燃火星际战士是什么东西，怎么来的。
“那些铁骷髅好像是我的同类。”热寂突然开口，它的机械头部转向那些突然参战的巨型战争机器，“我也说不清楚。”
灰骑士导师看向热寂，沉默两秒，然后继续踏上在颅骨泰坦内寻找杀器的道路。
然而自从空投舱砸进颅骨泰坦内，杀器就已经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造物之内出现了许多不速之客，但他暂时还没有时间用于对付这些人。
相比起都不一定能找到血神机械指挥甲板的入侵者，那些突然出现加入战斗的巨型战争机器和地面部队才是杀器需要紧急处理的。
“乌邦德拉克！把你的地面部队给我调遣一些过来，拱卫我的血神之机械！”
“现在！立刻！马上！”
杀器直接站在王座上，向自己的好友发出癫狂的呼喊。
乌邦德拉克此时还在和他以为是雷霆战士的安格隆战斗，两人打的昏天黑地，都忘记了周围的情况。
是杀器将德拉卡西之主的注意力拉回到整场战争上。
“我不知道你怎么一打起来就像疯了似的，但是是的，我会调遣部队。”
乌邦德拉克格挡着安格隆的进攻，下意识站在原地发号施令。直到他的命令被传达出去，他才发现黑石的压制效果变弱了。如果放在之前那会，这种命令发出后便被接收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恶魔王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陷入狂喜之中，再也不管那些命令或战略，只是专注于和眼前五米高的战士展开凶残的搏斗。
地面部队之间交锋的战场上，即便是最弱小的凡人都如同发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战斗，只为了能杀死被他们盯上的敌人。
凡人的意志不再被恶魔王子造成的杀戮击溃，那些克里格死亡兵团的骑兵，那些星界军中本负责火力支援的远程部队，他们甚至都敢于向瘟疫战士发起自杀式袭击。
巨型战争机器之间进行的战争烈度也升级了。
一台颅骨泰坦被突然加入战斗的问未知战争机器炸成碎片。
泰坦军团里除了火星魔女号机组之外，其他机组全部不顾一切的发起攻击，就连一向冷静淡漠的军团主管欧姆恩也是如此，阿格里皮娜之耀号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向着杀器所在的颅骨泰坦狂奔过去，位于泰坦右臂上的巨型链锯武器嗡鸣作响。
战争烈度达到了一定程度。
那些交战双方的仇恨与悲伤等情绪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共振。
利维坦指挥车内，研究破解血雾的方法的以西结突然发现有某些地方不太对劲。
查阅了一些暗黑天使秘密资料库中的一些信息后，以西结惊讶的发现颅骨要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而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并不伴随着血雾。
但包裹着布鲁姆上第二个大陆板块的血雾就是存在着。
直到进行了一些预言之后，以西结突然发现那些血雾的存在并不是因为颅骨要塞的建立，它与要塞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以西结做出定论。
血雾是预兆。
这种预兆并不一定是血雾，它可能有各种形式，但究其根本……
是为了宣告一位恶魔原体的到来。

第七百七十六章：血神原体
嗡——
战争进行到最高潮之时，突然一声嗡鸣响彻整个布鲁姆。
无论是远在布鲁姆之外的战舰里的人，颅骨泰坦内的操控者和试图斩杀操控者之人，与瘟疫战士和德拉卡西军队互相搏杀的凡人与超人战士们……
无论身处于何处，俱是听到了这声嗡鸣。
而博学之人瞬间意识到，那嗡鸣声虽然远比泰坦的汽笛声更加响亮，但却不是泰坦汽笛发出来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的号角声。
在战争形态还不是超人单位互砍，炮灰单位互殴的时候，在参战者都手持冷兵器的那个时代，战争双方会用号角声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
而现在响彻整个布鲁姆的声音，正是战争号角声。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之时，一颗赤红色的陨石向着地表降落下去。
陨石落地，引发的爆炸和震颤瞬间撕碎了一支凡人兵团组成的防线，在场的瘟疫战士甚至都被成片抹杀。
于陨石轰炸出的巨型深坑中，于尘土弥漫之处，一道壮硕到极致的赤红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颤一下。
布鲁姆之外，使用探测阵列直接覆盖地面的荣光人类号旗舰扫描到了不速之客的样子。
在这位不速之客的形象被呈现在舰桥之中时，基里曼皱起眉头，莱恩沉默不语，秦墨表情凝重。
那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正是血雾预兆宣告之人——恐虐恶魔原体安格隆。
“不用太当回事，他再怎么闪亮登场也逃不了被放逐的命运。”秦墨淡然的说。
在他的印象中安格隆就是这么一个登场逼格拉满的狠角色。
但是……
“将那个叛徒隔离开，附近的凡人立刻撤离，只留下星际战士和新雷霆战士参战。”
“决不允许有任何凡人靠近它！”
莱恩快速发号施令。
他大脑中已经思索出几十种对付安格隆的战略，但无论这些战略的具体细节是什么，都没有凡人的位置。
而安格隆也确实不是凡人能够处理的。
恶魔原体空降之处是卡迪亚突击军第88步兵团所在的阵地。
这处阵地甚至有前来支援的文崔利亚贵族军，以及突击军中最强大的部队——堡主亲选。
阵地上还有数个战斗小队的暗黑天使死翼连战士。
但是当安格隆如陨石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后，引起的爆炸和震颤瞬间瓦解了凡人建立起的坚固防线。
还有很多幸存者。
星际战士们，凡人们。
“呼……呼……”
安格隆沉重的呼吸着，双手握持着一把巨剑。
在场的人不知道它呼吸是为了呼吸，还是为了用沉重呼吸的声音带给其他人一种压迫感，以及表现出它现在的怒不可遏和迫不及待。
“为了卡利班之主！”
星际战士们向着安格隆发起攻击。
两支战斗小队在一支终结者战斗小队的掩护下向着安格隆发起冲锋。
而在那些星际战士选择挺身一战之时，在场的凡人们，那些卡迪亚突击军中的精英战士，甚至有可能参加过999.m41的卡迪亚之战的老兵，他们都恐惧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恶魔原体所带来的威慑感不是普通的恶魔王子或大魔可以相比的。
在场的凡人们只是恐惧到大脑空白而不是拔腿就跑，已是肉体凡胎所具备的最强意志力的表现。
“为……为了血神！为了血神！”安格隆癫狂的咆哮着，庞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向星际战士们。
它手持巨剑左右劈砍，纵使是以防御力著称的终结者盔甲也被它手中的巨剑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开。
当这个恶魔原体的庞大沉重身躯以惊人的速度闪避着咆哮的卡利班之矛，在一个眨眼间消失不见，又从视线死角闪出来时，它猛地挥舞出大剑。
赤红色的剑光乍现，一整队的终结者老兵被它轻易斩杀。
星际战士喷出的血液溅落在恶魔原体的身躯上，紧接着打在安格隆身体上的是爆弹，但它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无动于衷，站在血泊之中，踩着终结者的尸体，将手中的巨剑举起，借着赤红色的阳光欣赏这把武器。
萨姆尼阿里乌斯之剑，角斗士之剑。
在恐惧之眼中曾有一个被萨姆尼阿里乌斯这个色孽恶魔控制的世界，这个恶魔声称没有任何战士能击败它，而这样的声称激怒了安格隆。
安格隆拿着一根棍子找上萨姆尼阿里乌斯，将它活活打死，而后它手中的棍棒逐渐变成了一把巨剑，名为萨姆尼阿里乌斯的色孽恶魔被束缚其中，变成了安格隆这个恐虐恶魔原体的武器。
对于这把武器的威力以及顺手程度，通过实践检验后，安格隆心中对这把巨剑给予了高度评价。
然后它继续用着这把剑屠戮任何它看到的人。
屠夫之钉在嗡嗡作响，安格隆的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戮，更多的杀戮。
随着安格隆的出现，以及它所制造的杀戮，带给他人的恐惧，阵地上幸存凡人们的精神共鸣，这一系列的因素削弱了黑石的压制效果，大量的恶魔被传送到安格隆附近。
一位名为卡班哈的嗜血狂魔统率着魔军降临。
德拉卡西的领主，乌邦德拉克恶魔王子也带着德拉卡西上最精锐的战斗力，从克里格死亡兵团那边的防线赶来恶魔原体的身边。
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也在牺牲了数台颅骨泰坦后逃离敌对泰坦军团和巨型战争机器，以及燃火星际战士军团的包围，向着恶魔原体所在之处狂奔。
在安格隆纵情屠戮之时，没有任何人敢于靠近他帮助他，或者是请他停下来做点正事。
因为如果有人敢这么做，肯定会被安格隆当场斩杀。
这个被屠夫之钉控制了一辈子的疯子也没有资格当统帅，没有资格指挥德拉卡西上的血神势力，所有人聚集到它的身边，仅仅只是想利用它的战斗力，跟着它一块把星球上的金色远征参战者屠戮的干干净净而已。
在布鲁姆的第二个陆地板块上，血神的奴仆们集结起来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战争礼仪
“那可是你们的反叛兄弟，它已经不是星际战士或雷霆战士这种常规战斗单位可以解决的了。”
“莫要说是星际战士，就算是新雷霆战士，若是数量不够，只怕也不是它一合之敌。”
在莱恩还在制订用星际战士对付安格隆的计划时，秦墨劝说着他，想要改变他的注意。
“可是灰骑士曾经放逐过它。”莱恩说，“或许我们可以让灰骑士……”
“卡尔多迪亚哥不在场，另外安格隆现在身处恐惧之眼，它不仅能随意出现，还能发挥出远超在现实宇宙中的实力，而黑石方尖碑的效果有限，并没能压制住它。”秦墨回答道。
莱恩点了点头，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恶魔能大量出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想到这，莱恩瞥了一眼战术桌上呈现出的扫描阵列探测结果。
布鲁姆上一共有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恶魔，它们并非全部都是跟随着安格隆一块出现的，而是从颅骨要塞那边涌出来的。
而现在这个局面，正是莱恩之前不愿意启用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的原因，他想要让泰坦军团处理这些巨量的恶魔。
但无论是恶魔还是叛变原体，它们的出现都不是莱恩所能料到的最残酷窘迫之战况。
“能对付原体的，要么是原体，要么是比原体还强大的战士。”基里曼看了一眼秦墨，“我和泰隆之主去处理安格隆，你留在舰桥里继续指挥作战，我们需要你这位战帅统筹全局。”
听闻基里曼的建议，秦墨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安格隆，成建制的魔军，德拉卡西的恶魔王子和德拉卡西军队，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和血神之机械们。
这些东西摞在一块，秦墨很难不支持让基里曼和自己一块下去处理。
“不。”莱恩认真严肃的看着基里曼，摇了摇头，“把父皇的剑给我，我去迎战安格隆，因为……”
原因狮王没有细说。
但基里曼自己都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便是莱恩并不认为他能打得过安格隆或是其他大魔。
而基里曼自己甚至不得不承认莱恩的考虑没有错误。
“你是战帅，你应当坐镇，如果你总是想要亲自下场，那你就别当战帅，我把察合台从分支舰队调来让他当，如何？”基里曼问。
“……”莱恩沉默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秦墨说道，“卡利班之主，给我和罗保特调遣足够的帮手，别让我们被围殴就行。”
莱恩深思熟虑之后，默默点头。
……
地面上。
血雨混合着血液结块下落，看起来就像是混合着暴风雪的大雨，只不过雪和雨都是赤红色的。
德拉卡西人在辽阔的血色平原上修建阵地，挖掘壕沟，那些信仰血神的恶魔世界凡人平民不仅没有被恶魔和恶魔原体吓跑，反而还觉得亢奋与荣幸。
恶魔泰坦们矗立在阵地后方。
杀器所在的颅骨泰坦内时不时传出一声轰鸣，然后火焰从骨骼结构中喷出。
但是当乌邦德拉克小声的询问杀器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时，杀器却表示什么都没发生。
乌邦德拉克也懒得废话，他和那些嗜血狂魔以及恶魔原体安格隆站在一块，站在阵地最前沿。
放血鬼组成的恶魔大军也在阵地上，它们排成冷兵器作战队形，组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颅骨投石机之类的武器则是放置在一个个方阵的后方。
“我们在等什么？”乌邦德拉克向同为血神奴仆的同僚们询问。
“我们在遵从该死的战争礼仪！”卡班哈愤怒吼叫，“我们必须在这里等着，等着敌人也做好打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而不是我们直接趁现在从敌人战线的缺口杀进去，把他们干的七零八落！因为我们在遵从该死的战争礼仪！”
“好……好吧。”乌邦德拉克略显慌张的点头。
绝大多数血神的仆从都极其狂躁，这让能与其他人分享权力的乌邦德拉克感到不适应。
安格隆站在原地，沉重的喘息着，拄着大剑看着前方。
乌邦德拉克感觉得到这位恶魔原体肯定不耐烦了。
不过好在众魔没有等待太久。
一群无人机从远处飞来，在距离血神大军三十公里的地方停下，其中搭载的小型黑石创造了一小片物理法则存在的区域。
而后密集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新雷霆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传送出来。
没有人见过新雷霆战士以如此大规模的形势集结。
雷霆战士军团统帅班迪斯指挥着自己的部下，让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
而后是运输机编队搭载着几乎所有暗黑天使飞行过来。
欧姆弥赛亚之刃军团缓慢的前来，与这些神之机械一同出现的还有众多的咒缚军团战士，以及那些金属骷髅组成的步兵部队，还有明显跟它们属于同一来源的巨型战争机器们。
有一些人知道咒缚军团的存在，毕竟当年卡迪亚战役里就有咒缚军团出现了。
但那些金属骷髅的来历还无人知晓。
考虑到前方三十公里之外就是恐虐魔军，没有人选择在此时向那些一看就非常异端的金属骷髅们开火，而是选择暂时和它们并肩作战。
当暗黑天使们都做好战斗准备后，战争还没有开始。
安格隆还在等待着。
直到一道雷电突然从天而降轰击在新雷霆战士们的最前方。
秦墨和基里曼，以及禁卫们出现在电光闪烁之处。
“血祭——血神——”安格隆发出响彻战场的怒吼，举起大剑向前缓慢但有力的步行。
卡班哈等大魔以及恶魔王子跟随在安格隆身后。
放血鬼们组成的一个个战争方阵也开始向前缓慢行进，恶魔们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展现出的纪律性和军事素养远超宇宙中任何种族或任何信仰的军队。
德拉卡西凡人兵团的炮兵部队开火了，然后是颅骨泰坦们，这些战争机器和远程部队为魔军提供火力掩护。
战争双方都在对轰，地面部队都在向对方靠近。

第七百七十八章：安格隆与安格隆
在又一场大战开始后，伪装成新雷霆战士的克隆安格隆混杂在那些星际战士之间，向着前方如血色潮水一般涌来的魔军发起冲锋。
克隆体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本体，凭借身高，他能跨越这极远的距离眺望到自己本体的所在。
那已经堕落了的本体就像是秦墨和学者口中所说的那般怪异和癫狂，就连外形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至于如果没有人告诉他这个克隆体，说他的本体就是那个鬼样子，那么他作为克隆体便无法仅凭观察认出本体。
在克隆安格隆目光尽头，那被称为泰隆之主的领袖和强大战士展现出他被给予厚望的原因，雷电与烈焰在其周身奔涌，八位嗜血狂魔率领着自己的魔军围攻着他。
那位从一万年前大叛乱时期坚持至今的摄政王，正手持着帝皇之剑砍杀自己面前遇到的每一个恶魔，并在艰难跋涉之时向升魔原体发出怒吼和挑衅。
摄政一点都不像在舰船上时那么文雅端庄，他咆哮着，双眼布满血丝，在自己冠军护卫的簇拥下奋力屠戮他遇到的每一个敌人。
本体行动了。
克隆安格隆停住脚步。
在他的视野中，自己的本体一跃升向天空，竟然是向着地面上的泰隆之主和摄政跳了下去，挟着万钧之力，看起来毫无畏惧。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克隆安格隆看不到，因为那台名叫火星魔女号的泰坦从他头顶迈了过去。
“咚咚咚咚——”
火星魔女号臂膀上搭载的速射火山炮开火了，被雷霆战士盔甲削弱后的震颤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敲门。
火山炮在对面一台颅骨泰坦的护盾上留下喷涌的血迹。
那台颅骨泰坦试图还击，但靠近头部的位置突然喷出一道火焰。
凭借原体的视力，克隆安格隆能看见那台颅骨泰坦的破损处内，正在与恶魔拼杀的银甲战士们。
那正是先前去执行斩首行动的人。
“为了人类！为了人类！”克隆安格隆拎着链斧在地面上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咆哮。
眼前的战争让他感到亢奋，他虽然无法一跃几百米高飞到想去的地方去，但他至少还有双腿，移动速度比星际战士快得多。
克隆安格隆在战场上狂奔，一边奔跑一边搜寻着自己可以面对的和可以搞定的敌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德拉卡西之主，一位手持大斧的恶魔王子身上。
“又是你？！”乌邦德拉克一斧头砍碎冲向自己的暗黑天使星际战士，转头盯着冲来的“新雷霆战士”。
恶魔王子能明显感觉得到，找到自己的“新雷霆战士”和之前与自己在死亡兵团阵地上交手的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看武器也能看出来了。
毕竟那些金光闪闪的超人战士一般不用斧头，而是使用长枪之类的武器。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碰面了。”克隆安格隆挥舞着链斧，准备将眼前的讨厌恶魔王子彻底的驱逐。
乌邦德拉克可不认为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但它确实想要和眼前的奇怪雷霆战士打一场，进而弄清楚这个奇怪家伙的身份。
巨大的斧头在血色焦土上划出一道痕迹，乌邦德拉克拖动着斧头围绕安格隆转了一圈，然后站定身体。
先前交手过的两人马上就想要再进行一场战斗，但可惜他们都没能如愿以偿。
一个禁卫手持链锯剑从天儿降，落地的同时突然抓住乌邦德拉克的大角，将他的头颅按进了地面里。
“你的对手是我！”格雷一跃而起，手中链锯剑猛地劈下。
乌邦德拉克下意识抬斧格挡躲过致命一击，但随即被抓住攻击破绽捅了一剑。
看着腹部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被轻易刺穿的甲壳，乌邦德拉克无比震惊。
克隆安格隆想要上去帮忙，但随即更多的禁卫从天而降，协助格雷和恶魔王子搏斗。
眼见乌邦德拉克被打的节节败退，克隆安格隆便转身去寻找下一个敌人。
他想要去对付前方的一些放血鬼。
但火星魔女号发射出的光束将那些放血鬼湮灭了。
就这样在混乱的战场上逛了一阵子后，克隆安格隆突然寻找到了自己的本体，那可耻的本体正在和基里曼搏斗。
摄政手持帝皇之剑被砍得节节败退，本体手持巨剑一下下的劈砍，直至最后基里曼力竭，被劈砍的单膝跪地。
两人之间的交战是沉默的。
因为恐虐恶魔原体虽然可能像其他恶魔原体一样还有交流的能力，但它的样子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想要交流。
“安格隆！”克隆安格隆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链斧头向着自己的本体冲了过去。
这一声安格隆给恶魔原体叫的愣了一下，这个因升魔而变得极其庞大壮硕的怪物出现了人性化的动作，竟是四处张望寻找呼喊自己的人。
恶魔原体很快看到了向自己奔来的“雷霆战士”。
“伪帝的走狗！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没有！”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得克隆安格隆耳朵疼，然后他看到本体向着自己狂奔而来，一边奔跑一边挥舞大剑劈砍空气，看起来愤怒至极。
自从被秦墨找到并隐藏起来后，克隆安格隆消磨时光的办法就是坐在属于他的房间里，回忆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然后当然，他为记忆中自己刻薄对待自己的子嗣们而感到惭愧。
更为自己的疯狂感到内疚。
记忆中很多人都害怕自己……不，准确的说，是害怕自己的本体。
且不论是记忆中的别人，此时此刻，就连克隆安格隆自己面对自己的本体时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恐惧并非来源于本体在杀过来时的癫狂，以及冲锋时的速度或力量，而是来自于一种……
诡异的陌生感。
就好像那并不是自己的本体，而只是一个疯狂嗜血的疯子，一个陌生人。
这不对。
克隆安格隆回忆起自己的另一个克隆兄弟，基里曼说的关于他和本体碰面的事情，基里曼说那场碰面是愉快的，因为克隆体会和本体之间产生某种联系，进而感到亲切。
就在克隆体思考之时，恶魔原体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

第七百七十九章：往事之奴
禁锢着色孽恶魔的巨剑在即将劈砍下去时甚至发出了一声嗡鸣，它即将挟着万钧之力猛劈下去，这是武器自己的决定。
但恶魔原体紧紧抓住剑柄，控制住了动作。
克隆体与本体之间距离不过半米。
克隆安格隆则是感受到了来自于本体的癫狂，愤怒，不甘。
恶魔原体则是也感受到了某些东西，他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但这种感受甚至让它手中的剑迟了一下。
迟疑，稍微的迟疑。
极致的狂怒和屠夫之钉带来的战意取代了恶魔原体的奇怪感受，它手中的巨剑还是劈砍了下去。
克隆安格隆举起链斧试图格挡，但他随即感受到的不是来自本体凶猛攻击的沉重力道，也不是自己受伤的痛感，而是一阵劲风。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然后揪着恶魔原体的角将之甩飞出去。
“如果你指望你那些同事能把我缠住，那你就想多了。”秦墨将两颗嗜血狂魔的头颅扔向恶魔原体。
后者迅速挥舞武器，两剑便将飞向自己的头颅劈开，并发出一声吼叫。
就像是动物一样的吼叫。
吼叫声震颤着地面，引起的风压甚至将克隆安格隆吹得向后划了一米。
“你有彻底抹杀的能力！”恶魔原体向前迈步，充满憎恨和愤怒的声音从獠牙利齿之间的缝隙中传出，“你如果不是一个懦夫……就和我决斗！和我决斗！决斗！”
“你有什么价值，走狗？”秦墨拄着权杖轻蔑质问，“你在指挥你的军队，还是你在践行你主人的某项计划？我去把你带来的那些嗜血狂魔杀掉都比和你决斗更有战略意义。”
闻言，克隆安格隆感受到了本体的屈辱，愤怒，不甘心。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本体竟然还是能在脑内对那泰隆之主所说的话进行分析，评判，否则本体是不会有自己所感受到的那些情绪的。
事实上恶魔原体安格隆确实还能思考，即便是屠夫之钉也没有把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除了砍人以外什么都不想的傻子。
正如他在军团之内，还知道用打屠夫之钉这样的方式确定谁是自己人，并且排除异己。
但这仅剩的一点点思维能力却是让恶魔原体安格隆感到痛苦，因为它不得不在思考后得出结论，那就是眼前这个混蛋说得是对的。
恶魔原体很清楚自己确实连决斗的价值都没有，因为自己死了之后这场战争还是会继续下去，自己不是一个指挥官，而是一个战士，甚至还是无关大局的那种战士。
“我只是来帮一个不该死的人活下去。”秦墨瞥了一眼安格隆的克隆体，然后转过身朝向那些已成为仪式节点，散发着耀眼血色的狂魔们，“你另有劲敌。”
“安格隆！”
一声咆哮传来。
恶魔原体和克隆体同时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之见罗保特基里曼在奥特拉玛冠军护卫的拱卫下杀了过来。
他和刚才不一样。
帝皇之剑散发出的烈焰甚至将方圆二十里内的血雨和血雾都驱散了，那把剑正释放着前所未有的光辉。
“你曾经……你曾经……”恶魔原体竭力压制屠夫之钉带来的感受，强行把话挤得完整一些，“你曾经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恶魔原体所言不虚。
基里曼立刻回忆起自己当初说安格隆是往事的奴隶然后便在决斗中战败了的事情。
但是，面对恶魔原体，基里曼仍有胜利决心：“今时不同往日，安格隆，我会用我父亲的剑给予你这个叛徒应有的死亡！”
“哦。”恶魔原体伸出利爪，在巨剑表面上轻轻一摸，火花四溅，“那个该死的奴隶主如果还有意识，一定会觉得你是个合格的好奴隶。”
两位真正的原体旋即开战。
他们之间的战斗是其他任何原体之下的人都无法插手的，奥特拉玛的冠军护卫只是靠近都会成为自己基因之父的累赘，所以他们便不靠近，只是为自己的基因之父创造一个他不会受到其他人干扰的战场。
但克隆安格隆不想旁观，他也还有插手的能力。
在基里曼手持帝皇之剑格挡开迎面劈来的巨剑后，他使用帝皇之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发起捅刺。
然而帝皇之剑却被安格隆的臂甲抵住。
“刚才你就被我击败过。”恶魔原体怒吼出声。
此时克隆安格隆看准时机，向着恶魔原体狂奔过去，奋力的撞开了它。
链斧在恶魔原体稳住身体之前就飞到它面前，在它的脸部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痕。
“这种使用方式……”恶魔原体没有狂怒的发起反击，而是伸出手缓缓摸了一下头上的伤口。
眼前的“雷霆战士”给恶魔原体一种熟悉的感觉。
考虑到自己身处的星球叫什么名字，属于谁……
恶魔原体突然心生一个震惊的猜测，而后向眼前的“雷霆战士”飞扑过去。
基里曼起身挥剑，替克隆安格隆挡下恶魔原体的飞扑。
“罗保特。”
“别管安格隆那个蠢货了。”
莱恩的声音在命运铠甲集成的通讯模块中响起。
“用父亲的剑多斩杀几个恶魔都比和那蠢货缠斗来的实在！”
“魔军在举行一场仪式，仪式的效果会是什么暂且不知，但那个名叫学者的铁人说自己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所以……”
基里曼看着恶魔原体安格隆，又迅速转动头颅看了一眼不远处每一个都散发着血光的魔群，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对付自己的叛变兄弟。
至于那些嗜血狂魔……基里曼可不认为自己能靠杀戮阻止那些大魔，反正老秦在群魔之中砍瓜切菜，要么他就杀了足够数量的大魔阻止了仪式，要么仪式还是会开始，自己可没办法在魔群中砍瓜切菜……
这么一想，基里曼还是决定先对付安格隆再说。
至少等到秦墨处理完那些大魔们，他赶回来准备处理一下安格隆的时候，安格隆不会因无人注意而成功跑路。
“你叫什么名字？”基里曼看向一旁的“雷霆战士”。
金色盔甲下的克隆安格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叫安格瑞。”
“好的安格瑞。”基里曼攥紧帝皇之剑，朝向缓步压迫而来的恶魔原体，“咱们两个得一块拖住这个混蛋。”

第七百八十章：观察
恶魔原体同时面对着两个敌人。
屠夫之钉嗡嗡作响，原体的脑袋中几乎全是要将眼前的两个人切成碎块，砍杀成渣的冲动和渴望。
但是出乎基里曼和克隆安格隆意料的是，恶魔原体并没有马上就扑过来打的你死我活。
“来，让我看看你用你的背叛换取了多大的力量。”基里曼右手持剑舞了个剑花。
这仅仅只是一句显得自己很得意的讥讽话语，用途仅仅是让恶魔原体陷入更极致的愤怒，拖延一会时间，而不是彰显说话之人比听取之人强大多少。
基里曼说完瞥了一眼右侧方。
电光石火之间，统率众大魔的卡班哈被打得节节败退，那个以凡人标准来看还是很强壮的人正驱使着超然力量，进行着一场寻常放血鬼都无法靠近并插手的大战。
基里曼心中有底，收回目光，朝着那个自称安格瑞的“雷霆战士”使了个眼色，然后后退一步，围着恶魔原体周旋。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他妈的该死的走狗！”恶魔原体愤怒驳斥，“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物？”
它的驳斥在基里曼听来很无力。
基里曼只是默默听着。
“你，基里曼，你这个混账，你回忆一下自己，你是不是冲动易怒？！我在灵魂之海中看了你和莫塔里安那个混账的决斗，我当然知道你即便渡过了上万年的光阴后也本性难移。”
“就像你那些该死的崽子们，他们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战争之子。”
“他们是一群与你那该死的奴隶主父亲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被收编了，为你那个该死的奴隶主父亲作战，你的崽子们就是这么一群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哲学家，什么科学家，去你的吧！”
“你和我的区别就是你碰巧有个叫康诺基里曼和尤顿的好凡人奴才！”
恶魔原体狂躁不安，右手拖拽着巨剑，左手在怒斥责骂时比比划划。
“那个该死的奴隶主，该死的刽子手，他费劲巴拉的给你这天性冲动的王八蛋找了个温柔的好爹妈，好让他们教导你什么是理性和温和，然后你这个该死的杂种还真的就人模狗样的装起文明人了。”
“黄金王座上的脏臭肉干能为你找两个好奴才，却不愿意精神控制某个怒凯里亚上和他一样该死的奴隶主杂种，好让我不至于被打上这该死的钉子！”
听着恶魔原体的抱怨和怒骂，克隆安格隆隐藏在盔甲下的脸浮现出震惊。
该死的……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口才？不然在我和那个附身于女人身上的暴君见面时一定能喷的他哑口无言！
如此思索后，克隆安格隆还是想法驳斥了本体：“你成了人类之敌，你是个可耻的背叛者，你对你的子嗣置若罔闻，你带着他们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闭嘴！”恶魔原体向自己的克隆体怒吼，“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我难道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混蛋？有的时候我会仔细想想，然后我会想明白，那就是吞世者的悲剧我只用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剩下的都是那个该死的金色奴隶主的错误！”
“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
“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奴隶主，他难道不就是想要第十二军团彻底被毁灭？”
“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样的问题，但是那个奴隶主杂种不知道，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我不想管理军团，但他就是站在一旁看着我不得不承担起管理我子嗣的职责，即便我是一个疯子父亲！”
“都怪那个该死的奴隶主！一切都怪他！”
用一句仰天怒吼作为句号结束了怒骂之后，恶魔原体飞扑向基里曼。
兄弟之间的战斗再次开始。
此时就连基里曼都发觉了自己这个叛变的兄弟并不像之前那般癫狂了，即便它的屠夫之钉还在生效。
刚才那一番怒吼之中有对自己的辩护，有对帝皇的憎恨和指责，虽然听起来仍然非常癫狂，但却绝不是一个被屠夫之钉和恐虐的力量折腾到发狂的恶魔原体所能说出来的。
而恶魔原体自己也发现了，它疑惑于自己的大脑为何突然变得清醒了不少，即便是在屠夫之钉发作的情况下。
它在与基里曼搏斗时思考着。
最终回忆起了自己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遇见那个雷霆战士开始。
恶魔原体的感受非常奇妙，它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各种负面情绪都在被缓慢且轻微的抽离，虽然缓慢且轻微，但它仍然在被抽离，至少能让自己的脑袋能稍微轻松那么一点点。
思索至此，狰狞恐怖面孔上的两只竖眼突然盯向“雷霆战士”。
恶魔原体突然闪身躲开基里曼的剑锋，顺势转动身体，一剑击飞了“雷霆战士”手中的链斧。
粗壮的手臂扼住“雷霆战士”的喉咙。
最终恶魔原体张开血红双翼腾空而起，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情况？”基里曼摘掉头盔，错愕的看着刚才安格隆起飞时踩碎的地面和留下的深坑，又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血红色尾迹。
毫无疑问的，恶魔原体走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让基里曼感到毫无缘由。
不只是忠诚原体对此感到很懵，那些跟随安格隆一块前来的大魔们也同样感到很懵。
秦墨刚刚释放出雷电将一头扑过来的嗜血狂魔湮灭，当他发现安格隆跑路了之后也同样懵了几秒，不过很快就理解了。
无论是叛乱前后，安格隆都从来没把别人当成自己的同伴，在他眼中自己的同伴就只有那些怒凯里亚上的角斗士。
或许在这个恶魔原体的脑袋里，他正在参与的不是一场在恐惧之眼关键节点战场上进行的世纪大战，也不是在和那些嗜血狂魔同事们为了传播血神的恐怖而奋斗。
它可能感觉自己仅仅只是来打一场架的，所以当它想要离开之时，自然就毫不迟疑的离开了。
“我找帝皇。”秦墨拿出通讯器，和温妮莎取得联系。
“我一直在。”帝皇的声音传进秦墨的耳朵。
秦墨抬手轰杀一群放血鬼，接着询问道：“安格隆把它的克隆体带去拿了？”
那边的帝皇沉默片刻。
“我在观察。”

第七百八十一章：忠诚与反叛
……
布鲁姆二号陆地板块。
被舰队轰炸成焦土的地区。
飞行中的恶魔原体将手中的“雷霆战士”随手扔向地面。
克隆安格隆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一门炮里，然后被发射了出去，迅速跨越上千米的距离轰隆一声砸穿焦土上的要塞废墟，然后嵌在一面墙壁上。
克隆体想要挣扎，但他刚刚从墙壁上滑下来就被突然闪烁到面前的恶魔原体一拳将头打进墙里。
雷霆战士的头盔扛住了拳头的轰击。
但恶魔原体接下来便掐住克隆体的脖颈，抬起手扣在头盔上，一边嘶吼一边用力，将整个头盔撕了下去。
辫子散落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恶魔原体的视线中。
短暂的恍惚过后，恶魔原体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轰击在克隆体的脸上。
如果有人在附近，一定会听到如同爆炸声的响声，以及地面破碎的声音。
直到恶魔原体双拳沾满了血液为止，直到它发现自己的狂怒正在流失，于情感层面感到疲惫为止。
轰击停止了。
克隆体的手颤抖着举起，轻柔的贴在恶魔原体的面孔上。
然后，克隆体铆足力气，手紧紧的扣住恶魔原体的脸皮，头颅狠狠撞击了一下，将恶魔原体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撞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制造的！”恶魔原体吼叫着质问。
“法比乌斯。”克隆体从坑里爬出来，将自己被打到错位的面部骨骼掰正，“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来自一个奴隶主，但……一个道德败坏的疯医……不过大概比奴隶主好一点。”
“蠢货！一个帝皇之子军团的疯子医生怎么可能完整的克隆出原体并赋予记忆！”恶魔原体吼叫着说，“你被玩了，就像我也被玩了一样，我们都中了那个金色奴隶主的套子，我们都被他耍了，包括你口中那个叫法比乌斯的蠢蛋疯子！”
奴隶主……
即便是克隆体也不由得在心中想，自己这个本体是不是受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转进到某个奴隶主身上？
但争辩是无意义的，尤其是和一个不正常的疯子争辩。
克隆安格隆从背后拿出备用武器，那是一把雷霆战士使用的活体金属长枪。
他不太习惯用长枪这种武器，因为他印象中那些把他从兄弟姐妹们身旁带到该死的奴隶主面前的家伙，就是那些金光闪闪又使用长枪的家伙。
在拿起长枪并思索了一下往事时，克隆安格隆才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克隆体，并不一定要和本体一样持有相同的想法。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自杀！”恶魔原体拄着巨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克隆体，“我不想把你砍成一堆碎块，你自己识相一些。”
“我要战斗。”克隆体紧握长枪，“因为我们是敌人。”
恶魔原体突然被这句话激怒了。
“我们是敌人？所以你这个脑袋上没有打钉子的混蛋也还是效忠于那个该死的奴隶主？”
咆哮声震颤着克隆安格隆的耳膜，他的眼睛被本体怒吼时从口中产生的血风吹得眯起来。
吼叫过后，恶魔原体庞大的身躯来回踱步，口中传出怒斥或抱怨。
“在我像你一样还是一个走狗的时候，我杀的那个奴隶主的敌人血流成河！这不是因为我想要认可，想要战功，而是因为我脑袋上那个该死的钉子！我服从黄金王座上的臭肉的原因就是这个该死的变异！”
“如果我没有这个钉子，我可能会像你一样，像我们的大多数兄弟一样，人模狗样的，当一个满嘴仁义道德但一肚子坏水的王八蛋，没准我还能成为一个学者，或者别的什么的，对吧？”
“我没准……我没准会是个好人……你知道为啥么？”
恶魔原体突然停住脚步，两个猩红的竖眼盯着自己的克隆体。
克隆体缓缓摇头：“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脑袋上没有这个该死的钉子！如果我不被它变得嗜血，那个该死的奴隶主也无法通过这钉子的特性控制我……”
“那么……”
恶魔原体剧烈的喘息着。
“那么我他妈的会走进喜马拉雅皇宫，然后一刀把那个该死的奴隶主杂种的狗头剁下来，高高的悬挂在皇宫的城墙上！”
听到将帝皇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克隆安格隆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他觉得对于自己而言帝皇就是个奴隶主罢了，但对于其他原体而言帝皇至少还会装出自己有父爱的样子。
对于基里曼或荷鲁斯他们而言，如果把帝皇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那他们肯定会难受的。
“你虽然只是个赝品，但你的运气比我好的多，可你仍然选择为那个该死的奴隶主杂种当走狗？”恶魔原体走到克隆体面前，掐住克隆体的脖颈，发出恨铁不成钢的质问。
而面对质问，克隆体挣扎着回答道：“我……不为那个奴隶主做事……我在为整个人类战斗着……我为之战斗的人……和怒凯里亚上的观众们不一样……他们不该死……另外我也不想成为……你这样的疯子……”
“看看你的德行……”
恶魔原体发现赝品的眼睛在打量自己。
“如果你……你现在回去……面对那些角斗士兄弟姐妹……你肯定会劈了他们……他们……”
“因为你已经成为一个傀儡……一个为比奴隶主还下作的恶心东西当走狗的傀儡……”
克隆体还有话没能说完，但恶魔原体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将巨剑举起，却又迟迟没有劈下。
这并非是对一个克隆人下不去手，而是恶魔原体始终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在被抽离，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这让它变得更加清醒，能够思考。
“你说你在为整个人类战斗着？哼？”恶魔原体松开手，“你碰上了一个比那奴隶主还危险的新暴君，什么狗屁的为了人类，这些都是那个暴君控制你的法子，让你陷入一个比大远征的理由还扯淡的理由塑造的虚幻事物中，失去你那幸运的保留下来的判断力！”

第七百八十二章：帝皇亲临
“比那个奴隶主还可怕的新暴君？”
“鬼扯！”
“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类，比那奴隶主像人一百倍的人，虽然他也使用着超然的力量……”
“你，你总是把问题甩给那个奴隶主，就你是干净的，你这家伙，你自己站到了人类的对立面去，变成了一个黑暗之神的走狗，你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我的本体！”
当听到本体评价自己选择的新领袖，心中认定的解放者是个比那黄金王座上的奴隶主还可怕的新暴君时，克隆安格隆变得愤怒起来，在驳斥本体的时候甚至爆了句粗口。
虽然本体说的话，克隆安格隆也从同为克隆原体的科拉克斯那里听说过，但他并不相信这个听来的道理。
由于没有屠夫之钉，克隆安格隆能做许多本体做不了和不愿意做的事情。
比如阅读。
克隆安格隆调查过那个满嘴大话的男人，然后发现那个男人不只是说大话而已，他确实在为一项伟大的事业奋斗着，并且他还为自己的人民做了实事。
就像怒凯里亚是大奥特拉玛的一部分一样，泰隆星区也有自己的“怒凯里亚”，但那个怒凯里亚在被划入泰隆之门防区后，其上的角斗士们被解放，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加入泰隆陆军或选择成为一个平民。
而那些奴隶主和他们的刽子手们都被处决了，其中明面上反抗星区管理的贵族甚至被禁卫当场打爆了头颅。
“暴君奴隶主们总是会伪装自己，你这个涉世未深的蠢货！”恶魔原体来回踱步，仍旧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着，“法比乌斯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给你灌输了多少记忆？只到我从怒凯里亚上被那个闪着黄光的奴隶主接走吗？”
“你这话我听过。”克隆安格隆回忆起自己听一位克隆兄弟说的话。
也就是克隆基里曼。
基里曼认为泰隆星区在接管那个翻版怒凯里亚星球时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拉拢当地人的手段，如果这颗星球的重要性不大，如果这颗星球的统治者更有价值，那么星区也会做出和当年帝皇同样的决定——妥协。
但安格隆反驳了基里曼：“好吧，说实话我也觉得是一种拉拢手段，但他们至少还愿意做点什么，而不是像找到我的那个奴隶主那样把受苦难的人扔在阴沟里不闻不问。”
在回忆起这些小事的时候，克隆安格隆听见自己的本体怒吼着询问自己缘由。
而当他想要开口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说出来时，却见到本体烦躁的挠了挠头，最终拎起了那把巨剑，沉重的喘息着对自己的克隆体虎视眈眈。
“我平时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我甚至懒得说话……那该死的钉子在我升魔后仍然折磨着我。”
“我愿意听你多说几句，不只是因为你有特殊的能力，能让我稍微那么一点点的平静。”
“也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蠢货是我的克隆体！而且还是没有打钉子的，至少能让我在闲暇时候用我剩余不多的正常脑神经琢磨琢磨我如果没打该死的钉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恶魔原体围绕着自己的克隆体，缓慢的侧着身子走。
“然后我看到了，我会是一个容易受到欺骗的人。”
“不然你怎么在这里为一个比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奴隶主还喜欢鬼扯的暴君站在这，与我这个本体为敌？”
话刚说完，恶魔原体直扑向克隆体挥动手中巨剑。
它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在克隆体反应过来之前就扑到他身边，一剑斩下了其肩膀。
克隆体惊愕的感受着伤痛。
他本以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但事实证明，升魔后的恶魔原体们能从一万年前存活到现在，还一直在给人类带来麻烦并非是没有原因的。
他们确实更加强大了。
恶魔原体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言语的耐心，它的耐心本来就不多，而现在被自己的克隆体冒犯之后更是所剩无几。
封印着色孽大魔的剑再次被举起，上面还沾着克隆安格隆的血液。
但如同之前一样，当这把剑即将被挥动下去时，恶魔原体再一次停住了。
这一次吸引恶魔原体注意力的不是眼前克隆体的特殊能力，也不是突然杀过来的泰隆之主，而是一座从天空急速下降的空投舱。
“那该死的空投舱怎么会在这个时机和地点出现？！”恶魔原体发出蕴含着癫狂的质问。
没有人能回答它。
空投舱继续向着地面下落。
那恶魔原体根本认不出型号的新空投舱在空中渐渐修正方向，笔直的朝着两个原体所在的地方落了下来。
“呼……呼……”
恶魔原体沉重的呼吸着，四下瞧了瞧，最终将自己的巨剑对着空投舱投掷出去。
巨剑闪着寒光洞贯穿了空投舱，那突然冒出来的鬼东西冒着黑烟向不远处砸了下去。
而后禁锢着恶魔的巨剑自动回到自己主人的手里。
瞥了一眼因与地面撞击而爆炸的空投舱后，恶魔原体回身看着自己的克隆体，它抓起巨剑。
但在再一次准备进行劈砍前的蓄力时，恶魔原体又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空投舱那边的情况。
顺带着还扫了一眼天空和四周。
听到卡班哈被雷电轰击时发出的痛苦叫声后，恶魔原体这才放心的再次举剑。
“等等。”
一道声音从空投舱坠毁方向传来。
恶魔原体惊觉自己的躯体无法动弹，手中的巨剑也无法落下。
灵能。
可恶的灵能。
“我痛恨这里！我痛恨这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是个唯心的鬼地方，所以如果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杀了他，他就不会死！”恶魔原体对自己的克隆体破口大骂，然后不耐烦的转过身。
束缚恶魔原体的灵能在这时似乎消散了，然后它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因空投舱坠毁而受了些许轻伤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瞳孔，散发着熟悉的金色光芒。
“你……”
恶魔原体壮硕的身躯轻微颤动着。
“你……你……”
“你这个该死的奴隶主杂种，是什么让你选择来这里送死？”

第七百八十三章：失败的挽回
“让我的儿子从这离开，他是你的克隆体，还不像你这般无可救药。”
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缓缓行走着，逐渐来到克隆安格隆的身边。
然后他看都没看他口中的克隆儿子一眼。
而克隆安格隆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和当初所有克隆原体们一起从布鲁姆上前往荣光人类号旗舰，遇到附身于一个女灵能者身上的帝皇人性部分的那一刻不一样。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呢？
克隆安格隆仔细想了想，然后他敏锐的发觉，是给人的情感不一样。
虽然当时他仍然辱骂帝皇的人性意志是一个奴隶主，但他实际上心里却感觉帝皇散发着人性光辉，给人一种还算是温暖的感觉，而其所展现出的温柔也并非是无中生有的虚伪。
但此时此刻，再次见到承载人性帝皇的女灵能者时，克隆安格隆却只感受到被中和过的冰冷。
此外还有一种熟悉感。
冰冷的熟悉感。
就像记忆中，第一次，和之后每一次的会面时，帝皇所展现出的那种冰冷的熟悉感。
克隆安格隆心生猜测：难道……这人性意志，此时正与其他意志合二为一，以至于它中和成了本来的性格？
“我不认为你在他面前演戏有什么不好，无论你是演给他看还是演给我看。”恶魔原体的狰狞面孔上竟然浮现出讥笑这一神情，“但是你能不能别三番五次的阻挡我杀死这个该死的克隆体？你就不能换一种别的保护形式，而不是三番五次的让我无法落剑？”
帝皇沉默着，不予应答。
而后，金色瞳孔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安格隆的克隆体脸上。
“你让它变得正常了一些，它竟然能和我们交流。孩子。”
在听到帝皇说出孩子两个字时，哪怕是克隆体的安格隆都没有任何感觉，他只听出了这个称呼在从帝皇的嘴巴里传出来时的艰难，以及帝皇在使用这个称呼时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
就像一个抚摸自己工具的主人。
“但是不要认为他是你的本体。”帝皇冰冷的挪动目光，用下半面眼睛的余光蔑视着恶魔原体。
被血神的力量增强了许多的恶魔原体被余光蔑视着……帝皇确实做到了，因为被他附身之人，此时变得非常高大和圣洁，就像他以往用灵能在他人眼中塑造的伟岸形象一般。
“不要认为他是你的本体。”帝皇重复道，“它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作为原体的资格，除非……它幡然醒悟。”
面对自己的克隆体，恶魔原体安格隆还愿意多说几句。
但是面对它极其憎恨的奴隶主，恶魔原体就算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在被轻微的抽离，却也不愿意展示出哪怕一星半点的理性。
回应帝皇那些话语的，只有挥出的巨剑，和震颤整个星球的暴喝。
挥出的巨剑又又又一次停滞。
帝皇只是抬着手，他的灵能就轻松控制住了巨剑，并紧接着将恶魔原体压制的跪在地上。
“悔改，安格隆。”帝皇看着恶魔原体狰狞面孔上显露出的痛苦，轻微的放松了一些灵能力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哪怕你们已经堕落成为人类之敌。”
劝说着，帝皇伸出手，冰冷的面庞上浮现出冰冷的微笑。
“你们都还有救，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就还能站到人类这边。不是站到我这边。”
“如果你重新拥有你的本质，成为一个升华后的生物，你将不再受屠夫之钉的折磨。”
“就像科拉克斯那样，如果你在恐惧之眼内见过他。”
帝皇说出每一句话时都面带微笑，他伸出的手散发着圣洁的金光。
但一旁的克隆安格隆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展现出这一面的帝皇让他后背发凉。
“滚……开……”恶魔原体艰难的抬起头，试图在灵能压制下站起来，“你这个……奴隶主……杂种……”
“你这条恐虐的走狗，让我失望。”帝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瞳孔中金光绽放，附着着金色灵能的右手收了回去，转而握拳。
压制恶魔原体的灵能瞬间增强了数倍。
在恐惧之眼外面，帝皇无法展现出现在这般强大的灵能，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被他附身的温妮莎没有那么强的承受力。
但在恐惧之眼内部就不一样了。
即便温妮莎的身体正在因强大灵能的灌输和调动而逐渐崩毁，但她作为容器的作用还是变强了不少。
看到帝皇展现出的灵能，克隆安格隆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那便是帝皇的人性意志在此时此刻并非是独立的，而是为了获取到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与另一个或另一块意志融合在了一起。
暂时的融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帝皇的右手轻轻松开，他仍然俯视着眼前的恶魔原体，但释放出的灵能明显减弱了一些，“重新回答我，你是否有心求救于我？”
在克隆体的注视下，恶魔原体安格隆暂时没有回答，它也没有办法回答，因为它此时已经不适到看到诸多幻象。
至高天中，冰冷的黑色太阳正与黄铜王座上的伟岸身影对立。
几次闪烁之间，虚幻的影像呈现出的又是三位暗黑之神与奸奇的对立。
仿佛火焰在灼烧恶魔原体被占有的灵魂，安格隆短暂的感受到自己清醒了一些，当然是相对于平常而言。
屠夫之钉仍然在进行着无尽的折磨。
“回答我。”帝皇抬起左手。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附着在屠夫之钉上，这根即便是升魔后也仍然生效的上古黑暗科技造物在被往外拔。
比被放逐还痛苦的疼痛传达到大脑，让安格隆感觉自己如坠地狱，它曾经想象过自己如果落在色孽恶魔原体福格瑞姆手里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帝皇仍然在拔屠夫之钉，冰冷的看着他希望悔改之人的痛苦表现。
直到安格隆痛苦到抽搐，一滴液体从眼角渗出。
帝皇迟疑了一下，灵能减弱了很多。

第七百八十四章：理由
“迟疑！”
“就是这种表现。你现在的样子和你一万年前没有什么区别，你是个暴君，但又不完全是。”
恶魔原体突然发笑。
在帝皇的视角看来，堕落的安格隆是疼着笑，表情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你既表现得毫无人性，又不像表现的那般毫无人性，所以你迟疑了。”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把这个废物夺回去？不可能！”
恶魔原体没有说任何话语，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它闭着眼睛忍耐着疼痛，但又似乎面目狰狞的耀武扬威。
一旁的克隆安格隆没有任何感觉，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被中和后的帝皇是会直接抹除掉自己那堕落的本体，还是会因为人性尚存的原因而放了它。
两者都不是。
跪在地上的恶魔原体在帝皇迟疑的那一瞬间……
在那似乎是在说话，似乎是在耀武扬威，似乎是在忍受疼痛的一瞬间，它站起来。
布鲁姆上的战争中，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战争阶段所蕴含的仇恨，报复心，胜利的喜悦，求胜的欲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汇聚起来，连同这个星球上开战双方流出的血液一起……
恶魔原体握持着巨剑，打出了让巨剑都因恐怖的力量而自我崩毁的一击。
被炸成焦土的区域多了一道峡谷。
如果不是布鲁姆本来就不在什么轨道上，那导致峡谷出现的一击将足以使得布鲁姆偏离星球轨道。
帝皇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只是感觉自己上一秒还在地表，下一秒就在谷底了而已。
雷声大雨点小。
就像恶魔原体下场之前是各种鲜血预兆一样。
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没有造成什么有用的效果。
安格隆跑了。
无论是本体还是克隆体，都不在这块了。
在刚刚将地形从焦土平原变成万丈峡谷的一击落下时，帝皇看到安格隆将克隆体抓起来逃走。
不过帝皇没有在思考克隆安格隆被抓走这件事，他还在思考在面对堕落原体时的那一次迟疑。
嗡——
音爆声从空中传来。
突然发现恐虐魔军们的大魔不再是仪式节点的秦墨从天而降，看到现场他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本可能会有一场恐怖的仪式，但进行仪式的因素都被血神临时使用了。
“我尊敬的女皇。”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安格隆的本体把它的克隆体带走吗？”
秦墨拎起一个刚卸下来的嗜血狂魔的脑袋，空出来的手伸进脑袋下面的类生物结构里，控制着嗜血狂魔的嘴巴上下开合。
他还故意压低声音，装出嗜血狂魔的那种浑厚嗓门。
“别跟我开玩笑。”帝皇冰冷的看向秦墨，“你知道现在这个女灵能者的身体里不只是有我的人性部分，因为刚才我需要能压制一个升魔原体的力量，所以我和一部分意志融合了，如果你想跟那部分人性聊天扯皮，那你最好等这场战争结束。”
秦墨也看出现在的帝皇就和他印象中那个冰冰冷冷的帝皇没什么区别，和那纯粹的人性意志主导这副女性躯壳时的性格完全不同，但他还是想要和帝皇掰扯掰扯。
因为从一开始，这场战争中关于安格隆本体和克隆体的相关事务就被帝皇安排的不明不白。
在战争开始之前，帝皇的人性意志要求克隆安格隆必须参加之后的布鲁姆地面战争。
然后刚才，他因为一个迟疑放走了安格隆，还眼睁睁看着安格隆带走了克隆安格隆。
秦墨很难理解这是因为什么。
“你终究会知道我做的都是正确的。”帝皇摊开手，挤出一个生硬的冰冷笑容，“你和我的人性不是白相处的，你对我是有信任的，所以你才安排安格隆下来作战。”
“好，谜语人。”秦墨点头，“你得直白的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终究知道你是正确的？”
帝皇沉默了。
片刻过后，他像是开始解释一样缓缓开口，但说的却根本不是安格隆的事情。
“我和那部分人性在你的旗舰上做了一些实验。”
“圣吉列斯可以被复活，并且他的克隆体虽然要提供一些作用，却是不用去死。”
“你确确实实可以多出一些超人战士的克隆体供你使用。”
说着，帝皇使用灵能塑造出类似于投影的画面。
那上面显示着他进行生物实验的情况。
然后秦墨就知道帝皇在荣光人类号底层甲板里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克隆原体们进行了又一次实验。
但这些实验失败了，没有像法比乌斯那样克隆出除没有亚空间本质之外，其余和本体区别不大的完美克隆体。
“每一个原体的第二个克隆体都是这样的。”帝皇指向投影，“一滩烂肉，劣化到了没法接受的地步，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说明不完整的你，科学技术方面比不上法比乌斯？”秦墨试探性询问。
“鬼扯！”帝皇驳斥，“我的实验说明那些克隆原体不只是克隆体那么简单，他们还有力量，还有思维，还有记忆，这说明他们和他们的本质还是有联系的，并且因此于冥冥之中受到某种规则的约束。”
秦墨脸上浮现出夸张的“醍醐灌顶”一般的表情，然后这个表情瞬间消失：“我还是听不明白这和你眼睁睁看着安格隆克隆体被带走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法同时存在两个克隆体，那也只能说明你把那克隆安格隆放弃了，准备再克隆一个。”
帝皇张开嘴，又把嘴闭上，似乎是仔细想了一下怎么说，然后又再次开口了。
“克隆科拉克斯失去了潜行的能力，他现在的存在感低，是因为他习惯了存在感低，不喜欢说话，连喘气都刻意控制，所以当你想要找克隆科拉克斯，你就能在战舰上找到他，并跟他攀谈好一阵子。”
“在所有克隆体中，安格隆和科拉克斯是完全相反的，当后者已经失去特殊的潜行能力，前者却能如我为他设计的那般共情他人吸收负面情绪……”
听到这里秦墨大概能明白帝皇的想法了。
或许升魔原体会和克隆体一样缺失一些本质……
或许帝皇就是为了让克隆安格隆能多掌握一些本质……
“我期望着安格隆的克隆体能放逐他的本体，这样他或许就会变得……像是本体。”帝皇说。
“为什么克隆体放逐本体，他就能变得更像原本的本体？这是什么原因？”秦墨摊手问。
“你跑到一个黑暗之神面前，和他们对个眼就能让它们被度量，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帝皇反问，“亚空间是唯心的精神世界，你所做的事情都有对应的因果。”
秦墨点头，心想：大概就是亚空间玄学那一套呗。
“在关于灵能亚空间的事情上你得学着点。”帝皇冰冷的瞥了秦墨一眼，“你虽然和我一样都是使用超然力量的纯粹人类，但你还太过年轻。”
秦墨则是辩驳到：“在关于亚空间和灵能的事情上谁还不年轻呢？你不也是一样么？”
帝皇面露疑惑，微微蹙眉。
“你自己建了段违章工程就敢硬往人家古圣的网道上接，燃烧者都承认自己在网道技术上有一点不如你分毫，那就是勇气。”
帝皇听罢沉默了一秒，然后逐渐散去身上逐渐烧蚀温妮莎肉体的光芒：“我坐空投舱就是为了能节省点融合时间做点正事，我有闲工夫陪你闲聊，这个女孩没有。”

第七百八十五章：恐虐神选
当恶魔原体掐着自己的克隆体，连摔带倒的费力飞行，向着战场返回时，他们同时发现原本势均力敌的战争双方现在角逐出了暂时的胜利者。
德拉卡西人，魔军，瘟疫战士，这刚刚还在和敌人血拼的联合军队现在正向颅骨要塞方向撤退。
恶魔原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在泰坦军团和炮兵部队的轰炸下，血神的仆从们正在秩序井然的行军撤离。
放血鬼们排着整齐的方队，像是胜利者而非阶段性战役失败者那样步调一致的行走。
一些放血鬼在大撤退队伍旁边进行纪律监督，屠杀着德拉卡西上凡人兵团中不守纪律的士兵。
瘟疫战士们早就先行一步了，那群混蛋不知为何，竟是变得神出鬼没。
当旁观了一会撤退的过程后，恶魔原体才发现为何血神容忍了这懦弱的行为。
因为这是一次秩序井然的战略转进，而非是一场兵败如山倒的大溃败，军事纪律和秩序在此时仍然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撤退部队有序撤离，时不时在敌军追上来的情况下留下一支断后部队。
从血神将魔军酝酿的仪式转变成布鲁姆上无用焦土上的峡谷之后，这场由遭遇战开始的阶段性战役就已经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指挥作战的德拉卡西贵族策划了策划了一场战略性撤退。
战争终究还是要推进至颅骨要塞攻防战的。
整个布鲁姆上此时此刻发生的战争相关的一切都能被恶魔原体感知到，而他随即惊讶的发现，竟然还有一个地方在进行着战斗。
于是恶魔原体掐着自己克隆体的喉咙，毫不犹豫的冲向仍然存在有战斗的地方。
在抵达目标地点后，恶魔原体将自己的克隆体狠狠投掷向地面，然后整个庞大的身躯也坚持不住，如同坠机一般砸向地面，在如同陨石制造出的深坑中趴了好一阵。
克隆安格隆本来就在和恶魔原体的战斗中受伤，再被它投掷出去，此时也只是堪堪能站立起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躯体，想要远离此处，于是便一边寻找逃离的办法，一边观察在场的所有敌人。
十几个身穿赤红色盔甲的星际战士正在对被他们击溃的凡人兵团进行屠戮。
一台看起来满是血神信仰印记的堕落骑士正在协助星际战士们杀戮凡人。
克隆安格隆后撤着，但没走几步，突然发现身后已经有一个人存在。
那人身穿赤红色盔甲，矗立在原地沉重的呼吸着，手中拿着两把斧头，袒露着左臂。
“呼……呼……”蕴含着愤怒的沉重呼吸声从有两个长条装饰的头盔里传出。
克隆安格隆单手拎起地上的一把链锯剑，当做匕首一样使用，然后与面前的混沌星际战士面对面。
同时他还瞥了一眼倒在旁边的深坑中的本体，确认它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后，长长松了口气。
“基因之父……”盔甲中传出令克隆安格隆不敢置信的呼唤。
“你是谁？”安格隆看着眼前的红甲战士，发出疑问。
回答克隆安格隆疑问的不是语言而是实际行动。
那星际战士摘掉了自己的头盔，露出自己带有狰狞表情的面孔，用充满着委屈不甘和愤怒以及责怪的眼神瞪着眼前的基因之父克隆体。
“卡……卡恩？”
“是你？”
……
片刻后。
“法比乌斯那个混账东西，我早该把他的狗头砍下来挂在腰间！”
“那个该死的混账，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在堆积如山的尸体旁，卡恩坐在篝火旁边，咬牙切齿的宣泄着对法比乌斯拜尔行为的不满。
其他星际战士站在旁边。
虽然对法比乌斯克隆了安格隆的事情极为不满，但卡恩对身旁的克隆基因之父也没什么感情，哪怕是本体基因之父也不会让他马上跪下来痛哭流涕。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孝子了。
而恶魔原体躺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使劲的喘气，逐渐恢复着先前被帝皇造成的伤痛。
它现在就想要去砍死包括卡恩在内的一切人，尤其是自己的赝品，但它暂时还没有力气这么做。
抓着克隆体飞行很长时间，更像是回光返照背水一战。
“卡恩，你怎么会在这？”克隆安格隆心情复杂的询问。
“哪里有……哪里有战争……”卡恩一边说话一边磨着牙，“哪里就有屠夫战帮和我。”
看到卡恩变成这个样子，克隆安格隆沉默着低下头去。
在他的记忆中，卡恩一直是吞世者军团中对他不离不弃的一名子嗣。
卡恩一直渴望着基因之父的回归，在基因之父回归后没有像某些人一样觉得疯狂的基因之父根本不配做军团之主。
卡恩曾经多次找回疯狂的安格隆。
为了更加靠近基因之父，卡恩甚至和另外几个人主导了屠夫之钉的推广。
拥有本体的记忆，却没打屠夫之钉的克隆安格隆对卡恩充满了愧疚，因为在他看来，卡恩就是军团中对他不离不弃却因此陷入歧途的人的代表。
“征服者号被摧毁了。”卡恩同时对两个基因之父说，“但是我找到了洛塔拉。”
话音一落，那台堕落骑士中投射出一道影像。
一个身穿白色制服，胸前印着红色血手标志的女人出现。
正是之前帮助和掣肘科索拉克斯，在卡迪亚之战中征服者号被摧毁后下落不明的疑似机魂AI的征服者号前舰长，洛塔拉&#183;萨琳。
当洛塔拉出现时，躺在尸体山上喘气的恶魔原体都侧目过去。
“两个原体？”洛塔拉负手而立，惊讶的在两个安格隆之间来回扫视，“为什么会有两个你们？”
“你为什么还活着？”恶魔原体问。
“一个名叫瓦什托尔的家伙把我从战舰残骸中解救出来，塞进了这台骑士里。”洛塔拉回答道，接着又是埋怨似的质问，“不管为什么有两个你，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在征服者号被摧毁时你们在干什么？现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爆发了最惨烈的战争，你们倒是出现了？嗯？”
克隆安格隆低下头。
恶魔原体别过头去。
两个安格隆都用沉默回应洛塔拉的埋怨式询问。

第七百八十六章：至少不是疯狗
“……”
克隆安格隆目光环视四周。
他立刻发现此时的气氛有些古怪，并且他自己是在场众人中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即便他是一个克隆体……
恶魔原体瘫倒在地，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它身体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刚才帝皇施展出来的灵能绝对让它吃了很多苦头，所以它现在连动都不能动。
而由于恶魔原体不能动，克隆安格隆发现自己是安全的。
卡恩，屠夫战帮的一些星际战士，洛塔拉……克隆体发现这些人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他们就是在那坐着，既不按照恶魔原体的意愿杀死自己，也不跟自己说话。
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出现了，大家正心情复杂的坐在一块，准备谈一谈。
卡恩他们都打了屠夫之钉，而洛塔拉则是以类似机魂的虚幻状态存在着。
对于前者，克隆安格隆心中的愧疚甚至让他无法开口对卡恩说一句话，询问卡恩对自己这个克隆体是什么态度。
这份愧疚来源于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记忆中，因“原体”的失控行为，而导致卡恩这些仍然忠诚于原体的人为了接近原体而打上屠夫之钉，最终导致整个军团陷入悲剧。
对于后者，也就是洛塔拉，克隆安格隆也有些愧疚，但他更加好奇的是洛塔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同一个……
鬼魂。
安格隆心中浮现出鬼魂这个词。
“你的脑子上没有钉子。”卡恩瞥了一眼躺在旁边已经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升魔基因之父，旋即目光又落在克隆基因之父身上。
克隆体点头：“如你所见，我是安格隆的克隆体，法比乌斯那个王八蛋在制造我后没有给我打上钉子。”
卡恩点了点头，右手摩挲着左臂，缩了缩脖颈，就像是对这里的环境感到寒冷一样。
然后卡恩自言自语起来。
“在你的身边，我，我感到我的思维会正常很多。”
“就像是屠夫之钉的折磨和我那永远不竭的怒火被抽走了一些。”
“你虽然是克隆体，但好像有着比你的本体更有用的能力。”
你的本体。
克隆安格隆听到卡恩用了这样的字眼，他瞬间意识到，卡恩虽然和自己的本体一样都成为了血神的奴仆，但他们的关系到现在并不好。
卡恩对自己的基因之父，像是没有当年那么狂热的爱了。
“我的本体想要杀死我，这就是为什么它把我拽过来。”克隆安格隆看向爬起来靠在废墟上的本体，“但它看起来像是要被放逐了，刚才能把我拽到这里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我不在乎。”卡恩冰冷的说。
克隆安格隆看着卡恩，目光又看向洛塔拉。
后者摊手，面无表情的摇头。
“一万年前，吞世者起义，之后荷鲁斯战死。”
卡恩接着说。
“只有三个军团在遁入恐惧之眼后仍然保持完整，那就是死亡守卫，黑色军团，以及怀言者。”
“吞世者并不在其中。”
“之前抢到了征服者号旗舰并被洛塔拉不情愿辅佐着的索拉克斯，那个混蛋做梦都想要让吞世者再次团结成一个军团，而不是一个个小小的战帮。”
“不只是他尝试过。”
“曾经吞世者有恢复成军团的可能。”
说到这里，血神的神选，影响了第十二军团命运的人，卡恩，他看向克隆安格隆，也扫了一眼安格隆本体。
顿了顿，卡恩继续言语。
“是我彻底掐灭了吞世者从一个个战帮恢复成军团的可能性，用一场屠杀，一场血战，我确保了吞世者再也不可能融为一体。”
“所以对我而言，我不在乎你是克隆体还是本体，我不在乎你被带到这里是因为什么，我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我现在仅仅只是想坐在这，和洛塔拉……”
被骑士内部的设备投射出的洛塔拉点了点头。
“和我的兄弟们。”
那些由卡恩所领导的名为屠夫的战帮的成员们全部很罕见的坐下来，坐在自己战帮领主的身旁，而不是焦躁暴戾的呼喊要砍死谁砍死多少人。
“我只是想和这些人坐在这，在我们变得诡异的略具理性之时，能想一想我们的基因之父如果是个正常人，他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话，卡恩抓起一捧带血的土壤扔进篝火中。
火焰旺盛起来。
“你说话还挺有条理的。”克隆安格隆憋了半天，只憋出这样一句话，“令我感到意外。”
他本来以为打了屠夫之钉后，自己的子嗣们都已经全部是不杀人就难受的疯子了，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和交流。
至于甚至会逃跑的索拉克斯……索拉克斯只是个例外。
然而克隆安格隆不知道的是，卡恩也是个例外。
曾经阿巴顿评价卡恩：只有蠢货才会把卡恩当成没有头脑的疯狗。在那沾满鲜血的头盔下潜伏着智慧和狡猾。
“我不常这样，此时是个例外。”卡恩冰冷的说。
“背叛者。”恶魔原体发出低沉的吼叫声，“你现在就应该把那冒牌货的狗头砍下来献给血神！”
卡恩看了一眼自己升魔的基因之父，又再次收回目光，然后他头盔下传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直到克隆安格隆纳闷的看着卡恩，试图询问缘由时，卡恩自己解释道：“所以，我的基因之父如果没打钉子，会是一个理智的人？”
克隆安格隆没有接话，因为他也不确定。
他曾从泰隆之主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原体身世的评判，关于原体最缺少的是什么——教育。虽然原体一出生便懂得很多，但他们还是需要被教育。
而克隆安格隆即便没有打钉子，但他受过的教育还和本体一样，所以他有一个独特的价值观。
整个宇宙是一个又一个像是角斗场一样的星球组建起来的超级角斗场，帝皇和四神都是奴隶主，在这个宇宙中的抗争之人便是一个个起义的角斗士。
解放更多的奴隶，让更多的角斗士成为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这就是克隆安格隆对泰隆之主口中伟大事业的理解。
即便是他自己都觉得这种理解有问题。
所以当卡恩说，不打钉子的基因之父是一个理智的人时，克隆安格隆并没有搭话。
“应该不够理智，聪明。”
“我还是仍然冲动，就像我是主动找我的可憎本体决斗，然后被他砍掉一条手臂一样。”
再三的思索过后，克隆安格隆对卡恩说。
“我出生在角斗场，你能对我有什么理智和聪明方面的期待呢？我还是个易怒好战的人，但至少不会是个逮谁咬谁的疯狗。”

第七百八十七章：血战
卡恩听完克隆基因之父说的话后就陷入沉默。
洛塔拉也是一样。
克隆安格隆好半天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这些立场上的敌人杀死，只是因为他们被自己这个克隆体弄蒙了，一时之间还没有确准他们自己应该站在克隆体还是本体的那边。
另外还有一些往事让他们感到惆怅和难以做出决定，所以他们坐在这，大家就像是在野营一样烤着火闲聊。
如果各自立场不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那么接下来还是会有一场血战的。
意识到这一点，克隆安格隆看向自己的恶魔本体，目光从那根本没有一点伤口的壮硕躯体一直看到头顶的屠夫之钉。
屠夫之钉是一个连帝皇和机械教都对之束手无策的古代遗物，它会逐渐取代被植入者的脑神经。
而屠夫之钉原本仅仅只是人类之仆，石人使用的神经工具而已。
即便是古代人类也没有研究过怎么把这个玩意从一个人的脑袋上拆下来。
而屠夫之钉仍然在影响着恶魔原体。
克隆安格隆回忆起刚才那一幕，突然出现的帝皇释放灵能压制住了恶魔原体，然后用灵能缓慢的拔它的钉子，这导致它陷入剧痛的折磨之中。
当时恶魔原体还能做出点反应，甚至还能想办法逃走并带走自己的克隆体。
但屠夫之钉被动了的后果还是逐渐显现了出来。
克隆安格隆得出分析结论，自己的本体的弱点就是屠夫之钉，即便它升魔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怪物，但屠夫之钉的影响仍然还在。
不知是何原理，但绝对可以加以利用。
“是时候了。”
在克隆安格隆思索着战斗对策的时候，卡恩突然站起来说了一句是时候了。
然后这位恐虐神选袒露的左臂拎起斧头，整个人缓缓从篝火旁边站了起来。
气氛瞬间发生变化，凝固到令人窒息。
“你不是我的基因之父……你仍然在为王座上的腐肉效力，所以你必须死。”卡恩举起斧头，锯齿状的斧刃正对着克隆安格隆。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为那个奴隶主效力。”克隆安格隆抱怨着站了起来。
在先前和恶魔原体的战斗中，他失去了一条手臂，现在只能用单臂拿着链斧，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然而这时卡恩却放下了斧头，目光看向恶魔原体：“来一场角斗吧。”
洛塔拉并不想看到局面如此发展，但她也没有什么想法，她也没有回避，因为她并非是个脆弱的人。
“不用你说我也会和它角斗。”克隆安格隆瞥了本体一眼，然后又看着卡恩说道：“但是或许，或许你们还有回头路可以走。我发现自己有可以缓解他人情绪的能力，你和你的部下们在我身旁也不像传闻中那么暴戾，所以……”
“你觉得我们还有回头路？”卡恩杵着斧头，头盔下的双眼讥讽的看着克隆基因之父，“一个人只要成为血神的信徒，就会开始喊着为了血神，然后也会为血神献上颅骨，你想过这是因为什么吗？”
克隆安格隆想了想，摇了摇头。
卡恩没有解释什么，后退着让出一片空地。
恶魔原体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缓慢移动到自己的克隆体面前。
克隆安格隆看向本体，单手挥动链斧热了一下身，深吸一口气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后便抬手示意这场角斗可以开始了。
恶魔原体一如往常的率先出手，它甚至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只用自己的双拳进行攻击。
不过好在它刚刚恢复了一些，还没有一开始那么强大。
不过身处于恐惧之眼，恐虐恶魔原体的实力要比瘟疫战争时期莫塔里安展现出的实力强大得多。
毫不意外，克隆安格隆在交手后的初期便被打的节节败退，他只能用链斧堪堪格挡住恶魔原体的拳头，还没习惯单臂战斗的他甚至连反击的时机都无法抓住。
在卡恩等人眼里，这场战斗一点都称不上精彩。
因为两个大家伙只是一个在对另一个连续出拳，另一个在用链斧进行格挡罢了。
甚至由于恶魔原体刚刚被折磨到需要缓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行动，以至于现在他的行动也很是迟缓，它纯粹是凭借自己的蛮力在战斗着。
在进行勉强的防御时，克隆安格隆突然回忆起卡恩说的话。
他进一步想到，可能被升魔之人都是放弃了自己本有的意志，成为了一个黑暗之神的奴仆，然后受其影响变得倾向于为黑暗之神效忠。
就像恶魔原体也会在战斗中高喊着为了血神一样，克隆安格隆简直没法想象自己的本体在以血神这个超大奴隶主的名义战斗时，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赝品！残次品！”恶魔原体一记重击将克隆体手中的链斧击碎。
在武器破碎，赤红色的硕大拳头从漫天碎片中飞出来的那一刻，克隆安格隆真的很后悔自己非要用佩图拉博当初在实验室里做得链斧，而不是直接使用新雷霆战士们那用奇怪金属塑造的制式冷兵器。
他没能后悔多长时间，而后就被恶魔原体的拳头击碎了鼻梁骨，整个面部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大脑甚至在一秒钟之内陷入空白。
而等到克隆体反应过来，他发现本体的双手已经掐在自己的脖颈上，撕裂感从脖颈间传来，剧烈的痛苦让克隆安格隆张开嘴却没有更多的力气用于发出惨叫声。
“去死！去死！去死！”
随着克隆安格隆的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逝，他的本质带来的抚慰人心的能力也在逐渐失去影响。
恶魔原体，卡恩，这两个血神的奴仆变得极其暴戾和狂躁。
克隆安格隆想要伸出手去攻击本体的屠夫之钉，但他的手臂却难以抬起来。
直至意识都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克隆安格隆看到了一束光芒，紧接着突然涌现的力量支撑着他抬起手臂，猛地扣住本体脑袋上的屠夫之钉。
克隆安格隆满脸是血，表情狰狞的呲着呀，将浑身上下的力气集中于手臂上，挟着对本体的憎恶和对屠夫之钉这一导致悲剧的产物的无限仇恨，屠夫之钉在咯吱作响。

第七百八十八章：放逐黑暗之奴
恶魔原体的屠夫之钉被扣住后，它并没有如克隆安格隆所想的那样立刻失去战斗力，或是立刻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痛苦。
这反而是激怒了恶魔原体，让他在盛怒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将所处之处的尘土震得迸溅出去。
紧随嘶吼声而至的是一记勾拳，结实的粗壮赤红色拳头落在克隆体的下巴上。
克隆原体肉体强度并不弱，但盛怒之下的恶魔原体仅用一拳便击碎了自己克隆体的下半边脸的骨骼。
模糊的血肉和骨骼残片混合在一起，看着尤为骇人。
克隆安格隆被那一拳打的近乎失去意识，但他仍然死命的拽着恶魔原体的屠夫之钉。
“你这个失败的赝品！”
“我重伤之下都能把你撕成碎片！”
恶魔原体吼叫的同时头颅后仰，接着脑袋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克隆体本就血肉模糊的面部上。
这一击让克隆体的大脑遭受重创，他感觉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感受到的一切，这一切信息都在一瞬间发生了不衔接的“跳帧”，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是两秒后了。
肉体几乎要被恶魔原体从他所掐住的部分撕裂，意识间歇性模糊。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股力量再次充斥于克隆安格隆的体内，他的头部向着龇牙咧嘴的本体的脸猛撞过去，屠夫之钉被顺势扯出一小半。
曾在见到本体的瞬间，克隆安格隆就感觉那个叫屠夫之钉的恶心玩意不可能在这家伙身上生效了，即便它看起来还是打着钉子。
但显然是由于像恶魔原体服务的奴隶主对他的严重恶意所致，那屠夫之钉竟然在恶魔原体升魔之后仍然保留着，不仅保留着，甚至连原有的效用都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着。
屠夫之钉这种科技造物会驱动一个升魔成亚空间生物的原体发怒和作战，但如果它遭受攻击，也会成为携带者的弱点。
正如现在这般，头上屠夫之钉被拔出一点的恶魔原体发出震碎克隆安格隆耳膜的嚎叫声，庞大壮硕的躯体被剧烈的痛苦折磨到不停颤抖。
“离开这，滚去祈求你那在你看来无所不能的新奴隶主！”
克隆安格隆在心里吼叫着，仅存的手臂持续用力。
“求你的奴隶主至少把钉子的副作用消除，以免它成为你这奴隶可笑的要害！”
在克隆安格隆看来自己只是钳住了本体的屠夫之钉，让这个取代原本脑神经维持大脑存在的东西带给本体无法忍受的痛苦，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这玩意会在一个恶魔脑袋里生效，但他发觉这确实是极其有用的。
然而在恶魔原体看来，它所面对的并不是自己的要害被别人掐住了的情况。
它看到了幻象。
在波谲云诡的亚空间之中，黑色的太阳散发着冰冷的炽热，之所以是炽热，是因为它的光芒在被其照耀的恶魔身上展现出了烧灼的效果，但却没有任何温度。
位于黑色太阳前方的是一个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身影。
那正是不可名说的受诅咒者和血神之间的交锋。
而血神并不仅是在坐着，它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又似乎在做着无数的事情，似乎身处于冰冷太阳的正对面，也似乎正在手持巨斧给予奸奇魔域中最强大魔威力巨大的一击。
恶魔原体安格隆发现自己的前奴隶主和新奴隶主正在进行它所无法观测的角力，在角力陷入僵持之时一道蓝光闪过，什么东西遮蔽了它的所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恶魔原体发觉自己来到了血神的国度里，它的躯体不再庞大和健硕，只有一团赤红色的模糊事物构成了它的“血肉”。
它惊觉自己失去了实体。
不远处，血神的大魔卡班哈蹲在那面对着同类的讥讽和嘲笑，它也失去了自己的实体。
周围是无法穿越的环境，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矗立在安格隆可以感知到的地方，然后它也明确的感知到那帷幕暂时没有可穿透的地方。
当安格隆自己也面对同类的嘲笑时，它才在无尽的怒火和痛苦的折磨中搞清楚自己刚才被某种力量放逐了。
恶魔原体的怒吼声响彻血神的国度，讥讽它的弱小存在们被这一吼声直接驱散。
……
克隆安格隆看着眼前消散的实体陷入沉思。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做了什么，帮助他解决了刚才差点把他撕烂的本体。
而刚刚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克隆安格隆也做好了接受死亡的准备，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克隆体，虽然不知道法比乌斯为什么只克隆了一个，但克隆体总有可能被制造出来。
除了从实验室出来到刚才那段时间，克隆安格隆连严格意义上属于他这个克隆体的记忆都不存在。
他清楚自己为之愤怒，愧疚，感伤或是振奋的一切都属于另一个已经升魔的真正的安格隆。
这一切因素让他对生存没有依恋。
所以在发现自己活下来后，克隆安格隆没有兴奋喜悦，只是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手中那一截屠夫之钉残余。
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些神经。
“恶魔的神经……”安格隆看了一眼，将屠夫之钉的残余随手丢掉，“简直跟怒凯里亚的麻药一样荒唐。”
在这一过程中他没有说话，都是心中的思索和感叹，因为他的下半部分面骨已经被打的稀巴烂，根本就没办法张嘴发声。
克隆原体艰难的转动身躯，刚刚差点被掐碎了的脖颈骨骼嘎吱作响的支撑脑袋转动，充血的双眼看向一旁的卡恩等人。
卡恩，洛塔拉，以及屠夫帮的战士们站在一旁。
戴着头盔的卡恩是何表情，克隆安格隆看不见。
但洛塔拉表情非常复杂。
这位征服者号的女舰长，唯一能得到安格隆温柔的女士，她此时觉得自己应该嘶吼着控制自己容身的骑士机甲杀过去，把那个导致安格隆消失的家伙砍个稀烂。
但问题在于，放逐了安格隆的还是安格隆，而且还是记忆中那个没有论为黑暗之奴的安格隆。

第七百八十九章：活圣人再现
“做得好。”
在洛塔拉心情复杂之时，卡恩拎着大斧发出低沉的喝彩声。
但他的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克隆安格隆无法看清楚他是真心的夸赞，还是随便说了一句话用以进行接下来他想要做的事情。
卡恩接连迈出几步，逐渐来到克隆基因之父面前五步远的距离。
恐虐的神选想要做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
安格隆在刚才猛拽屠夫之钉过程中因过度发力而酸痛的手指不得不再抓起链斧，为了不让链斧在战斗中掉落，他用牙齿撕下盔甲内衬，再用牙齿将手臂和链斧缠绕在一起。
在怒凯里亚的角斗场上，幼小时的安格隆在杀到疲惫的时候就会这样将武器和手臂缠绕在一块。
做出这个动作时，克隆安格隆都感觉自己很可笑。
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克隆体……一个赝品……脑袋里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真切经历过的记忆和经验……
看着准备再次背水一战的克隆安格隆，以及和他针锋相对的卡恩，洛塔拉迟疑着开口：“卡恩，你确定……”
“如果我死在战斗中，接下来就是你开着那骑士把他剁碎。”卡恩头都不回的说。
卡恩还是全盛状态，除了袒露着的左臂不覆盖盔甲，就像是在那上面写着“这是卡恩的弱点攻击这里”一样以外，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强大到令其他人瑟瑟发抖的恐怖战士。
而卡恩的正对面，只不过是他基因之父的克隆体，还是受了重伤的那种。
但多年战斗的经验让卡恩很难不仍然怀有警惕之心，不仅是他清楚要重视任何对手，也是因为他曾经听说过关于黑色军团的一点消息。
里面说，那个荷鲁斯的克隆体轻易的杀死了向他开火的那些万古长战老兵。
这说明即便是原体的克隆体，战斗力层面也还是原体，虽然可能照比本体差一点……但对于原体之下的人而言，没有什么一点，只有能还是不能打得过，会还是不会死在原体手里。
“你确实无可救药了，卡恩。”克隆安格隆心想。
卡恩听不见这句心里话，但他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发呆一般站着。
卡恩意识到眼前克隆基因之父的奇怪能力增强了，自己万年来汇聚的愤怒正被抽丝剥茧般抽离，这种增强的程度是很微弱的，但还是增强了。
联想到升魔基因之父被放逐这件事，卡恩心中怀疑眼前的克隆体是不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用以夺取，亦或者是获取什么特殊的力量。
被抽离的愤怒还不足以让卡恩变得完全冷静下来，但对于打了屠夫之钉的前吞世者战士而言，哪怕是百分之百的愤怒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五，也足以让他的思维模式发生些许变化。
“决斗开始。”
思考后，卡恩决定不思考了，准备砍下眼前赝品的头颅敬献给血神。
恐虐神选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瞬之间便来到安格隆的背后，手中大斧眨眼之间便逼近安格隆血肉模糊的下半边脸。
但在斧刃距离血肉只剩下不到一毫米的距离时，卡恩惊觉克隆基因之父已经反应过来，他的肉体在惊觉的瞬间就做出反应，躯体后移，收斧。
同一时刻，安格隆在不到一次喘息的时间里完成转身并发起攻击的一连串动作，链斧与卡恩的脖颈几乎是紧贴在一块错过。
随着卡恩后撤一步，两人的交手暂时结束。
安格隆感觉腹部疼痛，低头一看，瞬间回忆起刚才卡恩后撤之后发生的事情——当自己发起攻击之时，卡恩在后撤的同时轻挥斧头，差点把自己开膛破肚。
“你只是个不该出现的赝品，安格隆！”
“赝品！出现的太迟了的赝品！”
卡恩突然狂躁起来，气喘如牛的沉重呼吸着，不停调整自己握斧的方式，似是在寻找弱点一般于克隆基因之父的面前来回闪步。
刚才他还游刃有余。
“为什么你就不能早点被一个正常的家伙制造出来，然后早点代替那个疯子！”
“你这个该死的赝品！你现在出现有什么用？”
说完，卡恩突然冲上去，又和克隆安格隆进行了一次快的惊人的短暂交锋后，给疲惫虚弱的克隆基因之父身体上再次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重伤。
洛塔拉看着卡恩的表现听着卡恩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谁对安格隆最不离不弃，那么洛塔拉认为一定是卡恩。
卡恩的这种忠诚和偏执甚至导致整个军团误入歧途。
但洛塔拉不知道的是，卡恩实际上是个明白人。
正如万年前，面对来自怀言者军团好友的询问，那句关于你们吞世者原体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时，卡恩给好友讲了个道理：是的，我明白我们的原体已经无可救药，但我们就像你们怀言者和你们的基因之父洛嘉一样……基因之父……总不能扔了不管吧？
洛塔拉和索拉克斯相处的太久，如果她一直在为卡恩效力，那她就会发现卡恩在效忠血神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自己的目的，正如他阻止了吞世者重新军团化一样。
“我宣布今天就是你这个赝品的死期！在一场光荣的角斗中！我斩杀你！”卡恩怒吼着再次扑向克隆原体，他没有如同疯狗一般上去乱砍，而是很有耐心的攻击和闪避，就像是拖延时间那样。
克隆安格隆的手臂早在上一场和恶魔本体的战斗中就失去了，他也没有医治，而雷霆战士盔甲始终没有检测到穿戴者体内有雷霆战士用于连接盔甲的器官，更没有对穿戴者进行受伤程度检测和自动医疗。
不停流血的断臂伤，与本体的残酷战斗中受的伤，这一切都让克隆安格隆的生命力在流失，但即便如此想要耗死克隆原体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在卡恩专心于和克隆基因之父的战斗时，以机魂形式存在的洛塔拉察觉到了什么。
陆地上空的血色阴云逐渐散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数名长有洁白翅膀的天使环绕着自空中下落，被她们环绕着俯冲下来的是一名金光闪闪的活圣人。
“卡恩！”
洛塔拉的提醒声和活圣人从天而降，如陨石一般砸在卡恩所在之处的轰鸣声同时响起。

第七百九十章：老仇人
飞扬的尘土正在逐渐散去。
因撞击而产生的冲击波早已穿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活圣人从天而降如同陨石一般撞在卡恩身上引发的轰击效果正在逐渐消散。
于飞扬的烟尘和金光之间，众人看到卡恩手持斧头格挡住了活圣人的一击。
克隆安格隆并不奢望这不速之客能直接把卡恩当场杀死，他看着这个活圣人，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在荣光人类号上看到的资料。
活圣人塞勒斯汀。
一个长着双翼，能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又能突然消失，一旦出现便能给人类提升士气的狠人物。
泰隆星区认为塞勒斯汀已经完全是亚空间生物，甚至还有人私下称其为帝皇的大魔。
但无论这个亚空间生物或帝皇的大魔有多奇怪，但只要她出现，就连泰隆人也会为之振奋。
塞勒斯汀此时的情况不太妙。
安格隆注意到她大概也就比自己的状况好点，不过这个好点，也只是好在嘴巴还没被打烂，还能说话上。
金色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原本白皙顺滑的皮肤和洁白的翅膀上到处都是泥点子和灰尘，在和卡恩短暂交手后立刻后撤，就连这个动作看起来也是迟缓的，显然她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遭遇了一场战斗。
而且还是让这个所谓活圣人受伤了的大战。
在和卡恩拉开距离后，似乎是察觉到了克隆原体的目光，塞勒斯汀转过头看向安格隆点头示意。
然后在这一瞬间，安格隆突然感知到了塞勒斯汀的经历。
得知这位活圣人确实是受了重伤，在之前的那场连泰隆之主和五百世界之主都亲自下场的遭遇战的末期，活圣人突然降临在战场上最危急的地带，率领着变得悍不畏死的凡人兵团发起反击。
但是不幸的是，塞勒斯汀在战斗中挨了颅骨泰坦一炮。
至于那些跟随塞勒斯汀一块来的女天使们，她们都没有受伤，看起来也不是风尘仆仆的。
但那是因为那些天使是塞勒斯汀在降临后随机挑选出的幸运战斗修女。
感知到活圣人的经历，克隆安格隆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能力导致的，还是塞勒斯汀对自己使用了灵能。
又似乎是察觉到了克隆原体的疑惑，塞勒斯汀微微一笑。
这个给人一种圣洁美丽到令人叹息之感的活圣人的笑容有着特殊力量，安格隆感觉自己如沐春风，就连躯体上的伤痛感都没那么强烈了。
“杀掉她！卡恩！”洛塔拉咆哮道，“就像以前一样！”
卡恩没有听洛塔拉的咆哮，但他确实打算杀死眼前的塞勒斯汀，并且就像是以前杀死塞勒斯汀一样。
这并不是恐虐神选和塞勒斯汀的第一次交手，在一个名为萨德雷卡的星球上，两人第一次碰上，然后卡恩砍下了塞勒斯汀的头颅并将其献给血神。
他们是老仇人了。
“杀！杀！杀！”恐虐神选发出骇人的咆哮声，在音节一个个传出的同时整个人就已经向塞勒斯汀冲了过去。
活圣人周边的天使们也行动了。
屠夫帮的战士们也行动了。
在活圣人和恐虐神选交手的同时，天使们和那些恐虐狂战士厮杀。
克隆安格隆不想自己只是在旁边看着，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着卡恩走去。
一名狂战士注意到了克隆原体的行动，一斧头将面前的女天使劈开，接着一边嚎叫一边直扑克隆原体。
但是当这名勇士冲到克隆原体身旁时，他所能做的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安格隆仅存的一只大手迅速扣在这个狂战士的头盔上，然后手部伴随着内心中的吼声用力，直接将狂战士的脑袋连同头盔一块攥了个稀巴烂。
其他狂战士当即意识到即便是眼前克隆的安格隆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搞定的，只能专心于和活圣人带来的天使修女们战斗，然后将活圣人与克隆安格隆这两个强大的敌人交给战帮领主卡恩解决。
就连以机魂形式存在的洛塔拉也加入了战斗，瓦什托尔将她从征服者号残骸中提取出来后塞进了一个名为灵魂熔炉的部件中，熔炉可以被放在任何战争机器中，洛塔拉就这样成为了一种寄生生命体。
现在的她控制着被自己寄生的骑士机甲支援卡恩，在早已受伤的塞勒斯汀躲闪卡恩的劈砍时，看准时机操控骑士右臂上的复仇者加特林炮扫射塞勒斯汀。
半人高的武器弹药打出了小范围爆炸的效果，塞勒斯汀被牢牢压制在原地承受轰击，紧接着又被骑士顶部搭载的导弹发射器进行了一轮齐射轰炸。
在塞勒斯汀承受了轰击后虚弱的跪在地上时，卡恩吼叫着冲上去一斧头砍下了活圣人的脑袋。
而在卡恩面部的计数器中显示出的杀人计数数字加一。
塞勒斯汀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砍了下来，然后下一秒自己就来到了一座位于战场上的尸山上。
塞勒斯汀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她茫然的扫视着整片战场，对这个她印象里自己第一次到来的地方感到陌生。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塞勒斯汀第一次来这里，她每死一次都要回到这里找回自己的一切，然后才能再次复活。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当塞勒斯汀思索着自己的身份时，突然一道金色光芒在她眼前乍现，而后她瞬间回忆起来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以及过往做过什么。
而在她还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时，整个人就被金色光芒送回了布鲁姆，再次降临在卡恩面前。
“为了神皇！”
塞勒斯汀的突然回归打了卡恩一个措手不及，当圣洁的战吼声响彻战场时，卡恩回头一看，见到塞勒斯汀化成一道金光直接击穿了洛塔拉寄宿的骑士机甲。
她不再像刚才受伤后那样迟缓，虚弱，而是又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状态。
正如她在之前降临后就如同炮弹一样射穿了一台颅骨泰坦。
卡恩如临大敌，警惕着塞勒斯汀的下一轮攻击。
而活圣人在击穿骑士后于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着卡恩飞去，在两人又一次交手后将卡恩击退三米。
在卡恩以为塞勒斯汀会继续追击时，却看到塞勒斯汀和她带来的姐妹们帮克隆安格隆解围，然后带上这个克隆原体一飞冲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该死的鸟人！”卡恩手持等离子手枪对着天空接连开火。

第七百九十一章：语言如鞭
……
新雷霆战士军团下属轨道支援巡洋舰内。
活圣人塞勒斯汀已经将克隆安格隆带了回来，事实证明她没有留在那和卡恩缠斗绝对是个明智决定，因为当她按照自己信仰的指引，将克隆安格隆送到巡洋舰上接受治疗的时候，克隆安格隆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了。
原体的奄奄一息状态，仍然还能活动，还能思考，但确实处于死亡的边缘。
“执行急救程序！”
“无关人等退出医疗室！”
班迪斯向雷霆战士们下令。
急救室的密封闸门逐渐关上，杀毒剂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被灌输了无数医学知识并进行了无数次医疗推演的医疗型铁人向着克隆原体走去，开始用最合适的方式治疗克隆原体身上众多的可怖伤口。
与此同时，医疗室之外，秦墨和帝皇站在窗前观察着克隆安格隆的情况。
“他的胳膊还能复原么？”秦墨的目光从安格隆的断臂处挪开，着眼于身旁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帝皇。
帝皇现在还是融合状态，人性部分和某个强大但又不至于强大到瞬间烧死容器的意志融合在一起。
这个状态的帝皇总是给秦墨一种冰冷的感觉，这和他印象中不近人情不善表达的高冷形象的帝皇完全一致。
“即便是克隆原体……不能。”帝皇缓缓摇头。
看着自己三番五次施以援手的克隆子嗣，帝皇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冷漠到让人怀疑他施以援手是因为想要帮个忙，还是不想让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工具在非关键时刻被损耗成废品。
“所以，你成功了？”秦墨问，“关于你那个让克隆安格隆夺取本质的，充满了因果玄学的计划，它成功了吗？”
帝皇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有头绪，至少展现出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当然，还没有彻底成功。我们距离彻底成功之间只是差几次实验的距离。”
“几次实验……各方面都很倒霉的安格隆。”秦墨挑着眉，神情复杂的点头，“要我说就干脆把他们这些克隆原体当战士学者或管理者用算了，就像我当初的打算一样。”
帝皇毫不犹豫的驳斥：“你根本就不缺战士，不缺学者，不缺管理者。”
秦墨摇头，他觉得战士学者和管理者越多越好。
“如果这些克隆体的存在价值仅仅是给帝国的盟友当战士，当学者和管理者……”帝皇注视着正在被开膛破肚的克隆安格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那他们就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我不如马上就把他们销毁掉。”
“什么奴隶主思维。”秦墨皱眉。
帝皇没有接话。
在秦墨看来，一万年前的完整帝皇即便不是只有纯粹的人性意志，那也是有情感的，至少私下里表面下是有情感的。
但他被黄金王座和人类的信仰折磨了一万年，或许一万年后即便其他部分的意志能和人性意志融合在一块，那部分人性也会被神性压制到角落里。
“你的人性向我抱怨过我出现的太迟了。”
秦墨注视着病房内正逐渐修复躯体的克隆原体，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医疗过程上，只是略显犹豫的小声说着话。
“基里曼告诉我说你和他见面时也这么抱怨过，说我是个出现的不是时候的混蛋。”
“我其实不怎么把这些埋怨当回事，但现在我也开始想，要是我能早一万年出现，或许……”
说到这，秦墨转头看向温妮莎的两个金色瞳孔，抬起手搭载其肩膀上。
“或许至少我能让你不至于被人类的信仰折磨太久，不至于让你的人性在你现在稍微变得完整一些时就得被压制在角落里。”
听完秦墨的话，帝皇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就像是听到了一句完全没意义的话，就像是比起这种话他更想要听到有实质性帮助的话语。
见帝皇沉默，秦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当然，对你而言人性其实不怎么重要，毕竟……”
“还是挺重要的，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原体这些超然存在而言。”帝皇淡漠的说，“我执着于将权力赋予给凡人，是因为没有人性的超然存在是无法体会到凡人的艰辛和弱小。”
闻言，秦墨右眼微眯，看起来有些大小眼，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帝皇三秒：“类似于一万年前的你？”
帝皇侧目看向秦墨。
对视了两秒后，秦墨率先破功发出笑声，但是马上就又憋住了。
“你明知道我一万年前明明是有人性的！”
“你明知道我一万年前是因为没有时间，如果你我角色互换，你也会着急忙慌的大远征，暂时先把凡人的幸福放在一边！”
帝皇此时的语气终于出现波动。
“你就是喜欢用语言拷打我，就像在火星迷宫里我给你带路时一样！”
“也是令人费解……三两个音节从你这家伙的嘴巴里传出来后就变成了抽打灵魂的鞭子。”
“……”
帝皇为自己辩解着，并且表达着被秦墨用语言拷打的不满。
温妮莎体内临时储存的帝皇意志的一部分很难不回忆起当初的某件事，那就是自己在火星迷宫里为秦墨带路时，秦墨假装不知道自己这部分意志和人性部分附着于温妮莎身上一样附着在迷宫看守者的身上，然后用各种讽刺和偏见的话语拷打自己至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附身了看守的帝皇。
这部分帝皇的意志还很清楚秦墨心理不一定是和他嘴上说的一样想的，但他就是喜欢用语言拷打别人，这是他的恶趣味。
“话说……”
当帝皇看到秦墨面带笑容，以为他又憋出了什么恶毒的话语时，秦墨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话说……”秦墨拍了一下后脑勺，“布鲁姆上的敌人都撤退进颅骨要塞里了……被派出去刺杀恶魔王子的科拉克斯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跟着颅骨泰坦一块进要塞了吧？”
帝皇瞥了秦墨一眼，又变回那淡漠至极的样子：“是你把他们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你现在突然想起来你把他们忘了，和我说有什么用？”
“我其实没忘记他们，但我就是想在这个时候当着你的面提一嘴。”秦墨笑着摇头，“就像某人对待某些原体时像把他们忘了一样，导致了……”
“你要再继续说一个词，我就从我人性意志的容器里离开，让你自己处理这场战争中所有的烂摊子。”帝皇说。

第七百九十二章：诡异引擎室
……
颅骨要塞内。
巨型颅骨泰坦率领着还剩下的三台泰坦从步兵的头顶迈过，抢先一步进入了要塞内部。
然后由杀器率领的血神之机械们快速向着它们的主人在要塞中建立的机库走去，拒绝任何友军提供维修帮助，也拒绝友军们去查看泰坦受到的创伤。
随着血神抽取了仪式之力在布鲁姆死亡废土上留下一道峡谷，仪式失败，所有血神的仆从开始撤离，战争进程便中止了，至少在有人杀到颅骨要塞附近之前是不会再有大战。
要塞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卡恩率领着屠夫战帮的人进入要塞，过程有些曲折，因为他杀死了坚持要确认他身份的守门士兵。
但好在恶魔王子乌邦德拉克不介意卡恩的暴躁和癫狂，和这位主动来到布鲁姆上参加战争，给人一种又傻又实诚感觉的混沌领主攀谈起来。
放血鬼们和大魔们被带到要塞中属于他们的驻扎之处。
在其中一台血神之机械的内部，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刚刚准备从颅骨王座上站起来，前去与乌邦德拉克商量战争的下一步。
“主人……主人……”一只身体很小手持扳手的恶魔爬行过来，对着杀器发出萎缩虚弱的询问声：“那些在血神之机械内的敌人……嘶……那些敌人……我们是不是应该……”
“我知道我的杰作里有敌人！”杀器从王座上站起来，发出震颤整个泰坦机体的怒吼声。
只是吼叫时从嘴部产生的气流便吹得那小恶魔东倒西歪。
“我的杰作确实是被敌人用跳帮的方式杀进来了……但我是杀器。”杀器抬起锋利的血爪。
小恶魔不明白，杀器是杀器，这根敌人跳帮进泰坦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考虑到了泰坦有可能被跳帮的可能……从我沐浴的鲜血中，我看到了来自血神的启示，我甚至知道都有谁跳帮进来了。”
像是炫耀，也像是给自己打气，杀器开始解释自己的手段。
“那些入侵者会进入血液熔炉，他们会在熔炉里迷失，凋零，然后自己的血液和灵魂变成驱动血神机械的燃料。”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我们只需要等待。”
“这是我研究出的泰坦防御科技，它绝对可靠！”
听完主人的讲述，恶魔摸了摸它那位于身体底部，可以称之为脑袋的结构，“但是主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请求友军的帮忙？您施加给血液熔炉的防御手段毕竟没有测试过，万一它……”
“的确没有测试过。”杀器点头，“但现在它正在被测试着，如果那些敌人没有死在熔炉里，我也会亲自出手做了他们，搞清楚谁才是处于危险中的一方。”
“但是主人……”
恶魔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不过它话还没说完，杀器蹲下来和他平齐。
片刻后，杀器对着自己的恶魔奴仆勾了勾手指。
小恶魔立刻听话的附耳过去。
“现在给我滚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杀器发出的吼叫声震颤着整个血神机械，“现在给我滚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在我面前彻彻底底的消失！别让我听到你那放屁一样的说话声以免我忍不住把你撕成一地烂肉！”
……
血神机械内。
穿着雷霆战士盔甲的科拉克斯同另外几个真正的雷霆战士一起，跟随在灰骑士们的身后。
那位灰骑士大导师正手持一件神秘学物品，定位着方向。
自从斩首行动开始到现在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绝大部分时间都不是用于战斗，而是用于找路和辨别方向了。
不知为何，在进入这台亵渎造物的引擎室后，所有人就都失去了方向感。
引擎室看起来和一个辽阔的房间差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漫无边际的工厂里，一层叠一层，一眼看不到边，让人感觉它的面积绝对超出了颅骨泰坦内部空间的面积。
“所以，那个骨头就是你们用来寻找方向的东西？”
克隆科拉克斯快走几步，俯视着灰骑士大导师手中的神秘学物品，发出疑问。
那是一个由数块粘结在一起的肋骨做底盘，上面架着一个头骨的怪东西。
头骨看起来是纯洁人类的头骨，没有丝毫变异。
当灰骑士导师将手按在底盘连接着的木柄状物体，缓慢的转动木柄时，底盘上的头颅会三百六十度顺时针旋转。
“我不是质疑这个东西的作用。”科拉克斯环视四周，“但是我们的敌人似乎极其崇拜颅骨，这里是恐惧之眼，我很难不担心这头骨装置被敌人的黑暗信仰侵蚀。”
“不会的。”灰骑士导师头都不抬，语气十分笃定的说，“这个装置是用一个殉教的修女制作的，这个修女被认为是活圣人，她在略有衰老迹象后选择献出自己的一切继续为神皇服务，而在剥取她身上的材料时她是活着的，她的痛苦为骨骼打上了灵魂印记，所以这东西非常纯洁神圣，不会被侵蚀。”
拉克斯听后攥紧了动力爪，但几秒后又松开，继续跟在灰骑士导师身后。
众人前进了一阵，随着修女头骨在转动中发出神圣的金色光芒，众人面前的道路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科拉克斯意识到那个头骨的作用是让原本不可见的，或者是被模糊了的东西重新变得可见。
前方的道路从工厂中一直延伸到一座巨大的闸门前。
闸门上装饰着变异了的头骨，布满獠牙利齿的嘴巴大张着，像是正对着所有目视它的人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是这了。”灰骑士导师收起修女头骨，拿着贴满了纯洁印记和刻满了神圣祷文的动力锤冲上前去。
科拉克斯抢先一步行动，他已经学会了用构建雷霆战士武器的活体金属的使用方法，甚至还给自己构建了一对动力爪。
克隆原体一跃而起，对着闸门上的颅骨接连攻击，但是在一连串足以将一座铁山打出凹陷的攻击命中颅骨后，颅骨却没有丝毫反应。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灰骑士导师取出一瓶淡黄色的油，一边涂抹在武器上一边冲到闸门跟前，对着颅骨就是一锤。
镌刻着神圣祷文的动力锤直接将颅骨连同闸门一块砸了个稀巴烂。
科拉克斯站在原地，诧异的看着灰骑士导师。
“第一次处理超自然事件？”导师说着走过闸门，带领众人进入一条满是头骨装饰的道路中。

第七百九十三章：众神的使者
“作战！”
灰骑士导师在看到道路尽头后瞬间如临大敌，动力锤横在身前，灵能力量蓄势待发。
其他灰骑士立刻拱卫在导师身旁，手持动力长戟严阵以待，灵能力量同样蓄势待发。
科拉克斯同那些新雷霆战士则是更早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杀器的自信和对泰坦内敌人的忽视并非源自自大，而是因为它真的很有把握让敢于进入泰坦的敌人无法活着离开。
科拉克斯等人虽然在引擎室内找到了通往更上一层的道路，但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杀器，而是杀器部署在引擎室道路上的恐怖守卫们。
恐怖守卫，这就是那些道路尽头的怪物们的名字。
那些怪物看起来是体型庞大到如同嗜血狂魔般的恐怖劲敌，但在场人都并非凡人，他们的视线能帮助他们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那些恐怖守卫的躯体上的细节。
齿轮，机械结构，装甲板。
恐怖守卫们显然不具备有类似嗜血狂魔的生物特征，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变异的活体机械结构组成的诡异怪胎。
当看到恐怖守卫们的第一眼，雷霆战士们心中浮现出一个词——铁人。
“杀戮……斩首……”
“杀戮……斩首……”
道路尽头的两个恐怖守卫们注意到了不速之客，布满钢铁獠牙的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呢喃，手持双斧迈动步伐向前缓慢的行走。
灰骑士导师取出一本印有恶魔齿轮的书籍，翻看来一看，随即便知晓了眼前这些恶魔铁人的来路。
它们原本就是杀器这个恶魔王子在升魔之前的机械仆人，而在杀器升魔后，它对自己的机械仆人们进行了一些改造。
这些恶魔铁人就是改造后的成果。
没有什么科技含量，更像是纯粹的恶毒巫术造物。
名为恐怖守卫的恶魔铁人们没有动力来源，它们的每一个具备恶魔特征的机械结构里都寄宿着一只恶魔，无数曾被杀器屠杀的可怜人们的冤屈灵魂汇聚在一起，成为附着在恶魔铁人们身上用以统一调动机械结构们的东西。
此前灰骑士曾遭遇过此类恶魔铁人。
根据最后一条灵能通讯的描述，那些恶魔铁人的弱点是头部的颅骨装饰，那里面寄宿着被杀器捕捉并放入造物中的冤魂们。
这是理论上的弱点，因为遭遇过恶魔铁人的灰骑士没法验证真假。
“攻击它头上的颅骨装饰！”灰骑士导师开口的同时已经调动起灵能，释放出灵能闪电。
恐怖守卫们被灵能闪电击中，但那些灵能闪电在命中它们长满扭曲面孔的装甲时就变成了飞溅而出的血液，自它们恐怖狰狞的结构中滴落，反而是加强了它们的行动能力。
雷霆战士们也释放出闪电。
纯粹的物质力量汇聚成的闪电命中了恐怖守卫们，但这种闪电和秦墨使用的闪电并不一样，其本质还是一种物质武器，虽然没有被转化成血液，但是却被一种奇怪的装置偏转了。
见到攻击无效，灰骑士们没有任何的迟疑手持近战兵器杀向恐怖守卫。
科拉克斯下意识潜行，快速的靠近恐怖守卫们，但刚开始行动便被盯上，一发由血液汇聚成的光束状攻击从恐怖守卫右臂武器释放出来。
克隆科拉克斯同样极其敏捷，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光束。
那道在科拉克斯的计算中本应打在墙壁上的光束竟是在空气中折射了一下，击穿了一名雷霆战士的胸膛，接着又命中这雷霆战士身后的灰骑士。
不过后者的盔甲在当下环境中比雷霆战士的盔甲更牢固，光束打在镌刻满祷文的盔甲上后立即消散。
“小心……光束……”被击中的雷霆战士跪倒在地，沸腾的血液已经把胸腔内的器官都煮熟了，但他还能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坚持一段时间。
他没有选择求救，而是将自己受到攻击后的情况和那些恐怖守卫们的战斗方式上传出去，然后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霆战士的无人机立刻上前释放出屏障笼罩伤员，然后自动进行治疗。
科拉克斯和灰骑士导师一左一右杀到恐怖守卫面前，两人同时从两个方向挥动武器，后者甚至还释放出灵能攻击。
但被他们攻击的那个恐怖守卫虽然动作笨拙，却像是能预知未来一般，在面临攻击的前一秒就做出了反应，两条手臂扼住了导师和科拉克斯的喉咙。
第三条手臂从背后延伸出来，掐在灰骑士导师的左臂上，然后轻而易举的将他整个手臂连同肩膀一块撕扯下来随手扔到一旁。
克隆科拉克斯虽然没有被撕掉手臂，但另一个恐怖守卫向他接连发射了两道光束，一发命中腿部，一发命中腹部。
光束没有蒸发科拉克斯的器官，它所携带的热量诡异的降低了，但科拉克斯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蒸腾着。
“杀戮……”恐怖守卫将灰骑士导师随手甩飞出去，空出来的另外两条手臂分别抓住科拉克斯的脖颈和腿。
科拉克斯随即感受到强烈的撕扯感，皮肤正在崩解，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恐怖守卫的躯体怔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躯体一分为二，向两侧分崩离析。
科拉克斯从来没见过这般奇怪的湮灭。
那恐怖守卫一分为二的躯体如同飘散在空中的数据流一般，逐渐消亡，凋零，连渣都不剩。
得救了的科拉克斯回头一看，只见在新雷霆战士使用的无人机的下方，一道幽绿色的光芒正化为光点，一个来路不明的战士出现在光辉之下。
那战士双手拎着一门重型长管炮，肩膀上的机械附肢拿着一本闪耀着绿色光芒的古怪金属书籍。
其所穿着的黑色盔甲无比厚重，看起来就像是原体乘坐的无畏机甲一般。
战士对着剩下的恐怖守卫们接连开火，由黑石塑造的穿甲弹轻而易举的贯穿了那些恶魔铁人们由巫术构成的躯体。
战后，所有人都看向那来路不明的战士。
科拉克斯扫视着这位战士的头盔，却分析不出那种棱角分明风格的头盔是谁使用与制造的。
“我是你们的帮手。”战士抬起手在头盔上点了一下，头盔开始如四散纷飞的光点一样消散，露出他的本来面孔。
“洛嘉？！”科拉克斯大骇，“我还以为你这个神棍被某人私下处理了！”
盔甲下的战士正是洛嘉。
此事的洛嘉非同一般的古怪。
“我是被派来帮助你们的。”洛嘉轻声说，“我是众神的使者！”
科拉克斯看着这位克隆兄弟，张了张嘴，想说的想问的太多，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洛嘉面无表情的控制着附肢将那本金属书籍置于眼前，双眼释放出光束在上面镌刻出此时发生的事情。
“除了克隆科拉克斯之外，其他在场的人都已然忘记五秒钟内发生的事情。”
镌刻完毕，附肢收回。
洛嘉点了一下脑门，厚重的头盔再次包裹他的头部。
灰骑士们看着这位来路不明的战士，受伤的导师如同第一秒见到洛嘉那般问：“你是何身份，为谁效力？”

第七百九十四章：物质生灵存在的意义
“我是何身份？”
“我为谁效力？”
在克隆科拉克斯的面前，克隆洛嘉奥瑞里安重复了一遍灰骑士导师的问题。
科拉克斯错愕的扫视着在场所有人的表现，然后惊觉除了自己和眼前变得奇怪的洛嘉以外，其他人都仿若是在第一秒才见到洛嘉一样。
就像是那些人的记忆被消除了。
“不要询问太多，肉体凡胎。”洛嘉奥瑞里安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面无表情，眼神中是茫然和木讷，“某些事情的真相对整个宇宙而言并无意义，想想你能做什么去影响去探究现实宇宙最微小组成部分的运动轨迹，然后你才会变得博学。”
在科拉克斯眼中，洛嘉如同中邪了一般。
这个令人讨厌的兄弟眼神里的茫然和木讷不像是无知和愚蠢所致，倒更像是洞悉了一切之后的坦然和淡定。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灰骑士导师摊手，“为什么摄政王和战帅以及泰隆的领袖会派一个哲学家过来？”
“我不想解释，因为我的回答无法改变你的人生轨迹，这是没有意义的。”
灰骑士导师听见黑色装甲下再次传出他难以理解的鬼话。
但就在灰骑士们并不打算继续纠结下去，而是准备继续做正事的时候，洛嘉身上穿的装甲上搭载的附肢突然将那本金属书籍延伸到穿戴者的面前。
洛嘉再一次于金属书籍上书写了一些东西。
而后，在科拉克斯震惊的目光中，灰骑士们选择放弃自己的任务。
“次要角色们跟我走。”灰骑士导师招了招手，打开一道灵能传送门并且率先迈了进去。
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雷霆战士和灰骑士们都跟着导师一块离开了，整个颅骨泰坦内参与斩首作战的人就只剩下科拉克斯和洛嘉这两个克隆原体。
科拉克斯神情复杂的看着洛嘉：“所以你消失了一阵子，回来后就变强了，连帮手都不需要了……就像你刚才轻而易举的杀了那两个恶魔铁人。”
“术业有专攻，兄弟。”洛嘉毫无波澜的走在前面，“你一个人或许能摧毁一百座黑石构筑的高塔，但一百个你也比不过一小块黑石对亚空间生物的反制效果。”
科拉克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洛嘉。
他向来都是一副存在感极低，对什么东西都似乎心无波澜的样子，但此时他不是，因为洛嘉的改变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奇怪了。
科拉克斯此时忍不住询问道：“你经历了什么？”
“一次恩赐。”洛嘉迈动着坚定的步伐，“仅此而已。”
洛嘉奥瑞里安一直都不是说话很简短的那种人，即便是现在也一样，所以他接下来详细的告诉科拉克斯自己经历了什么……
从自己被从布鲁姆上扔进维度空间里开始。
到那一次被名为记述者的卡坦星神快速笼统的展示了整个宇宙。
但那只是开始，洛嘉经历的非常多。
复写圣言录，这是洛嘉被带进维度空间的原因，他当然开始承担这项任务，然后在复写完圣言录之后便被记述者带去以旁观者的身份遍览了许多东西。
时间线……无数个种族的崛起和衰落……诞生了现实宇宙一切的宇宙大爆炸……宇宙诞生后第一个出现的可以诞生生命的世界以及第一个智慧种族……
虽然每一个星神都从宇宙大爆炸时期生存到了现在——除了剥皮者兰杜格尔。
但并不是每一个星神都喜欢记录和观察。
记述者的弱小让它无法像其他星神那样杜绝一切合作，肆意妄为，但也让它得以用旁观者的身份记录许多。
在这样一个不知道持续了几亿个千年的时光旅行中，洛嘉看到了很多事情，思考了很多事情。
这还不是他的全部经历。
他甚至在后来被允许出入维度空间，与他那个附身在女人身上的父亲交流。
帝皇的人性带着洛嘉沉浸在灵能构建的往事之中。
那也是一次新奇的经历，虽然比不过直接纵览遨游整个现实宇宙，但确实新奇且是洛嘉感兴趣的。
帝皇带着洛嘉穿越了时间，来到很久很久以前，神圣泰拉仍然碧绿美丽之时，一个名叫小亚细亚的地方。
看到了一个拥有灵能天赋的孩子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成长，然后变成一个风趣幽默的小青年，直到某一天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叔叔谋杀……
最终帝皇向洛嘉解释，那便是自己的起源。
“我不是某个可憎的亚空间生物在现实宇宙的肮脏映射。”
“如你所见，我是两个肉体凡胎繁衍出来的人，我幼稚过，我成长过，甚至还有一个不错的童年，就像人类这个种族有史以来到现在的绝大部分人的成长经历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抗拒你信仰我，因为如我所说，我不是某个可憎的亚空间生物，而是一个无论血统还是经历都极其纯正的人类。”
帝皇所言现在还回荡在洛嘉的耳边，不停地震撼着他那已经震撼过无数次的心灵。
再联想到记述者展示出的有关古圣物种的一些传言……关于在某些星神的口中流传的，说古圣去往人类种族诞生之处赋予了某个人类个体强大力量的传闻……
总之在经历了许多之后，洛嘉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平静又沉稳，在经过一些自我辩驳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对于一个身处现实宇宙的生灵而言，在这个宇宙中只有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超然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物质神明。
同样是对一个身处现实宇宙的生灵而言，他不一定要去崇拜什么，因为物质神明不会因他的精神信仰而发生丝毫变化，来自信徒的崇拜本身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物质生灵必须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至少能对现实宇宙产生影响，维系现实宇宙这个所有物质生灵赖以为生的栖身之所的存续和正常。
回忆起过往的经历，洛嘉此时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宇宙中的伟大事件的旁边，亲眼观看着恒星在宇宙大爆炸之后诞生，进入全盛的燃烧状态，然后凋零……
这让洛嘉感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沉重的使命。
“驱逐，一个不留的驱逐。”洛嘉手中的重炮随他的一个念头发生变化，转变成为附加着黑石之力的几种武器，“那些亚空间中的可憎之物，必须将他们驱逐出去，现实宇宙的伤口必须被弥合。”
洛嘉手中的重炮变成了一把黑色巨锤和一队动力爪，其中一队动力爪漂浮起来，置于科拉克斯面前。
虽然听不懂洛嘉在鬼扯什么，但科拉克斯还是很乐意为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事业做点什么，比方说，先把那个叫杀器的混账恶魔王子驱逐。

第七百九十五章：岁月之书
“你那条装甲附肢上的书是什么东西。”
虽然洛嘉那可以随意变化形态的武器已经足够惊人，但科拉克斯还是更好奇那本书。
因为在每一次自己这个克隆兄弟对书籍做了点什么后，其他人就会变得古怪。
就像那些灰骑士们在见到洛嘉的面孔后却还如同失忆了一般，询问他们见过的人是谁。
再比如，那个灰骑士导师说了句“次要角色们跟我来”，然后就带着所有人一块离开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将这本书的事情告知给你。”
“这是名为岁月之书的东西。”
洛嘉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前进，同时说出克隆科拉克斯倍感兴趣之事。
“在我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意识到信仰这一亚空间心灵能量对我们的父亲造成了何种折磨后，我突然发现国教信仰其实是不好的。”
“比如说，一万年后的现在，我们的父皇如果从王座上站起来……”
“人类这一种族可能步灵族后尘倒不算什么，若是给现实宇宙撕开第二个巨大的创伤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洛嘉说得与他那本书没什么关系，可是科拉克斯还是耐心听着。
在对一个人的期待放的足够低后，没有什么是发生在他身上却无法被接受的事情。
“我在想，既然我的圣言录成了国教的学习资料，那么我是否可以驳斥我创作出来的东西。”
“于是我又写了一本名为现实之书的书籍，这博得了那个星神的好感，它赐予了我岁月之书这件宝物。”
“岁月之书可以窥探附着在帷幕上的命运丝线，甚至还可以修改命运丝线的走向，进而达到影响现实的作用。”
在听到洛嘉终于进入主题后的第二句话时，科拉克斯震惊的站住脚步。
克隆原体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另一个克隆原体，接着发出一声蕴含着惊喜和期待的询问：“那么……洛嘉……是不是……是不是你可以直接把我们敌人的死亡终局书写在那本怪书上？”
“对不起，办不到。”洛嘉也停住脚步，俯视着科拉克斯，“如果有人跟你说在这个宇宙里有什么事物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那么你一定是在被别人当傻子糊弄。”
科拉克斯有些失望。
“记述者就像灵族的笑神嬉乐高一样，他喜欢记录故事。”洛嘉继续带着科拉克斯前行，也继续解释着，“在他眼中，现实宇宙中物质生灵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无论是历史还是秘密，它们都是一个个的故事，而物质生灵的称呼是‘角色’，分为主要和次要角色。”
“主要角色的命运丝线很长，牵涉到的其他丝线也很广，这是无论现实宇宙还是亚空间中的任何手段都无法修改的。”
“而次要角色……记述者眼中的次要角色，现实不是一台戏曲或一段故事……次要角色的命运丝线可能只有一条，牵涉到的事件也很少，所以付出一点代价也能修改。”
“至于我们的敌人……科拉克斯，你太仇恨我们的敌人了，以至于你没有想想，没有想那些该死的亚空间生物的命运怎么可能还位于命运丝线构成的网络中？”
听完解释，科拉克斯沉默着缓缓点头。
确实是太仇恨了。
科拉克斯心想。
不然我连听你说一个词都感觉头疼，怎么可能忍着听你说这么多废话而不把你舌头扯出来？
想到这，科拉克斯瞥了一眼洛嘉，眼神中流露出丝丝诧异。
他到现在还纳闷，洛嘉竟然真的就这么放弃他的信仰了？即便他是个克隆体，但是他的记忆是和本体一样的……就这么放弃了？
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后……
“这个混蛋对帝皇的信仰好像本来也不怎么坚定。”科拉克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时的迷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恒的迷茫。”洛嘉说着来到最前方关闭的闸门前，一锤子将闸门敲得稀巴烂，“救赎之路从不容易，但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科拉克斯瞥了洛嘉一眼，率先穿过了闸门。
一些恶魔“迎接”着血神机械内的不速之客，一批又一批的恶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去拦截没有按恶魔王子所预料的那样死在引擎室的入侵者。
获得了带有黑石之力武器的科拉克斯轻松的屠戮了它们，用一招招最枯燥简单但却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和洛嘉一起把那些敢于挡路的敌人杀个精光。
不过科拉克斯在战斗中也意识到这并不只是武器的因素，洛嘉身上的盔甲似乎也是用黑石制造的，这导致洛嘉相当于一个移动的黑石方尖碑，只不过是超小型的那种。
看起来很壮硕的盔甲的压制力连无魂者的效果都比不过，但它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效果却是时高时低，那显然是因为洛嘉刻意的调低了盔甲的压制效果。
至于原因……虽然洛嘉一口一个物质生灵，现实宇宙，但他绝对会因为黑石的压制而感到异常不适。
思索着的科拉克斯又回忆起自己在荣光人类号上，被帝皇的人性意志研究过的事，然后想起来帝皇对他说过不是所有克隆原体都拥有本质，但绝确实拥有灵魂投影。
虽然科拉克斯暂时搞不清楚本质和灵魂投影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但他能联想到洛嘉不敢让黑石盔甲压制力度全开的原因就是洛嘉怕自己的灵魂被黑石隔绝。
在一边杀戮还能一边分神思考的科拉克斯杀到泰坦最顶层。
镶嵌着骷颅骨的辽阔指挥甲板，以及一座颅骨王座。
但王座上却是空着的，只有少量的恶魔守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等着！”发现自己的仇敌不在这里，科拉克斯愤怒的抓死了两只恶魔，然后将颅骨王座切了个稀巴烂，蹲坐在王座残骸上等待着。
洛嘉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干等着，而是在整个指挥甲板里来回行走布置了许多的东西。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科拉克斯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想到洛嘉还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做没有价值的事情，所以还是默默看着洛嘉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部署的到处都是。

第七百九十六章：杀器，杀意
在布置好了一切之后，科拉克斯与洛嘉站在一起，默默等待着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的返回。
洛嘉手持重锤站在门旁，科拉克斯气势汹汹的站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
被破坏的闸门又组合到一块去了，不知在什么时候。
两个克隆原体的大脑在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迅速想出了一百种办法——当杀器进来之时，给它“惊喜”的办法。
“黑石陷阱已经被我布置好了。”洛嘉扫视那些被他刚刚放在地上的奇怪物品们，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克隆兄弟，“你确定那个混账恶魔王子一定会过来？”
“不是过来，是回来。”科拉克斯说，“我在下面那层杀它的走狗们时，就听见它在这指挥甲板里大吼着下达命令。”
洛嘉这才放心。
科拉克斯的注意力又放回门口。
等待了片刻之后，洛嘉突然感觉科拉克斯有些可怕，因为在那套雷霆战士的盔甲之下，是他能感知到的冷冽面孔。
洛嘉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为什么科拉克斯会如此仇恨的站在这里，他并不应该如此，他对那个名叫杀器的恶魔王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愤恨？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矛盾的？
但想归想，洛嘉不想触科拉克斯的霉头，也就没问。
而如果洛嘉能看到此时雷霆战士头盔下科拉克斯的面孔，他会庆幸自己保持沉默。
此时科拉克斯在头盔内的苍白面容上是咬牙切齿的憎恨表情，对于那名为杀器的恶魔王子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闪过，每一次闪过都让他更加愤怒。
洛嘉甚至听到了咯吱声——那是科拉克斯咬牙切齿时发出的响动。
在暴怒之下，科拉克斯喘息着，洛嘉分给他的动力爪被攥的发出金属悲鸣声，他正在思索着自己该给杀器怎样一场痛苦又恐怖的死亡，好宣泄自己对这个恶魔王子的憎恨。
那该死的恶魔王子本应在大远征时期就去死，但它活到了现在，甚至还给人类的一场盛大远征施加了不可忽视的阻挠。
那该死的家伙是科拉克斯最为仇恨的一种坏人，坏的如同荣光人类号餐厅舱室在晚餐时间转播的星区娱乐作品中的反派，坏的毫无理由，坏的给它肚子攮上一刀能扎出一盆黑水。
“杀器……今天你会见到真正的杀器，我会把你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这样的愤恨杀意几乎要让科拉克斯先把那等了一阵子也没打开的闸门撕烂，要主动从血神机械杀到颅骨要塞内，哪怕冒着被围攻至死的风险也要把杀器放逐。
在仇恨充斥着科拉克斯整个大脑的时候，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杀器回到指挥甲板时可能走的其他路线，然后他就能选择一条最令杀器出其不意的道路，能在半路上截杀那个王八蛋，而不是在这里干等着。
在目光向上投去时，科拉克斯看到了一个恶魔的画像。
那恶魔的画像就在头顶正上方的鲜血穹顶之上，那是血液汇聚成的赤红色金属铸成的穹顶，上面镌刻有一只恶魔的画像。
那恶魔的具体样貌无法形容，也无法解析，就像大多数亚空间里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一样。
科拉克斯认为它是个恶魔，是因为它潜意识里认为所有亚空间生物不是恶魔就是恶魔，全都是恶魔，这个词语就像是亚空间生物的另一个代称。
恶魔长有巨大的翅膀，肤色惨白的如同死人。
或许是恶魔形象给科拉克斯带来了恐惧感，也或许是他的注意力从大脑中一遍遍的愤恨思索中被转移了，他冷静下来，浑身寒毛直竖，低下头思索着。
“在你们的记忆里，有杀器这个恶魔的存在吗？”
“什么意思？”
在听到科拉克斯于沉思之后突然发出的疑问时，洛嘉一时没有听明白，反问了一句。
“那个恶魔王子。”科拉克斯回忆着说，“当我跟泰隆之主提起这个恶魔王子的存在时，他以为我是在试探他，给他讲一个故事……当然，他没这么直白的跟我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
洛嘉看着自己的克隆兄弟，歪了一下头：“所以？”
“所以我怀疑，那个名叫杀器的恶魔王子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我的意思是，即便灰骑士们有关于这个恶魔王子的资料，这个恶魔王子也确实存在，但它本来是不是不该存在？”科拉克斯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洛嘉想了想，缓缓点头：“或许吧。”
见到洛嘉表示认同，科拉克斯又是一阵思索。他突然觉得杀器就像是专门为自己而存在的一样，因为只有自己和他有交集，至少在记忆中是这样的，如果硬要抠字眼，那就是本体和杀器有交集。
但是只要想起来就莫名的火大，恨不得将之剥皮抽筋，啖其血肉。
就像是这个叫杀器的恶魔王子有什么特殊的概念力量，只要它被想起来，就会让想起他的人充斥着愤怒。
而仔细想想自己对杀器的记忆，逐渐冷静下来的科拉克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恶魔王子做的事情还不至于让自己恨之入骨，大远征时期暗鸦守卫军团征服的世界上多的是这种坏的流黑水的混账暴君。
这里是颅骨要塞内部，那诡异的恶毒超自然力量塑造的巨型战争机器的内部。
在这里愤怒是很危险的，而在这里因想到某个人而产生的愤怒则更是危险至极，虽然说不出到底有何危险，但那些血神的奴仆一个个跟甲亢全天候发作一样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仔细琢磨半天之后，科拉克斯突然觉得那名叫杀器的恶魔王子或许不只是一个记忆中的劲敌，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但是被制造出来的敌人，它还可能是一种陷阱，诱饵。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科拉克斯平静下来。
他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诡异的恶魔画像，但这一次抬头望去，却不见指挥甲板那赤红色的穹顶之上有任何被镌刻在上面的恶魔画像。
想到自己身处何处，科拉克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继续和洛嘉一起盯着通往指挥甲板的闸门。
只不过这次是平静的注视着。

第七百九十七章：黑雾与群鸦
……
杀器和自己的奴仆们漫步在通往指挥甲板的廊道上。
在制造颅骨泰坦的过程中，杀器曾经降临到某些战争烈度极高的战场上，见识过那些被机械教称为神之机械的巨型战争机器们。
它的意识甚至被某些陷入狂怒的泰坦机长吸引至泰坦内部，如参观一般游览泰坦。
那些泰坦的内部结构是由下通往上层的。
杀器不喜欢这样，它希望自己为血神打造的屠杀机械能够有不一样的风格。
利用一些它发明的科技设备，以及一些从亚空间中抓获的几个倒霉鬼，血神之机械内部的道路是笔直的，空间是辽阔的。
血神的仆人无需爬上爬下经过吃人的引擎室，只需要在进入泰坦后向前或向后走，就能前往泰坦头部或者前往脚部。
但是这回，不太对劲。
“我们走了多长时间？”杀器询问那矮小猥琐的恶魔奴仆，“如果你答不上来，我就把你的脑袋插在黄铜支架上，送去控制第88台恶魔引擎。”
“哦，我的主人……我们……我们此时本应该回到您的王座那里的……主人……”恶魔颤抖着回答。
杀器对这个问题还算满意。
它并不想听到自己的奴隶回答自己走了几分几秒，没这个必要，也不可能，因为计时在颅骨泰坦内是毫无意义的，感觉才是真理。
本应该到了的，自己也觉得本应该到了的，却没有到，杀器立刻觉得自己创造的地方不太对劲了。
“主人……主人！”恶魔奴仆伸出短小如鸡爪的手臂，指向头顶，“你看，你看，主人，你看……”
杀器抬起头，望到头顶那根长有狰狞面孔的管道上站着一只乌鸦。
然后下一秒，杀器一斧头将自己的恶魔奴仆劈成了两半。
“我没有注意到那只乌鸦吗？”恶魔王子冰冷的质问，“它跟了我们一路，一只乌鸦，该死的乌鸦……或许乌邦德拉克那个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的王八蛋又找了一些奇怪的盟友，玷污了我的要塞。”
杀器并不觉得乌鸦的存在很奇怪，因为泰坦内部情况还算挺好的，而外面，要塞里，甚至有的地方会长出绿色的触手，那是因为乌邦德拉克接纳了瘟神的仆从而导致的。
不同神明的信徒和宠爱之人的周边总是会出现各种异像，没准某个奸奇的神选出来掺和布鲁姆上的战争了，所以才出现乌鸦。
杀器与自己的奴仆继续前进。
此时那只乌鸦并没有继续跟随杀器前进，而是消失在原地，就像一种亚空间异象一般。
或许是因为巧合，也或许乌鸦和杀器在自己造物中的迷失真的有所关联，总之在乌鸦消失之后，恶魔王子只走了几步的距离便回到了自己王座的所在之处。
而当闸门发出愤怒的吼叫和对杀器的恶毒诅咒，并缓缓向两侧开启之时，在指挥甲板之内等待杀器的不速之客出现在杀器的视线之内。
“这个恶魔从哪来的？”杀器在看到指挥甲板内等着自己的人时发出疑问。
只见在颅骨垒积而成的王座上，那本属于杀器的王座上，现在正坐着一个看起来如同恶魔的存在。
苍白的肤色，背后长着宽大的双翼。
它并不具备有四神恶魔的显著特征，长得也不像是把主人是谁直接写在脸上了一样，它不属于四神中的任何一个，那便属于无分混沌，即亚空间中相对独立的存在。
当杀器目睹到霸占自己王座的存在时，那原本应是指挥甲板的空间突然发生变化。
浓重的黑色雾气逐渐撕裂了指挥甲板内的每一种布置，亦或者那些黑雾本身就是一种伪装。
乌鸦的叫声回荡在恶魔王子的脑海中，紧接着成片的乌鸦席卷过来，从杀器的躯体上穿过。
等到恶魔王子和它的猥琐奴仆摆脱了袭来的群鸦，前者充满愤怒的看向颅骨王座时，那上面却空无一物。
对于杀器这样的恶魔王子而言，在他的堡垒里出现敌人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因为战争中总是伴随着持续不断的渗透和侦察。
但出现在面前的敌人不见了，那就不妙了。
“主人！这边！”
杀器听到那熟悉的呼喊声，循声望去才发现自己那恶心的奴仆不知啥时候跑到了门口，正守在黑雾的出口处向自己招手。
黑雾内的空间和外部颅骨泰坦内的空间相互排斥着，有着明显的空间界限。
杀器立刻向着出口狂奔过去，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刚才的那一幕。
那个长有双翼的恶魔……不，不是恶魔……
杀器突然想到自己并没从那家伙感受到恶魔的感觉，它很笃定，因为不管是瘟神还是巫术神的恶魔它都见到过，无论对方是否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它都能一下识破。
如此强大的洞察力不是因为亚空间生物对彼此的感知，而是源自于血神在晋升一位以制造杀戮机器见长的凡人成为恶魔王子时，将能用来解析任何具有战斗力的东西的洞察力作为恩赐给予出去。
如果是恶魔，杀器就是能感知的到。
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杀器回忆起自己之所以会认为那个东西是恶魔，只是从外观上评判出来的。
想到这里杀器又使劲甩了甩头将思绪清空，他已作出决定，无论那个出现在它面前的鬼东西是什么，它要做的都是立刻去往指挥甲板，然后彻底封锁这台颅骨泰坦。
以一台颅骨泰坦的代价杀死那个东西……值得。
……
科拉克斯和洛嘉还在指挥甲板内等待着。
已经不再感到愤怒的科拉克斯坐在门前，一边用动力爪在地上划横线计数，一边无聊的等待杀器回来。
洛嘉还是站在那，只不过正在翻阅一本书籍。
两个克隆原体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指挥甲板的闸门一边发出怒吼和恶毒的诅咒声一边缓缓打开，他们才虎躯一震，赶紧站起来准备作战。
杀器魁梧的身体出现在克隆原体的视野中。
伴随着杀器对眼前又出现的不速之客感到愤怒的吼叫声一同出现的，是克隆原体合作作战时的呼喊。
“科拉克斯！把它推到我布置的陷阱上去！”
“直面我！杀器！”
战斗一触即发。
科拉克斯冲了上去，在他盘算着怎么和眼前的恶魔王子过招时，一只黑爪从闸门侧方伸了出来，猛地按在杀器的头上，紧接着捏碎了这个恶魔王子的脑袋。
见状两个克隆原体都愣在原地，他们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力是如此惊人，他们在一脸懵的停住脚步时是瞬间就停住了，甚至身体没有一点前冲的痕迹。
而后在克隆原体们的眼中又一个敌人出现了。
克隆科拉克斯看着眼前长有双翼的可怕存在，突然回忆起自己在之前于指挥甲板穹顶上看到的恶魔画像，眼前的恶魔和画像上的恶魔完全一致。

第七百九十八章：阴影中的帮手
“退后，科拉克斯，退后。”
看到眼前长有双翼如恶魔一般的不速之客时，络嘉手中的武器转化成了原本的重炮，科拉克斯手上的动力爪被收回，变成了传送进重炮膛体内的黑石穿甲弹。
然而诡异的是，当洛嘉呼喊出科拉克斯这个名字时，不仅是他的克隆兄弟转头看了他一眼，就连那个背生双翼的恶魔都看了洛嘉一眼，就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别攻击它！”科拉克斯赶紧挡在洛嘉的炮口前，“它不是恶魔，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说着，科拉克斯向着身前的恶魔靠近了两步，对着它伸出手，试图触摸这个恶魔的手。
虽然眼前之物非常像个恶魔，可科拉克斯看到实体而非画像的时候，他有一种极强的亲切感。
“你在说什么鬼话？自从你进了这颅骨泰坦之后你就像是有毛病一样！”洛嘉对科拉克斯的话嗤之以鼻，他试图躲开自己这位克隆兄弟的遮挡，直接给那背部长着双翼的怪胎来上一炮。
但此时试图进行攻击行为的显然不只是洛嘉。
当听到洛嘉这个名字，长有双翼的恶魔瞬间消失在阴影中，等到指挥甲板内的两位克隆原体都赶紧寻找不速之客的身影时，洛嘉突然感觉心脏部位传来剧痛感。
自称卡坦使者的克隆洛嘉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盔甲被一只利爪掏穿了，自己的心脏被那只黑爪攥在手心里。
刚得到这套盔甲使用经验还不足的洛嘉感到悔恨，他认为自己应该多在维度空间里待一阵子，至少学会了怎么用这套装备再来参加战斗……但是谁能想到会有比恶魔王子更可怕的恶魔突然出现。
噗嗤——
黑色利爪将洛嘉的心脏掏了出去。
大量生物药剂注入洛嘉体内，活体金属流入伤口重塑器官，一系列急救措施正在自动启用。
最终在恶魔意识到洛嘉还没有死，并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之前，包裹着洛嘉的盔甲将他瞬时之间传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差点杀死洛嘉后，恶魔转过身看着科拉克斯，但是却没有继续伤害这个克隆原体，而是向他走了过去，黑爪扣在他的头上，灌输了许多东西。
旋即科拉克斯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存在并不是恶魔，但它确实是一种亚空间生物。
关于亚空间生物是否都是恶魔这个问题，科拉克斯不是马格努斯，他不会深究。
他更在意的，是被灌输进大脑的身份阐述。
“我是你的本体。”
眼前恶魔一样的存在向克隆原体如此阐述。
这并不是一句话语，而是一种感应，甚至是某种回荡在大脑内的预感和知觉结合起来产生的信息。
克隆原体在刚才见到本体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没有料到本体竟然突然向洛嘉发起攻击，而且还是快到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的攻击。
总之无论如何，克隆原体都很清楚眼前长有双翼的家伙就是自己的本体，这一点毋庸置疑。
真正的第十九军团原体科拉克斯，暗鸦守卫之主，解放者。
“你为何会出现于此？”克隆体向本体发出疑问。
他并不清楚自己本体的遭遇和结局，泰隆之主曾经在一次交谈中表示要将本体的情况告知给他，但是在和附身于女人的人性帝皇意志交谈后就把这个约定给鸽了。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克隆体就会这么问一样，在克隆科拉克斯的问题脱口而出之前，答案便已经以那种奇怪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而后克隆原体瞬间意识到了一切，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里洞察了许多东西。
他看到第十九军团暗鸦守卫的终局，看到自己本体的失望和落寞，并最终决定孤身进入恐惧之眼猎杀某个该死的叛乱原体——正是洛嘉奥瑞里安。
本体对于洛嘉的仇恨极大，以至于当他看到了洛嘉的克隆体后都会毫不犹豫的掏死克隆洛嘉。
至于眼前的本体为何会变成一个看起来像是恶魔的样子……
“我解放了自己的本质。”
“每一个真正的原体都有亚空间本质，如果接受其存在，便可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些话语并不能让克隆原体断定自己的本体是否仍然理智尚存，他所感受到的是一些混乱无序的概念，而他自己将那些混乱的东西拼凑成了语言并进行理解。
所以克隆科拉克斯还能感知到比语言这一沟通形式蕴含的更多的信息含量。
过往……现在……未来……
真正的科拉克斯早就已经抵达布鲁姆，他进行了侦查活动，然后潜伏在这颗星球上，并在上一次战争中猎杀了许多黑暗诸神的奴仆以协助金色远征地面部队进行战斗。
一些暗中进行的仪式，一些本应来到布鲁姆上掀起一番风雨的其他混沌走狗，大部分都被潜藏于阴影中的暗鸦守卫之主杀死了。
而他还将继续躲藏在阴影中从旁协助，直到整场战争胜利或是失败为止。
但即便如此，他并不打算回归，也不打算让自己尚且还活跃于现实宇宙的挚友基里曼知晓自己的存在，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些信息瞬间被克隆科拉克斯感知到了，他被自己子嗣们的悲惨遭遇和本体的痛苦经历击碎意志，他很明确自己并不是本体，那些子嗣也不是自己的子嗣，但他还是难以从震撼和悲痛中缓过神来。
直到科拉克斯抬起爪子在面前的克隆体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克隆科拉克斯逐渐恢复平静。
“杀器已经被放逐了。”克隆科拉克斯艰难的开口，“我们可以一块离开这里，前提是你真的想要参战。我们的父皇现在意志碎裂，但也因此仍有人性留存，他会想要见到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克隆科拉克斯就听到了来自本体的反对。
克隆体感知到本体并不想要去见帝皇的人性意志，因为那人性意志只是破碎的残余，无法展现出帝皇真正的脾性，他也不觉得那就是自己的父亲。
本体也不想要去见其他任何人，或者是登堂入室在名为荣光人类号的巨型旗舰里和挚友商讨战略，因为他并不想让基里曼或其他任何人类看到暗鸦守卫原体现在的样子。
“你为何知道那艘旗舰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基里曼和莱恩都在那？”克隆科拉克斯察觉到了什么，“你去过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游击之鸦
“我没去过。”
“我只是读了你的脑子。”
克隆体听到本体直接塞进自己大脑里的那些混乱信息，然后又尽可能将其整理成正常的语言信息，理解了本体的意思。
本体确实没有去过，因为金色远征舰队里有黑石战舰，他们会直接强制舰队所处区域实体化，让时间流动，让亚空间能量被压制，虽然还不会彻底将灵能隔绝，但本体去了也大概率会被发现。
毕竟舰队里多的是各种厉害的人，也不是只有黑石。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克隆科拉克斯询问道。
话音刚落，一连串的信息涌入克隆体的大脑，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本体的计划。
本体要留在这座颅骨要塞里，调查制造这座要塞的技术，破坏要塞内各处进行的仪式，杀死一些级别较高的叛变者。
总之就是游击战和暗杀那一套，用这一计划尽可能的帮助金色远征地面部队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攻克颅骨要塞，直至最终彻底控制整个布鲁姆。
而除了关于颅骨要塞的计划之外，克隆科拉克斯也感知到了本体的其他计划。
另一个计划便是关于法比乌斯拜尔的。
克隆科拉克斯感知到本体希望自己能去杀死法比乌斯拜尔，并且这个家伙已经来到布鲁姆上了，这颗作为战争泥潭的星球就是法比乌斯的阴谋以及诸多因果创造的，法比乌斯死了也不会对战局产生影响，但他就是该死。
“我明白了。”克隆科拉克斯认可的点头，“那么我去暗杀法比乌斯，等我得手之后便回来配合你打游击。”
暗鸦之主抖动双翼，头部上下轻晃。
看着本体这骇人的样子，克隆科拉克斯不免沉思起来。
刚才这一番交流是因为即便本体解放了本质变得如亚空间生物一般也仍然具有理性，还是因为单纯只是克隆体和本体之间的某种精神联系为交流沟通创造了条件？
如果是后者，那么人类见到本体之后会被它疯狂的杀死，还是能跟它用肢体动作交谈一番？
国教的人，帝国的摄政和战帅，还有另外两个已经回归了的原体，他们会不会在看到这位变异的兄弟的第一时间拔剑就砍？
这些问题困扰着克隆科拉克斯，并且他觉得自己的本体可能也在思索这些事情，但思索的前提是它真的理性尚存而不是被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控制着做事的话。
“带上这个。”
在克隆原体沉思之时，一只渡鸦凭空出现落在他的肩膀上。
渡鸦的右眼是赤红色的，而左眼则是黑色的，它轻的仿佛不存在，显然是一个亚空间生物。
当克隆原体的目光落在渡鸦左眼中的黑暗时，他忽然看到了一团摄人心魄的黑雾。
紧接着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当对外界的一切恢复感知并将视线从渡鸦左眼上挪开时，克隆原体惊觉自己来到了布鲁姆上一座奇怪的实验室里，而这里仍然还是第二块陆地，甚至还是颅骨要塞内部。
站在实验室主控中心的窗口前，甚至能看到颅骨要塞那一圈圈的宏伟巨墙。
渡鸦赤红色的眼睛投射出一道微光，指引着克隆原体去往他应该去的地方。
那个他应该杀死，应该得到报应的疯医显然就在这座不为人知的分支实验室内。
……
与此同时。
“看住这座传送门。”
“你们都可以去死，但传送门不能被敌人干掉，否则我们全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法比乌斯拜尔大呼着调遣自己带来的战士们。
由新人类组成的武装部队迅速在每一条通往传送门的道路上建立防御阵地，将那些甚至足以将无畏机甲击穿的重型武器大量部署在阵地上。
法比乌斯不常对自己的部下们大呼小叫，但他心情实在是不太好。
就在刚刚，穿越传送门来到实验室内的法比乌斯的情绪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他本想着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自己可以浑水摸鱼，将布鲁姆上那些自己珍视的新人类和实验项目以及试验资料全部带走。
但来了才知道布鲁姆上发生了什么。
各路人马已经打成一团，诸神的走狗之间进行的战争将布鲁姆的生态环境从聊胜于无打到了无影无踪，星球地表都被犁了好几遍。
新人类们原本躲在第二块陆地上，结果在这块陆地建造上颅骨要塞之后，他们全部被放血鬼逮出来砍头，并把脑袋插在要塞城墙上用以增加城墙的坚固程度。
甚至法比乌斯穿过传送门抵达的这座实验室都不是他的目的地，但没有办法，其他实验室早就被打烂了，现在去原址上寻找恐怕都找不到废墟残骸。
“给我扫描整个布鲁姆！”
将防务工作交给一名新人类部队将军后，法比乌斯吼叫着驱使自己的仆从。
那些被改造的三头六臂的生物们立刻去操作这小型实验室内的诸多设备。
一次次扫描和探测过后，布鲁姆上可以回收的东西全部展现在法比乌斯手中的数据板上。
看到扫描结果，法比乌斯先是沉默一秒，然后面露喜色。
因为数据板上显示出的结果中有一条结果让法比乌斯狂喜。
那条结果是一座实验室，其核心已经被摧毁了，传送门也因为未知原因失去了控制权，如果不是亲自来到布鲁姆上扫描，光从那些远程报告中难以分辨出这座实验室里面竟然还留存有大量的宝贵资料。
“父亲，我们要去这里吗？”
潜伏在帝国海军中的新人类舰长娜塔莉亚步行过来，恭敬的询问自己的造物主。
“不。”法比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想起来了，这个实验室是我推荐给乌邦德拉克当临时军营的实验室，它就在颅骨要塞内。”
听到那个恶魔王子的名字，娜塔莉亚当即也打消了去往另一座实验室收集资料的想法。
就凭现在这新人类和生化改造生物组成的军队，偷袭个帝国世界问题不大，但和恶魔王子这种级别的对手较量一下，都不够乌邦德拉克一个人杀的。
“那我们怎么办？”娜塔莉亚问。
法比乌斯沉默不语。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把德拉卡西人和死亡守卫以及黑军团引到布鲁姆上，虽然现今交战的双方都曾经为新人类而来到布鲁姆上做了些事情，无论是想灭绝新人类的，还是想得到新人类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什么新人类了，这颗星球已经成为了一场艰难鏖战的爆发地。
“其实你完全可以取得你想要取走的，只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和我做个交易，黑色军团会帮助你取走你想要的。”
冰冷的声音自法比乌斯背后传来，疯医回头看去，见到了布鲁姆上一个参战势力，名为黑色军团的庞大势力的临时领袖。
一个传闻中的次级神明，一个被法比乌斯嗤之以鼻，认为其只是一个和其他亚空间里古怪生物没什么区别的玩意的存在。
锻炉之主，瓦什托尔。

第八百章：阿巴顿克隆计划
“为什么你总是能从阴影中爬行出来。”
“因为这样会让你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神出鬼没的反派么？”
法比乌斯对于那有次级神明之称的瓦什托尔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明，瓦什托尔这种装神弄鬼的亚空间生物被冠以次级神的名号，简直是吃屎都不敢挑大块的吃。
“你需要我。”瓦什托尔并没有挑法比乌斯礼仪上的毛病，显得十分宽容。
法比乌斯的脸上还是那带着疯狂和邪恶的微笑：“先谈谈你的条件。”
“把阿巴顿克隆，然后将克隆体交给我。”瓦什托尔说。
克隆阿巴顿。
听到这个要求的法比乌斯的脸上几乎是明明白白的写着“疑惑纳闷”几个字。
虽然法比乌斯也能大概猜测出来瓦什托尔找自己的目的是和克隆技术有关，但他做梦都想不到瓦什托尔竟然会要求把阿巴顿克隆出一个。
传闻瓦什托尔用重建复仇之魂号的庞大工程，以及包揽黑军团后勤和武器装备供应等一系列手段，以战帅的挚友与合作者身份暂时控制了黑军团，它怎么会要求克隆一个阿巴顿出来？
法比乌斯陷入沉思之中，他对亚空间生物怀有警惕之心，若是不揣摩个明白便不会同瓦什托尔多说一句话。
“有人怀疑我能将阿巴顿的伤口修复，或是让他以一个在他部下们看来十分惊悚的诡异状态复活，比如用恶毒技艺将他改造成一个半恶魔存在。”
瓦什托尔主动开口，向法比乌斯直接摊牌。
“但是事实上我根本做不到，他的肉体受了重伤，那个该死的女鸟人和改造人在捅了他好几刀时将受诅咒者的力量注入了进去。”
“我甚至连保护阿巴顿的尸体都做不到，我没法确定，但我估计他已经死透了。”
闻言，法比乌斯意识到瓦什托尔回应了一个流传于恐惧之眼中的传闻，传闻中说瓦什托尔控制了阿巴顿，或者是他正在帮助阿巴顿复活，准备将阿巴顿变成它的傀儡。
如果瓦什托尔说的是真的，那么传闻就是胡扯，阿巴顿永远也不可能回归黑军团了，再也不可能率领自己的部下进行下一场万古长战。
但问题在于谁知道瓦什托尔说的是真是假。
“随你怎么觉得，反正我说的是实话。”瓦什托尔看出法比乌斯心中所想，然后又阐述起自己想要让阿巴顿被克隆出来的原因，“黑军团中绝大部分人都反对着我，他们只是觉得我有复活阿巴顿的能耐，所以他们才忍耐着，等待着。他们的耐心快没了，我想要黑军团继续团结下去，所以我得让他们的统帅回来。”
“明白了。”法比乌斯点头。
他大概能猜到瓦什托尔打算利用阿巴顿的克隆体做点什么。
比方说，用某些手段伪装出克隆体就是本体，然后让克隆的阿巴顿回归黑色军团，再用某种手段控制这个克隆阿巴顿。
“如果我答应帮助你，你有什么把握让我把我的心血从布鲁姆上带走？”法比乌斯问。
“很简单，只需要我的一句话，我就能让你进入那座还没有完全毁灭的实验室里拿走你的东西。”瓦什托尔来回踱步，“甚至于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的乌邦德拉克和死亡守卫那群人都会眼睁睁的看着，因为我会要求他们在你面前憋住自己的仇恨。”
“你？”法比乌斯冷笑一声。
据法比乌斯所知，黑军团甚至在此前布鲁姆上爆发的诸多战斗中没怎么出力，那些布鲁姆上被迫合作的诸多混沌走狗凭什么听临时黑军团之主瓦什托尔的话？
“颅骨要塞内的诸多防御阵地都是我构建的，武器装备弹药是我提供的，不然死亡守卫和德拉卡西的贱种们用什么在丧失轨道控制权的情况下继续战斗？”
一如刚才那般，锻炉之主的话语仍旧十分自信。
甚至于，法比乌斯听出瓦什托尔的话里有一些讥讽的情绪在里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出一个亚空间生物在讥讽自己的，心中怀疑是不是瓦什托尔就是故意让自己直接感知到它的讥讽。
而且瓦什托尔也确实是在讥讽。
在锻炉之主看来，自己只是在和法比乌斯进行一场并不公平的对话，这个疯医唯一的出路就是按自己说的做。
这个名为布鲁姆的星球，一个恐惧之眼中名不见经传的世界之所以能成为现今这么大的战场，和一系列偶然发生的因果事件脱不开干系，法比乌斯拜尔只是偶然之间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没有办法控制局面，甚至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参与到布鲁姆上的大战中去，否则他就不会在所有实验室都被毁灭的差不多之后才出现了。
“如果我不和你这亚空间生物做交易呢？”法比乌斯说。
闻言，瓦什托尔不再来回踱步，形态怪异的足部定在原地。
锻炉之主和疯医互相对视了大概两分钟时间。
“那我就驱使黑军团当着你的面把你的新人类，那些罐生体，还有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破玩意……”瓦什托尔说，“全部都杀个精光，杀的干干净净！然后再把你的灵魂塞进我的造物里，让你永远在苦痛之中饱受煎熬。”
这种威胁对于一个疯医而言本是没有意义的。
法比乌斯不统领某个战帮，他的造物也并不强大到足以让他和黑军团这样保持完整建制的强敌抗衡。
但正是因为势力不大，想走就走便是法比乌斯的优势，他惹不起躲得起。
原本是这样，但只可惜……
思索一阵后，法比乌斯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座让他回到布鲁姆上的传送门。
“你大可以走进去，离开这。”瓦什托尔轻轻晃动锻锤，“当你迈过这座传送门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去到了一个满地硝烟，到处都是工厂，恶魔引擎的嚎叫声无处不在的美丽世界，然后你会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那你还指望我克隆阿巴顿么？”法比乌斯收回目光。
“你不去克隆，我也有备用计划，但你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被放过的。”瓦什托尔平淡的说，“布鲁姆变成战争泥潭与你有关，我们和德拉卡西人以及死亡守卫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走不了也和你有关。”
话说到这个地步，法比乌斯闭上眼睛苦思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法比乌斯心里又感叹瓦什托尔这种亚空间发明家本不可怕，但和黑色军团这种武力组织强强联手就很可怕了，不然谁会畏惧一个书呆子的威胁？
“”

第八百零一章：怀言者的踪迹
……
“我们再也不能做出如此莽撞的行为。”
“绝对不能！”
金色远征舰队旗舰舰桥之内，莱恩看着上一场战斗中的报告，对着自己的子嗣们大发雷霆。
战帅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阿兹瑞尔的一项战略决策。
自从敌人再次退守颅骨要塞之后，阿兹瑞尔建议立刻发起一场针对颅骨要塞的突然袭击，但是按照先前制订的计划，地面部队必须老老实实跟随黑石方尖碑一块推进。
无论是修建黑石方尖碑，还是保护着搭载有黑石方尖碑的装甲车前进。
阿兹瑞尔建议将黑石在打击巡洋舰上部署，然后向发射空投舱一样发射到地表上去，然后地面部队紧接着跟上去，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然而负责提供和利用黑石的众星神一致表示不可行，但阿兹瑞尔还是用先前战争中留下来的“存货”搞了一把实验。
两座黑石方尖碑被装载进打击巡洋舰发射向地表，然后在星际战士们马上就要空投到黑石部署之处之前，被发射出去的黑石突然改变了性质，从压制亚空间转变成了增幅亚空间。
布鲁姆的第二陆地板块变成了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吞噬舰队的庞然巨物，如果不是一号陆地板块上早就修建了众多黑石方尖碑，恐怕布鲁姆这个星球都能亲自下场和远征舰队角力。
“我不明白。”暗黑天使死翼连长在狮王的怒吼停止时发出疑问，“那些黑石方尖碑被发射出去后为什么就会改变性质？它本来应该是稳定的，至高大导师的计划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你觉得那些名叫星神的鬼东西们为什么总是提醒我们要对黑石造物寸步不离？”莱恩反问。
“……”一连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将黑石如同空投舱一般发射向地表，登陆作战部队立刻乘坐空投舱空投向黑石作用范围参与战斗，好想法。”
这并不是来自于狮王的夸赞。
死翼连长循声望去，看到了走入舰桥的泰隆之主。
“如果只有我们会使用黑石，那这的的确确是个好想法。”秦墨打了个响指，整个舰桥内的空间发生变化，刚才战斗中的一幕被展现出来，“但可惜不是，叛徒军团中有擅长运用黑石力量的人。”
莱恩和死翼连长观察到了之前阿兹瑞尔执行新战术时的情况。
黑石的确是被打击巡洋舰发射出去了，然后在暗黑天使死翼连即将发起空降突击之前，颅骨要塞内飞出几只地狱飞龙，每只地狱飞龙都提着一种看起来像是圆环的造物。
那些地狱飞龙靠近了仅仅是在几秒内没有被保护的黑石方尖碑，然后所有被打击巡洋舰发射出去的方尖碑就同时改变了性质。
“这只是旗舰在之前捕捉到的画面的重放。”秦墨又打了个响指，画面消散，舰桥恢复正常。
当发现旗舰捕捉到了之前阿兹瑞尔执行新战术时的画面，莱恩意识到秦墨已经发现阿兹瑞尔要做的事情了而不是被蒙在鼓里，但是他却没有阻止，这不免让莱恩感到不太高兴。
在方尖碑的性质被改变，二号陆地板块变成血盆大口时，一个没能被紧急停止投放的空投舱砸进了陆地板块的嘴巴里。
“为牺牲者默哀。”莱恩捧着头盔低下头，为那一个新型号空投舱里战斗了四百年的终结者战斗小队默哀。
“说实话，我之前和阿兹瑞尔战团长的想法差不多，因为我发现当我们使用黑石时，敌人都处于被动的状态。”秦墨走到战术桌前，俯视着呈现出来的颅骨要塞，“他们从来都对黑石方尖碑束手无策，哪怕受黑石影响，但就是硬挺着继续战斗。”
“那么为什么刚刚敌人又突然有对付黑石的办法了？”莱恩问。
“可能布鲁姆上有怀言者吧。”秦墨说，“卡迪亚之战那会我也碰到过，怀言者使用名为黑曜石王冠的鬼东西作战，那玩意甚至不是用于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造物，而是一个传送门。”
“怀言者。”莱恩点头，又疑惑的摇头，“布鲁姆上怎么可能有怀言者？”
这次换秦墨摇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场大战打着打着突然就变成各方势力大混战了的情况他是没少经历过。
如果仔细研究一下……
德拉卡西人来布鲁姆是因为被法比乌斯骗了，这是马格努斯和学者一块用灵能手段探查出来的。死亡守卫来布鲁姆是因为要取得一件被法比乌斯偷走的圣器。黑色军团则是因为被死亡守卫要求施以援手。
恐虐恶魔们来布鲁姆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就是哪有大战上哪打而已。
但怀言者……
学者和马格努斯无法用灵能看到布鲁姆上是不是真的有怀言者，就算是克隆原体们摞一块也想不出来怀言者有什么来到布鲁姆上的理由，所以这只是秦墨的猜测而已。
另外也不是只有怀言者会用黑石，黑暗机械教也会。
“为什么黑石这种东西连叛徒们都会用，帝国在之前却不会用？”莱恩问。
秦墨笑了笑，没有作答，因为他也和狮王一样想要问问机械修会。
黄泉八号开采出来的黑石在卡迪亚战役结束之前一直在白送给人类之敌们使用，而机械修会一直在研究黑石这一材料和诸多群星之间的黑石造物……
研究了个寂寞。
“去告诉你的至高大导师。”莱恩看向死翼连长，“如果要使用黑石，一定要确保黑石附近有至少三支战斗小队驻扎，确保黑石被笼罩在虚空盾或者能量盾之类的防御设施中。”
连长点头。
这本就是开战之前就订下来的战争规则。
“现在还要再加一条。”莱恩竖起一根手指，“要确保在黑石造物附近有备用战斗人员，一旦敌方的黑石造物落在咱们的黑石附近就马上过去把它拆了，材料还要留下并送到舰队里来。”
“是。”连长行礼，从舰桥直接传送到第一号陆地上去找阿兹瑞尔。
目送子嗣离开后，莱恩看着战术桌上代表阿兹瑞尔和以西结的标志，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很想直接把阿兹瑞尔叫过来训斥一顿，但秦墨也说了他自己都想像阿兹瑞尔那样干，只是没想到敌人中有会使用黑石的人出现了。
沉思后，莱恩将脑袋里的想法甩出去，朝秦墨询问基里曼的下落：“基里曼在干什么？”
“罗保特在忙换班的事情。”秦墨说。

第八百零二章：换班计划
……
旗舰档案库内。
帝国摄政罗保特基里曼同卡尔加待在一起。
当基里曼埋头书写之时，卡尔加会汇报战事，汇报战团中的事情，而他的基因之父就一心二用默默听着，只是偶尔需要他表态的时候才头也不抬的吩咐卡尔加该怎么做。
“后勤还是在由泰隆星区负责，好在他们干的不错，不只是极限战士，就连其他战团和凡人部队都从未有享受过如此好的后勤，每个人都很满意。”
当听到卡尔加提起后勤的事情时，基里曼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舷窗。
在舷窗之外，是一座正在吞吐大量运输舰队的黑色圆形构造体。
那便是专门为金色远征打造的星门，百分之五十的结构由黑石打造，不仅能在恐惧之眼中创造进行星门航行所必须的空间和时间坐标，还能压制一定范围内的亚空间影响，可谓是一举多得。
“后勤是我唯一可以放心的事情。”基里曼收回目光，“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都有至少上千条运输舰穿过星门抵达舰队，将物资运送到奥坦萨方舟世界这个巨型仓库里去……如果这样还有后勤补给问题，那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作战了。”
“感谢泰隆之主。”卡尔加点头，“但就是不知道这样巨量的物资消耗，他们的星区能支撑多久。”
听到子嗣担忧泰隆星区可能无法将现在这种后勤补给状态维持太久，毕竟每分每秒都是巨量的物资消耗，毫不担心的基里曼看着卡尔加，缓缓摇头。
“二十五年前，泰隆星区开始用维度引擎之外的物资交税，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把星区产值总额的十分之一上交了，毕竟也没有人能去调查他们。”
“但他们交税的额度确实惊人。”
“那些天文数字级别的税被转手进我建立的后勤厅里，用于订购装了维度引擎的舰船，用于讨伐帝国内的叛徒，用于组建新星界军……就像是用不完一样，我甚至能取出一部分用于奥特拉玛在瘟疫战争中损毁世界的重建。”
说到这里，基里曼面露笑容：“我们在互相帮助，无论是在帝国事务还是私人事务上，我们在互相帮助。”
“真是惊人。”卡尔加赞叹着点头，“他们怎么会有这般富庶的经济实力。”
基里曼没有回应子嗣的疑问。
在这位帝国摄政看来，一个正常的星际文明的经济实力就应该是和泰隆星区一样的。
先进的管理方式，由人工智能实时调整的经济，以及最重要的最不可或缺的——不会让整船工业品或粮食莫名其妙消失的超光速航行方式。
虽然从未有人去研究泰隆星区的经济，基里曼自己也没有推测。
摄政觉得推测没有必要，他也不想推测，因为他隐约觉得推测出星区的经济实力并和帝国作对比会得出一个可怕的结果，然后那个结果除了会给他徒增对帝国现状的憎恨之外没有别的作用。
“从明天开始。”
“从奥特拉玛凡人辅助军开始。”
就在卡尔加以为自己只是被基因之父叫来谈心的时候，基里曼突然将写好的东西递给卡尔加。
这位极限战士的战团长接过文件一看，发现这是关于让金色远征主力和分支舰队中的凡人兵团轮换休息的计划。
对于在恐惧之眼中作战这件事，基里曼的要求是：最多不让一个凡人在恐惧之眼内战斗三次。
就像是一个工业世界的工厂进行轮班休息一样，凡人兵团从现在开始轮班作战。
“为什么？”卡尔加疑惑不解，“战士的职责就是作战，就算恐惧之眼内没有时间，而黑石科技营造出的时间气泡也不能和外界时间平齐……但战士的职责就是作战，他们休息的那一刻便应该是战死。”
听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子嗣说的话，基里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黯淡下来，眼神也不如刚才那般柔和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其实不完全后悔当年将权力交给凡人。”
基里曼起身，缓缓开口。
“至少凡人能知道凡人的极限，弱点，凡人至少不会强求凡人做不该凡人做的事。”
“在恐惧之眼中，哪怕是在黑石压制范围里，一个凡人在这待久了也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不是超自然现象引发的问题，也是黑石对灵魂的压制效果引发的问题。”
“凡人没有那么强韧。”
“另外，对于凡人而言，在恐惧之眼中作战了一阵子，结果出去之后发现自己的家庭只剩下繁衍了十几代的陌生后代，那也不好。”
听完基因之父的话语，卡尔加默默点了点头。
他也和基里曼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他最近忙于管理战团，没看过那么多大小事务报告，还不知道即便是身处恐惧之眼里，哪怕待着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不少的麻烦事。
他以为只要在那些超然存在制造出的黑石的庇护下待着，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能理解您。”卡尔加收起文件，“我这就去做。”
“去吧。”基里曼点头。
目送子嗣离开后，基里曼本想再处理一下自己建立的后勤厅的事情，但他回忆起刚才卡尔加在接受自己命令时的疑惑，又突然感到疲惫到没有精力处理那些事。
摄政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运输舰，脑海中思索着关于凡人士兵轮换的事情。
战斗进行到现在，感觉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那场从攻坚战突然转变成遭遇战的战争胜利了，但针对颅骨要塞的进攻还没有开始。
然而根据从恐惧之眼外进来的运输船的船员们汇报，金色远征已经进行了接近十年之久。
泰隆星区会让泰隆陆军的士兵在战斗数次后离开恐惧之眼回家，然后为陆军士兵的家属提供免费延寿技术使用次数，以及对士兵在恐惧之眼内战斗时心理和灵魂留下的诸多问题进行免费的治疗。
帝国没办法像星区那样给予免费的延寿技术什么的，但基里曼觉得自己至少能让那些凡人士兵不至于在恐惧之眼里待到发疯，然后被政委处决。
好在这就足够了。
毕竟，无论是星界军士兵们自己，还是帝国军务部，他们都觉得帝国人比泰隆人坚强的多。

第八百零三章：灵魂病症
……
“灵魂枯萎症是一种严重的灵魂疾病。”
“于黑石作用范围内待得太久的凡人就会产生这种病症，病患会出现类似阿尔兹海默症的状况，也会出现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意识乱窜的状况，因此星区那边也有人管这种病症叫行尸走肉症。”
“不过并没有人验证在黑石作用范围内一直待着是不是就真的会变成行尸走肉，我说的病症状况都是泰卫一医学研讨会的讨论与推测。”
“……”
在荣光人类号旗舰内专属于泰隆之主的奢侈房间内，秦墨站在巨型落地舷窗前，眺望着外面被全息投影塑造出的梦幻星辰。
禁卫统帅格雷站在秦墨身后汇报着一些事情。
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在下一场于布鲁姆上的大规模战争开始前，一些紧要程度不大的小事情。
“灵魂枯萎症。”秦墨呢喃着这个病症的名字，转过头看向格雷。
两人目光相对之后，格雷听到秦墨向自己下令：“用我的名义写一封书信送往泰卫一，并在医学研讨会上公布，大致要表达的就是：那些医疗专业学者推测的不错，灵魂枯萎症的最终状况就是变成行尸走肉。”
格雷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接受命令。
在他的电子眼中，于眼角空白处浮现出一面虚拟的书信篇幅，他想要写的东西都直接浮现在上面。
最终在格雷视野角落里出现一个书信被折叠并发送出去的动画，秦墨下达的命令便算是完成了。
但两人都不谋而合的还在思考灵魂枯萎症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黑石在压制亚空间影响的同时，也影响了作用范围内的生物与其灵魂的联系，总之这种病症就这样出现了。
好在星区武装部门中的军事医疗部还没有措手不及，因为早在卡迪亚之战结束后，卡迪亚人中就出现过不少的灵魂枯萎症，但这个症状没有受到广泛关注，有两个原因。
首先是在于大部分卡迪亚人都要离开母星去帝国各处参战，其次是卡迪亚人发现这种病症后觉得这是一场三十公里急行军就能治疗的矫情病。
而灵魂枯萎症真正的治疗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让人离开黑石的作用范围一阵子。
原理是这样的，不过真要到治疗的时候，那就是设立专门的疗养室，类似于战舰上的健身房和餐厅这种设施，让士兵进入其中休息和冥想，加强与灵魂的联系。
“话说，普通人类真是脆弱。”格雷突然感慨一声。
“要是不脆弱也不弱小，坚强和勇敢就不珍贵。”秦墨说着向门口走去，“汇报到此为止，接下来会有对颅骨要塞的侦查活动，你们禁卫要去参加。”
格雷本想和秦墨聊聊天，但看他突然往外走便把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去，点了点头：“是。”
……
离开房间后，秦墨径直前往旗舰最下层。
如果单纯从舰桥的大小去推测旗舰的大小，那么这艘旗舰本应该只有巡洋舰那么大。
但荣光人类号的舰桥是从泰隆星区第一艘战舰的舰桥移植过来的，除了舰桥之外的区域要庞大的多。
从舰体上层前往下层的过程相当于从一座大型城市前往另一座大型城市。
舰体上层是最热闹的地方，而下层则是实验室和其他一些秘密设施所在的地方。
每当帝皇的人性意志再次附着于温妮莎身上时，他都会前往旗舰的最下层，进入那座专属于他，且只有他和秦墨才能进入的超大型实验室。
秦墨并不确定这会帝皇的人性意志就在温妮莎身上，但是他去实验室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帝皇聊天扯皮，而是为了看一看帝皇让圣吉列斯重返现实宇宙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科拉克斯抵达布鲁姆上了，他想要帮帮我们，却不想和我们见面。”
当秦墨步入实验室之时，他突然听到帝皇那空灵的声音。
声音很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这说明温妮莎身上附着着的不只是人性帝皇，还有帝皇分裂出的众多意志中的某一个非人性意志，他们两个中和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科拉克斯不是去杀杀器了吗，我还让记述者把洛嘉派去帮帮忙来着。”秦墨来到帝皇身边，“记述者那个混蛋，我以为它在干什么正事，结果是给洛嘉造了一套盔甲和武器，还给洛嘉洗脑。”
“我说的是真正的科拉克斯。”帝皇说。
秦墨惊讶了一下，他早就知道真正的科拉克斯因为接受亚空间本质的原因变成了非人的形态，然后去堵着真正的洛嘉准备报复那个混蛋。
秦墨有两个疑问，那就是真正的科拉克斯为什么会来布鲁姆？以及，他来了，是否说明他还在乎现在的帝国和人类种族的命运？
“他肩负起了侦察和暗杀的职责，希望能配合我们把颅骨要塞攻陷。”帝皇继续说，“另外他也希望能和你一块永远的杀死安格隆……如果安格隆被他的克隆体放逐但之后又杀回来的话。”
“希望能和我一起？他认得我？”秦墨很惊讶。
“当然。在你第一次进入亚空间并展开一场疯狂的报复行为时，科拉克斯帮你清理了一些恶魔，帮你战斗过。”
“这……”
秦墨绞尽脑汁的回忆着，把当初在亚空间里的经历复盘了半天也没找到有关于科拉克斯的记忆，但想到这个原体向来没存在感，随即便不再纠结。
完成信使的职责后，帝皇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接连按下几个按钮后，实验室内升起十数个培养罐。
每一个培养罐里都泡着一个圣吉列斯。
“克隆原体？”秦墨仔细观察着，惊讶的发现每一个罐子里都是圣吉列斯，“你之前不是说克隆原体只能存在一个，之后再克隆的原体就会是烂肉吗？”
“的确，但我有个意外发现。”帝皇毫无波澜的扫视每一个罐子，“只要不赋予他们自我就行，没有自我的肉质木偶想要多少都可以。”
听闻此言，秦墨下意识想要说出让圣吉列斯的灵魂来试一下的建议，但转念一想，帝皇应该也试过了吧？
“我一直认为，你塑造的活体金属躯壳无法长久容纳圣吉列斯的原因是那躯壳不好用，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不是这样。”
“活体金属躯壳和血肉之躯都是将那些原体放入现实宇宙的容器，效果应该不会差的太远。”
帝皇说着将活体金属躯壳和他制造的躯壳的相关信息提取出来，放在一块对比。
秦墨看着帝皇，没有插话。
“圣吉列斯的灵魂脱离现实宇宙太久，它患病了，患上了一种对现实容器的排斥之病。”
“燃烧容器的火焰就是这种病症的表现。”

第八百零四章：帝皇的战略
“那么，圣吉列斯还有救么？”
秦墨的眼神在那装有圣吉列斯空壳的罐子和帝皇之间来回流转，紧张的等待着帝皇的回答。
他会感到紧张并非是因为圣吉列斯和他的关系有多好，像基里曼那样，不可能。
圣吉列斯内心中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秦墨只是前两天和跑到某恶魔世界救援俘虏的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谈了一下，福罗斯非常期望基因之父能够继续行走于现世。
“有救。”帝皇负手而立，高扬着下巴，显得底气十足，“我从不会说什么没救了，也不会觉得什么没救了，因为我是帝皇。”
此时的帝皇在秦墨眼中的形象还不是那个长相像印第安人，体型是个大壮汉的样子，他附身在一个叫温妮莎的女灵能者身上。
温妮莎的个子本来就很高，接近一米九五，就比秦墨矮了两厘米。
所以现在“她”自信十足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趾高气扬，让秦墨不禁回忆起当初在泰隆底巢时，那个温妮莎总是用自己的特殊灵能天赋让别人对她产生好感，然后她就能到处乱窜神出鬼没的贱人时期。
“想想办法吧，用你的灵能和生物工程经验。”秦墨说，“毕竟你是灵能和生物工程大佬。”
在听到大佬两个字时，帝皇眉头微皱，显然是听明白了。
秦墨其实还挺喜欢和这个超级谜语人交流的，因为有些泰拉远古时代的词语他能听明白，无论是什么文化背景的词语。
“灵能和生物工程大佬，你这是讥讽还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帝皇问。
“发自内心的。”秦墨认真点头。
帝皇沉默两秒，默默点了点头。
实验室内的两人就此陷入沉默。
帝皇走到一旁继续着让圣吉列斯在现实宇宙常驻的研究，秦墨则是感知着整座实验室内的每一座研究器械，确保这些器械永远处于全盛运作的状态。
“科拉克斯在颅骨要塞内潜伏着。”帝皇突然说。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秦墨停下脚步，回头问。
帝皇点头，接着稍加思索，提议道：“我是有一个关于摧毁颅骨要塞的战略。”
秦墨不言不语，默默听着。
“其实莱恩的战略有问题。”
“摧毁颅骨要塞或许并不需要那么多强大的兵器或惊人的战术，只需要你亲自下去参战就行了。”
当说到你亲自下去参战时，帝皇停顿了一秒，然后开始解释。
“我并不是在我的思维中把你当做一个兵卒。”
“但人类现在的作战单位就是强的太强，弱的太弱。”
“就算是原体，在进攻那座要塞的时候恐怕也无法扭转战局，顶多是亲临现场能更好的指挥。”
听到帝皇的说法，秦墨同意点头。
原体的单兵战斗力其实不是特别强大，他们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统御和筹划能力，就算是不像基里曼那般擅长思考的原体在进行思考时都比一个参谋团强。
不过秦墨也并非没有考虑过亲自下去作战。
“我早就跟莱恩说过，我乐意下去作战，他没有必要因为担心让我下去作战导致我多想。”
言语时，秦墨缓步走到前方墙壁的舷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布鲁姆。
“莱恩的担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莱恩的担心，不过不是担心我多想。”
“他觉得颅骨要塞内可能有什么东西会把我缠住，我不能一下去就解决战斗，这样的话等一大群大魔如军队一般降临在战场上时，我就无法及时过去消灭更可怕的强敌。”
秦墨嘴上说着莱恩担心，但他心里也同样很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随意。
卡利班战帅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兵对兵，将对将。
遇上大魔那就上原体，比如恶魔原体安格隆降临的时候基里曼就亲自下场作战。
如果是遇上大魔遍地走的情况，那就只能让人类方的战略级作战单位上阵了，原体都得围观。
在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情况下，莱恩必须确保顶级作战单位是一旦出现需要他们解决的敌人，就能马上投入战场，以免强敌给人类方低级作战单位造成毁灭性打击。
例如克里格兵团，卡迪亚突击军，这种强大的凡人兵团再怎么善战也没用，碰上数个大魔，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莱恩会极力避免顶级作战单位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前往作战，以防止在真正需要顶级作战单位出手的情况下还得等顶级作战单位从低烈度战斗中抽身。
“如果我是莱恩，我也会有同样的决策，这里毕竟是恐惧之眼，恶魔一个念头就能窜到战场上。”帝皇看着秦墨的背影，“但是我有个办法，我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职责，让你能毫无顾虑的前去摧毁要塞。”
秦墨迅速回头，惊喜的看着帝皇。
“这具容器里有两个意志。”帝皇指向胸口，“现在我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但还不够强，我需要让这具容器容纳第三个意志。”
听到这秦墨已经想到了帝皇的想法。
那便是眼前的帝皇作为融合了三个意志的实体帝皇亲自坐镇，虽然仅有三个意志连他一万年前的百分之一水平都不到，但他还是帝皇，他应该有办法去用自己的力量避免大魔集体传送到战场上的情况。
就算不能避免，也能拖延时间。
“但是……”秦墨很兴奋，但眼神中却又有些担忧，“温妮莎可能无法承受第三个意志碎片，她要是被你压死了，从今往后我恐怕都会和你的人性失联。”
“为温妮莎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按照我的要求进行布置。”帝皇说，“她会很痛苦，但她足以承受，也不会死。”
闻言，秦墨又仔细思考了片刻，又转过身盯着舷窗外星球上肉眼可见的巨型颅骨。
想了想之后如果不采用帝皇的策略，让凡人和阿斯塔特以及雷霆战士负责进攻，会死多少人。
最终秦墨还是觉得温妮莎应该做出牺牲：“那就这么做吧。”

第八百零五章：仅是不死
……
旗舰内专属于学者的密室之内。
这座密室本是用于给第二个铁人统帅学者进行冥想和施展灵能力量进行预言和探测的地方，但现在它由于其隐秘性，对灵能的增幅能力而被选中成为了温妮莎的暂时栖身之所。
大量的医疗器械被搬运进密室之内。
一个个由灵骨塑造的箱子被打开，里面显露出由灵骨塑造的容器容纳的淡绿色液体。
那是最新最好用的生物药剂，每一支都由灵族生命女神亲手塑造出来，可以在不遵守任何现实定律的情况下将一个死人的灵魂塞回尸体内并复活尸体。
只有战团长和凡人兵团将军以上级别的人才有权使用这种强大的药剂，而现在这种药剂被成箱摆着用。
“谢谢你为人类的胜利做出的牺牲，我以战帅的名义感谢你。”
密室之外，莱恩和温妮莎握手，基里曼则是劝慰了温妮莎几句，然后两个原体亲自将温妮莎送进了密室之内。
秦墨也在场，当他赶过来的时候，密室已经被厚重的闸门给封锁了，但还是有一个起到类似窗户效果的全息装置运作着，让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里面的人也能看到外面。
此时的温妮莎并不是被附身的状态，当看到秦墨走过来后，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墨也同样点头。
“基里曼。”莱恩拍了一下摄政王的肩膀，“跟我去制订战略，咱们马上就发起对颅骨要塞的进攻。”
基里曼跟着莱恩走了，两个原体还要制订战略和战术，确保在温妮莎容纳三个帝皇的意志时战争马上就能开始，好让她不至于承受痛苦太久。
而后，附身开始了。
首先是帝皇的人性意志进入温妮莎这个天赋异禀的容器，一瞬间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双眼泛起标志性的金色光芒。
再然后是那个比人性意志稍微强大一些的理性意志碎片，温妮莎的躯体漂浮起来，眼中的光芒足以充当密室的光源。
最后一个是什么类型的意志碎片秦墨暂且不明，他观察着。
当第三个意志附身于温妮莎之时，强烈的灵能波动震颤着密室内部的空间，温妮莎的躯体开始崩坏，皮肤和血肉如同纸片一样从她身上迅速脱落，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的温妮莎虽然只容纳了三个意志，这三个意志与基里曼当初感受到的浩如烟海般波涛汹涌的众多意志相比不值一提，但他仍然是帝皇的物质实体，在现实宇宙的锚点。
随着生命检测仪发出警报，第一支药剂被医疗无人机插在温妮莎的脖颈上。
她的肉体略微恢复了一些，但随即又开始崩坏。
紧接着是第二支药剂，第三支……每一支药剂注射的间隔仅是一秒，因为温妮莎的肉体只能在承受如此磅礴的灵能时维持一秒钟不死。
这仅仅是维持温妮莎不死，秦墨甚至想象不出她经受着多么可怕的折磨，所以此时心生一丝愧疚。
看着全息影像上显示出的身处密室之外的秦墨，附身于温妮莎身上暂时融为一体的帝皇点了点头。
一道灵能传送门在秦墨身后涌现。
学者，热寂，以及禁卫们从灵能门中缓缓走出，他们刚刚整备完毕。
“出战。”秦墨转身离开。
……
随着基里曼和莱恩的连续下令以及妥善安排，先前在战后进行整备的诸多凡人兵团和暗黑天使，泰坦军团，雷霆战士等作战部队快速集结，向着颅骨要塞行进。
为了确保这场攻城战绝对万无一失，莱恩又填了不少凡人兵团，极限战士也全部参加战斗，而之前一直在星球上进行渗透侦察而没有参与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卡塔昌丛林战士此时也必须加入攻城战中。
机械修会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正在向着恐惧之眼赶来，但他已经先派出了百机队将军炮。
金色远征主力舰队靠近布鲁姆，荣光人类号旗舰亲自莅临轨道准备进行轨道轰炸，虽然轨道轰炸作用甚微，但聊胜于无。
从轨道之外俯视，颅骨要塞是一座盘踞在布鲁姆二号陆地板块上的庞大建筑。
但对于地面部队而言，颅骨要塞只是一座高耸入云，无论何时永远正对着他们的巨型颅骨，这个该死的巨型颅骨下面还有高大到令人绝望的巨型城墙。
他们甚至无法对颅骨要塞形成四面夹击之势，因为就连卡塔昌人都找不到从正面绕到颅骨要塞两侧的办法。
这显然是一种特殊的亚空间影响，但随军的黑石方尖碑只是能确保一小部分的地形不会发生变化，以及凡人不会被颅骨要塞的灵能威势吓破胆量。
有什么正在与黑石方尖碑抗衡着。
地面部队向着颅骨要塞进发。
从一开始这座巨型要塞就充斥着每一个战士的视野，而当他们愈发靠近之后，发现自己的视野只能看到颅骨要塞的一个角落。
这座要塞的巨大已经超出凡人的认知。
高耸入云的巨型城墙由黄铜铸造，本就已经看似坚不可摧，而城墙上布置的无数火炮阵地还在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轰炸，黄铜城墙上下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中不断有爆弹飞来。
要塞内的防空阵地释放出的防空火力网闪耀的让人无法直视，星界军中的空中部队肉眼可见的有去无回。
即便不受到灵能的影响，凡人也很难不在这种境遇下感到胆战心惊。
仅仅只是靠近颅骨要塞，仅仅只是这场攻城战的前奏就足够骇人。
很快，在泰隆陆军的一种名为移动阵地的巨型战车生成的能量护盾的保护下，地面部队距离要塞越来越近，此时每个人都能看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颅骨，以及那些亵渎恐怖的标志。
百机队操控的将军炮对着颅骨要塞开火了，但只是在颅骨要塞的虚空盾上引发了一点波动。
轨道上的舰队早就在对要塞进行轰炸，但它们的火力甚至无法在虚空盾上留下一点波动，那些巨型光柱从天而降之后就变成了散落在所有人头顶的猩红血雨。
即便是在阿兹瑞尔和卡尔加这样战斗了许久的超人战士和统帅看来，这座颅骨要塞也足够称得上“坚不可摧”。

第八百零六章：战略级作战单位
在地面部队艰难的向颅骨要塞行进的时候，一条扭曲的空间裂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地面部队左侧的山头上。
那空间裂隙看起来就像是在空无一物之处出现的透明线条。
而后，一抹蓝色自透明线条中钻了出来。
“摧毁这个锚点。”
“那不是锚点，我们也不该帮那些人！”
自相矛盾的话语。
两个头颅。
明日之杖，命运之书。
来者显然是奸奇座下首席大魔，万变魔君，织命者卡洛斯。
卡洛斯用特殊的方式隐藏了自己的身体，并且它距离那些移动黑石方尖碑有一段距离，并没有被发现。
在两个脑袋进行磨嘴皮子的战斗时，卡洛斯挥舞明日之杖。
一场盛大的奸奇法术正在酝酿。
只要法术酝酿成功，卡洛斯便能直接牵引来奸奇本尊的力量，直接在颅骨要塞的正面城墙上开出一条裂隙。
而这还不算完，卡洛斯甚至打算使用传送法术直接传送到要塞内部，去把虚空盾炸了。
因为奸奇，万变之主本尊的命令是：在任何地方让血神失败。
但是当卡洛斯酝酿法术之时，它突然看到城墙上有一抹红光乍现。
两个鸟头同时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而后又看向天空。
最终出现在卡洛斯双眼中的，是一头越来越近的嗜血狂魔。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进了地面部队里每一个人每一个阿斯塔特和雷霆战士的耳朵，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队伍左侧的一处山头上，冲天的烟尘还未散去，那显然不是炮弹炸出来的，因为没有硝烟。
两秒钟后，手持巨斧的嗜血狂魔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它看起来非常暴躁，就像是失去了即将到手的猎物的踪迹一样。
并且，它显然准备将自己的愤怒转移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雷霆战士和阿斯塔特已经赶往队伍左侧准备迎战嗜血狂魔，而与此同时，嗜血狂魔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啸，怀着无限的愤怒和憎恨一跃而起，向着人类地面部队的前锋落去。
在落地的瞬间，嗜血狂魔手中的巨斧猛劈在地上。
大地碎裂，烟尘混杂着甲壳甲残片的碎裂血肉冲天而起。
在利维坦指挥车里的克里德在听到轰鸣声，以及感受到整个车体都在震颤之后，他接到了副手凯尔的汇报。
“突击军第299团覆没！”
虽然早就见识过嗜血狂魔的能耐，但当听到那嗜血狂魔仅仅一招就覆灭了一个团后，克里德还是非常震惊，同时也对战帅和摄政的战略产生了质疑。
但卡迪亚至高堡主向来不喜形于色，在旁人看来他只是沉默着。
不过某些性格暴躁的统帅可就没那么沉稳了，他们聚集在一起，大声抱怨着关于颅骨要塞和敌人，言语中隐约的质疑着基里曼和莱恩的决策。
就连阿兹瑞尔也认为地面部队不应该这么着急进攻，而是应该想办法让轨道轰炸生效，然后狠狠的炸上一段时间。
但众人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在嗜血狂魔进行着一场可怕的屠杀之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电光让阿斯塔特都下意识转移目光或闭上双眼，奔涌的电流扩散向四周，却是无害的从人类战士身上穿过，甚至在穿过的同时还帮着修复了装备。
刺眼的电光逐渐消散之后，一个体型不如嗜血狂魔高大壮硕，但却用手中的链锯剑挑起嗜血狂魔尸体的人出现在附近人的视野中。
泰隆陆军马上就能认出那个人是谁。
标志性的动力甲，右手的链锯剑，左手的权杖……正是亲自参战的泰隆之主。
又是几束金光从天而降，学者，热寂，禁卫们全部出现在泰隆之主的身后。
“继续前进。”秦墨那语气平淡的话语因最高通讯权限而传进每一个参战者的耳朵里。
保护着地面部队的能量盾变得更加耀眼，来自要塞铺天盖地的炮火无法撼动其分毫。
利维坦指挥车内的凡人兵团统帅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就连星际战士们也感到心安。
地面部队继续前进。
秦墨仍然站在原地，跟随他而来的铁人和禁卫们也仍然站在他的身后。
直到第一个星界军兵团从他们身旁经过，秦墨举起链锯剑，被链锯剑刺穿了的嗜血狂魔尸体也被挑了起来。
从天而降的雷霆落在链锯剑上，嗜血狂魔的尸体被雷霆轰成齑粉。
而后缠绕着万钧雷霆的链锯剑缓缓下落，直指正前方的颅骨要塞城墙。
秦墨举着剑向前行走，链锯剑上缠绕的雷霆释放出的光芒如同一座灯塔，在暗红昏暗的环境中释放着耀眼的光辉，无论身处何处，只要看到电光便能意识到一个超然存在正与他们同行。
同样的，那些颅骨要塞内可憎的现实宇宙之敌们也注意到了那闪耀的雷霆光辉。
因惊人的战术战略而获得血神青睐的德拉卡西贵族指挥着战争，他注意到了那个从天而降一击斩杀嗜血狂魔的敌人，并立刻用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预先制订策略。
随着一道道命令被发出，颅骨要塞城墙上的所有炮火都向着秦墨集火。
那些巨大颅骨下方的小型颅骨也像之前一样释放出尖叫着的飞行颅骨。
但无论是炮火还是那些发出惨叫的赤红色飞行颅骨都只是添头，这场集火中真正被给予厚望的攻击还在后面。
颅骨要塞本身开始攻击。
从轨道上看去，就像是一颗足有陆地板块大小的颅骨的嘴部释放出了光芒。
在地面上看，就是巨型城墙后面那一眼只能看到一个角落的超巨大颅骨的张开嘴，发出吼叫声的同时凝聚着赤红色的能量。
颅骨炮开火了，释放出的赤红色光束足以将战将级泰坦囊括其中，甚至轨道上的舰队船员在看到这光束后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光束看起来甚至足以击穿荣光人类号的护盾，给予这艘旗舰一击重创。
当地面部队中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停住脚步，准备寻找掩体或干脆站在原地等待命运终结时，秦墨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缠绕着雷霆的链锯剑被泰隆之主右手握持直指前方，面对袭来的光束，链锯剑被举起，再被插在地上。
奔涌而出雷霆击碎了正面射来的光束。
雷霆如海啸一般向前翻腾着，最终轰击在颅骨要塞的正面城墙上。
整个星球都在颤动，这场攻击产生的余波甚至在一瞬间干扰了所有地面部队的电子设备，但又马上恢复正常。
待雷霆的余威散去，最后一道冲击波也消逝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城墙上被炸出来的巨大裂口。

第八百零七章：因为我在！
挟着骇人威势的攻击并没有将城墙完全摧毁，但它带来的震颤让双方的军队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人类地面部队的士兵们缓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而颅骨要塞甚至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完全停火，显然那正面城墙里的诸多火炮阵地，藏身其中的诸多士兵大概率是在一瞬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要塞内正在往正面城墙上调人。
“继续进攻。”秦墨率先迈开步伐，行走在先于所有人的位置。
受到极大震撼的凡人士兵们反应过来后立刻跟随在秦墨身后，哪怕是距离秦墨极远的人也追随着那闪烁的电光。
秦墨手中的权杖释放出耀眼的光芒，无数因先前沐浴在颅骨要塞的炮火中而胆战心惊的人变得镇定，懦弱之人变得勇敢。
牺牲，希望，渴求，感激，勇气……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泰隆星区内凡人的正面情感汇聚在秦墨的身上，汇聚在他最广为人知的形象上。
秦墨本身并不会受信念和崇拜的影响发生变化，但他的武器装备会。
他的动力甲仅仅只是当初在底巢临时制造的，和禁卫动力甲没什么区别，但是被凡人的正面情感强化到足以抗下嗜血狂魔们的轮番猛击。
他的链锯剑被强化到足以引起基因窃取者这一物种的惊骇与恐惧，也被强化到足以对近乎不死之人施加上无法愈合的重伤。
那柄权杖本属于一个底巢中的灵能者，但就像链锯剑本属于一个懦弱的团长一样，无人知晓它们本身的来历，更无人在乎。
于其他人看来，那柄权杖就是代表着泰隆之主的权力，任何看到它的凡人都会受到感召，在最艰难和残酷的环境中追随持有这件圣物的人。
此时的战场上无论是超人战士还是凡人士兵，每个人都仿佛能看到这场战争的天秤在向自己倾斜。
当泰隆之主从天而降的那一刻，战争的结果就已成定局。
“前进！”
秦墨举剑咆哮，雷鸣般的声音响彻战场。
“不要畏惧！”
“无需畏惧！”
“那可憎的要塞必被我们踏平，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属于我们，因为我在这！”
将军炮和泰坦释放出的火力划过众人头顶，轰击在已经失去虚空盾保护的要塞城墙上。
嗜血狂魔之中没有再单独冲上去作战的，而那些放血鬼们则是从要塞内部涌出来，手持赤红色的剑站在城墙的裂口处，死亡守卫和黑军团各司其职。
颅骨要塞内此时已经无人奢望据敌于要塞之外，那名指挥战争的德拉卡西贵族已经开始执行预先制订的要塞内战斗计划，打算利用己方对要塞内部的熟悉在足有陆地板块大小的要塞里作战。
而另一个针对忠诚原体和更强大的作战单位的计划也被执行了。
……
城墙上的炮火在短暂的停歇之后再次倾泻向进攻方。
无数的导弹和炮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些由杀器打造的恐怖武器虽然在它被放逐后便无人能够维护，但杀器早已经用残暴的教学将武器的使用方式烙印在每一个德拉卡西人的脑袋里。
名为移动阵地的巨型造物生成的能量护盾因能量共鸣而融合，扩展，成为一个覆盖了所有地面部队的巨大能量护盾。
这座能量护盾如果是出现在其他战场上，大概会让里面被保护的人觉得它坚不可摧，但面对颅骨要塞的火力，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的小船。
不过好在这只是感受上像一个小船，实际上它还是能坚持很久，蓝色的能量光芒格外耀眼，导弹炸在上面只能激起一点涟漪和发出咚咚的闷响声。
“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的第一连想请求我们掩护他们，把他们送入城墙内部尽可能的清除城防火力。”
前进之时，学者突然对秦墨汇报。
极限战士的确是被莱恩调动参战了，而且和暗黑天使一样是母团和子团的全部人员一块上，但他们此时可不在秦墨身边。
但听完学者的汇报后，秦墨还是回应了：“按他们请求的那样做。”
随后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第一连才刚刚赶到，两位连长正要开口请求，却见学者直接打开一道灵能传送门将他们全部送进了城墙之内。
此时秦墨才意识到刚才学者是通过预言提前查探到了两个连队的请求，然后提前询问自己。
足足两个星际战士连队被送入城墙内，可以感受到倾泻下来的火力明显降低了不少。
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的第一连就像大多数战团的第一连一样，拥有最好的武器装备，终结者之类的装备更是多到可以随便用。
但即便如此，光是指望他们还不足以拿下要塞的城墙。
“看着点护盾。”秦墨抬起头仰望头顶的能量盾，又对学者说，“如果能量盾破碎，你必须确保你能在第一时间释放出灵能屏障保护战场上的其他人。”
“遵命。”学者点头，“但是您……”
“热寂，禁卫们，跟我来。”秦墨看向城墙缺口处的魔军。
那里有着多到令人发指的放血鬼，以及统领这些放血鬼的嗜血狂魔们。
热寂展开自己的双臂和所有附肢，拿出了专门用于对付恶魔的武器。
由于星区和帝国摄政关系不错，星区也通过某种特殊途径获得了黄金王座下面的灰烬，这些被刺客庭丘利萨斯神庙用于制作反灵能武器的灰尘现在也被泰隆星区用来制作反灵能武器。
热寂和禁卫们使用的动力剑和远程武器是丘利萨斯刺客使用的武器的强化改良版本，这是他们会被秦墨放心带来对付恶魔的原因。
“开个门。”秦墨命令学者。
一道灵能门随即在秦墨面前展开。
当秦墨加快脚步穿越灵能门的瞬间，他从天而降落在魔军正中心。
前来顶替卡班哈位置的斯卡布兰德一跃而出，正好迎面撞上秦墨落地时释放出的闪电，整个魔被闪电的冲击力掀飞出数千米，飞行了很久之后落在要塞中的某个角落。

第八百零八章：颅门之战
城墙内部每隔一段距离便装饰着一颗巨大颅骨。
闪电与雷霆在颅骨下方奔涌。
不时涌现的熔岩与火焰汇聚成的风暴喷发或呼啸着。
这处缺口就像是隔绝了要塞内部通往外界的道路，那些想要去拦截越来越近的黑石方尖碑的部队都无法出去，甚至不敢靠近出口，因为一旦靠近就有可能被雷霆与火焰波及。
秦墨专注于对付嗜血狂魔级别的现实宇宙之敌，而禁卫们和热寂则是专注于对付放血鬼。
禁卫和热寂虽然强大，但没有灵能的他们是无法与嗜血狂魔这般强大的对手抗衡。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去对付嗜血狂魔。
兵对兵将对将是必须遵守的战争规则，嗜血狂魔一斧头劈下来有脖子硬的顶着。
秦墨与嗜血狂魔们之间的战斗甚至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双方出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恐怖的威势，攻击效果的余威都足以将附近几公里内的阿斯塔特和新雷霆战士蒸发，刀剑碰撞产生的震颤能让在布鲁姆另一边的法比乌斯感受到震颤。
但即便如此，对于血神的仆人而言，对于这些清楚自己信仰的神渴望看到勇气的愚蠢信徒们而言，连参战双方的阿斯塔特都不敢靠近的战场他们敢。
一支隶属于乌邦德拉克的凡人兵团在要塞内快速聚集，然后赶赴以颅骨为中心点，位于颅骨八点钟方向的巨大城墙。
这支凡人兵团装备着大量反装甲武器，无论是基于科学法则的还是灵能的武器，无论是那些爆燃热熔电浆武器还是发射出颅骨炸穿装甲的武器，这支凡人兵团持有很多。
同时他们还具有其他凡人兵团所不具备的——乌邦德拉克的厚望。
凡人兵团在调动，于要塞外的人看不到丝毫的调动迹象。
兵团中的凡人士兵们穿梭在流血的下水道里，用最隐蔽的路线接近他们被指派前往的地方，最终的目的地是那座“八点钟”方向被炸出来一个豁口的城墙。
士兵们低沉的喊着为了血神之类的话语，脑中想着在那破损城墙的废墟处布置阵地，然后这样就能直接射击那些正屠杀恶魔们的劲敌。
在泰丰斯和瓦什托尔以及其他几个布鲁姆上混沌势力的领袖找借口缩在角落里时，乌邦德拉克勇敢的站了出来，它不认为自己能够斩杀那个强大的敌人，但它认为自己至少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那些遵从自己调动的凡人兵团。
于是，恐虐的恶魔王子直接出现在战场上。
赤红色的巨大双翼向两侧伸展开来，瓢泼血雨敲打着恶魔王子的双翼和流血的角。
当乌邦德拉克出现在战场上时，秦墨的目光立刻就被它吸引住了。
“滚来迎战！”乌邦德拉克发出骇人的吼叫，巨大身躯从天而降，恐虐钦赐的斧头挟着血雨腥风砍向秦墨的脖颈。
秦墨的链锯剑刚刚刺穿一头嗜血狂魔的脖颈，剑还插在那恶魔的伤口中汲取它的灵魂。
而左手握持的权杖则是刚刚释放出五道闪电，将五头嗜血狂魔劈成灰烬。
大魔之间的差距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有的大魔能挨强敌一发闪电但只是飞出去，有的大魔能和强敌过过招然后被链锯剑砍死，还有的则是连闪电都扛不住如同战场上的炮灰一般被随手灭杀。
但眼下这六位大魔的死亡还是无意间间接为乌邦德拉克创造了一个机会。
一个秦墨无法立刻做出格挡或反击动作的机会。
斧头结结实实的劈在秦墨的脖颈上。
乌邦德拉克在一纳秒前就已经开始笑了，它想要嘲笑这个强敌的愚蠢和轻敌，顺便为自己的勇敢和战斗时机选择的正确大笑。
真就是如此凑巧，赶上了秦墨暂时来不及做出动作的时机，一斧头躲在脖颈处。
但乌邦德拉克又在一纳秒之后大呼不妙，因为它从接下来眼前强敌展现出的蛛丝马迹中发现这位强敌似乎本就不打算进行格挡。
斧头命中动力甲的脖颈，斧刃没有嵌入分毫。
紧接着恶魔王子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惯性。
手中的斧头不再如之前那般用的得心应手，明明足有升魔后的身躯的一半大小，但舞在手上就像是一把小刀一样轻松敏捷。
对于一位恶魔王子而言这种惯性仍然微乎其微，正如同其降临现实宇宙也会受到限制一般，正常而言并不算什么麻烦。
但在当下这等强度的战争中，只是一丝一毫的惯性影响和措不及防都会影响战斗的结果。
“你……”
乌邦德拉克刚要惊呼出声，但紧接着后面的话就被眼前强敌突然暴起挥舞权杖的动作打断。
在恶魔王子收回挥斧的力道时被从下方挥来的权杖击飞，庞大的躯体飞出老远嵌在城墙的黄铜墙壁上，这是它在被击飞过程中主动卸力了的结果。
“你是一个不一样的恐虐走狗。”秦墨震退扑上来的群魔，在岩浆奔涌的碎裂岩地上前进了两步，随后举起剑指向嵌在几百米外的黄铜墙壁上的恶魔王子。
乌邦德拉克以吼叫声回应，同时费力的从墙壁中拔出左臂，它随即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毛发突然竖立起来。
而后一道驱散了方圆两公里内血雨的雷霆从天而降，轰击在指向乌邦德拉克的链锯剑上，雷电又旋即自剑锋喷出。
恶魔王子猛地用力从墙壁中挣脱出来落在地上，攻击落空了。
但是当乌邦德拉克稳稳落在地上，正要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迅速以及敌人落空了的攻击而大笑时，却看到无数血玉混杂着碎块从天而降。
那并不是受到灵能影响而凭空制造出来并下落的血雨，而是实打实的，真正从碳基生物体内涌现的血液，其中甚至混杂着碎块。
“不……不……”乌邦德拉克艰难的回过头看向城墙。
城墙又开了一个大洞，一架极限战士的雷鹰炮艇搭载着一队终结者顺势穿过破洞，从乌邦德拉克头顶呼啸而过飞向要塞虚空盾所在的方向。
但乌邦德拉克已经来不及注意新的大缺口，它看到的是自己刚才安排去偷袭强敌们的一整支兵团被炸没了。
“你……”恶魔王子艰难回头，“你知道那兵团里的人在角斗场的表现有多好！他们全被你杀了！”
秦墨左右环视，目光从那些正要继续围攻过来的大魔们身上扫过，最终又落回在乌邦德拉克的身上。
泰隆之主挥剑就砍，继续屠戮在场的所有敌人。
他深知自己作为参战者的最终目的是攻破要塞，但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杀恶魔。
随着嗜血狂魔数量的减少，要塞所在之处的血雨明显稀疏了不少。

第八百零九章：诡异之物
……
“颅骨要塞城墙被击穿！”
“泰隆之主已亲率精锐杀入要塞之中，正同魔军作战！”
舰桥内的船员大声汇报着地面战争的进展。
每一个消息都足够让人感到振奋，原本艰难至极的攻城战因为一个人的参战而变得容易了许多。
或许从战略角度看，一个强大至极的战士不足以引起统帅的注视和赞叹，因为身为一个作战单位，一名强大战士的作用难以和一群普通战士的作用相抗衡。
但如果一个战士的强大足以彻底扭转战局，那便是一个战略级的作战单位了。
“我本来应该与他一块下去并肩作战的。”基里曼突然感慨一声。
“下去找死么？”莱恩瞥了基里曼一眼，“这种战争烈度可比瘟猪肆虐奥特拉玛时的烈度高多了，你下去能干什么？”
基里曼皱眉看着兄弟。
一个原体能做的事情多了，就算是没有办法直接插手有那么多嗜血狂魔和恶魔王子的战斗，那也能出谋划策排兵布阵，肩负起指挥的职责。
原体能做这些，有帝皇之剑的原体能做的就更多了。
但基里曼只是心里这么想，倒是没有表达出来，而是默默观察着莱恩。
此时的莱恩看起来有些紧张，坐在战术桌旁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表情极其凝重，这正是在担心着什么的表现。
感受到兄弟的目光，莱恩主动开口：“我在担心如果有比颅骨要塞更可怕的对手出现，而泰隆之主又无法及时回援会发生什么。”
“不会发生什么。”基里曼缓缓摇头，“我们的父皇正盯着，如果真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你我无法与之匹敌的东西出现，他就算不能镇压那东西，也能拖延一会时间。”
“我们……”莱恩的嘴巴迅速张开，又迅速闭合。
但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让基里曼察觉到莱恩的心态，意识到自己的兄弟很怀疑附身温妮莎的帝皇意志能否起到他所说的作用。
知道莱恩心重，又是刚担任帝国战帅并履行战帅最大的职责心理压力不小，基里曼也没劝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观战着。
不过观战并不是摄政在此时要做的事情，就像莱恩在观战的同时还得出谋划策一样，基里曼也需要做一点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鉴定。
基里曼偶尔低下头看一眼桌上的文件，那些文件并不是与战争有关的，而是一份呈现出舰队内所有可疑物品的列表。
最近有一些奇怪的物品会出现在马库拉格之耀号或者无敌真理号上，极限战士的智库馆长提古里亚斯会巡视这两艘分别属于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旗舰，然后将那些可疑物品上报。
基里曼会审阅这些可疑物品，做出摧毁或保留的决策。
而基里曼之所以会做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别人的安排或启发，而是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做这件事。
觉得应该。
这种似是感应的能力从基里曼第一次进入恐惧之眼时就出现了。
抗拒亚空间本质的基里曼无时无刻不感觉恐惧之眼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感到亲切，同时也帮助着自己。
……
与此同时。
颅骨要塞之内，最安全之处。
布鲁姆上的混沌势力统帅们齐聚在一起，除了已经出去参战的乌邦德拉克之外。
虽然当泰丰斯等人拒绝乌邦德拉克提出的一块出战的请求时，后者也没多说什么，但瓦什托尔能猜测的出来，这个恶魔王子绝对在心里骂自己和泰丰斯是胆小鬼。
如果乌邦德拉克真的当面说了，瓦什托尔绝对会驳斥，因为它和泰丰斯“躲藏”起来可不是畏惧那个能把灵魂嚼碎了吃下去的怪物，而是真真正正的在做一件很有用的大事情。
“这次换这个。”瓦什托尔取出一颗印有恶魔的玻璃球大小的玩意，递给泰丰斯，“把这个送出去，送到无敌真理号上。”
“还是这个一爆炸就能把一整个战舰传送进恶魔世界的东西？”泰丰斯明显不满意，但还是接过了瓦什托尔给的东西。
然后一场盛大的仪式在瘟疫先锋的指挥下展开了。
瓦什托尔饶有兴致的旁观着整场笼罩在绿色雾气中的黑暗仪式。
泰丰斯捧起那枚玻璃球大小的玩意，大声祈祷。
他一开始称赞全能的慈父，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他开始讲述自己遇到的困难，以及整个恐惧之眼都有可能因为布鲁姆上的战争失败而被关闭的时候，仪式正式开始了。
泰丰斯已经举行了很多次这样的仪式，和他同谋的瓦什托尔也知道这种仪式有什么效果。
简而言之，就是把某样东西送到敌人的舰队里。
可不是直接传送进去那么简单粗暴，因为瓦什托尔发现即便是自己也造不出可以将某样物品简单直接传送到敌人舰队里某艘战舰上的造物，那舰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笼罩住了。
而泰丰斯进行的仪式，可以将物品以植入的方式送入敌人的手里。
比如现在的这枚玻璃球大小的造物。
它会直接出现在过去，出现在舰队里某个高阶船员的祖辈的手里，然后一代代传下去，作为传家宝或者什么东西传下去，直到那名船员将这样东西带进恐惧之眼参加战斗，然后这将给整个战舰带来浩劫的物品就会出现在敌人手里，并达成它与生俱来被赋予的职责。
“失败了。”泰丰斯抬起空着的双手，“你给的东西被提古里亚斯找到了。”
“又被找到了？这个灵能者是被加强了吗，这么不好糊弄。”瓦什托尔顿感无奈。
此时无论是瘟疫先锋还是锻炉之主都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庇佑着人类舰队，而舰队中的灵能者甚至都被加强了，能在过去和未来之中找到不该出现于现在的物品。
而想要蒙混过关，也并非没有办法。
那就是拿出一种人类自己制造的物品，而非是诞生于亚空间中的物品，虽然不可能百分百蒙混过关，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哀悼之盒。”瓦什托尔的手翻动了一下，一个新的邪恶之物就出现在它的手上。
泰丰斯观察着那玩意。
那是一个黄铜色的盒子，上面有着古怪的纹路，在正面有着一个圆圈型的印记，看起来非常古怪。
“血神的玩意？”泰丰斯问。
“不是所有跟黄铜沾边的东西都是那疯……血神的东西。”瓦什托尔将名为哀悼之盒的造物递给泰丰斯，“这是我从一个守密者那得来的，它是人类之中被欺骗之人亲手锻造的。”
泰丰斯接过黄铜盒子，有些惊喜的打量着这东西：“我们将它送到哪去？”
“远征舰队的……”瓦什托尔抬起头，“旗舰上。”

第八百一十章：天使舰队
“直接送到旗舰上？”
在听到瓦什托尔的要求后，本来兴致勃勃的泰丰斯此刻却是冷淡下来，显然不赞同这样的决定。
“我们传送这些神圣造物的目的是给敌人添点麻烦，好让他们不至于能静下心来屠戮我们。”泰丰斯手持名为哀悼之盒的造物，在绿色雾气覆盖之处来回踱步，“而不是我们要把这些东西送到敌人最严防死守的地方去，然后让敌人看个乐子，结束。”
瓦什托尔赠与泰丰斯的盒子被泰丰斯举起，递回去。
“如果你确定你给我的东西是个好玩意，那我们就更不该让它去敌人的旗舰上，以免它在那地方被第一时间觉察到。”
“所以我的建议是送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趁着基里曼不在。”
说着，泰丰斯脖颈肿瘤上延伸出来的纳垢灵露出邪恶猥琐的笑容。
一个恶毒的阴谋诡计已经在瘟疫先锋满是脓液的脑壳里酝酿出来了。
“我们不是要给敌人送点惊喜，泰丰斯。”瓦什托尔拄着锻锤走到泰丰斯面前，俯视着它，“现在的状况我们并非没有考虑到，还记得之前我们制订的计划么？”
泰丰斯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记得。
那个德拉卡西贵族中擅长指挥作战的人号召大伙一起制订了很多很多个计划。
别说那个能杀死恶魔的人亲自下来作战的情况，就是两个原体跟着他一块跑下来参战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并且做了计划。
而那个计划，就是直接在敌人的舰队中制造一场用于牵制的灾难，这场灾难将会足以毁灭整个舰队，这样就算颅骨要塞被毁灭，那敌人失去舰队便也还是输了。
“所以，你给我的这个盒子足以毁灭整个舰队？”泰丰斯拿起哀悼之盒，语气中充满了戏谑，“我看它甚至都不能用来砸死你。”
“这个盒子，以及它能召唤出来的东西只是一个计划的前置。”瓦什托尔说。
泰丰斯还想要再问点什么，但被瓦什托尔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的死亡守卫还想不想和黑军团在要塞内共用一个军火库？如果不想，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面对这句充满了威胁力度的话语，泰丰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照办。
虽然觉得瓦什托尔根本不靠谱，虽然觉得金色远征舰队在黑石的保护下根本不怕灵能武器的进攻……但现在的形势可不是死亡守卫单打独斗。
最终泰丰斯还是运作起了仪式，将名为哀悼之盒的物品送走。
“快！”
即便泰丰斯已经照做，瓦什托尔还要像鞭策它掌控的领域内的恶魔机械一般鞭策泰丰斯。
“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趁着那个能预言未来的鸟人原体不在布鲁姆上，那个抗拒自己本质和只能到处传送的原体得到预言警示之前！”
……
布鲁姆战役进行的同时。
恐惧之眼另一方向，金色远征分支舰队，天使舰队所在之处。
庞大的舰队已经彻底驱散了下方恶魔世界的弱小防御舰队，这个信仰奸奇的恶魔世界上的凡人陆军仍然在千变万化的要塞中苟延残喘。
对于这些可憎的邪神信徒而言……
不幸的是，恶魔世界地表百分之九十九的区域已经被占领。
幸运的是，恶魔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信徒们都聚集在一座名为要塞但实际上和城市一般巨大宏伟的地方。
如果圣血天使选择强攻，那么他们仍然要面对巨量的邪恶信徒。
“这就是现在的状况，父亲。”但丁站在圣血天使旗舰红泪号内，向刚刚苏醒过来的基因之父汇报了现在的战况。
圣吉列斯只用了很少的时间就用自己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信息掌控了战场的局势，并且也想出了对策。
“我注意到你们在这个世界部署了大量的黑石造物。”圣吉列斯看着但丁，“这种果决的做法说明你心中已有策略，只是需要将我唤醒得到我的授权，那么你的策略是什么？”
见基因之父几乎是瞬间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但丁也不再遮掩，当即直说了：“这个恶魔世界根本不足以让我们在上面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我建议请随我们前来的星神终结这个恶魔世界上的战斗。”
作为金色远征参与者之一，天使舰队也有星神协助作战。
燃烧者便是那位协助者。
而出动星神的条件也很苛刻，那便是一定要在星球上部署了复数黑石造物，确保就算某一区域的黑石造物在一瞬间被蒸发了，整个星球也不会瞬间恢复到亚空间状态，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出动星神。
而这就是但丁部署了如此多的黑石造物的目的。
但出动星神并不是一个战团长能做出的决定，这也是但丁为何要在这场战争中将基因之父唤醒。
“按你的想法做。”圣吉列斯毫不犹豫的允诺了。
但丁点了点头。
但就在他即将去执行策略的时候，圣吉列斯却又补充了一句命令：“我也会亲自下去作战。”
但丁稳住脚步，立刻劝阻：“下面是一个几乎被黑石造物塞满了的世界，那个世界已经变得对一切有灵魂的生物都不利，如果……”
“黑石的压制效力再强，还能强过直接隔绝亚空间的帷幕么。”圣吉列斯问，“当年在泰隆星区，我也能附身在这躯壳之内参加战斗。”
但丁没有回答，但他想如果是极其擅长灵能的墨菲斯顿在场，那墨菲斯顿肯定能给基因之父一个不下去作战的充足理由。
“燃烧者是一个疯狂的星神……”圣吉列斯又开口说道。
然而正是这一句乍一听没什么关联的话语让但丁放弃了劝说。
当年巴尔之战里燃烧者也参与了战斗，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它想要把泰伦虫族和整个巴尔一起扔进它制造出来的燃烧地狱里，只不过它因为某些不得不妥协的事情而和巴尔上的人妥协了而已。
“如果那个疯神发疯，我至少还能帮你们扛一阵。”圣吉列斯说。
但丁点了点头，立刻安排。

第八百一十一章：天使的预言
片刻过后。
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圣吉列斯从天而降。
原本已经因黑石压制而逐渐正常化的恶魔世界，现在因大天使的到来而显得神圣了一些。
原体直接降临在前沿阵地上，距离城市一样的要塞大概只有五百公里的位置。
当活体金属塑造的双足缓缓踩在地面上时，阵地上所有的阿斯塔特，血奴凡人辅助军士兵，甚至战俘……所有人都向着原体降临之处汇聚而去，单膝跪地瞻仰着神圣的原体。
“大人！”一个因见到圣吉列斯而过于激动的血奴凡人辅助军将领大声问，“您到了，这场战争是不是就快要结束了！”
“不是快要，而是马上就会结束了。”圣吉列斯没有斥责凡人的无礼，还十分友善的回应了。
原体的话语掀起了一阵讨论，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凡人都感到奇怪。
而终结所有人的讨论，让所有人全部保持缄默的，是突然从天而降的一道烈焰龙卷。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诡异且骇人的现象。
一道由火焰形成的烈焰龙卷风从星球轨道之外直接延伸到星球地表，也就是原体所在的阵地的侧方。
当烈焰汇聚而成的龙卷风散去，一个高大的，类人的超然存在出现在火光之中。
只有曾经有幸参与过巴尔保卫战的人才能认出来，这正是曾经协助他们一起在巴尔上对付泰伦虫族的燃烧者。
“他说的没错。”
充满着压迫感和怒火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着，虽然燃烧者的标志就是火焰，但它的声音因愤怒而宛如轰鸣的雷霆。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即便是阿斯塔特也难免低下头颅避免与燃烧者直视，而凡人也同样低着脑袋，仍然保持着跪下的姿态。
现在的燃烧者和当年在巴尔上的燃烧者相比更加完整，更加强大，更加骇人，在场的人还能坚持住，只是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超然存在是自己的盟友而非强敌。
“战争马上就结束了。”
又是一道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漂浮在半空中的燃烧者看向远处的要塞，轻轻抬起了手。
地面上的物质被提取，转化，塑造，最终变成了一根位于燃烧者抬起的手的前方的赤红色长枪。
须臾之后，这根长枪缓缓漂浮起来。
圣吉列斯注视着燃烧者的一举一动，它警惕着燃烧者，也不由得对燃烧者接下来的行为感到好奇。
长枪漂浮着落入燃烧者的手中，然后被投掷出去。
那长枪也不大，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看不见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
燃烧者也慢慢放下了手臂。
大概两分钟过后，似乎是那把长枪飞到了要塞内……
耀眼的闪光在要塞方向出现。
视野中已经看不到什么要塞了，只有一颗拔地而起的光球，占据着星球地表一整个大陆板块的范围。
第一波扩散出去的冲击永久改变了附近的地形，但这道冲击波并没有将在场的人震碎，只是穿过人们的身体透了过去。
在闪光和冲击过后，是几乎能将人耳朵震穿的爆炸声。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轨道之外的舰队发现这个恶魔世界的地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至于那城市一般的要塞……已经没有什么要塞了。
“足够骇人。”
“对敌我双方而言。”
但丁听到基因之父的灵能话语。
圣吉列斯很清楚燃烧者表现得如此强大的原因，在于黑石几乎要把这个恶魔世界塞满了，甚至把一个原本长满了羽毛和眼睛的蓝色星球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现实宇宙星球。
否则燃烧者不仅不可能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还会拒绝下来参战。
但在现实中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也足够骇人了，即便是对于原体而言。
“结束。”燃烧者留下两个字，化为一道直通星球轨道之外的烈焰龙卷，消失不见。
……
天使舰队已经征服了一整个恒星系，并且留下黑石造物让恒星系变成现实宇宙的一部分。
在所有陆军登舰，舰队等待启航之际，圣吉列斯并没有离开活体金属躯壳，而是将自己关在圣血天使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用于冥想的房间里。
天使想要在又一次休眠前利用自己的预言能力，为自己的子嗣带去一些启示。
比如，燃烧者是否可靠。
从宏观角度看，它毫无疑问是可靠的，毕竟它已经在跟随舰队并肩作战了。
但从微观上看，这种可靠是否是需要代价的？
假如某一天燃烧者对战争感到厌倦，它想要战团献祭凡人的灵魂，或是它直接在战斗中屠杀取乐，那怎么办？
带着这样的疑问，圣吉列斯进入冥想状态，开始预言。
一幕幕画面连续闪过。
视角时远时近不停变化。
燃烧者在杀戮。
一个个世界笼罩在它的火焰之中。
在一个几乎被烈火覆盖的画面里，燃烧者抬着双手释放出烈焰，圣血天使第一连在它的周边向凡人信徒们开火。
随着预言的进行，圣吉列斯几乎可以放下心来，确定燃烧者至少不会连自己人一块杀，即便它显然是个嗜血嗜杀的疯狂纵火犯。
甚至自己的子嗣们还习惯了与燃烧者一起并肩战斗。
圣吉列斯放心了。
但当他试图终止预言时，一颗冰冷太阳的画面在他面前出现，这个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阵黑暗。
“父皇……”
圣吉列斯意识到帝皇侵入了自己的意识，这一般是想要向自己诉说一些事情，给予一些启示的前兆。
于是原体没有终止预言，放弃一切抵抗，选择承受一切。
紧接着新的预言在圣吉列斯的大脑中涌现。
而这预言由于进行预言的人的灵能力量足够强大，不再是一幕幕不连续的画面或是声音，视角也不再是像到处乱飘的摄像头一般。
圣吉列斯直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到了金色远征主力舰队的旗舰内。
“父皇，你想向我揭示什么？”圣吉列斯喃喃自语。

第八百一十二章：地狱修士
原体观察着。
在旗舰最底层，一个名叫艾森霍恩的审判官负手而立，审讯着从战争中抓到的俘虏。
一个黑军团的万古长战老兵。
艾森霍恩在粗暴的帮老兵回忆了过往的一些事情后转身离开，但他在审讯室里遗留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黄铜色的古怪盒子。
看到那玩意的第一眼圣吉列斯就突然意识到那个盒子叫哀悼之盒。
哀悼之盒诞生于人类原始时代，当时地球上几个人类部落的萨满祭司们联合在一块，想要制造一种可以让人类永远不缺温饱和快乐的物品，而后这件物品被打造出来，却被遗失。
圣吉列斯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但他就是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以及这玩意之所以会被艾森霍恩携带，是因为它有封印恶魔和灵魂的能力。
艾森霍恩年轻时在一场对堕落向纳垢的星球总督的平叛行动中得到了哀悼之盒，那时他那个名叫贝坤的随从使用这个盒子封印了升魔的总督，而后艾森霍恩就将这个盒子带在身边了。
“危险。”圣吉列斯喃喃自语。
它意识到哀悼之盒其实不是用来封印恶魔的。
灵魂纯洁之人持有它可以封印恶魔，没错。
但如果是寻常人持有它，只会释放出可怖之物。
可由于这是预言，圣吉列斯也没有办法马上就进行干预。
艾森霍恩没有察觉到盒子丢了，走远了。
而另一个来自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注意到了哀悼之盒，他将哀悼之盒捡起来，在用灵能探查到这玩意出自人类祖先之手且没有恶意之后，便将其当成一件珍宝把玩起来。
由于审讯并不顺利，艾森霍恩去办事了还没回来，那名审判官就将目光放在哀悼之盒上。
他注意到哀悼之盒表面有一个圆圈型的结构，于是审判官就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在那个圆圈型的结构上划动了一圈。
哀悼之盒突然发生变化。
表面的结构升起，延展。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审讯室之中。
突然一条连接着锁链的钩子凭空出现，穿透了审判官的肩胛骨，另一条钩子又很快出现并将他的另一块肩胛骨穿透。
越来越多的钩子凭空出现在审讯室内，在审判官手足无措之下勾住他的皮肤，血肉，五官，并且向外拉伸。
在圣吉列斯的注视中审判官以一种极其可怖的死法永久的死亡了，并且灵魂被送入色孽的魔域之中成为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玩具。
那个被活捉的万古长战老兵也以相同的死法死去后，像是完成了一场献祭，旗舰上出现了一处破损。
这个破损如同包裹现实宇宙的帷幕出现了破损一般，即便旗舰处于黑石作用范围但黑石并不是足以彻底隔绝亚空间影响的。
这让圣吉列斯回忆起自己之前对但丁说过的话：“黑石的压制效力再强，还能强过直接隔绝亚空间的帷幕么？”
就像现实宇宙中出现情绪共振，有人进行仪式或用了其他手段，导致帷幕出现破损一样，保护着旗舰的保护壳也出现了破损。
邪恶之物便可入侵其中。
四个可憎的邪恶存在出现在审讯室内。
它们出现的瞬间，圣吉列斯就意识到它们都是恶魔王子，先前都是人类，只不过因某种原因受到亚空间内黑暗诸神的青睐，被升魔了。
为首的是一个头上打满了钉子，身材高大健壮的恶魔王子。
其左侧是一个面部扭曲，裸露着牙齿，上下牙齿不停碰撞打颤的家伙。
其右侧是一个被剖开喉咙的光头女人。
还有另一个恶魔王子，是一个肥胖到浑身不停流淌油污的恶心家伙。
这四个恶魔王子本来都是人类，圣吉列斯能感知到，并且他还能感知到，这四个恶魔王子全部效力于一个名为利维坦的守密者，也就是色孽的大魔。
而后这场预言进行的快了一些。
更加恐怖的场面直接出现在圣吉列斯的眼前。
整个旗舰的底层变成了一座刑罚地狱，四个自称修士的恶魔王子在船员之间散播着苦痛，并称这种苦痛为究极快感。
凡人的痛苦引发了情绪共振，情绪共振更进一步瓦解了黑石的效能。
一整个魔军直接在旗舰内涌现，只不过这个魔军是由大魔组成的，几乎全部是色孽的守密者。
一场舰队的浩劫正在进行。
但这场浩劫不过是更大的浩劫的一部分。
布鲁姆上进行着仪式，纳垢和恐虐两个黑暗之神的信徒们正操纵着仪式，让越来越多的恶魔降临在舰队之中。
“够了！”圣吉列斯喝退了眼前的幻境，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涌起的悲悯和愤怒，差点就恨不得直接冲到主力舰队那边杀死那些即将涌现出来的可憎之物。
但圣吉列斯又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赶不上。
紧接着又开始思考，为什么帝皇向自己揭示了这通预言？
“父皇可以告知给他的人性，可以告知给基里曼……不……基里曼还是算了。”圣吉列斯自言自语的推论着。
原体回忆到这场预言中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方，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所看到的审讯室内的场景，从始至终都有一团模糊的空白。
那团模糊的空白又代表了什么？
最终圣吉列斯也没有想到帝皇向自己揭示预言而非向莱恩或他的人性揭示预言的原因。
重新回到现实之后，圣吉列斯赶紧起身唤来自己墨菲斯顿。
而墨菲斯顿已经提前在圣吉列斯面前等待着了。
“我预言到您有事情要命令我。”墨菲斯顿向基因之父恭敬的行礼。
圣吉列斯随即将自己预言到的一切都告诉这个子嗣，然后给予他一个命令：“将这件事快点告知给主力舰队，告知给基里曼，莱恩，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人，只要让他们知道就好！”
“是，父亲。”墨菲斯顿行礼，转身离开。
“等等。”圣吉列斯伸出手，见子嗣转过身来看向自己，询问道：“主力舰队那边是什么情况？”
“根据我和以西结的最新星语通讯……”墨菲斯顿回忆了一下，“主力舰队派去进攻颅骨要塞的地面部队撞上了突然出现的敌军，攻城战变成遭遇战了，这就是最新的情况。”
圣吉列斯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第八百一十三章：风暴
圣血天使智库馆长墨菲斯顿立刻执行来自于基因之父的命令。
一道灵能从这个强大灵能者的身上投射出去，直接跨越时间，横渡亚空间中可能绵延亿兆光年也可能只有数米距离的混乱天文尺度，灵能投影甚至在亚空间中泛起波涛，一些觊觎着这个强大人类灵能者的灵魂的邪恶生物都被灵能波涛震退。
在运用灵能的方面，墨菲斯顿甚至可以在虫巢阴影下不受干扰的使用灵能，甚至用自己的灵能去对抗一支虫族大军，他是人类灵能者中最强大者之一，远远比极限战士的提古里亚斯智库更加强大。
所以墨菲斯顿刻意引导着自己那强大的灵能，避开提古里亚斯的灵魂投影，直接去寻找卡利班狮王那最擅长灵能的子嗣，也就是以西结。
但在灵能传输过程中，墨菲斯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自己的大脑。
虽然是入侵，但却能让墨菲斯顿感觉到善意，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制的措施，因为他怀疑那带有善意的灵能投射正是来自于以西结。
而后在眼前凭空出现的广袤黑白两色的空间内，墨菲斯顿见到了一个灵族人的身影。
那灵族人手持权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捧着头盔，脸上始终带着自信且颇有风度的笑容。
正是那前任灵族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大先知——艾尔德拉德乌斯兰。
“你将如此磅礴的灵能投向主力舰队，意欲何为？”乌斯兰看起来没有开口，他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整个空间和墨菲斯顿的脑海之中。
墨菲斯顿保持沉默。
他知道灵族也加入了这场战争，站在了人类一方。
他也知道乌斯兰作为主力舰队中擅长灵能的人，承担起了灵能顾问的职责。
但，墨菲斯顿就是无法信任这个灵族异形，所以他选择不向乌斯兰告知任何事情，且也没有必要告知，因为如果不是乌斯兰跳出来横插一脚，现在早就能跟以西结联络上了。
“回答我。”乌斯兰重复道。
墨菲斯顿抬手驱散眼前由乌斯兰塑造出来的幻象，继续刚才的一切。
意识和灵能碰上了黑石。
这是墨菲斯顿考虑到了的，因为不仅是主力舰队的每一艘舰船都处于黑石的保护下，由天使和巧高里斯雄鹰率领的分支舰队也是一样的。
黑石的效力还没有开到最高，以免这能隔绝灵魂的玩意先敌人一步把整个舰队的船员都变成行尸走肉，所以灵能还是能在其作用范围内生效。
墨菲斯顿跨过黑石，靠近主力舰队，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主力舰队下方的星球。
他发现那上面正在进行一场骇人的战争，人类正在和恐虐的恶魔王子以及众多的大魔外加数不清的放血鬼组成的魔军对抗着。
不用探查和询问，墨菲斯顿也能猜出来率领地面部队在布鲁姆上参加战斗的人是谁。
这般阵仗，哪怕就是基里曼和莱恩都下去了，碰上那么多大魔也得暂避锋芒。
“看来主力舰队和分支舰队所在的时间并不同步。”
墨菲斯顿的目光从布鲁姆上收回，转而专注于正事。
当他已经跨越黑石的作用范围，以为没有什么东西会阻挠他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和灵能无法深入主力舰队半步。
灵能者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此情此景换成普通人来根本看不见什么，但在墨菲斯顿眼中，主力舰队这边的情况不是一个古怪能够形容的。
一场蓝色的风暴覆盖了主力舰队所在的范围。
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亚空间恶意实体侵扰主力舰队，但是都被这蓝色的风暴阻挠。
虽然有黑石造物的存在，那些弱小的恶意实体本就无论如何也无法逼近主力舰队半步，但那来路不明的奇怪蓝色风暴就是和黑石起着一样的作用。
它不仅阻隔了亚空间恶意实体，甚至还减少了超自然事件的发生概率。
墨菲斯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前进半步，眼前的一切仿若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身上，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基因之父预言到的主力舰队的浩劫，主力舰队可能因此毁灭的浩劫，它可能马上就会发生，也可能在恐惧之眼内混乱的时间线上已经发生了……明明自己已经看到了主力舰队的存在，但却无法靠近半步去通知。
这种绝望感和无力感最是折磨人。
此时的墨菲斯顿绞尽脑汁，最终只能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想要让自己的意识和灵能继续靠近主力舰队，那必须得舰队里有人拿着自己可以用于当做灵能介质的物品，在灵能作用被黑石极大削弱的情况下，绕过那层几乎膨胀到覆盖星球和主力舰队的蓝色风暴。
最终在做出只能派人去主力舰队亲自汇报的决定后，墨菲斯顿又观察了一下这来路不明的诡异风暴，然后他就发现被这团风暴拦截在外的可不只是自己。
在那风暴的边缘，一团金色的激流正时而冲向风暴，时而同劲风角力，寻找着风暴的薄弱之处。
……
旗舰内。
医疗舱室外。
莱恩亲自来到温妮莎所在的舱室之外，查看着这个女灵能者和附身其上的父皇的状况。
每一秒钟都有一针药剂插在温妮莎的身体上，然后她那濒临毁灭的躯体就和针孔一块全部复原，然后再濒临毁灭，然后再恢复，如此循环不息。
但如果不考虑温妮莎的话，只看温妮莎紧闭的双眸，平和迟缓的呼吸，显得还是挺安详的。
“帝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出什么启示？”莱恩转过身，看向守卫这里的极限战士智库馆长。
提古里亚斯负责在这里看守，而不是下去作战，因为他作为一个灵能者，需要实时查看镇守舰队的帝皇的情况，如果帝皇做出了什么启示，给予了什么警告，那么提古里亚斯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没有任何启示，战帅。”提古里亚斯恭敬的行礼，“我能从这人类之主几个微弱意志的集合体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平静，安详。”
“好好盯着，这里容不得半点闪失。”莱恩指了一下舱室，然后就赶紧转身离开了。
他只是抽空过来瞧瞧这个极其重要的地方，还有的是事情需要他这个战帅做。
不过在离开之前，莱恩又想到了一个人。
“基里曼呢？”莱恩停下脚步，“之前我们还在商量战略来着，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然后就不见了？”
“正在睡眠。”提古里亚斯回答。
“睡眠？在这个时候？”莱恩拳头硬了。
但莱恩又转念一想，基里曼从苏醒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休息过，并且他早已经提前制订好了他需要制订的一切。
休息休息，也没问题。
不过提古里亚斯不知道狮王在想什么，他为自己的父亲辩解道：“他总是说自己能感受到有一种亲近的东西就在附近，这种亲近感让他感到安宁与疲惫，所以他才去休息，想要清空自己的大脑，摆脱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要打搅他。”莱恩转身离开。
“别走！去叫醒他！叫醒基里曼！”
吼叫声在莱恩身后响起，但无论是莱恩还是提古里亚斯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们根本听不见这股声音。
在舱室内，帝皇的意志陷于过去和未来，他的声音和所做的一切都无法传达到“现在”。
就像是被玻璃隔绝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梦中思辨
……
另一边。
基里曼躺在档案库最深处由公务累积成的床榻上。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他在舰队里需要完成的工作，不时有人进入档案库将那些写好了的文件取走，这些人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生怕打扰了躺在公务上睡觉的摄政。
但对于基里曼自己而言，这场睡眠也根本就不安宁。
在无比真实，真实到让基里曼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梦境世界中，他正泡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大理石浴池里。
而在浴池对面，是另一个基里曼。
基里曼即便是在休息时也很少是专注的休息，他擅长，也习惯于同一时间做很多的事情。
他的大脑仍然活跃着，帮助他进行一场自己对自己的哲学思辨，用于思考最近困扰他的诸多哲学问题。
比如恐惧之眼内最多的东西，也就是灵能。
基里曼自己倾向于将灵能解释成一种巫术，但他的大脑帮助他幻化出来的另一个他却不这么认为。
“灵能就是灵能，它既不是巫术，也并不邪恶，你认为它邪恶，只是因为总是你的敌人在使用它。”
“灵能也不恶毒，就像武器这种东西，恶毒的只是使用它的人，而不是它本身。”
“如果灵能被用于正确的用途，它将是一个种族的救赎，扭转乾坤倒转局势的强大力量。”
基里曼听着自己大脑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谈论灵能，然后感到很奇怪。
这场于睡梦中进行的哲学思辨也不是第一次进行，以往每一次进行时，基里曼都会幻想出另一个与自己站在反面的自己。
就像是镜子。
但由于另一个自己也是出于自己，所以无论它怎么站在反面，在针对某一项事物的看法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例如，基里曼自己会表示灵能是一种恶毒的巫术能量，然后他幻想出的另一个自己会尽可能理性的去思考一下，然后回答：确实。
但今天完全不同，基里曼有种感觉，自己幻想出来的这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完全不同，就像是真真正正的另一个叫基里曼的家伙，只是脑袋里的思想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放在平常，基里曼会怀疑自己被某些人用灵能入侵了大脑，但现在他只能从自己所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身上感受到亲近，安宁，祥和，实在是无法产生恶意的怀疑。
原体的大脑即便是在睡眠中也能正常运转，所以基里曼即便想了很多，他还是能在精力快速恢复的过程中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保持清醒。
“我一靠近恐惧之眼就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基里曼突然感慨一声。
“那是当然，因为你本来就是带有灵能成分的造物，你来到这个你憎恨的地方就像是回了家一样，你怎么会不感到这里面有亲近的东西？”幻想出的基里曼冷笑着回答。
“灵能成分？不，我是先进基因工程的产物。”
“是么，那你怎么能使用灵能？”
“使用灵能？我什么时候使用过灵能？”
“你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着灵能，你竟然没有发现？”
和幻想出的另一个自己对话了几句后，基里曼听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他可不认为自己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灵能。
而另一个基里曼也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若是无法运用灵能，帝皇之剑怎会在你的手里燃起火焰？”
“够了。”基里曼表情不悦，耐心被这场不愉快的自我哲学思辨消磨到了极限。
他原体级别的强大大脑能直接在精神世界中塑造出另一个拟真的自己，也能在一瞬之间将另一个自己从精神世界中驱散，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梦境，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但当基里曼准备结束这场休息醒来之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驱散眼前的另一个自己。
“我就是你。”
另一个基里曼从浴池里起身，大声斥责。
“我太理解你了，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自欺欺人，喜欢欺骗自己，你认为现在黄金王座上那个生物不是神，但你又打心底里明白，无论一万年前你的造物主是谁，他现在都毫无疑问是一个神了。”
“你抗拒灵能，但你又使用灵能，如果没有灵能你拿着你的造物主的剑怎么可能放逐哪怕半只恶魔？”
“但是没关系，你是基里曼，你有特权，无论你是否接受，无论你是否乐意，你都能让你与生俱来的力量为你服务，并且这份力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基里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
那个由他幻想出来的，用于在周边没有可交谈之人时进行自我对话来消遣的另一个自己，此时竟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
就像是另一个推崇灵能的罗保特基里曼。
“停止你的歪理邪说！”基里曼不耐烦的呵斥，“滚出我的脑子！”
“你问我你觉得恐惧之眼里让你感到亲近的是什么？”基里曼幻想出来的人仍旧喋喋不休，“你觉得是什么？是什么能让你感到亲近，并且还是一个位于恐惧之眼里的东西？当然是你这个灵能生物的本质！”
听到灵能生物这四个字，基里曼甚至在脑海中向那另一个自己发起攻击。
对于原体的大脑而言，控制梦境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当基里曼急切的想要让另一个自己消失，想要清醒过来时，他马上就清醒过来了。
“我在这鬼地方待太久了。”基里曼看着那些听到吼叫声而冲入档案库，正愕然的看着自己基因之父的卫队战士们，无奈的搓了搓脑门。
那不受控制的梦境，以及唯一一次出现偏差的梦中哲学思辨，让基里曼对于灵能的偏见和厌恶更加深重。
但这位智慧的原体也不得不反复思虑自己刚才的思虑。
灵能生物的本质。
这句话纵然听起来可笑癫狂，但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
无论如何，感觉恐惧之眼内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自己，这是基里曼在金色远征正式打响之后从未间断过的感受。
思虑半天，基里曼突然不纠结了，将刚才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归类于强灵能环境对一个人心智的影响，然后抛诸脑后。

第八百一十五章：不同的预言走向
……
旗舰审讯室内。
大名鼎鼎的审判官艾森霍恩同他一位来自恶魔审判庭的同僚坐在一起，审讯着面前在上一场遭遇战中被俘虏的黑暗军团万古长战老兵。
老兵穿着变异了的终结者甲，这种铠甲标志性的特点就是头部会长出两根向外延伸的獠牙，看起来非常古怪。
艾森霍恩试图脱掉他的盔甲，但却发现做不到，盔甲变异了，或许是变异成了这个叛徒的一部分所以才无法脱掉。
“别踮腿了老家伙。”
另一位审判官看着艾森霍恩，伸出手按住他的腿。
但艾森霍恩已经养成了习惯，他将同僚的手从腿上拿开，然后继续踮腿。
挂在他腰间的那黄铜色古怪小盒子随着身体的颤动而不停撞击审讯室的桌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和剐蹭声。
“你资格老，我不和你争。”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实在是受不了，盯着艾森霍恩，“你可以踮腿，但你能不能把你的蛋放回该放的地方，而不是让它老是跟桌腿亲密接触。”
“你要么坐在这跟我一块等，要么滚出去。”艾森霍恩向来不喜欢事多的人。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强硬到不近人情的人，所以即便是口头上非常强硬，但还是把那个黄铜盒子从腰间解下来挂在桌子下面的支撑架上。
那名万古长战老兵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个审判官：“……”
审讯还未开始。
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瞥了艾森霍恩一眼，目光又往下落去，看到了那个黄铜色的盒子。
“这个盒子可以放逐恶魔。”艾森霍恩冷冰冰的开口，“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眼前的混账叛徒是一个恶魔伪装的，一会我们可以用这个盒子放逐它。”
这是一句坦白的话语，也是一句间接表达友善的话语。
审判官意识到艾森霍恩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虽然两人并非同属同一审判庭下属机构或同一派系……
“这么个盒子就能放逐恶魔？”审判官好奇的问。
“能。”艾森霍恩点头，他清楚的记得自己那名为贝坤的副手，在几百年前用盒子放逐了一头大魔。
虽然具体原理不知为何，但这个盒子只要有用就行。
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注视着盒子，他直接感知到这是人类塑造的远古物品，于是也没多想，将目光从黄铜色的盒子上挪开，看向眼前的万古长战老兵。
那老兵还是沉默着注视着两人。
双方都很沉默。
直到片刻过后，闸门开启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两个审判官和黑军团的老兵同时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身穿舰队制服的人。
“抱歉二位，我来晚了。”
“您是舰队元帅自然很忙碌，是我们两个来得太早了。”
来者是泰隆海军元帅亚当。
自从金色远征开始以来，帝国摄政颁布了一条规定，那就是任何重要场合必须同时存在有帝国和泰隆星区双方的人员。
这场对唯一一个俘虏的审讯也是一个重要场合，毕竟除了黑军团之外，正在交战的敌人之中就没有可以在被抓之后还能被审讯的人，要么是一群烂到流脓的瘟猪，要么是癫狂的疯子……黑军团的叛徒在众多叛徒之中还是比较正常的那一种。
不过就算是审讯一个老兵，也不至于让亚当这等舰队元帅参与。
亚当会被艾森霍恩竭力邀请而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
因为命运被扭曲，就连灵族的先知都只能在这种人身上看到断联的命运丝线。
这样的人可以用来应付很多意外，因为他们是不可观测的。
“开始审讯吧。”亚当在另一张审讯桌旁坐下来，示意众人可以开始了。
“是，元帅。”恶魔审判庭审判官立刻点头，然后拿出用来拷问恶魔的物品准备在这个万古长战老兵身上用一用。
艾森霍恩则是疑惑的看着跟自己一块共事的同僚，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对亚当这么热心。
而审判官则不知道艾森霍恩在想什么，他拿着一只怀表走到黑军团老兵面前，将怀表挂在了变异终结者甲的獠牙上。
这怀表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那个老兵却是在被怀表接近后产生了剧烈的痛楚，盔甲下发出痛哼声。
这声音虽然细声细语，但一个万古长战老兵能痛到叫出声来，这已经能从侧面说明他正承受着的是怎样的折磨。
“我就是试一试，没想到这怀表在这个叛徒身上也有效果。”恶魔审判官笑着拍了拍手，然后回到座位上等待着。
亚当不言不语。
艾森霍恩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在这场审讯的流程制订时，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让恶魔审判庭的人主导审讯，因为他们觉得接受审讯的一方也是亚空间生物。
反正趁乱抓人的也是恶魔审判庭的人，艾森霍恩没什么好说的。
“这怀表来自于一个忠诚的星球总督，他在第八次黑色远征期间下达了毁灭整个星球的命令，以免星球落入叛徒手里。”
“战后我们只在那个星球的所在之处找到了这块怀表，这玩意对叛徒有特效。”
恶魔审判官趁等待期间向亚当笑着解释。
“嗯。”亚当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审讯室又陷入沉默。
那黑军团的老兵忍了半天什么也不说，而审判官似乎是为了折磨而折磨，艾森霍恩则是一副来走个过场的样子。
直到突然有一名戴着鹰脸盔的基里曼卫队成员打开审讯室的闸门，目光落在艾森霍恩身上，盔甲下传出沉闷且坚定的命令：“原体希望你能前往档案库述职。”
“是。”艾森霍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但他此时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可跟基里曼述职的？怕不是原体找自己的原因是想要解惑。
之前也有过两回类似的事情，因为艾森霍恩是审判官中知道的最多的人，所以原体会在他不出任务的时候与之交流。
而之前两次谈话中，原体询问的事情有些奇怪。
“你之前来到恐惧之眼时，是否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呼唤着你？”
艾森霍恩还记得自己上一回被原体如此询问，问得莫名其妙，一脸纳闷。
“去吧，摄政的红人。”恶魔审判庭审判官阴阳怪气的说。
艾森霍恩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那枚名为哀悼之盒的古铜色盒子被艾森霍恩的动作牵动，从支撑架上滑落到地上。
艾森霍恩走的着急没有注意，从始至终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审判官听到了声响，低下头去，在看到哀悼之盒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盒子被拿了起来，但不是审判官拿的，而是亚当拿的。
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看着亚当拿走那枚盒子，并且走到外面对卫兵说：“这东西是艾森霍恩的，你去把这玩意还给他。”
卫兵一脸茫然的看着元帅，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战舰这么大，我自从入伍以来就没去过一个叫档案馆的地方，我哪知道审判官去哪了？
“把它放到c12号甲板仓库的静止立场里。”亚当说，“这是审判官的东西，谁知道这帮怪……总之把它搁起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原体的秘密
……
传奇审判官艾森霍恩被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的冠军卫士接引到旗舰的档案库内。
此时原体正坐着特制的精金滑轮椅，庞大的身躯在庞大的椅子上滑动于书架上，正在将刚刚整理出来的许多资料进行归档。
基里曼背对着艾森霍恩。
艾森霍恩看着原体宽阔的后背，但一言不发，思绪显然不在这场谈话中。
“艾森霍恩。”
原体的身体同椅子一起转动向审判官，基里曼特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亲善的微笑：“谢谢你能这么及时的来到我这，即便我的事情并不紧急。”
闻言，接引审判官前来的阿斯塔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理解错了基因之父的命令，不应该直接把艾森霍恩带过来，而是应该在审讯室外面等着他。
但无论如何，人在这了，这就算是个错误也无法弥补了。
“嗯。”
对于基里曼的见面词，艾森霍恩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甚至于说话时艾森霍恩的眼睛看着的都是空无一物之处，目光偏斜着，这显然是一种无礼。
而艾森霍恩并非是对基里曼有什么偏见，或者他属于帝国中那连存在都是禁忌的反摄政派，他只是走神了，思绪不在这而已。
“那个万古长战老兵俘虏，我得回去审讯他。”
艾森霍恩如此想到。
虽然当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审讯室里绝大部分人对那个老兵没有兴趣，比如亚当，比如那个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他们就是来应付事的，因为他们不觉得一个黑色军团万古长战老兵可以被审讯。
但艾森霍恩却很认真，他的职业生涯中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他不要忽视任何一个细节。
“你们审判官都是灵能者么？”基里曼笑问。
“不。”艾森霍恩摇头。
“那你是灵能者么。”
“是。”
“你们灵能者是否会有些特殊感应？”
“嗯哼。”
“比如说，你们会不会觉得……呃，在亚空间中，有吸引你们的东西。”
“不会。”
这种一问一答式的谈话到此为止，然后艾森霍恩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目光看着基里曼，一脸纳闷：“您为什么会这么问？对灵能者而言亚空间也是危险的，因为一个灵能者哪怕只是使用灵能稍微过度了一点，都可能会有一只大马蜂凭空出现蛰死他。”
“我就是问问。”基里曼笑了笑，然后陷入沉思。
而艾森霍恩的注意力被基里曼的问题吸引到了当下，他敏锐的觉察到原体之所以会这么问可能是因为原体觉得亚空间中有吸引他的东西。
但什么东西会吸引原体？
审判官和原体一样陷入了沉思。
如果此时秦墨在这，而不是在下面砍大魔，那他一定会夸基里曼还真是找对了询问的对象。
艾森霍恩不是审判庭里资历最老的，不是地位最高的，更不是名声最好的。
他饱受偏见和敌视，如果过街老鼠这个词不涉及人格侮辱的话，那么用来形容艾森霍恩还相对而言比较合适。
但艾森霍恩有一个优点，他是秦墨眼中的传奇。
这个审判官经历的事情够多职业生涯够奇妙，下到巢都混混街头枪战，上到恶魔遍地走叛徒多如狗的大事件他都经历过，因此他也得知了许多寻常审判官甚至高级审判官无法得知的秘密。
其中包括一件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关于一个原体的小道消息。
曾有一个疯狂的巫婆在艾森霍恩面前大放厥词，称帝皇只是想要借助人类登神的亚空间生物，而他创造的原体也都是被装入人类躯壳的亚空间生物……
这种亵渎之词在人类之敌那里并不罕见，但问题是……那个巫婆拿出的一些证据勉勉强强稍稍微微的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那证据是一根黑色的乌鸦羽毛，艾森霍恩用灵能洞察到了这根羽毛的过去。
回忆了一下后，艾森霍恩又思考当下，他觉得假如关于原体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基里曼感觉有吸引力的，大概就是他在亚空间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力量来源，灵魂投影什么的吧。
“没准是您的一部分，就像我们普通人的灵魂投影，灵魂什么的。”艾森霍恩说，“希望我能给您解惑，但是这种问题您问我们凡人，还是太高看我们了。”
“灵魂，一部分。”基里曼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艾森霍恩的耐心到此为止，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问道：“您为什么不问问所知甚多的泰隆之主呢？”
“因为他在下面作战。”基里曼说。
“哦，那既然他在下面那种烈度的战争中作战，那我这样不是军人的人总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帮帮他和地面上的其他人，您觉得呢？”艾森霍恩问。
他好一通拐弯抹角，但原体还是能瞬间意识到艾森霍恩想说什么。
基里曼甚至能解读出艾森霍恩这话有百分之四左右的阴阳怪气。
“但凡那些嗜血狂魔的数量还没多到我一点都不能给泰隆之主添乱，那我早就下去了。”基里曼一脸无奈。
艾森霍恩也是刚刚查看了一下地表上的情况，他颇感认同。
这里是恐惧之眼，而不是正常的现实宇宙。
大魔想要穿过帷幕进入现实宇宙大杀四方还得脱层皮，但想要进恐惧之眼可没那么麻烦。
究其根本，进攻恐惧之眼的计划就是太胆大了。
沉思了一下后，艾森霍恩开口问：“您还有什么关于灵能者的问题吗？”
“没了。”基里曼摇头。
“其实……如果是关于灵能者的问题，您不用询问任何人。”艾森霍恩突然说，“因为您也是个灵能者。”
基里曼瞳孔放大，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和善了。
“就算您不是灵能者您也有灵能天赋，毕竟如果一丁点的灵能都没有，帝皇之剑如何燃起火焰呢。”艾森霍恩揣测着说。
基里曼仔细斟酌了片刻，然后对艾森霍恩笑了笑。
每当听到秦墨抱怨审判庭的时候，基里曼都会想说自己还是挺喜欢审判官们的，原因倒不是那群审判官做的事能得到他的认同，而是审判官们特别敢想敢猜。
审判官要么变得激进，要么已经激进了却还假装保守，要么激进到不能再激进。
而艾森霍恩这样激进中的激进派，他不仅敢想，且在对倾听者有绝对信任的情况下还敢说。
“谢谢，谢谢你解答我的疑惑。”
“也谢谢您的体谅，我必须得回到审讯室去了。”
艾森霍恩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转身走人。
基里曼低下头拿起羽毛笔放在嘴里抿了一下，然后快速的书写起来，同时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用想着审讯那个俘虏了，因为我推测他现在已经自杀了。”
艾森霍恩觉得原体开了个玩笑，第十三位原体的那点小幽默他早有了解，甚至偶尔还能互相幽默一下。
但当审判官推开档案库的门时，他看到几个泰隆海军船员用立场装置搬运碎裂一地的肢体，从穿着来看正是那名老兵，并且他的死因是由内向外的，并非受到外力的作用导致死亡。
“您怎么推测出来的？”艾森霍恩惊讶的回头问。
“我不是推测的。”基里曼摇头，“我只是有种他死了的感觉，所以随口说了一下。”

第八百一十七章：大魔间的差距
……
事实证明。
莱恩虽然是第一次当战帅，但他在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前提是他的心愿已经被满足了的情况下。
莱恩认为基里曼不应该拎着一把帝皇之剑就跑下去帮秦墨的忙，他完全正确。
因为地面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极端化的地步。
“第七十二个！”
当嗜血狂魔迎面冲来，秦墨抬手一剑剁下嗜血狂魔的头颅，这完全不重视防御的一击也导致他的铠甲被嗜血狂魔结结实实劈了一斧头。
铠甲的脖颈处的护颈结构已经出现裂痕，不是泰隆星区人民的信仰不坚定，而是那护颈实在是饱受蹂躏，已经独木难支了。
每砍杀一个大魔秦墨都要抱怨一句这群该死的恐虐走狗怎么就这么喜欢砍脑袋。
随着嗜血狂魔五头尸体跪倒在地，构成它的非现实力量逐渐被绞碎吸收，而秦墨则在此刻感觉到振奋和舒适，先前战斗中的疲惫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于恐惧之眼中无法摄取的能量也得到了恢复。
用将一片山脉从布鲁姆上撕下去的冲击击退涌来的众多恶魔后，秦墨踩在因冲击向上翻腾的巨型岩石上，观察战况。
颅骨要塞内的战斗还是那样，双方在要塞内部展开拉锯战。
禁卫，学者，还有其他跟着一块下来的雷霆战士们已经距离他们的领袖很远，但好在秦墨之前已经击碎了颅骨要塞的正面城墙，让这些人得以直接杀入颅骨要塞并占据半壁江山，而不至于在城墙外面傻傻的挨炸。
看了一眼自己人的情况后，秦墨的目光才放在自己当前面临的局势上。
一眼望不到边的恶魔大军。
嗜血狂魔级别的恶魔混杂在这支魔军之中，从视觉层面上看就像是一堆混杂在炮灰里的超级兵，但说实话，就连秦墨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大魔是真的不弱。
只是它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人类方的最强战力就这样被团团包围，莱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虽然秦墨下去作战可以极大程度推进战争进度，但敌人可能会有手段缠住他。
不过好在舰队那里有帝皇坐镇。
三个帝皇意志，三位一体，坐镇到现在都没有出事，很强大罢。
如此在心中感慨一句，秦墨抬起头仰望旗舰的轮廓，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持续不断的吼叫声震颤着秦墨的耳朵，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将他砸入魔军之中。
众多嗜血狂魔在放血鬼中拼杀出一条路来，俱是不愿意放弃这次好机会，但当它们开始围攻时，一道烈焰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将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地面撕裂并送上天的冲击波。
四周都被清空了，但某些嗜血狂魔仅是凭借肉体力量就在原地纹丝不动，待冲击散去后冲上前去，对着秦墨的脖颈胡乱劈砍。
秦墨只能使用权杖和链锯剑连续格挡，看准时机之后随手一剑刺穿一头狂魔的喉咙，将之化为补品吸收入体内。
但他随手刺出的这直接秒杀一头大魔的剑，却也导致他在来不及收手的时候遭遇攻击，附近的众多大魔之中有一头大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斧头将秦墨轰飞出几十米远。
“都是大魔，差距这么大？”秦墨擦了一下眼边的灰尘，在心里自言自语，表面不声不响的对着那击飞自己的大魔抬起手。
大魔试图乘胜追击，但随机奔涌而来的闪电将它困在了原地，而后从地面喷涌出的熔岩几乎将它整个包裹在其中。
但这一连串的攻击并未能终止大魔的战斗生涯，这头秦墨叫不上名字，看起来是大众脸的恶魔在身体焦黑且包裹在熔岩中的情况下再次发起攻击。
又随手斩杀一头大魔后，秦墨挥舞权杖，从天而降的雷电在被熔岩包裹的大魔所在位置炸出一个直径四十四公里的巨坑，这才将之完全抹杀。
而在那轰炸出巨坑的雷电的覆盖下，又有数不尽的放血鬼连同十数个嗜血狂魔一起化为齑粉。
魔军没有给秦墨丝毫的喘息机会，它们如洪水一般奔涌而来，包围，席卷。
作为恐虐的仆从，他们展现出了自己的勇气，纵使知道可能被雷电和火焰或者剑锋波及到一下就是被变成养分的下场，却也丝毫没有畏惧，前一个死了后一个补上，如此这般继续着绞肉机一般的围猎。
在来回招架之时，秦墨心中觉得如果这是奸奇的魔军，怕不是早就被自己杀崩了。
此时此刻甚至没有人能来帮一帮秦墨，因为任何人只要敢涉足于此，大魔们在围猎中发出的齐声怒吼都足以让其受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熟悉的吼叫声再次充斥在秦墨的耳中，吃一堑长一智，此次他闪身躲避，却见那第二次向着自己冲来的赤红色身影也闪避了一下，从直扑转为跳劈。
轰的一声震颤。
权杖与巨斧相接，火花和血花同时从短兵相接之处奔涌而出。
秦墨的铠甲被血花喷溅，而那赤红色的身影却只是被火花喷了一脸，下意识躲避了一下那从权杖里出来的东西，发觉只是火花后回过脸来怒吼一声。
那正与秦墨交手之魔，正是刚才从天而降将他扑入群魔之中的一头恶魔，乃是恐虐麾下大魔——斯卡布兰德。
斯卡布兰德的吼叫声甚至击碎了秦墨头盔的收音装置。
引起的耳鸣声让秦墨愤怒的收回权杖，接着反手挥出直击下巴，一杖将斯卡布兰德后半段吼叫声砸了回去，而肉体也被击飞出十几米远，砸飞了一群放血鬼。
闪电在群魔之中开路。
秦墨一跃而起，从天而降，顺势一剑劈向斯卡布兰德的脖颈，意在彻底抹杀这头恐虐大魔。
斯卡布兰德身经百战，此时又是在主场，迅速起身反手一斧。
双方再次短兵相接，火花和血花从兵器相碰之处喷溅出来。
“呼……呼……”恐虐大魔沉重的喘了两声，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骇人有力的吼叫，这吼叫声甚至震退了正要插手二人之间的战斗的其他恶魔们。
而秦墨对着斯卡布兰德那张开的腥臭大嘴发出吼叫声。
人魔互相对吼。
秦墨口水在张开的牙齿之间黏连着，怒目圆睁，权杖和链锯剑一块挥动，猛砸猛砍。
斯卡布兰德连续格挡连续劈砍。
双方数次短兵相接，武器之间的碰撞让数百米之内的放血鬼炸成血雾。
秦墨突然意识到这个斯卡布兰德比之前强了很多很多。

第八百一十八章：撕卡布兰德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斯卡布兰德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秦墨对这个嗜血狂魔的印象是魔狠话不多，但此时斯卡布兰德却发出大笑声。
这说明斯卡布兰德现在不仅比往常更加强大，并且它的智力也被提升到了能跟灵能麻瓜口语交流的地步。
大魔突然抬起武器，怒目圆睁。
仅仅只是用动作和眼神就让附近的魔军后撤数步，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你，你这王八蛋！你杀了一些黑暗诸神的仆从走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或许你是的，对我们这种恶魔而言。”
斯卡布兰德双手下垂，横拎不断滴落血液和发出哀嚎声的奇怪巨斧，健硕的魔躯向左侧踱步，双眼始终凶狠的盯着秦墨。
“但是你对于诸神而言仍然毫无威胁！你甚至没有资格参加伟大游戏！”
秦墨手持权杖和链锯剑，站在原地怒视斯卡布兰德，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寻找魔军薄弱之处。
而斯卡布兰德说的话他也在听。
所谓伟大游戏，是诸神之间进行的一场永不停歇的彼此征战，说白了，就是恐虐奸奇他们的内斗，就像现在这般，内斗到互相给亚空间之敌帮忙的地步。
“你觉得你上的了棋盘？嗯？”
“不，不不不，你只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棋子，只不过你这个该死的臭棋子是没有人在背后操控你的，有自我意识的臭棋子！”
“这就是你，这就是你！”
斯卡布兰德停住脚步，顿了顿，又向右侧踱步，每一句话语从他嘴中传出的时候它都会震一下上半身。
“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个恶魔屠夫强到不可思议了？”
“卡尔多迪亚哥在至高天中做了那么多的事全都是无意义的，全部无意义！你觉得你杀了几头恶魔能有什么用？嗯？；”
“你觉得你是个狠角色？哼？”
嗜血狂魔似乎并不想说这些听起来像是用于扰乱意志的话语，所以它看起来很焦躁癫狂，在说话时不停震颤身体，做出似是要前扑的示威动作，沉重的呼吸着，龇牙咧嘴。
“闭上你的臭嘴！”秦墨剑指斯卡布兰德，“卡尔多用灵能在亚空间中所向披靡，他所毁灭的和杀死的都会复活，但我不一样，我杀死的恶魔是可以被重塑，但重塑出来的并不是原来的那个。”
“你的主人们的力量的一部分永远的失去了！被我抹除的干干净净，即便被我抹除的这份力量可能非常稀少微弱！”
“我都让两个神被打上了可度量的烙印。你一个走狗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秦墨放下剑，盯着斯卡布兰德。
斯卡布兰德不耐烦的看向别处，又将目光放回去，沉重的呼吸着，焦躁癫狂的摩挲着。
“你，你一头懦弱的走狗，向你的主人发起挑战结果害怕了的懦夫，挥刀向更弱者的懦夫！”
“我最鄙视的就是你这样的懦夫，不敢向强者挥刀，只敢把愤怒和憎恨发泄在弱小者的身上！”
激昂的言语着时，秦墨举起剑奋力敲击自己的胸甲，接着剑锋再次指向斯卡布兰德，剑锋又再次向下垂直插入地面，宛如倒竖的大拇指。
“弟中之弟！”秦墨又怒喝。
斯卡布兰德确实在受到新的赐福后变得更加有战术头脑——简而言之，更聪明。
它试图激怒恶魔屠夫，好让这个恶魔屠夫在所有恶魔的面前暴露出哑口无言的丑态。
但仔细想想……
斯卡布兰德突然觉得，当初秦墨被卷入亚空间，寻死一样冲进黑暗王子的魔域，又冲进纳垢的魔域……
虽然在找到出路之前就是个有勇无谋只想着找死和死前做点大事的家伙，但这份绝境中向强者挥刀的勇气好像还真是稍微大概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令人羡慕，大概吧。
他当时怎么想的呢？
心中生出这般疑惑，斯卡布兰德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接着决定放弃思考，大吼一声一跃而起。
双方再次战作一团。
整场战役中所有的牺牲，参战各方流出的鲜血此时都汇聚在一起，于距离颅骨要塞较远的地方形成了一道圆形的扇面。
空间在不断变化着，从魔军围猎战开始空间就在变化着，否则秦墨不可能从要塞内一路砍到要塞外。
放血鬼，嗜血狂魔们在欢呼着。
斯卡布兰德手中的武器都发生了变化，无数死者的亡魂都汇聚在这把武器之内，同时发出饱受折磨的哀嚎和不甘的仇怨。
没有人能终止这场战斗。
没有人能插手这场战斗。
黄铜王座的幻像高悬于血液角斗场之上。
斯卡布兰德和秦墨的每一次交锋，双方武器之间的每一次碰触，形成的震颤足以让恐惧之眼周边帝国世界的弱小灵能者爆体而亡。
链锯剑锯齿轰鸣，血斧中冤魂吼叫，在两把武器于短短几秒之间的无数次碰撞所产生的血花和火花之间，宇宙中古往今来的所有战争正在一滴滴喷溅的血滴中演绎着。
斯卡布兰德被强化了太多太多，它就像是一个血神精心打造的角斗士，用于满足自己想要观赏一场酣畅淋漓的角斗的愿望。
最终秦墨的权杖被越发巨大和充满狂怒的血斧击飞。
斯卡布兰德迅速调整姿态，再次挥出一斧。
斧刃轻而易举的划穿了动力甲的胸甲部分，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可见血的伤痕。
而后链锯剑的轰鸣声响起，在血痕于秦墨胸口处被留下之际，链锯剑也贯穿了斯卡布兰德的胸膛。
“啊啊啊！”
似是疼痛似是狂怒的吼叫声响起。
秦墨松开链锯剑的剑柄，腾空而起，空出来的双手掐住斯卡布兰德的头颅，而后同时喷涌而出的闪电和火焰将斯卡布兰德剩下的吼叫声永远的塞了回去。
“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只要我的主人愿意……它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分成无数个斯卡布兰德。”
虚弱的话语声从大魔口中传出，然后传出来的是一道夹杂着闪电的火焰。
秦墨将大魔的头拉向自己，轻声说道：“那你叫它去分。”
又是火焰和雷电在斯卡布兰德体内奔涌，大魔庞大的身躯震颤了几下，然后无力的向前倾倒。
而在此之前，构成斯卡布兰德的非现实物质，似是灵魂或本质一般的东西已被吞食。
秦墨双手用力，大魔的躯体被从中间撕裂，最终化为飘散的飞灰。
“我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让你们的主子也落得这般下场！”
“但是你们这些走狗还是可以有多少杀多少的。”
秦墨激昂的话语之后是一句平淡的通知，他展开双臂，权杖和链锯剑同时落入他的手中。
鲜血角斗已在须臾之间，在双方任何一方的短暂破绽之间分出胜负，魔军再次围聚上来。
这些恶魔，哪怕他们只有十分之一在此时回过头看一下颅骨要塞的战斗，然后赶过去，都能把进攻方的地面部队屠戮到士气崩溃为止，但它们一个个却都渴望着更加激烈的战斗。
秦墨看着这些魔军，突然理解了基里曼当初为什么总是莽上去和敌人决斗。
因为就像现在这样，最强的要是不顶上去，就算是冠军勇士都不够敌人砍的。
思索了一下后，秦墨抬起剑。
“你们都有死可领，无需急切。”

第八百一十九章：风暴
……
攻城战仍然持续着。
泰隆之主一个接一个的屠戮着恶魔，凡人兵团，阿斯塔特和雷霆战士组成的陆军已经冲进要塞内部。
现在的攻城战已经进行到了最无趣的地步，那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争夺要塞内的区域，进行可以预料到会很快结束的手段简朴的战争。
“这就是全部的战争进展。”
在地面上亲自率领极限战士参战的卡尔加战团长使用通讯向基因之父汇报着战争进展。
基里曼站在私人卧室的舷窗前，沉默的听完了卡尔加的汇报。
而后基里曼便拿起帝皇之剑，戴上命运铠甲的头盔：“给我分出二十支终结者战斗小队，子团和母团一起！”
“父亲……”
“莱恩说的没错，我是很难掺和下面的战斗，但我下去帮帮他的忙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至少我能砍出一条路来。”
听到基因之父口中的“他”，卡尔加瞬间意识到这个“他”就是身陷魔军重围那个。
基里曼刚才还能心平气和的同艾森霍恩闲聊，但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到地面上的战斗能逐步升级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卡尔加多提了一嘴，他甚至不会知道有成堆的恶魔正在围攻一个人。
“但是……”卡尔加劝说道，“有迹象表明敌人又在进行一场奇怪的仪式，许许多多的仪式……万一舰队遭遇了袭击，只有您能协助战帅防守舰队。”
这句话让基里曼冷静了下来。
但他转念一想，帝皇正在镇守后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个名叫耀恩的泰隆禁卫正在组织无魂者对付恶魔，恕我直言，但他们之中哪怕是最弱的无魂者，在对付恶魔时都比我们任何人更有优势。”卡尔加又补充了一句。
基里曼想了想，认同卡尔加的看法。
“派精锐掩护那些无魂者，精锐，母团和子团的第一连中的精锐。”
“遵命。”
通讯结束。
基里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看向舷窗之外。
不过他并不像以往那般，将自己深邃的目光投向布鲁姆那颗在恐惧之眼并不多见的稍微正常一点的星球，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恐惧之眼最深处。
急切。
愤怒。
这就是基里曼现在的情绪，但他如果仔细感受一下，会发现自己现在还能感受到一种吸引力。
一种从进入恐惧之眼到现在，持续不断的吸引力。
基里曼回忆起曾经在一个多世纪以前访问泰隆星区的旅行结束，前往神圣泰拉面见帝皇的旅途中路过恐惧之眼时，也能感受到恐惧之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自己。
就像现在这次恐惧之眼的战争中感受到的感觉一样。
也还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却能感知到那东西是同一个存在。
基里曼也试图感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猜测是自己的父皇？
但基里曼在有这个念头的第二秒就主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基里曼能从黄金王座上的父皇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冰冷，可一点都不亲近。
那东西在感官层面非常非常的亲近，就像情同手足一般的亲近，就像肉体与灵魂之间的亲近。
身处于恐惧之眼中时，基里曼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那种东西的存在，正如现在，但他又不知为何发自内心的抗拒着对那东西的探索和思考。
这种感觉说来奇怪。
此时站在舷窗前的基里曼一边感知一边抗拒，同时回忆起之前在秦墨下去亲自作战前两人之间进行的一场谈话。
在秦墨下去参战之前的那场交谈。
“我的感觉就像……”
“就像我的养母尤顿夫人在恐惧之眼内向我招手，呼唤我的名字……罗保，罗保，罗保……”
“但我又很清楚那东西不是我的养母，只是从感官层面上来说亲近如此，我打个比方。”
“亲近。但我发自内心的抗拒那东西。”
在当时的那场谈话中，基里曼如此对挚友言说。
“我觉得那玩意没准是你的本质，亚空间本质。”
秦墨的回应则是一如往常的简单直接，他在猜测什么，他就怎么说。
“亚空间本质？我是一个人类，严谨点说，我是一个基因科学技术的造物，我不需要仪式和献祭就能行走于现实宇宙，我怎么可能是一个亚空间生物呢？”
基里曼如此辩驳。
而秦墨的反应则是耐人寻味。
仔细思考，沉默了半晌后，秦墨只说了一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
对于那场对话的回忆至此结束，基里曼看着恐惧之眼的深处，压抑着那种亲近的感受。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改善现在的战争局势，我会毫不犹豫，毫不迟疑……”
“绝对的。”
基里曼这么想。
他还是站在舷窗旁边，还是在望着那下方的战场。
一条条来自于莱恩的命令被传达给地面部队，基里曼甚至能在这里听到舰桥那边的呼喊声。
但是渐渐的，这一切的一切都逐渐凝滞。
基里曼进入到了一种类似于沉思的境界之中。
他能更好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如果此时有人进入房间，他会惊讶的发现原体的房间正在快速结冰。
“可憎的巫术……”
“仅是用恶毒的灵能力量进行的一场仪式就足以瞬间夺走成千上万个战士的生命，扭转一场战争的进程。”
“巫师们可笑的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制胜关键。”
基里曼看着布鲁姆。
他的眼神仿佛能直接看到星球地表上，那颅骨要塞之中正在进行的一场场的邪恶仪式。
他甚至能看穿那些魔军从何而来——正是从进行的一场场召唤仪式中，由一个擅长进行仪式的贵族主持召唤而来。
“给我终止星球上的所有仪式，我已经受够了。”基里曼如此想，如此命令。
没有任何人接受他的命令，阿斯塔特也并不在房间之内。
但随着基里曼的这句命令说出口，布鲁姆上发生了怪事。
旗舰那不停运作的探测器对布鲁姆各项信息的监测中显示一场风暴突然在星球南半球汇聚起来，呼啸的狂风席卷整个陆地板块，灵能的调用变得混乱，参战双方地面部队中的所有灵能者都感到了不适。
鸟卜仪滴滴作响，显示结果混乱无比。
最简陋淳朴的定向仪器在此时正常运作，于恐惧之眼之内。

第八百二十章：风暴之威
……
“给我将所有无魂者从作战序列中抽出来！”
“我不管什么友军的意见，泰隆星区内有士卒身份的无魂者的指挥权属于我！”
于颅骨要塞入口处，耀恩大声怒吼着调遣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每一名禁卫都能获准拥有指挥权，最高级别的指挥权甚至可以超过一支陆军兵团的统帅，或者一艘战舰的舰长。
但所有禁卫之中唯独只有耀恩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常备军力，那便是在数个世纪前就伴随着他参与过卡迪亚战役的无魂者兵团。
虽然这支无魂者兵团中的兵源以及成长退役再入伍了好几轮，但兵团的番号始终保留着，就像耀恩的指挥权一样牢不可破。
但身为禁卫的耀恩还是得磨磨嘴皮子，不是要论证指挥权是否属于自己，而是要费劲的让军事通讯人员在第一时间将命令传达出去，让那些正在颅骨要塞内各处参战的无魂者兵团战士们撤出战斗，重新集结成一整支兵团。
而在兵团集结起来后，耀恩还会调动大量专属于这支无魂者兵团的武器装备，载具，弹药，等等……但前提是他能及时的让兵团集结起来。
“但是禁卫先生，你的无魂者士兵们正在战场各处支援友军，以他们的天赋协助友军对抗那些恶魔。”
“如果他们被抽调并重新集结，友军如何是好？”
这句疑问让耀恩结束了焦急的踱步，他站住脚步，环视四周。
禁卫的强大改装义眼让耀恩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颅骨要塞内各处都是战场，在这座庞大巨型军事工程的内部，城墙，地道，水源输送管道，甚至是未知类老鼠生物盗出来的洞都成为了战场。
远比当年卡地亚战役中天卫一争夺战还更加激烈，每一个传进指挥通讯系统内的捷报，哪怕只是夺取了十米的区域，那背后也是成千上万人牺牲换来的。
凡人如蝼蚁般死去。
而阿斯塔特如凡人般死去。
那大名鼎鼎的新雷霆战士在这种烈度的战争中，如阿斯塔特一般死去。
“抬头看看八点钟方向。”耀恩在沉默片刻后回应，“泰隆之主就在那里迎战恶魔，他抬起手就能在这座要塞的城墙上炸出个大洞，无论是我们泰隆人还是友军，能杀进要塞里都得感谢他，不然大伙还在城墙下面吃炮弹呢。”
“我得去帮他解围！”
“如果他出点什么事……不，如果他被牵制住，如现在这般，对我们和友军而言才是最大的危险！”
耀恩的话语传到了另一边。
而后通讯部中的人一声不响的为耀恩传达命令，调动基于现实物质或灵能和黑石科技塑造出的通讯技术。
通讯频道另一边的人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转接员，从来没有转接员这个职业，他能对耀恩这个禁卫提出符合流程的质疑就足以证明他身份不低。
他是数个兵团的统帅。
只是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这等统帅也不过是指挥车里跑腿的。
命令被传达了出去。
无魂者们陆续赶来。
但就在耀恩准备向自己的士兵们宣讲，宣讲他们这些与生俱来便具有天赋之人要去做一件伟大的事情，那便是拯救他们与生俱来便要效忠的领袖之时，一阵劲风呼啸而来打断了他的讲话。
讲话被打断，如果是纯扯着嗓子喊的对话形式那还算正常，但耀恩是用通讯装置向部下们宣讲的。
在恐惧之眼中非常奏效的，基于黑石应用技术和一点点灵能科技延伸出的靠谱通讯方式在此时完完全全的失效了。
“什么鬼？”耀恩转过身。
在他的面前，颅骨要塞出入口之外，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正在席卷而来。
那是风暴。
狂风如同血神奴仆那被具现化的狂怒一般骇人的“冲撞着”，挟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席卷而来。
这虽只是风暴但阵仗却不可谓不大，那般从星球地表铺天盖地卷来的场面，耀恩只在铁人的纳米蜂群在吃掉一半星球的资源用于繁衍扩张时见到过。
“雨停了。”耀恩愕然且茫然，手轻轻抬起，天空中再也没有血滴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颅骨要塞这边持续不断的血雨停止下降与风暴有关系，但耀恩的直觉告诉他，有关。
风暴持续逼近。
轨道之外的舰队看到风暴如同一场燎原山火一般横扫整个星球。
而当风暴愈发靠近，地面上的人也能更加清晰的看到它的全貌。
呼啸的劲风，风声中充斥着愤怒和憎恨。
翻转腾挪的风暴中是密集的闪电。
这一切之中都有一抹淡淡的蓝色。
正率领暗黑天使第一连作战的以西结也目睹了风暴，他错愕的看着这场风暴，揣摩着它缘何而来。
搜索遍整个大脑，以西结只能想起曾经和帝国摄政的一场会面。
如果要让以西结用某些词语形容灵能层面上对基里曼的感受，那他会说，他感觉基里曼是一场风暴。
随着风暴越来越近，以西结这类灵能者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剧痛。
而耀恩和那些刚刚聚集起来的无魂者们也是一样感受到了剧痛。
只不过一个是精神层面上的痛苦，一个是肉体层面上的痛苦。
痛苦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和他们一起感到疼痛的还有颅骨要塞内黑暗诸神的奴隶。
正在使用瘟疫之书和准备好献祭材料的泰丰斯突然跪倒在地上。
德拉卡西上擅长运用仪式的贵族大脑爆裂。
原本在黑石作用范围之外无序混沌的一切现在都变得有迹可循，事件的主次关系被理顺，物理规则出现在那些黑石无法覆盖到的地方，即便它还很简陋但确实以现实宇宙的物理规则形式存在着。
而在秦墨这边，他突然发现那些大魔和放血鬼不能像之前那般快速行动了。
嗜血狂魔们感受到了庞大身躯的拖累，再也不能长得跟个坦克似的，行动起来却比战机还迅速。
秦墨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仰望向轨道外不停在布鲁姆天空中放烟花的舰队，“看来帝皇即便是三个脆弱意志的集合体也是个超强的灵能大佬，不仅能坐镇舰队，还能分出一部分灵能来帮帮忙，着实不负厚望！”

第八百二十一章：理性又狂怒
……
旗舰内。
极限战士智库提古里亚斯进入基因之父的所在之处，向他汇报一件由灵能传输上来的紧急事情。
“战团第四连和死亡守卫的叛徒们进行了惨烈的城墙段落争夺战，他们损失惨重，连长申请撤退。”
提古里亚斯前来和基因之父汇报，而不是去找莱恩，原因在于如果是基因之父下达命令会更加快速，即便他在舰队中的主要职责并不是制定战略战术和下达有关战斗的命令与做出相应的决策。
“将第四连剩余人员调往第211号战略节点。”
“也就是要塞南部城墙中段的防御节点。”
“那里用得上他们。”
基里曼看着舷窗外，背对着提古里亚斯，说话的语气非常冰冷。
那不是愤怒或源于其他情感的冰冷，而是如同……如同……
提古里亚斯想了两秒，突然想到了泰隆人使用的憎恶智能，虽然他们和帝国都默契的称那些智能是用人脑制造的，生物科学技术巅峰的产物，但那显然就是憎恶智能。
智库感觉如今基因之父说话的感觉，就像是那些泰隆人使用的憎恶智能一样，冰冷又麻木，没有任何情感，只考虑纯粹的数学结果和最优策略，做起电车难题比帝皇还顺溜。
“第四连只剩下十二个人。”提古里亚斯艰难的开口，他以为自己没有跟基因之父说清楚，“十二个人，他们……”
“就算只是两个人，也有用武之地。”基里曼打断了提古里亚斯的话，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作为我的下属，你应当回答我是，按照我的命令去做，而不是在这里说你不应该说的，做你不应该做的。”
闻言，提古里亚斯感觉自己耳朵有问题。
或者是疯了。
或者是因为在人类之主正施展灵能的房间那边待了太久，进入了灵能塑造的幻象里。
提古里亚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基因之父说出的话。
“您不太对劲。”提古里亚斯环视四周。
房间正在结冰。
而原体此时散发着灵能，房间中的帝皇之剑燃烧的几乎如同一座灯塔一般，正诡异的悬浮在半空中。
“是谁赋予了你质疑我的作用和职责？”基里曼回过头，双眼盯着自己的子嗣，“我们每个人都要各司其职发挥自己的作用，达成最优的结果，而你的职责绝不包括向我提出质疑，你没有这个资格和作用。”
提古里亚斯注意到原体的表情并不像他的语气那么冰冷。
原体双眼中蕴含着的怒火和他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不耐烦和躁动，让这位智库感到窒息至极。
“是，父亲。”提古里亚斯恐惧的行礼。
“叫我摄政或原体，没有意义的个人情感只是束缚我们的枷锁。”基里曼呵斥道。
就在提古里亚斯准备离开时，走廊中响起的广播声传到了房间内。
“火星魔女号泰坦和机组成员已返回旗舰修整，第一千一百二十三号工程部门的所有小组全部集结往泰坦甲板，确保在十分钟内完成一系列工作流程使泰坦能够返回战场。”
火星魔女号机组来了，这个反灵能泰坦和它的泰隆星区最强大无魂者主人只要来到舰队，就会给舰队里所有和灵能沾边的人带去痛苦。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火星魔女号紧急回来修整并且马上就要再投入战斗的原因，灵能黑洞抑制器并没有生效，带来的痛感在此时尤为强烈。
提古里亚斯痛苦的跪倒在地，他看到自己的基因之父也是一样感受到了痛苦。
十分钟的时间仿佛十个世纪一般漫长。
直到火星魔女号直接从舰船里传送到地表上去，提古里亚斯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让……让第四连剩余的人赶紧撤回来。”
提古里亚斯突然听到基因之父说。
他注意到原体现在的表情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他眼神中的那些熟悉的情感又回来了，那种在所有第十三原体子嗣看来他们基因之父相比其他原体的更富有的人性此时也回来了。
“您刚才怎么了？”提古里亚斯问。
基里曼摸着脑袋回忆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刚才在钻牛角尖，就像是我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偏要想明白一样。”
提古里亚斯本想深问一下，但转念一想，身处恐惧之眼里谁的身上没发生过怪事？
智库立刻离开原体的房间，将原体的命令用灵能传输给在地面上跟随第四连一块作战的学徒，然后学徒再将命令传达给第四连。
四连的幸存人员已经在休息了，这是卡尔加的命令。
卡尔加认为基因之父一定会选择让第四连撤下来，所以他就先命令了一步。
提古里亚斯也没有把基因之父之前的第一道命令告诉给卡尔加，以免卡尔加在最不该多想的时候多想。
多想是每一个极限战士的毛病，提古里亚斯也清楚这一点。
……
在山脉一般的巨型城墙上，进行了一场拉锯战的极限战士第一连刚刚夺得了一场小胜利，他们占据了被虚空盾笼罩的诸多防御节点之一。
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正巡视防御节点上的情况，当然也带上那些跟随极限战士一块作战的凡人兵团的统帅们一块。
在众人于防御节点上修整之时，一道突破音障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儿降，轰然落在地上，砸碎的砖石飞溅出去，激起的灰尘被冲击震退。
卡尔加凝视过去，发现竟然是之前一直在很远处作战的泰隆之主。
“恶魔们撤退了。”
“胜利的天秤在向我们倾斜。”
秦墨向着卡尔加走去，抬起手，防御节点上的一些设备被分解成最微小的物质，汇聚在一起后看起来就像铁色的流水。
随着流水于在场的所有第一连极限战士身上流过，他们的武器装备全部恢复到一尘不染的状态，盔甲上的弹痕和尘土也消失了，空着的弹匣被填满。
“我希望你们能加快脚步彻底夺下这座城墙。”秦墨对卡尔加说，然后转过头，抬起手指向最前方城墙最终段，“最巨大的颅骨就在那，我需要这段城墙的终点做跳板。”
卡尔加点头，转过身向所有部下抬起手，随后还在修整的阿斯塔特们便集结起来，跟随自己的战团长立刻前往下一处战场。
极限战士其他连队也在向卡尔加这边汇聚。
“祝你们所向披靡。”秦墨腿部微微弯曲，接着一跃而起跳向颅骨要塞的另一边。
他已经连续通知了很多个阿斯塔特连队和陆军兵团。
突然掀起的风暴影响了很多事情，恶魔们的突然撤退就连秦墨也意想不到，此时总得有身处战场最前沿的人站出来改变一下战术。

第八百二十二章：颅骨崩陨之时
星球上的风暴突然消散。
而被风暴肆虐过的颅骨要塞此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构成要塞的黄铜现在变成了土，沙，石。
那些可以发射出颅骨的颅骨炮彻底哑火，变成了类似颅骨的地貌结构。
至于颅骨要塞的最核心，被作为建筑使用的最大型的颅骨，则是开始因结构问题逐渐垮塌。
颅骨要塞正在崩陨，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等着他垮塌，那进攻方可有的等了。
所以即便颅骨要塞已经变得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进攻方的炮火仍然持续不断的落在要塞内部一切有敌人的地方，或是有敌人出没的地方。
一轮轰炸过后地面部队快速进攻并占领，掩护工程部队修建黑石方尖碑。
没有什么奇妙的战术或战略，莱恩的战帅才能也没法尽情施展。
战争发生的地点限制了战术和战略的制订，身处恐惧之眼内，战争的核心不再是进攻或防御，而是修建黑石方尖碑。
秦墨穿梭在战场之上，专门寻找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插手，同时猎杀着任何他能找到的敌方高层。
如同现在这般。
天空中一声突破音障的爆响传向地面，那是秦墨正在减速的声音。
然后在地面上同死亡守卫激烈交火的卡迪亚人们便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援兵，泰隆之主如同炮弹一般直接砸进瘟疫战士之中，同时改变空气的性质遮挡瘟疫战士喷溅出来的脓液。
骇人的火焰席卷了瘟疫战士的大军，随后趴在战壕中同敌人艰难鏖战的卡迪亚突击军士兵以及那些暗黑天使的阿斯塔特们便走了出来，在凡人的大声欢呼中庆祝胜利。
秦墨不知道自己帮助的是卡迪亚突击军的哪个团，但他发现那克里德的副手凯尔正在这片阵地上指挥战斗，他们建立并保护了黑石方尖碑，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瘟疫行尸以及瘟疫战士们的攻击。
“泰隆领主！”灰头土脸的凯尔从地上爬起来，惊愕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援手，“我还以为您还得和同那些恶魔缠斗一阵子！”
“恶魔已经离开了。”秦墨将先前同卡尔加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接着打量了一下凯尔肩膀上的军衔，“你晋升成将军了？”
凯恩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没多说自己的事情。
秦墨只记得这家伙当年还是克里德堡主的副手，天天扯着大嗓门替克里德喊命令。
论克里德的挑人水平，秦墨是服气的。
凯尔脖子很长，上半身胸腔也比常人大，喊起话来气足声大到能当喇叭用，克里德那短脖子在喊话方面真是拍马不及凯尔。
“对了！”凯尔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我发现瘟疫战士在撤退！他们之前的人数要比刚才多得多，但是他们撤了……”
“我看出来了。”秦墨点头，他当然比凯尔看得清楚，“不仅是死亡守卫，黑色军团，那些德拉卡西人，还有一些新人类军队，他们都在逐步撤离。”
听到这个消息，凯尔欣喜若狂。
不只是死亡守卫正在退缩，就连其他敌对势力也在退缩，这意味着战争进入了惯性期。
也就是整场战争已经在事实层面上结束了，但它仍然在打，只是因为战争本身的惯性。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重创了人类之敌。”秦墨环视四周，“布鲁姆成为了绝大多数人类之敌的葬身岗，这不仅是我们所有参战者的荣耀和取得的武功，更是一个伟大设想有可能实现的证明，这个设想就是我们可以修复亚空间对现实宇宙造成的创伤，将人类之敌永远的驱逐出去。”
话音一落，欢呼声响起。
秦墨的这番话语倒没有多么激动人心，只是在普通的凡人看来，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所做出的努力能得到这么一个人的认可和欣赏，那的确是一件荣幸之至的事情。
“当黑石方尖碑布满这颗星球，我们在庆功宴上再会。”秦墨向众人挥手，随即一跃而起，瞬间跨越大半个陆地板块抵达下一片区域。
秦墨在颅骨要塞内数千个战区之间来回穿梭，消灭敌人，支援友军，猎杀暴露的混沌领主及其副官，慰问战后的军队。
在战况惨烈的战区，秦墨终结战斗，抬起手一瞬间修复所有人的武器装备。
每一个士兵都能得到一把永远不可能被破坏的激光步枪或是甲壳甲，这些武器装备在之后成为许许许多多个军人世家流传千年的至宝。
秦墨亲自掩护部署更多的黑石方尖碑，并对工程部队这些非一线战斗人员的辛勤付出表示感激。
秦墨做了很多很多。
唯一能让泰隆之主感觉碰壁的事情，就是他前去猎杀的那些混沌领主，混沌副官，那些暴露在主力舰队情报系统中的愚蠢者们，他们都已经在得到应有的审判之前死亡了。
那些尸体只有一个共同点。
第一个共同点是死状恐怖至极。
第二个共同点，是他们的尸体上都插着黑色的羽毛。
似乎是为了吸引秦墨去寻找先他一步猎杀了诸多强敌的始作俑者，被他找到的羽毛的数量每一次都会变多。
……
砰——
轰鸣声响彻整座要塞南部的天空。
紧接着一个人在音爆云之中向下方脱离出来，他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轰然落地。
碎石飞溅，沙尘弥漫。
秦墨于烟尘中缓缓直起身体，手中权杖砸在地上。
冲击波驱散了飞溅向天空中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让秦墨得以看清附近的情况。
这里并不是战场，这里没有友军，不需要秦墨帮忙解决战斗，不需要秦墨慰问士兵。
但这里在之前显然是一处战场。
这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不多，但绝对都是精锐。
万古长战老兵，死亡寿衣，泰丰斯的副官团队……
并且这里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遍地都是黑色的羽毛，羽毛的数量比之前秦墨寻找到的多得多。
“嘎——嘎——嘎——”
一只乌鸦吸引了秦墨的注意力。
当他将目光投过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只乌鸦并收回目光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正前方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黑色羽毛，长有巨大双翼，看起来如同恶魔一般的怪物。
在这个恶魔的脚边还有一颗被它掠取的头颅。
头颅的嘴部一开一合，代替取下这颗头颅的人开口言语：“恶魔屠夫……解放者……这是……第一次……见面……”
闻言，秦墨打量了一下眼前恶魔一般的怪物，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已经举起来的权杖和链锯剑全部放下，整个人也松了口气。
“科拉克斯。”
秦墨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目光下移，落在科拉克斯收拢起来的翅膀上，又抬起手给科拉克斯送出了一些东西。
泰隆之主给真正的科拉克斯的礼物，是一堆黑色的羽毛，他在来的路上收集到的羽毛。
“如果你因为用羽毛引我来这而把翅膀上某个地方薅秃了，那我现在把羽毛还给你，你可以回去之后再安上。”

第八百二十三章：鸦王与星区领主
“哈……哈……哈……”
被科拉克斯操纵着替它说话的人头发出干哑沧桑又毫无感情的冰冷笑声。
那就是尸体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
“哈……哈……”
“有趣。”
人头一张一合的嘴部继续发出声音。
秦墨目光转向一旁，然后又转回到科拉克斯身上，他觉得科拉克斯大可以不像这样硬捧自己。
他是真的忍不住吐槽科拉克斯的羽毛，而不是为了活跃气氛而说了一句幽默话语。
然而秦墨不知道的是，科拉克斯是真的觉得他那句话很有趣。
因为这个真正的暗鸦守卫之主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和正常的人类接触过了，当然，他本身也已经不正常，许多还是科拉克斯时的习惯和感受没有了，他接受了自己的亚空间本质，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亚空间生物。
“你让我，想起了，罗保特。”
秦墨也不知道科拉克斯是不擅长操控一个脑袋替自己说话，还是因为科拉克斯已经没有人类的思维，不再用人类的语言模式进行交流，所以他很生疏……总之，科拉克斯说话断断续续，时而流畅，时而卡顿。
“罗保特就是一个有幽默的人。”
“但只是有。”
“如果是他在这……”
科拉克斯操控着人头环视四周，显得很古怪。
“他可没法在这么多死状凄惨的尸体中发挥他那点小幽默。”
闻言，秦墨点了点头。
科拉克斯继续说着话，谈及了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变成尸体。
提及了他没能追上泰丰斯。
提及了那个手持锤子的亚空间生物的跑路过程。
这一切听得秦墨措手不及，他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泰丰斯和瓦什托尔他们这些家伙竟然已经跑路了。
这根本就不科学。
战争还在因惯性而持续着。
当年泰隆保卫战时期，星区中间被滥用时间科技的死灵王朝开了个灵能洞，就那种情况下保卫战进行到后期，休伦还会因为战争惯性而无法马上就抽身。
但泰丰斯和瓦什托尔竟然跑的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在恐惧之眼里对抗人类之敌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别说泰丰斯跑了，就是四神给他刷火星兵让他们在布鲁姆上继续拖下去也不奇怪。
“谢谢。”秦墨对科拉克斯道谢，“我的目的就是尽可能杀死最多的瘟疫战士，死亡寿衣，还有黑色军团的万古长战老兵什么的，减少远征接下来的阻力……”
科拉克斯控制着手中的人头缓缓晃动。
“虽然万古长战老兵，死亡寿衣，这些家伙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却总会像你和罗保特一起玩的VR游戏里的小兵一样定时刷新……”
“但是我很清楚他们并不真的是定时刷新出来的，死一个真的不容易补缺。”
“泰丰斯已经死过一回了，但纳垢还是把他复活了，就像忒修斯之船，虽然我能真正的杀死一只恶魔，但我也见过被二次复活的恶魔，我知道这些罪孽深重的恶人就是诸神的一部分，他们只要愿意可以随便制造，所以……没关系，泰丰斯没死就没死吧。”
“……”
在秦墨念叨的时候，科拉克斯则是回忆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久到多久的时候，他和那个叫罗保特基里曼的人一块玩过一款战略VR游戏。
他赢了一把。
科拉克斯很难不疑惑于秦墨为何知道这种私事到不能再私的事。
“你……你……”科拉克斯将所有疑问凝结成一句问题，“你为何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洞察到我会找到你。”
秦墨摇头，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不惊讶，因为已经惊讶过了。
当先前听到帝皇说科拉克斯，真正的科拉克斯，不是克隆体的科拉克斯，他在布鲁姆上用打游击的方式帮助人类时，秦墨就已经惊讶过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秦墨摇头反问，“那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方式和我交流的？你是不是在接受自己本质之后变得奇怪了，不能用人类的交流方式了？”
科拉克斯没有解释太多，它只是回答了前半句：“因为我跟了你两天，在你于各种人面前展示你伟光正的形象时，我就在不停地用灵能和你沟通交流。”
“用灵能和我沟通交流，聪明。”秦墨看似讥讽，实则是从科拉克斯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科拉克斯并不是在监视他，或者是在进入恐惧之眼前就被科拉克斯盯着了。
可见，科拉克斯突然出现在布鲁姆上，他就真的只是为了能在这场远征中出一份力而已。
“你还没……没……没回答……我……”科拉克斯如同雕像一般纹丝不动，“你为何知道那么多？”
秦墨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将权杖和链锯剑随手扔进维度中。
由于黑石正在颅骨要塞的残余里大量部署，他又能开启维度空间了。
将武器收起来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敌意后，秦墨伸出手，对科拉克斯提出邀请：“回来吧，去罗保特的旗舰上，我们可以一起泡澡一起聊天，然后我会将你所疑惑的全部告知于你，无论你问我什么。”
“泡澡。”
被科拉克斯控制的人头转动着看了科拉克斯一眼，就好像它还不是个死玩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脑袋。
然后人头说：“你觉得这个该死的肮脏的恶魔杂种，它的躯体比无畏小不了多少，你觉得它还能泡澡么？”
“能泡，因为我没有你们原体的体格那么大，等于节省出一个原体的空间，别说你跟我们一块，就算是再加上你那个叫莱恩的战帅兄弟一块都绰绰有余。”秦墨点头。
“莱恩……莱恩艾尔庄森……他成为战帅了？”科拉克斯本人的面部上的狰狞双眼中都充满了疑惑，“怎么会？”
“这个嘛……”
秦墨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紧张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耸了耸肩，吐出口气，然后开始解释。
“我们玩了一个游戏，惩罚是失败者将会得到一件他最讨厌的东西。”
“莱恩在不到一分钟内输了游戏，然后他说自己最讨厌的东西是一个叫战帅的职位，然后，如你所见。”

第八百二十四章：心理角斗
“……”
对于秦墨开的玩笑话，科拉克斯表现的非常平淡。
他连一开始那种搪塞敷衍的态度都懒得展现出来。
这是秦墨的视角。
但在科拉克斯的视角里，他不觉得这句玩笑有什么好的，他不关心。
不过他却很想听眼前的人继续讲述，因为这涉及到他来到这里的一个目的。
那便是探查一下那些士兵口中的解放者，星区领主，伟大之人，这个家伙和自己的父皇有什么区别。
这个人是否会在人类迎来毁灭终局之前对人类好一点？
就像拯救星上每当有工人即将死去，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时，其他工人们就会聚集过去，安抚即将死去之人的家人，把自己节省的食物拿出来让死者在凋零之前吃的饱一些……
如果秦墨知道科拉克斯此时的心理活动，他会很惊讶，然后立刻放弃试探。
他也是在试探，试探科拉克斯是否还记得往事，试探科拉克斯是否如他所做的事情所彰显的那样，还真真正在接受亚空间本质之后保留一丝人性，哪怕只是那个索克霍诺口中“压迫者之敌”的一个碎片也好。
因为这样就说明科拉克斯还有希望彻底的站在人类这边，贡献出属于他的那份强大的力量。
这场看起来像是闲聊一般的对话实际上是一场心理侦察层面上的角斗，充斥着试探。
秦墨不可以不试探，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科拉克斯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秦墨在此时此刻的想法和动机。
再反观科拉克斯，他试探秦墨的动机是……不知道什么动机。
科拉克斯甚至已经剖析透了自己的心理，他觉得自己对金色远征舰队的帮助，对人类的帮助和关心，都是源于他彻底解放自己的本质之前的习惯的惯性。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从地狱中活下来，从坟墓中爬出来，浑浑噩噩，按照生前的习性继续存在下去。
这具“行尸走肉”生前就为了人类而战，那么他也会习惯性的继续自己的职责。
而科拉克斯之所以对自己了解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也再也不可能成为人类。
他如果不借助手中的人头用类似说话的方式进行沟通交流，不一边回忆着那古老记忆中的语言一边回忆说话方式一边说话，那就无法和眼前的人说上哪怕半句话，他已经彻底改变了。
“别再和我炫耀你的人性了。”
沉默很久后，科拉克斯突然开口。
然后是一句疑问。
“你这样充满人性的人竟然能和我的父皇共事，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就像……我……的……科拉克斯的克隆体说的那样，你竟然和我的创造者共事，你竟然向帝国妥协……”
“站在你的角度，很不可思议。你竟然在帮助帝国，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至高卿口中的叛徒。”
听着科拉克斯的疑问，秦墨琢磨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一件事情。
泰隆星区第二次大扩张，也就是泰隆之门防御圈建立时的事情。
那时候星区和帝国做了个交易，星区帮帝国平定一场星系的叛乱，然后内务部就把那个星系封给星区，并在后续工作中提供法理支持，只要那个偏远的该死星系不要再让人感到头痛就行。
那个星系被信仰色孽的叛军占领了。
叛军的统帅是一个叫仁慈帝皇的星球总督，他因为星球被帝国收什一税收到民不聊生而决定反叛。
离谱的是，反叛过程就是这个星球总督发起号召，然后整个星系跟着响应。
在反叛过程中，他逐渐信仰了色孽。
这个总督的子民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大笑着挖矿，大笑着制造武器，大笑着上战场，大笑着死在星界军的炮火下，或是大笑着把战场上最后一个星界军杀死。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事后负责处理这一切的安瑞达禁卫经过调查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星球总督对子民的重视和关爱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变成一种执念和欲望，最终因为这份过于强烈的情感而被腐蚀。
这算是一个好统治者的结局。
而秦墨之所以会想起这个陈年往事，是因为他认为科拉克斯的好奇心就来源于他是个有人性的星区领主，并且还竟然没有反叛帝国。
“我并不是和你的父皇合作拯救人类帝国。”秦墨回应科拉克斯，“从来没有。”
科拉克斯沉默着。
秦墨摊开手继续说着。
“人类帝国的现状如果用比喻的方式来说……”
“那就是一个已经死亡的巨人因惯性在下坡路上一路翻滚，路过每一条鬣狗每一头狮子时都会被狠狠咬上一口，但是因为这个巨人实在是太巨大了，滚得也太快了，无论什么掠食者都啃不完他，甚至还可能一不小心被尸体压死。”
“我没有在拯救帝国，因为我清楚它无可救药。我也不会毁灭帝国，因为我清楚它已经死了，即便再怎么巨大，化为枯骨也只是时间问题。”
秦墨说完了这一切，等待现在的科拉克斯理解他的语言。
而科拉克斯在思考过后，操控着人头用最为平静的语气说：“你……是……一个智者……”
“不只是你这么觉得。”秦墨淡然的笑着点头。
但此时在泰隆之主的后脖颈上，一滴汗水正悄然滑落。
科拉克斯显然不知道泰隆星区不交什一税……
秦墨这么想着。
泰隆星区可以按照帝国交税最高的星区的税额的三倍交税，十倍也可以，反正都无关痛痒，用来买表面友好非常划算……但绝不能接受十中抽一的什一税。
内务部敢提十中抽一，马上泰隆海军就会带着温妮莎身上的人性帝皇，前往泰拉面见诸位至高卿，在黄金王座下痛陈利害。
能够前往黄金王座痛陈利害的原因不是泰隆海军很强，或者单兵价格高昂全员列装全包裹式动力甲的泰隆陆军很强。
而是源于这个星区领主只要稍微乔装打扮一下，就能在帝国那可能存在但存在不太可能的警戒体系下单人混入泰拉，然后在至高卿议会上闪亮登场，给这个铸造将军星语厅主那个海军元帅国教教宗什么的一点颜色瞧瞧。
虽然没有当面跟科拉克斯这么说，但秦墨心里早就有数。
但凡有第二个跟泰隆星区学的，能存在两年都得感谢四神保佑。
“回来吧，不是回到帝国，是回到你父皇人性的身旁，回到人类这一物种的身旁。”秦墨再次向科拉克斯伸出手，“你确实不正常，但你父皇应该有办法帮助你。”
“对不起，不。”科拉克斯控制着人头缓缓摇动，“我并不仇恨帝国和帝皇，我也明白他有什么苦衷，否则当年我就不会率领军团返回拯救星。”
“你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你是否发自内心认为你还在帮助人类只是因为你还是科拉克斯之时留下的习惯？”秦墨低下头，那消失的权杖和链锯剑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是，但习惯就是习惯，我不会回归，但我还是会帮助你们，在暗中帮助。”
最后一句回应是脱离科拉克斯控制的人头替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而在话语传入秦墨脑袋时，科拉克斯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寻找不到。
“不愧是让科兹嫉妒的潜行天赋。”
秦墨收起武器，一边心想现在的科拉克斯真是油盐不进，一边寻思着基里曼和莱恩应该不能找自己的茬子，因为自己真的尽力了。
能把非人性的帝皇意志磨到恼羞成怒的嘴皮子磨不动科拉克斯。
秦墨甚至连和科拉克斯的那番沟通到底是科拉克斯还能正常的思考和具备理性，还是它作为一个擅长伪装的亚空间生物的又一种伪装都搞不清楚。
没辙。
不是我没尽力，实在是科拉克斯说不动，罗保，莱恩，别怪我。
秦墨如此想。

第八百二十五章：你怪我？
……
“为什么你没有把科拉克斯劝回来！”
“我和罗保特还有莱恩都对你寄予厚望！”
在一座弹药库的废墟里，秦墨坐在墙角。
于泰隆之主前方是被投射出来的帝皇，基里曼，莱恩的全息影像。
准确的说，是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人性帝皇，基里曼，莱恩。
“你现在肯定是只有一个人性意志，对吧，但凡融了个普通的理性意志，你都不会这样激动的质问我。”秦墨无奈的转移话题，“你从那个医疗舱室出来了？”
“是的。”人性帝皇点头，然后又激动的说：“为什么你的嘴皮子在科拉克斯身上不灵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和基里曼还有莱恩对你给予厚望！”
“只有他。”基里曼低着头小声插了一嘴，“我对你只有一肚子的夸赞。”
“我没有满肚子的夸赞，但是，只有他。”莱恩看了一眼帝皇，摩挲着自己的白色胡须并呢喃。
帝皇左看，莱恩耸了耸肩。
帝皇右看，基里曼面朝一旁，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如同一尊标准的“沉思者”建筑。
帝皇的目光又落回到秦墨身上：“好吧只有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抱歉。”秦墨摇头，“另外我必须得谢谢你，感谢你在我下来参战，被魔军缠住的时候坐镇后方，还掀起风暴帮了地面部队一把，加快了战争进程。”
“那风暴不是我掀起的。”帝皇摇头，“我被那风暴拦在外面了，不是说我被拦在外面了，而是我的意识，你懂的。”
秦墨登时便站了起来：“所以你其实什么都没做？”
“嗯。”帝皇点了点头。
秦墨先是如遭雷击，然后是疑惑，最终想到帝皇刚才理直气壮仿佛有功劳在身的样子，实在是绷不住了。
“这你还敢怪我磨嘴皮子磨不动科拉克斯？你还敢来质问我？”
“你怪我留不住科拉克斯？我和科拉克斯见面那会要是记述者那个家伙在场，它能给我在它的身上留下五千字！你怪我说服不力？”
秦墨起身指着帝皇，来回踱步。
“你指责我，然后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在舱室待到现在。”
“你不愿意睁开眼睛把注射仪器推到一边，对外面的提古里亚斯说我用不上这些玩意了，好让你那容器能少挨上几针，这没关系。”
“但你甚至不愿意下来瞅一眼科拉克斯，说老爹有多么爱你，回来吧儿子。或者在他明确表示不回来时你也不哭着求他，说老爹错了，求你了，当年我不该让拯救星变铸造世界，你回来吧……”
“你就躲在后面等着别人帮你表达你的情绪和心理感受，你有爱你不说，你别扭至此。得亏那些原体并不是全都随你，不然就是佩图克斯，佩图庄森，佩图里曼或者佩图列斯！”
秦墨说完了所有的话。
人性帝皇听完了，最终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气愤的转身走了，消失在全息影像中。
“他被气走了……”基里曼小声说。
“谢谢你的提醒。”莱恩向基里曼微笑着，“要是我没旁听全程谈话，看到他刚才走人时的样子我大概会以为他被攮了几刀。”
“我话说重了。”秦墨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但是我实在是没想到，刚才他明明都遣散了自己的其他意志，变回了纯粹的人性，但他竟然就是在舱室里面待着，他不下来，还怪我？”
基里曼想要提醒秦墨，恐惧之眼内的事件发生顺序并不是同步的。
但想想，还是算了。
“布鲁姆上的胜利者是我们。”莱恩环视四周，“因为那场风暴……你打算怎么处理布鲁姆。”
“我的意见是保留布鲁姆，在黑石作用范围内的天体的存在有好处。”秦墨说。
莱恩点了点头，挑着眉，显然秦墨的想法和他并不一致。
但是秦墨看向天空中的太阳，又说道：“不过这也是只是我这么一想，如果这个星系遭受的腐蚀实在是过于严重，以至于到了天文灾难的地步，那我会先一步毁灭这里，先多花点精力和物资多造黑石方尖碑填补天体空缺，总比事后被送个惊喜措不及防要强。”
莱恩和基里曼同时向左侧转头。
那里是战术桌旁边的舷窗，而外面则是布鲁姆所在星系的恒星。
那是两颗恒星。
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对连体双胞胎一样，以肉须相连的状态被黏合在一块。
那恒星本不这样，那恒星的位置本来只应该有一颗恒星……
但布鲁姆上进行的战争太激烈，出现的恶魔也太多了。
“我赞成干脆毁灭这个星系。”基里曼举手，“这里作为最前线，必须修建巨量的黑石造物，我可不想某一天这两颗鬼恒星被现实宇宙规则束缚后发生灾难。在强灵能环境下诞生的两颗恒星我个人是不敢留着用，想必诸位星神也不想吃它，所以，直接毁灭罢。”
“看情况。”莱恩点头。
三人沉默了一会。
最终狮王又抛出一个问题：“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关于泰丰斯或瓦什托尔踪迹的汇报，那些德拉卡西人倒是快被我们杀光了。”
“他们肯定跑了，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快？这简直超乎想象。”基里曼感叹道。
秦墨沉思片刻，突然有种不详的揣测。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一艘黑色战舰内，瓦什托尔静静的站在舷窗前，望着布鲁姆所在星系的恒星。
“死亡守卫们到了。”
一名侍从向瓦什托尔行礼汇报。
随后一阵脚步声传进舰桥。
泰丰斯，七百七十个死亡守卫的瘟疫战士和死亡寿衣。
整个庞大的舰桥容纳开了这么多的人，但泰丰斯可不觉得这里人多。
“我们输得是不是太突然了？”泰丰斯肿瘤上的纳垢灵向瓦什托尔询问，“我们撤的是不是也太突然了，上一秒刚下达撤退指令，下一秒你就带着我跑到了这里。”
“不快一点，是想又在你仁慈父神的力量下被第三个叫泰丰斯的东西接管么。”瓦什托尔问。
“但是这代价是否太大了。”泰丰斯摊开双手，“七百七十七个人。我损失了几乎全部大连，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改组成战团都差几百人！”
“去怪风暴来得太突然吧。至于我们撤得快……”瓦什托尔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自己所在位置的下方。
在旁人眼里，那里是一块地板。
而在瓦什托尔眼中，那块地板下面是一台引擎。
图丘查引擎。
在荷鲁斯叛乱中，莱恩甚至能用这引擎穿越亚空间风暴。
“带着你的人驻扎在下层甲板。”瓦什托尔如同向部下命令一般命令泰丰斯。
泰丰斯无动于衷。
在场的黑军团战士们即将上前之时，泰丰斯开口：“我决定听你的。但是有一个事情，我们是不是忘了带一个人？”
瓦什托尔侧目过去。
“法比乌斯拜尔。”
“我比你更在乎拜尔，但他没有跟上来，这不能怪我。按我说的做吧，泰丰斯。”

第八百二十六章：荷鲁斯之子
……
“我说过不要把克隆阿巴顿给他们，不然他们就会把我们抛下！”
“我知道，父亲，但是我能怎么办，如果不给他们，他们就不会把我们抛下，而是会把我们杀死！”
法比乌斯拜尔和自己制造的新人类娜塔莉亚互相抱怨着。
来自地表的爆炸声连一毫秒都没有停歇，并且可怕的在于爆炸声越来越近了。
很快法比乌斯就意识到抱怨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必须想办法离开布鲁姆。
带着那些瓦什托尔帮助他得到的东西。
想到这，法比乌斯看向一个新人类战士身后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他毕生的心血。
“上飞机吧，父亲。”娜塔莉亚指向室内停靠着的那架运输机，“等到一会地面会向两侧延展，然后我们会不惜代价保护运输机直到它升空。”
“把这个先放上去。”法比乌斯将背包取下来，递给娜塔莉亚。
随后娜塔莉亚接过背包，走到运输机舱室内，将背包放在一个新的容器里面，这个容器将保证哪怕运输机被炸毁，里面的东西也能保留下来，虽然不能像法比乌斯本人那样转移到另一个克隆体内，但至少能够保留下来。
能保留，就还有希望。
“我无所谓，反正我死了还能转移到克隆体内，但是你们……”法比乌斯扫视在场的人，然后说，“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抱歉，布鲁姆上发生的事情超过我的预料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应对现在的局面。”
娜塔莉亚点了点头，然后拿上武器，转身去了外面。
许多的新人类也跟着法比乌斯一块离开。
法比乌斯启动了运输机的自动控制程序，然后拿出一枚炸弹吞进肚子里，又走到控制台前，快速输入着各种程序命令。
每当有一条命令被执行，就会有一种数量极多的生化科技产物被释放到星球地表上去。
那些基于纯粹生化科技制造出来的扭曲造物们和恶魔不一样，它们可不怕黑石方尖碑之类的玩意，因为它们四舍五入也是现实宇宙里的物质生灵。
释放完所有的“创作”后，法比乌斯又开始释放病毒，启用那些布鲁姆最深处的恶毒造物们。
这些原本是用来跟瓦什托尔谈判的。
但法比乌斯怎么也想不到包括死亡守卫在内的诸多势力竟然一瞬间就兵败如山倒了，那场诡异的风暴直接扭转了整个战争的进程，而瓦什托尔他们又不知道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法比乌斯只能这么一直暗暗抱怨着，然后将自己曾经关于“布鲁姆沦陷”的各种恶毒馊主意和计划全部投入出去，让布鲁姆即便被敌人占领也无法纳入人类疆域。
炮声仍然毫不停歇。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而后是狂躁的重金属音乐和在音乐中混杂着惨叫的怪声音。
很快，当法比乌斯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将炸弹引爆器捏在手里并转身面对闸门时，那些不速之客到来了。
那是十个紫甲阿斯塔特。
盔甲的颜色，再加上其中两个阿斯塔特手中拿着的音波武器，法比乌斯马上就能联想到自己的老东家，也就是福格瑞姆的子嗣们，前帝皇之子军团的成员。
“颅骨要塞已经沦陷了，跟我们走，法比乌斯。”为首的一名阿斯塔特伸出手，他那被钉子剖开的面部肌肉扭曲着发出声音。
“滚过来！除非你不想保住你的东西！”另一个战士举起反装甲武器，对准即将飞离的运输机。
法比乌斯无奈摊手：“好吧，我跟你们走。”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色孽奴仆们这才满意，转过身带上法比乌斯。
在闸门开启之时，法比乌斯看到了自己那些被杀死的造物们，其中娜塔莉亚的头颅被砍下来，插在一个扭曲的话筒上唱歌。
而在走廊尽头，一座黑色的圆环状物体正闪闪发光，圆环状物体的内部展现出的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怀言者站在那世界的入口处，目光看着外面。
“黑曜之冠。”法比乌斯挑眉，心想怪不得这帮家伙现在还能在布鲁姆上这种遍地黑石方尖碑的环境里开传送门。
但是很快异变陡生。
法比乌斯突然看到那黑曜之冠内部的怀言者被杀死，然后一个身穿黑色终结者甲的阿斯塔特杀了出来。
那家伙手中就拿着一把造型奇怪邪恶的剑。
“攻击！”
色孽的奴仆们向不速之客发起攻击，但那个身穿黑甲的阿斯塔特几个闪身便躲过了袭来的火力，接着挥出三剑。
一剑将四个敌人拦腰截断。
一剑将两个敌人的头颅砍下。
一剑将剩下的敌人洞穿。
这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法比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家伙竟然一瞬间杀了这么多人。
“我喜欢屠杀你们这些福格瑞姆的杂种。”
“因为你们不知道是太癫了还是怎么样，不知道逃跑。”
黑甲阿斯塔特摘掉长出獠牙的终结者铠甲头盔，露出自己苍白的面容。
奇怪的能量在他身上流转，从剑上传导进躯体之内。
那把奇怪的魔剑似乎可以将死去之人的生命化成养料，供给自己的主人。
随着能量传导，魔剑也变得愈发活跃，剑柄处的邪恶面孔向法比乌斯笑着。
“你是谁？”法比乌斯问。
“荷鲁斯&#183;卢佩尔齐。”
“荷鲁斯——荷鲁斯——”
“卢佩尔齐——卢佩尔齐——”
那把魔剑替自己的主人回答了疑问，并模拟出回音一般的声音，显得自己主人的大名非常震撼。
“黑军团的人？”法比乌斯后退着，使劲攥紧了炸弹引爆器。
“不，真正的战帅的人。”卢佩尔齐举起剑，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容。
法比乌斯立刻按下起爆器。
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一丝光亮。
每一次复活，转移意识，他都会有这样的幻觉。
然后就是苏醒了。
“呃——”法比乌斯自黑暗中惊醒，骤然吸入一口气，下意识睁开双眼看向四周。
之前熟悉的从克隆仓里摔出来的感觉没有出现。
法比乌斯目光下移，眼神变得惊愕至极。
他发现自己没有了身体……不，准确的说是自脖子以下全部截肢，只剩下个脑袋。
这个脑袋泡在之前放在运输机里，用于装研究资料的盒子型容器里，至于盒子里放着的资料……鬼知道它去哪了。
“我的兄弟能帮我抽取灵魂中的一点点力量。”卢佩尔齐抚摸着手中的魔剑，俯视着被放在盒子里的法比乌斯的脑袋，“它也能束缚灵魂，以后你就在这个盒子里了，没准我完成我的事业后我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终于有比我惨的了。”魔剑剑柄上的脸浮现出夸张的邪恶笑容，“比住在剑鞘里更惨的是住在盒子里，祝你好运，伙计。”
“不——”
法比乌斯想要发出痛苦且歇斯底里的尖叫，但他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干哑的声音。
番外
番外：第一次接触（1）
……
“根据第二次判决流程中双方所提供的信息，以及科技设备对现场的复原。”
“我代表泰隆一号第一千二百四十二区划的律法部门，我宣判您获得胜诉，何愁先生。”
白色的房间内，一个手持秤杆的女人站在两个男人面前，毕恭毕敬的向他们宣布了结果。
而后白色的房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狭长走廊，屁股下面冰冷的座椅，脑机接口上的冰冷线缆。
女人也消失了，唯有那个何愁的对手还在。
何愁摘掉线缆，朝手上哈了一口气，起身俯视着刚才在白色房间内的对手。
“走着瞧，星区的饭桶。”那对手起身露出个冰冷至极的笑容，在何愁的目送下打开门离开走廊，坐上了外面一台印有泰隆海军标志的浮空车离开。
“海军的，卧槽。”何愁摸了一下后脑勺，有点恍惚，但很快就不在乎了。
他等在路边，挤上了通往泰隆一号世界第一区划的传送站台。
所有人排着队等待着。
对于何愁这样的人而言，上下班通勤的时间并不长，长的是挤传送站台等待的时间。
厉害的人物都坐在浮空车里，那老玩意是没传送通勤快，但好在那是享受，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挤在传送站台上？
再者时间真有那么赶，非就得传送过去？
但抱怨是没用的，何愁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水平，所以也就是想想，还是老老实实的挤在站台上。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何愁了。
他走上传送点，眼睛一闭一睁，瞬间来到一号区划。
在这片外号新卡托的区划里矗立着整个星区的核心，海军部，陆军部……这些超级部门的巨型建筑都矗立在这里围绕成一圈，而那巨型建筑围绕成的圆圈中心是一座巨型雕像。
泰隆之主的雕像。
经典皮肤，手持权杖链锯剑，踩着基因窃取者酋长的脑袋，链锯剑指向前方，然后后方是一大群士兵的浮雕。
按理来讲，能出入新卡托的都是大人物，但凡事总有例外。
何愁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了，他轻车熟路的走到海军部门建筑的下方，在一楼的大厅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间被隔离出来的档案室，然后又在档案室里找到了一间烟雾缭绕的小黑屋。
小黑屋那快要掉落的门牌上挂着一个写有“外交组”的牌子。
推门而入后，小黑屋里传出热情的打招呼声。
总共十多个男女同事。
还有一个坐在长桌首位老板椅上的，看着就是个狠角色，实际上也确实是个狠角色的前泰隆陆军退役团长。
“组长！”何愁像是军团里的士兵一样向上司敬礼，然后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也想要跟别人称呼别的上级一样，喊个名字姓氏什么的，但实在是喊不出来，因为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名字透露出来。
他简直就是个精神病，还以为自己在泰隆保卫战的前线里作战……
又再和同事之间打完招呼，何愁低下头忙碌自己的事情。
但外交组根本没有什么事情，除非所有人没事找事，非要去跟绿皮和死灵什么的搞外交，或者是去找到那些骄傲到疯狂的尖耳朵们……
否则每天的事情就是待着。
甚至和帝国与五百世界之间的来往，都不是外交组负责，而是泰隆之主直属的部门负责。
“如果我还在北宿四号，估计早就坐在浮空车里跟着漂亮的石人女助手到处逛了。”
“要么就是在大展宏图。”
无所事事之时，何愁总是如此想。
正如他从来不变的生活流程一般，每天上班了这么感慨两句也是雷打不动的流程。
而每当这个时候，何愁就会想起来自己的老太爷。
何愁。
有何可愁？
没什么可愁，顺风顺水。
这就是这个名字的含义。
何愁觉得自己的名字很不霸气，比不上自己的老太爷何麒正，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除了名字之外，何愁对太爷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老家伙实在是太严厉了。
当某一天何愁考入星区首府院校时，他委婉的向太爷表达想要留在北宿，但当看起来并不苍老的太爷攥紧拳头，笑眯眯的请太孙对自己的老耳朵重复一句时，何愁妥协了。
一时的妥协换来的就是现在这般境地。
要说衣食无忧顺风顺水，那也未尝不是，但一个星球总督的后代，几十年前战争英雄的子嗣志向怎会仅仅是干个闲职混日子？
要是能跟老太爷一样……
何愁思索着。
在星区的生死存亡关头，在泰隆保卫战中，做出正确的决策，领导一整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口免于被混沌屠戮。
引导战争，艰苦的抵抗强大的入侵者，即便入侵者是军团规模的红海盗。
在战争末期与回归的泰隆之主并肩作战。
回忆起小时候太爷对自己讲述的传奇故事，何愁每一次都会感到热血上涌，仿佛自己就身处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
“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赢了。”
“因为我将亲自率领你们，在星球的南部大陆上的敌人战线上撕开一个缺口。”
“为了我？不，为了星区，为了星区内的每一个世界，为了北宿巢都现存的一百二十一亿人！赞美人类这一智慧种族中所有的勇敢之人！”
何愁简直不敢想，自己如果当时就存在着，而且就站在那，听着那振奋人心的话语，然后跟着泰隆之主一块传送出去，杀向敌人的阵地……
“别白日做梦了。”身旁的女同事抬起手在空气中滑动了一下。
【信用点＋1】
何愁看到视野中的提示，面露疑惑之色：“我不会去帮你们所有人跑腿买饮料……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白日做梦的？”
“上次你偷摸看你的心理测试结果，我瞥到上面有句评语，你喜好幻想，所以……”
“好的马上去，大伙稍等。”
何愁逃也似的冲出外交组办公室，但是没有跑远，而是去蹭了一下二楼海军部的免费饮料。
他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已是轻车熟路。
番外：第一次接触（2）
当带回一台捧着饮料的后勤机械时，何愁再次推门而入。
他轻车熟路的准备向大家喊出谁想要饮料就来拿，然后又想跟那同事说一声剩下的信用点自己收下了就当跑腿费。
但这一次有一个突发状况让何愁把嗓子眼里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必须马上启程前往即将纳入新泰隆之门防区的星系，那个星系叫艾伦多。”
“你们绝对没听说过那里，但是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那里有什么。”
之后的话何愁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发现那个说话的人竟然是一个禁卫。
禁卫们可不经常出现，但他们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有一个重要的命令被直接绕过正常流程，下达到星区中早擅长处理这种命令的部门中。
海军部来过两回禁卫，但外交组这么个寄生在海军部门身上的部门，怎么可能有禁卫过来？
何愁纳闷的思索着。
直到禁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何愁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全息影像。
“都挺清楚了吧？”明明是组长，却非要让部下称自己为组长的上司大声喝问。
“什么？”何愁一脸懵。
“听清楚了！”同事们大声响应。
组长大手一挥：“马上响应命令，一会就乘坐舰船前往艾伦多三号，私人物品都不要携带，等到了舰船上吃喝用度都拿海军的！”
“是！”
何愁听到同事们再次响应，然后所有人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
“太好了，咱们终于有点事情做了！”
“有没有人在乎我们这次十分偶然的出差回来后能有补贴和奖金吗？”
“三支巡洋舰编队，一支战列舰编队，他们将护送我们前往艾伦多四号……啊……长脸！”
“真是风水轮流转了，伙计们。”
“等等……难道就没有人在乎奖金的问题么？我看去恐惧之眼的运输舰船员都有补贴和奖金啊。”
“……”
“甚么补贴和奖金！”
来自于组长的一声怒吼使得外交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我们的第一件工作，而且是禁卫的投影亲自来传达的命令，而禁卫代表星区领主。”
组长说着在每个部下面前踱步，目光审视着这个刚组建部门的第一批年轻人们。
然后这位久经沙场的退役战士停住脚步，双腿并拢，面朝墙壁上的星区标志：“为了泰隆六百世界！为了泰隆之主！”
“为了泰隆之主！”所有人都一样立正行礼，高声响应。
众人沉默了一会。
直到何愁迫不及待的开口：“所以，我们是在这里继续磨嘴皮子，还是真的去为泰隆之主做点实事？”
组长回头看向何愁，点了点头：“快点吧，我也等不及了。”
外交组一行人排着队走出小黑屋。
他们将在海军专用传送站台上直接传送到泰隆星港，然后登上已经在那里集结起来的海军舰队中的战列舰，接着前往那个名为艾伦多的星系。
这是一段旅程。
在登船之前，包括何愁的在内的许多人都因为第一次干正事而兴奋到忘记向家人交代，导致他们的家人还以为他们这个小部门寄生在海军部里天天闲的蛋疼。
……
片刻后。
秋风号战列舰，舰桥。
闸门开启的声音响起。
这艘新战列舰的舰长转身循声望去，看到了已经穿着打扮的干净立正的外交组众人。
“为了泰隆。”
“为了泰隆。”
舰长和外交组组长互相打了招呼。
舰桥内的其他海军军官站在一旁，就像何愁他们站在自家组长一旁一样。
这本来就是听两个老板寒暄几句，扯几句皮，然后大伙一块该干嘛干嘛去。
或者如果这个海军舰长是个急性子，那他现在就会讲大伙接下来要去哪干什么。
但令何愁没想到的是，在那个秋风号战列舰舰长身后站着的，距离舰长最近的，竟然是早上那个输给自己的王八蛋。
对方也看到何愁了，但什么都没说。
“副舰长，让舰队起航。”
“是，舰长。”
何愁看到早上和自己见过面的人离开去组织舰队起航了，而那个舰长则是留下来跟众人讲述起事情。
这回何愁一点都没走神。
“艾伦多星系是泰隆之门扩张的目标星系。”
舰长抬起手，舰桥中凭空生成全息影像，直接展示出整个星区的图示。
“打架都清楚的，泰隆之门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防御圈。”
“在艾伦多星系，我们遭到了不明异形文明的阻挠，一些在艾伦多星系考察殖民地基址的科学顾问，一整个殖民船的人，全部都和我们失联了。”
听到这里，组长大声叫喊：“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攻打？”
“如果直接攻打，海军部还会申请让你们来么？”舰长尴尬的笑着，“如果说明确那些被俘虏者死亡，那么等待这个异形文明的将会是一场惩罚，即便星区现在正参与一场大规模的远征，但总不能坐视不理。”
“但一整个殖民船里近亿人只是失联，有一些迹象表明他们还活着，而我们要做的是必须要在他们活着的情况下确保他们必须活着。”
舰长说完，众人沉默着思索。
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抱怨一句：殖民船可真能跑。
殖民船就像小孩子，巡逻舰队就像大人，得从始至终的盯着，不然稍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个……”何愁看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同事举起手，“您的话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决定那些人的状态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确保他们活着，无论如何，他们得活着。”舰长摇头，“我可不想去跟泰隆之主汇报说在他出去统领联军和原体们作战时，星区里有他妈的一亿个出去殖民的青壮年开拓者死在该死的异形的手里了。”
正说话时，舰队已经开始起航。
星系内的巨大星门已经展开。
舰队围绕着星系中泰隆之主的巨型塑像的剑锋旋转，逐渐进入星门。
“那个异形文明叫什么名字？”何愁问。
秋风号跨越星门，一阵波动穿透每个人的身体后，战舰的前半部分来到了一个星系中。
舰桥里的人能透过舷窗看到外面正在和异形文明舰队对峙的己方舰队。
“钛。”
“他们叫钛，一个种姓制度的异形文明。”
舰长望着窗外那设计风格和泰隆海军差别不是很大的的诸多战舰。
“种姓制度文明？”何愁眉头微皱，“听起来比绿皮死灵和灵族这些异形文明稍微好相处一点，当然也比帝……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刚刚想要说帝国，对吧？”舰长笑问，然后又说道：“你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不干涉。”
何愁表情变得古怪，他想要说：你最好干涉。
此时其他人还不明所以，直到组长大喝一声：“先和那些混蛋联络，让它们来我们的船上谈判。”
“我建议我们或他们提供一艘无武装的舰船用于谈判。”何愁小声提议。
“你咋不提议去它们的战舰上谈判呢？”组长大声的指着脚下，“就在这艘战列舰上谈！”
番外：第一次接触（3）
……
运输机缓缓降落至战列舰的停机坪上，它是被牵引过来的，所以停的非常安稳。
随后舱门打开。
一个蓝色皮肤，衣着华丽的异形从运输机里缓缓走了出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钛文明火氏族战斗服的随从。
这个随从没拿武器，这没什么，关键是他竟然是个男性人类。
除了这么一个男性人类随从之外，那钛族人什么都没带，甚至连侍奉他的仆人都没有带过来。
两个人大大方方体体面面的下了运输机，随后战舰内的反跳帮队走上前去，并让出一条路。
此时因为提出反对意见，而被组长派来迎接异形外交人员的何愁就在这站着。
“你们好。”何愁打了声招呼。
来之前他就做了功课，知道钛族人是一个有着严格划分氏族的种姓制度文明，类似于火氏族当战士一样，也有一个氏族负责搞外交。
眼前的钛族人显然是负责搞外交的水氏族。
至于其身旁的人类……
在近期钛族人主动和泰隆海军交流的信息中可没说明这些人类的来历。
但帝国早就和钛族有过交集。
根据奥特拉玛人在短时间内快速协调的情报，何愁得以知晓这个人类的身份。
苟维萨。
投靠钛文明的人类的称呼。
他们还算是体面，不是被俘虏的奴隶，至少从待遇上讲绝对不是。
苟维萨甚至还能一边用着钛族人的装备，吃着钛族人的饭，一边信仰人类帝皇。
看起来很友善，但何愁认为这其中有他人所不能察觉的事情和缘由，不过他不是来处理苟维萨的。
“柔水大使向您和您在场的每一个同胞表达敬意。”
那水氏族人向何愁躬身说了一句话语，随后他身旁的苟维萨便帮助翻译给何愁。
“我也向他表达敬意，请帮我转告。”何愁微微躬身，“请往这边走。”
只是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舰桥里的外交组组长就气愤的不行，后悔把何愁扔去接待异形。
水氏族大使体面的用人类的方式行礼，然后跟随着何愁等人一路前往战列舰的大型会议室。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
“请帮我询问大使，钛族为何扣留我的同胞？”
“大使说，钛族从来没有扣留过您的同胞，只是钛族的舰队刚刚准备开拓一个殖民地，在建立殖民地后，又有一艘殖民船来到这里，在双方爆发了一些口角冲突后，火氏族的将军决定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让您的同胞们好好休息一阵。”
“那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接走我们的同胞？”
“大使说，如果您能早一点来，那么您的同胞早就已经回到您那了。哈哈，希望他们多住的这些天里对专门为人类设计的伙食感到满意，招待不周。”
互相交谈着，何愁同水氏族大使进入会议室。
在等待其他人到来时，两人还在交谈着。
“我不认为扣留是请客，我认为我的同胞们只是因为他们在当时那个时间段上，于武力层面略逊于钛族，然后被扣押了。”何愁淡然说道，“如果他们受到了欺凌，包括但不限于殴打，虐待，非自愿性改造……我只能说，我们是一个因团结而建立和存续的人类分支，你们和帝国早就接触过了，你们清楚人类在愤怒和警惕时会做出什么。”
水氏族大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了句什么。
然后一旁的苟维萨就帮助大使向何愁解释钛族人是怎么安排那些人类客人的。
在星球的钛族殖民地上，一亿人类被分批次安排进迅速建立好的居住区里。
每个居住区里一千人一组，每组人类分配一名负责联络的水氏族人员和一个火氏族的战士副手，如果这一千人有什么问题和需求，水氏族会帮他们解决，如果他们之间自己爆发矛盾，那么火氏族会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解决两个人类之间的争端。
“人类就是这样。”
“人类之间互相倾轧，仇恨，厌恶。”
“我们确实不太具备钛族人那样的团结和共情的能力。”
苟维萨微笑着，语气轻描淡写。
“说实话，我觉得咱们人类更像是虫族，虽然每个人都有自我意识，本来有的，但就是喜欢盲目的从众。”
“我们很容易就会沉浸在一个暴君编织出来的虚幻梦境中，忍受着那些我们本不该忍受的东西。”
苟维萨说的这些话传进何愁的耳朵。
后者脸上的笑容消失，冰冷的质问：“这是大使想说的，还是你想说的？”
“自言自语罢了，哈哈哈哈。”苟维萨笑着摇头。然后他被大使呵斥了一下，闭上了嘴。
接着大使借苟维萨的口说了很多活跃气氛的话语，夸赞泰隆海军舰队的威势，表达好感。
话里话外疯狂暗示何愁自己本来有护卫队但没带过来，就带了一个你的同胞就来到你的舰船上和你们谈，这是不是很有诚意？
另外就是各种说要把俘虏的人类送出去，甚至表示别说这些人类里头有一个非自然死亡的，就算是有一个生病的都可以找他问责。
等待同事和组长到来的何愁嗯啊答应着。
他有种感觉。
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在学校里学习古代人类历史中，两个不同人类势力进行联系和外交的过程。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和那些异形文明坐下来谈谈，并用沟通和交流解决问题。
这是现今银河中几乎所有种族都缺乏的能力。
这不关智力的事情。
灵族智力够高，但他们太骄傲，看人类像看畜牲，怎么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就连帝国和死神军也不太走心。
不过何愁也没有被那水氏族大使的友善给蒙住双眼，他始终有种感觉，那就是钛族展现出来的和实际上的并不是完全一样。
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就连何愁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只是隐隐约约的有这么一种感觉。
只不过探寻真相并不是外交组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是一个小组规格的新部门没这个资格。
将俘虏要出来，最好还能连同殖民地一块拿下，让泰隆之门在不开战的情况下夺得这片星系。
番外：第一次接触（4）
……
“这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他把泰隆之主的脸都给丢尽了！”
组长喊着就要往舰桥外冲，但是却被舰长眼神示意卫兵拦住。
不仅是组长，其他何愁的同事也都被阻拦住了。
“待在这看着。”舰长转过身继续观看会议室的情况。
“真亏你是海军的人啊。”组长冷声道，“你来到这里是看戏的吗？秋风号，新型战列舰，全长四十二公里，搭载的武器足以用常规对舰火力崩毁一颗星球一个世界，然后你这舰长站在这里看戏，把决定权交给这么一个人？嗯？”
“闭嘴。”舰长白了组长一眼。
他又沉默着看了一会。
何愁见同事们久等不来，于是直接和那大使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双方旁敲侧击着摸索对方的底线，真正的要求。
他们表面上仍然有说有笑，看起来甚至像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他比你强太多了。”舰长转过身看着组长，“你蠢得像是星区泰拉时间晚八点动画里主角的上级，除了给主角添绊子之外什么用都无。”
听到这句评价，组长沉默着瞪着舰长。
而舰长则是继续言语。
“我认为泰隆之主绝对是留意过这件事情，即便这件事情混杂在他那堆积如山的战报里……”
“不然禁卫为何会同时在我和你的办公室里进行投影通讯？”
“我觉得泰隆之主让你们来谈，其目的可能在于想要用沟通交流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至少是暂时解决一下。”
“星区已经在尽力维持金色远征的进行，此时是不该再给星区增添一场新的战争了。”
说到这里，见组长似乎要反驳，舰长又补了两句。
“我不觉得你那个下属是卑躬屈膝或唯唯诺诺的，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是来到我们的战列舰上谈判的，并且就带了一个苟维萨。”
“这意味着他们把主导权拱手承让，而且那大使绝对是钛族文明中高阶的存在，他的行为不仅不无礼，简直能用讨好来形容了。”
说完，舰长又对舰桥里的卫兵眼神示意。
卫兵们关上舰桥的闸门。
舰长不再言语，静静观察。
“所以，你是害怕战争？”组长问。
“不，我只是尽可能在避免星区卷入新一轮的战争中，即便这场战争中可能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对手很弱小。”
舰长回过身，走到组长面前，虽然他很年轻，但他毫不示弱的盯着眼前比自己更年长，面容更铿锵有力和沧桑的前辈。
“别跟我摆出老兵的架势来，老登。”
“我父母是当年星区的繁育标兵，给泰隆之主生了两个步兵班，然后我那两个步兵班的兄弟姐妹们到现在除了我就剩我姐了，我是海军，她是陆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害怕牺牲。但是我并不害怕，我只是觉得泰隆之主的战士们不应该在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中牺牲，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事情是我的荣耀和骄傲，因为他们在一场必须进行的战争中付出了生命，而不是在和一个弱小到要把求和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异形作战，并偶然死在那些全身装备加起来买不起半套动力甲的异形的手中。”
舰长说完了一切。
他之所以说，是因为当下这种事还得商量着来。
至少在事情结束后，大伙能达成共识。
而在被舰长一通教训之后，外交组的组长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是平静下来了。
这个中年男人靠在舰桥的控制台边，默默的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点燃。
“呼——”
“话说你们为什么都觉得它们有和我们开战的可能性？”组长询问道。
在那统揽一整个战舰指挥权的年轻人回过头后，组长继续说。
“如果你觉得那些异形敢于和我们开战，他们在之前计划到了这么一个有可能性的结果，并且接受，那他们怎么会放低姿态到如你所说，似是要把求和写在脸上？”
“殖民地是它们开拓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的人不就是去抢么？然后仗着自己有星区舰队在背后撑腰，可能当场打死了几个钛族人。”
“但是它们也还是不敢开战，让我来给你推测一下它们可能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听到这里，那年轻的舰长歪着头看着自己视为晚上八点钟动画主角蠢上司的家伙。
他洗耳恭听。
组长则是继续道：“那一亿人里绝对有当场杀了钛族人的人，甚至可能杀得不少，因为殖民船里有的是武器。钛族人盛怒之下把开拓者们扣下了，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可能觉得，帝国当年都和他们交战过，一个人类的分支势力算什么……”
“然后为了保险起见，它们还是调查了一下，发现我们星区确实不太简单，于是改变策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明明把我们的人抓了，却表现的仿佛是不小心的，和请那些人去做客一样的。”
“你动动你那能做海军学校题目的脑子想想，一亿人，说抓就抓么？它们当时没决心么？”
听着组长说完所有的话，舰长皱眉沉思了一阵子。
最终他发现其实无论是那个何愁，还是那个组长，他们的态度不一样，但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
即通过沟通交流解决问题，而不是让泰隆星区再打一场额外的战争。
“何愁不一定有多喜欢它们，但他表现出的是善意的态度，原因在于，他不认为那些异形会在将来成为星区的敌人，可能将来星区还会和这些异形有合作，能不打仗的取得利益的确是好事。这其实很难说是太乐观还是太天真……因为就连我也有百分之八十赞同他。”
组长又说。
“但我的想法是一开始就展现出强硬的态度，这样将来万一撕破脸了，钛族人也不会在心里看轻人类，觉得咱们人类喜怒无常。”
这一句又一句的话动摇了舰长阻拦除何愁之外的人去会议室的决心。
但他转念一想，其实无论何愁和这个组长谁去都一样，但只能去一个，否则两人意见不合容易打起来。
只要这回能不给星区另外开一个战线，直到某一天禁卫又来了，表示现在金色远征进行到较为轻松的阶段了，到时候该打还是得打。
番外：第一次接触（5）
……
“您的同胞们的殖民船已经从我方舰队驶离。”
“谢谢，谢谢你，大使。”
“我们都是可以互相交流的智慧种族，一场小小的摩擦没有上升到战争是我们要互相感谢的事情，也谢谢你。”
苟维萨帮助水氏族大使同何愁寒暄扯皮。
何愁发现自己的老大和同事是真不来了，这下便猜到了许多，然后就以代表的身份同水氏族谈判。
由于对方实在是太配合，所以谈的非常顺利。
殖民船的事情已经谈完，两人又交谈了星系归属的问题。
何愁表示星区需要这个星系，而水氏族大使表示他们是误打误撞进入到人类预订殖民范围内的，现在已经在疏散地表殖民地上的平民了。
这个大使显得很白给，但何愁并未对他放松警惕，因为他觉得这个大使其实很是老道，只是会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小的充满善意的种族的代表，这样就方便将来给点惊喜什么的。
但眼下还涉及不到未来。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钛族人那边的舰队就开始释放殖民船了。
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误会，钛族的海军舰队的所有舰船将护盾关停，火炮调转方向，距离较近的钛族战舰之间互相瞄准。
而泰隆海军的舰船也偏转了武器的瞄准方向。
不过有两艘进入准战斗状态的巡洋舰驶离舰队，靠近返回的殖民船。
殖民船和巡洋舰同时停下，然后巡洋舰内部的海军陆战队登入殖民船，配合着各种人工智能科技产物检查人员数量，人员身体健康状况，近期的饮食……
这就是一个挑毛病的阶段，在钛族人看来。
风氏族，一个擅长管理和操控战舰的氏族出身的舰队司令站在旗舰舰桥内，紧张的注视着前方幽邃星空中漂浮着的三艘战舰，以及更前方，那铺天盖地的众多巨大战舰。
好在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一切正常。”控制台传出水氏族的声音，“正是我们遵守了上上善道的教诲，公正且仁慈的对待了那些直立猿人，我们才能避免一场战争。”
舰桥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唯有风氏族的舰队司令仍然愁容不改：“所以，这个星系是人类的了，对吧？”
“是的，不然呢？”
“我们的新扩张计划才刚刚开始，现在就要马上终止了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把这我们已经殖民了的星球拱手奉上的？”
“什么时候？”
通讯装置那边一阵沉默。
而后舰队司令听到水氏族大使的怒喝：“从我听到你说我们的舰队无法与对方抗衡的时候！你现在要么老老实实的搭载地面上的人撤离，要么你就对那殖民船开火！”
司令沉默片刻，颤抖着下达命令：“运输舰去接地面上的人，然后我们撤离。”
这位出身于风氏族的司令和那名水氏族的大使私交甚好。
或许是对老友的担心，或许是对刚才暴喝的后悔……
“不要灰心，我们只是与他们第一次接触，我们还需要对方的信息和情报。”
“伟大的扩张不可能就这样终止，只是我们还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
“一切为了上上善道。”
听完好友的劝慰，舰队司令注视着前方的殖民船，目光冰冷。
“为了上上善道。”
……
眼看着水氏族大使结束自己听不懂的通讯，何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伸出手。
大使也起身伸出手。
“看来，等到这次我回去，我要好好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文化了。”苟维萨说，“大使说。”
“其实并无必要。”何愁微笑摇头，“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你的话能通过这个苟维萨表达出来就好了，没有必要特意学习。”
“哈。”苟维萨冷笑一声。
一旁的水氏族大使又说了两句，但他的话显然没有被翻译出来。
苟维萨看着何愁，淡然道：“如果你要对我们这类人进行道德层面上的谴责，那我会很瞧不起你的。”
“不，我讨厌你，但我不谴责你，因为我大概能猜测到你经历过什么。”何愁轻拍苟维萨的肩膀，“经典的苦大仇深的被压迫者，对于投奔异形这件事有自己的理由和故事。”
苟维萨愕然的看着何愁。
“你的悲剧是整个种族的悲剧，这不能简单的归结于你的人格的问题，就事论事，我理解你的选择。希望钛族人能永远的施舍你尊严，而不是某天把它收回去。”
“施舍尊严？不，要是为了尊严我可就不当苟维萨了。”这名苟维萨笑着说，“我很清楚自己的尊严是最没有用处的，如果钛族人施舍这个可没法换取我的效忠，他们给我的是一种能让巢都里的婴儿不用换铁肺的药物，这可是有用的。”
“苟维萨！”水氏族大使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翻译正跟何愁斗嘴，非常不满的低声训斥。
随后他说的话才被老老实实的翻译出来。
“我们之间有可能开战吗，未来？他这么问你。”苟维萨说。
这个问题让何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思索了一下后，何愁还是开口作答了。
“我也不知道。如果整个星区的人都狂呼酣战，那么战争就会打起来，反之，那便不会。”
“我并不是钛种族中的以太，没有办法对我的同胞施行精神控制，让他们全部都有同一个想法同一个目的。”
“正如您的苟维萨所说，人类是很难预测的。”
听完这番话，水氏族大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看了看何愁耳边的耳机，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怎么知道以太的存在的。
钛种族并非第一次和人类接触，这么多年过去了，互相之间多少还是有点了解。
只有和泰隆星区的接触才是第一次。
“他感谢你给了他一次美好的第一次接触，他会记得你这位人类朋友的。”苟维萨说完先转身走人了。
“送他们离开。”何愁走出会议室，向外面的卫兵命令道。
然后在卫兵带着水氏族大使离开后，何愁一溜烟朝舰桥方向跑了。

第八百二十七章：独狼
一片死寂的废土之上。
风暴呼啸，充斥着极端危险化学物的酸雨冲刷着地表，将人类文明的痕迹彻底在这颗死寂的废土星球上彻底抹去，连同上面的生物们一起。
持续了近万年的死寂和安宁突然在此时被打破，一道黑色的圆环形建筑凭空出现在地表之上，随后发出一声轰鸣，奔涌的能量扩散向四周，看起来像火花一样的能量束爆燃着在建筑正中心打开一道黑色平面。
随后，一条腿迈了出来。
沉重的踩踏声传出去时，那穿越黑色平面的人也彻底进入了现实宇宙。
那是一个身穿终结者甲，但甲胄头盔部分长有两条獠牙，并且身上刻印着一只眼睛的标志的阿斯塔特。
“荷鲁斯卢佩尔齐大人莅临废土世界——世界——世界——”
阿斯塔特手中的厚重魔剑在物理层面上张开嘴，向它的主人所处的区域内的一切生灵大声宣告，甚至还模拟出了回音。
但很明显没有人是它的听众，这个早已经被遗忘的世界也不可能出现任何生灵。
“法比乌斯。”卢佩尔齐取出放在背包中的盒子，再把盒子打开，将法比乌斯拜尔那束缚着灵魂的头颅取出来，拿在眼前看着。
法比乌斯被唤醒，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状态下感知外界的一切，但他每一次都会发出惨叫声。
灵魂被束缚在自己那正在腐烂的大脑里，脖子以下全部被卢佩尔齐用魔剑截肢。
法比乌斯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肯定是有罪过的，不过他想出了一万种自己的结局，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束缚在自己的大脑里，除了给别人当摆件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脖子以下都截没了。
“欢迎来到你的新实验室。”卢佩尔齐举起法比乌斯的脑袋，让他环顾四周。
法比乌斯什么都没看见，除了这个死寂星球那可怕凄凉的地表环境。
“你……”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被束缚的疯医发出沧桑的哀鸣声，这声音并非是从发声器官中发出的，而是那断联的喉咙与脖颈处一些残余骨骼发声摩擦碰撞的声音。
那些声音因某种特殊的力量汇聚起来，并组织成一个词语完整的音节，传进卢佩尔齐的脑袋里。
“你就不好奇我的来历和身份？”卢佩尔齐反问，“你这福格瑞姆的孽种。”
法比乌斯不可能不好奇。
所以当听到卢佩尔齐的疑问时，疯医的眼睛干瘪迟缓的转动向尽可能朝侧方的位置：“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互相合作之人之间要坦诚。”
卢佩尔齐说了句令法比乌斯倍感奇怪的话，然后开始解释。
“如你所见，我是荷鲁斯之子的一员，但我跟阿巴顿那种货色可不一样。”
“我已经脱离了黑色军团，脱离了很久。”
“我有自己的目的。”
说完这些，卢佩尔齐举起魔剑，对着法比乌斯的头颅沉声道：“好了，我要自我介绍的就这些，你就不用对我介绍自己了，因为我对你是什么货色非常清楚。好，现在咱们两个合作者已经互相知晓了底细，接下来便是顺利且真诚的合作。”
法比乌斯瞬间意识到这个家伙一定是要让自己帮忙做点什么，所以他才会说：“合作”。
紧接着法比乌斯又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荷鲁斯的崽子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想要合作的样子，但自己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必然非常重要。否则他不会一边压抑不住表达出憎恨自己的样子，又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合作者，放低姿态。
第二：法比乌斯考虑到自己的能耐，意识到这个荷鲁斯的崽子想要让自己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和生化科学相关的。
没准是帮忙制作克隆战士，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要求和需求。
在意识到这两点后，法比乌斯便不再紧张，淡定的向卢佩尔齐提出要求：“既然你说我们是合作……我要正常进行工作是需要有身体和四肢的，所以我建议你先帮我找到一具我的克隆体，等我转移了自己的意识，我才能帮助你。”
说话的时候，法比乌斯回忆起了自己那些被卢佩尔齐扔掉的研究资料。
他恨不得咬牙切齿，只是崩断的脸部肌肉和神经束让他没法做到。
忍耐着恨意，法比乌斯的喉部和脖颈内剩余的骨骼摩擦着发出声音：“看在你把我救出布鲁姆那个毁灭之地的份上，我当然会帮帮你。”
听完话，卢佩尔齐沉默了几秒。
直到法比乌斯试图询问自己提出的要求能否被接受，卢佩尔齐举起魔剑。
一瞬间法比乌斯感觉自己如同身处地狱，灵魂被拉扯向一个灵能构成的黑色旋涡，自己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脱离黑色旋涡的束缚。
法比乌斯对死亡没有多大的恐惧，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悄么声的死了，以后再也不能进行那些伟大的研究，就连人类的进化事业都半道中止。
这种对某样事物的真正恐惧击垮了法比乌斯的理性，他意识到自己猜测的没错，那就是自己的存在对身旁这个手持魔剑的混蛋而言确实重要，所以他才说双方是合作。
但……怎么说和怎么做是两码事，而卢佩尔齐实在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注意你现在的处境。”卢佩尔齐捏着法比乌斯的脑袋，“我说的合作者的意思，不是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而是我会满足你在合作过程中的物质需求，比如你想要一艘战舰，一座巨大的实验室，几万几十万个实验材料……我都能给你弄来。”
说着，卢佩尔齐回头瞥了一眼那黑色圆环：“就像这个怀言者用黑石打造的传送门一样，我想要弄到他，照样能杀到怀言者老窝里把它抢来。当然，也就像你一样，我想要你这个人的能力，于是我可以抢完传送门就顺带着把你抢走。”
“你想让我做什么？”法比乌斯问。
“我要求你克隆一个人。”卢佩尔齐说，“我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卢佩卡尔。”
法比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有无数种疑惑和问题想要询问卢佩尔齐，但他忍住了，并且还表示了同意。
随后卢佩尔齐带上法比乌斯的脑袋，向着前方步行。
两人穿透了一道帷幕，就像是入水的鱼一样，在死寂的废土的空间上引起里一些波澜，而后两人就从原本空无一物的死寂废土，一下子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研究设施内。
光是一个图书馆都有山脉巨大的研究设施。
而研究设施内最大的建筑上，镌刻着马格努斯之子，也就是千子军团的标志。
不过整座研究设施已经被废弃了，这里没有半个人，除了卢佩尔齐之外，不是他杀光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就是他鸠占鹊巢夺取了这座隐秘的实验室。
此时在这座巨型研究设施内的两人还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进入这片秘密的禁地之后，那黑色圆环状的建筑再次启动，又将一个人送了出来。
正是一直在找机会彻底杀死法比乌斯的克隆科拉克斯。

第八百二十八章：毁灭决策
……
金色远征主力舰队持续不断的对布鲁姆进行深入扫描。
一道道扫描结果被汇报进舰桥内，也让能做决策的人大致了解了这个可憎星球如今的状况。
“黑石造物已经在布鲁姆上形成了节点网络，它们互相之间增强彼此的效力，最终使得整个布鲁姆所在的恒星系逐渐恢复至现实状态。”
“布鲁姆上遗留了大量敌对生物，那些被改造的毫无理智的怪物几乎随处可见。”
“此外还有不少新人类游击军队在布鲁姆上战斗。”
“还有一些残留的黑色军团人员，他们因不详原因而被遗留在布鲁姆上，并没有莫名其妙的消失。”
“另外就是一些关于恒星系的事情，这个恒星系的两个连体恒星在被现实化之后发生了异变，它们已经引发了一系列天文灾难，并且可以预料到，它们会在一段时间后让恒星系彻底毁灭。”
“……”
随着收集里信息的AI说出一条条已经整理过并确认了的信息，舰桥内的众人也大概明白了现在布鲁姆的情况。
“看来泰丰斯之类的货色还真跑了。”莱恩一脸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那诡异的风暴掀起之时，灵能手段就不太奏效了，他们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跑出去？那风暴简直相当于亚空间风暴。”
“谁知道呢。”基里曼对此毫无头绪。
两个原体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推断不出来。
可秦墨心中却想起里一样东西。
图丘查引擎。
和瘟疫之心，衔尾蛇一起并称为三神器，卡利班的毁灭也与这三样神器有些关系。
荷鲁斯叛乱之时莱恩就用过图丘查引擎，那玩意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连亚空间风暴都能横穿。
但……
秦墨瞥了一眼莱恩。
莱恩看样子是完全没有猜测到敌人可能使用了图丘查引擎，但秦墨却不认为他确实不知道。
对于自己的兄弟们，莱恩刻意隐瞒着三神器的存在。
不过秦墨也无法断定莱恩百分百就是有话不说，因为他也清楚，自己能猜测到泰丰斯瓦什托尔之流能快速离开布鲁姆的原因是使用了图丘查引擎，而之所以会这么猜测，是因为自己知道瓦什托尔原本的命运。
三神器本来就是必然会被瓦什托尔集齐的，并且它会用三神器组成名为不谐引擎的神器。
不谐引擎的终极作用暂且不是很清楚，但它起源于古圣，能开网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赢了。”莱恩微笑着指向窗外的布鲁姆，“我们近乎全歼死亡守卫和半个黑色军团，那些德拉卡西恶魔世界的喽啰更是在刚才被全歼！”
莱恩又将手搭在基里曼的肩膀上，笑道：“虽然他们可没有一个很会写书的老大……但他们以后如果要重建的话，也只能是重建成战团了。”
基里曼握住莱恩的手，然后把狮王的爪子挪开：“我知道你一直对拆分军团有意见，但是圣典在当时是必要的，我只是做梦都没想到帝国把这玩意遵守了一万年。”
“别对号入座，罗保特。”莱恩笑着摇头，终结了这个话题。
随后主力舰队的三位统帅便不约而同的开始思索起同一件事。
那就是关于布鲁姆这个星球的事情。
“我提议彻底毁灭布鲁姆以及布鲁姆所在的星系。”秦墨举手表决，“这个星系因为在战争中衍生出的两个恒星的缘故，它本来也是死定了，只不过考虑到现在的状况，我提议摧毁整个星系，更方便快捷一点。”
闻言，基里曼和莱恩对视一眼。
两个原体也没有举手表决，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只是基里曼问了一句：“你一直提倡保护天体，你也一直认为天体对现实宇宙的空间有着巩固的作用，如果我们摧毁了整个恒星系统，会不会……”
“这个恒星系本身就是要毁灭了的，它有两个连体太阳。”秦墨淡然的回应，“互相之间施加干扰，无法稳定长久存在的天体只会是现实宇宙的裂隙，更何况是马上就快要毁灭了的天体系统。”
基里曼点了点头。
莱恩紧接着询问道；“那既然它本来就会毁灭了，我们还费时间毁灭它干什么，等着就行了吧。”
说完，莱恩又看了一眼舷窗外面。
那两个连体太阳已经发生剧烈的反应，一场恒星系统的浩劫已经马上就要来临了，它不会来的太晚。
“我希望它能按照我希望的方式毁灭。”秦墨说，“这样纯粹的互相干扰和爆炸远远不如让它们变成黑洞，我估计它们在转化为黑洞后，其巨大的引力和质量将会削弱很大一片区域内的亚空间影响。”
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个原体的反应后，秦墨又补了一句：“至于原理……就像亚空间引擎不能在靠近天体的地方越出，否则大概率会有大问题。因为这涉及到天体的引力和自身质量的影响……”
“原来如此。”基里曼恍然大悟。
秦墨又看向莱恩。
后者已经走神了。
感知到秦墨的目光，莱恩才故意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后询问了一个问题：“那么……我们在这个星系，在布鲁姆那个星球上铺设的黑石造物岂不都白瞎了？都被黑洞摧毁了怎么办？”
秦墨露出一个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容：“我们可以把它们分解成原材料带走。”
“那挺好的，就这么定了。”
莱恩根本不关心黑石造物会不会浪费，反正后勤方面的事情又不用他费脑细胞，他仅仅只是随便找个问题问一问。
“我会想办法让这星系的两个恒星被催化成黑洞，到时候舰队也不用撤离避开。”秦墨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边看着现实宇宙的天文现象，一边庆祝这场远征的阶段性胜利。”
闻言，莱恩点着头，沉吟着抬起头仰望前方足有高楼大厦一般巨大的落地舷窗。
片刻后，狮王压低声音开口：“我不是说丧气话什么的……但是，我在想我们这场远征的结局是不是获胜了，这个叫恐惧之眼的鬼地方，如果它的结局是被关停了，那么它在过去和未来也应该都是关停的状态，可是……”
莱恩的担心也是秦墨曾经担心过的。
星区里有的研究亚空间的学者认为人类不可能战胜亚空间，人类应该往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完全封闭的方向努力，而不是将最终目标定在消灭混沌。
如果黑暗诸神的结局是被毁灭，那么它们就会同时不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但他们现在存在着。
“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赢。”秦墨坦白自己心理也没底，“但无论结局如何我们得试试，得尽力。黑暗诸神正在进行最疯狂的内战，这很可能是我们仅有的机会，若是等它们之间的内战出现了胜利者，那就不好说了。”
莱恩沉思着，缓缓点头：“尽力而为。”

第八百二十九章：毁灭日
……
布鲁姆所在恒星系的太阳有两个，而且是相互连接着的。
这两个太阳如同连体婴儿一般连接在一块，而它诞生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布鲁姆上进行了大量失败或成功的仪式，安格隆到来之前的血腥预兆甚至都是这连体太阳诞生的一个原因。
在黑石并未遍布整个星系之时，连体太阳还能正常运作。
甚至这种诡异的畸形，天文层面上的变异在恐惧之眼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比它古怪之物多的是。
而在恒星系开始现实化的现在，这连体太阳就变得十分危险了。
天文灾难每时每刻都可能爆发。
整个星系连同星系内的一切都岌岌可危。
跟随主力舰队的虚空龙在主力舰队四周部署了一些它的发明，用以创造出一片物理规则模糊的混乱区域，以防止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天文灾难在一瞬间毁灭整个舰队。
同时一艘战列舰搭载着名为星神锻炉的神器向着连体恒星们靠近。
星神锻炉是秦墨发明用于给诸位星神觅食的工具，它就像太空死灵发明的众神之息一样，可以同时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也就是恒星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释放出的能量。
当星神锻炉被启用，布鲁姆所在恒星系内的恒星的能量被迅速抽离。
汹涌的能量波涛肉眼可见，如同张牙舞爪的赤红色风暴，向着整个恒星系最边缘蔓延过去。
在星神锻炉抽取和释放恒星能量的同时，虚空龙将外溢的能量调用于催化那连体恒星，使得恒星发生剧烈变化。
原本恒星可能要用万年甚至千万年进行的变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快速进行完毕。
主力舰队中的人都在观察着这场变化。
海军船员挤在各自所在战舰的舰桥里，站在虚拟的舷窗前。
船上的其他人员挤在廊道的舷窗前，就连运输舰上的克里格人都对这一过程感到好奇。
在肉体凡胎们的注视下，虚空龙位于恒星之前，不紧不慢的进行着转化。
它的躯体显然是放大了数倍，因为即便是在很遥远的地方观察的人也能看到它在恒星光芒中的黑色身影。
曾经有人猜测，人类和星神肯定有点什么关系，因为这些生物的长相是如此的拟人。
也有人觉得这种外形只是巧合，因为惧亡者也是双手双足的类人生物，它们为星神打造的躯壳都是按照它们自己的神的外形塑造的。
但无论原因究竟为何，惧亡者的审美绝对不错。
虚空龙健美的躯体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两颗恒星被它迅速催化。
两颗恒星转化成了耀眼的蓝色，它们被分离，互相纠缠，互相围绕彼此进行极速的旋转。
……
旗舰内。
秦墨捧着酒杯站在舷窗前。
他的目光并不在虚空龙身上，而是始终落在布鲁姆上，脑袋里想的也不是要见证一场宏大的天文奇迹，而是在思考关于已经结束了的布鲁姆战役的事情。
他想到自己收到过关于法比乌斯拜尔的汇报，又想到自己在战争正式开始之前去了一趟法比乌斯的实验室。
又联想到许多后，秦墨难免做出一个判断，那就是这场战争的爆发与法比乌斯脱不开干系，或许所有人都被他刷了，即便后面的局面完全超出法比乌斯的掌控。
“这个混账。”秦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轰鸣声吸引了秦墨的目光。
在他的注视下，两颗互相围绕彼此旋转的恒星已经互相毁灭。
这两颗恒星本就被催化到了即将超新星爆发的地步，而它们彼此纠葛互相毁灭则是造成了更为骇人的千新星爆发。
无法形容描绘的壮丽毁灭之后两颗恒星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一个虽然体积还没有人体大，但是密度和质量都无限大的东西。
而后它开始坍缩，并最终形成了一个逐渐覆盖恒星系的黑洞。
布鲁姆这颗到现在为止还满是各种生化改造怪胎的烂星球直接被拖拽，延长，其上残留的新人类游击战士们惊恐的发现自己被拉长到了突破大气层的程度，前提是大气层还存在的话。
恒星系内的一切都被黑洞吸收，除了正在观景的主力舰队。
黑洞这一现实宇宙天文奇观和星际灾难在出现的瞬间就驱散了恐惧之眼周边，笼罩在贝利斯科罗娜星区的亚空间风暴，这场亚空间风暴因安格隆在被放逐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怒吼而形成。
这场天文奇观的诞生本就依赖于虚空龙扭曲的现实规则，它变化的如此快速，人类舰队不受影响和能看到黑洞，都是因为被扭曲的现实规则。
而黑洞在出现的瞬间让本被扭曲的现实规则重新恢复了一部分。
“何等强大的力量。”莱恩一边拍手鼓掌一边步入舰桥，基里曼在他身旁跟着，“只是一个星神碎片，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秦墨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星神碎片，就能做到这种压缩恒星的地步。
当然，这也是因为虚空龙本身就擅长改变现实规则，以及它可以用黑石之力达成目的，如果是让当初神志不清的拟态来，是无法将恒星催化成超新星进而制造出黑洞的。
但随便哪个完整的星神都确实能做到制造黑洞。
就像在科摩罗战役中到处用水滴捏黑洞到处乱丢的记述者一样。
秦墨曾经无法做到，是因为他曾经还无法完全掌控星神的力量，但时过境迁。
“看来星神的唯一弱点就是灵能。”基里曼摩挲着下巴，推测着，“在强灵能环境中它们甚至连行动都是危险的，但如果是在完完全全的现实宇宙环境里制造黑洞也不是什么难事。”
“确实。”秦墨点头。
虽然人类中的无魂者是欺诈者对人类进化进行干预的结果，但显然星神自己并不具备无魂者那样的能耐。
考尔和极限战士都有过放逐星神的战绩，而且都是用的旋涡手雷这种简单朴素的灵能武器。
只不过连自己是谁都大概率搞不清楚的星神碎片，在面对旋涡手雷时会来不及反抗，而相对完整的星神则是能想出从空间坐标之类的路子让旋涡手雷的作用范围小到拿在手里都没事。

第八百三十章：科学奴隶
“你的子嗣就放逐过一个星神碎片。”莱恩看向基里曼，“这种事你们极限战士有经验啊。”
基里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不想要接话，毕竟是当着秦墨的面，虽说秦墨也并不站在星神那一边，但问题在于星神现在正帮助着人类。
如果不是星神之一的虚空龙造出的黑石方尖碑，整场战争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远征恐惧之眼就是等同于自寻死路。
犹豫片刻，基里曼只是看着秦墨说：“我详细了解过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星神真不是一个好交流的物种，如果对方不是那么狂躁和极端，或许我们和它们早就能建立联系。”
“别想着和星神建立联系。”秦墨凝视着基里曼，“星神自己都互相吞食，互相欺凌和出卖，这个物种根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合作，就像动物一样弱肉强食，这就是星神最大的问题。”
“这么直接？我还以为你会为他们辩护。”莱恩说。
秦墨转身看向莱恩：“我确实会为它们辩护，为拟态，虚空龙，燃烧者，以及所有跟我一起进行伟大事业的星神辩护。但它们的缺点我也会正视，正视才能解决。”
接着秦墨又说了一些关于星神的事情。
直言星神在很久很久以前，彼此之间的关系和相处的模式就像是动物一样。
而基里曼则是在思考着秦墨对于星神的想法，意识到他可能是要让星神学会一个真正智慧物种之间的相处模式。
至少是让拟态他们学会，而他们现在也差不多已经学会了，至少不会互相欺凌，弱肉强食，还会遵守不要和凡人接触，不要让星区中的人类信仰自己之类的规矩。
“对于星神而言，他是个好统治者。”基里曼心里这么想。
他觉得秦墨虽然直言出星神的许多问题，直言不讳到侮辱的地步，但他确实很对那些星神负责。
至少在黑石造物彻底部署下去之前，他不会允许任何星神被部署到随时都可能亚空间影响暴增的战场上。
所以如果秦墨是星神的统治者，那一定是个不错的统治者。
“布鲁姆毁灭了。”莱恩瞥了一眼只剩下黑洞的恒星系，转身走回到战术桌前，附身查看着整个恐惧之眼的俯视图。
分支舰队高歌猛进。
圣吉列斯和他的子嗣们已经征服了几十个恶魔世界，并在上面部署了大量的方尖碑，甚至还找到了两个生产黑石的世界。
察合台的进度和圣吉列斯差不多。
反观主力舰队这边，时到今日，也才刚刚征服了一个名叫布鲁姆的世界。
“我有一个推测，这场战争之所以会爆发，就是因为法比乌斯的阴谋诡计。”秦墨对两位原体说出自己的猜想，“法比乌斯可能是想要打造一个战争泥潭，让我们深陷其中，然后他可以暗中做点什么……这应该是他早就想好的一个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在实施后，必然脱离了法比乌斯的控制。”基里曼则是更早的有和秦墨一样的推测。
他们原体的脑袋也不是盖的。
“那个混蛋或许已经死在布鲁姆上了。我希望他是，死的很惨，被黑洞的引力抽成了一个能从地面延伸至轨道外的面条人。”莱恩气愤的说。
秦墨没有接话。
他知道克隆科拉克斯就在追杀法比乌斯，只是到现在都还没什么信传回来。
如果克隆科拉克斯失败了……法比乌斯安然无恙的逍遥法外……
想到这，秦墨决定还是给克隆科拉克斯一些信心。
再者，布鲁姆战役已经结束了，科拉克斯本尊也可以不在这个星球上活动，他也可以跑去猎杀法比乌斯拜尔。
“没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正美滋滋的坐在战舰里，思考着下一步要去哪个星球建立实验室，要用什么变异人的基因污染人类的基因池。”基里曼说，“狡兔三窟啊。”
……
与此同时。
“不！！！！”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法比乌斯拜尔跪倒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一旁的卢佩尔齐拄着魔剑，表情非常冷漠的蔑视着法比乌斯，口中发出冰冷至极的威胁。
“我知道魔剑蹂躏灵魂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卢佩尔齐覆盖着厚重臂甲的手抬了起来，“三秒钟。”
卢佩尔齐没有说出三秒钟之后有什么后果，他只是说了个三秒钟。
但法比乌斯已经恐惧到浑身发抖，想象到了可能到来的恐怖后果，并且立刻爬了起来。
现在的法比乌斯拜尔还是被束缚在那脑袋里，不过脑袋粗暴的插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无头尸体上。
卢佩尔齐用灵能将法比乌斯的脑袋和无头尸体强行黏合。
偶尔，他会用自己的魔剑折磨法比乌斯。
那是深入到灵魂最深处的折磨，直接施加于灵魂和生命本质之上，肉体的强度无关紧要，灵魂的弱点被无限放大，那些智慧生命所在乎的，所珍惜的，所害怕的，全部都成为这场恐怖折磨中可以被利用的部分。
“好。”卢佩尔齐举起魔剑。
恐怖的折磨再次入侵法比乌斯的灵魂。
后者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因一瞬之间感受到的所有痛苦和悲戚而近乎崩溃。
“我不是已经……起来了……”法比乌斯虚弱的瞪着卢佩尔齐。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折磨你一下。”卢佩尔齐转身走到两人身前的培养罐前，看着里面的一滩长着眼睛和触手的肉泥，“这绝不是你的极限，法比乌斯，你的克隆技术不可能这么烂，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你在欺骗我。”
法比乌斯也看向那培养罐里的烂肉。
那团烂肉抖动着，挣扎着，它显然有自我意识，只不过不成样子。
“这就是我克隆出的原体，你的基因之父。”法比乌斯突然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你不相信，但我曾经成功过。”
闻言，卢佩尔齐转头看着法比乌斯。
然后缓缓举起了魔剑。

第八百三十一章：掌中之物
又是一番苦痛的折磨。
法比乌斯这次几乎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站立起来。
他看着表情冷酷的卢佩尔齐，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奴隶。
一个科学奴隶。
用处就是像奴隶不停地工作那样，不停地给卢佩尔齐克隆他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卢佩卡尔。
至于这个荷鲁斯之子的目的是什么。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当然很清楚你成功过。”卢佩尔齐俯身看着法比乌斯，“你曾经克隆过我的原体，然后阿巴顿残忍的杀死了这个克隆原体。”
话音一落，法比乌斯的头发被魔剑的剑锋挑起。
疯医很清楚卢佩尔齐并没有使用灵能，或者是用魔剑的特殊能力，他就这么用剑锋把自己的头发挑了起来。
这是精湛到了极致的剑的使用技巧。
精湛到令人惊叹。
法比乌斯不由得想起一个名叫沙罗金的家伙。
沙罗金，一个暗鸦守卫，他杀死卢修斯时就像丢掉一件垃圾，不会对此有任何快感。
“你成功过，但是你却拿出这样的东西给我。”卢佩尔齐回头看了一眼培养罐，“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个很好说话，很有耐心的人？”
法比乌斯没说话，但心里觉得卢佩尔齐显然不是。
多说无益，法比乌斯艰难的爬起来，继续复刻自己制造克隆原体的步骤。
虽然从布鲁姆上撤离时收集的科研资料都被卢佩尔齐毁掉了，但关于克隆原体这项技术的资料全部保存在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脑袋里。
所以法比乌斯可以进行不出任何错误和意外的全流程复刻，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无论自己如何按照以前的方式一步步去复刻，无论自己做什么，最终制造出的克隆原体都不是活蹦乱跳的，而是变成了一团没有价值的烂肉。
这团烂肉从基因层面上看和原体相差无几，但它就是一团烂肉。
“不管你信不信。”法比乌斯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反正我是尽力了，我就像是画出了一个自己也无法复刻的完美艺术品的画师。”
“克隆体只是复制粘贴，有什么完美可言？”卢佩尔齐冷声说道。
这句话引起了法比乌斯的注意，但疯医并未言语，不动声色的思索着卢佩尔齐的话里隐含着的意思。
如果克隆原体对他而言不是完美的，那他就是想要通过克隆原体去追寻某样东西，达成某种目的。
最终法比乌斯不得不猜测出卢佩尔齐是想要复活他的基因之父。
但转念一想……
恐惧之眼内到处都是人精，卢佩尔齐这话又何尝没有为了误导自己而说出来的可能。
想到这，法比乌斯打消念头，起身继续工作：“虽然被强迫着工作的确很令人不满，但我的兴趣被眼下的事情挑起来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我或许就能找出我为何不能再次复刻出一个原体的原因。”
卢佩尔齐也能理解法比乌斯所说的帮助，就是帮他搞一些实验材料，实验设备什么的。
这倒是没什么难的。
尤其是因为身处这种环境下。
卢佩尔齐瞥了一眼研究设施外面那广袤无尽的死亡废土，又转身朝法比乌斯威胁道：“我不管你能不能办到，但我要求你尽力，否则我会给你永恒的折磨。”
法比乌斯没有理会这句威胁，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实验中了。
卢佩尔齐也不过多干涉，起身就走。
……
克隆科拉克斯一直守候在死寂废土之上。
这位克隆原体趴在一块已经风化了的黑色巨石上，身体被一种特殊的伪装装备所掩盖，那是雷霆战士盔甲中搭载的隐形迷彩装置。
科拉克斯没什么机会去实验隐形迷彩，但他听说这玩意能骗过很多人。
听说，听说是能骗过很多人，具体就不知道了。
克隆原体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研究设施内的两个敌人，寻找着彻底杀死他们的办法。
虽然那研究设施隐藏在幻术之中，但盔甲也搭载有用于识破幻术的装备。
科拉克斯就这么观察着。
没过多久，卢佩尔齐走到研究设施的边缘，抬起手，用灵能在覆盖整个研究设施的虚拟帷幕上开了个门并走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他直接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里一样。
科拉克斯赶紧穿戴上动力爪，压低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向卢佩尔齐身后的位置迂回过去。
在快速前进的时候，科拉克斯发现卢佩尔齐正在走向位于废土中的黑色圆环建筑。
那黑色圆环建筑绝对就是一座传送门，而且是谁都能用的那种，来者不拒。
科拉克斯甚至没费什么劲就和卢佩尔齐前后脚一块来到这个废土世界上，这甚至没有引起卢佩尔齐的警惕。
“喂！”卢佩尔齐走到传送门前，仰天大吼，“把我弄出去！”
听到吼叫声，正在靠近卢佩尔齐的克隆原体心中暗喜，因为卢佩尔齐显然在当前这个环境里没有什么警惕。
可就在科拉克斯想要扑过去发起突击时，陡然出现的异况让他赶紧趴在了地上。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眼睛。
就像是直接在天幕上刻画出来的眼睛一样，巨大到几乎足以覆盖废土世界的半个星球地表。
而后那颗眼睛缩小。
就像是镜头在缩小一样。
天幕上出现的不只是一个眼睛，还有一个人苍白的面孔。
“你达成你的目的了？”那个苍白面孔如神明一般巨大，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还没有，还差点。”卢佩尔齐拄着魔剑，毫不示弱的仰望天空，“你能先把我弄出去，然后让我好好的跟你讲讲么？”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对你的目标也不感兴趣，我只是对你的力量感兴趣。出来吧，辅佐我。”面孔说。
话音一落，一道能量注入进黑色圆环建筑，而后与先前打开的传送门完全不同颜色的光芒闪烁着。
卢佩尔齐步入传送门，光芒随即消散。
传送门的另一边是一艘超小型护卫舰船的指挥甲板。
红海盗培养的海军人员正在控制着整艘战舰在波谲云诡的亚空间中行进。
而为了防止针对亚空间潜航的探测手段发现这艘舰船，矗立于指挥甲板上的强大灵能者正在施展灵能遮蔽整个舰船。
从体型和盔甲可以看得出来，那灵能者是一个阿斯塔特。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卢佩尔齐对那灵能者问。
“三神器在黑色军团手中，我们去抢夺它们。”
舰船在亚空间中快速前进，骇人的灵能翻腾着推动舰船。
在卢佩尔齐的注视之下，他真正的合作伙伴，整个舰船的临时主人，强大的灵能者……缓缓将头盔扣在了脑袋上。
那是一个长有六个角的蓝色头盔，诡异的形状和配色代表着他曾经是千子军团的一员。
而佩戴这种奇怪角盔的通常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首席巫师，万变之主的冠军，亲自播种千子军团毁灭之果的反叛者——阿扎克&#183;阿里曼。
“妥善保存。”
阿里曼抬起手，一颗黑色的球体从他的手掌中漂浮起来，落在卢佩尔齐的手中。
卢佩尔齐低下头仔细观察着这个如同一颗废土星球的黑色球体。
而与此同时，科拉克斯看到了在天幕中突然浮现出的卢佩尔齐的面孔。
“好东西。”卢佩尔齐将球体塞进储物夹层里，迈动步伐走到阿里曼身旁，同阿里曼一起站在舷窗前，看着正前方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那正是黑色军团的舰队。

第八百三十二章：首席巫师的实力
“所以，你现在打算继续和我合作。”
在战舰靠近黑色军团舰队是，阿里曼微微侧了一下头，角盔之下发出沉闷的话语声。
由于角盔眼部缝隙下的蓝色目光在卢佩尔齐身上落了一下，所以后者清楚的知道，即便指挥甲板上这么多人，阿里曼也是对自己说的话。
“我的条件就是绑架法比乌斯克隆我的父亲，就这么简单。”卢佩尔齐说，“你帮我达成了这个目的，你帮我杀穿了怀言者的猪窝，让我能抢到黑石传送门，让我能抢到法比乌斯，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罢，卢佩尔齐顿了两秒：“但是你的目标还没有达到，我还不能取消合作。”
阿里曼沉默着，脑袋也只是在刚才转了一下，没有看着卢佩尔齐。
后者当然也猜测不出阿里曼有什么心情想法之类的。
总之在沉默了片刻后，卢佩尔齐抚摸着魔剑发问：“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干进那该死的阿巴顿走狗们的战舰里，抢夺你口中的神器，然后我们去做什么？神器对你而言有什么用处？”
“有用。”面对卢佩尔齐的询问，阿里曼只是给了两个字的回应。
卢佩尔齐并不知道阿里曼的愿望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被吓一跳。
阿里曼的愿望是进入灵族那储存着许多宇宙真相，过去的历史，无数灵能相关知识的图书馆——黑图书馆。
他认为只要进入黑图书馆，他就能找到让千子军团恢复正常的办法，而不是永远维持在被束缚在盔甲里，如同被摆弄玩弄的傀儡一般的状态。
此外，阿里曼也有一个更宏大的野心，他想要成为超然的存在，想要……登神。
但这一切愿望实现的前提是进入黑图书馆。
灵族的幸存神明之一，丑角剧团的信仰也就是笑神嬉乐高正守卫着位于网道尽头的黑图书馆，正常手段是进不去的。
可要是有了能在网道里开路的三神器……
“好吧，我知道你话少。”卢佩尔齐拄着魔剑，低下头看着魔剑剑柄处的眼睛和狰狞的面孔，“自从我一万年前捅了阿巴顿一刀后，我就失去了军团这个归宿，我也不屑于有黑色军团这个归宿。”
听到这个荷鲁斯之子提起从未提过的事情，背对着卢佩尔齐站在舷窗前的阿里曼再次微微侧了一下头。
“我不想成为黑暗诸神的走狗，你应该也不想，所以我看我们多合作合作。”卢佩尔齐说着低下头，伸出手摸了一下剑柄上恐怖的恶魔面孔。
“赞同，赞同。哈哈哈哈！”剑柄上的恶魔面孔发出令人感觉牙酸的笑声。
阿里曼此时才完全转过身，直面卢佩尔齐：“唯一的善，是知识。唯一的恶，是无知。”
卢佩尔齐觉得阿里曼这句引用的格言没啥意义，但他不知道的是，阿里曼是在夸赞他的有知。
在恐惧之眼里只有智者才不会论为黑暗诸神的走狗和奴隶，因为智者懂得神的可憎之处，并懂得如何利用诸神的力量却不为诸神的力量所困。
这就是阿里曼的想法。
这位首席巫师曾经还为了人类而战时，他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崇敬帝皇到极致的地步，他认为自己是在为人类物种的延续而战。
但阿里曼也不清楚，其实卢佩尔齐并非是因为识破了诸神的可憎之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脱离了军团。
卢佩尔齐只是觉得阿巴顿背离了基因之父的真正目标，那便是杀死想要献祭人类登神的可憎之人，从一个超级阴谋家的恶心阴谋里拯救人类种族。
当他认为阿巴顿率领的黑色军团只是在烧杀抢掠和龟缩着，沦为了诸神的走狗，并且他因此脱离军团时，他就仇恨着让战斗兄弟们变得可憎的诡异力量，仇恨着诸神，仇恨着怀言者……
他什么都恨。
帝皇之子，怀言者，黑色军团。
在这一万年里，卢佩尔齐一直在报复他所憎恨的人，他一直在进行猎杀，直到碰上阿里曼，从阿里曼那得知了一些秘密。
“全速前进。”阿里曼说。
他语气平淡，声音中蕴含着冷漠和学者的高傲，但他的声音就是会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甚至每一个人听到的都是不一样的。
红海盗战帮在大漩涡内恶魔世界里凡人奴隶中搜罗的人才培养成的水手们，立刻按照阿里曼的命令操纵整艘战舰。
而率领这群水手的舰长则是来到阿里曼跟前，向他提出疑问：“黑心王当初不知为何与您达成约定后警告过你，让你多带一些战舰去做你的事情，但是你只带了我们。”
说话时舰长的眼神不停在舷窗外和阿里曼的脸上扫来扫去。
他恐惧着外面庞大的黑色军团舰队。
与那艘名为新复仇之魂号的战舰相比，这艘小舰船只算是舢板。
“……”
阿里曼沉默着，转过身走到指挥甲板正中心。
那些追随阿里曼的红字战士们也聚集了过来，如同机械一样整齐且木讷的排列在一块。
“来。”阿里曼对着仍然站在原位的卢佩尔齐抬起手，发出邀请。
“什么意思？”卢佩尔齐还以为阿里曼刚才转身离开只是去在舰桥里巡视一圈。
如果要去登舰鱼雷里，那大伙应该从另一个方向走。
“你是一个勇士，卢佩尔齐。”阿里曼说，“你竟然想着用登舰鱼雷，但我们用不上那玩意。”
“你是要传送过去？”卢佩尔齐走到阿里曼身旁。
阿里曼挥舞权杖。
时间流速变快了，但只是战舰这里变快了。
印有黑色标志的休伦赞助的战舰在几乎一瞬间如同快进一般急速跨越极远的距离，来到了黑色军团舰队之中，甚至直接撞开了新复仇之魂号旗舰。
战舰破碎，指挥甲板中只有阿里曼和卢佩尔齐一行人安然无恙。
但随后原本破碎的战舰又迅速复原，然后倒退着跑了很远很远。
原本破碎的舰船恢复正常，原本在撞击灾难中死去的船员也被修复，他们在距离黑色军团舰队很远很远的位置待命着。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阿里曼一行人和战舰就像是被加快了几百倍，而黑色军团舰队，新复仇之魂号则还是跟原来一样的速度。
后者自然防不胜防。

第八百三十三章：突然袭击
新复仇之魂号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灾难。
鸟卜仪没有任何反应。
舰队中的巫师，瘟疫术士以及黑军团里的灵能者，这帮佩戴着瓦什托尔制造的各种探测设备的家伙什么都没有探测到。
复仇之魂号在一瞬间遭遇袭击。
这场袭击是如此突然。
当泰丰斯与瓦什托尔，以及那些血神的幸存仆人们商量接下来是否要合作并且马上就要弹出结果的时候，战舰的指挥甲板被撞穿了。
更离谱的是撞穿甲板的是一艘战舰。
然后那战舰又突然消失，只留下了几十万死伤的奴隶尸体，战舰中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不停汇报损伤情况的湿件。
整个新复仇之魂不到二十公里长的舰体，被撞出来一个直径一公里左右的巨大破损处。
如果舰队在现实宇宙中航行，整艘战舰就已经沉没了，就算不沉没也完蛋了，因为真空环境会将所有船员吸到舱外去。
“我们竟然直接瘫痪了他们的防御？”卢佩尔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阿里曼一行人没有跟随他们搭乘的战舰一起倒退回去，而是传送出了战舰，直接来到了新复仇之魂号的外壳上。
直到外壳被撞开后，一行人顺着破损处走了进去。
“……”
阿里曼一言不发。
砰——
爆弹枪开火的声音响起。
一发爆弹跨越数百米距离来到阿里曼面前，而后者用灵能扯来一具黑色军团万古长战老兵的尸体，挡住了射来的爆弹。
随后老兵的尸体被阿里曼随手扔到一边。
这位强大巫师继续顺着缺口向下面走去。
前方已经没有路径了，先前在撞击中向内凹陷的外壳，战舰结构之类的东西充当了阿里曼一行人的桥梁，但现在他们谁都找不到路。
不过这对于阿里曼而言也根本不是问题。
首席巫师轻轻挥了一下权杖，指挥甲板的地面直接拔地而起，连同下方战舰下层的建筑结构一起成为一座巨大的拱桥。
阿里曼就这样顺着“拱桥”继续向下走，同时角盔下的双眼无情且冰冷且蔑视的俯视着舰桥内的所有敌人。
刚才开枪的是泰丰斯。
“你这混账东西！”泰丰斯肩膀上的肿瘤上的纳垢灵厉声怒斥，“你竟然撞开了新旗舰的外壳冲了进来！你这该死的东西！你哪来这么强大的力量！”
“为了这次行动，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也让别人帮我付出了不少的代价。”空灵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仪式。
灵能者连接着亚空间，他们是通灵的，有些灵能者甚至一出生就知道许多仪式的用法。
而阿里曼这样的灵能者，追求知识的灵能者自然知道更多的仪式，只是为了达成现在这个效果，他必须付出很多代价，亦或者是让别人帮他付出代价。
六十六个帝国世界，六十六个恶魔世界。
其上的一切，包括人口，环境，历史，有史以来的情感，爱恨，这些全部都成了仪式的代价。
对于这场仪式是否值当，其他人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阿里曼觉得真的是太值了。
因为这场仪式带来的力量不仅让阿里曼控制着一艘战舰插进新复仇之魂里，甚至还能阻隔那些试图前来增援的其他战舰。
黑色军团和少量其他恐虐战帮的战舰正向着名为新复仇之魂号，实则是用巡洋舰改的旗舰猛赶，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无论战舰如何努力前进，却就是无法靠近旗舰半步。
“卢佩尔齐！”
“卢佩尔齐！”
吼叫声突然传进阿里曼身后的卢佩尔齐的耳朵里。
后者寻声一看，看到了一位昔日的战斗兄弟。
“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我要为基因之父惩戒你！惩戒你这个背弃军团的叛徒！”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身穿终结者的战士一边吼叫一边向卢佩尔齐奔来。
“一块上。”卢佩尔齐拔剑出鞘准备迎战，“阿巴顿之子们！”
不过阿里曼显然不想要让卢佩尔齐在一个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
当那个吼叫着冲向卢佩尔齐的战士刚刚做出猛砍的动作，但身体马上就停了下来。
“停住。”阿里曼说，“闭嘴。”
战士的嘴巴从脸上消失，整个人维持完全不动的状态。
而后卢佩尔齐一剑挥出，让昔日的战斗兄弟血溅当场。
灵魂被魔剑吸入。
魔剑发出欢快的笑声，将自己淬炼过的力量灌输给自己的主人。
卢佩尔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哆嗦着呼出，最终目光凶狠的扫视在场所有或掩埋在废墟里只能露个头，或站在原地怒视着自己的昔日战斗兄弟们。
“你们现在的主人在哪里。”
“阿巴顿之子们，回答我。”
说着，卢佩尔齐环视四周，希望能看到那个手持锻锤的该死身影。
他已经听说了，自从阿巴顿生死不明之后，黑色军团就被另一个可憎的东西接管。
那个可憎的东西甚至还是一个亚空间生物，一个恶魔。
但现在瓦什托尔并不在指挥甲板里。
泰丰斯环视四周，当发现瓦什托尔不见了后，他立刻起身向与敌人所在方向相反的地方狂奔。
这是因为恐惧而做出的可耻举动。
在众多纳垢信徒之中曾有一个谣言流传，有人说父神被打上了恐惧的烙印，它所受的影响会逐渐扩散至所有信徒身上。
泰丰斯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反正他现在的恐惧并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有可能在死亡后又被重塑，进而再次失去自我的恐惧。
“请杀掉他，然后我会读他的脑子。”阿里曼对卢佩尔齐说。
卢佩尔齐提剑冲了上去。
泰丰斯回头释放出灵能冲击。
阿里曼手中的权杖触碰了一下地面，卢佩尔齐正准备调动灵能应对的冲击便烟消云散。
紧接着这位荷鲁斯之子顺势迈步上前，一剑砍掉了泰丰斯的头颅。
“恶心的东西。”
卢佩尔齐一脚踩碎尸体肿瘤上的纳垢灵。
而魔剑吸收到的力量也再次传导进卢佩尔齐的体内，微弱的增强了他。

第八百三十四章：恶魔亲王
在被杀死之后，泰丰斯的躯壳漂浮起来，来自阿里曼的强大灵能读取着这副躯壳中所蕴含的一切信息。
这并非是一种读心术似的灵能，而是直接查看这副躯壳在命运之网中的所作所为。
阿里曼看到了泰丰斯的终结，重塑，以及他未来还会被重塑与终结，并永远持续不断的进行这个过程，直到他最敬仰的神明认为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为止。
而泰丰斯本就已经成为了纳垢力量的一部分，就像那些恶魔一样，他即便被彻底毁灭也能被重新塑造，因为这个过程并非是将已死之人复苏，而是另外再造一个套用已死之人身份的新人。
泰丰斯这个名字从他第二次死亡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瘟疫先锋的代号。
当然，阿里曼也在泰丰斯的过往和未来中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在那。”
阿里曼轻轻摆动手掌，泰丰斯的尸体便被灵能裹挟着甩到一边。
而后一条灵能塑造的虚幻通道直接出现在阿里曼一行人的面前。
巫师带着荷鲁斯之子，带着千子红字战士们不如虚幻通道之中，来到了新复仇之魂号的底层引擎室内。
还未步入通道之中时，阿里曼一行人就看到了通道最终点引擎室内守候着的许多敌人。
数之不尽的恶魔引擎，分布在引擎室内的许多看起来像变异的恶魔铁人似的造物。
当然，还有它们的主人——瓦什托尔。
泰丰斯帮助这位盟友拖延了一点点时间，好让瓦什托尔能做一点准备再和阿里曼碰上一面。
锻炉之主倒不是多畏惧这个自以为并非四神走狗的混沌巫师，只是他担心这个巫师强大的灵能在挥发起来时会摧毁掉他自己最为重视的神器。
而他在刚才所作的准备，便是将那名为图丘查引擎的神器放到了不会被战斗波及到的地方。
现在，瓦什托尔能毫无担忧的迎战。
刚刚走过灵能塑造的通道的阿里曼一行人，在引擎室内布下天罗地网的瓦什托尔，双方对峙着，观察着，由于他们谁都不太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现在没有任何一方贸然行动开始杀戮。
“阿里曼教授，你来我这如果是为了寻求知识，那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瓦什托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巫师，他对于这个巫师的故事稍微有一点点了解，所以还不至于连此次攻击者是谁都不知道。
而阿里曼也看着瓦什托尔，他对瓦什托尔的了解远远比瓦什托尔对自己的了解更多。
他清楚瓦什托尔是一个次级神。
他也清楚自己碰上这个次级神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我并非来你这里寻求知识，因为我对那些依赖恶魔和巫术形成的恶毒技艺毫无兴趣。”阿里曼说着瞥了在场的诸多恶魔引擎们一眼，“我来这里是希望能间接寻找到知识。”
“间接？”
“是的，间接寻找。你这里有我需要的跳板。”
阿里曼为了三神器而来，最终目的是通过三神器组成的古圣遗物在网道中开辟出一条前往黑图书馆的道路，然后获取到黑图书馆中无尽的知识。
但这种目的阿里曼并没有必要说给瓦什托尔听，他只是在用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拖时间。
阿里曼的灵能在持续不断的浸透整艘战舰，以及整艘战舰所处的空间，他能直接感受到三件神器的存在，但他还需要感受到这三件神器现在何处。
一旁的卢佩尔齐也能猜测到阿里曼的心思，但他不明白的是，瓦什托尔怎么这么配合？
阿里曼同样疑惑于此，但他表面上显现不出丝毫疑惑。
“或者我们可以合作。”瓦什托尔缓缓展开双臂，“作为栖息于恐惧之眼中的生灵，我们在布鲁姆上遭遇了一次巨大的失败，整个恐惧之眼都有被关闭的可能，届时我们将只能前往大漩涡。”
“而恐惧之眼被关闭，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我们。”
“这个亚空间在现实宇宙撕开的裂隙如果被彻底关闭，只是凡人引起的情绪共振，只是一场小小的仪式，只是……都不再能让一个恶魔穿越帷幕降临现实宇宙。灵能者的数量将会大大减少，你这般灵能者所能施展的力量也将不再同以往那般强大。”
瓦什托尔说了一番大道理。
在旁人听来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比如那些黑色军团的人就认为有道理。
但在阿里曼听来就没什么意义了。
“你说得对，但我在乎的只有知识。”巫师探查着三神器在战舰上的位置，“你是怎么得到三神器的？”
“在瘟疫战争进行时，我得到的。”瓦什托尔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一个好帮手帮助我取得了衔尾蛇，图丘查引擎，以及瘟疫之心，这在你看来或许是个了不得的好运，但在我看来还挺容易的。”
听到瓦什托尔说好帮手，阿里曼角盔下的面目上眉头微皱：“帮手？谁？”
“一个曾受黑暗诸神青睐的人。”瓦什托尔回答道，“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要等他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旋涡在引擎室内展开。
随后沉重的脚步声在旋涡内传出，一头身材壮硕庞大的恶魔从中迈步走了出来。
阿里曼这般睿智的人不可能分辨不出这恶魔的来历。
此恶魔并非黑暗诸神中任何一个神明的走狗奴仆，它的来历本身就谜团重重。
有人称，它是第一个向黑暗诸神效忠的凡人，并因此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这恶魔正是恶魔亲王比拉克。
“瓦什托尔在等我，你在等甚么！”比拉克气势汹汹的冲出旋涡，双翼展开，手持大剑向着阿里曼的肩膀劈砍下去。
卢佩尔齐提剑挡住恶魔亲王的一击，接着回头看向阿里曼，用眼神询问他难道没有预料到比拉克的到来？
阿里曼当然没有预料到，他甚至不知道瓦什托尔在什么时候和比拉克勾结到一块去了。
不过阿里曼毫不畏惧这个被黑暗诸神抛弃了的恶魔亲王，身体一闪出现在卢佩尔齐身后，酝酿起威势恐怖的灵能，在交手的初期就向比拉克释放出他所能凝聚起的最强灵能攻击。

第八百三十五章：三神器聚齐
骇人的灵能洪流自比拉克身后凝聚起来，又向着比拉克的背后涌去。
恶魔亲王完全没有躲闪的迹象，只是突然从它那没有任何可用于储物的身体配饰中取出了一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物品。
当这件物品出现的时候，阿里曼全力释放出的灵能洪流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在旁人看来，灵能洪流就是在一瞬间出现又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考虑到灵能本来就不用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它凭空消失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在卢佩尔齐这个灵能并不是很强大的人眼中，就是如此。
但在阿里曼的眼中，他全力释放出的灵能并不是烟消云散了，而是被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物品转化了。
这并非是抽取，容纳，而是过程抽象的转化和吞食。
阿里曼所能感受到的一切转化成一个并不能完全形容的实体概念，这个概念就是转化，另外也像是一种生老病死生生不息的轮回过程。
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很多。
“本来是要让泰丰斯充能的，但是……你也行。”比拉克高举着充满死亡气息的奇怪物品。
阿里曼紧盯着那件东西，意识到这是三神器中名为瘟疫之心的神器，但这玩意现在却在比拉克手中，而不是在这艘战舰和瓦什托尔的手里。
然而三神器中的任何一个神器在谁的手上都无所谓，因为瓦什托尔和比拉克已经达成一致。
两个人现在互相朝对方走去，然后站在了一块，就像是表明了他们是同一战线上的人一样。
“加入我们，阿里曼教授。”瓦什托尔伸出手，他的手看起来就像一层薄薄的烂肉皮被绑缚在纤细单薄的机械构成的手部上。
阿里曼将瓦什托尔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比拉克手中的神器。
但他没有立刻释放出灵能去抢夺，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件神器有什么效用。
虽然在刚刚瘟疫之心转化了灵能，但作为一件神器，它的作用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转化灵能？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瓦什托尔说。
阿里曼仍然不为所动。
比拉克的耐心比瓦什托尔少得多，他已经将手中的瘟疫之心举起来对准阿里曼所在的位置。
恶魔亲王还没有催动手中的邪恶造物去做什么，但阿里曼和卢佩尔齐已经本能的感受到了死亡，这并非是某种情绪，而是“死亡”的具象化，具象化到了能让阿里曼他们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亡”扼住的地步。
“且慢。”瓦什托尔的手搭在了比拉克的手臂上，示意后者先停一停。
比拉克不耐烦的瞥了瓦什托尔一眼。
两个恶魔在瞬息之间用了它们恶魔的方式进行沟通交流，而后比拉克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阿里曼差点就要忍不住释放出灵能轰击比拉克了。
因为比拉克脸上的笑容和阿里曼的基因之父如此相像……
那种笑容……阿里曼回忆起马格努斯曾经两次对自己露出过这种戏谑的笑容，在自己两次准备好的关于复原红字战士的计划失败弄巧成拙之后，马格努斯脸上露出的就是这般表情。
“再见，阿里曼。”比拉克用某种邪恶的咒语驱动了手中的神器，而后瘟疫之心释放出光芒。
阿里曼和比拉克瞬间脱离战舰。
战舰被破坏出的窟窿快速的复原了。
阿里曼和比拉克来到过战舰上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而在被送走之后，阿里曼和卢佩尔齐直接出现在一条古圣制造的网道里。
“阿里曼……”
阿里曼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考虑到自己带来的红字战士全部都是被束缚在盔甲里的无魂傀儡，阿里曼只能认为这声呼唤是来自于卢佩尔齐。
但卢佩尔齐正回头看着说话的人。
阿里曼也回过头去。
嗤——
盔甲向外排出气体的声音响起，一个红字战士摘掉了自己的头盔，一脸愕然的看着阿里曼：“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里曼摘掉了自己的角盔，露出了苍白的面容，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红字战士，心情复杂到难以呼吸。
一个红字战士恢复正常了，但其他的红字战士还是原来的样子。
……
“你为什么要让我把一个红字战士恢复正常？”
“因为我们应该让阿里曼知道，三神器不是他可以觊觎的，但如果他愿意跪下来当一条走狗，他还是能得到一点甜头的。”
比拉克和瓦什托尔在完全复原了的战舰内行走着，赶赴另外两样神器所在之处。
恶魔亲王一边行走，一边回忆着刚才。
穿越而来正巧碰上阿里曼入侵只是凑巧，但恶魔亲王灵机一动，用阿里曼的灵能为瘟疫之心赋予了一些短期之内足够使用的能量。
至于听瓦什托尔的建议，将一个红字战士复活，这件事比拉克也就是试试看，他没想到还真能做到。
惊讶之余，比拉克也明白，无论瘟疫之心，衔尾蛇，图丘查引擎，这三个神器单独使用时会有多大的作用都无关紧要，最为重要的，还是它们被组合在一起时可以发挥出的强大作用。
在与阿里曼对峙时，瓦什托尔所说的好帮手，正是帮他夺得了三个神器，还将帮助他使用这三神器的比拉克。
“如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样，我会帮助你组装不谐引擎，然后让你就能用这玩意进入网道探寻你想寻得的宝藏。”比拉克停住脚步，回望着自己的合作伙伴，“然后……”
“然后我将在以后支持你，帮助你窃取诸神的力量。”瓦什托尔主动开口重复了在曾经那场轻易寻找到三神器的旅途中和比拉克已经约定好了的事。
比拉克的目的看似不太可能，但它有办法做到。
就像将三神器组装成不谐引擎一样，比拉克一样有办法。
衔尾蛇，图丘查引擎，瘟疫之心，三神器被聚齐后释放出了令瓦什托尔感到恐惧的力量。
这不出瓦什托尔的预料，因为这三神器组合起来的不谐引擎曾经是古圣种族的造物。
“组装好不谐引擎后，你是直接溜进网道到处打洞，还是要利用这玩意确保恐惧之眼不被入侵者关闭？”
在开工之前，比拉克突然看着瓦什托尔询问。
“这两件事情我都会做。”
瓦什托尔回答。
“这件古老的神器曾属于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主宰。”
“无论我们怎么用它，只要它发挥出一点点的小效力，都足以让我们达成一切目标，取得我们所有想要的。”

第八百三十六章：树苗不修不直
……
“三神器各自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图丘查引擎这个东西，挺好用的。”
“当初荷鲁斯快要打到泰拉那会，我就用图丘查引擎到处乱窜，到处给叛军一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屠戮，那玩意是真的好用。”
旗舰的会议室内，主力舰队的三位统帅以及帝皇的人性意志，还有圣吉列斯与察合台的全息投影齐聚一堂，进行着一场交流。
众人并非是在商量什么大事，足以左右整场金色远征战局的大决定也没有从这里发出。
这仅仅只是一场交流谈话，有秦墨牵头组织，已经开了好几场。
众人可以在这场谈话会上谈谈最新的战争进展，说说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再拉近一下关系什么的。
“图丘查引擎。”基里曼靠在精金椅子上，看着莱恩，“你有这玩意，你却不去支援泰拉，支援我们的父皇。”
“目光短浅。”莱恩双腿搭在会议桌上，脑袋枕着胳膊，蔑视着基里曼，“我发挥的作用是最大的，如果不是我打没了那些黑暗机械教的铸造世界，打没了不少即将被投入泰拉战场的将军炮之类的鬼玩意，将军炮早就把泰拉皇宫的城门连带着罗格多恩那个王八蛋一起轰成渣子了。”
基里曼转过头去。
莱恩继续说：“你做了什么，基里曼？你的援军为什么不能及时的驰援泰拉，说实话，如果不是我醒了发现你苦苦支撑着如今的帝国，我会毫不犹豫的宣布你和你的崽子们都是叛徒！”
“我实在是没法及时的支援。”基里曼说，“当时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鸟卜仪上探测到了无数艘复仇之魂号。”
闻言，莱恩再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秦墨看着两个原体兄弟之间的谈话，一言不发。
莱恩这个人就是上头了什么都不管，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刚才对基里曼的指责便是他被基里曼埋怨之后的驳斥，他自己早就不怀疑基里曼了。
秦墨觉得狮王某种程度上和自己有共同点，那就是一上头就有什么说什么这一点。
“无数艘复仇之魂，这可比图丘查引擎厉害多了。但复仇之魂并不是罗保特不能及时驰援泰拉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奸奇将整个太阳系变成了一个仪式场所，不管是谁，不管用了什么，该进不来还是进不来。”
一旁的人性帝皇意志开口了。
“所以莱恩，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如果你真的用图丘查引擎往泰拉赶，肯定还是赶不到。”
听了父皇的一番说辞，莱恩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一点。
“说回布鲁姆上的战斗。”帝皇看向秦墨，“如果不是你亲自下场参与战争，我们定然没法如此快速的得到胜利。”
秦墨看着帝皇。
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帝皇有些尴尬的笑了。
而基里曼及时为自己的父皇圆场：“当然，这也应该感谢那场蓝色的风暴和父皇您坐镇旗舰，如果不是您解决了后顾之忧，老秦也不可能放心的亲自参战。”
“嘿。”帝皇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
此时没有其他意志进入温妮莎的体内和人性意志融合在一块，帝皇的表现就非常像个人，多愁善感，情绪颇多，完全没有他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威严和冰冷。
没有人会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性意志相处。
尤其是秦墨。
秦墨可是曾经见识过帝皇人性意志从装出一副高冷威严的态度，到后来经常开玩笑，经常打趣，甩锅给别人的转变。
但看帝皇把往事甩锅给别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只是当这个锅甩到秦墨自己身上，那就让秦墨恨不得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拷打一番。
荣光人类号旗舰在恐惧之眼里航行着。
先前由数艘黑石战舰领队的工程舰队已经在通往下一处目标星系的路途上修建了许许多多的黑石造物。
如果此时能有人强大到可以俯视整个恐惧之眼，会发现现实宇宙的物质力量已经将整个恐惧之眼撕裂，金色远征形势大好，前途光明。
在大多数人看来混沌走狗仿佛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但秦墨等人却很清楚前方仍然还有数道艰难险阻，且不论没有跟死亡守卫一样被成建制歼灭的黑色军团可以在之后掀起多大风浪……就算是布鲁姆战役的混沌势力也并非尽数登场。
千子，钢铁勇士，怀言者，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各类战帮，他们还并未尽数出动。
这场涤荡宇内之战道阻且长。
“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忙。”帝皇起身，看向秦墨，“我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度，咱们可以一起去瞧瞧。”
“我还有正经事。”秦墨同样起身，轻拍了两下基里曼的肩膀，接着先一步离开会议室。
等到闸门关合的声音响起，莱恩看着秦墨离去的方向，沉声道：“他比我想象的记仇。”
言罢，狮王和五百世界之主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怎么好像是我的错一样？当时被他嘴臭的好像被捅了好几刀一样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帝皇摊手。
基里曼和莱恩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他们的父皇。
“我觉得您应该跟他好好谈谈。”基里曼说，“无论科拉克斯当时是怎么想的，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不愿意回来都不是其他人的错，老秦的嘴皮子都不能把他说回来，您又如何能埋怨他呢？”
“哼哼。”莱恩双臂交叉于胸前，低着头看着桌面，附和了兄弟的话。
帝皇想了想，没有回话。
“恕我直言，您应该去找他道个歉。”基里曼继续劝说，“您当时只是过于激动了，毕竟您是纯粹的人性部分，会对科拉克斯拒绝回归这件事感到伤心难受……他会理解的。”
闻言，一旁的莱恩漫不经心调侃道：“别为难父亲。马卡多不在了，现在没人能让他拿出当年为人类种族的延续而站出来的勇气去做任何事。”
“闭嘴！”
帝皇呵斥两个原体。
他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错！”
“我刚才已经在向他示好了，结果他一言不发，毫无表示，你们想让我去跪在他面前求他么？”
听到“跪在他面前求他”这句话，基里曼赶紧摆手想再劝劝。
但帝皇没有给基里曼劝说的机会，只留下了两句话就穿门而出。
“这回我不仅要让他主动来找我道歉求和，我还要给他嘴臭的毛病改掉！”
“他这个半人半神的家伙的心态和他长相一样年轻，就像……就像一棵年轻的小树苗，而小树苗不修理就不直溜！”

第八百三十七章：秩序的重要性
……
旗舰会议室的闸门不是自动开启的，而是被灵能硬生生扒开的。
当帝皇操控着温妮莎的躯体漂浮着离开会议室后，他背后的闸门砰的一声合上。
会议室内的基里曼和莱恩能从那闸门闭合的爆响声中听出来他们的父亲现在有多生气。
帝皇在廊道上前进。
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因灵能的作用而看不到他的存在。
就这么气势汹汹的走了一段距离后，帝皇突然停了下来，在廊道拐角处的一棵精金支柱上靠着，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寻思了半天。
基里曼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甚至于，一定程度上认可。
一定程度上。
但帝皇就是不想让基里曼掺和这件事，因为他觉得这件事跟基里曼没有关系。
而因为科拉克斯没能被秦墨劝回而埋怨秦墨这件事，帝皇自己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因为当时自己太伤心了，也没过脑子就埋怨了一嘴……
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
帝皇这样想。
谁知道那家伙跟燃油似的一点就着？
他不是想来都挺了解和理解我么？
想到这，帝皇嘴角轻撇，不再靠着那精金柱子，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帝皇身形一滞，使用灵能传送出十米开外的廊道拐角处。
而后，秦墨从另一个拐角走出来。
帝皇用灵能视野查看了一下，发现秦墨并非独自一个人，而是带着一个新雷霆战士。
从盔甲上看，是新雷霆战士，但实际上不是。
那是被带回来的克隆原体之一——安格隆。
曾经为了留住克隆科拉克斯，秦墨经常去找克隆科拉克斯闲聊，刷一刷对方的好感度，好让对方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舰队里。
这就是秦墨留住某个人的方式，他从不强势的命令对方留下，他会用语言和行为打动对方……前提是他还有耐心。
在和克隆科拉克斯交谈的时候，克隆安格隆经常会凑上来插两句嘴。
起初秦墨懒得和安格隆废话，但后来发现这家伙对自己格外有兴趣，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先入为主的认为安格隆克隆体也是跟本体一样无法沟通的。
之后正如眼下这般，秦墨便经常与安格隆的克隆体交谈。
“在你眼中整个宇宙是什么样的，我在你眼中又是什么样的？”秦墨在廊道上边走边问。
安格隆思索片刻，给出回答。
“我觉得我和其他人一样，身处于一个巨型角斗场中。”
“你和那个金光闪闪的人一样都是奴隶主，不过你是没有奴隶的奴隶主，他们怎么称呼你这样的人来着……反正我觉得你和我那个叫基里曼的兄弟一样，都是这样的奇怪的奴隶主。”
“奴隶主和奴隶主之间也是不同的，比如你就和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奴隶主完全不一样。”
“……”
躲在拐角的帝皇听到了一切，骂了一声：“蠢驴脑袋。”
但骂归骂，帝皇却又觉得挺对不起安格隆的。
至少现在这个人性意志这么认为。
安格隆会觉得宇宙是个大角斗场，泰隆陆军，星界军，阿斯塔特这些人都是隶属于某个奴隶主的角斗士，然后他们驱使着自己的角斗士和其他奴隶主的角斗士互砍。
但这样的思维不是因为安格隆天生愚蠢，而是因为他受到的教育让他这么认为。
原体生而知之，但他们也需要受到教育，如果安格隆掉落的地方是粪坑，那他长大后就会觉得宇宙是一个超级粪坑，而每一个宇宙里的生灵都是在粪坑里钻来钻去的蛆。
这就是教育的重要性。
安格隆运气不好，或者不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还有别的原因，他没得到康诺王那样的养父。
“您是一个智慧的奴隶主。”安格隆继续说，“您觉得为什么那个金光闪闪的暴君从找到我的那一刻起就憎恨和厌恶我？”
“首先如果你要形容我和基里曼这样的奴隶主，你应该用统治者这个称呼。”秦墨站住脚步。
“抱歉。”安格隆尴尬的笑着，“我正在学习。”
秦墨摇头，并未放在心上，接着又道：“其次，你为什么不去拐角那问问你的父皇，让他跟你说说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句话，安格隆很是疑惑。
而躲在拐角处偷听的帝皇则是吓了一跳。
克隆原体看向旁边的拐角，但没有看到任何人。
“看，他还是老样子。”秦墨盯着拐角说，“这个家伙想的很多，但他从来不表达，他敢于在人类种族最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但就是没有胆量向他人袒露心声。”
安格隆一脸莫名其妙。
而拐角处的帝皇则靠着墙，屏着呼吸左右环视。
他可不想在安格隆的克隆体面前亮相，因为他心有愧疚，想说的话太多但又因安格隆对自己的憎恨而感到难受和惧怕，他可以马上就死了，但绝不愿意站出去对安格隆解释。
就像当初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克隆原体们说，但安格隆站出来发表了对暴君奴隶主的质问之后，帝皇就像是被安格隆一拳轰进嘴巴里，把所有卡在嗓子眼的话都怼回肚子里去了。
“没关系，我可以替他回答你。”秦墨拉着安格隆继续向远处走，同时又瞥了一眼拐角，“但是他这总是憋着话不说的毛病我必须给他改掉！”
等到两人走远了，帝皇才松了口气，庆幸刚才秦墨没有带着安格隆走过来，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安格隆。
“他确实是憎恨你，厌恶你，从找到你的那一刻起。”
“但不是像你认为的那样，他觉得你是个废物，没有统一你所在的世界，没有建立你身为原体的伟大名声。”
秦墨一边走一边对安格隆说。
“就像战帅荷鲁斯那样，他被找到之前也就是巢都世界的社会人罢了，一个打手，他为何还会被亲切对待，并赋予战帅的职责？”
“帝皇从不厌恶失败者，他厌恶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秩序对立面的破坏者。”
“你带着角斗士们烧杀抢掠，没有计划的复仇，这就是站在了秩序的对立面，成为了破坏者，他厌恶的是这一点。”
“哪怕你当时只是占据了一座城市，哪怕是躲在了一座村庄里，凡人在你的统治下维持着正常的生活，他都不会对你有丝毫的不满和轻视。”
说完，秦墨看着安格隆若有所思的脸，又补了两句。
“当然，我也不是替帝皇说话，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鬼知道那家伙当时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你懂的，他的思维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听完，安格隆沉思片刻。
秦墨离开了克隆原体的身边，而克隆原体还处于沉思之中，没有意识到。
直到沉思过后，安格隆喃喃自语：“秩序……”

第八百三十八章：接受本质的代价
在离开克隆原体的身旁，转入廊道的又一个拐角后，秦墨看到了前方立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面容和身材数十年不变，就像泰隆之主自己一样。
每一次看到她，秦墨都会在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曾经在泰隆巢都作战的岁月。
那是一个回想起来感慨颇多的历史节点，在那时候秦墨参与的战争的规模和体量都远不如现在这般巨大，几十万人就能消灭巢都里所有的敌人，而现在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中最微小的情报活动，就需要审判庭数十个审判官的参与。
“你现在是温妮莎本人还是那个名字就叫帝皇的人？”
温妮莎低着头，秦墨看不到她的脸或瞳孔，看不到属于帝皇人性意志那持续性冰冷间歇性多愁善感的表情，以及那标志性的泛着金光的瞳孔。
温妮莎抬起头。
眼中的金光伴随着目光一起与秦墨的目光相碰，两人对视着。
秦墨面对的，显然是帝皇的人性。
“嗯……”帝皇沉吟片刻，眼神轻抬，似是要言语什么，但不知道怎的又低下了头，也不沉吟了，保持着沉默，似是把言语咽了回去。
“在会议室的时候，莱恩调侃你说你得拿出为人类站出来的勇气去坦白心声，那是我最赞同莱恩的一次。”秦墨说。
帝皇点点头，默认了。
“所以，你觉得刚才我给安格隆的解释是对的么？”秦墨又问。
帝皇沉默片刻，摇头：“不，但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我知道。”秦墨抬起手摩挲着下巴，沉声道，“我一直觉得你都是很有人性的，而人性可不止有好的一面，还有坏的一面，比方说你就是很偏心，莫名其妙的就看安格隆不顺眼一样。”
帝皇眼前一亮：“好像还真是，有的时候我想，如果我的父母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些有许多个孩子的父母一样，就是没来由的讨厌自己的某个孩子，偏心于其他的孩子。这就是人性。”
“你是独生子？”秦墨问，“我还寻思着你会不会有兄弟姐妹什么的，然后他们的后代一直延续到今天，我或许能用他们的基因给你造个类似圣吉列斯活体金属躯壳那样的载体。”
听到秦墨询问自己是不是独生子，帝皇回忆了一下童年时的事情。
他出生于小亚细亚的一个家庭，在人类还没有彻底进入文明阶段之前。
他有父母，有一个可恶的叔叔。
这些往事是他身为人类的证明。
“一男一女能生出一窝超级灵能崽子。”帝皇昂首挺胸，微笑道：“人类这个种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秦墨点头：“确实。”
两人的谈话到此暂停。
秦墨并不是很想从帝皇嘴里听到这些闲谈，他要的也不是帝皇为之前那次埋怨道歉，他还没有这么小心眼，他只是想要让帝皇能够对他人说出自己想说的，至少眼前这个人性意志应该如此。
而帝皇则显然没这么好改变，他是故意扯开了话题。
意识到这个毛病没有那么改，秦墨只能也配合着谈起了别的。
而这别的事，更重要。
“我在布鲁姆上战斗时，以为那场风暴是你掀起的，就是那场驱散了血雨，加快了战争进程的风暴。”秦墨回忆着，“但是你告诉我那不是你做的，会是谁？”
帝皇琢磨了一下。
他意识到秦墨这个灵能麻瓜是真的猜不到，然后就直说了：“是基里曼。”
“谁？”秦墨很惊讶。
“基里曼。”帝皇重复到，“你为什么会很惊讶？难道你不知道原体本身就能调用强大至极的力量，尤其是他们在接受自己的本质之后？”
秦墨深思一番，摇头：“我可没料到基里曼的本质是一场风暴……不对，他可以牵动灵能，那么他的本质会不会和马格努斯差不多，他有极其强大的灵能天赋，但是他不愿意用？”
“倒也不至于。”帝皇皱眉摇头，“如果是马格努斯那种原体调用了本质的力量，仅凭一个念头就能掐灭许多颗恒星，基里曼还没强到那种地步。”
秦墨突然想到每个原体无论是否自愿，其实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调用灵能，这就是原体这种生物的天赋。
基里曼的灵能无论如何也是有的，他能点燃帝皇之剑就是证据，但哪怕他短暂的运用了来自本质的力量掀起了一场加快战争进程的风暴，也不能论证他的本质就是类似于马格努斯那种。
“他的灵能力量还挺好用的，可惜他不想用。”秦墨说，“这回估计是例外，他总是找我说他感觉恐惧之眼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不止一次，看来进入恐惧之眼作战影响了他。”
“他最好别接受自己的本质。”帝皇转身看向舷窗外面的马库拉格之耀号。
秦墨看着帝皇的背影，思索着这是为何。
他觉得不接受自己的本质也可以，像莱恩那样使用本质的力量不也挺好的么？
莱恩那传送能耐都能被动发功了，也没见他变得跟科拉克斯那样，而且性格还越来越慈祥了。
相对而言慈祥。
基里曼就算使用来自本质的力量，大概也不会变异什么的，岂不皆大欢喜？
“亚空间知识问答！”帝皇突然转身，双手指向秦墨，“标志性的亚空间影响的体现是什么？”
“变得极端。”秦墨答道。
“是的，变得极端。”帝皇点头，“基里曼的本质我暂时无法透露，但我能告诉你如果他对于自己本质的排斥松动了，导致某些东西趁虚而入，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会变成一个无情的机器。”
“秩序在他眼中将会重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任何不愿意按部就班遵守秩序的行为，哪怕仅仅只是行军途中去解个手都会遭到这个君主机器愤怒的绝罚。”
帝皇继续说着。
“一条又一条只考虑效率和秩序的命令会被下达到他的子嗣或凡人身上，不遵守他的命令就会被他下令从他塑造的战争机器中剔除。”
“人性，情感，这些东西都将被视为无意义的累赘，受伤的人损坏的物都是他认为必须被抛弃的垃圾，他会让人类如你的铁人一般运行。”

第八百三十九章：钢铁般的叛徒
“我感觉铁人的待遇其实还不错。”
听完帝皇对基里曼接受本质的推测后，秦墨嘀咕了一句。
同时还想到，若是如帝皇这般所说，基里曼接受了自己的本质之后，岂不就变成第二个佩图拉博了。
钢铁勇士基因原体佩图拉博是秦墨私人最为讨厌的一个原体，他甚至都不喜欢在克隆荷鲁斯不在场的时候跟克隆佩图拉博有哪怕只是打个照面的联系。
佩图拉博不沟通，有话憋着，这是秦墨讨厌的。
其次就是太冰冷无情。
钢铁勇士军团若是进攻不利，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十一抽杀这种在泰拉远古时期就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责罚。
大伙一起抽签，十个人里随机挑选一个倒霉鬼杀了。
包括钢铁勇士家园奥林匹亚叛乱时佩图拉博也是这么干的，直接杀掉奥林匹亚十分之一的人口，拒绝搞星球级十一抽杀的子嗣也给基因之父抽杀了。
但秦墨又转念一想，如果是接受了本质的基里曼绝对比佩图拉博更加冷酷。
他不会搞十一抽杀，因为人力在他眼里也会是一种可用的资源，他会降下一些不会伤及肉体削减单兵战斗力的惩罚，然后让子嗣们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为他最考虑战略目标的战术消磨到死光为止。
这样的基里曼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会情绪化了，再也不会上头。
“不过这也是你自己的推测。”秦墨说，“虽然在这个宇宙里绝大多数事情会比推测的还要坏……”
“我宁愿基里曼死，也不要他接受自己的本质。”帝皇又转过身看向舷窗外，双眼中流露出恐惧。
由于秦墨无法感知灵能相关的任何事情，所以帝皇无法直接用灵能与他沟通，必须要借助温妮莎的嘴。
而从温妮莎的嘴中，秦墨听到了一番带有微微的颤动的话语。
“我曾经考虑过人类物种的许多结局，而我任何时候都清楚的意识到，即便网道计划成功了，人类物种也并不一定会摆脱黑暗的结局。”
“在我设想的网道计划成功后的许多个可怕的结局中，就有基里曼接受了自己的本质这一种。”
“人类物种被原体和阿斯塔特之类的超人统治，任何与这些超人不同的或弱于他们的，比如人性，比如虚弱的肉体，都会成为这些超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超人暴君们侮辱着人类的弱点，咒骂着人类因诸多弱点展现出的不力，婴儿从一出生开始大脑就被从孱弱的肉体里拔出来放进更强大的冰冷机械之中，脑神经的信息传递被某种手段阻隔而变得冰冷残忍，或者其他诸多类似于此的超人们认为可以弥补凡人弱点的举措都被实施。”
听罢，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这就是帝皇和基里曼都拒绝让星际战士参与帝国统治的原因。
但客观的思考，没有AI辅助的凡人也真是……难堪重任啊。
“你对人性和凡人还挺执着的，明明你既不是凡人，也没啥多少人性。”秦墨感叹道。
“没啥人性？”帝皇猛回头，“那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秦墨先是面露无奈之色，而后又说道：“好，你的人性是如此的强大且不可或缺，而且你也是一个纯正的人类，当然会为真正的人类的福祉行事。”
“哈。”帝皇脸上瞬间出现笑容，“你这人说话好听的嘞。”
秦墨突然一笑，准备用一些拷打帝皇的话语让帝皇感受一下谈话中的大起大落，但突然出现的震颤把他到嘴边的话全塞了回去。
舰队突然停下来了。
就连那远远落于舰队后面，被当做移动补给世界的奥坦萨方舟世界也停了下来。
整个庞大的舰队停下并非是因为遇到了敌人，仅仅只是因为一架小小的运输机向着舰队靠近过来。
那运输机上印着审判庭的玫瑰结标志，但这并不是它足以让整个舰队停下的原因。
……
从运输机中登入旗舰的审判官队伍排成长队赶赴舰桥。
当这群审判官路过的时候，无论是旗舰上的帝国海军陆军军官还是审判庭人员，亦或者是阿斯塔特都好奇的注视着这支审判官队伍。
原因在于这些审判官全部身穿明显有泰隆风格的动力甲。
印有泰隆星区群星标志的动力甲的外貌被改造了一番，烙印上了大量帝皇箴言，胸口中心烙印着的则是审判庭的玫瑰结标志。
这些审判官都是穿着这样的动力甲，腰间挂着的各种爆炸物都和寻常的帝国审判官使用的爆炸物不同。
泰隆星区的各种尖端科技装备在他们身上随处可见。
在一名领主级审判官的带领下，众审判官及各自率领的小队成员排成长队快速行进，很快便进入了舰桥。
因紧急事态而集合起来的舰队诸位统帅们也早已在舰桥内等候多时。
当看到这些审判官的扮相后，就连秦墨都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这群家伙是不是泰隆军事部门和审判庭为金色远征军事行动专门组建的联合部队。
“泰隆之主，摄政，战帅。”
那领队的领主级审判官向在场的统帅们挨个行礼。
秦墨好奇这个审判官为何先向自己行礼。
而后为首的审判官伸出手按在动力甲的头盔上。
嗤——
平衡压力的气体释放出来，动力甲头盔与护颈结构之间相连的锁扣旋转着打开，一个让秦墨感到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面孔展露出来。
“希望我有被您记到现在的荣幸。”领主审判官露出标志性的愚蠢笑容，“我是查克。”
秦墨这才想起来那个早在泰隆星区还未建立，就与他有过交集的审判庭人员，那个父亲是机械教修士的倒霉孩子查克。
查克现在成熟了许多，他脸上出现了丝丝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
没有过多的叙旧，查克直奔主题：“这是我在舰队航行路线的前方进行调查活动时看到的。”
一道投影被投射到舰桥内。
审判官在这场远征中始终活跃着，当舰队前进时，审判庭的人会去调查舰队航行路线。
当发现航行路线上有危险或埋伏时，审判官们会想尽办法解除危险。
他们与混沌叛徒之间进行的一场场情报收集与反收集战斗，深入弱小敌人的巢穴执行刺杀，摧毁航线上某个星球上的邪恶仪式……这些事情单拿出来都是一件可歌可泣的大事。
而此时查克展现出来的情报，正是来自于舰队航线的前方，那也是迫使舰队停下来的原因。
“星球组成的防线？”基里曼感到惊讶和恍惚，连续眨了几下眼，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那是星球组成的防线。
一共七颗星球，每一颗星球都被环绕行星的巨大银色圆环环绕着，而那七颗行星及环绕它们的七道圆环又排列在一块，组成了一个平面上的七星连环。
每一颗行星上都是肉眼可见的某种巨型金属工程留下的纹路，看起来死气沉沉，不可跨越。
查克对着影响抬起手，做出介绍用的手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出……
“名为钢铁勇士的叛徒们的手笔。”
“看样子，大概是继布鲁姆之后的又一处战争泥潭。”

第八百四十章：好消息和坏消息
“又一处战争泥潭。”
莱恩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愤怒和不耐烦，脸上的表情平淡，但声音和语气又能让其他人察觉到他此时的情绪。
“看来之前被我们拿下的布鲁姆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至少那场大混战据我们推测是那个法比乌斯的王八蛋促成又失控了的局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擅长打防御战的叛徒军团们专门为我们设计了这么一个鬼东西。”
说着，莱恩在查克展现出的投影前来回踱步，脑子里又出现了许多个问题，许多个抱怨。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连动力甲都得抢着穿的叛徒能拿出这么一个玩意？它看起来没多少灵能含量，放到现实宇宙里似乎也能运作起来，而这个鬼东西竟然还是一个囊括了七颗星球的巨大圆环！”
“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资源和劳动力修建这么个鬼东西？”
对于莱恩的抱怨，基里曼和秦墨此时只有赞同和同样的感慨，而无半分劝解莱恩不要这么抱怨或安定下来的想法。
在秦墨看来，莱恩说的有一点不对。
恐惧之眼内的叛徒们大部分都过得不咋样，武器装备和生存物资都得靠抢，甚至连补员也得靠抢，可却不是所有叛徒都是过的这么苦逼的。
被瓦什托尔接管了的黑军团没这么苦，信仰无分混沌的钢铁勇士更没这么苦。
但秦墨还是认可狮王的抱怨的原因在于，就算钢铁勇士有混沌胎囊用来补员，有他们的铁匠制造大量武器装备，但它们还是不应该能拿得出眼下这么大手笔。
只可能是有其他人帮了他们忙。
比如亚空间里某个着急入正的次级神，那个叫瓦什托尔的家伙。
“可能瓦什托尔帮助钢铁勇士建立了这玩意。”秦墨直言自己的推测。
“它为什么这么做？”莱恩问，“我的意思是，我明白瓦什托尔在促成叛徒们之间的联合，好让恐惧之眼不至于在被我们快要关闭了的情况下，叛徒们还在进行内斗，但它为什么对恐惧之眼这个叛徒巢穴如此上心？”
莱恩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清楚亚空间生物和叛徒往往都是短视的。
“为了恐惧之眼，为了亚空间，为了与亚空间之敌对抗的伟大事业，我们联合！”这种想法不可能在一个亚空间生物的脑袋里出现。
瓦什托尔到处东奔西走，给装备给武器，甚至还给帮忙制造出巨型防御工程，显然不会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由。
“它帮助叛徒们防御恐惧之眼的原因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它确实在帮助叛徒们防御恐惧之眼。”基里曼终止了这场对于瓦什托尔动机的谈论，“去他的动机吧，那种亚空间生物的脑回路我们怎么可能搞得清楚？”
听到“亚空间生物的脑回路我们怎么可能搞得清楚”，莱恩下意识环顾四周，见某人不在场才停止东张西望。
话题此时又被牵扯回到那钢铁勇士制造的防线中。
秦墨看着投影，思索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此巨大的防线是否由钢铁勇士单独维持？
答案显然不是。
钢铁勇士虽然有名为混沌胎囊的恶毒补员方式，但他们的人数绝不可能多到足以维持这么庞大的防线的运作。
意识到防线中肯定不只有钢铁勇士后，秦墨又开始猜测可能都有哪些势力的人类叛徒协助钢铁勇士，或者同钢铁勇士一起或有意或无意的服务于瓦什托尔。
但这种事情显然需要审判官和泰隆星区诸多情报部门的支持，光靠脑袋去想只能得出一个所有叛徒都有可能一块维持防线的结论。
秦墨的这一思维过程有些缓慢，一旁的基里曼进行了一番同时进行且极其快速的思索后，立刻就意识到了。
基里曼又想了更多事情，然后看向秦墨，刚准备开口，就从后者的眼神中推测出后者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这便是泰隆之主和帝国摄政之间的默契。
基里曼转过头，对着众人说出自己思索出的更多的东西：“我发现瓦什托尔一直有意无意的把更多的叛徒往一块聚集，就像在布鲁姆上一样。”
“之前艾森霍恩的学徒发现布鲁姆上有数个网道出口，许多后来赶赴布鲁姆的叛徒就是在那些网道里出现的，不然我们控制了布鲁姆外的虚空，叛徒们怎么往布鲁姆上增兵？”
基里曼说完便看着自己的兄弟和秦墨。
听他这么一说，秦墨也意识到了。
他甚至还知道更多，比如布鲁姆上的敌对势力并不全都是自愿作战的，有许多人或战帮都是莫名其妙来到布鲁姆上，然后就被形势裹挟着加入了战斗。
“按你说的……”
莱恩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盯着正和自己商讨的两人。
而三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猜测是对的，那么瓦什托尔可能会将许多人类之敌投放到战场上，让形势逼迫着后者必须参加战斗。
比方说，把某个狠角色，某个战帮塞进被占领的网道里，开战了扔到战场上。
“算了，都别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场仗还是要打下去的。”莱恩开口终止了众人的推测，随即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必须得好好准备一下再开战。”
说起准备，那轻易不插手战争事务的基里曼可就有的说了。
“黑石数量不够，这是致命的。”基里曼说。
莱恩问：“那黄泉八号……”
“别说是黄泉八号，就是其他几个有黑石矿藏的星球的产量也不够用，因为机械教的效率太低了。”
“你可以让考尔……”
“黑石数量还够的时候我就向考尔下令了，他前不久在一颗有黑石的星球周围安装了些东西，这些东西让星球能被探索者之王号拖拽着来恐惧之眼。”
“那够……”
“不够用，恐惧之眼里到处是需要用黑石的地方，根本不够。”
莱恩的每一个问题都被基里曼打断并回复，因为基里曼对这些后勤和资源调动之类的事情实在是太清楚了。
眼下莱恩决定好好准备一番再去进攻钢铁勇士的群星防线，那黑石的需求便是迫在眉睫。
“关于黑石，我有两个消息，你们想听好的还是坏的？”秦墨突然开口。
“好消息！”莱恩果断要求。
“好消息就是泰隆星区发现了一个拥有极高黑石储量的星球。”秦墨说。
基里曼和莱恩俱是松了口气。
泰隆星区自建立以来到现在从未发现过有黑石矿藏的星球，如今终于发现了一颗。
若是泰隆人开采黑石，那效率可就高到不能再高了。
可秦墨还说有坏消息……
“那坏消息呢？”基里曼小心翼翼的问。
“有黑石矿藏的星球距离星区很近，但它不在星区内。”
秦墨抬起手，在桌上投射出一道影像。
那是来自于星区资源勘探部门的汇报，汇报日期是恐惧之眼时间的二十九月七十三号，也就是前天。
上面汇报了黑石矿藏星球所在位置。
“在一个叫钛的非人类文明的新殖民区里。”

第八百四十一章：商量，交流
……
三小时后。
旗舰餐厅内。
泰隆禁卫们分散着坐在长方形餐桌周边，舰队雇佣的服务人员正服务着每一个禁卫用餐。
当一盘甜品摆放到坐在主位的格雷面前时，他拿起勺子舀出一勺冰淇淋放在嘴里，目光看向自己的同事安瑞达。
“所以，旗舰上的会议结束了，都商量了什么事情？”
听到禁卫统帅使用只有禁卫才能解读的特殊加密信息发出的疑问，安瑞达先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然后回忆了一下自己从主控智能那里接收到的信息。
每一次会议结束后都是安瑞达负责将会议中谈论的事情凝练出来，然后用语言或其他方式转达给下一层的军官或者海军将领什么的。
至于属于帝国的那些参战者，会有他们的自己人告诉他们这些。
“人类之敌建立的群星防线，就是七颗星球组成的那玩意，帝国人的战帅和摄政的想法是好好准备一下再开始进攻，比方说侦察情报之类的，大家都懂的。”
“泰隆之主也是一样的想法，但是现在最重要的黑石不够用了，需要开采。”
“有一颗距离泰隆较近的高黑石储量星球被发现，但它位于钛人的殖民区里。”
听安瑞达提起钛，格雷想到了最近星区的一些情况。
新新泰隆之门防区建立起来了，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的异形文明，钛就是其中实力最强的。
不愿意搬走又不愿意开战的异形作为泰隆之门防御计划的一环以行星防卫部队的身份加入星区，愿意搬走的被星区搬到新家去。
而钛则不同，因为它强大，相对其他异形文明而言，它的势力庞大，也是相对而言。
这样的相对强大异形文明选择的是退步，将原定的殖民区划调整到泰隆之门外面。
而那次对钛人展开的外交活动开始之前，就是禁卫中的文官安瑞达给寄生在海军部门里的外交小组传达的命令，在此之前外交小组一直被认为是没什么用处的，因为在这个宇宙里能跟人类坐下来谈谈的势力就算是在人类物种中也不多见。
“这次还是谈谈么？”耀恩插了一嘴，“那有黑石矿藏的星球可是在钛人殖民区已经建立起来的殖民地里，没准上面都有几亿人和巨大的城市了，它们能跟上次一样让步么？”
“我不好说。”安瑞达坦白，“或许可以，或许也不行，反正就是外交博弈和利益交换，我还得继续解决我们和友军之间发生的一些小矛盾，还不能跑回去处理这件事，具体还是要看那外交组的表现。”
其他禁卫闻言都是沉默着。
禁卫们的人性和灵魂完美的保留在强大的物质躯壳中，得益于他们物质躯壳的塑造并不是星神为了吞噬他们灵魂之前进行的无意义的搪塞步骤，他们的强大躯壳要比太空死灵的躯壳完美太多，能让他们保留和感受生前的一切习惯和习惯带来的感受。
比如进食。
一轮甜品被吃完后，服务人员将餐盘撤下，搬来一个大箱子。
里面是一个被隔绝出来的时间静止的空间，起到了像冰箱一样的效果，那些禁卫们喜爱的食物从刚出锅的瞬间被完美储存到现在，没有丝毫的变质或温度降低的迹象。
“我们不能直接开战么？”耀恩突然说。
安瑞达放下筷子，看着放下刀叉的耀恩说：“星区负责维持金色远征的后勤，每月的支出足够把七个帝国最富庶的星区薅成白地，如果再次承担开战的成本……诚然，钛人不强大，但和他们开战哪怕只是出个动员成本也不低，所以泰隆之主的要求是最好用交流来解决问题，非必要不开战。”
“我们当初就不该全部承担远征后勤，帝国就应该分一些后勤供应的职责。”有禁卫说。
“除了战斗之外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指望帝国。”安瑞达看向说话的禁卫，“假设把后勤任务中让士兵家人前来舰队会面的职责交给帝国，等帝国内务部审查完士兵提出和家人见一面的要求，然后帝国再调动运输资源，这么一系列事情完事之后士兵去港口和到来的家人见面，他会发现一个自己不认得的小孩子从运输机里钻出来，管他叫祖爷爷。”
说完，在众人的笑声中，安瑞达起身向格雷和其他禁卫行礼：“我还得去我的舰船上和星区首府的一些人传达命令，告辞。”
……
泰隆星区首府。
一号世界。
坐在外交组楼层独立办公室里的何愁看着想自己缓缓漂浮过来的后勤机械。
机械的一条钢铁触须上粘着一片白色药物，并发出冰冷的疑问：“您是否要像上个月一样拒绝使用此药物？如果拒绝，请用语音命令再次提交要求。”
“拒绝。”
“好的。”
在何愁发出命令后，后勤机械将药物打印成最微小的物质回收，然后飘浮着离开。
那药物是星区为每一个人提供的改善身体机能的药物，说白了就是个简单且廉价的延寿技术产物。
何愁从来不使用这样的药物，因为他想要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在衰老，这样他才会有一种时间真的在流动的感觉。
现在的外交组已经不寄生在海军部门的小黑屋了，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楼层，也扩充了规模。
但办的事还是和以前没太大区别。
距离外交组的上一次事务，也就是和钛星人在秋风号里展开外交谈判已经过去了十二年，自那以后外交组就再没做过什么事。
大事没有。
小事，比如和弱小的异形部落或者前太空时代文明沟通这种事，海军的人顺手就做了，甚至懒得找其他部门帮忙。
如果不是身体在衰老，何愁感觉自己好像永远都在那个愣头青的年纪，他的人生路线上完全不存在一个叫时间的东西。
不过有的时候也有些有趣的事情。
叮叮叮——
“组长，那个叫心宁的水氏族大使已经被秋风号护送到这了。”
听到办公桌上的通讯器传出的声音，何愁脸上浮现出笑容：“等我，我马上就到。”

第八百四十二章：外交手段
在外交组所在的楼层的会议室里，十二年前就曾与这个部门有过缘分的钛文明水氏族大使与何愁又见了一面。
而这不是第二次见面。
在十二年前的交流后，水氏族大使就经常会来拜访星区，拜访何愁。
但它什么都不做，就是像旅游和见老朋友一样。
只有很少的时候，那水氏族大使会带一些其他的钛人来，和星区商量一些小事，比如特产和奢侈品贸易之类的。
而何愁也知道了这个异形好友的名字——心宁。
“你这次来还是为了给以太买奢侈品？如果是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让人送你去商业区。”何愁伸出手。
名为心宁的水氏族大使握住何愁的手，蓝色的面孔上浮现出明显的笑容：“不，我的朋友，我是为了拜访你而来。”
说罢，心宁看向身旁的随从。
那个十二年前就和何愁有一面之缘的苟维萨还在为这个大使效力，他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送给何愁。
何愁拆开盒子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枚漂亮到足以让在北宿见识过许多总督家族收藏品的何愁感到惊叹的宝石。
这份礼物何愁收下了，他很高兴这位异形好友能来拜访自己，并且每次来还能送点好东西。
作为回礼，何愁自然也会好好的接待心宁，安排好这位水氏族大使的行程。
不过两人现在要做的，还是坐下来寒暄几句。
“出身于维奥拉家族的伟大将领前一阵子刚和我见过面，他还是那么英勇，睿智。”心宁坐下来便开口说。
何愁听完，嗯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出身于钛文明维奥拉家族的伟大将领，何愁知道心宁说的是一个在泰隆这里被称作远见的钛人指挥官，星区也接到消息说远见带领舰队路过距离泰隆之门较近的钛文明殖民区。
而何愁只是嗯了一声，是因为他不确定好友说的这句话是随口一提，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比方说以太给他的命令什么的。
维奥拉家族在钛文明那边名声不好，这是因为他们家族出身的所谓伟大将领正在和钛文明高层对着干。
如果钛人想要解决这个麻烦，他们可能会让星区和远见之间爆发冲突，再以人尽皆知的远见不受管而摆脱自己的罪责……
“一位以太希望能在我下一次拜访你时与我同行……”
“别。”
听到心宁说以太想要来拜访，何愁赶紧拒绝。
钛文明是个种姓制度文明，比如火氏族就是战士，风氏族是飞行员，水氏族跟心宁这样是行政人员或外交官……水氏族看起来是高层，但实际上不是，因为有叫以太的族群统治水氏族。
何愁很清楚这些，并且他也对以太有所了解，知道这个特殊的钛文明个体可能有控制他人心灵的能力，让别人对他们百依百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乐意去见到任何一个以太。
“以太是我们钛文明的完美领袖群体，他们每一个都是完美的人，如果你和他们见面了一定不会对他们心生厌恶的。”心宁笑道。
“确实不会。”何愁话里有话的附和。
见何愁似乎对以太有天然的偏见，于是心宁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聊起了别的事情。
“关于我们最近在一处殖民地找到的奇怪黑色矿藏……有几位以太抵达殖民区，正在商讨关于那黑色矿藏的事情。”心宁说，“听说你们对这些黑色矿藏很感兴趣。”
“那是当然。”何愁点头，“但关于这矿藏的事情咱们还是先别讨论了。”
心宁是想要旁敲侧击的问一问关于那黑石矿藏的事情，因为钛文明不知道那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只知道人类对那玩意很感兴趣，已经派出了不少或明或暗的侦查人员前往查看。
而何愁也很清楚心宁就是想要旁敲侧击的得到更多消息，他更清楚自己不能说，因为如果让钛人知道黑石的重要性，他们很可能会坐地起价。
至于那些黑石到底怎么办，何愁也在等答复。
心宁的试探没有得到结果，也就不再进行无用的尝试，两人轮流着说起各自的近况。
这一过程只是私人社交活动中的闲聊，就像以往绝大多数心宁来访时谈的事情一样，根本不涉及到彼此各自的职责，也与公务没有任何关系。
唯一能让何愁感兴趣的，是心宁说的一件趣事。
“有一位以太想要和欧克人建立外交联系，以此作为自己的功绩之一。”
欧克人，欧克兽人，也就是绿皮。
当听到这句话时何愁就知道结果如何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听心宁继续往下说。
“然后这位以太和欧克人展开了一次军火贸易，制作了一些很精良的武器并且邀请欧克人前来试用……欧克人还真来了，他们也用了这些武器，并且觉得很好用。”
“不过他们并没有和我们贸易，而是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并且抢走了武器。”
当心宁说完这事时，何愁发出了一阵震颤会议室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愿意和绿皮蛮子做交易的蠢货？我们星区和帝国之间做交易都得长俩心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好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宁淡淡的说了一句：“被欧克人杀死的人里有我的亲弟弟。”
何愁的笑容缓慢的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义愤填膺：“欧克兽人是该死的人类之敌，也是银河中所有知性物种的敌人，我为我们和你们之中所有葬身于绿皮蛮子手中的同伴感到惋惜。”
心宁闭上眼睛默哀了一下，然后问：“这次你会带我去哪？”
“泰隆一号的商业区你都转遍了，去泰隆三号度假世界如何？”何愁提议，“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你绝对会在那流连忘返。”
“那我真是荣幸！”心宁笑着点头。
二人即刻离开会议室。
在送心宁坐上自己的付空车之前，何愁找了个借口没立刻跟着上去，而是又折返回外交组，将心宁赠予的宝石交给一名组员。
“把这玩意拿去分析一下。”

第八百四十三章：昂贵奢侈品
……
一段时间后。
从心宁身边抽身回到外交组处理小事的何愁刚刚进入外交组于海军部门办公楼中的楼层。
所有组员们起身向何愁行礼。
何愁挨个点头示意，拿着一张发票走到在外交组常驻的后勤机械前，输入了自己的ID然后要求星区为这份发票报销。
“您提交的第23号报销申请：在泰隆三号商业区为钛文明大使购置了一条价值七万星币的金项链，此报销申请已提交。”
当听到后勤机械发出的声音时，所有组员们都极其震惊的起身看着组长。
“您买了个什么项链花了七万？”
“我们欢送老组长转去情报部的践行饭和各种礼物外加雇佣猫人歌舞团一共才花了一百二！五个币就够一个家庭吃喝一月！您买了什么项链花了七万块？！”
“这样离谱的报销申请会导致您被星区审查的吧！”
组员们的质疑在何愁看来完全有道理。
金银之类的贵金属在星区是可以直接合成的，这导致奢侈品价格实在不高。
就算品牌价值再高的奢侈品，花了七万购置也多少是有点石破天惊了。
“做你们的工作。”何愁撇了下属们一眼，什么都没解释。
组员们的目光从组长身上挪开，放在后勤机械身上。
“您的报销申请已被主控智能接收并处理，七万星币已经汇款至外交组账户。”后勤机械发出提示声音。
如果何愁花了七万买项链当礼物已足够令人惊讶，那么主控智能对这离谱的报销申请的处理则是能让人感到如遭雷劈。
何愁面无表情的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处理那些外交组的小事情。
这些小事往往是谁和谁有了矛盾，在办公室掐架被后勤机械记录了下来并汇报了。
以及其他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事情。
何愁处理着这些事务，片刻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按了一下桌面上的按钮。
随即一个女组员走进办公室，呆呆的看着何愁。
“那个水氏族大使前天和我说以太们正在商量关于黑石矿藏的事情，还说如果商量出结果会直接通过外交途径告诉星区。”何愁头都不抬的说。
“嗯嗯。”女组员点了点头。
此时何愁才把头抬起来，问道：“你嗯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告诉我外交组最近收没收到关于以太会议结果的消息？”
“哦。”女组员恍然大悟，使劲摇头，“没有。”
何愁眉头微皱：“怪了，他们又不是帝国的某个部门……十二年前商量那么大的事也是马上就商量好了，怎么这会……”
女组员茫然的看着何愁。
“去问问。”何愁指向门口。
女组员这才转身离开。
十二年前的事情结束后，星区和钛人之间设立了专门的通讯途径，维度通讯站给负责处理开拓殖民世界的以太设立了一条只能用于双向沟通的专线，这使得外交组可以直接联系到泰隆之门外钛族人殖民势力的高层。
然而在那个女组员返回之后，何愁得到的是他最不满意的结果。
“组长，我们的通讯被拒收了。”
“被拒收了？”
何愁一脸懵，放下笔仔细思索着，然后说道：“水氏族大使还在泰隆三号。”
女组员看着何愁。
何愁目光上抬，盯着女组员看了两秒，然后勾了勾手指。
女组员俯身下去，竖耳倾听。
“去跟心宁大使联系联系，问问以太会议的结果。”何愁像是说秘密一样小声的说。
女组员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马上前去执行组长的命令。
何愁此时变得紧张起来，已经没有心情去处理外交组的鸡毛蒜皮，他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抖腿，目光始终盯着门口。
墙壁上从星区第一个行商浪人的女儿那买来的帝国奢侈品，一件有三千年历史的古老吊钟正运作着，发出有序的细微机械声。
而后在吊钟于整时发出的撞击声中，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女组员表情严肃的步入办公室，汇报道：“没能联系上。另一名您带去的同事去了心宁大使的房间，也没找到人，度假世界的酒店说，您离开后心宁大使就离开了，他们说以太召集他们，于是就走了。”
“他们走了？！”何愁大惊，“谁放他们离开的？”
女组员沉默不语。
心宁并不是第一次来星区，之前来了很多回，走了很多回。
甚至都不用何愁去送，心宁也能按照乘船流程去泰隆首府星港坐船离开。
没人拦。
“……”
何愁沉默着从办公桌后起身，搓了搓脸，感觉事情大条了。
心宁不告而辞在之前也发生过，不过只是以太催促他快点回去送奢侈品，他自己走人了而已。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现在外交组正等着钛人那边的以太会议对黑石矿藏这事商量出结果，然后才能进行博弈和交涉。
心宁走人了，这说明以太会议的商量结果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所以心宁作为重要的外交人员被秘密通知先行离开，以防止他在泰隆星区遭遇不测。
通讯途径断联，心宁走人……这两件事加在一块可以视之为战争的前兆。
想到这里，何愁鼻翼微张，眼球转了两下想出对策，立刻离开办公室来到外交组其他人的面前。
办公室内的沟通也被组员们听到了。
“我去联系情报部门把那大使逮回来！”
“我去上报海军部！”
“……”
外交组内一片慌张。
直到何愁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嘴后，何愁缓缓开口：“把监听设备拿出来！心宁可能会在返程的路上提起以太会议的结果！”
“监听？他们都不在泰隆三号上了，怎么监听？”有人质疑道。
“那个宝石！那个七万块的项链！”何愁张开干涩的嘴，用喊声按下即将随之而来的质疑声，“那是我跟情报部技术部门订购的监听设备。”
众人立刻开始行事。
何愁看着重新陷入忙碌中的外交组，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监听中听到了心宁谈起以太会议结果的事情，并且结果确实不好，那么这次监听会作为证据向星区高层呈递。
最终星区大概率会和钛开战。
就因为一个黑石矿藏便开战了？这想来是天方夜谭，但其实星区和钛的矛盾本身就存在，泰隆之门直接限制了钛文明的一个扩张方向，许多以太和钛文明的舰队高层陆军高层获取功勋的途径直接被截断。
他们冒险开战并非没有可能。
思索至此，何愁喃喃自语。
“如果是钛族主动做出了开战的决定，那就让泰隆海军给他们一次烙印在物种墓碑上的教训。”

第八百四十四章：危机与博弈
……
另一边。
钛族运输舰内。
水氏族大使心宁在火氏族护卫的簇拥下于廊道上快步前进往舰桥。
沿途许多船员向这位友善的水氏族外交官行礼问候，心宁也同样回以问候，只不过回应的比之前仓促敷衍了不少。
“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
心宁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上上善道信念传播机器，面无表情的用这句钛族常用的问候话语对每一个向自己投来敬意的船员给予回应。
当他快步进入舰桥后，火氏族护卫们直接站在舰桥门外把守这唯一的出入口。
整艘运输舰也快速离开泰隆星港，快速向着泰隆星区外部航行而去。
由钛文明中擅长制造的土氏族发明的ZFR地平线加速引擎只能提供接近光速的航行能力，但好在心宁又不是要直接返回到钛帝国的母星，只去殖民地的话这引擎倒是完全够用。
“大使，人类的舰船准备前来护航。”出身于风氏族的舰长快步走来向心宁汇报道。
“别让他们来。”心宁摇头。
风氏族舰长刚要转身回绝泰隆海军巡逻编队的通讯，但此时那就近巡逻的海军编队已经被从巡逻序列抽调出来，执行护航任务了。
那是一支小规模巡洋舰编队。
三艘巡洋舰，十二艘护卫舰，外加七艘科摩罗歼灭战里大放异彩的炮艇。
这支巡洋舰编队如同一团模糊的像素图块一般从远处接近过来，到附近之后才逐渐变成了清晰的舰船形态。
心宁大使顺着舰船舷窗向外看去，那炮艇舰上的北宿星系船业集团的微小标志就在泰隆星区的星辰标志和海军的利剑标志下方。
这标志着炮艇是被一个企业制造出来的，泰隆海军采购了这种类型的舰船。
巡洋舰编队展开超光速力场。
巡洋舰搭载的牵引光束将钛族运输舰控制住，而后运输舰便和巡逻舰队一起以超越光速的航行速度向前行驶。
群星中的一切都化为了模糊的倒影，舰队笔直的向着星港和星系中的恒星撞了过去，但是却没有触碰到它们，穿过了它们，穿过了解下来沿途上的一切障碍。
但即便是如此快速便捷的超光速航行，也不是一眨眼就能马上到达目的地。
“大使。”舰长轻轻拍了一下正在注视着舷窗外景象的心宁，然后向后方的舰船通讯台微微侧首。
心宁立刻转身，看到了在通讯台上投射出的影像。
上面展示出了一位以太的面容。
“为了上上善道。”心宁恭敬的向以太行礼。
那位以太没有任何表示，表情，坐在他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宝石手链。
而后，这位直接管理心宁这类水氏族外交人员的以太缓缓开口。
“看来你走的很果断。”
“看到你活着我就放心了。”
听到以太的话语，心宁也感到放心，因为以太的通讯能发送到舰船上，这说明舰船已经靠近钛帝国的殖民区边缘了。
但这其实不是一场基于物理技术的通讯。
心宁身旁的苟维萨双眼蒙着一层灵能光芒，通讯另一头的以太所在房间的角落里也有一个正运用灵能的苟维萨。
“您为何要命令我快速离开？”心宁问道。
他并没有接到任何除撤离命令之外的信息。
“你明知故问。”以太眉头微蹙。
心宁点点头，他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商讨黑色矿石相关事务的以太会议的讨论结果不太好，有开战的可能性，但他明知故问就是想要明确知道会议的结果和讨论过程。
以太显然也清楚这位下属的心思。
考虑到心宁的地位，作用，意义，在钛帝国和人类之间建立的联系中所处的位置，最终，以太暗暗做了个决定。
“会议的讨论结果是，我们将会在黑色矿石上建立采集矿井，开采矿石售卖给人类。”
以太直接说了。
“不过上一次我们的妥协令至高以太不满，他认为我们让步的过多了，而这次我们必须吸取教训，如果我们要因为武力差距而让步，至少应该从人类那里得到足够的补偿。”
“我们将会塑造一种危机感，用以换取博弈筹码。”
“调动舰队增强殖民区防御力量，开采黑色矿石，暂时关闭沟通渠道，这些都是谈判的手段。”
说到这，以太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另一个他真正觉得有地位有分量的事情。
“维奥拉家族的那个杂种来殖民区不是凑巧，而是一系列复杂博弈的结果，他来到这里有其他的原因……”
听到维奥拉家族的杂种，心宁立刻意识到以太所言之人便是远见指挥官。
远见在钛族内是个异类，他不是很乐意接受以太们的指挥，他建立自己的殖民地，虽然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但许多人都意识到他的行为沾点割据的意思。
远见并不会接受“你去殖民区”的命令，但以太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任何地方，无非就是各种利益交换和博弈牵制。
有些事情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无论以太们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反正远见是来了，这就是结果。
“这里的水有点深。”心宁顺手将附近的椅子拉了过来，动作迟缓沉重的坐下，手撑着疼痛的脑袋。
当他说出这里水深的时候，以太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必要继续向这个聪明的下属解释了。
心宁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场远见和以太们之间的斗争中，有人想要利用有关于黑色矿石一系列的事情对远见做点什么，无论这个做点什么是给予警告还是借刀杀人。
甚至心宁开始猜测，猜测这有关于黑色矿石的事情是否从开端到现在，都只是为了针对远见的一场阴谋服务。
“我们文明的疆土正在扩大，我们的同胞已经遍布数百个星球。”
“但在这种繁荣的外表下是我们整个物种的危机，这场危机可能是一场规模庞大的内战，与各个氏族合作关系的撕裂。”
“而这场危机的起始可能只是一个维奥拉家族出身的指挥官觉得以太们的引导并不是不可抗拒的，对于这件事，我们肩负着巨大的使命与职责。”
以太说着起身走到通讯装置前，凝视着心宁。
“一切都是为了上上善道。”
言罢，通讯中止。
“为了上上善道。”
心宁呢喃着起身，目光变得坚定，转身看向风氏族的舰长。
“把这个丢进太空里，它没用了。”
一串精致至极的黄金项链被心宁放在了舰长的手上。

第八百四十五章：决策之时
……
“心宁让舰长把那七万块的项链丢进太空里，我听到的就是这些。”
“不对！还有……”
“哦……没有了，我把去丢项链的火战士的闲聊当成正事听了……”
负责监听的组员放下戴在脑袋上的头盔，看向自己的组长何愁。
何愁思考了一下，意识到心宁可能未必不知道项链是有监听功能的，他只是刻意为之……
何愁承认自己之前对钛族的外交人员有轻视，但现在他只感到惊讶。
想来也是。
水氏族外交人员一直维持着各个氏族之间的关系，也跟克鲁特之类的盟友种族进行外交，他们从事的外交活动足以写成好几本厚厚的纪实。
反观外交组这边……不提也罢。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
星区的武力过强导致一个舰长都能顺带着处理一个小型异形文明的事情，没有外交组什么事，大伙实在是缺乏历练和经验。
想来，无所不能的泰隆之主大概是忘记了银河中还有除了到处砍杀的孢子生物，把人类当成猴子的高傲尖耳朵，一醒来就要杀光所有有机生物的骷髅架子之类的异形文明之外能正常进行外交行为的文明和种族，所以就没在很早之前就组建一个负责外交的部门，并让这个部门进行历练。
“组长。”
“嗯？”
一声呼唤将何愁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我们怎么处理这个事？”
“把我们听到的，我们的意见整理一下，然后上报到海军，再由海军上报。”何愁吩咐着，“对了，再加上一个我的个人意见，那就是我不能排除心宁大使在明知道有监听的情况下演戏的可能。”
“是。”组员立刻开始按照何愁的要求去整理文件。
……
“审判庭已经开始对钢铁勇士的防御进行渗透和侦察。”
“据一些审判官的汇报，有些身穿古老暗黑天使动力甲的阿斯塔特神出鬼没，协助了不少的侦察或破坏活动。”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可能就有一些叛徒们使用的重型武器被破坏，绑缚了七颗星球的铁环内的某个小设备被炸掉，虽然战果实在难以称得上是丰硕，但积少成多。”
荣光人类号旗舰舰桥内，一场规模庞大的作战会议正在展开。
星际战士战团长，凡人兵团的统帅，审判庭的高级审判官，战斗修女的修女长们，机械修会派来的铸造代表，金色远征分支舰队里圣血天使和白色伤疤战团派来的代表……
总之所有能跟这场远征扯得上关系的人都在这。
而此时此刻进行着汇报的是艾森霍恩。
由于莱恩的命令，所有金色远征参与者之间必须情报共享，所以即便是审判庭和其他帝国机构的秘密行动也在此处被公布出来。
而在听到有“身穿古老暗黑天使动力甲的阿斯塔特神出鬼没的帮忙”后，莱恩挑了一下眉，侧身贴近基里曼，小声的耳语。
“大概是堕天使。”莱恩说，“我昏睡后堕天使们被追杀了一万年，我是真没想到堕天使竟然还到处都是。”
听完莱恩的吐槽，基里曼稍加思索，开口道：“忠诚是你的子嗣们具备的普遍优点，堕天使中的忠诚派被误解被追杀，竟然还保持着对人类种族和帝国的忠诚。”
莱恩笑着点头，盘算着怎么让那些堕天使中仍然忠诚的人回归，并且确保不会有卢瑟孝子混入其中。
一旁的秦墨并没有听到两位原体兄弟的对话，他正思索着艾森霍恩所说的事情。
正如艾森霍恩所说，在这会的每分每秒都有审判庭和刺客庭之类的人在最前线活动着，当主力舰队进行着休整和准备，凡人和超人战士们每天都暂时不用接触战斗时，那些最前线活跃着的人正进行着暗杀，破坏，侦察，渗透，窃听。
可能在这场暗战的微观中的每一次行动和参与行动的人，都是一场精彩又悲壮的故事或令人敬佩的人物。
仔细想想，艾森霍恩的经历不就是这样的吗？
在一场宏大事件中的微观的事件里，一个传奇审判官正带着自己的小队忙东忙西，他们牺牲，赴死。
于秦墨如此思索着时，坐在他身后的禁卫收到了消息，然后起身贴近秦墨的耳朵，言语了几句。
那是关于黑石矿藏星球以及和钛帝国的外交的最新进展。
秦墨将禁卫告诉自己的说给基里曼听。
后者作为一个多线程计划大师，立马就将整个事件中各方的反应和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后，秦墨听到基里曼说：“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墨开始琢磨。
而基里曼则是直接把他想到的说给秦墨听。
“你的外交组的汇报说，钛帝国的一位有割据可能的指挥官去到了那没什么前途的殖民区，作为一个正带领部下开拓物种生存空间的将军，他显然没这个闲心，所以不是自愿的。”
“钛帝国表现得像是要开战，但它们已经和你的星区打过交道了，应该清楚自己没这个能耐。”
“如果你们爆发了冲突，那显然是钛帝国的高层想要利用这件事对一个可能割据的统帅做点什么。”
“黑石矿藏反倒是次要的……我觉得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黑石，就是通过你们对这种矿石的重视觉得这些黑色矿石有成为筹码的资格。”
听基里曼说到一半秦墨就意识到了很多事情。
然后秦墨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
最终所有思考全部化为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吧。
“让何麒正的孙子处理这件事，赋予他调动星区驻防舰队的权力。”
“我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无论用什么手段，让那颗黑石矿藏星球能以最快速度被我们掌控，并作为战争资源投入到这场远征中。我不在乎要开战还是要谈，如果谈的速度快，那就谈，我只要那黑石能快点投入战争。”
“另外让拟太去天使舰队接替尼亚德拉萨，让尼亚德拉萨直接去那黑石矿藏所在的星球，它的任务是确保星球的安全，黑石实在是重要到缺了它远征就进行不下去的地步，必须防止钛族人狗急跳墙把球炸了。”
秦墨对禁卫说出命令。
“尼亚德拉萨，燃烧者？”禁卫确认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立刻将泰隆之主的命令传达回星区。
“对了。”秦墨又想到什么，“如果这件事有任何进展缓慢的可能……让尼亚德拉萨做它想做的。”
秦墨也没仔细琢磨，并没给这件小事花多少时间。
他的思绪被墨菲斯顿关于天使舰队远征进展的汇报吸引了过去。

第八百四十六章：监测
恐惧之眼中的生活对于星神而言是难以忍受的。
即便是被虚空龙的黑石科技塑造出的虚假的物理世界也让星神们感到厌恶和憎恨。
不同的是，协助白色伤疤舰队作战的萨拉诺加能忍得住。
相比起曾经因同类互食而陷入癫狂和地狱般的折磨中的日子，现在这点小难受对萨拉诺加而言不算什么。
而拟态和虚空龙能忍得住，前者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后者乐意研究黑石造物的用途。
至于记述者，它的任务是统合远征军的各项档案确保档案不受亚空间力量的扭曲，而它也乐意在安全的环境下记录宇宙众生百态，凡人或超人战士这些现实宇宙生灵为了现实宇宙的牺牲和展现出的英勇。
只有燃烧者是真的一点都待不下去。
就连偶尔苏醒过来的圣吉列斯都会对但丁谈论这个暴躁的星神，谈论它骂骂咧咧的老老实实的原因。
但好在当拟态抵达天使舰队，向燃烧者传达了命令后，燃烧者暂时的解放了。
名为尼亚德拉萨的星神被专门为星神打造的运输舰送出恐惧之眼，而后它钻出舰船，运用现实宇宙中无处不在的电磁力量于星海之中穿梭。
曾经在一次会面中，灵族先知艾尔德拉德乌斯兰对秦墨直言，灵族从前认为自己是现实宇宙的宠儿。
因为一个现实宇宙的生灵生活在物理法则的束缚中，却可以因拥有灵能天赋而调用灵能解除束缚。
但乌斯兰并不和自己的祖先有一样的想法，他觉得星神这个被灵族先祖称为对现实宇宙的诅咒的恒星吸血鬼才是宇宙的宠儿。
一个物种一个文明要付出巨大代价取得的超光速星际航行能力，是星神与生俱来便掌握的天赋技能。
没人能搞清楚电磁力是怎么帮助星神遨游星海的，反正它们就是能跟个光着身子的大号人形生物一样利用电磁力在群星之中到处乱窜。
“终于……”
燃烧者停留在一颗绿意盎然的行星前，引力波化为它口中的一声呢喃。
在回头看了一眼恐惧之眼后，燃烧者又回过头来，看向眼前绿意盎然的星球，身体前倾，转瞬之间抵达星球地表。
这颗星球上有生灵。
当燃烧者降临的时候，那些还处于原始阶段的冷血爬行物种以为自己见到了神明，立刻汇聚起来，向燃烧者磕头跪拜。
殊不知这位它们视为神明的超然存在，此时看到它们想起了一个远古时期的敌对物种——古圣。
眼前爬行到近前，叩首而拜的部落领袖活像古圣，只是它们看起来没有灵能力量。
“这下真是不得不烧了。”
燃烧者伸出手指，向着那爬行物种的部落领袖的脑门伸去。
在那智慧生物敬畏的目光中，环绕着火焰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它的额头。
而后这个生物如同被点燃的煤炭一般烧了起来，火焰甚至从它身上浸透到了行星地表上。
一道急速扩张的火焰圆环以燃烧者为中心向整个星球扩散，最终将一颗绿意盎然的星球变成了一颗燃烧着火焰的地狱星。
“哈哈哈哈哈哈！”
狂躁的笑声震颤着星球，火焰消散，行星完好无损，只是它跟它的绝大多数同类们看起来一样死气沉沉，除非一个有改造环境的物种到来，否则这颗星球将永远不能自己诞生出生命。
做完这一切，燃烧者回忆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电磁力再次被运用起来，燃烧者一跃而起飞入星宇，于群星之间快速穿梭。
……
钛帝国殖民区，维卡星殖民地。
星系监测站全天候的不断运行着。
位于监测站中的风氏族人员双眼盯着连接着各种设备的屏幕。
这是一个不能有丝毫疏忽的工作，但他偶尔也会看向舷窗外面的世界，因为在他看来上上善道也不会责罚一个人的轻微疏忽。
舷窗外面的维卡星有大量运输舰正在往来。
轨道上是已经修建好了的和正在修建的大量轨道防御设施，不远处的维卡三号行星成为了星系中舰队的驻扎点。
在这个几乎一辈子都在监测站里工作的风氏族人员看来，那星系中的舰队已经足够庞大，他知道那是从其他星系抽调过来的，似乎正在为一场战争做准备。
负责维持这个殖民地运作的以太的态度很模糊，虽然修建大量轨道防御设施，让运输舰来来往往的部署大量火氏族陆军和克鲁特人与苟维萨之类的辅助军看起来像是要为战争做准备，但以太却禁止舰队直接在星系边缘人类舰队可能航行过来的地方做防御部署。
可要是说不想作战，那也说不通。
因为前些日子那个来到星系中的传奇指挥官不再只是转一圈，而是被命令留下来负责整个星系的防御。
“监测到快速靠近的不明物体！”
监测设备的警报声将这位风氏族人员的目光和思绪从舷窗外面的世界拉回到监测站内，他立刻查看各种监测信息。
屏幕上显示出在五光年之外有一个进入监测范围的红点，那个红点虽然不大，但却可能代表着一支庞大的舰队。
由于太空监测技术的限制，即便是庞大的监测站也无法做到在五十光年外就把来的是什么，来了多少这些信息都监测的明明白白并显示出来。
光是监测到有东西已经不容易了，因为能在五十光年外被监测到的物体必然有着极强的能量和辐射之类可以被监测站捕捉到的蛛丝马迹。
“那可能是人类的舰队！”
于惊呼声中，监测信息被上报出去，而后AI处理监测信息，并将之直接传达给作战部队的统帅和统管人员的以太。
等做完这一系列常规流程后，那钛族人回头瞥了一眼屏幕，发现那个红点已经接近到十光年内了。
眨眼了一下后，是五光年内。
这一系列的异况同样被监测站转达出去。
得益于AI的协助，这些信息能够被快速处理，星系中的作战部队统帅的命令也能被快速传达。
星系中的舰队已经在排列战斗队形准备迎战。
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此时以太正咒骂着下达防御命令的远见指挥官。
然而当舰队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时，不速之客已经进入星系。
来者直接与监测站擦肩而过，直接穿过舰队。
每一艘战舰上靠近舷窗的钛族船员都面露惊恐之色，他们的反应比看到人类舰队直接攻击过来还要惊骇许多。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艘战舰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一个浑身冒火的类人生物。

第八百四十七章：降临日
维卡星殖民地地表。
开采不明黑色矿石的诸多设施已经建立起来，这些一座座用于采集探矿或供工人休息生活的庞大设施连接在一起，已经有了一座城市的规模。
土氏族人，克鲁特人，前帝国矿业世界投诚的苟维萨……钛帝国及其盟友种族的矿工们正在居住区里待着。
由于不知道黑色矿石的作用和开采方法，开采活动始终没能成功进行。
拿不到工钱的矿工们此前要求以太安排运输舰送他们各回各家，但当以太来到开采点，进行了一次慷慨激昂的演说并用为了上上善道作为结语后，无论是什么种族的矿工全部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开采站里，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开采活动进行的那一天。
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天空中的轰鸣声引起了地面上矿工们的注意。
那是一样无比结实又极其快速的物体穿过大气层时发出的摩擦声。
矿工们在居住区的高楼大厦里向外眺望，看到了一道流星从天而降，但这个流星显然与寻常的流星不同。
远望视力最好的钛族人在看到流星降临的那一刻并反应过来时，流星已经砸进开采点远处的山脉之中。
冲击掀起了一场沙暴，无数大块的巨石冲天而起，如同雨点一般向四周迸溅。
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因其向四周急速扩散时产生的迹象被得以窥见，如巨大城市一般的诸多开采设施的玻璃在一瞬间同时碎裂。
而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几乎要震碎流星降落点百公里内所有生物的耳膜。
流星降落点附近是冲天的烟尘，没有人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由风氏族飞行员驾驶的飞行编队自机场起飞，总共四支编队数百架各类战机从四个方向飞向流星落点。
这些飞机在靠近到落点两公里范围内时全部诡异的停滞在半空中。
那显然不是用灵能或强大科技造成的区域性时间静止，因为那些飞机还在轰鸣着，飞行员们也都很正常，只是飞机停住了。
又是一道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烟尘瞬间被驱散，飞行员们最先看到落点的情况。
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山脉了，只有一个巨型深坑。
在深坑中一个光点无比显眼。
光点缓缓的移动着，向开采设施所在的方向。
战机的侦察设备帮助飞行员们看到了那光点，然后他们发现那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一个浑身冒火漂浮在半空中的类人生物。
燃烧者降临。
尼亚德拉萨向开采点漂浮而去。
它的行动毫不加以掩饰，直接就能让看到它的人意识到它想要做什么。
一点点火星凭空出现在行进路线前方的原始森林内，随后整个原始森林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火焰以远超正常火焰燃烧与蔓延的速度扩散，在顷刻间就让令钛帝国各类地面工程设备感到头疼的庞大原始森林及其中各种险恶物种被从地表上抹去。
没有森林，只有漫天的灰烬。
燃烧者在漫天灰烬中缓慢前行。
相对而言的缓慢。
当它来到一座山体前时，一点火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山体之内，随后整座山变成了迸溅向天空的无数碎石。
自然的力量难以阻挡这个不速之客。
一名风氏族飞行员在看到那恐怖的东西向自己土氏族好友所在的开采站靠近时，他试探性的扣动扳机，挂架上挂载的导弹与机体失去连接后立刻向着燃烧者飞行过去。
这枚导弹在燃烧者头顶正上方被引爆，散落出密集的黑色斑点，这些黑色斑点都是一颗颗的小型炸弹，它们其中集成的AI让它们聚集到一块，直接在燃烧者上方爆炸。
“铁雨”冲刷着地表，激起漫天烟尘。
但在飞行员紧张的注视下，燃烧者缓缓穿出烟尘，毫发无伤，但那飞行员确实做到让它停下来。
燃烧者的头颅缓缓转动，目光锁定在那发射导弹的战机上。
飞行员惊骇倒停止呼吸。
燃烧者对着战机抬起手，但当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之前，它想到了什么，最终又把手放下了。
但当那飞行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战机扭曲收缩，直至变得只有一枚玻璃球大小，然后摔在地上。
燃烧者回过头继续缓慢向前漂浮着。
最终它来到了开采站内，静立不动。
火氏族陆军和克鲁特人辅助军已经集结完毕，快速部署在燃烧者周边相距七十公里左右的位置，舰队还在向星球轨道靠近。
在钛帝国陆军犹豫着是否要再次发起攻击时，燃烧者做出了行动。
这行动并非是表现在肢体上，而是表现在突然出现的异况上。
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一滴雨水，雨水下落到燃烧者面前便静止，随后向内收缩成一个黑色斑点。
在观察着燃烧者一举一动的以太和殖民地高层以为那斑点是个超级炸弹的时候，斑点附近的东西开始向它流动，并最终消失不见。
开采设施，覆盖着地表深处黑石矿藏的地质环境……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被拉伸的面条一般扭曲着汇聚向黑色斑点，最终被那玩意吞没于其中。
土氏族的技术顾问认为那是一颗小型黑洞，但又表示存疑，因为那玩意的吞没现象显然是有指向性的。
整个开采点又恢复到光秃秃的一片，各种巨型设施全部消失，但先前从其中逃难出来的人却没有一块被拉伸成长条形状被吞没。
在观测中燃烧者做完了这一切，面前的黑色斑点消失。
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立于原地，双臂交叉于胸前，目光平视着前方，浑身上下唯一在动的地方只有它身上不停燃烧着的被检测出足有亿兆温度却不会主动点燃什么的火焰。
燃烧者静止了。
从刚才到现在，它已经保持了最大的克制，包括不把所有蝼蚁杀死。
它并不在乎什么生物的死活，如果让它自由做决定，它在天使舰队的时候会连阿斯塔特和凡人兵团连同敌人一块烧死。
距离燃烧者降临点较近的人幸存下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即便是燃烧者这般狂躁残忍的星神，也有自己在乎的。

第八百四十八章：微妙关系
……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得出来，那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它具备灵智么？”
“肯定有比我们都先进的灵智，因为它之前对机群做出攻击行为时抬起手，又将手放下了，最终只是一架战机被消灭，其余的都活了下来，水氏族的众多行为学专家认为它具备有灵智。”
“那它是可以沟通的？”
“……”
水氏族大使心宁身处于维卡星殖民地地下最深层的掩体中。
他静静地注视着在不远处盯着屏幕交谈的两人。
一个是以太。
一个是高大健壮，杵着一把看起来完全没有土氏族工匠风格的大剑。
以太族群或者说种姓在钛帝国并不是很罕见，因为它们作为天生的领导种族总是需要抛头露面。
但后者可不是常见的。
出身于维奥拉家族的传奇，远见指挥官。
那把据说是远古遗物的大剑就是远见的标志，那把剑辅佐着远见，让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这种级别的对话不是心宁能参与的，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静静的听着。
“你认为我们是应该与其尝试沟通，还是应该做出别的对策？”远见向以太发问。
以太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你可不是一个喜欢采纳他人意见的军事统帅，你现在询问我的对策，你是什么意思？”
远见沉默着。
以太继续说道：“你在那不速之客降临前就被任命为殖民区军事事务的管理者，我必须服从，所以这件事当然得是你来做决定。”
话音一落，远见不再沉默，冷冷说道：“我来做决定，事后好让我为一切负责么？要么我死在那个浑身冒火的怪物手里，要么我因为防御不力被责罚。”
“你们火氏族的嘴巴和脑子一样不会拐弯？”以太说。
远见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系列事情把这个钛族传奇军事统帅搞得有些懵。
当他不得不来到殖民区里时，他的想法是在这里转一圈，在星系防务上指点一二然后就走人。
之后又被委任兼管星系的防务，而这是在那燃火的怪物从天而降之前发生的事情。
显然以太也没有料到会有一个肉身横渡宇宙的家伙落到维卡星上。
然后……
反正来到这里后，一切事情都出乎远见的预料，所以很难不得出一个来到这殖民区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的结论。
但有些事情就是不想做但必须做，生来便擅长管理的以太们多的是能牵制远见的手段。
“保持克制。”远见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说了句话，“那冒火的怪物显然是在等待什么，我们不攻击他，不与之交流，以免在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因为某句话或某个行为激怒它。”
“但是它太有威胁性了，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以太问。
远见说完便离开了，他看都没看那以太一眼，将之当成空气。
即将出门的事后，远见对站在外面的部下命令道：“从现在开始，这个星系的舰队和陆军全部只接受我本人亲口下达的命令，其他任何前去传达命令的人若是无法拿出我的亲笔许可，当场射杀。”
下达命令的事后，远见始终盯着以太。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防止有人去调动军队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把维卡星上所有钛族人和钛族盟友的生命作为代价，去推进自己那可憎又目光短浅的阴谋。”
言罢，远见昂首离去，只留下近乎将不满一词写在脸上的以太，以及心宁。
可憎又目光短浅的阴谋。
心宁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句话，想到了之前在远程通讯中以太用近乎明示的话语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以黑色矿石为着手点与人类引发的矛盾冲突，以及远见受牵制而不得不来这殖民区，这一系列事件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钛帝国免于至高以太所设想的未来可能发生的内战。
但这其中有一个问题是心宁疑惑至今的。
“欧肖瓦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公开的叛徒。”心宁向以太说，“他能出现在我们这已经令我感到极其惊讶，他又为何会像仍然接受以太们名义上的统治那样，在咱们这里兼管防御呢？”
欧肖瓦这个名字是远见的本名。
心宁并不知道整个钛帝国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听说过欧肖瓦反叛的事情，甚至这都不是秘密，以太们公开指责远见反叛，而远见则声称自己是被以太抛弃了。
但他现在还是以一个钛帝国军事统帅的身份做事。
“几十年前。”
“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远见的统治受到了其他物种的威胁。”
“一种看起来像我们接触过的灵族的那样的物种，比灵族更野蛮残忍的物种，它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它们不知位于何处的家园，开始在群星之间流浪。”
以太沉声讲述着。
“当远见拒绝向它们进贡人口时，它们发起了攻击。”
“能发射反物质弹药的步枪，能让苟维萨变成行尸走肉的奇怪玩意……总之在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各种武器的攻击下，远见遭受了重创，这个时候新任的至高以太施以援手，出动舰队帮助他赶走了那些可怕的流浪舰队。”
听到这里，不用以太继续说下去，心宁也能意识到之后的事情了。
可想而知，因为至高以太施以援手，远见又“回归”了，然后可能因为之前那个至高以太在投票选举中落败，或是因为别的原因死了，而后远见又与新的至高以太出现矛盾。
这其中不免有许多妥协，口蜜腹剑，阴谋与反阴谋，直到现在远见处于一种和以太以及钛帝国极其复杂的关系中。
“我个人是很钦佩远见的。”以太突然说，“但是没有办法，为了上上善道，他必须去死。”
听着以太的谋划，心宁的呼吸非常沉重，他沉默着。
“本来我接到的命令是利用黑色矿石激怒人类，迫使来到我们这的远见不得不指挥作战，然后再想办法平息人类的怒火并将远见作为战争罪人交出去。”
“但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那挺好的，我们不用承担跟人类开战的风险了。”
心宁对引导自己的以太充满了敬意，但他深知这位以太仅有的缺点是说话如同火战士一样直接。
直接到令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得别人心惊肉跳，即便他只是在阐述他人已经猜到了的事实。

第八百四十九章：一切都是为了上上善道
“您做不到。”心宁很是急切的劝说，“远见不会让我们的舰队或陆军中的任何一人下令发起攻击，那个燃火的怪物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主动出手。”
对于心宁的提醒，以太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心宁继续劝道：“想办法让远见去死这是至高以太的命令，我绝不会质疑，但是我认为借人类的手杀死远见比让那怪物杀死远见更好，因为……”
“因为一个可以在群星中遨游，只是降临就足以引起一个星球的颤动的怪物更加可怕，对吧？”以太说出了心宁想要说出的话，他对这个老朋友加老部下实在是太熟悉了。
心宁点了点头。
他期待着明智的以太改变主意，或者说出他觉得让那燃火怪物杀死远见承担的风险比让人类杀死远见的风险低的理由是什么。
但以太只是淡然说道：“人类如果发起攻击，他们需要让他们的舰队和陆军和我们的舰队与陆军作战，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无论他们有多强大。而在战争期间远见有的是机会逃跑，或者人类觉得他有用，刻意让他活着什么的……”
“但那个怪物就不一样了，它能顷刻间将所有人都杀掉，远见的死亡几率是百分百。”
“所以我觉得还是让那个怪物杀死远见的风险更低。”
听完以太的话，心宁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爆响。
他做梦都想不到以太所说的“不用承担和人类开战的风险”的意思，不是指和人类开战的风险是会死更多人且甚至殖民地都被摧毁，而是指远见有在人类手里存活的风险。
“您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心宁颤抖着问。
“因为至高以太的命令是不计代价的让远见去死，为了确保他去死，我必须选择成功几率最大的方案。”以太冰冷的回答。
说完，以太又补了一句：“当然，可能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烧成灰烬，就连星球都可能被击碎……但是……总得有人付出代价，一切为了上上善道。”
此时的心宁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想到了一个传闻。
有人认为以太是统治阶层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很英明或者天生就被上上善道赋予了这样的使命，而是因为他们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影响其他生物的思想和意识。
心宁在想，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么曾经被领导自己的以太引以为豪的被至高以太亲自接见这件事，可能他在那个时候受到了至高以太的影响……
“可是远见不会给我们调动战士或船员向那怪物开火的机会。”心宁说。
以太沉默不语。
随即一声汇报响起。
“一艘战舰脱离战舰编队向维卡星的轨道驶来，它的武器正在充能！”
屏幕上随即显示出轨道外的情况。
那是一座轨道防御平台拍摄到的影像。
一艘舰体上的标志与其他大多数舰船上的标志不一样，明显是搭载远见来到殖民区的那艘战舰正在航行过来，其上搭载的武器已经开始蓄能，对准了维卡星上的深坑，那正是燃火的超自然存在所在之处。
“这不可能！”心宁惊呼。
舰队和陆军中谁都有可能发起攻击，最不可能的就是远见从他的地盘里带来的随行人员。
“在和苟维萨接触了很长时间后，我发现有些苟维萨能调用一种奇怪的力量。”以太说道。
闻言，心宁下意识环视四周。
他发现那个被以太带在身边，既是护卫又是下属，且能使用灵能力量的苟维萨此时不在场。
“一切都是为了上上善道。”以太靠近心宁，“我们这些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我们……”心宁的鼻孔耸动了两下，目光变得坚定，“为了上上善道！”
在两人交谈之时，在场的其他人都正常的工作着，他们也变得目光坚定，完全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
……
“为了上上善道！”
远见的舰船中，于旗舰内外，两股不同的势力以出入口为基准进行着拉锯战。
忠于远见的火氏族战士发起一场场的决死冲锋试图抢占出入口，但是即便最成功的一次是已经杀进了舰桥内，但还是被怒吼着的苟维萨们驱逐了出来。
当一队火战士抬着重武器向出入口靠近并将武器部署下来后，一道灵能冲击自舰桥内向外释放出来。
沿途的一切都被震成碎肉或金属碎块。
随后残余的灵能汇聚起来，形成一道短暂隔绝舰桥内外的屏障。
灵能者转过身看向正在主控台旁边操控舰船火炮的人，见对方一切顺利，目光又看向因灵能屏障而得到短暂休息时间的众多同胞们。
跟随着灵能者一块传送来的全部都是他率领的苟维萨以太卫队，在场的全部都是人类。
他们从距离远见的舰船最近的一艘舰船上传送而来，进入舰桥后立刻发起攻击，杀死了舰桥内的所有人，接下来便是要坚守舰桥，直到那个操控武器的人破解了火控系统，能够向地表开火为止。
“为了上上善道！”
“我们必须完成以太交付的命令！”
灵能者艰难地维持着屏障，瞥了一眼外面向屏障不停开火的钛族人后，转过身继续鼓舞自己的战士们。
“当我们在巢都里感染了疾病，等待着死亡时，是谁给了我们药物？”
“当我们身为总督的奴隶，星球被异形占据时，我们以为自己要给异形当猪狗时，是谁站出来对我们说在上上善道面前众生平等无分主奴？”
“当我们为了那号称人类之主的尸体奋战却被军务部当垃圾抛弃时，是谁不计前嫌让我们得以继续生存下去，并为一个真正值得为之付出的伟大目标奋战？”
“奋战！苟维萨们！为了上上善道！”
没有多么激昂的话语却振奋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类，当灵能屏障消散之时，所有苟维萨都前赴后继的送死只为了多拖延一点时间。
最终当几乎整个以太的苟维萨卫队近乎覆灭之时，舰船的武器系统终于被解除限制，所有武器系统全部对准地面并开火。

第八百五十章：燃烧者的转变
名为燃烧者的残暴星神矗立在黑石开采点上，从始至终除了它身上那饱含能量的火焰闪烁跳跃之外，整个躯体纹丝不动。
远见的战舰火控系统限制被解除，一发光束从轨道之外落到地面，直接轰击在燃烧者的躯体上。
钛帝国的海军力量并不强大，战舰的武力水平也堪忧，但正如远见所拥有的远古神兵一样，在这个传奇指挥官的漫长战斗生涯中，他也取得了一些超越所有钛帝国舰载武器的强大武器。
全力运作的光矛出现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产生的光芒足以让地表近百公里范围内的一切肉体凡胎失明。
光矛消散之后，舰船上的火炮对着漫天烟尘发射出一连串的攻击，开火的速度如同一把自动枪，产生的破坏比人类帝国星界军使用的重型火炮的威力更甚。
这一连串的攻击又在几分钟之后突然停息，这证明舰桥内忠于以太的苟维萨们已经死了，远见的部下重新控制了舰桥并停止开火。
轨道轰炸产生的能量骤然消散，当正在观察燃烧者一举一动的钛族人重新看到这个超然存在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它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挪动半步，仍然还站在那。
对于一个完整度相对而言较高的星神碎片而言，一艘战舰释放出的攻击威力实在太过轻微。
不过主导这次攻击的人和势力，本来也就没有指望轨道轰炸能产生多强的杀伤效果，他们要的仅仅只是轨道轰炸进行过，仅此而已。
燃烧者被攻击激怒了，它身上的火焰更加旺盛和耀眼，不过却没有如正在观察它的以太所设想的那样，如同它到来时那样直接一跃而起冲上天空，徒手把战舰拆掉。
燃烧者只是对着天空抬起手，食指伸出。
在这轻微的动作之后出现的，是瞬间将黑夜照成白昼的光束。
光束自燃烧者指尖射出，在抵达轨道之外时没有丝毫的能量衰减，直接贯穿了远见的战舰。
光束类型的武器在泰隆海军中非常常见，但在使用过程中，海军战舰往往会避免光束有过强的穿透力，在近距离对轰中他们会刻意让光矛之类的武器削弱穿透力，变得规模更大，产生更大的打击面。
穿透力过强的攻击往往无法杀伤太多敌舰船员，也引发不了多强的附带损伤。
所以当燃烧者释放出的攻击只是从地表直冲天际贯穿战舰时，已经接到消息的远见松了口气。
战舰并没有被直接毁灭，仅仅只是被开了个洞，通过封锁附近区域，派出人工智能机器人修补的方式就能控制损伤。
但随即出现的情况却让远见的庆幸化为乌有。
只见战舰的缺口附近出现火焰，火焰向四周蔓延，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扩散至整个舰体，直至战舰被彻底燃烧成在宇宙里飘散的飞灰。
面对着燃烧者大概率会再次进行攻击的情况，远见做出了令他的部下极其反对，令正观察情况的以太感到狂喜的决策，那便是一边号令陆军和舰队继续停留在原地，让自己的人接管每一艘战舰的舰桥，并且亲自坐上运输机飞往最危险的地方。
在燃烧者的手指向另一艘战舰时，一架运输机从天而降，缓缓停在地面上。
舱门打开后，一个孤身一人身穿战斗服的战士走了出来。
正是远见。
“我无意挑衅！”
远见将自己的剑放在地上，觉察到燃烧者附近的空间并没有危险后，他脱离战斗服走了出来，以自己最弱小的状态直面着最奇怪和强大的对手。
“你被人利用了，我的种族有些人想要利用你。”
远见用自己的语言尝试进行沟通。
燃烧者能从这个纯粹物质生物的神经信号传递判断出其在表达什么，这样的沟通方式甚至比语言交流更加高效，因为燃烧者能像读心一样洞悉远见话语中的利用的意思是什么。
“这是个阴谋……”燃烧者俯视着远见，但它没有多问什么。
燃烧者并不在乎一个蝼蚁有什么阴谋诡计，它很清楚刚才的轨道轰炸一定是擅自行动，否则轰炸它的就不会是一艘战舰，其他战舰还停留在原地甚至想要阻挠那艘发起轨道轰炸的战舰的前进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它也看到了正在舰桥里爆发的冲突。
不过它不在乎这些，它击穿一艘战舰只是随性而为。
相比起那些事情，燃烧者更好奇眼前的蝼蚁为何直接跑过来直面自己。
作为一个不强大文明和物种的个体，这个蝼蚁如何发现自己是一个有智慧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全靠本能行事的宇宙怪物。
他又是如何有胆量过来解释的？他为何如此果决？
“我清楚这里面的诸多缘由，但是……”燃烧者俯视着远见。
远见惊讶又狂喜，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存在不仅真的能听懂自己说的话，甚至还能和自己沟通。
但下一秒远见就从一整个完整的钛族人变成了一滩如沙尘般落在地上的分子，他直接被分解了。
“但是这是一种与你有关的冒犯，无论你是否无辜，它与你有关。”燃烧者对着面前那一滩“尘土”说道。
在过往统治惧亡者的时期，星神也难免被冒犯，无论是一个对被奴役感到不满的惧亡者的怒骂，还是一个惧亡者奴仆在伺候之时产生的小小失误……面对这些冒犯，星神不会去了解其中的具体缘由，它们只会将与这冒犯相关的一切都杀死。
如此无差别的天谴能让崇敬星神的或憎恨星神的所有蝼蚁因恐惧而更加小心。
这般残忍和简单粗暴的手段被使用的原因，在于星神并不想在它们不关心的蝼蚁身上的浪费时间。
但它们有关心的。
“阴谋，控制，任务……”燃烧者缓缓仰起头，思索到了许多。
它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并非是为了施行统治和奴役，而是来这里确保黑石的绝对安全。
它又想到这场原本可以用武力解决的事情被搞得复杂的原因。
最终，燃烧者俯视面前的尘土，一个念头便让这堆尘土复原成它原本的样子。
远见活了过来。
“蠕动去安全的地方。”
燃烧者说。
“我重视之人对你们这个物种颇有耐心，他或许是想要利用你们，或许是觉得你们有趣……”
“而你作为你的物种中的割据军阀可以成为平衡或牵制的筹码，让你的物种处于内讧的容易被控制的状态。”
远见看不见燃烧者的嘴部有活动，但他却能真切听到自己能理解的语言，以及明确感受到那语言是谁说的。
随即远见也意识到这个超然存在有耐心向自己阐述的其实并不是动机或缘由，而是一种命令。
给一个不够睿智的物种的个体下达的明确命令，目的在于使其能充分意识到自己要做的和不能做的是什么。

第八百五十一章：存亡之时
“远见活下来了。”
“竟然活下来了。”
正在盯着燃烧者那边情况的以太错愕的瘫倒在椅子上。
他看到了远见被分解成一滩灰尘，又看到远见被重新塑造起来，以及嘴唇轻动像是在跟什么进行交流的样子。
燃烧者所说的话并没有被以太和心宁听到，他们还不知道远见为何能存活下来，也很难推测出其中的缘由。
不过有一点是现在非常确定的，那就是远见活下来了，肯定是不能指望那浑身冒火的怪物去杀死这个未来可能引发钛帝国内战的背叛者。
“大使，通讯。”追随心宁的苟维萨手持通讯器上前，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心宁侧目过去。
那个只有巴掌大小却能进行超光速通讯的设备并不是钛帝国的造物，而是第二次与人类接触时由何愁送给心宁的礼物。
这只是个单方面接受通讯的话筒，一个通讯科技的科技黑箱，无法被解析但却容易使用。
心宁的目光从通讯器转到以太身上，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接通了通讯。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何愁，他此时明显是身处于一艘战舰的舰桥里。
“这次怎么没有拒接？”何愁冷冰冰的看着心宁，“是不是燃烧者给你们一点教训之后把你们吓住了，想要寻求我们的协助处理那个不速之客？”
“不……等等……”心宁脸上浮现出能被人类看懂的惊愕表情，颤抖着问，“你知道那燃火的怪物是什么和叫什么名字？它的到来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话音刚落，还在查看着屏幕思索怎么坑死远见的以太瞬间回头看向全息投影。
“燃火的怪物？不，我们不叫它怪物，因为它是星区的庇护者之一，我们称之为卡坦盟友。”何愁转动目光，看向监控屏幕上的燃烧者，“在一些有宗教传统的星区，这些卡坦盟友被称之为泰隆众神。”
当听到那冒火的家伙是人类的盟友时，心宁和以太俱是松了口气。
不能利用这家伙杀死远见，还得想办法把它送走，这是个烂摊子，如今何愁的话语让心宁与以太察觉到了妥善处理不速之客的可能。
心宁压抑住心中的狂喜，请求道：“能否请它离开？它突然降临，杀死了一些人，我们甚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它，或我们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位神明感兴趣的。”
“不能。”何愁负手而立，缓缓摇头。
心宁和以太对视一眼，顿觉不妙。
两个精通人类语言的钛族人被何愁注视着，感受着这个人类的目光，听着他的话语。
“十二年前，我们两个种族第一次接触，你和你的同胞给我和我的同胞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好印象。”
“但是你们得寸进尺，想要利用那些黑色矿石从我们这里得到你们不应该得到的。”
“如果你们想要索取报酬，那么可以，因为我们和你们之前见过的帝国人不一样，我们乐意用沟通解决问题，也乐意进行交易。”
“你们发现了星球中蕴含的黑色矿石，光凭这一点你们都足以得到我们慷慨的馈赠。”
说到这，何愁目光落在以太的身上。
心宁也看向以太。
此时的以太正低着头皱眉苦思，不过他脑袋里想的东西是：如果人类和那突然降临的怪物是一个阵营的，那后者没有杀死远见显然是考虑到了人类盟友的意见，那利用人类杀死远见肯定也不可行了。
“我们与你们展开外交并非是因为我们必须得选择除战争之外的手段和你们周旋。”
何愁继续说。
“而是因为我们奉行着宽容与沟通至上的原则，即便我们的海军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一场已经持续数十年的庞大战争中，但我们仍然有将你们整个族群从现实宇宙抹除的余力。”
心宁点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钛帝国并非是第一次扩张，也并非是第一次和包括人类在内的诸多物种进行接触，有些事情他们是清楚的。
不过心宁的想法是，就算因为某些事情和这个名义上是个星区的另一个人类势力开战了，也能通过外交斡旋和满足人类的要求，再推出几个背锅倒霉鬼去死的手段停战。
“你们在我们看来是一个年轻但有潜力的物种，可以得到我们的宽容和引导，成为一个能共同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盟友，就像那些在我们星区里服役的灵族或其他异形种族一样。”
“而如果我们认为你们是一个不值得沟通，不仅会拖后腿，还会如内鬼一般各种闹乱子的种族，我们会清理掉你们，就像野兽人这个种族即便和人类有共同祖先，即便是人类亚种，即便连最极端排外的人类帝国都曾允许其存在的种族，都绝不会被灭绝舰队放过一样。”
灭绝舰队。
心宁曾经听说过这个词语。
那是这除帝国之外的另一人类势力冷酷一面的体现。
泰隆星区开拓过程中出现过数不清的弱小异形种族，大多数是前太空时代的文明。
其中善良的异形会被指引和接纳，就算他们的母星有某种特殊作用以至于他们必须得搬家，那也会被分配到一个经过改造的完美的新家园作为补偿。
残忍落后的异形会被武力教训到求着星区坐下来谈判，然后也会被接纳，但是会被限制发展和被要求提供一定数量的青壮年组成辅助军。
但由于物种多样性的原因，就是有不仅残忍落后还死不悔改恬不知耻的异形种族，它们甚至有邪恶信仰，那么从各个星区巡逻舰队中抽调战舰组成的灭绝舰队会去将这类异形连同其过去和现在的痕迹一起清理的干干净净。
“你带来的是灭绝舰队吗？”心宁问。
何愁摇头，“无论是什么样的异形种族，星区内部的多个部门会进行一场联合评判，评判是否有存在下去的价值和资格。”
“最终会有一场投票表决来裁定你们的命运。”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的行为将会影响评判与裁定的结果。”
听完这些话，心宁明显的松了口气。
但何愁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现在我们会给你们四十个维卡星时的时间联络你们的至高以太，等待你们的领袖们针对我们眼下发生的事情进行讨论和思考并最终做出决策。”
“如果我们能在四十个维卡星殖民地的小时里达成一致，那么皆大欢喜，反之我们将会动用武力，即便用武力会花更长时间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第八百五十二章：明智抉择
“我们其实并无意挑衅你们。”
在何愁发出一连串警告话语时保持沉默的以太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是我们要避免一场内战，消灭一个有异心的混账个体种族成员，用正常的手段办不成这件事。”
闻言，何愁大概能通过迄今为止一系列的事件意识到话里的意思。
他想了想，然后不想了。
“我不在乎，我们不在乎。”何愁盯着以太的双眼，语气平淡，“不管你们是为了除掉一个有异心的叛徒，还是你们想要做别的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微小事务。”
以太还想要做最后的尝试，他希望至少人类能在钛种族的以太族群和远见之间做出正确的站位。
但何愁没有给以太继续说话的机会：“无论你们在之前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开始进行抉择，如我所说的，四十个维卡星小时的时间里做出足以影响你们整个物种命运的抉择。”
“不用抉择了。”心宁紧接着开口，“我们会停止一切危险的行为，并且将你们在乎的黑色矿石给你们，一切结束，行么？”
当心宁说出这一番话时，在场的以太用极其惊讶且不可思议的眼神和表情对着心宁。
这位以太已经开始思考将现在的状况汇报给母星的办法了，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水氏族的大使竟然敢站出来替他做出足以影响整个种族命运的抉择。
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层面上讲，在以太看来这都很不正常。
“对不起，大人，我思考过后，觉得我们做的太过了。”心宁低着头说，“我不是指与人类之间的摩擦和矛盾，而是指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如同疯了一样就想让远见去死。”
“心宁……你……”以太站在原地挤眉弄眼，做出很用力的表情，但眼前的心宁并不像之前那般对他这个以太很是狂热。
基于维度技术的通讯设备在通讯期间始终开启着，自通讯开始后维度空间中的能量渗透着周围几十米内的现实空间。
何愁完全不知道通讯器引起的连带反应在此时发挥出了令人极其意想不到的效果，他还以为心宁是通过什么手段摆脱了以太对其他氏族个体的影响。
“我思考了一下，大人，您有很多的错误。”心宁说，“我不会去评价针对远见的整场阴谋是否是正确的，毕竟至高以太做事有他的考量和想法。但无论如何，您为了引发远见和那燃火不速之客之间的冲突，派人去他的舰船上战斗。”
“最终。”
“最终导致整艘战舰毁灭，虽然那燃火的家伙动动手指就干掉了这艘战舰，但……但若没有您的干预，那艘战舰根本就不会成为攻击目标。”
这番话听的以太越来越怒，双眼圆睁着盯着心宁。
“按我说的，黑色矿石属于你们，我们不再进行危险的行为。”心宁无视以太的目光，转而看向何愁。
而何愁则是沉思了一下。
很显然，在一个种姓制度文明中，处于相对而言种姓级别较低的地位的水氏族显然没有以太那样的权力，所以心宁能否替别人作出决定也是个问题。
不过考虑到心宁也不可能是个连自己能否做决定都搞不清楚的蠢货，所以何愁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一嘴：“你确定你能代表你的以太做这个决定吗？”
“我代表不了以太，但我能代表这个殖民区里军事力量的统帅作出决定，我很确定他的想法和我一样。”心宁说。
何愁听后缓缓点头。
他很清楚心宁口中所说的军事统帅便是出身于维奥拉战士家族的远见指挥官。
考虑到这位指挥官之前在战舰对燃烧者发起攻击后，通过亲自去往燃烧者面前的行为解除误会，他的想法显然会和心宁一样。
……
星系中的钛帝国舰队全部停留在维卡星右侧的另一颗星球附近。
维卡星上的陆军和其上所有平民都已经被转移到了运输舰里。
泰隆海军的一支巡洋舰编队和一支工程舰编队急速跃入星系之中，在钛帝国那些被远见下令决不允许行动的舰船的围观下靠近维卡星。
泰隆星区每一个隶属于海军的工程编队都由数十艘二十公里左右长度的工程舰组成，在特殊情况下会编入一颗卫星大小的大型虚空造物，这虚空造物可以起到仓库的作用，也能搭载大型物质打印装置辅助工程进行。
当维卡星上的平民被迁移出来时，工程编队为这些人在星系里打造了一个大型轨道居住站，这是一种除了不像行星以外其他和行星没有什么区别的大型虚空建筑。
室内面积一百平室外面积二十平的空间折叠技术确保其拥有一座不占用太多空间，但却足以容纳巨量人口的居住区。
省下来的面积被用于修建海洋沙滩和森林之类的人工仿生地貌，相当于一个人造的花园世界。
轨道居住站最初被应用于在网道里驻军，以及在星区内建造用于安置环境烂到没救了的星球上迁移出来的人。
而现在它被应用于在钛帝国殖民区做好在星系内其他星球上安置维卡星移民的准备之前，为维卡星上迁移出来的人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
在只用了不到十个太阳日将轨道居住站建造完毕之后，工程编队需要做的正事才刚刚开始。
一座围绕着整个维卡星的人工星环被建立起来，以星环为中心向星球四周蔓延出去的能量包裹住整个星球，使得星球内部的物质活动和时间流逝完全陷入静止不动的状态。
而后巨型星门传送入星系之中，被星环推动着的维卡星逐渐脱离恒星轨道进入星门之中，转瞬之间便从泰隆星区东部之外传送到恐惧之眼附近的贝利斯科罗娜星区中最靠近恐惧之眼的星系，然后进入恒星轨道继续自转。
早已部署在那的无数工人和工程机械降临到维卡星上，建造能以最高效率采掘黑石的矿物萃取设施。
虚空龙很快就得到了足够的材料用于扩充近乎见底的黑石造物库存。

第八百五十三章：星区的认可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工程奇迹。”
“你们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在宇宙里开出一个门，让一个星球大小的东西跑进去？”
在巡洋舰编队的主力舰上，心宁与何愁站在舰体内一处休息室的巨大舷窗前，望着外面星系中发生的一切。
维卡星已经被传送离开了，心宁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他只是能看到星门在刚刚进行了一次超大体量远距离传送时释放出巨大能量后肉眼可见的能量残留。
“星门，一种超光速航行方式。”何愁说。
心宁继续感叹着星门这一工程造物，称赞它有多大，有多厉害。
不过何愁完全没听心宁在说什么，他微蹙眉头的思考着。
琢磨了半天后，他开口了。
“其实你是给那个以太找了个台阶下。”
“毕竟利用我们杀死远见已经不可能，再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了，真闹到开战的地步的话，我们损失的是时间和效率，你们损失的是什么可就难以概括了。”
“所以你越权做决策，对那以太而言反倒是个好事。”
听何愁谈起这件事情，兴高采烈的心宁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水氏族人常见的礼貌性微笑。
“即便如此，你还是可能会受到责罚。”何愁接着说。
“我明白，我明白。”心宁连连点头。
这个经验十足的水氏族外交人员甚至能直接猜测到接下来自己会有什么结局。
而且由于经验水平的差距，心宁能猜测到的远比何愁推测出的更加详细和准确。
“远见没有死，至高以太的目的没有达成，就连通过黑色矿石谋取更多利益的想法也因为形势所迫而失败了。”
“这件事情会被追责，越权做出决策的我会成为一个罪人，就连以太的锅都得我来背。”
“然后我会被从这个殖民区里调回母星，接受审判，整个物种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这个替罪羊的身上，仅仅只是为了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心宁轻声说着。
何愁点了点头，他推测的也差不多。
围绕黑石发生的一切事情在钛帝国高层的眼中属于一场外交失败，而失败必须得有人负责。
心宁将作为这场外交失败的罪魁祸首，接受钛帝国上下对其软弱妥协和僭越之类的指责，并最终为他被指责的软弱或僭越付出代价。
“其实你不用承担指责。”何愁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心宁，“你有更好的未来，比方说来我们星区写一些关于外交方面的著作，或者当个星际关系专业的教授什么的。”
心宁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张待填写的泰隆星区ID卡。
只需要它在卡片上进行身份注册与填写，生物样本采集，然后他就能获得星区的庇护。
“作为一个钛族人，我的寿命如我的同胞那般不多，但我还有几十年可活，我得在我有限的寿命里为我的同胞多做一些事情。”心宁将卡片递还给何愁。
何愁也没多说什么，接过卡片。
“话说……我本来是不会想着在关键时刻替以太作出决定的……”心宁转身望向舷窗外，面露疑惑之色，“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就是在你的投影出现之后，我好想变得清醒了一些，这种感觉很古怪，我也没法描述的特别准确，但……”
“你是不是……有种被控制了的感觉？”何愁问。
心宁惊讶的点了点头：“我特别崇敬那位以太，我心甘情愿的追随他附和他，直到前两天你联系上我们之后……”
“这就是所谓的以太。”
“我们追随他们这个族群不是因为他们多有魅力，多有才能，而是因为他们能对我们产生特殊的影响，类似于精神催眠的影响。”
“以太们自称自己是天生的领导者，所以其他氏族的人看到他们才会感到激动，崇敬，信赖，但我一直认为这其中另有缘由。”
言语之人并不是何愁，而是朝着两人走来的远见。
来到近前后，远见先是向何愁点头问候，然后又看着心宁问：“你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以太族群的传闻，比如他们能控制别人，对吧？”
“是。”心宁点头。
“别再当以太们的傀儡。”远见伸出手，“我需要一个人处理我的战士和盟友之间的事务的人，来我这里，我们一起让我们的同胞摆脱以太族群的控制。”
心宁看着远见伸出来的手，感到犹豫，但更多的还是荣幸。
“看来你有个更好的去处了。”何愁轻拍心宁的肩膀。
……
金色远征主力舰队。
旗舰内，下层，克隆原体居所内。
禁卫中的文职人员安瑞达手持一份文件在廊道内快速行走着，最终通过一系列安检程序来到一处隐秘的房间里。
推门而入时，安瑞达看到泰隆之主和克隆原体们围绕着一张战术桌，查看着呈现出来的钢铁勇士星环防线的全息图像。
他立刻凑近过去，对着秦墨轻声耳语：“之前发现的黑石矿藏星球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大量的黑石正在被萃取和运输，估计我们很快就会有充足的黑石用于战争，另外……”
“这件事情搞定了对吧？”秦墨回头，“我知道了，给外交组安排一次美好的休假。”
言罢，秦墨的注意力从这件小事上抽调，又放回和克隆原体们商讨的事情上来。
大多数原体在这场会议刚开始的时候保持着沉默，只有佩图拉博在开口说话。
“我推测这座星环防线内部的防御阵地构造什么的应该都是趋同的。”
“……”
佩图拉博在战术桌上比比划划，将他推测出的和记忆中的钢铁勇士军团喜欢用的各种防御战术和防御规划提供出来。
钢铁勇士这些叛徒的基因原体正是叛乱原体之一的佩图拉博。
作为佩图拉博的克隆体，利用记忆和审判官们提供的最新情报，能很清楚的猜测到星环防线内七颗星球上的防御规划和部署是怎么样的，从而为战术制定提供不小的助力。
等到佩图拉博提供的一切信息都被自动整理并传输到舰桥那边后，秦墨看着佩图拉博。
察觉到秦墨的目光，佩图拉博双臂交叉于胸前，俯视着秦墨，与他对视着。
“谢谢。”秦墨说，“如果今天你不在这，那整场战争的战略战术制定就要拖延很长时间，因为我们还需要时间去搞清楚叛徒军团是按照什么思路布置防御的，还有参考条件什么的……总而言之，谢谢。”
闻言，佩图拉博面无表情，轻蔑的瞥了秦墨一眼后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转身便走，只丢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为你们节省了时间，现在你们应该别浪费我的时间。”
直到离开房间后，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的佩图拉博步履生风，抿着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难看表情。

第八百五十四章：除了马格努斯
目送着对夸赞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佩图拉博离开后，众克隆原体立刻开始各抒己见，表达自己对于接下来对钢铁勇士进攻策略的想法。
秦墨并不擅长于制定战争策略，所以他只是拿着一样设备记录诸位克隆原体的意见，然后将之整理出来，拿到基里曼和莱恩另外两位远征统帅的跟前以泰隆之主的名义发表。
由于进攻还尚未开始，对于星环防御的探查也只来源于各类小规模渗透活动，显得混乱又难以琢磨，所以克隆原体们也只是凭借自己的经验推测，且意见基于推测之上。
待克隆原体们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秦墨收起记录设备，目光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
一个披头散发，表情冷冽，脸上带着残忍笑容的男人正蹲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瞪着秦墨。
“克隆科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大伙都知道你是潜入专家，没准你的想法建议什么的大有用处。”秦墨问。
科兹摇了摇头，冷冷一笑；“最终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
“好的，谢谢。”秦墨收回目光，看向其他诸位克隆原体。
见后者俱是没有想补充的东西了，于是秦墨便起身战立，准备返回舰桥。
此时众克隆原体之中的领袖荷鲁斯站了起来，沉声问道；“科拉克斯什么时候会回到舰队里来？”
“不可能回来了，他都变成那样了还怎么回来？”秦墨下意识回答道，待意识到荷鲁斯问的可能不是已经接受自己本质的科拉克斯本体后，他又问：“你问的是克隆体？他还没回来？”
“当然。”荷鲁斯耸了耸肩。
其他克隆原体同样表示完全没有见到过科拉克斯。
不是近期没见到过，而是从布鲁姆战役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他……”秦墨拍了下后脑勺，回忆了一下，“布鲁姆之战时他好像被本体建议去刺杀法比乌斯了……”
“他可能是遇到麻烦了。”荷鲁斯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帮帮他，但是我们又不知道他具体身处何处。”
荷鲁斯并非是今天才想起来有科拉克斯这么个克隆原体并且还没回来，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只是今天秦墨才来旗舰下层见他们。
“如果你能和科拉克斯本体联系上，请你问问他能不能感知到自己的克隆体身处何处。”基里曼说。
“我记下了。”秦墨点头。
虽是这么答应了，但秦墨也着实不知道怎么才能和科拉克斯的本体联系上。
那家伙可能继续站在人类这边，为了人类而战，参与接下来对钢铁勇士叛徒们的进攻。
也可能他自己遇到了某个老熟人，比方说珞珈的本体，所以参与到追杀里没时间来帮忙。
无论如何，秦墨牢牢记住，若是再碰到科拉克斯的本体绝对要在把人性帝皇本人揪下去直面鸦王之前，问问克隆体的下落。
“话说珞珈在哪？自从我们在布鲁姆上和你一块离开后我就没见到过他。”和珞珈关系还算相对良好的马格努斯问了一嘴。
话音刚落，众克隆原体便收拾东西拿上纸笔和数据板之类的玩意起身离开。
“没有人在乎珞珈在哪吗？”马格努斯看向自己的克隆兄弟们。
“是的，除了你。”莱恩撞开马格努斯的肩膀，第一个走出舱室。
“珞珈现在过得还不错，至少比他本体好多了。”秦墨拍了拍马格努斯的肩膀，与荷鲁斯并排走出房门。
克隆原体的实际领导者仍然还是荷鲁斯，就像是当初他们的本体都接受荷鲁斯的领导一样，即便可能有像科拉克斯这样不是很乐意接受命令的。
而在这些克隆原体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克隆体后，没有了军团关系的羁绊，他们也不会因为军团上的事情再与荷鲁斯发生冲突。
如果秦墨想让这些克隆原体们组成的超级“雷霆战士”小队做点什么，他理所应当的不会招呼上所有克隆原体然后大伙七嘴八舌的谈一谈，而是会直接找荷鲁斯，让他来转述命令或让那些不乐意做点什么的克隆原体们骂骂咧咧的服从。
当两人并排走在廊道上时，荷鲁斯也意识到了秦墨不可能只是为了收集克隆原体们的意见才找过来，他显然还有别的目的。
于是在这沉默之中，荷鲁斯轻轻转头，目光落在秦墨脸上。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能做点什么？”克隆战帅发问。
“能做的太多了。”秦墨也转头看着荷鲁斯，“你知道的，我们即将对付的是名为钢铁勇士的叛徒军团，而钢铁勇士的原体是佩图拉博，佩图拉博的本体现在何处尚且不明，但他的克隆体在这……”
荷鲁斯右眉轻挑，秦墨后一句话中的后半部本被他很自然的忽略了。
他能听得出来，秦墨说了一长串的话有些拐弯抹角的意思，精准的形容就是；想用一长串平淡没什么信息含量的话语放松谈话对象的警惕，然后再忽然提起重要的事情。
荷鲁斯打断秦墨的话；“如果有什么话是你面对一个克隆原体不好直说的，那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为人类而战的隐姓埋名的新雷霆战士。”
闻言，秦墨目光复杂的看着荷鲁斯。
许久以前，他觉得荷鲁斯应该是个冷血铁石心肠的家伙，所以这样的家伙能成为一个需要理性冰冷的做出决断的战帅。
但荷鲁斯除果决之外，也确实能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
“你还记得我跟你曾经进行过一场关于佩图拉博性格的讨论吗？”秦墨问。
荷鲁斯当然记得，那场谈话让他对佩图拉博本体和克隆体的性格了解的更深了。
“相较于本体而言，克隆原体有着相对忠诚的特点，但佩图拉博不一样，他的性格让他捉摸不定难以预测……”
秦墨如又要进行一场有关于佩图拉博性格讨论的谈话一样说起这位钢铁之主的性格。
而荷鲁斯在听了半句话后就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测试一下佩图拉博克隆体，看看他是否有像本体一样叛变的可能？”
“不，不是忠诚测试，而是我会和你们父皇的人性意志一起……”秦墨话说一半，意识到或许有好几个原体都有不查人心的毛病，但荷鲁斯绝对不是，于是点了点头，“是的，如你所说。”
荷鲁斯沉默了，看着秦墨，但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疑惑，也不是反对，只是很平静。
秦墨有点无奈。
他原本的想法可不是测试，而是让克隆原体们在对钢铁勇士的正式进攻开始之前，如同那些所有参加渗透暗杀和情报侦查的人一样，渗透到星环中搞点情报出来。
测试忠诚度这件事是帝皇提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帝皇本人不来跟荷鲁斯说这事……老毛病。
“我明白了。”荷鲁斯沉默之后平淡的答应下来，“我会带上佩图拉博他们一块渗透进叛徒们的星环里，然后在那里，我将会仔细观察佩图拉博对他那些堕落为人类之敌的叛徒子嗣们的态度，如果他……我会比你和父皇先一步动手。”
秦墨点头。
两人就此别过。

第八百五十五章：超级雷霆战士小队
……
片刻后。
“他是这么说的？”
“会比你和我先一步动手？”
在帝皇的人性意志于旗舰上的房间里，刚刚推门而入说了刚才发生事情的秦墨听到帝皇如此询问自己。
“就是这么说的。”秦墨坐在帝皇旁边的椅子上，“下一次你自己去，我可不会再当你的嘴替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你让我自己去我怎么开的了口？”帝皇使劲摇头，“我跟他们之中某些人的关系已经够差了，体谅体谅我，别逼我求你。”
“……”秦墨没有接话。
帝皇不再谈论下一次的事情，也同样保持了沉默。
思索了一阵子后，秦墨语气颇为纳闷的问；“用对钢铁勇士的渗透作战检测佩图拉博的忠诚度，你怎么想出来这个主意的？”
“这是早就该做但一直没啥机会的事情。”帝皇目视前方空无一物之处，面容冷漠，“不只是佩图拉博，还有其他本体叛乱了的克隆原体，如果当初布鲁姆上有前帝皇之子叛徒，我就会让福格瑞姆也下去同他那些叛变了的子嗣血战。”
“如果以后碰上千子叛徒，就让马格努斯去。”
“安格隆……安格隆就算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帝皇念叨着。
“按你这个思路，当初在布鲁姆上怎么不让莫塔里安下去作战？”秦墨问。
“我还真让他去了，在你和那些恐虐大魔互砍时，我去让莫塔里安下去砍瘟疫战士。”帝皇说，“然后，然后他自那以后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不和你说话是因为你怀疑他。”秦墨说。
这本是一句平淡的话语，但当它传进帝皇的耳朵里时，如同对一点火苗泼了一盆燃油一般。
“他凭什么感到不满？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他？就算是一个被敌人俘虏了的凡人士兵都要接受审查，他凭什么就不能被怀疑？”帝皇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应该是战士和领导者，而不应该是巨婴！他们应该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他们理所应当的接受任何考验！”
秦墨看着帝皇，突然觉得不对劲。
而帝皇则是继续厉声说道；“帝国上下谁没有接受过关于忠诚的考验？原体更不应该例外！我不仅是要看看佩图拉博克隆体的态度，更要看看荷鲁斯克隆体的态度，如果他以为他和他的兄弟们还是不可被考验和质疑的超人们，那我会让他……”
“你是人性的那部分还是理性的某个碎片？”秦墨问。
帝皇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而后在温妮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愤怒不也是人性的一部分么。”
“我不是觉得那些克隆原体的忠诚不应该被考验，而是应该用更复杂的手段，直接让他们去砍他们的子嗣也太简单粗暴了点，就像一万年前你对他们的态度一样。”秦墨说，“再者他们是克隆体，觉不觉得那些本体的子嗣和他们有关还两说。”
帝皇注视着秦墨，极其严肃。
“他们会觉得本体的子嗣就是他们的子嗣，无论是叛乱的还是忠诚的。”
“这是基因决定的。”
“这些所谓的克隆体不仅全都可以出产和本体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基因种子……”
“他们之中的某些人甚至比现在的本体还更像本体。”
听完帝皇所言，秦墨仔细想了想，但并未思量过久，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帝皇则是将手放在秦墨的手掌上，于整个房间开始结冰之时转移了话题：“现在让我们看看他们的表现。”
金色光芒自温妮莎这个容器的双眼中释放而出，帝皇缓缓转头，目视前方。
几秒钟后，他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散去，转头看向秦墨尴尬笑道；“抱歉，我忘了你是个麻瓜。”
“无妨。”秦墨摇头，“下不为例。”
帝皇不再用精神共享的方式分享自己的灵能视野，而是直接将他所想要看到的东西直观的投射到房间当中。
克隆原体们已经被荷鲁斯快速高效的集结起来，组成了一支战斗小队。
荷鲁斯显然是不想让佩图拉博觉得遭受了针对，所以不仅是带上了佩图拉博，其他人也一个没落。
除了珞珈和科拉克斯。
马格努斯是第一个感受到帝皇的灵能的，他隐藏于雷霆战士头盔下的头部快速抬起仰望上方，正好和秦墨以及帝皇的目光对上了。
“灵能者之间总是会相互吸引。”秦墨说。
帝皇没有开口说话，但此时身处十几公里之外的马格努斯却如同听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保持沉默，并没有对兄弟们说出父亲正在关注着他们。
帝皇抬起手，直接为马格努斯提供了一处“坐标”。
这并不是帝皇第一次提供坐标，此前一直进行侦查活动的审判庭人员也接到过坐标。
通过坐标，任何灵能者都可以安全快速的直接进入到钢铁勇士们所在之处，也就是那叛徒军团束缚七颗星球的铁环防线。
只不过在寻常的灵能者的感知里，坐标是一连串模糊的启示，而在马格努斯的感知中，那就是十分明确的一个位置。
“我们不用乘坐运输工具了。”马格努斯单手横在胸前，高昂着头颅走到一众兄弟们的面前，然后轻轻抬手。
灵能通道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
克隆原体们直接步入旋涡一般的“门”里，转瞬之间深入敌穴进入到一处看起来像是仓库一样的地方。
行走于最前方的荷鲁斯与马格努斯在不到喘一口气的功夫里杀死了这里仅存的六个钢铁勇士叛徒。
“这么方便？”秦墨饶有兴趣的看着克隆原体们身后的灵能门，“能不能用这法子给敌人送点炸弹什么的？”
“能，甚至我准备在正式开战的时候叫来两个其他意志一块施展灵能，直接把军队传送过去，舰队也可以直接传送到铁环附近。”帝皇说。
秦墨本是随口一问，并未指望什么，所以在听到帝皇的回应时很是惊讶；“能做到把军队和舰队直接传送过去，效果这么好？”
帝皇一笑；“第一次来恐惧之眼？”

第八百五十六章：叛徒不配安息
“我还以为你会看着我说。”秦墨转头看向帝皇投射出的灵能影像，“灵能，很强大吧。”
“那种老梗我两万年前就不玩了。”帝皇也转过头继续关注自己的克隆子嗣们。
克隆原体们在类似于仓库的建筑中待了一会。
秦墨不会灵能，他也没法从帝皇投射出的灵能影像中察觉到更多的东西。
克隆原体们身处于何处，位于铁环防线上七颗星球的哪一颗也不知道。
他们或许是被帝皇的人性意志用灵能送进了他认为最有考验的地方，也或许他们根本就是进入了一场帝皇塑造的幻象中，只为了对他们的忠诚进行最残酷的考验。
也或许只是帝皇闲的没事，就是想看着自己造出来的超人儿子们展开一场冒险。
直到现在秦墨也不能确定帝皇就是想要进行考验，他感觉自己近来越来越难以揣摩人性帝皇的想法……不知缘何……
“铁人。”
荷鲁斯如此称呼佩图拉博。
这是“超级雷霆战士小队”的代号，用以让克隆原体在公共场合称呼彼此。
荷鲁斯之所以会呼唤佩图拉博的代号，是因为他发现佩图拉博没有跟上自己和其他人的脚步，而是站在那两具被马格努斯杀了的钢铁勇士叛徒的身旁。
“铁人。”
荷鲁斯再次低声呼唤佩图拉博，然后者并无回应。
佩图拉博俯视着子嗣看了一会，然后蹲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摘掉了尸体佩戴的头盔。
钢铁勇士是叛徒军团之一，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不信仰四神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信仰混沌本身，就像是那些不属于四神的混沌无分恶魔们差不多，处于混沌势力中相对而言中立的部分。
也正因为如此，钢铁勇士们并没有能一眼看出来他们信仰黑暗诸神中哪一个的明显变异。
但身处于恐惧之眼，又信仰混沌，变异也是难免的。
“我认得他。”佩图拉博伸出手，擦了擦身前子嗣脸上的钢铁残片，然后发现那钢铁残片竟然就是“皮肤”。
马格努斯皱眉；“我们该……”
荷鲁斯抬手打断马格努斯的催促，接着走到佩图拉博身边，蹲在他跟前；“他是谁？”
“奥林匹亚上的一个熟人，奥林匹亚裔战士。”佩图拉博头盔下的面容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一万年了……”
“别相信你看到的，你刚跑过来，然后你就看到了一个一万年前追随你的老兵，你觉得这么巧合的事有可能自然发生吗？”基里曼上前提醒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直接把基里曼的提醒当屁放了。
荷鲁斯则是看了基里曼一眼，心想还真有可能。
“我去平定奥林匹亚上发生的叛乱那会他亲手屠杀了参与叛乱的村落，而那个村落里的人把他这个孤儿养到大，所以我觉得他是忠诚的。”佩图拉博喃喃自语。
“那不是你，那是你的本体。”马格努斯轻声提醒。
佩图拉博没有回话，默默缓缓伸手向面前子嗣的脸。
就在众克隆原体以为佩图拉博是要帮助那死去子嗣闭上双眼时，佩图拉博扣住了尸体的头部，然后轻轻用力，将整个头颅捏了个稀巴烂。
“叛徒永远不配得到安息。”佩图拉博缓缓起身，厌恶的将手上的血液甩了甩，接着又一脚将尸体踹的粉碎。
荷鲁斯开口想要说点什么，但佩图拉博已经扬长而去。
克隆钢铁之主的背影显得很是潇洒，淡然，似乎丝毫没有为接下来与钢铁勇士的战斗有任何感受，无论是愤怒，愧疚，还是无奈，都没有。
至少在荷鲁斯看来是没有的。
“雷霆战士们，继续前进。”荷鲁斯攥紧动力爪，迈步向前。
“我们有什么目标么，雷霆战士队长大人？”基里曼快步走到荷鲁斯身旁问道。
听闻基里曼所言，后面的莱恩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荷鲁斯提高声音回答基里曼，“那就是至少杀死一名战争铁匠。”
荷鲁斯并不需要解释太多，克隆原体们就从他的话里理解出了很多东西，纷纷调整站位保持搜索与迎战队形。
克隆原体们和并未升魔过的本体一样并不能做到一人成军，但他们的确具备有寻常现实物质生物无法企及的强大战力，在局部战场上具有统治级的战术作用。
这支超级雷霆战士小队以急行军般的速度急速前进，如蛰伏潜入般不发出任何声响，又如进行细致无比的调查一般不错过一切蛛丝马迹。
沿途遇到的钢铁勇士战斗小队，隶属于钢铁勇士叛徒们的凡人奴隶组成的巡逻队时，众克隆原体能在一点不减慢速度的情况下杀死遇到的敌人并毁尸灭迹。
甚至在保持高效和快速的行动时，荷鲁斯还能抽空跟安格隆进行一番加密交谈。
“和铁人靠的近一些，注意觉察他的情绪。”
“是。”
安格隆不理解荷鲁斯为何让他特别关注佩图拉博，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服从命令，于是找了个接口和前面的沃坎换了站位，靠近到佩图拉博的身边。
这样的站位调动很不出人意料的被佩图拉博察觉到了，他一瞬之间想了很多东西，但最终外在的表现是连看都没看安格隆一眼，装作压根没有注意到安格隆的样子。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后，位于队伍最前方的荷鲁斯的视野内突然出现了一个钢铁勇士。
这个钢铁勇士也同时出现在了其他原体的视野内，在接近于静止的极短反应时间里所有克隆原体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武器，但却都没有开火。
因为他们注意到那个钢铁勇士虽然穿着万年前的盔甲，但盔甲上却印着简略的星辰的标志。
那是泰隆星区的特殊标识。
除此之外，那钢铁勇士身上也没有任何变异的现象，简直和佩图拉博记忆中自己子嗣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克隆原体们放下武器，除了佩图拉博之外。
自制的如镶嵌在臂甲上的加农炮一样的武器开火，一枚穿甲炮弹穿膛而出。
紧接着炮弹和爆炸声一起被马格努斯拦截。

第八百五十七章：铁勇现状
“你没看到他吗。”
一路上的一切都没能让荷鲁斯有什么情绪或者惊讶，但佩图拉博突然开火让他有种类似于被吓了一跳的感觉。
“武器故障。”佩图拉博拍了一下手上的武器，放下枪口，目光看向马格努斯，“我就知道你能反应的过来，学者。”
马格努斯摊手。
施展灵能的动静引起了前方那名钢铁勇士的注意。
钢铁勇士回过头看向众人，自动接入通讯频道；“雷霆战士？”
克隆原体们身穿新雷霆战士的盔甲，荷鲁斯清楚这一点，直接承认：“是的。我看你的ID显示你隶属于星区？”
此时那钢铁勇士的头顶上显示出的ID和整体的轮廓都表明他的确不是敌人。
只不过刚才克隆原体们先盔甲内的装置一步发现了这奇怪的家伙。
“是的。叫我洛克就行。”钢铁勇士抬手共享了自己的履历。
荷鲁斯查看了一下，发现这家伙竟然还真是加入了星区的一名阿斯塔特。
在面甲的HUD上显示出的侧方面板上有名为洛克的钢铁勇士的履历。
【经过堕天使扎布瑞尔引荐和担保加入星区】
【曾参加科摩罗战役，于科摩罗传送门开启后作为先锋进入科摩罗核心区域】
【曾参加对【加密】人员的暗杀行动】
【曾参加布鲁姆战役攻城战，协助指挥泰隆陆军工程部队】
【权限不足】
【现进行；第四十六次铁环渗透行动。】
于诸位克隆原体观察洛克时，洛克也观察着眼前这些雷霆战士。
新雷霆战士在星区中属于和阿斯塔特一样的特殊战斗人员序列，彼此之间在任务中相遇为鉴别身份有履历共享。
但是在洛克的眼中，这些新雷霆战士的履历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你们是来刺杀战争铁匠的？”洛克问，“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一点来，毕竟我刚把消息汇报上去。”
荷鲁斯沉默不语。
其实他根本不是来杀什么战争铁匠的，只是马格努斯把灵能门开到哪了就往哪走。
不过既然之前已经跟兄弟们说了刺杀战争铁匠的目标，眼下也只能是就坡下驴。
“是。”荷鲁斯点头。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我们不介意帮把手。”洛克原地转了一圈，招了招手。
随后四个矫捷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走出。
这四个人都穿着盔甲，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是灵族。
一直以来都保持沉默的克隆火龙之主沃坎见到这些灵族后立刻就不淡定了。
无论是本体还是克隆体，沃坎的性格都与他那粗狂勇猛的外表不同，是格外温和善良的，他愿意为了拯救凡人奴隶而战，就像那些恸哭者们一样。
但他格外仇视灵族，因为黑暗灵族经常会劫掠沃坎幼年时期降落的星球也就是夜曲星。
而令沃坎差点难以压抑怒火的是，HUD上显示出这些灵族就是科摩罗出身，只是履历上有曾在科摩罗战役中协助人类作战的记录。
这些黑暗灵族在编制上属于泰隆陆军，籍贯是卡瑞斯星。
身上穿着的也是卡瑞斯星为灵族战士特制的装备，一种能够从物理层面上隐去存在，以及将身体分解成最微小的分子穿透障碍的特殊战斗服，外加原理类似于太空死灵相位武器的锋利近战兵器。
这些黑暗灵族曾帮助人类作战，但也绝非是处于正义缘由，履历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只是希望受到星神的特殊作用的庇护，进而避免被饥渴女士吞噬。
“你们应该对这里很熟悉。”荷鲁斯点头，“我们同行。”
四个黑暗灵族战士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沃坎这才硬着头皮保持沉默，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你们竟然都能渗透到这来。”
“而且还知道战争铁匠的位置。”
荷鲁斯与洛克步行，言语时环望四周，看到了不少刚刚被洛克等人杀死的敌人。
“正式进攻还没打响这里就跟筛子似的了。”
“看来钢铁勇士这些叛徒们越发不如以前。”
言罢，荷鲁斯看向身后的佩图拉博，又补了一句；“以前的钢铁勇士可不是一般的严谨和强大。”
提起钢铁勇士的现状，出身于钢铁勇士忠诚派的洛克有的是能说道的。
“还真是大不如前。”
“据我的了解，叛乱者中还能维持完整建制的，无非就是死亡守卫，怀言者，黑色军团这三个。”
“哦，对了，布鲁姆战役后死亡守卫也不是了。”
在洛克讲述这些事情时，佩图拉博默默的走在最后面，荷鲁斯特意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他跟散步一样走着，仿佛钢铁勇士这一充满钢铁色彩的军团不是他的，是费鲁斯的。
“军团叛乱后发生了很多事情，然后就散了。”
“现在就跟一个个战帮似的，但战力和组织度又不似战帮，被一个个类似于战帮领主的战争铁匠管着……”
“内斗也是不断。”
“实话实说，那些叛徒能造出铁环这种巨型造物，还能组织起来一块来防守恐惧之眼已经很出我的意料了，估计是洪索那个王八蛋没少使劲。”
听到这。
荷鲁斯想了想，询问道：“你说的模棱两可，看来你并没有在军团叛乱后继续待下去太久。”
“我说的也是道听途说。”洛克耸了耸肩，“一万年前我是跟丹提欧克一起作为忠诚派战斗的，后来在索萨上，他把我塞进了一座死亡爪里，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听到丹提欧克这个名字，佩图拉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丹提欧克曾经是钢铁勇士军团的一个重要人物，克隆佩图拉博不仅记得他，还记得自己非常讨厌这个家伙。
丹提欧克曾经在第三十个千年负责征服一个星系，然后碰上了一群强大异形的阻挠，又在来自原体的不停催促下损失了不少人。
佩图拉博还记得那个异形种族，它们现在并不活跃在银河舞台上，但它们曾经使用的一种能让人加速衰老的射线武器让佩图拉博印象深刻。
之后丹提欧克公开指责原体，他被边缘化。
“在索萨星上，我觉得丹提欧克才是真正的钢铁之主，提起我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经历我就会特别自豪。”洛克仰望着荷鲁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佩图拉博？基因种子田罢了，呵。”

第八百五十八章：养人
“你真的曾经是钢铁勇士的一员？”
“像你这么碎嘴子的家伙竟然没死在军团的严苛铁律下？”
“要不是我能直接看到你的灵魂，我都要以为你是阿尔法瑞斯了。”
发表不满之人不是克隆佩图拉博，而是马格努斯。
佩图拉博听到马格努斯提到钢铁勇士的严苛铁律，注意到了严苛这个词，头盔下的双眼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有。”洛克当聊天似的说，“我成为阿斯塔特的时候军团都叛变了，要不是丹提欧克突袭了一艘运输舰，我现在也是叛徒的一员，所以我当然没有被铁律折磨过。”
言罢，停顿两秒，洛克又吐槽了几句。
“十一抽杀，没完成任务，十个人里死一个。”
“真绝，这得是什么大聪明能想出这么个规矩？”
“是佩图拉博产的基因种子太多，还是我所在的军团真的内外皆钢到如此抗折腾的地步？”
“换成别的军团不早被抽杀干净了，哪还轮得到一万年后让咱们这帮家伙对付？”
洛克就像是演独角戏一般，自己说了好几句。
众克隆原体一片沉默，宛如马库拉格剧场里乖巧的听众。
“他做改造手术之前肯定是个超级话痨。”
荷鲁斯心想。
阿斯塔特并非没有情感，或者都是一群闷油瓶。
圣血天使战团的战团长但丁就曾经在意识不清时把别人当成了父亲，如同孩子一样叫喊起来：“看啊！父亲！我成为天使了！”
但成为阿斯塔特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情感，让阿斯塔特变得“闷”一些。
眼前的洛克曾是钢铁勇士，就这还是个话痨，荷鲁斯简直不敢想象这家伙接受改造之前得有多能掰扯。
另外就是洛克显然没有在钢铁勇士军团里待多长时间，否则他早就不是这样了。
“你也有一万岁了。”
一直沉默的佩图拉博突然开口。
“圣血天使战团已经出现明显衰老迹象的但丁也不过一千岁左右，你活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在恐惧之眼里待了太久了，所以才能像那些黑色军团的人一样动不动就万古长战老兵。”
这句话如同一个口球，直接把洛克那滔滔不绝的嘴塞住了。
洛克直接变得沉默寡言。
他回忆起了许多。
从死亡爪空降舱里出来，发现自己降落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星辰是一片紫色。
一座被钢铁勇士抛弃的堡垒。
一些没有皮肉，面目可憎的变异怪胎。
以及那些人用破铜烂铁和垃圾拼凑成的，只能从表面镌刻的文字上辨识出是帝皇的圣像。
还有……
“我加入星区时签署的协议上明确说了我有隐瞒过往的权力，只要我兢兢业业的继续为人类奋战。”洛克冷声说，“你也是特殊战斗人员，并不比我高级，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
此后洛克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像是洛克的语言有辟邪的功能一样，当他保持沉默的时候，敌人逐渐出现在前进的道路上。
在用令洛克看来即便是以新雷霆战士的水准来看也很离谱的战斗技巧消灭许多敌人后，一行人顺着朴素单调的钢铁廊道走进一处巨大的齿轮型室内空间。
这里有着不少的守军，但并不是钢铁勇士叛徒里的星际战士，而是那些被叛徒们想方设法掳掠或统治的恐惧之眼原住民。
其中不仅有人类，甚至还有和当初那叫乌邦德拉克的恐虐恶魔王子的同族——百目虫。
这些以肉体凡胎加少量强大异形组成的守军中的大多数人连直面克隆原体的荣幸都没有，在克隆原体和洛克进入室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人被那些黑暗灵族战士暗杀了。
克隆原体和丹提洛克要做的，仅仅就是向前走，射杀自己见到的每一个敌人，就这么简单。
如风卷残云般扫清了这片区域后，荷鲁斯停下脚步仔细的观察四周。
这是一座齿轮形状的房间。
在“齿轮”的每个凸起的空位里都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造物。
还没看清楚那些玩意是什么，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齿轮房间中心的部分吸引了。
在中心部分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满是钢铁和扭曲肢体构成的类似于手臂似的东西，这些东西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搬运着东西。
而它们搬运着的不是武器弹药，而是食物，被浓缩到极致的食物。
“照明弹来喽。”洛克将一发白色的弹药塞进爆弹枪下方的加装枪管中对着大坑射了出去。
当光亮将整个坑照的如同白昼之时，洛克双臂下垂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对着脑袋砸了一下。
克隆原体们不用照明弹也能看清楚下面有什么东西。
基里曼则是在听到爆弹枪落在地上的声音后抬头看向洛克。
在他看来，这个阿斯塔特不是心理素质差到丢人现眼的地步，就是看到的东西让他难以接受到超出心理极限的地步。
而阿斯塔特的心理极限向来不容易被击穿，更何况，这坑里面是一些有悲惨遭遇的人，又不是某些直击灵魂的恐怖之物。
“材料……材料……她们……”洛克颤抖着。
安格隆察觉到了洛克的愤怒，憎恨，冤仇，悲戚，伤感，他靠近洛克身边，大手轻轻按在这阿斯塔特的肩膀上。
坑里面是一些人。
看起来都是人类，人类女性。
人类和性别的标识在这些人身上非常明显，她们好像是被特意摘选出来的，在外形上没有太多变异的人。
而这些女人已经肥胖肿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个人大概有几百斤，甚至一千斤……其中最大的足有山般大小，令人难以置信她们竟然还活着。
而那些钢铁和血肉融合的手臂正在上上下下的喂养这些人，直接打开这些人嘴部被改造出来的口器，将看起来像粪便般的食物强行塞进她们的嘴里，然后将她们肥胖肿胀的脖颈提起来，使食物在食道里滑下去。
如此反复，不间不息。

第八百五十九章：混沌胎囊
深坑中的人也看到了正上方远处的来者。
那些肥胖肿胀到不可思议的人们突然就来了精神，她们睁开眼睛然后蠕动起来。
在恐惧之眼外面是不可能有人被喂养到这般地步还能存活的，更别提进行轻微的肢体活动。
但在恐惧之眼内这再简单不过。
甚至其中一些人已经在黑暗中退化了的双眼还能流出眼泪，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来到这里的，不是那些可怕的战士那样的不速之客祈求。
至于这些人在祈求什么……
死亡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
洛克突然暴起，拿起爆弹枪对着坑底扫射。
直到那些人被打碎后的肉块都散去余热后，洛克才换上又一个弹匣，再次吼叫着对坑底扫射。
发疯似的攻击过后，洛克取出一种基于灵魂石改造的器物，开始收集那些死者的灵魂。
他过于着急和失控，再将一袋灵魂石取出来后不小心撒在地上，然后他就在地上爬行着一个个去捡和启动那些灵魂石，最终再把它们收集起来。
“他怎么了？”荷鲁斯看向那些黑暗灵族战士。
黑暗灵族战士们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搞清楚洛克是怎么回事。
他们与这位超级人类并肩战斗了几十次，但还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
“这些人是……是材料……用于制造那些东西的……”洛克爬起来，指向整个齿轮房间里所有的凸起处。
众人赶往洛克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纵是克隆原体这般存在也被惊了一下。
倒不是眼前之物有多骇人……
而是其中蕴含的恶毒，扭曲……难以言述。
一个体型和那之前深坑里的人们一般肥硕肿胀的人被束缚着，只不过肉体被改造过。
身体上连着许多根管子，直接用各种化学物质维持这些人的生命体征。
而这些人的下半身则是被改造成了一种膨胀起来的半机械结构。
站在这些被改造者的身旁，众人甚至能看到其下身内部蜷缩着的人。
孕育于其中的人有的如阿斯塔特般高大，有的又变异又发育不良，但看起来都如同被孕育着的胎儿一般。
“混沌胎囊……”
“那些女人被喂养到如小山一样高大，然后就会被拉去改造成我们看到的这样子……”
“被可憎的叛徒们掳掠的青少年会被直接塞进混沌胎囊里，然后他们就会逐渐被孕育成一个星际战士。”
“这就是佩图拉博和他的杂种子嗣们用来补员的手段。”
克隆原体们惊讶于自己所看到的。
他们对于此行能看到的惊世骇俗之物早有预料，毕竟身处的是恐惧之眼，来的是叛徒军团的巢穴。
但能看到混沌胎囊这种东西还是略有些超乎意料。
他们以为自己会看到的类似的东西应该是一种直接将人用黑暗力量催化成战士的手段，秦墨管这叫四神刷火星兵，但只有科拉克斯和基里曼这两个曾经玩过游戏的知道秦墨说的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般补员手段，着实是惊人了些。
荷鲁斯抬头看向上方，目光正和用灵能视野查看着他们的帝皇相对。
他都想问问帝皇，这是钢铁勇士真的恶毒至此，还是这只是某种考验的一环。
“羞愧！”洛克咬牙切齿。“如果佩图拉博看到这一幕，他应该羞愧！”
洛克并不知道克隆的佩图拉博就在身旁。
然而佩图拉博看着眼前的一切，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表面上。
他并不为之如何动容。
在佩图拉博看来，钢铁勇士本来也不是火龙沃坎那婆婆妈妈的原体的子嗣，如果为了完成一个目的要去杀死一些平民，那军团自是会毫不犹豫的来一场屠杀。
思索至此，佩图拉博又感觉自己确实应该羞愧，即便是作为一个克隆原体。
这般恶毒扭曲的手段，但凡自己的本体脑子正常一点点，也不至于。
而后佩图拉博又想到这混沌胎囊如果用纯粹的技术去实现会是怎么样的。
“这些人，还有意识吗？”沃坎走到洛克面前，蹲下来问。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洛克像是被提醒到了一样，快速跑过去查看每一个混沌胎囊的情况。
绝大部分混沌胎囊都已经失去自我意识了，毕竟被这么折腾大概早就疯狂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洛克发现了一个仍然还清醒着的混沌胎囊，他快步跑过去查看情况。
那被做成胎囊的人的目光看着洛克。
茫然，木讷，乞求……
沃坎上前割开她身上的诸多连接物，一边割一边问：“她还有救吗？”
“没救了。”洛克摇头，“星神来了也没招，因为她们都不可能在有物理规则的地方存在。”
听到没救了，沃坎沉默两秒，伸出手掐断了女人的脖颈。
“她死之前是感激你的。”安格隆语气沉重的说。
“我知道。”沃坎点头，他看到那个向自己脸上投来的木讷目光中的唯一一丝波动，感激的波动。
一个人在成为混沌胎囊之前会遭受无法想象的地狱般的感受，并且在成为胎囊之后一直煎熬到被废弃。
被不知道什么人解脱，这已经是这些人不敢奢望的恩赐。
而一个混沌胎囊的灵魂也无法被基于灵魂石的设备储存和送入亚空间中的人类灵魂居所，洛克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为这些悲惨之人默哀。
荷鲁斯同样感到悲戚，但他更多的是注意到了洛克对这些可憎叛徒们使用的可悲者们格外的在乎。
那四个黑暗灵族战士注意到洛克在默哀，以及现场悲戚的气氛，面面相觑之后也低下头默哀。
“愿她们……她们魂归黄金王座。”一个黑暗灵族战士说，“来生成为帝国宗教世界的人皇侍奉者，或者战斗修女什么的。”
话音刚落，四个灵族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只不过这些目光并不友善。
四个黑暗灵族只是学着洛克为人类默哀，本无恶意，也没被找麻烦。
在一片沉默之中，沃坎用喷火器将这里的一切付之一炬，然后众人继续前进。

第八百六十章：复杂的人
“混沌胎囊。”
“何等的恶毒。”
“克隆拧巴人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叛徒不配得到安息。”
秦墨看着前方的灵能投射出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难免感叹一句。
接着又下意识将自己代入进了能个被做成混沌胎囊的人的视角，思考了一下可难承受的恐怖折磨，摧残，然后便对钢铁勇士充满恨意。
“你的共情能力很强。”帝皇转头望向秦墨，他的人生阅历让他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清楚秦墨此时在想什么。
秦墨点了点头，承认的确如此。
“但你总是将自己代入到一场悲惨事件里的弱者，这会让你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帝皇又说。
秦墨沉默了两秒才回应：“因为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弱者。”
帝皇陷入沉思。
秦墨则是回忆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泰隆星区还没有得到帝国内务部的“册封”，还不是一个星区，而仅仅只是一个正在向周边星系扩张力量的小势力的时期。
虽然内务部的册封并不是被非常看重，就像泰隆之主这个名号的使用次数永远比泰隆总督多一样，人们不认为泰隆应该只是一个星区，而这个星区的领袖也不该只是一个总督。
但反正，内务部的册封是一项标志性事件，那意味着帝国至少不在明面上视泰隆为异端盘踞之所。
在那个特殊的时期里，秦墨某一天突然听安瑞达不经意间提起一件事情，说是有一对母女想尽办法来到泰隆一号上，到处控告她们母星上的总督。
原因是当地的总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特殊癖好也或许就是为了折腾人，把这对母女从自然人改造成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木偶的粗糙人造体。
母女两人的母星已经被泰隆陆军接管，各种后勤机械主控智能什么的也陆续安排进去了。
负责进行裁决的主控智能读取了她们两个大脑，发现她们两个在接受改造之前被人为弄瞎了双眼，没有看到进行改造手术的人是谁，这倒不算什么，问题在于母女二人指控的许多人都不在了，证据严重不足，也就没有审判当地的总督。
而在来到泰隆一号上后，那个和女儿一起被改造成木偶的母亲给一家医疗机构当研究对象换取报酬，用报酬尽可能买更多的漂亮装饰物用以哄自己女儿开心……她们已经不需要吃饭喝水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秦墨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时候还不能肉身超光速的他乘坐运输船前往被指控的总督所在的星球上，用痕迹回溯洞察了在时间线上有关于那对母女的所有痕迹。
最终总督被审判了，总督的财富被用于给那对母女置办当时最好的人造躯体。
这件事情本可以让任何一个禁卫去做，但秦墨亲自去了，源于他真的对那个总督感到憎恨和厌恶。
回忆稍许之后，秦墨的思绪飘回现实，对帝皇说道：“我曾经也想变得冷酷一些，但是我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到，所以就没再继续。”
闻言，帝皇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起来。
微笑着注视秦墨片刻后，帝皇指向前方被投射出的灵能影像：“你发现没有，即便是佩图拉博这般残酷的军团之主，他也有自己的心腹和维护者。”
此时众克隆原体组成的小队仍在于洛克等人并肩同行。
洛克并没有因为看到的惨剧而变得沉默寡言，他仍然絮絮叨叨，只是每句话中都蕴含着对钢铁勇士原体佩图拉博的敌意和憎恨。
洛克不停地表达着对丹提欧克之外的仍然愿意追随佩图拉博的战士的不解。
而基里曼则是告诉他佩图拉博能在军团里实施残酷统治，并且一声令下大部分子嗣就能跟着他叛乱的原因。
无论是十一抽杀，还是别的什么令人觉得不近人情的残酷举措，都不是佩图拉博自己亲自去砍人或监管某些人的。
而是有人替他去做，替他去逼迫。
不仅是钢铁勇士，吞世者也是这么个状况。
不需要安格隆亲手给军团里每个人打上钉子，卡恩为首的安格隆拥护者们自己就帮他推广屠夫之钉了。
一个明智的统治者清楚个体的力量和精力是有限的，所以会用各种手段维持一个绝对靠谱的团体，这个团体里的人会如同身体部件一般构成统治者的“肢体”。
这便是统治。
有关于统治的一幕让帝皇想到了过往的某些事，于是突然开口说道：“坦白的讲，其实我一直都能附身于温妮莎，当你还在巢都里奋战时她就与你有过接触……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我特意安排的。”
“为了什么？”秦墨好奇的问。
“因为你有危险。”帝皇说，“你的危险不是在你当时还没有完全控制星神的力量时有被杀死的风险，也不是你所处的困境有多么可怕，而是你并不出身于贵族，没有学习过统御之术。”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帝皇继续说。
“追随你的可能背叛你，看起来忠诚于你的可能对你阳奉阴违，有些影响力过于强大的人或势力可能会让你不得不妥协。”
“比方说，假如你的一个军事统帅做了什么让你难以忍受的事情，你想惩治他，但你必须考虑到惩治他的后果，如果后果严重你就不得不妥协。”
“但你没有碰上过这样的麻烦，或者说，你避免了这样的麻烦。”
听闻帝皇所言，秦墨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我不需要妥协，是因为禁卫和人工智能这两种存在让我不需要依赖任何管理学精英和军事统帅，我不需要依赖将领调动军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管理我的地盘。”
“刚离开底巢的时候，我曾设想以后依靠严格选拔忠诚至极的禁卫施行统治，但后来的一切发展超出我的预料。”
“其一，是人们对我的推崇超乎我的意料，让我的语言有了实质的力量，使我的命令即便传达到最普通的士兵耳朵里也有超越其直属的将领的权威。”
“其二，则是我的个体武力的进步速度同样超乎想象。”
言罢，秦墨低下头思虑了一会。
他并不喜欢谈论自己在星区的统治力，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通过自我鼓吹或表现伪善来获取威望的暴君，而自己从来不想且没有这么做，因为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也没有成立一个宣传部门天天对星区里的人说泰隆之主多么多么牛x。
“跑题了。”秦墨抬起头注视着灵能影像，“我们应该继续观察克隆佩图拉博的表现。”
帝皇点了点头。
他谈论秦墨也并非是有什么试探和类似于拷打真心的意图，只是对秦墨感到好奇和有趣。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于帝皇的人性意志的眼中秦墨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
有天真的美好期盼和想法，但却又是个现实主义和实用主义者。
即对自己统治下的人类现状感到骄傲，并为和帝国统治下的人类进行对比后的结果感到自豪，但又特别能理解帝国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缘故。
憎恨审判庭，但又不认为应该废除审判庭。厌恶国教，但又在基里曼面前替国教开脱过几次。
既能宽容的允许科摩罗中的一些黑暗灵族于星区中生活，又能冷血的下达对星区中人类亚种野兽人的灭绝命令。
这就是复杂的人类。
作为一个人类控整体意志中分裂出的一个意志，帝皇难免在秦墨的私人性格方面留意过多。

第八百六十一章：松懈防御
在帝皇更多的关注着秦墨时，克隆原体们和名为洛克的钢铁勇士刚刚攻陷了一处堡垒。
地上到处都是凡人奴隶的死尸，钢铁勇士叛徒却见不到几个。
此时的佩图拉博才在荷鲁斯等人的眼中出现了不小的情绪波动。
“这竟然是一处堡垒？”
佩图拉博一拳将放在堡垒主要火力位上的三联装热熔炮砸得粉碎，一边怒斥一边踢飞数个凡人奴隶的尸体。
“我还以为这是公共厕所！我们想进就能进来，想出就能出去！”
“别说是我们，就是一队雷霆战士，一队阿斯塔特，一队审判官，在这该死的公厕里都能来去自如！”
佩图拉博的愤怒并非无缘无故。
克隆原体们明显的察觉到一行人已经深入了好一段距离。
而洛克则是直接指出众人其实就身处于铁环防线本身，是那束缚七颗布满防御要塞的星球的铁环结构。
如此核心的地方竟然没有多少防御，难免令人感到意外。
这些事情让佩图拉博对叛乱后的钢铁勇士失望到了极致。
但其他克隆原体并不对钢铁勇士抱有特殊的情感，他们只是下意识觉得这种情况完全不对劲。
考虑到这里的防御实在是松懈，众人也不必着急完成任务着急出去，于是便围聚在一起商量了些事情。
“钢铁勇士军团在叛乱后是不是一落千丈了？”荷鲁斯向洛克问。
“我不知道。”洛克摇头，“毕竟我都没在军团里待多长时间。”
“那这里是否有什么让你觉得很不对的地方。”荷鲁斯又问。
洛克环视四周，思虑片刻，回应道：“说实话，我不觉得防御松懈有什么不对的，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咱们之前路过的混沌胎囊所在之处。”
克隆原体们注视着洛克，认真的听着。
“这种恶毒的造物严格来讲不应该出现在前线，而是应放在后方，并且妥善的保护起来。”
“但是那些胎囊就被放置在咱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这是唯一令我感到意外的。”
言罢，洛克看着众“雷霆战士”，等着他们更加快速的思维对现状做出评判。
“这样做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最快速方便的补员。”基里曼推测道。
“有可能。”荷鲁斯点头，又看向洛克，“钢铁勇士防御松懈的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吗？”
“很普遍，不然我会以为咱们碰上埋伏了。”洛克点头，“其实这种情况也早就被审判官们发现了，不然战帅也不可能下令进行更多的渗透侦察活动。”
荷鲁斯点点头。
克隆原体们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按理说这处堡垒里应该有很多的叛徒坚守才对，也应该有更好的武器布置，至于那些叛徒们现在何处……”荷鲁斯说着扫视四周，“我估计是分散在整个铁环以及被铁环束缚的其他星球上了。”
听闻荷鲁斯所言，其他人瞬间意识到同一件事情。
那便是整个铁环防御或许并不只是钢铁勇士叛徒们在远征舰队前方设置的阻碍，铁环也并不是只给钢铁勇士们使用的，他们可能在恐惧之眼里顺利的塑造了这样的巨型工程，但它投入使用之后并不会只有钢铁勇士一个势力驻守于此。
“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通过泰隆之主提议远征舰队立刻发起攻击？”莱恩急声说道，“若是等其他叛乱军团来此驻守，可就不好打了。”
“你的本体一定会比你更先意识到这一点。”荷鲁斯点头，“但是他没有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或许不是因为他比你更加高明，只是因为他作为战帅对远征军太过了解。”
莱恩皱眉看着荷鲁斯，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对远征军太过了解”的解释。
“咱们对恐惧之眼毕竟不如叛徒熟悉，过于庞大的舰队和军队需要像在现实宇宙里一样耗费时间才能集结并投入作战，这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荷鲁斯淡然解释道。
“况且——”基里曼接着荷鲁斯的话说，“况且你的本体显然比你更加稳重，钢铁勇士防御松懈的现状不一定就是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可用，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所以不贸然发起进攻是对的。”
莱恩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让自己作为战帅承担起整个远征军队的职责，那么自己也会变得慎重起来，基里曼说的没有问题。
但话从基里曼嘴里说出来就是不顺耳。
“我的本体身边有您的本体在就是不一样啊，真是强强联合，五百世界的国王大人。”
“我的本体才是五百世界之主，我这个克隆体不是，你可以称呼我为基里曼。莱恩。”
“好的，克隆基里曼。”
“……”
一旁的圣吉列斯一脸无奈的看着基里曼和莱恩一个俯视对方一个仰视对方，但都一样的互相拌嘴。
原本两个原体哪怕是克隆体顶多也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还不至于到拌嘴的地步。
但是作为克隆体，记忆本来截止到荷鲁斯叛乱之前，如今却知道了荷鲁斯叛乱之后发生了什么，尤其是之后一块组成了第二帝国的事情之后，除了看不顺眼之外又多了点别的意见，没打起来已经挺好了。
荷鲁斯也注意到了莱恩和基里曼两人都对彼此颇有意见，但他想的则是莱恩一直以来的状态都不太好，自从于布鲁姆的实验室里离开之后。
莱恩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怒火，一点就着。
好在两人拌嘴时用的都是小队内加密通讯，没让洛克和那四个灵族看了笑话。
“继续前进。”荷鲁斯指向堡垒中通往地下的道路，“铁人，你去打头阵。”
听到铁人这个称呼时洛克看向那些雷霆战士，见其中一个很粗壮的且手臂上附加着一门炮的人行至众人最前面。
“我为什么莫名感觉他很亲近……”
“怪。”
洛克摸了摸后脑勺，将这般疑惑隐藏在心中没有直言，接着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八百六十二章：寄生虫
“你刚才听到我讲的关于钢铁勇士军团的事情了？”
洛克刻意和那代号“铁人”莫名其妙和自己有种亲切感的“雷霆战士”保持并排前行。
他并不知道，那套雷霆战士的庞大盔甲里其实是他基因之父的克隆体。
“不是听到你刚才讲，而是听到你几百句话之前讲。”佩图拉博冷冰冰的回应道。
“所以，你也觉得他是个混蛋，对么？”洛克问。
佩图拉博沉默不语，内心思绪翻腾。
“我到底是不是个混蛋？”
“我，是指本体，还是克隆体？佩图拉博这个名字到底是一个代号，还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玩意？”
“钢铁勇士军团到底与我还有没有什么关系？我是否要为本体的荒唐行为承担罪责？”
思虑时佩图拉博自己在内心里说话，一番思虑下来后他也仍然保持着沉默，这让他在洛克眼中是一个不好接触的雷霆战士。
很让洛克意外。
因为雷霆战士基本上都是泰隆人，他们没那么苦大仇深的，并且改造手术也不会特别着重于抑制情感。
强烈的，能引起共鸣撕裂现实空间的情感被削弱了，但别的情感可是没有被削弱过的。
“他是个混蛋。”思虑颇久的佩图拉博给了洛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但不完全是。”
洛克歪了一下头，但也没细想。
一路上的战斗总是不多且容易解决，最让克隆原体们感到难受的并非迄今为止不存在的强敌，而是赶路。
因为要杀死一名战争铁匠，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找到一个战争铁匠。
荷鲁斯和马格努斯都坚信帝皇会对众原体的行程做出适当的调整，比方说暗中引导之类的，直至最终完成目标。
这趟旅程怎么也不可能就是试试佩图拉博而已。
又赶了一段路后，克隆原体和洛克以及黑暗灵族们发觉自己越发向“铁环”的核心靠近，迄今为止走的路全部都是下坡路。
荷鲁斯本以为前方会有艰难的战斗，但实际上不是，众人下意识寻找到的蛛丝马迹都指向前方一处阴暗如阴沟的地方，钢铁勇士少见，凡人奴隶多见。
但隶属于钢铁勇士的奴隶们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较多见，真正常见的是那些在铁环内到处乱窜的亚空间生物，还有一些寄生物种。
由于管理技术和水平的问题，越是庞大的物体内部越可能出现“寄生虫”。
例如在一艘大型战舰里，到底有多少船员连舰船领导层都不清楚，就会有船员逃离或被动失去自己的工作，最终流落到舰船的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
这铁环作为巨型工程造物还是混沌势力所属，自然也不例外。
一行人看到的诸多奇奇怪怪的“寄生虫”之中就有基因窃取者。
当荷鲁斯抬头望去的时候，他能看到正上方密密麻麻如人体经脉的钢铁管道网络中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偶尔还能看到尾巴或爪子。
那些基因窃取者也不发起攻击，只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缩在阴影中暗中观察。
它们存在于此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向他人炫耀基因窃取者这一族群的渗透和寄生能力。
当克隆原体们发现自己来到一处由破铜烂铁搭建的聚落里时，有一些身上烙印着钢铁勇士印记的奴隶生活在这里。
但这些奴隶没有镣铐束缚，也没有主人手持鞭子站在一旁，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自由人。
洛克已经对这里颇为熟悉，当克隆原体们被聚落里的奴隶们发现，一群奴隶手持武器冲出来的时候，荷鲁斯准备下令攻击，但却被洛克抬手拦住。
“他们是中立方。”洛克提醒一声，在众克隆原体们放下武器后迈步上前。
冲出来的奴隶人群之中有一人潇洒走出，他显然是这处奴隶聚落的领袖。
这位五官都被改造成钢铁勇士的铁盔标志的领袖走过来，轻车熟路的向洛克询问：“需要人手还是情报？”
听到这句话时，克隆原体们面面相觑。
而那些黑暗灵族则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情报。”洛克从背后储物背包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随手扔在地上，“这就是你的报酬。”
身后的荷鲁斯向报酬投去目光，发现那铁盒子里面装着的是食物。
一个伊文星系农业世界公司的LOGO印在铁盒正面，铁盒的背面则是一个蹲在荒山野岭里，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的野人。
荷鲁斯认出来那是特制求生食物，全是各种维生素加高热量可食用元素组成的方块，挖取一点泡在水里就能让许多个人活到救援舰队去鸟不拉屎的星球上捞人为止。
“什么情报？”奴隶领袖抓起铁盒塞进兜里。
“我们知道有一个战争铁匠在这附近。”洛克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克隆原体们，他也不知道人具体在哪，但是觉得既然这帮新雷霆战士都来了，想必不是假情报。
“我怎么可能知道战争铁匠在哪？”奴隶领袖摊开双手，“去没皮的怪胎们那问问吧。”
话音刚落，洛克就将爆弹枪的枪管塞进了奴隶领袖被改造成扩音器的大嘴巴里，用于为类似小型火箭弹的爆弹添加更强推力的细长枪管直接插进其食道里。
“我知道你没说谎，但你说的这点东西不够让我给你一盒食物。”洛克冷声道，他现在才像是一个钢铁勇士，“下一个审判官或者其他什么人来到这，你要给他们提供帮助，否则下次我再见到你就让吃爆弹。”
奴隶领袖浑身颤抖，恐惧的点了点头，在洛克将枪管拔出来后瘫倒在地，一脸恐惧的注视着这个和他前主人在扮相上看起来差不多的阿斯塔特。
荷鲁斯注视着洛克。
他本以为洛克是一个很容易同情别人的人，从他对那些被喂养的如山一般大的女人的同情看出来的。
但现在看洛克对那些人类奴隶的态度……
荷鲁斯不得不认为洛克对那些混沌胎囊有特殊的怜悯。
这也显得洛克可疑。

第八百六十三章：无皮者
“你们竟然就生活在钢铁勇士建造的东西里？”
擅长管理的基里曼对眼前人类奴隶们提供的情报不感兴趣，更感兴趣的是他们为什么在这。
所以基里曼直接开口问询那害怕到发抖的奴隶领袖。
他也得到了回应。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铁环是钢铁勇士们造的？”
“不，他们只是出人了，我们这些奴隶原本都是被派来修建铁环的。”
“我也不会仔细询问来到我这里求生的人的来路，反正我是玩了命跑出来的，然后就在没人留意之处安家了。”
奴隶领袖回头看了一眼聚落。
“他们不抓你们回去？”莱恩喝问，“这里可是铁环的核心！”
“核心？你说的核心里的一个阴沟就有上千公里，整体长度跟一个星球的赤道差不多！”奴隶领袖摊手，“我听说刚开始修建的时候他们会来人抓逃走的奴隶，但后来越建越大，就没人来抓了。”
基里曼沉默了。
眼前这位奴隶领袖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用了三两句话就做到了那些被眼前这些超人战士杀死的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便是让他们陷入忧虑。
基里曼很容易就能想到，不算那七颗星球的铁环也极为庞大，钢铁勇士的兵力就算是星际战士和凡人仆从军摞一块也填不满。
众人已经深入至此，竟然能在这附近找到躲藏在阴沟里的逃跑奴隶们的生活居所。
再看洛克之前做交易这事，显然此前来到这里执行隐秘行动的审判官之类的人员也没少让这帮奴隶带路什么的。
战争铁匠，眼前这些人，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金色远征才是要紧的事，而起初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仅仅只是钢铁勇士，但是显然钢铁勇士不会在兵力如此分散的情况下将铁环主动置于远征舰队前方。
事到如今，即便是凡人也能意识到接下来的战争不会是远征舰队VS钢铁勇士。
而是远征舰队VS铁环，铁环上的所有已经身处于此，所有即将身处于此的叛徒或其他人类之敌。
“看来接下来的战争会麻烦不少。”荷鲁斯感叹一声，他刚才想到了和基里曼一模一样的事情。
基里曼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他没有去思考自己作为一个克隆体不该思考的大战略，而是向前方的奴隶们伸出手：“跟我们离开吧，可能很快就会有极多的人类之敌占据这里，他们会填充铁环上的每一个空缺，你们迟早会被扫荡的干干净净。”
奴隶们完全没意识到基里曼所说的“很快就会有极多的人类之敌占据这里”，他们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会永远持续下去。
无非就是将来钢铁勇士们收拢兵力的时候，大伙一块向着更外部的区域里的某个阴沟里迁徙而已。
所以无人回应基里曼，反倒觉得这帮家伙真是疯的可以，奴隶们想离开恐惧之眼，外面的人却削尖了脑袋往恐惧之眼往铁环里冲，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们有自己的命运。”荷鲁斯转身便走。
洛克快步跟了上去，向荷鲁斯询问道：“这位雷霆战士队长，咱们现在是继续前进向无皮者那边，还是就此收手回去复命？”
“前进。”荷鲁斯毫不犹豫的回答。
在场的所有人里，对现状最为清楚的只有荷鲁斯和马格努斯。
两个人都很清楚，这场与其说是潜入斩首作战倒不如说是奇妙之旅的行动都是帝皇的安排。
进入铁环的灵能信标就是帝皇给予的，他这样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杀不死战争铁匠，明面上的任务失败，没关系。
帝皇满意了就好。
荷鲁斯如此盘算着，目光悄悄落在佩图拉博的身上。
“抱歉，兄弟。”
……
在恐惧之眼特有的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众人抵达那凡人奴隶领袖所说的没皮怪物们的居所。
这里的地形环境相对而言简单了一些。
一望无际的钢铁平原。
头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如云层般纵横交错的大量不知作用的钢铁建筑的影子。
“无皮者的长相非常恐怖怪异，但它们并不一定是敌人，也并不一定就有攻击性。”
“如果信得过我，接下来的指挥权就交于我，直到我们从无皮者那里得知某一个职位是战争铁匠的倒霉鬼的位置，亦或者得不到，只能计划作废。”
洛克不出荷鲁斯预料的对所有与混沌胎囊相关的东西很了解。
而荷鲁斯用点头默许答应了洛克的要求。
跟随着忠诚的钢铁勇士，克隆原体和黑暗灵族一块向着前方看起来阴森森的聚落走去。
令克隆原体们感到极其意外的是，这个阴森恐怖的鬼地方里树立着一座由盔甲残片和破铜烂铁构成的王座，上面摆着一个用铁块和钢筋塑造的，大概能看出来是个人的玩意。
看到这东西后洛克放心的步入聚落之中。
看到这个钢铁勇士的出现，于阴影中潜伏的狰狞之物们逐渐涌现。
那是一大群看起来像是剥了皮的变异星际战士的怪物，变异的也是千奇百怪难以形容。
面对这些充满了敌意的怪物，洛克淡定的从储物背包里取出一块印着帝皇面容的铁板，而后那些怪物便逐渐放下敌意，聚拢在洛克等人的周边。
“无皮者。”洛克在通讯频道中说，“每一个从混沌胎囊里出来的人都是没有皮肤的，其中不乏一些失败品，失败品会被直接丢弃，我们看到的这些人就是差点成为叛徒一员的失败品们。”
荷鲁斯望向那粗糙的神像：“他们建立的神像是……”
“没错，正是人类之主。”洛克点头。
荷鲁斯被这回应惊到了。
一群诞生自混沌胎囊这一扭曲恶毒造物的丑陋生物，变种人，他们竟然有着和人类帝国一样的信仰。
无法想象这帮家伙是从哪里得知帝皇的存在的，以及他们竟然信仰帝皇。
于其他人处于震惊中时，洛克将储物背包摘下来，将里面所有的食物，物资，武器弹药盒子全部向无皮者们抖落了出来。
“你为何如此同情这些变种人？”荷鲁斯走到洛克面前，俯视着他。
而洛克则是在将自己带来的所有物资都送给无皮者们后，抬起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
没有皮肤的骇人面孔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中。

第八百六十四章：叛乱往事
“之前我说自己曾经跟随丹提欧克而战。”
“这并不是全部的实话。”
在克隆原体们全部后退，把洛克当成一个混沌胎囊里孵化出来的怪胎加以警惕之时，洛克只是缓缓的开口解释。
“我并没有被丹提欧克塞进死亡爪空降仓侥幸存活，而是我可耻的被一个帝皇之子军团叛徒斩去四肢并俘虏。”
“然后我就在那些叛徒的手里苟活着。”
“他们在我身上施虐，刺瞎我的双眼，剥掉我的皮肤，用各种可恶的化学药剂让我变成一个癫狂的疯子。”
“但是最终我还是活了下来，如钢铁般顽强的活了下来。”
洛克敲了敲臂甲。
那臂甲看起来就像是附着在一条铁手上的装甲一般，其整体是和洛克的肢体连接在一块的，而不是如正常阿斯塔特盔甲一样明显的穿戴物。
他的双足双手皆是如此。
而洛克的双眼也并不是属于生物的双眼，而是被伪装的极好的仿生义眼。
显然他所使用的植入体和各种义体的档次都比较好，所以寻常情况下看不出他其实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植入物，有机生物组织和金属在一个躯体上的比例五五开。
“在摄政阁下与福格瑞姆的战斗中，我所在的那艘帝子叛徒们的战舰被击碎，坠落，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的部落里。”
“正是无皮者们的部落。”
“因为我的皮已经被俘虏我的人剥掉，所以无皮者把我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他们照顾我，教我向神明祷告，教我怎么生存下去。”
“那个无皮者部落有一个被称为母亲的存在，那母亲便是一个被随星球一起遗弃了的混沌胎囊。”
言语至此，洛克重新戴上头盔，目光望向那些无皮者们。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无皮者部落被屠杀的干干净净，但是我活了下来，我向刽子手们复仇，我陷入追杀，我逃亡，直到我重新找到了归属。”
听完洛克的解释，荷鲁斯看向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眼中的灵能光芒逐渐黯淡，然后对视向荷鲁斯，点了点头。
看到马格努斯的反应，荷鲁斯就知道这家伙早就读了洛克的脑子，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鬼扯！”
一声怒喝吸引了荷鲁斯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佩图拉博发出了质疑之声。
“你说你落进了帝子叛徒的手里，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说救了你的那个无皮者部落信仰帝皇，你在开玩笑么，你追随丹提欧克的时候帝皇连黄金王座都没上去！一群变种人信徒的资历比国教教宗还老？”
“你要是被别人派过来演戏的那你就给我好好的演，别给我搞这种没用的苦情戏！”
在洛克的眼中质疑他的并不是佩图拉博的克隆体，而是一个雷霆战士，所以他感到很奇怪。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马格努斯为洛克辩护道，“他没有说的只是他承受的远不止剥皮之类的残虐行为。”
佩图拉博猛地转头看向福格瑞姆。
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的克隆体此时也在场，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本体和子嗣们都干过什么。
所以克隆福格瑞姆不仅相信洛克的皮被剥掉了，还相信他的皮此时此刻正挂在某个帝子叛徒的身上。
“你这混蛋跟佩图拉博有的一拼。”洛克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雷霆战士”，转身去跟那些无皮者沟通，询问他们是否知道雷霆战士们想要猎杀的战争铁匠的蛛丝马迹。
佩图拉博扫视众人，冰冷的低吼：“我们是来作战的还是来旅游的？我们到处乱窜，不知道在这狗屎地方待了多久还没有找到那该死的战争铁匠，荷鲁斯说我们要杀战争铁匠，就跟我们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专业了？”
向其他兄弟们说完，佩图拉博又指向荷鲁斯：“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混蛋根本不是想要来杀死什么战争铁匠的，他随便编排了个理由就把我们都骗过来了，一路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像是一群来郊游的王八蛋们。”
在其他克隆原体的记忆里佩图拉博不会说这么多话，而克隆体如果和本体连性格方面都不一样，那就不能称之为克隆体。
荷鲁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觉得佩图拉博莫名其妙就暴怒了，他只是惊讶于佩图拉博竟然察觉到了。
事实如此。
在其他兄弟们的眼中，佩图拉博就是一个阵地战和技术方面的书呆子，情感方面的残疾人，不查人心的程度和莱恩有的一拼。
但佩图拉博粗中有细，他的心灵其实很敏感。
他能察觉到别人不易察觉到的东西，但是他从来都不说。
不过这种心思敏感并非灵能读心，佩图拉博起初并不确定荷鲁斯他们就是要把自己拉过来试探自己，他只是隐隐约约的这么感觉，因为荷鲁斯总是让他走在前面，还让安格隆这个能感受别人情绪的家伙走在自己他的身旁。
而当这场斩首作战变成旅行后，佩图拉博感到自己和兄弟们在来到铁环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在针对自己。
刚才看到无皮者们和听过洛克的事情后，佩图拉博瞬间感觉自己碰上无皮者们这件事明显就有猫腻。
还有就是洛克这个人，他的出现也不对劲，实在是太凑巧了点，怎么参与渗透的人那么多，地方那么大，偏偏就是撞见他了？还偏偏就是个钢铁勇士忠诚派？
佩图拉博很难不认为这趟充满巧合的旅途就是为了某个人准备的忠诚度测试，而那某个人显然就是自己，绝对没错了。
“我们……”
“我们……”
佩图拉博说着说着自己陷入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这趟旅程而发火，因为自己是一个叛乱原体的克隆体，被怀疑也是很正常的，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可以辩驳。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佩图拉博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除了明白以外又感到不高兴。

第八百六十五章：帝皇坦言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态度的话，没错，这是一趟为你准备的旅程。”
当马格努斯都对佩图拉博的突然发火无奈摇头后，荷鲁斯知道自己失算了，佩图拉博不合时宜的敏感实在是令人意外。
眼见荷鲁斯如此坦诚的承认了，佩图拉博更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不满于测试，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怀疑。
他也很清楚这次旅程一样的测试根本就不是荷鲁斯拿的主意，因为荷鲁斯根本就办不到，这显然是帝皇的意思。
难不成还能对着帝皇破口大骂么？
“……”
佩图拉博就这样从突然暴躁变得沉默寡言，在别人眼中仿佛把淡定坚毅之类的词写在身上了一样。
不过佩图拉博的内心却不是如表面上一样的平淡镇定。
在他的脑海中，他正在对荷鲁斯破口大骂。
“我能理解父皇和你们都怀疑我，毕竟我的本体叛乱了，虽然我那该死的本体是跟着你荷鲁斯的本体一起叛乱的，但是所有人都习惯性的针对我一个人。”
“但是父皇为何要羞辱我？为何要这般羞辱我？！”
在佩图拉博的脑海中，荷鲁斯甚至给了他回应。
“父皇羞辱你？”想象中的荷鲁斯问。
“这趟旅程就是他安排的，他可以直接把我送到最危险的地方，然后看看我面对我那些该死的子嗣们会不会手软，但他却选择用一个最不好的方式！”
佩图拉博在心中怒吼。
“他安排我们见到一群信仰他的没有皮的变种人，这群该死的变种人怎么可能是他的信徒？！”
“他只是为了羞辱我，让我看看一个被堕落了的钢铁军团用最恶毒的技术制造的残次品，意在让我觉得一群变种人都能有对他的忠诚，但是我那一样叫佩图拉博的该死的本体说叛乱就叛乱了！”
“而我作为那个该死的本体的克隆体，两个王八蛋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还有那个叫洛克的混账东西，如果变种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让我觉得羞耻，那么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对我进行最纯粹的侮辱。”
在心中怒吼过后，佩图拉博双臂交叉于胸前，目光直视着荷鲁斯。
然后他继续在心中言语。
“你要问我叛乱者该不该死，那我觉得所有叛徒都该死！”
“但该死的叛徒也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钢铁勇士进行着最残酷最艰难的战斗，但是荣耀和风光永远不会属于钢铁勇士。”
“我们这些该死的大号王八蛋都是他制造出来的工具，区别只是有的工具特别招他喜欢，有的工具就像马桶一样，用的时候都嫌脏。”
“……”
荷鲁斯突然上前打断了佩图拉博的心声，温和的说道：“我可以解释。”
“你没必要说什么。”佩图拉博缓缓摇头，“我都明白。”
荷鲁斯没招了。
其他克隆原体之中有的人能明白佩图拉博是什么心态，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他。
去找无皮者打探消息的洛克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看到那群“雷霆战士”搁那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加密通讯频道里聊什么。
“我并不是想羞辱你，绝不。”
“我的确安排了你的这次旅程，也有意测试你的忠诚，但我更多的是想要向你说明一些事情。”
佩图拉博突然听到了一阵话语声，他转头看向马格努斯，发现这位灵能兄弟双眼释放着金色光芒。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不动。
佩图拉博不止一次看到被帝皇的人性附身的人会两眼放光，也听说过关于帝皇劝说科兹本体的事情，所以他立刻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父亲。”佩图拉博将一切深埋于心底，低下头轻呼一声。
声音继续回荡在佩图拉博耳边。
“有一些无皮者确实信仰我，哪怕是你那沦为黑暗之奴的本体所在的梅德伦加德上都有无皮者信仰我，这是事实。”
“我并非想要让他们起到羞辱你的作用，而是希望他们的存在能让你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堕落和反叛并非是根植于基因之中的，你并不一定生来就要反叛，而是要看你如何进行抉择。”
“洛克也是我被我施加了心理暗示，他才会出现在你的必经之路上，但他也同样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为了向你证明你和你的子嗣并不一定是天生反骨，正如丹提欧克为代表的忠诚派一样，他们存在，只是他们都被屠杀了。”
马格努斯的双眼释放着金色光芒，向着佩图拉博走过去。
佩图拉博没有抬起头，而是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仿佛在一万年前，于一个壮丽堂皇的宫殿里见到风度翩翩的帝皇。
“原体的克隆体都相对忠诚，我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可以对你进行考验。”帝皇继续借用马格努斯的躯体向佩图拉博直言，“只要经历过考验，即便是你的本体站在我面前乞求我的宽恕，我也会给予他宽恕，就像我曾宽恕你的另一个兄弟的本体一样。”
正在操控马格努斯的帝皇能明显感受到佩图拉博思维上的转变。
而佩图拉博也在沉默之后向帝皇询问：“我感到我本体犯下的罪孽如我这个克隆体亲自犯下的一样，我一直有一种负罪感。”
“这很正常，毕竟你并不是一个纯粹克隆技术的产物，你并不是除了和本体的生物特征一样之外没有别的联系，你就是一个没有沦为黑暗之奴的佩图拉博。”帝皇回答道。
听到这，佩图拉博觉得帝皇说的也不完全对。
他不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不用承担罪责的好佩图拉博，就像他也不认为眼前的帝皇人性意志能从原本的帝皇的经历中剥离出来，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存在。
总之佩图拉博在短短几秒之内思虑了极多的事情，最终他既没有表达认同，也没有质疑，而是沉默了。
但能从帝皇嘴里听到这些已经让佩图拉博感动，他现在只有一个想问的，只有一个想从帝皇那里得到答案的。
“您是自愿向我说这些的吗？我拥有这样的荣幸，听到您坦诚的话语和解释？”
听到这个问题，马格努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瞳孔向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转动了一下。
“是……”

第八百六十六章：决心，为人类
“你看我干什么？”
“你控制的马格努斯也在斜视，佩图拉博该看出来了！”
秦墨拍打着帝皇的肩膀，提醒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帝皇很快就驱散了灵能，然后一脸懵的坐回到椅子上，有些茫然的直视着前方空无一物之处。
对马格努斯的控制，投射出来的灵能影像，这些全部都消散了。
“牛的。”秦墨对帝皇竖起大拇指，心中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刚才帝皇对佩图拉博克隆体所言语的，皆是秦墨一句句亲口指导，但即便如此，秦墨也只是替帝皇说出了帝皇心中想说的话并让帝皇直接对佩图拉博说出来。
虽然出了点小问题，虽然帝皇最后斜视看向自己很有可能让佩图拉博感觉奇怪，但他毕竟还是说出来了。
若是帝皇偏就无比抗拒不肯言语，作为没有灵能的人，秦墨拿帝皇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墨敬佩帝皇拿出了这般勇气，由衷的。
“……”帝皇对夸赞毫无反应，脑袋嗡嗡的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
而后他才看向秦墨，一脸不敢置信的问：“我一直都很疑惑，你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一些很肉麻的话的？就比如你刚才教我跟佩图拉博说的那些话？”
“那有什么肉麻的？这不是很普通的坦诚相对时该说的话？”秦墨反问。
帝皇开口欲要辩驳，但又被秦墨下一句话给塞住了。
“刚才是谁通过马格努斯读了佩图拉博的碎碎念，又是谁发现佩图拉博要误会的时候着急了，询问我解决办法？”秦墨说，“你就说我教你的那句话是不是表达了你内心中的想法，你是不是也想跟佩图拉博这么说，但你就是不想亲自张嘴？”
帝皇沉默几秒，又要开口辩驳，但第一个音节刚发出来就又咽了回去，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看考验的也差不多了，我这就给他们开灵能通道把他们调回来。”
“你别转移话题，你就说我帮你总结的那几句是不是你想要说的，不许回避，回答我是不是。”秦墨步步紧逼。
眼见无法蒙混过关，帝皇深吸一口气，只得是点了点头。
秦墨方才满意，也笑着点了点头。
“唉，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把所有原体的性格设置的通透一点，至少别那么拧巴。”帝皇无奈感慨。
“没办法啊，随根了吗这不是？”秦墨摊手。
“什么随根了？我哪有佩图拉博那么怪的性格？”帝皇急切的为自己辩护，“佩图拉博的性格如果来源于我那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吗？我会将我最不严肃和情感上最软弱的一面展现给你？我会端着，你会到现在都觉得我这个人性和一万年前完整的帝皇压根没什么区别。”
听帝皇提起如果他的性格和佩图拉博一样那一定会“端着”，秦墨不免回忆起了前一阵子那些其他帝皇意志附身于温妮莎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冰冷的如同一个亚空间生物，而非是帝皇坚持认为的“人”。
这更显得眼前帝皇的人性的宝贵。
将沉重的事情抛诸脑后，秦墨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摆出一个悠然自得的姿态，微笑着说：“端着也没用，我会敏锐的察觉到你这个人性意志的性格是怎么样的，然后我会不停地拷打你，直到你彻底绷不住了为止。”
“呵，跟着你这样的人待在一块，别说是我这个人性，就算是一万年前完整的我也很难绷得住。”帝皇再次感慨。
秦墨笑笑。
帝皇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直到秦墨提起另一件事情：“用一个战争铁匠的死作为这场克隆原体奇妙之旅的结局吧。”
“算了，我怕佩图拉博以为我即便在坦诚相对之后也仍然怀疑他的忠诚，所以他们的旅程暂时不用继续了。”帝皇揉捏着下巴，思索着道，“但说实话，我也并非为了考验佩图拉博才刻意给他们安排了这样的旅程，说到底，只是顺便罢了。”
“什么顺便？”秦墨问。
“因为某一个原因，克隆原体们必须待在铁环之中，等待，即便是在开战之后他们也需要等待在那。”帝皇说。
秦墨追问道：“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那里有他们必须完成的事情，有他们必须去接受的真正考验。”帝皇一脸高深莫测，目光炯炯，语气也沉重许多。
秦墨翻了个白眼：“又要当谜语人？”
“不是我不想解释的清楚，而是我只是有种预感，我还没有能力去解读未来……我答应过你要帮舰队和陆军直接传送到铁环附近，但是我自己做不到，所以需要换能做到的人来。”
听帝皇说换能做到的人来，秦墨联想到的便是此前就附身于温妮莎躯体一回的另一个帝皇意志。
他确实强大。
不过秦墨也担心那强大的意志所拥有的强大的力量让温妮莎难以承受，以至于人性帝皇也会因此无法间接的在现实宇宙行走。
而自从上次温妮莎容纳多个意志在体内之后，如今帝皇的人性也偶尔会出现不正常的情况。
秦墨心中甚至有一种让他觉得可怕的推测，那就是似乎在有别的意志正试图取代人性意志占用温妮莎的躯体。
“我得提醒你量力而行，如果要做某件事的代价是以你或温妮莎的消亡，那就算了。”秦墨正色提醒，“我宁愿亲自上阵，常规作战单位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不用强大灵能就难以做到的事情我亲自用物理手段做。”
帝皇沉默注视着秦墨，眼神非常复杂。
似是犹豫了一番后，帝皇轻轻呼气，微笑摇头：“我们都在进行或大或小的牺牲。正如许多年前你为了能拥有反制灵能的力量，而选择和我共同研发灵能矩阵制造亚空间实体……我也没什么代价和牺牲是无法接受的。”
一向能言善辩的秦墨此时哑口无言。
“黑暗诸神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内战让它们对现实宇宙的干涉有所削减，这次远征是一个机会，人类物种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帝皇继续说。
“一万年前的我愿意坐上黄金王座，确保人类种族能继续存续下去，哪怕只是苟延残喘……现如今我们有了反击的机会，我愿意付出一切。”
“不过无论如何我会确保温妮莎活着，她是个苦命的姑娘，我不忍心让她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说完了内心中的想法，帝皇看着秦墨。
秦墨也看着帝皇。
两人沉默对视数秒之后，帝皇缓缓开口，借助温妮莎的发声器官说：“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秦墨点头，“为了人类。”

第八百六十七章：用原铸解决问题
……
“所以，父皇决心为我们用灵能开启一个直接让舰队贴近铁环的通道？我正和基里曼为这事发愁。”
“太好了莱恩，太好了！”
秦墨返回旗舰舰桥后将帝皇所说的全部告知给莱恩和基里曼。
而在来的路上，秦墨则是向包括荷鲁斯在内的所有克隆原体们提出了留在铁环内等待时机的想法，荷鲁斯也答应了。
现在那些克隆原体们正待在无皮者的部落里，如果将来帝皇所说的“真正的考验”到来之时，或许那些无皮者还能成为与他们并肩战斗的战士。
“父皇现在似乎比平常更乐意施以援手，我还以为他来舰队里只是为了看着我们如何作战。”
“别这么说，基里曼。至少他愿意帮忙，为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
在基里曼和莱恩感到庆幸时，秦墨坐在战术桌边，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思绪并不在叛徒们建造的铁环上，而是还在想刚才和帝皇谈论的事情。
帝皇刚才的态度颇为决绝，但他在说了那些话后又表示不用担心什么，他只是想让秦墨明白自己愿意为人类付出代价，并希望秦墨能帮自己向基里曼和莱恩的本体传达这个想法，让两个原体统帅不要在制定决策时习惯性不考虑到他。
秦墨也明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直到基里曼的疑问将秦墨拉回到远征的事务上：“我们最好还是通过舰队毁灭叛徒们的铁环，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舰队倾巢而出，我也调动了帝国内四个星区规模的舰队，包括太阳系舰队……”
当莱恩对基里曼的拐弯抹角感到不耐烦并拍了基里曼后脑勺一下后，基里曼便直说了：“泰隆海军能出动多少舰队力量。”
如果此时是在私下里独处，那基里曼便会直接询问了，但现在是身处于舰桥之中。
星区已经承担了最繁重的后勤任务，如果还要投入最多的武力到战争中，那他们很难乐意。
战帅只需要考虑战争就行，但基里曼作为帝国摄政需要考虑更多，甚至包括秦墨该如何向泰隆人解释。
“泰隆海军可以出动四万四千艘战舰。”秦墨说。
“你确定？”莱恩很是惊讶，“我还以为你们在远征军主力和其他分支舰队里投入的战舰数量已经是全部了。”
“不是全部。”秦墨摇头。
战争进行到现在，不只是主力舰队中编入了泰隆海军的战舰，圣吉列斯和察合台的舰队中同样有大量泰隆海军战舰。
不到三万艘战舰在战争开始前的确就差不多是全部了，如果不算星区中的巡逻舰队数量的话。
但恐惧之眼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更快，星区舰队也是在不停发展着的。
海军学校扩招，更多轨道船坞的建设。
甚至是在星区核心地带，也就是泰隆首府星系附近的数个星系都只从事造船业，一个星系负责繁杂的原材料的开采和供应，一个星系负责将原材料制造成部件，剩下的几个星系负责组装。
星区原有和后来加入星区的世界的巨量人口也为海军船员的选拔提供了基础。
而秦墨在前不久也要求星区海军部提供一个可参战战舰的准确数量，就是四万四千左右，如果不抽调巡逻舰队赶赴恐惧之眼参战的话。
“太好了。”基里曼看向莱恩，振奋的说，“再加上帝国舰队，估计能有五万多艘的规模。”
“卡迪亚舰队，卡里西斯舰队，贝利斯科罗娜舰队，太阳舰队……”莱恩如数家珍，“这些帝国海军会被夸仑上将率领参战。”
由于荷鲁斯叛乱以及其他或大或小的因素，帝国海军战舰数量一直不是很多，而帝国过于庞大的疆域又导致舰队往往会分散在各处集结困难。
虽然远征恐惧之眼是一场一万年来规模最浩大的战争，但帝国和银河各处仍然在爆发着旷日持久的战争，帝国处于顾了头就不能顾腚的状态。
这些原因和苦衷秦墨都清楚，也理解，但他还是难免觉得帝国海军在这场战争中投入的战舰数量实在是太少：“加上夸仑率领的海军也才五万艘左右，是不是至高卿们又对你们阳奉阴违了？”
“这倒是没有。”莱恩摇头，“这次集结的帝国海军战舰全部都是精挑细选的，首先必须有战斗经验，其次必须从来都没有被混沌势力登船的往事，再其次就是必须有很长时间的使用新超光速引擎行动和作战的经验。”
“好吧。”秦墨也只能表示理解。
随后莱恩和基里曼又说了些陆军方面的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大规模的抽调陆军前来恐惧之眼参战。
虽然帝国能投入的海军少，但投入的陆军多，考虑到恐惧之眼多的是那种轨道轰炸打下去像放烟花的鬼星球，这些陆军投入是极其必要的。
相比起第一波被抽调来参加金色远征的星界军凡人兵团而言，后来被抽调来的陆军并不是成建制的，看起来有点散，但人数绝对是足够的，且在来往恐惧之眼的路上进行了和其他凡人兵团的联合演习与集训。
相比起凡人兵团，星际战士战团的调动是最让秦墨感到意外的。
有将近五十个战团的星际战士被抽调来参加远征。
此外还有两万多个原铸阿斯塔特。
这些阿斯塔特原铸星际战士的基因种子来自于各个忠诚原体，这些阿斯塔特组成的临时战团甚至列装了更多的新型无畏机甲。
“考尔来了。”基里曼说，“他带来了这两万个阿斯塔特，还有大量的黑石，以及机械修会的舰队。”
莱恩补充道：“他带来的原铸阿斯塔特都是存货。”
“都是考尔制造的？”秦墨笑着摇头，“考尔不能通过制造更多原铸阿斯塔特解决问题。”
“哈哈哈哈，我当然可以。”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进秦墨的耳朵。
一个身披红袍，看起来十分巨大壮硕的身影缓缓步入舰桥。
“好久不见，泰隆之主。”

第八百六十八章：考尔的职责
“还真是好久不见。”
秦墨打量着考尔，发现这家伙和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两人交情不深，但早有接触。
当年泰隆星区还不是一个星区的时候，考尔就曾陪同不死审判官霍斯特来到泰隆星系，名义上是考察泰隆星系里的异端科技势力，但无论是审判官霍斯特还是考尔都各有各的打算。
秦墨帮考尔解决了原铸无畏机甲的散热问题，定下了维系至今的特殊合金贸易条件。
并且现在与星区关系极好，且在机械修会内部有不可忽视的话语权的阿格里皮娜统御贤者维克，当时还是给考尔打下手的一个喽啰。
也是秦墨劝说考尔给维克安排一条更有前途的道路，才间接促使维克在卡迪亚战役的前奏，混沌领主索拉克斯的侵略中阴差阳错的成了统御贤者。
此后便是在基里曼复苏，于前往泰拉面见帝皇之前进行的泰隆之旅，那时候考尔陪同着来到星区。
倒也算是有颇深的渊源。
而对于考尔如何看待自己，秦墨一直琢磨不透，他也不敢说考尔将自己当成朋友或是敌人。
相比起认为泰隆之主是真欧姆弥赛亚的统御贤者维克，考尔这是一个坚定的“帝皇”派，在秦墨看来考尔对自己的看法或许更倾向于有帝国立场的那些人。
“你比我们预料的更晚抵达主力舰队。”莱恩对考尔即不像基里曼那般看重信任，也不像秦墨那般看在过往渊源的份上会友善相待，所以见到考尔的第一句话就是责难他来的太晚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早在布鲁姆之战开始后考尔就应当抵达舰队。
“我有别的使命，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考尔说着看向基里曼，似乎是在疑惑基里曼为何没有向莱恩解释，“摄政希望我去劝说一些泰坦军团和骑士家族参战，所以我去了，我可不只是因开采黑石耗费了不少的功夫。”
金色远征舰队并未集结太多骑士和泰坦军团，原因在于这些有着繁琐传统和礼仪的大家伙们集结起来特别麻烦，基里曼的决策是金色远征先进行，随后等更多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们慢慢补充进远征军队伍，刚好能参加远征中后期烈度极高的战役。
但基里曼失算的是，远征一开始，主力舰队进行的布鲁姆战役的烈度就足够惊人。
“集结顺利吗？”作为战帅，莱恩只在乎结果。
“顺利。”考尔被改造的只剩下一点点肉皮的大脑袋上下晃动，“当我的舰队高举摄政和战帅的旗帜，以摄政和战帅的名义将集结命令广为传播之时，我不需要亲自拜访某个星球，大量的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主动向我的舰队集结。”
“这便是战帅的号召力。”莱恩非常满意的点头，“他们会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基里曼没有赞赏考尔，也没有评判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考尔说的过于省略了。
有部分隶属于帝国的骑士家族的确会响应号召，但也有隶属于机械修会的骑士家族。
而泰坦军团则是全部隶属于机械修会。
作为双头鹰的另一个头，若是机械修会不想在金色远征中出力，帝国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基里曼所能设想到的最不妙了的事情，就是考尔为了动员泰坦军团以摄政和战帅的名义许诺了不该许诺的东西。
但基里曼也没想太多，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彻底打完这场金色远征，然后帝国就能静下心来处理内部的问题，以及那些即便是现在还困扰着帝国不停引发众多战争的异形物种。
“我还带来了一些别的帮手。”考尔提起来恐惧之眼时发生的另一件事，“我碰到了一些同样要前往恐惧之眼的灵族，本以为他们是受死神军的号召前来参战的，但他们却声称自己只接受高尚者的指挥。”
“不同于死神军的灵族？”基里曼愣了一下。
“是的。”考尔点头，“他们拥有的海军力量无限接近于零，但陆军武力强大，其中甚至包含一台灵族泰坦。”
“无论如何，他们是援军之一，接纳他们，共同参战。”基里曼看向秦墨。
秦墨点了点头。
莱恩虽然对灵族并不信任，但考虑到布鲁姆战役中那些奥坦萨方舟灵族奋战在最前线，且有不少战果，所以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只想着先考察考察再说。
随后众人又谈了点关于开战的事情。
现如今舰队还是得继续等待，等待泰隆和帝国海军尚未在舰队里的舰船全部到来，集结在一起。
好在这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
一段时间过后。
秦墨独身一人前往旗舰中的冥想室。
当厚重的黑石材质大门开启之时，秦墨看到了一个立于舷窗附近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看起来不错的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金发，但她的气质却无比深邃，如同一个无论寿命还是经历都令人难以统计记录的超凡存在。
“舰队集结完了，你之前说可以让舰队直接传送到铁环附近，现在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秦墨对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意志说道。
闻言，帝皇转过身来，动作干净利落，目光深沉冷漠。
这一个照面就能让秦墨感受到他的不对劲。
此时在温妮莎体内的显然不是那个人性意志，而是更强大，也更冷酷的另一个帝皇意志碎片。
“我说到做到。”帝皇的声音脱口而出，背着手缓缓走到房间的正中心处。
两人也没交谈过多，但秦墨就是感觉眼前的帝皇和基里曼与莱恩所说的一万年前的帝皇完全一样。
帝皇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睛。
金色的灵能在他双眼中翻腾。
“你想毁了她？”秦墨指向温妮莎的躯体，“去医疗室，不然你会把温妮莎的躯体烧成渣。”
帝皇什么都没有解释，抬起手，浩瀚的灵能被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调用。
原本在恐惧之眼内并不能正常生效的超光速引擎解读到了一处物理坐标，解析出了通往这处物理坐标的超空间航路。
“她适应了。”帝皇说，“我做了我该做的，现在你该做你该做的了。”
秦墨沉默了两秒，转身带上冥想室的大门，向着舰桥走去。

第八百六十九章：围攻
沉重的闸门瞬间向上升起。
舰桥内忙碌的人影和下达命令与接受命令的话语声同时出现在秦墨的视野和听觉中。
无论是泰隆海军还是帝国海军的舰队高层都全部待在荣光人类号旗舰里，他们站在呈现出整个远征舰队的全息影像设备四周，而身后则是显示出他们各自统管舰队影像的战术沙盘。
亚当和夸仑两位海军统帅不时发号施令，对舰队中的舰船位置做出适时调整。
秦墨的目光从海军人员身上挪开，放到舰桥最前方那扇巨大落地舷窗附近。
两个原体，两个原体的子嗣们的各个战团长们，还有那些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的家主和军团总管级别的人，凡人陆军的统帅，异形盟友的代表伊芙蕾妮……
被一大群人环绕着的壮硕原体们看起来一点都不鹤立鸡群，因为考尔和其他几个泰坦军团里的机械教贤者的体型一点不比原体小。
“整个舰队都可以使用超光速引擎直接航行到铁环附近。”泰隆海军元帅亚当走过来向秦墨汇报道。
秦墨点点头，明白这就是帝皇实现他的许诺的途径。
不是直接用灵能把所有舰船挪到铁环附近，而是通过特殊的灵能运用手段，直接让舰队的超光速引擎能在恐惧之眼内使用。
但帝皇确确实实用这种办法兑现了他之前的承诺，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舰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航行到作战地点。”亚当又说。
闻言，秦墨看向了基里曼和莱恩。
虽然秦墨并不擅长制定战争策略，但两个原体制定的战略在成型后还是会邀请秦墨查看和与他们一样在上面签署名字。
这是尊重的问题。
感受到秦墨的目光，基里曼和莱恩俱是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当秦墨看向亚当，默默点头的时候，一场统帅们共同作出决定的命令就这样在沉默中下达了。
“开战！”亚当向主控智能下令。
旗舰引擎室内的巨大引擎发生反应，锁定了远处凭空出现的一个坐标。
能量和信号在舰队内每一艘舰船上来回传递和跳跃，最终覆盖整个舰队的巨型超光速力场逐渐成型。
身处舰桥之中的秦墨看到舷窗之外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和逐渐变得虚幻起来，下一秒舷窗之外的影像就变成了一座近在咫尺的巨大铁环。
旗舰已经身处叛徒们建造的铁环的正前方，距离那束缚着七颗星球的巨大工程产物只有不到一光秒的距离。
随后一道道光点逐渐出现在旗舰周边。
这些越来越密集的光点中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艘战舰，那是战舰进行超光速航行后束缚周身的能量开始消散的迹象。
五万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很快就全员到场。
在距离铁环较远的位置，那些新建立起来的各个防御平台，虚空堡垒，在金色远征舰队突然出现在进而可能靠近的位置的情况下形同虚设。
“完美。”莱恩看着舷窗外的一切攥紧拳头，兴奋的锤了一下身前的战术桌。
他最为担心的：远征舰队在靠近铁环的过程中承受反击轰炸，光是在靠近这一行为进行时就会付出巨大牺牲的担忧在此时彻底化为乌有，他对帝皇这次是否还会白白浪费一堆药剂的担忧同样也消散了。
远征舰队省去了巨大的麻烦，如同在现实宇宙里一样，直接通过先进的超光速手段绕过一切星系防御手段。
当夸仑和亚当为虚空战提前制定的攻击计划开始执行时，铁环上的守备力量刚刚反应过来。
整个舰队所有搭载着粒子光矛的舰船都开始向铁环的一个部位集火。
轰击进行时，舰桥里的秦墨缓缓走到舷窗前，盯着眼前令他都感到震撼的巨型工程。
一颗似是用钢铁制造的圆环静静的漂浮在恐惧之眼内紫色的怪诞虚空中，七根延伸出来的凸起生成的能量场将七颗星球束缚在铁环外部周边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墨感觉这玩意的外形有所变化。
数不清的巨大虚空盾笼罩着七颗星球和铁环结构上的诸多防御点，然而并非是所有结构都有虚空盾的保护，其中一颗星球与铁环的连接处只是闪烁了几下虚空盾的光芒，然后随着光芒消散，连接处也失去保护。
舰队中众多战舰的粒子光矛瞬间命中连接处，所有正在观察那里的人都看到了几处与整体而言相对比较微小的火光。
连接处断裂，束缚着的星球失去控制，向着远处翻滚着离去。
在星球连续翻滚的时候，人们看到那星球背面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独眼下面是一条布满了獠牙利齿的大嘴，钢铁勇士在上面修建的巨型防线如同一张丑脸上的皱纹。
星球上的嘴巴颤动着，似是在咒骂着什么。
这颗长着眼睛和大嘴的星球就这样骂骂咧咧的翻滚向恐惧之眼更深处，然而这种诡异的场面对身处恐惧之眼作战的人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任何人的目光都没有在它身上多停留。
而舰队之所以向铁环与那怪异星球的连接处集火，并非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那里是个薄弱处。
钢铁勇士在那里布置的虚空盾受损的原因，是因为一队战斗力强大的审判官和一队修女在此前的渗透行动中蛰伏于那里。
在舰队的光矛集火向连接点，并将连接点连同里面放置的虚空盾一块炸烂之前，审判官和修女们正怒吼着向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人开火，用自杀式的反冲锋确保不会有任何敌人足以靠近他们身后的虚空盾启动装置半步。
他们的牺牲确保钢铁勇士在开展之初就损失了一颗被精心修建了巨量防线的星球。
舰队随后开始向铁环的各处展开猛烈的轰炸。
一些满载着狂信徒的帝国海军舰船甚至直接向着铁环狂奔而去，准备用舰船撞角直接撞碎某处虚空盾，为后方的大舰队扩大战果。
然而这些连夸仑上将都无法阻止他们奔送死而去的狂信徒舰船，在铁环上陆续启动的反舰武器的密集轰击下连两秒钟都没坚持住，就被轰炸成了向余下六颗星球坠落而去的太空船残渣。

第八百七十章：名副其实的恶毒技艺
地基反舰武器的陆续启动让铁环结束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与围攻铁环的舰队的状态完全一致，那便是躲在护盾的掩护下开火射击。
对于大型战舰而言，轨道防御平台的反击火力是极其致命的。
战舰上那些对舰武器在地面上同样可以部署，甚至可以部署的更多，更大。
虽然舰队直接出现在铁环附近导致钢铁勇士设立的全部虚空防线形同虚设，但来自地面的反击仍然异常有力。
按照预先制订好的计划，远征舰队共同向铁环与星球的连接部分集火。
荣光人类号巨型旗舰在不到现实宇宙十分钟的时间里，投射出足以将半颗星球地表打成火海的火力，但这样的火力同其他战舰一起打在虚空盾上，只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舰桥之内，考尔带来的由机械神甫们组成的团队正在全力进行着计算，舰船鸟卜仪上显示出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成为他们计算的依据。
计算结果被导入暗黑天使旗舰无敌真理号上的沉思者阵列，通过与宇宙中现有的虚空盾数据进行对比，最终判断出钢铁勇士叛徒使用的虚空盾为何种虚空盾。
但是考尔从神甫团队里得到的结果是：“比对结果：无。”
甚至连叛徒们使用的虚空盾的一丝技术原理都无法找到。
让神甫们接入无敌真理号是莱恩提出的主意，他认为前第一军团宝库里那些受帝皇恩赐的所有宝物中肯定有强大的虚空盾，甚至会有已经失落的连机械教都无法考究出来的远古虚空盾原理。
但结果就是没有。
“考尔，你干什么？”基里曼突然发现考尔有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考尔没有将自己接入到那些神甫组成的共同计算阵列里，而是许多条附肢从红袍下面伸出，走到舰桥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中开始翻找。
“我要找找在渗透行动中有没有人记录下来关于虚空盾的事情。”考尔回应道。
“别找了，不可能找到的。”基里曼直接否定了考尔的想法。
换成别人否定考尔大概会当屁放了，但来自基里曼的否定却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下。
所有审判官收集到的信息情报都经过了基里曼的手和眼，那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上记载的一切情报基里曼都可倒背如流。
关于铁环的防御装置这块，基里曼所知道的，就只是那些勇猛深入到虚空盾控制装置所在之处的修女和审判官们，那些刚才在轰炸中拒绝撤离牺牲自己摧毁一个连接结构的忠诚者们。
而这些人并不了解虚空盾的情况，他们只是从一个叛徒的嘴里用拷问灵魂的手段得知了自己在虚空盾控制装置附近，仅此而已。
然而考尔还是没有因基里曼的否定而停下来，他认认真真的翻找。
机械教那套机械化的逻辑是无法解释考尔现在的所作所为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道听途说，以及自己亲身体会到的时灵时不灵的经验。
“别找了。”一个声音诡异的出现在舰桥内，考尔循声望去，看到原本空无一物之处此时矗立着一道金色幻影。
金色。
察觉到这个要素的众人立刻意识到是谁出现了。
“那里面的确有从未来施加到现在的启示，来自于别的我给予你们的启示。”
帝皇投射出的幻影缓缓开口。
此时他和基里曼等人所处的环境仿佛被剥离出舰桥之外，形成了一处单独的空间，舰桥内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察觉。
“但是如果你们想要解读出上面的启示，恐怕会费一番功夫。”
“所以倒不如我亲自解释出上面的启示。”
听闻帝皇说出这般话语，秦墨夺走考尔手中的一卷受过国教祝福的羊皮纸，发现上面写了一番令人感到晦涩难懂的话语。
什么来自于恶毒扭曲，什么为求知抛弃一切的求知者的恶毒……
秦墨将羊皮纸团成一团随手丢掉，然后满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金色幻影。
帝皇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没发挥作用，他不仅建立了引导信标，甚至还亲自过来解读来自帝皇其他意志在此时此刻给予的重要启示。
“那虚空盾并非是钢铁勇士建立的，而是一个名为瓦什托尔的恶毒存在。”
“无数生灵的灵魂困于其建立的名为煎熬回路的装置之中，无数难以想象的恶毒手段正在蹂躏回路中的灵魂。”
“那些灵魂们对躲避痛苦的渴望产生情绪共鸣，情绪被放大，投射，最终成为一堵被附加上保护和躲避概念的屏障。”
“它类似于虚空盾，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虚空盾。”
帝皇一番自认为非常简单明了的解释，让众人大概对钢铁勇士使用的东西有所了解。
而秦墨则是开始想关于瓦什托尔的事情。
用痛苦驱动的邪恶造物在混沌势力之中并不少见。
但能用无数灵魂饱受煎熬时产生的逃避情绪形成的精神共振，为某样造物施加上躲避和保护的概念，进而形成类似于护盾的屏障，这种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坏种能想得出来的。
可秦墨没想到的是，帝皇的解释并不完全。
兼具了实用性和混沌理念，瓦什托尔代表的“恶毒技艺”着实名副其实。
“那么这样的恶毒造物如何才能打掉呢？”莱恩率先发问。
“灵能者的灵能甚至都无法穿透这屏障，但有一个办法可以。”帝皇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是在恐惧之眼之外，这样的造物除了用精神共振撕开一条让恶魔出入的通道之外没有别的作用，它的力量容易受到现实的压制。”
“叛徒们多的是在恐惧之眼外根本无法奏效的东西，但这里是恐惧之眼，父皇。”基里曼略显无奈，但随后眼前一亮，目光看向秦墨。
秦墨思索了片刻，也意识到了基里曼想到了什么。
帝皇的幻影消散，随之用于隐藏刚才那场交谈的灵能也消失了。
秦墨看向海军元帅亚当，大声下令：“使用黑石弹头！”

第八百七十一章：黑石军工
只有最疯最蠢的人才会将黑石作为舰队和军队的消耗物资，因为这样珍贵的东西在现实宇宙之中并不多见。
能增幅灵能的玩意很多，能直接压制灵能的东西太少。
虚空龙是这么觉得的。
但就连虚空龙也不得不承认，当有些决定性时刻需要一种对灵能特效武器的运用，那么将黑石作为武器使用也并无不可。
黑石弹头应运而生。
当使用黑石弹头的命令被亚当下达到舰队之中负责生成现实立场保护舰队，以及防御削弱各种超自然现象的黑石舰船缓缓向前移动，从舰队的最中心移动到舰队的最前方。
这艘纯黑色舰船，类似于小型黑石要塞的太空载具立刻运作起来。
无魂者船员下达一系列命令，而工程型铁人则是去执行来自船员的命令。
武器库中一种名为突破鱼雷的武器的原有弹头被拆卸，替换上了一种纯黑色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不能用正常手段加工而成的黑色弹头。
若干的突破鱼雷同一时刻被传送进鱼雷发射管中，在第一波打击里它们的目标是那些正向舰队倾泻恐怖防御炮火的地基反舰武器。
数量众多的突破鱼雷从舰体中穿出，目标是部署了最多反舰武器的星球。
其他战舰释放出的常规弹头鱼雷先它们一步，飞行在最前面。
从地面上看去，就像是十余万颗流星向着地表滑落。
铺天盖地的防御炮火从星球表面飞射出来，组成了密集的防御弹幕，绝大部分鱼雷都被这种物理手段的拦截给拦停了。
钢铁勇士显然在星球上不计代价的部署了巨量拦截武器，无论何种类型的都有。
但黑石的极性特点也并非只有灵族或死灵会运用，星区科研部门制造的黑石武器同样具备灵活运用的特点。
在面对铺天盖地来袭的物质弹幕时，黑石弹头增幅灵能，使得物质武器在不大的影响范围内完全变成炮仗，就像是深渊远征中人类帝国舰队轰炸纳垢世界，地上纳垢灵欣赏烟花时的场面一模一样。
而当面对带有灵能性质的拦截武器，黑石弹头会自动调整为遏制灵能的状态。
那些甚至能将一艘舰船拖拽向地表，甚至能将一大片导弹或光矛直接凭空抹除的灵能防御装置，在黑石弹头面前完全无法奏效。
以弹头为中心点，方圆十公里的范围皆是现实。
最终只有那些发射出去的黑石鱼雷穿过了拦截武器的火力网，逐渐接近那帝皇口中由概念形成的特殊屏障。
它确实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虚空盾。
一个名为“无名者”的暗黑天使星际战士子团对一处虚空盾发起过突击，他们认为自己的舰船或空投舱可以在减速的情况下穿过那拱卫星球和铁环的屏障。
但当他们靠近之后，他们和高速打在盾上的光矛一块消失了。
因为那看起来和虚空盾差不多的屏障的真正作用，却是用煎熬回路中的灵魂对苦难的憎恨和躲避的渴望直接将来袭的一切都撕碎。
但无论是直接被赋予保护和躲避概念的恶毒造物，还是帝国使用的常见的虚空盾，基于灵能原理的造物并非无懈可击。
搭载黑石弹头的鱼雷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屏障，没有一丝丝的阻碍。
黑石弹头笔直的插入地面上的打击目标所在范围，于一处反轨道导弹发射器，或一处反轨道光矛的旁边，压制了十公里范围内的灵能。
弹体结构展开，显露出其中蕴藏的生成器。
最终一道在轨道上看起来是微小光点的爆炸在反舰武器所在位置削出一个完美的圆形深坑。
许多搭载鱼雷弹头的武器都这样奏效了，第一波打击就摧毁了被布置最多反舰武器的星球上百分之六十的武器架设点。
第二轮打击随即而至，舰队中的舰船再也看不到从星球上飞射出来的光束或炮弹。
黑石鱼雷的作用并非只是打击，在它们所影响的范围之内，弹体内集成的扫描阵列于被强制现实化的四周探测一切存在之物，试图找寻出星球上的屏障发生器，以及那邪恶的煎熬回路所在之处。
或许是运气好，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他人相助，也或许是黑暗诸神中被围攻的那个再次给兄弟们和兄弟姐妹拆台。
一颗黑石鱼雷扫描到了屏障所在。
舰桥内直接将扫描结果以三维投影的形式呈现在舰桥之中。
“这就是那煎熬回路？”莱恩看着扫描结果，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这玩意看起来就是一台低效的折磨机器。”
莱恩所说的正是秦墨想要说的，只是秦墨不会有后面那半句感慨。
帝皇口中那由瓦什托尔锻造的煎熬回路，其结构是如一座露天运动场一般的设施，设施的四周由布满混沌印记的墙壁包围，处于其中的人会看到如天穹一般巨大的墙壁。
而后在那“运动场”的中心是一个看起来如血肉同钢铁融合的恶魔，恶魔一手持着巨镰一手拎着造型古怪的容器，一边在永世不得超生的煎熬中发出惨叫，一边不由自主的旋转着用镰刀抹杀不停被塞进“运动场”里的生灵。
变种人，异形，人类……所有可以找到的智慧物种都不会被拒绝，他们在“运动场”里尖叫着狂奔，但还是难逃被那惨叫的恶魔收割，灵魂被送进恶魔容器的命运。
恶魔手中的奇怪容器才是灵魂所在，那里也是整个煎熬回路的核心，其中蕴含着的是怎样的折磨令人难以预料。
就连那个负责收割的恶魔都在永恒的折磨中感到痛苦，这是最令旁人感到不寒而栗的。
“这样的设计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们想让灵魂脱离躯壳，为何要设计效率如此低下的屠宰机器？放一个恶魔在那来回转圈又有什么意义？它能增加这种造物的效率还是怎么样？”莱恩怒道。
“不，或许对它们而言，这才是最高效的。”秦墨沉声道。
莱恩看了一眼秦墨，又看了看那影像，最终点了点头。
“用旗舰摧毁它。”秦墨对亚当说，“让里面的灵魂解脱。”

第八百七十二章：杂交品种
六枚搭载着黑石弹头的鱼雷被发射出去。
由于需要打击的目标并不松散，所以黑石鱼雷以菱形排列着，向着下方那颗被瓦解了反舰防御的星球飞驰下去。
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火力网，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屏障，最终松散但有序的分布在煎熬回路所在之处的四周。
每一颗黑石弹头彼此之间串联起来，起到了类似于卡迪亚上固定式方尖碑的效果。
这是现实力量的共鸣。
六颗黑石弹头形成的共鸣创造了覆盖数千公里范围的现实区域，其产生的影响甚至使得屏障被撕裂出一个狭窄的裂口。
旗舰上的所有武器对着裂口进行了一次齐射，先进的火控系统使得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误的穿透裂口，精准无误的落在六颗黑石弹头塑造的现实区域的正中心。
大地碎裂，板块熔融。
旗舰进行的一轮轨道轰炸足以在现实宇宙之外的正常星球上造成毁天灭地的行星灾难，而在那颗也有明显变异情况的星球上，至少也将那黑石弹头们创造出的现实区域炸成了一个深入地下数万公里的巨坑。
煎熬回路被彻底摧毁，虚空盾的控制装置彻底失去作用。
屏障逐渐收缩，碎裂，最终使得星球呈现一种无保护的状态。
铁环与星球之间的连接点仍然还被保护着，但舰队直接向失去保护的星球集火。
第一轮轨道轰炸并未起到什么效果，但当舰队中的黑石舰船逐渐靠近，将现实影响的范围扩大到覆盖星球地表的时候，舰队进行的攻击给星球带来了毁天灭地的浩劫。
钢铁勇士建立的在轨道上都肉眼可见的巨型防线被恐怖的轰炸从地表上“拔起”。
隐藏在地下深邃之处的要塞被连同星球板块一起粉碎。
舰队的集群轰炸在短短不到一太阳时的时间里硬生生将星球掏出一个直至地核的大洞，最终旗舰发射出的最后一道光矛引爆了整颗星球。
星球的碎石向四周迸溅，足以摧毁地表环境的大块碎石被屏障轻而易举的粉碎。
铁环和其他星球并未遭受这场人造天文灾难的波及。
“拿下！”帝国海军上将夸仑发出激昂的欢呼声。
舰队开始用同一种办法轰炸下一颗星球。
“没准我们捡到便宜了。”莱恩指着刚才被轰碎的一颗星球说，“没准钢铁勇士那群王八蛋的老大洪索就在那。”
闻言，基里曼向莱恩投去无奈的眼神：“你没有我这点幽默感，可以不用硬挤出活跃气氛的话。”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铁环某处，洪索同每一个战争铁匠进行着战争会议。
众人讨论的不是如何应对眼下的战争，而是哪一个战争铁匠要为刚才的损失负责并承担代价。
洪索是钢铁勇士叛徒中一个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混沌胎囊的制造和他脱不开干系，但钢铁勇士已经并非是以军团建制活跃的叛徒军团，各个战争铁匠和洪索之间的关系也绝非隶属。
在这场讨论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众人破口大骂，近乎要拔枪对射的时候，一名隶属于洪索的副官快步走来，向众人汇报了一件事情。
“腐尸的走狗们已经拿下了两颗星球。”
“第二颗星球是被一种黑石武器拿下的，它们……”
副官不善言辞，直接用混沌巫师在灵能视野下看到的东西解释自己的话语。
洪索等人很快就意识到那被炸的稀烂的星球发生了什么。
“派出打捞船去回收那些残留的黑石碎片。”洪索果断对副官下令，近乎本能。
“在那样的轰击下，是否还会有敌人使用的黑石残留下来，这是个问题。”副官回应。
“去打捞，至少要去了才知道有没有。”洪索坚持己见。
副官再无犹豫，点了点头，亲自前往安排一艘搭载了虚空盾的快速打捞船去搜寻星球留下的残骸。
“黑石对我们而言有什么用？你迫不及待的让打捞船去几乎不可能留有黑石碎片的星球残骸中打捞黑石，就为了讨好我们那永远在路上的怀言者盟友？”
一名战争铁匠对洪索的命令提出质疑，而在质疑之后则是一句侮辱。
“杂种。”
当杂种这两个字以语言的形式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哪怕是那些厌恶洪索，并不跟他站在一起的战争铁匠也难免感到些许紧张。
洪索自诩有一颗钢铁般的内心，他并不会因侮辱而暴怒，但如果这侮辱简明扼要又真实，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因在于洪索的基因种子并非是单纯来自于佩图拉博，他是钢铁勇士和帝国之拳的基因种子混合实验的产物。
而进行混合实验使得洪索诞生的，是法比乌斯拜尔。
“是。”洪索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话语，“我得讨好那些怀言者，因为我们这些人心不齐的王八蛋如果得不到怀言者的协助，最终的下场就是被那些黑石鱼雷炸上天！”
“你们这些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的废物。”
“查格拉更是一个该死的废物，他连那些腐尸的走狗打到煎熬回路了都不知道，让我们一开战就损失了一个要塞世界！”
“敌人都把黑石当武器用了，我们竟然还以为他们只是一群腐尸王座的走狗。”
洪索越说越激动，开始指责在场的每一个战争铁匠。
战争铁匠们沉默不语，然并非是被洪索说的哑口无言，而是在沉默着思考洪索此时说出这些话的背后想法和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觉得这些钢铁勇士的人还比不上怀言者？
洪索应该没这么蠢才对。
在战争铁匠们沉默着猜测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传进他们的耳朵。
“你们只是不够团结，不像怀言者那样团结。”
“你们只是不够有经验，不像死亡守卫那样有经验。”
“我说的是应对金色远征敌人的经验，论硬碰硬的战斗，你们比现在的瘟猪强多了，咯咯。”
一位面目狰狞的星际战士缓缓步入众人商量事情的钢铁大厅。
这人显然并不是一个钢铁勇士，他身上穿着的是怀言者配色的盔甲。
狰狞僵硬的面目上刻满了符文。
“启用不破防线上的反舰武器吧。”怀言者微微躬身，似是请求，也似是建议，“我的人已经在那准备好了，只需要我们再拖延一点点时间，那个半神率领的援军就会抵达铁环之上，彻底终结黑暗之敌的远征。”

第八百七十三章：极性
……
铁环开始转动。
一颗如钢铁塑造的诡异星球从铁环后方被转到了前方，直面远征舰队。
起初远征舰队中的人认为那颗星球是一颗变异星球，就像此前曾看到过的一个由病态肥胖的男人变成的星球一样，变异了，所以才是看起来如钢铁塑造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任何能够使用的探测手段将星球扫了一遍后，众人发现那其实根本就不是钢铁星球，只是一个被钢铁勇士的各种防御设施填满了的星球而已。
星球地表上肉眼可见的有序的大型黑色纹路是被挖掘出来的交通壕沟，无数钢铁勇士的巨型战争机器，他们自己制造出的笨拙铁人，钢铁与血肉融为一体的终结者，叛变的骑士家族，泰坦军团……
一切巨大或笨重的战争机器都可以在那些交通壕沟中周转。
星球地表上那些有棱有角的地方，则是各种巨型防御要塞的冰山一角。
其他肉眼无法观察到，只是被探测器捕捉到的被军事化的地形环境更是多到连基里曼都无法在短时间里知悉。
身为战帅的莱恩难以想象，如果他的陆军要去进攻这么一个星球，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而在审判官们收集到的情报中显示，钢铁勇士叛徒称这个星球为不破防线。
“黑石弹头不要浪费在别的星球上了。”基里曼对亚当说，“打在这个铁星上！”
说完，基里曼又看向秦墨。
秦墨点了点头。
亚当随即下令向不破防线开火。
在大规模舰队集火开始之前进行的，是一轮小规模的试探性轰炸。
个位数的黑石弹头取代原有的突破鱼雷弹头，向着不破防线飞行过去。
而后海军舰船调整位置，准备向星球集火。
在这个过程中，不破防线上突然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亮光，紧接着两道互相缠绕的亚空间能量光束瞬间将一艘帝国海军重型巡洋舰的虚空盾连同舰体同时贯穿。
位于附近的泰隆海军巡洋舰试图前去救援，但被残余的亚空间能量撕裂。
黑石鱼雷立刻调整方向，直奔那星球上的反舰武器飞行过去。
片刻之后，黑石鱼雷没有爆炸，而是与舰队失去联系。
再然后黑石塑造的舰船中，负责监控现实和亚空间影响数据的人分析出不破防线上的亚空间影响明显增强了几分。
“黑曜石王冠！”
舰桥内的通讯器不受控制的传出冰冷的声音。
那是在舰船工业部分的仓库里塑造黑石的虚空龙的声音。
“该死的黑曜石王冠扭转了黑石弹头的极性！别再把黑石当弹药往下砸了，如果你们没法确保黑石不受对方的影响，那就别浪费它们！”
听到黑曜石王冠这几个字，秦墨等人瞬间意识到此前的一个猜测并没有错误。
那便是钢铁勇士并非孤军奋战，会使用黑石的怀言者来了。
秦墨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宇宙里没有发生的警戒星之战中就有混沌黑石造物的使用。
黑曜石王冠，黑石构造体……
怀言者在警戒星上布置了大量黑曜石王冠，试图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警戒星潜藏的黑石矿藏释放出增幅亚空间影响的极性力量，直接在警戒星所在位置撕开一个亚空间裂隙。
因为金色远征的进行，警戒星之战没能爆发，但怀言者同样有黑石构造可用。
怀言者对黑石的使用方式令虚空龙震怒，因为他们塑造的东西无法长期有效，无法随意启动和关闭，即便巨大的黑石构造也只能产生不强的影响，甚至需要用灵能为黑石构造充能的方式去调用黑石的极性。
如果是在现实宇宙，远征舰队的正确行为是进行一场黑石竞赛，用数量众多又效果强力的虚空龙塑造的黑石造物和怀言者的简陋玩意比一比，看谁能压制得过谁，谁在数量上更有优势。
但身处于恐惧之眼，黑石造物驱逐亚空间影像本就艰难……对于叛徒而言，恐惧之眼就是有主场优势。
“部署陆军。”莱恩望着不破防线下令，“这颗星球上的反舰武器必须被拆除，我们只需要投放陆军控制反舰武器所在的那片地方，确保那地方的黑石能正常部署。”
随着战帅一声令下，陆军开始按计划部署。
原本要在最极端情况下投放到铁环本身上的诸多泰坦军团，骑士家族，他们早已经在运输舰队那边集结起来。
搭载了诸多防御型拦截武器的小型无人舰船拱卫着一颗巨大的黑石造物，向不破防线上矗立着反舰武器的区域投放下去。
在黑石造物轰然落地，瞬间将不破防线地表的大片区域变成现实，甚至那些钢铁勇士修建的巨型防御设施都开始因重力坍塌的时候，怀言者们开启了利维坦指挥车般巨大的载具，搭载着巨型黑曜石王冠向降落的黑石构造体靠近。
星球上原有的黑曜石王冠引发的连锁反应无法遏制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黑石造物，混沌巫师们组成的队伍环绕在承载巨型黑曜石王冠的载具附近，已经做好了调转黑石极性的准备。
就在混沌巫师们“感激”敌人送来更多的黑石构造体时，维度裂隙在前方插入地面的黑石造物周边开启。
一整个骑士家族的至高王率领着家族中的其他骑士勋爵从维度裂隙中走出。
近百台来自德拉科尼斯家族的骑士机甲汇聚在黑鹰旗帜下方。
在骑士家族的后方，一支泰坦军团从维度裂隙中涌现。
不只是这些骑士和泰坦，更多的泰坦军团和骑士家族正通过维度裂隙穿过屏障直达战场，当那些神之机械在大地上轰鸣的时候，那些骑士们的职责就是拱卫。
混沌巫师们没有查清楚有多少泰坦和骑士降临战场，他们只是在打了个照面之后，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铺天盖地的炮火歼灭。
近千台骑士拱卫着后方的泰坦军团们，向着前方那庞大到令战帅级泰坦都显得像个蚂蚁的反舰灵能炮缓慢步行。
此时一座灵族传送门在泰坦军团和骑士们组成的战线更前方凭空涌现，从虚幻逐渐转化为实体。
这座体积比泰坦还大的灵族传送门释放出让整个星球上不少脆弱的混沌巫师当场暴毙的灵能力量，旋涡在巨型传送门正中心涌现。
“我们——”
空灵的声音响彻战场，一台白黑相间的灵族泰坦自传送门中缓缓走出，身后拖着美丽的缥缈白纱和硝烟火焰。
“乃爱莎慈母之子。”
骑士家族们和泰坦军团很清楚这台泰坦的来历，他们是在考尔的舰队路过一颗蛮荒灵族所在的星球时要求加入舰队的灵族军队。
正当德拉科尼斯家族的至高王考虑要不要派一些被战帅命令接受自己指挥的自由之刃，去保护那台孤零零出现在战场上的光杆泰坦时，巨型传送门的漩涡中再次涌出一些来客。
蛮荒灵族龙骑士们缓慢步行出来，最前方的骑士骑乘的暴龙足有堡主级骑士大小。
随后是更多的龙骑士，飞行的翼龙骑士，甚至还有那些体积跟战犬级泰坦相当的搭载武器平台的巨龙。
这些蛮荒灵族们拱卫着灵族的泰坦。

第八百七十四章：小贝塔伽蒙
“我们将协助防卫你们的神之机械。”
一道通讯影像在舰桥内弹出，影像上显示出一个灵族男人的脸，一个厚重骑士头盔内的灵族年轻人的脸。
舰桥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不全他们。
那个操控着灵族泰坦的男人基里曼倒是见到过，他记得这家伙叫做萨尔，一个和泰隆星区颇有渊源的家伙。
在瘟疫战争中，这人驾驶着灵族的幽冥骑士参战，再加上其标志性的怨种长相，倒是蛮好辨识的。
至于另一个身穿盔甲的灵族人，在场的除了秦墨以外，无人能认出来。
“图卡隆，是你？”秦墨的记忆飘回许多年前。
在科摩罗战役的最后阶段，将科摩罗核心送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行动中，秦墨曾和死神军先知乌斯兰一起被科摩罗的防御机制传送到一颗未知的蛮荒星球。
蛮荒星球的名字叫潘多拉，生存着一些蛮荒灵族。
当这颗星球上的安宁生活因爱莎之祷方舟世界幸存者送来的消息而被打破时，星球上的蛮荒灵族们要面对泰伦虫族的威胁。
秦墨在确认这个族群有活下去的资格后，施以援手帮助潘多拉度过难关。
而那个身穿盔甲，骑着和堡主级骑士相当的暴龙的灵族龙骑士，便是名为图卡隆的年轻领袖。
“向你致敬。”图卡隆用灵族的方式行礼。
此时莱恩走到影像前，对二人说道：“既然你们是来支援的，我也不抢你们的指挥权，就由死神军的人指挥你们吧，毕竟你们都是同类。”
“我们只接受高尚者的指挥。”萨尔看了莱恩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秦墨身上，“我们随时接受来自你的任何命令。”
“命令很简单，随神之机械们战斗，注意安全，该撤的时候就撤。”秦墨随口下达了一句命令。
萨尔和图卡隆点了点头。
在一众人类庞大的神之机械们构成的战线前方，优雅的灵族泰坦缓缓后退，直到与一台战帅级泰坦的站位持平。
龙骑士们始终拱卫在泰坦左右，显然也不是第一回跟随泰坦作战了。
整个泰坦和骑士家族以及灵族援军组成的战线被直观的呈现在战术桌上。
莱恩对那颗名为不破防线的星球给予了充足的尊重，几乎全部的泰坦军团都被他派到了上面去。
这些泰坦和骑士家族足以进行一场一万年来最庞大的神机会战。
秦墨则是在看着那台灵族的泰坦。
然后他发现就连自己都看不出来那台泰坦到底属于什么类型。
一台半边白，半边黑的泰坦。
白色的那边身后伴随着飘逸的白纱，臂膀上镶嵌着一柄名为灵能长矛的骇人兵器。
黑色的那边身后伴随着硝烟和火焰，手持一柄赤红色的巨剑。
它看起来有点像战巫泰坦，但又肯定不完全是。
“鸟枪换炮了，萨尔。”秦墨试探着问，“你原来的幽冥骑士换成现在的超级泰坦了？”
在刚看到萨尔在通讯影像上的脸时，秦墨第一反应是萨尔并非那个驾驶奇怪灵族泰坦的人，他是在那个灵族泰坦周边用幽冥骑士拱卫泰坦的人。
但那灵族泰坦周边根本就没有幽冥骑士。
而据秦墨的了解，灵族泰坦驾驶员的培养和成长异常不易，要求也严格到近乎变态的地步，幽冥骑士的驾驶员没可能晋升为泰坦的驾驶员。
“我本没有资格驾驶这样的神器。”萨尔非常坦诚，“但是我经历过一些事情，还有……并不是我不想与你坦白，也不是我不想和你分享那些事情中的痛苦和喜悦，只是那些事情实在是难以在短时间内用人类的语言表述。”
言罢，萨尔稍加思索后提问：“这段时间您学习了灵族的语言吗？”
“专注战斗吧，萨尔，战后我们好好叙叙旧。”秦墨终止话题。
萨尔行礼，关闭了通讯。
金色远征舰队的三位统帅共同聚集在战术桌边，查看着不破防线上进行的战斗。
泰坦们缓慢但有力的前进，它们和骑士机甲组成的战线的推进速度只取决于神之机械的步行速度。
钢铁勇士聚集起来的军队在那一发就能粉碎一艘巡洋舰的地基反舰武器附近布防。
那反舰武器的原理看起来大概类似于黑石要塞中的涡流炮，但钢铁勇士显然不能将其小型化。
这东西庞大到在轨道之外肉眼可见，让泰坦与之相比都微小的如同蚂蚁。
那些钢铁勇士布置的密密麻麻的防线和要塞，被泰坦们摧枯拉朽般的进攻着。
那台灵族不知名泰坦有时会停下脚步，名为灵能长枪的武器对着前方释放出汹涌的灵能涡流，在眨眼之间将一整座要塞连同里面的一切敌人一起化为虚无缥缈的非实体。
起初秦墨还担心图卡隆带来的蛮荒灵族难以像帝国骑士们那样起到很好的作用，甚至难以在铺天盖地来袭的城防炮火中保护自己，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些体型跟泰坦有的一拼的巨龙之中有搭载着护盾发生器的。
作用与虚空盾不太一样的护盾发生器不止提供了保护的作用，甚至还能让龙骑士和灵族泰坦的身形在对面看来变得虚幻，难以对其瞄准。
至于灵族泰坦本身的防御则更是强大。
那背后如同双翼的结构释放着汹涌的灵能力场，它并不直接拦截来袭的火力，而是如宿命般让机体不被来袭的火力命中。
或许是因为在天堂之战中面对死灵和星神留下来的路径依赖，方舟灵族和他们的黑暗亲族往往不倾向于使用强大的护盾，而是更倾向于躲避火力。
毕竟面对太空死灵的墓穴之类的巨型冥工构造体，用护盾硬扛显然是不如躲避更加明智。
“看看那些叛徒。”莱恩双手撑着战术桌的边沿，笑着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指挥一万年前忠诚者对叛徒的战争，而那所谓的不破防线上进行的战斗，也像是圣吉列斯指挥的贝塔伽蒙之战。”
贝塔伽蒙之战，是荷鲁斯叛乱中一场神之机械大混战，贝塔伽蒙也被称作泰坦坟场。
“希望小贝塔伽蒙不是我们的泰坦的坟场。”基里曼说。

第八百七十五章：黑暗前奏
神之机械们行于大地之上。
泰坦集群的进攻猛烈到难以抵挡。
莱恩将目光从泰坦们的身上收回，看向泰坦们战线推过之处，下令道：“部署黑石，部署星际战士护卫黑石。”
下达完护卫黑石的命令，莱恩开始制订参战战团名单。
其实这已经在开战之前就制订好了，但是莱恩迟疑了，他还想要再调整一下。
原本的参战名单中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的子团和母团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但是莱恩现在想要改变主意，他先是征求了基里曼的意见：“不如安排那些新加入远征的战团参战吧，我们两个各自的子嗣，子团安排下去即可。”
“我同意。”基里曼点头。
两个原体又看向秦墨。
对于这种纯粹是为了表示尊重的征求意见，秦墨自然也没什么想说的，反正他又不是原体，于是点了点头。
换成是星界军如此部署，难免有人会觉得将领把自己的亲信抽调出来，安排新到的人下去作战，这多少是有点让别人送死的意思。
但星际战士们不会这么认为。
如果莱恩仍然让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包揽这场战役，那些星际战士战团才会感到非常不满。
荣誉和战斗，这是星际战士追寻的。
在泰隆星区建立以来，有不少星际战士战团的打击巡洋舰在经过某些星区外面的星球，并发现因各种原因遗落在上面的泰隆星区造物或人时，都会将他们送回星区换取大量物质报酬。
可能是一两个星际战士跑到死亡世界上，从变种人手里救出几个泰隆倒霉鬼。
然后帮助战团获得物质奖励的战士会得到团长的嘉奖，仅仅只是荣誉嘉奖。
但问题是星际战士就是吃这套，如果是物质奖励他们反倒是会感到非常不满。
这是超人战士们和大多数凡人在思维上的差距。
莱恩安排其他战团作战恰是妥当，只要他不是非得让不擅长正面强攻的战团去正面强攻，让类似帝国之拳那样的战团去潜入刺杀，那就没有问题。
随着莱恩在作战名单上的几次调控，新加入远征的大量战团和考尔带来的原铸星际战士俱是被投放了下去。
在黑石构造体有影响的地方，在不破防线上制造出现实领域的地方，星际战士们直接使用维度传送的方式抵达战场。
这些星际战士并不直接参与神之机械们的战斗，无论他们的战团是否列装了重型载具或战机。
原铸星际战士战斗小队会和各个战团除一连之外的战斗小队安排在不断部署下去的黑石构造体附近，确保黑石构造体的安全。
各战团的一连则是会直接在已占领区内搜寻一切残留的敌人，摧毁一切敌人此前建立的亵渎造物。
那些考尔带来的原铸星际战士对自己被安排了一个闲差难免不太满意，但当他们发现敌人仍会用不计代价的迂回作战试图抢夺黑石构造体时，他们对自己的使命异常满意。
太空中的舰队一边轰炸其他星球，一边将黑石构造体投放到不破防线上去。
屏障无法拦截黑石构造体，大量的黑石构造体在不用担心落入敌手的情况下被迅速铺设，逐渐在钢铁勇士的不破防线上建立起了一片现实区域。
莱恩还试图在不破防线上开辟新的战场，彻底断绝钢铁勇士叛徒从泰坦组成的战线后方突袭黑石构造体的可能，但他发现他的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投放下去的黑石构造体没有被敌人反过来利用，而是直接被摧毁了。
一座在钢铁勇士修建的众多要塞中最不起眼的防空要塞引起了一个远征舰队战帅的注意，因为这个防空要塞的拦截率高的离谱。
……
被钢铁勇士称作不破防线的星球上的某个角落。
一座专职用于防空的要塞正向轨道倾泻密度高的恐怖的火力，奴隶们来回搬运着弹药，钢铁勇士某个战帮的星际战士指挥着奴隶们和所有防空武器。
随着要塞的每一次开火，无数炮火倾泻向轨道，将试图侵占这里的黑石构造体炸的稀烂。
每一次黑石破碎，每一次现实和亚空间的交错冲撞，都代表着一次远征舰队试图在不破防线上开辟其他战区的企图失败了。
这座防空要塞的精准度是如此高，高的连远征舰队中的战帅都很难不注意到这座不破防线上无数要塞中的一座要塞。
很快又一个空投物体从不破防线之外穿透屏障，向着地表上的防空要塞落了下去。
在没有部署大量黑石的敌占星球上不使用空投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随着愈发深入恐惧之眼，遇到的诡异情况愈发的多。
可能空投舱这会向着不破防线坠落，下一秒星际战士们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破防线上了。
也可能空投舱轰然落地，星际战士们杀出来，正高喊着为了战帅为了摄政准备惩戒叛徒时，发现自己在恐惧之眼外面，然后许多人举着荷鲁斯之子的标志跑出来欢迎反帝天兵。
还有其他各种原因……
但在防空要塞的鸟卜仪探测中显示，那正向着地表坠落下来的就是一座空投舱。
巨型空投舱。
对于钢铁勇士和他们的奴隶们而言，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古怪且难以料想的事情。
空投舱安然无恙的穿透屏障，无数利用灵能做能源的防空武器连给那掉下来的玩意抛光都做不到。
最终空投舱砸在防空要塞正中心，引来了防御武器们的关注和集火。
然后在猛烈的炮火中，一台神之机械撕烂空投舱钻了出来，右臂上镶嵌的波动炮释放出光束，将防空要塞上整齐排列的武器阵列扫荡一空。
这台神之机械左右环视四周，见再没有武器能威胁到自己，这才停止为波动炮充能。
但它仍然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大量的守军正在向机体所在之处汇聚。
当整个泰坦被钢铁勇士和他们的奴隶包围，且这些人看到那根本没有常规部队或骑士拱卫的泰坦单独矗立在那，心中狂喜和决定为混沌献上一台泰坦的机魂时，维度裂隙在泰坦身后打开。
那只有在现实宇宙中能看到的传送手段，出现在不身处于任何黑石构造体庇护下的泰坦身后。
随后上百台骑士从维度裂隙中跳出，对着奔向泰坦的守军猛烈开火，顷刻之间瓦解一支由大量混沌星际战士和奴隶辅助军构成的军队。
这支骑士家族的红底纹章上印着燃烧的蔷薇，如果有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的神甫在场，他会发现这是一支来自泰隆星区首府二号世界的骑士家族。
而被骑士家族拱卫着的，正是名为火星魔女号的战帅级泰坦。

第八百七十六章：拦截百分百
“为什么这里的环境没太大改变，你在偷懒吗？戴安娜机长？”
“不，我没有偷懒，我自己感觉自己已经在全力压制这里的亚空间影响了。”
火星魔女号的指挥甲板上，戴安娜坐在泰坦王座上，瞥了一眼悬浮在右手边的身体数据面板。
戴安娜是耀恩的女儿。
耀恩的无魂者天赋即便是让和其交情匪浅的秦墨来评价，也是俩字：丢人。
但耀恩这个无魂者有两幸运。
其一，无魂者血脉并不会稳定遗传，好在耀恩生的女儿不是正常人，也不是灵能者，就是一个无魂者，这让他和她的妻子不用忍受子散之痛。
其二，戴安娜的无魂者天赋强大到像是她把她父亲的无魂者能力抢占了几乎全部。
驾驶着火星魔女号的戴安娜可以直接被塞进空投舱里，然后引起对灵能的驱逐影响，直接穿透屏障，直接稳定的降落在地表上。
而在地表上她也能影响极大地范围，产生星区中无魂者相关研究中的灵能泄洪效应，让一大片区域内的灵能被抽干。
但如今身处于不破防线之上，戴安娜的天赋的效果却没有他们来之前设想的那样好。
“我们继续战帅和泰隆之主的任务吗？”戴安娜问。
询问之时，戴安娜目光看向左手边，那里悬浮着一个全息面板，上面显示着两道命令。
一：摧毁拦截率百分百的防空要塞。
二：调查叛徒铁星上的灵能影响。
“你在问我吗？你才是这场行动的指挥官。”
名为赤红蔷薇号的城主级骑士里传达出唐娜的声音，这个骑士家族至高王的面容也出现在通讯栏的上方。
戴安娜知道唐娜曾经有幸跟随父亲耀恩，以及唐娜自己的父亲一起和泰隆之主并肩作战，那还是存在于教科书上的泰隆统一战争里，对泰隆二号上的叛贼们的进攻战役中。
所以戴安娜对唐娜有特殊的尊重，即便按理来说她这个机长就是应该能指挥唐娜以及唐娜的整个家族。
即便在通讯影像上，唐娜看起来眉宇之间略有些老态脸上稍微有些皱纹，但戴安娜很清楚，曾经的唐娜是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其实现在也一样。
“我家族的一半子弟都在辅助你的军团领主在前线作战，但前来护卫你的也有一半骑士，你不用担心什么，专注任务和战斗就好，我们会做好我们该做的。”唐娜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驱动骑士向前行进。
火星魔女号迈动双腿。
骑士家族的诸多骑士们环绕在火星魔女号四周拱卫着它。
泰坦和骑士在防空要塞中前进。
前进的时候，唐娜发现戴安娜的行动步伐缓慢，且她正用机体上的探测阵列一波波的扫描整个防空要塞，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防空要塞已经被摧毁，第一个任务达成了，你不需要在这里扫描什么。”唐娜提醒道。
“我感觉奇怪。”戴安娜的声音传进赤红蔷薇号驾驶舱，“这个防空要塞的拦截率是百分之百，仅仅只是因为它的存在，舰队在不破防线上投放黑石开辟第二处战场的想法就不得实现，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御真的异常诡异。”
说着，戴安娜还通过自己的权限调取了一些海军数据库里的内容。
泰隆海军每一发炮弹，光矛，鱼雷，这些武器都是有使用记录的，它们的结局也都有记录。
在海军数据库的一项记录中，于对不破防线的试探性轰炸之中，但凡是落到防空要塞这边的武器一个都没有能突破火力网的，一个没有。
“这有什么的，无非就是巫师预言这个那个的呗。”唐娜对这些诡异情况的发生丝毫不觉得意外，她当年跟父亲一起在泰隆二号上当反抗军的时候，就碰上过百发百中的武器。
然后发现那种武器之所以百发百中，是因为操控它的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可能吧，但我还是想要探查一下这里。”戴安娜说。
唐娜也没反对，她调动自己的长子和次子到火星魔女号左右两侧仅可能近的地方，以防止在防空要塞的废墟里突然窜出来什么鬼东西。
泰坦和骑士们前进着，最终来到防空要塞最大的防空武器塔之中。
这是一种集成了众多防空武器的高塔，高塔本身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武器，其中每一寸空间都被弹药填满。
常见的搬运弹药的奴隶并不在其中，因为那里面的防空武器会自己吞食弹药，根本用不上奴隶。
火星魔女号的探测阵列显示在防空塔中有强灵能波动。
这项信息不需要口头传达就被唐娜等骑士家族的骑士们知晓，而后家族中的骑士们率领着自己的侍从骑士将整个防空塔包围的水泄不通。
防空塔的外壳被撕开标志着一场战斗的开始。
当唐娜的赤红蔷薇号撕裂防空塔外壳之后，无数的钢铁触须从中涌出。
触须们被骑士家族中的勇武骑士们撕碎，被加特林炮轰散，最终呈现出一个室内的一切都在不停蠕动的诡异室内景观。
当骑士脖颈处的探照灯照射进防空塔内部，唐娜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蠕动的长满了面孔的钢铁地板和墙壁都不令人感到恐慌，唯一能惊讶到唐娜的，是在防空塔最底层的室内空间里摆放着一个祭坛，祭坛周围是一些紫色的恶魔。
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这些恶魔之中有三个是守密者。
守密者是色孽大魔的称呼，这些大魔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敏捷和近战能力。
对于泰坦和骑士的火力而言，嗜血狂魔和放血鬼只怕也难以在轰炸之下纹丝不动，但守密者对于大型战争机器而言是难搞的，因为它们极其敏捷。
奇形怪状的紫色面孔上的嘴部吐着信子，充满诱惑柔情的双眼在眼眶中乱窜，扫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似是在思考如何对付这些战争机器。
“不要开火。”戴安娜从机体里传送出来，缓缓步入到防空塔室内。
那些守密者和其他色孽恶魔见到这个狂妄到敢于直面自己的肉体凡胎，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讥笑，而后它们全部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守密者和色孽恶魔们统一回头，一路狂奔到祭坛后面那个黑石构造体生成的传送门中，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

第八百七十七章：求知欲也是欲
“哈……”
戴安娜回头看向赤红蔷薇号，硬挤出一个笑容。
正如她所设想的那样，恶魔们没有发起攻击，直接跑掉了。
在这方面戴安娜颇有把握，她知道哪怕刚才传送下来直面恶魔们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那站在常人面前都不会让常人有多少难受感觉的老爹，那些恶魔们也会直接跑掉。
被泰坦或骑士机甲炸烂无非就是滚回亚空间，但要是被无魂者杀了就真的没了。
更别提光是看到无魂者都是一种煎熬。
“你脸色看起来不咋样。”唐娜说。
戴安娜点了点头，她承认。
虽然她感受不到那些恶魔带来的灵魂上的威慑，但那些恶魔什么的光是长相就足够骇人。
主动站出来用最简单直接办法驱逐恶魔们的戴安娜逐渐平复心情，向着祭坛走了过去。
在阴暗的环境中，祭坛上摆的是什么难以看清。
而当戴安娜靠近到祭坛跟前时，她被眼前的玩意惊了一下。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立方体，其构成物质为血肉。
那就是一个生物。
但这个生物没有口鼻，浑身上下只遍布着耳朵和眼睛。
在那耳朵和眼睛之间的空隙上，插着看起来像是数据传输线的蠕动线条。
当戴安娜靠近的时候，这个生物颤抖起来，显然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那些恶魔为什么会在这，这里有他们什么事？”通讯器中穿出唐娜的疑惑，“还有这鬼东西是个什么玩意？”
“我不知道，或许是个恶魔，或许是个器物。”戴安娜顺着连接在肉方体上的线条看过去，发现这些线条统一链接在那些活体武器的身上。
戴安娜转过身看向赤红蔷薇号。
驾驶舱里的唐娜点了点头。
随后戴安娜传送回自己的火星魔女号上，而唐娜则是命令自己的次子去把那鬼东西收起来。
一台巡游级骑士立刻走进防空塔内，对着肉立方发射出静止力场，接着又朝家族的支援舰呼叫了一个黑石箱子，将肉立方塞进里面，发射到不破防线外面去。
……
旗舰，黑石密室。
一整个黑石箱子被放置在舰桥的正中心，而后里面装载的东西被以投影的方式投射出来。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莱恩指着肉立方的投影问。
基里曼一言不发。
秦墨被这鬼东西恶心到了，强压着释放闪电将其抹除的冲动。
莱恩恨不得一拳给这鬼东西干出一个血洞，但考虑到他是刚才派下去的泰坦和骑士找到并投送上来的，大概率和拦截率百分百的防空要塞有关，所以还是捏着鼻子想该怎么处理这玩意。
最终以西结被他的基因之父召唤，从最前线撤下。
暗黑天使的首席智库传送进入旗舰，快速来到密室之中，先是向基因之父行礼，然后按照父亲的命令探测那黑石箱子里面的肉立方。
探测清楚后，在众人都等着他开口时，以西结却先走到基因之父莱恩的身旁，神秘兮兮的耳语了一番。
“王……王座啊……”听完以西结的耳语，莱恩搓了一把脸，指着那黑石箱子大声道：“这该死的玩意是个恶魔王子！”
基里曼挑眉看着莱恩和以西结，像是在问“你们确定？”
秦墨和基里曼的反应差不多，只是他除了疑惑之外还大受震惊。
“把你跟我说的告诉给他们。”莱恩对以西结说，“暗黑天使无论是军团还是战团时期都没什么秘密可言，你们做事别神秘兮兮的，让友军怀疑。”
“是。”以西结行礼，然后对基里曼和秦墨讲述出了他探查到的东西。
对于这个肉立方的探查并不困难，因为黑石箱子已不再压制灵能，并且黑石密室也没有进入紧急状态，也没有压制灵能。
以西结的灵能渗入到那肉立方之中，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奇奇怪怪的物件，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正是没有放松警惕的明智决定救了他，因为他在探测中发现这肉立方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恶魔王子。
这个恶魔王子的灵能不强大，它试图捕捉以西结灵魂的行为也失败了，反过来被以西结利用洞察了其过往的一切。
在这个恶魔王子还是人类的时期，还是孩子的时期，他对一切都感兴趣，喜欢坐在总督庄园里仰望夜空，思索天空之上有什么。
他喜欢知道仆人的一切，关于仆人们的名字，过去。
他甚至为一个路过他母星的战团花费重金赠送物资，只为了战团长能坐下来跟他讲述一些战团过往的历史。
他从任何故事或知识中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并因此感到娱悦，直到这种求知欲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他为了能知道更多，学习禁忌的知识，为自己做了改造，让自己能通过食脑这一行为洞悉一个人的过去。他散尽家财请行商浪人为他寻找书籍，无论是什么样的书籍，只要能让他知道的更多就行。
最终一个审判官注意到了他，他发起叛乱，用自己所学到的邪恶巫术，禁忌科技，总之是一切能派上用场的知识掀起了一场成功的叛乱，使得母星脱离帝国掌控。
而他能成为一个恶魔王子，则是因为他献祭了母星上所有的人，让一个早就盯上他的恐怖存在告知他宇宙中更多的事情满足他的求知欲望。
这个恶魔王子并不像其他恶魔王子一样拥有能自由活动的躯体，接受到的赐福让它能听到和看到更多。
如果它是一个奸奇恶魔王子，那秦墨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问题在于这是个色孽恶魔王子。
秦墨难以确定是因为此时亚空间中的奸奇正在遭受围殴，以至于它没有时间觊觎这个渴望知识的潜在信徒。
还是因为这个家伙想要知道更多的原因是能从“求知”这一行为获得娱悦，是求知欲驱动着他求知，导致掌握欲望权能的色孽盯上了他。
“这个该死的亵渎之人和洪索做了交易。”以西结说，“洪索答应它，只要它帮助自己，将来杀进马库拉格的时候会带上它，让它进入书库。”
“呵。”对于洪索的企图基里曼一笑而过，“看来那座防空要塞之所以拦截率高，就是因为他能直接知道需要拦截之物在什么时候出现，具体位置是什么……还真是暴殄天物的用法。”
“开眼了。”莱恩看向秦墨，“我觉得应该让一个无魂者过来把他捅死。”
秦墨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马上把舰船上的耀恩叫过来，而是思索了一下后说：“或许在某人手里他有别的用途。”

第八百七十八章：黑曜石之星
……
“如果这个鬼东西搞出了什么事情，我的任务是了结它吗？”
“当然，你是个无魂者，你把它杀了它就彻底没了。”
“终结一个毫无行动能力一坨烂肉似的恶魔王子，这真是令人毫无成就感。”
从黑石密室之中出来，同两个原体分离的秦墨行走在旗舰通往下层结构的廊道内。
跟在秦墨身后的，正是从别处匆忙赶来，战争中留在战舰上专门负责处理舰队内部诸多超自然事件的耀恩禁卫。
黑石箱子已经被抛却了，耀恩这个无魂者不需要那种东西也能拿住一个恶魔王子。
他是个无魂者，无论他的无魂者特质有多弱小，他是个无魂者。
“但既然是您的吩咐，以及我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职责，我仍感到荣幸。”
耀恩将那求知欲色孽恶魔王子的一颗眼球扣了出来，抓着眼球和其肉体相连的神经束提溜着恶魔王子。
来往的船员看到这一幕，比起耀恩这简单粗暴的提携方式，更令他们感到惊讶的其实是这个诡异的亚空间玩意的眼睛竟然还有神经束这种东西。
它或许感到疼痛，或许不会……
走在前面的秦墨偶尔回头一撇，会看到那恶魔王子的眼睛盯着他和耀恩。
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将两个人从上到下的来回扫视，那目光之中蕴含着的并非憎恨或邪恶，而是好奇和一丝……喜悦。
当秦墨和耀恩两人坐上电梯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挡在电梯门之间，然后一个人挤了上来。
那人是戴安娜。
按理说，此时此刻应该在不破防线上执行任务的戴安娜。
“你执行完任务了？”秦墨看到戴安娜时有些意外，目光瞥了一眼舷窗外的不破防线，“你才刚去那铁球上。”
“不……我用了至少七十二个太阳时的时间执行任务。”戴安娜摇头。
“好吧。”秦墨也没多想，毕竟时间错乱这种事也并不罕见。
戴安娜向自己老爸交流了个眼神，然后在电梯门旁边的按钮上按了一下“通往舰桥”，又站在秦墨身旁，时不时抬起头打量他一下。
片刻后，戴安娜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拍了一下胸口处的按钮：“抱歉……”
那是灵能抑制设备的按钮，戴安娜返回战舰上时忘记彻底关闭它了。
“没关系，我没任何感觉。”秦墨面无表情，“但你确实应该关上，因为舰桥里不都是无魂者。”
戴安娜默默后脑勺，发出一声憨笑。
秦墨也笑了笑。
电梯缓缓向着旗舰最下层前进，它不是下降，而是跳跃，在旗舰巨大的舰体分层之间以极快的速度跳跃，只是分层太多，秦墨也懒得绕路赶直达电梯，所以还是得等一会。
“对了。”戴安娜想起什么，把原本要前往舰桥汇报的事情先跟秦墨说了，“我在钢铁勇士的铁球上发现了一些事情。”
秦墨瞥了一眼身后被耀恩提溜在手中的恶魔王子。
后者给了秦墨一个自信满满的惊鸿一瞥。
考虑到这鬼东西大概什么都知道，秦墨也没提醒戴安娜。
而戴安娜则是以为那肉立方体就是个物品，而且已经被自己老爸宰了，所以她直言不讳。
“我和唐娜爵士在地表上发现了很多黑曜石王冠，很多很多，就是我在战前手册上看到的那些圆形黑石构造体，被混沌力量腐化了的。”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舰队已经抵达了铁环这边，也有上一战中陆续制造出来，战后又被回收了的黑石构造体。”
“但是铁环却完全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就好像本应扩散到那边的现实没有扩散上去。”
听戴安娜所言，秦墨竖耳倾听，同样也感到疑惑。
“因为不破防线上有很多很多的黑曜石王冠，它们形成了一种共鸣。”
“这种共鸣带动着……”
听到这，秦墨开口反驳：“不，戴安娜，黑曜石王冠的共鸣不足以和我们手中黑石构造体释放的压制对抗，这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是的，的确。”戴安娜一字一顿的说，“因为不破防线可能是黑石构成的，那些黑曜石王冠形成的共振激活了它，它在对抗着我们手里的黑石构造体的影响。”
秦墨猛然转头看向戴安娜：“你确定？！等等……是不破防线那颗铁球本身就是一个黑石，还是它的一部分是黑石？”
“我不能确定。”戴安娜低着头，“我开掘了不少地方，发现岩石层下面是一层黑石，但也有的地方不是这样，而且有的地方黑石下面就是普通的岩石层，有的地方黑石下面还是一层黑石。”
“你应该去舰桥说这些。”秦墨心里颇为惊讶，但表面上没有多少情绪体现，毕竟戴安娜探查到的情报略有些模糊。
戴安娜点头：“我正要前往舰桥……”
秦墨沉默下来，思索着黑石的事情，他觉得基里曼和莱恩一定会为这个情报设计专门的军事行动，自己也认为当然应该如此。
不过具体怎么做，回舰桥之后再说。
“听说上次轮班休息时你和唐娜爵士一块回了她的骑士家族领地？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休息的不错。”秦墨说起了私人一点的事情。
毕竟他和戴安娜的关系非常不错，不只是上下级，也是长辈和晚辈的好关系。
当年泰隆统一战争时期，耀恩的老婆因为长年累月的病症昏倒那段时间，秦墨还照看过一段时间戴安娜。
“是的。”戴安娜笑着回忆了一下，“在泰隆二号上的森林里狩猎，吃他们家族养的牲畜。”
“那些养殖的牲畜和农业世界出产的克隆肉有什么口感上的区别？”秦墨问。
“没什么区别，说实话。”戴安娜还认真的琢磨了一下。
“我都得吃克隆肉，他们吃牲畜。”秦墨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耀恩，“从今天开始，泰隆二号骑士家族禁止养殖牲畜。”
耀恩松开恶魔王子的神经束，把这恶心的玩意放在地上，然后查阅了一下相关的一切信息。
最终，他回应道：“骑士家族有一定的自治权利，需要您变更一下……其实泰隆研究设施的厨子用的也是养殖的牲畜……”
秦墨无奈挑眉，看向戴安娜：“你老爸一直没什么幽默感，他早年的生活太苦了。”
“嗯嗯。”戴安娜点头，“幸亏当年有些小幽默的摄政来到星区时您没让我的父亲陪同他，不然您一定会收到帝国摄政的抱怨。”
耀恩无奈的把刚才提取出来的文件全部取消，小声嘟囔了一句：“既然你们都知道……”
电梯此时停止。
“跟你热热身。”秦墨替戴安娜点下关门按钮，带着耀恩走出电梯，“走吧，我们拿着那恶魔王子去见温妮莎陛下。”

第八百七十九章：解读工具
在舰船底层的又一间密室内，秦墨见到了此行想要见到的人。
帝皇站在舷窗前，背对着门。
背影沉稳，深邃。
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周身闪耀与游走。
“你刚才不是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就立马从椅子上起来，跑到舷窗跟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的吧？”秦墨坐在椅子上，示意耀恩把恶魔王子放下，“椅子不热，看来你真没有。”
瞳孔中流散着金色光芒的帝皇缓缓转过身来。
温妮莎这女人的体格并不玲珑，她背对着人的时候真能让秦墨幻视到帝皇最原本的样子。
如果头发不是金色的而是黑色的，那就更甚。
“如果你来找我是想把你的语言当鞭子使用，或者拿我找乐子，那我劝你算了，因为人性面不在这，你那套对我没有用。”帝皇冰冷的说。
“不是吧，你还没走呢？”秦墨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给放个传送信标就完事，怎么还蹲这了？”
“……”帝皇目光从秦墨身上转移到耀恩身上，又转移到那个肉立方外形的恶魔王子身上。
在看到这玩意的第一眼，帝皇就明白秦墨在想什么，即便他无法习惯性的用灵能进秦墨脑子里。
既然人性帝皇不在这，那秦墨便也不像是对朋友那般态度，整个人严肃起来，如同对待莱恩一样对待眼前的帝皇。
“这个恶魔王子似乎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你没走那就帮个忙，用用它。”秦墨正色说。
帝皇负手而立，看样子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手。
金色流光瞬间缠绕住恶魔王子的古怪身躯，令它浑身上下恶心的肉和眼睛代替它那不存在的嘴巴发出凄厉的惨叫。
渗入灵魂的审视不仅让帝皇瞬间洞悉了这个恶魔王子肮脏的一切，还打断了这个恶魔王子进行了无数次但失败了的尝试。
那些尝试是联系与沟通，是试图求生……唯独没有玉石俱焚的想法，它仍然有着无尽的求知欲，这让它比寻常的不死之物更加畏惧冰冷的死亡。
“不，你们搞错了，他不是能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而是它擅长解读。”帝皇缓缓开口，“那些即便在黑暗之奴看来也扑朔迷离难以解析的东西，在它眼中有迹可循颇为显现。”
“那你能用它做什么，还是它没有用了？”秦墨抬手，雷电包裹他的整个手掌。
一旁的耀恩拔出黑石塑造的短刀，准备替秦墨湮灭这个恶魔王子。
“你带它来想做什么？”
“我想让它被你用来预测战局，这事让别的灵能者做我不放心，但你没有问题。”
“一样的，我可以用它来解读我给予我的启示和信息。”
帝皇所言中的“解读我给予我的启示”，秦墨觉得这谜语人发言倒也不难猜。
人性帝皇，现在眼前这个帝皇，反正能附身在温妮莎身上的帝皇都是一个名为“人类帝皇”的意志的碎片，可能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无数分之一。
即便在万年来人类信仰的冲击下这些碎片拥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威能，但它们还是碎片，尤其是附身在温妮莎身上的碎片更是碎中碎。
他们甚至无法预知未来，解读来自“自己”某个意志传输来的话语，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所分到的那部分力量不属于预知，也或许是属于预知的那部分也变成碎片了……
亚空间中那颗冰冷太阳之中因过于强大和亚空间化，而无法穿透帷幕的意志给予的信息是需要解读的。
而根据之前人性帝皇的某一次透露，甚至之前附身在温妮莎身上的两个碎片之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帝皇，还是他哄着过来，当做强大灵能者发挥作用的。
“那颗冰冷的太阳的一部分，你们。”秦墨问，“其实一直在想方设法帮助远征军，但是有很多信息是我们解读不了也无法接收的，对么？”
“毫无疑问。”帝皇坦然，“以西结和墨菲斯顿这种级别的灵能者连去探闻那些信息都会变得癫狂，发疯，他们主动回避了，就像是回避那些来自亚空间的恶意一样，亦或者是某些意志保护了它们免于其他意志的强行灌输。”
“所以……”
“我一直挺想建议你们搞一个吟诵班，搜罗那般强大的灵能者，让他们站在一起，一人发出一个音节然后死去……这其实是个最好的办法。”
“……”
秦墨目光看向别处，寻思了一下，最终又看向那恶魔王子：“还是用它吧。我也说不准，但我觉得你应该有办法让它不能把我们的事同时泄露给另一边，如果你不能，那还是宰了他比较好。”
帝皇抬起手。
恶魔王子漂浮起来，整个身体在强大灵能的作用下开始燃烧，它的意志开始模糊不清，感觉有别的什么东西强行占有了自己属于另一个主人的躯体。
“你觉得这是个什么？”
秦墨听到帝皇冰冷的质问自己。
“一个与黑暗诸神伴生的存在，一个因某种概念而与其主人形影不离的特殊恶魔？”
“不过是一个被灌输了力量，被灌输了所谓赐福，然后如玩具木偶一般被玩弄的黑暗之奴罢了，它现在只是换个玩弄者。”
恶魔王子的许多个瞳孔泛起金色光芒，肉体上延伸出一条触须，在空气中挥舞。
随着触须的每一次回复，一句句复杂且晦涩难懂的类似于语言的东西被记录在空气中。
而对它而言，那些复杂且晦涩难懂的东西让它用须臾之间的无数时间进行解读，精简，最终转化成自己可以理解的信息。
就像它此前倾听大魔们甚至更高级的存在向他倾诉的知识，满足它求知欲的信息一样。
看着这样的一幕，秦墨突然想到什么，笑问道：“这个恶魔王子是不是听过色孽跟他讲述黑暗诸神之间的八卦什么的。”
“……”帝皇对这个玩笑冷漠以对。
秦墨讨了个没趣，心中开始期盼那个人性的回归。
“何止是黑暗诸神之间的。”帝皇沉默一会后回答，“但是我没办法跟你讲，因为真的是难以启齿。”

第八百八十章：秦帝之交
“它听过什么？”
“告诉我一些，没准其中有些是在对抗现实宇宙之敌的事业中有用的，你懂的。”
秦墨此时至少是有一半的认真。
他觉得四神之间争斗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次，它们肯定乐意爆出彼此的弱点什么的。
就好像当初在色孽领域中时，若不是奸奇冒出来表示绝对说出三句真话，秦墨也不能得到三个他看来真假参半的信息。
至于一半的认真之外……
“坐在王座上的我与恐虐的共同点。”
“还有荷鲁斯叛乱时他精神状态的类比。”
“还有怀疑我一定是偷了它的某些东西才能制造出福格瑞姆这个原体，甚至为此编排了一出让守密者们取悦它的戏剧。”
秦墨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的帝皇不是人性的那个。
他原本还以为人性意志会装深沉，不想跟自己沟通所以装成是别人，有过先例。
但如果此时真是人性意志在这，那家伙绝对会瞪着金色瞳孔，露出傻笑：“泰隆之主？人性帝皇又被你的嘴皮子磨遁了，我是温妮莎。”
只有真正的冰冷的帝皇意志才会把这些说出来，面无表情的。
“看来作为欲望之神，自娱自乐也是必备技能之一吧。”秦墨表情复杂的说。
帝皇点了点头。
被工具化的恶魔王子还在进行着持续不断的解读。
当一条信息被解读完毕后，帝皇查看了一下，然后随手打散：“无关紧要，毫无意义。”
帝皇沉默着，又等了一会，然后突然开口：“其实你没必要留存你的人性，对你而言它是个障碍，你的很多决策都因你留存的人性而做的不尽如意。”
秦墨听后不满皱眉：“咱们两个都是有超凡力量的人，你都这样了还留着人性结果你劝我放弃？我把握不住是吧，什么帝秦之交？”
“我是人没错。”帝皇表情冰冷，“但我也应该放弃它了，如果当初我不抛弃那一丝人性恐连荷鲁斯都无法击败，人类物种连苟活的局面都不会有。”
对于秦墨帝皇并无遮掩，直言出当时对决荷鲁斯之前做出的决定，便是将人性弃掉，提高在与荷鲁斯决战时的胜算。
这也彰显了一个诸神共选的强大实力，荷鲁斯能因诸神的灌输而强大到不可思议，连帝皇都恐自己胜算不多。
“如果你在与荷鲁斯交战之前放弃人性，所能做的最好的决定就是升格黑王，连网道都没有的人类能步灵族后尘都万幸了。”秦墨说。
闻言，帝皇有百般辩驳之由，但稍一思索，心中选择作罢，不再言语。
秦墨也沉默了。
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耀恩早就关闭了听觉，什么也没听到。
至于恶魔王子，它还一丝自我尚存，不过它只求满足求知欲，至于谁来满足都无所谓，作为一个解读工具它还挺沾沾自喜的。
“想来，人有什么好的。”秦墨打破了沉默，“我以前是个充满怨恨和忧郁的人，我用怨气的目光敌视我见到的每一个直立猿，因为我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感受到了人性的阴暗面。”
帝皇抬头，他很清楚秦墨所说的“以前”不是指他获得了星神的力量，而是更往前，涉及到他那连人性意志都未曾听其言语过的扑朔迷离的过往。
“但是我之后发现其实人还是有闪光点的，我逐渐理解了你为什么这么控人类了。”
秦墨继续说。
“当我在底巢里奄奄一息，一个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医生父女把我带回他们的家，把他们收集到的粮食分给我，还治疗我。”
“话说回来，泰隆一号巢都也是特么怪，该死的总督家族把工业转移到泰二，巢都环境没那么恶劣了……但是毕竟还是巢都，在这么个鬼地方竟然还有人心存善意。”
“然后我发现以前其实也有人对我投来善意，但都被我冰冷的拒绝了，但凡我出现在底巢的时候没跟个连裤裆都纹上黑色纹路的傻比一样躺在那意识不清，我也不会接受那父女的好意。”
秦墨低着头回忆着，耸了耸肩。
“后来当我看到在底巢那么恶劣的环境里还有人挣扎求生，他们大部分互相坑害，但也有很多人互相帮助扶持。”
“在鸡贼叛军都把元帅干死了的时候竟然还有士兵想要为了保护巢都里的人而继续战斗下去。”
“……”
听到这，帝皇突然伸手指向秦墨：“所以你在底巢的时候并不是为了救人才对他人施以援手的对吧？我还以为你本就是个善良的人。”
“当然不是，甚至在离开底巢后的短时间内也不是……”秦墨摊手，“我只是想从一个囚徒变成一个高位者，能在这个狗屎宇宙里美满的活下去，只是之后我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了，我才决定真的要为芸芸众生付出点什么。”
“所以，当帝国派人来到泰隆一号时，我没有想着只是接受帝国的招安当一个总督……我曾和禁卫们制定过秘密计划。”
秦墨看着地板的目光深邃了些许。
“这个计划就是，如果泰隆不能得到更好的处境，那我们就得继续抗争。”
“征召所有男人和女人组成军队，与星际战士和星界军血战到底拖延时间，我想方设法前往泰拉，把死亡的威胁带给高领主们。”
“然后我觉得他们会妥协，就像他们曾经在野兽战争里差点跟绿皮外交小子妥协了一样。”
听秦墨提起那计划以及差点跟外交小子妥协的事，帝皇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别继续说出那时候机械教准备带火星搬家，因为那让我想起那阵子我看着他们觉得一切都完蛋了。”帝皇抬手，“不过看到那些仍然愿意奋战的凡人，我又觉得还有希望。”
秦墨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对我的人性的看重，但我得提醒你，他只是最脆弱的，他只是借温妮莎来到现实宇宙，他仍然在冰冷的太阳内。”帝皇再次开口，“可能你一不留神他就不见了，如果你想让他实打实的存在，那你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墨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八百八十一章：概念的力量
“骸骨。”
当秦墨全神贯注到如同幼时听母亲讲故事的地步时，帝皇只说出一个空泛的词语。
“修女的骸骨还是圣人的骸骨？”秦墨眼神有些奇怪，“如果得跟灰骑士一样把修女的尸油给装备当护肤品抹，那我恐怕没那么大面子去国教要到尸体。”
“什么尸油。”帝皇皱眉，“我的意思是一件具有概念的骸骨，就像是你用的链锯剑那样的，被赋予了特殊概念的东西。”
秦墨认真点头，手势示意帝皇继续言语。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人类的尸骸，人类诞生之初后那段时间里出现的。”
帝皇回忆起来。
“在一片危险的荒野之中，两个人类相遇了，一个有猎物，一个有石头，后者寻思了一下，拿石头砸死前者的那一刻就能诞生许多东西。如果你能找到那块石头，你都能在战争中获得优势。”
“类似这样。”
“许多许多年前人类还没有进入部落阶段时，有两个原始人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联手活下去。”
“在之后的一次捕猎中，两个原始人中的一个被野兽撕掉了大腿，他不能行动了。”
“另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同伴，他没有走，就是蹲在那看着，因蛋白质供应不充足而不怎么聪明的脑袋进行了一番思维活动。”
“最终，另一个人选择蹲下来将自己受伤的同伴背起来带回藏身处，一直喂养其于不久后伤口恶化死去并将之埋葬为止。”
听到这里秦墨知道帝皇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那个人类的愚昧时代里，一个原始人因与另一个原始人的日夜相处产生羁绊和感情，一个人受伤后另一个人也不抛弃他。
在那一刻人类物种的文明之火被点燃，人性出现了。
人类这个物种在一个其貌不扬的个体与其受伤同伴之间的对望中拥有了未来，得以知晓团结合作，进入部落阶段，互帮互助最终发展成一个文明。
或许在亚空间影响不强的时候，两个原始人的故事没啥意义，但当亚空间的影响贯穿过去现在和未来，两人的行为必然产生深远的影响。
其中那个受伤者的尸骸被赋予了人性的概念。
“是真有这么个事还是你只是打了个比方？”秦墨不敢置信的问。
“你觉得我跟你讲这两个蠢货的故事就是为了打比方？”帝皇冷声回应，“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蛰伏于避难所四周，那个还活着的蠢货最后来被剑齿虎在他的尸骨上磨牙。”
秦墨狂喜。
他从帝皇讲述的远古过往中看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让帝皇的人性意志不借助脆弱的容器便可行走于现实宇宙的可能。
或许找到那具尸骸并不能让帝皇借尸还魂，那也能让他不受其他意志的倾轧。
“那么这样厉害的概念物品要去哪里找到呢？”秦墨问。
“我只能建议你试试。”帝皇缓缓摇头，“祝你运气好。”
帝皇的回答并不让秦墨失望：“谢谢，至少我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了。”
“慢慢找吧，还有旅行者一号之类的玩意，都是有用的。”帝皇点头。
帝皇这话还真提醒秦墨了，他虽不知道被赋予人性概念的尸骸去哪找，但他觉得旅行者一号这玩意没准太空死灵收藏家塔拉辛那会有。
就像原本福格瑞姆克隆体也应该是塔拉辛的收藏品一样，塔拉辛对人类的历史很有兴趣，它会主动收藏关于人类的东西。
只不过在这个宇宙里，在泰隆保卫战前夕和那个科伦王朝的战斗里，塔拉辛和奥瑞坎满怀信心的去科伦那劝说自己的老朋友，结果只有两个脑袋回到秦墨面前，那件事以及后续影响导致塔拉辛与收集福格瑞姆克隆体的机会失之交臂。
在秦墨思索之时，又一个信息被解析出来，又经过帝皇的二次解析，转化成了相对而言较为直白的话语。
“又一个事，关于你和某些我的那些愿意帮助你的意志塑造的亚空间实体的事情。”
帝皇停顿了几秒，才开始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那个被灵能矩阵塑造出的亚空间实体已经壮大了不少，原因是你的星区里的人同样给予了它精神力量。”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量。”
“那个你用于放置烈士骨灰的轨道船坞，它在亚空间中的投影已经归属于你塑造出的实体了。”
听闻此言秦墨略显惊讶。
一番思虑过后，帝皇被秦墨询问到：“怎么可能？它的存在都是未知，怎么可能有人信仰它并给它送去精神力量？况且那玩意现在不是我的罐头加工厂吗？”
言罢，秦墨惊愕的看着帝皇，下意识从兜里取出一块结晶塞进嘴里。
“不是只有信仰它才能给它提供力量，就像我的大远征都可能增强恐虐的力量一样，别的途径也可以。”帝皇解释，“比如泰隆星区有多到完全数不清的后勤机械，很多世界的人在归属到你的星区的前期都是被它供应食物什么的……”
“没准有些蠢货就会认为吃穿用度都是那蛋一样的机器人造出来的，所以他们膜拜它们，或者是将信念寄托在它们身上。”
“还有，你确确实实的复活了铁人这一人造物种，还有人工智能，它们并不是无魂者那样的亚空间绝缘体。”
帝皇讲解了一下，但是发现秦墨并不是很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和理解，所以他不再继续解释了。
而秦墨只关心这样的变化会有什么影响。
帝皇也坦而言之：“至少它们不会变得对你而言很恶劣，否则那个叫比克的亚空间生物就不可能在你刚进入亚空间时当你的向导，之后更是多次出现帮你或明或暗的解决了许多危机，它们是和你碰上的巨鲸一样差不多的存在。”
秦墨点了点头，回忆起那个手持活体火箭炮的奇怪恶魔。
比克确实是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那家伙一开始还装成一个无分混沌恶魔，还假装为了自己对抗黑暗诸神的事业牺牲了。
“这场战争中它们也会出现，我是说，在与诸多混沌奴隶的战争中，就像在布鲁姆上那样。”帝皇说。

第八百八十二章：分锅
“就像在布鲁姆上那样？”
秦墨低头重复了一遍帝皇的话，伸出手习惯性的揉了揉脖颈，就像是他没有和疲惫这个生理感受绝缘时那样。
“就像布鲁姆那样。”
“看来我们确实不止要对付钢铁勇士了。”
“这样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场接着一场，混战，混战，永远都是混战。”
秦墨上身后仰靠在椅子上，抬着头望向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天花板上雕刻着泰隆之主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威武模样，他的表情充满自信，斗志昂扬。
在雕刻出来的画面中，许许多多的人围绕在泰隆之主的脚边，目光看向他剑指之处，表情坚毅。
然而作为天花板上雕刻画像中的主角，秦墨的表情与泰隆之主完全相反。
倒也并不是懈怠或气馁，也不是丧气，只是秦墨感到精神层面上略有些疲惫了。
身处于恐惧之眼中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而这样的生活可能还得持续几个世纪，甚至十几个世纪，甚至可能要打到数个千年。
唯一能让他感到侥幸的，就是恐惧之眼远征舰队这边即便有黑石造物创造时间流动区域，但时间流速还是与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可能这场战争真的要打很长时间，但在感受层面上不会特别长……或许。
“布鲁姆只是个意外，但铁环上的战争真的是蓄谋已久。”眼前的帝皇没有像人性意志一样鼓励，安慰，只有对亚空间信息的冰冷解读，“总之，做好准备吧，我会长期的待在你这里，发挥比我那个人性更大的作用。”
“嗯。”秦墨点头，目光从天花板缓缓下移，最终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喜悦，“话说既然亚空间里的事情会同时发生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四神之间最激烈的争斗现在还没有停止，这是否说明它们的现状会一直持续下去？”
帝皇想了想，缓缓点头：“在你的感受中，是的。”
而后帝皇不再谈论那些或遥远或宏大的事情，将话题拉回眼下的战争中：“警告莱恩，他要么现在就把泰坦军团和骑士全部从不破防线上撤出来，要么就做好打一场泰坦会战的准备，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瓦什托尔快来了，他会用网道直接带着援军抵达铁环，不用舰队。”
“瓦什托尔还真是活跃。”秦墨倒是不意外。
他和基里曼与莱恩进行过一场讨论，一致决定钢铁勇士使用的铁环就是瓦什托尔帮忙建造的。
如果战后恐惧之眼还存在，瓦什托尔得被人类叛徒们联合颁发恐惧眼守护者称号。
“这是好事，它掺和这场战争是好事，远比它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要好得多。”帝皇说，“因为你能知道它在干什么，在哪……它得到了三神器，它出现在战争中，我们至少有夺回三神器的可能。”
“三神器？”秦墨一愣，“作用类似于网道盾构机的三神器？”
“是。”帝皇点头。
秦墨揉了下脸，闭上眼睛琢磨起来，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要转身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他又停下脚步，显然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回头问了一嘴：“之前你的人性说的克隆原体们可能遭受的考验又是什么？”
“我暂时也不清楚。”帝皇回应道。
秦墨没有抱怨也没有追问，只是问了个别的问题：“他们好像进入信号屏蔽区了，那些克隆原体现在何处，做什么？”
“在等待。”帝皇回答，“在分锅。”
……
与此同时，铁环内部。
忠诚派钢铁勇士洛克和他那些黑暗灵族队友们已经离开去铁环上参加战斗，此时铁环内部还留在这的远征军人员，就只剩下了因帝皇人性意志一句未来的考验而留下蛰伏的克隆原体们。
克隆原体们居住在无皮者的部落里，这些体型庞大长相狰狞恐怖的怪物却很懂得苟活和隐藏，它们带着克隆原体数次转移驻地，而直到如今钢铁勇士叛徒也没能发现他们。
等待的时间是无趣的，但在此时此刻，克隆原体们并不像往常那般悠闲淡然，彼此之间的气氛略显紧张。
本体是忠诚派的克隆体们围绕在一张不知哪个无皮者从哪淘来的钢铁方桌周围。
本体是反叛者的克隆体们三三两两的分散着，几乎全部保持着沉默，除了荷鲁斯。
荷鲁斯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汇聚了无数著作的文字最下方的署名是：信史研究学会。
正是基里曼创建的用于进行禁忌隐秘的历史研究的信史研究学会。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当年我本体掀起叛乱后，在泰拉围城战里忠诚派们并不是全部在场……”荷鲁斯说。
话还没说完，克隆原体中的罗格多恩打断了荷鲁斯的发言：“你在做什么，莱恩？在我需要你和你的军团为我用度之时，你在做什么？”
“……”莱恩沉默着。
克隆原体们在这段时间里进行了很多次关于往事的讨论。
站在此时此刻的视角，记忆截止到大远征末期的克隆原体们谈论更后来的事情，他们回忆军团中是否已有腐化堕落的痕迹，谈论记忆中那些属于本体的忠贞子嗣们在后来是什么样子以及他们的结局。
而现在正进行的，是一场模拟。
克隆原体们谈论荷鲁斯叛乱时期的事情，设身处地的进行一场关于“当时的明智之举是什么”的推演。
这场讨论甚至不是为了有什么正面的结果，仅仅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我的本体在敌后作战，如果是我我也会有一样的决定。”莱恩拿起一条无皮者们吃剩下的混沌星际战士手臂，手甲部分因他的挥动而轻轻落在桌面上的边缘位置。
那里有一条写着荷鲁斯叛军的横线。
“你不如问问基里曼的本体在做什么，因为他的迟到是最纯粹的，而不是为了达成某种战略目标的迟到。”莱恩又说。
多恩缓缓转头，然后俯视向基里曼。
低着头的基里曼抬起头仰望着多恩：“你今天话好像特别多。”
多恩在此时的表现与他在其他人脑海中的印象完全不同，他特别专注于这场讨论。
只有安格隆注意到多恩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多恩可能对叛乱的结局很不满意，所以正绞尽脑汁的试图寻找到一种完美的防御计划，这种急迫导致他现在表现得就好像是他的本体在对另外两个克隆兄弟的本体兴师问罪一样。

第八百八十三章：什么叫及时
“根据那信史的记载，我本体迟到了也是有原因的。”
在多恩认真严肃的皱眉注视下，基里曼不免想要为自己的本体辩护，以免这场讨论只能让大伙得到一个结论：如果当时基里曼能快点赶到泰拉，一切都会好起来。
帝皇坐上王座都是因为基里曼来的不及时，最终导致战争的胜败全系于复仇之魂舰桥上那场决斗。
基里曼可不想让兄弟们这么认为。
“如果是你率领着一支舰队，想要赶过去支援，结果发现半路上你的雷达扫描出数不清的复仇之魂号那种荣光女王级战舰，你会怎么做？”
“多恩，别告诉我你会下令让舰队冲过去。”
言罢，基里曼仰视着多恩等待回应，两人目光相对。
多恩很难不觉得基里曼说的有道理。
根据基里曼本体亲笔编纂的秘密著作，荷鲁斯叛乱时期亚空间影响在泰拉周边肆虐，他前去支援的半路上扫描到了很多很多的复仇之魂。
多到让人绝望。
这一点多恩也很清楚，他也看过荷鲁斯手里拿着的那块数据板。
“那场战争如果是换做我们这些克隆体来打……那莱恩就是应该去泰拉。”基里曼伸手指向桌面那个被福格瑞姆画出来的星图上的卡利班，“太阳星域的异变引起的亚空间风暴早就被莱恩的舰队撞上了。”
基里曼的手又指向绘画星图上的泰拉：“如果说有谁的舰队大概率能去得了泰拉，那么一定是莱恩的舰队，谁知道他藏了多少好东西，毕竟就连将军炮这种东西都不想自己留着用，能当礼物送给佩图拉博。”
说完，基里曼又朝莱恩投去了一个“是你先把责任甩给我”的眼神。
不远处坐在角落里面对墙壁的佩图拉博听到基里曼谈论到了自己，正在维修装备的手停了一下。
在别的克隆原体看来佩图拉博是对这一系列讨论最不感兴趣的人。
但实际上，佩图拉博感兴趣到头盔下的耳朵近乎于能在谁说话时自动转向谁所在的方向。
心中渴望参与讨论，尤其是参与关于泰拉围城中防御部署这块的讨论，和多恩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
但佩图拉博还是以面壁的姿态坐着，看起来对这场讨论完全不在乎。
“战争的结果能够改变的，一定能。”多恩俯身撑着铁桌，看着福格瑞姆画出的星图和进军路线，呢喃着，“我们不该输的，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他仿佛代替自己的本体置身于万年前那场人类帝国最可怕的浩劫之中，完全没有把大伙谈论的东西当成是一场关于往事的讨论，脑袋马力全开的思索着破局之策，完全不在乎这种思索对于一万年后现在他们这些克隆体是否有半点意义。
此时一个无皮者快速爬行过来，跟马格努斯交流了一番。
然后马格努斯便严肃的提醒众人：“有情况，我们得马上跟这些无皮者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叛徒们已经在扫荡附近了。”
圣吉列斯立刻上前打断讨论：“这些事情都是往事了，我们现在身处敌穴，这种关于谁的本体责任更大的讨论只会分化我们，结束吧兄弟们。”
莱恩感到不服，他觉得圣吉列斯这话好像在说自己把讨论变成了分锅，为的是针对基里曼，而自己实际上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自己不去捣毁那些叛乱机械教分子的狗窝，难道要等一堆工程武器和泰坦被造出来然后送到荷鲁斯手里，去把皇宫和多恩他们一块送上天吗？
但莱恩虽然这么想，却是不想跟圣吉列斯吵架，只能保持沉默。
一众原体陆续离开，去帮那些无皮者搬运那座简陋的帝皇神像。
只有佩图拉博一个人没那么快走，他目送兄弟们远去，然后走到那刚才被用于讨论战略的铁桌前，用一种设备将铁桌转化成最微小的物质储存起来，随后才快步跟上。
……
相比起前几次迁移，这回要麻烦许多。
铁环的内部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清净，大量的叛变星界军进驻了那些无人管理的区域，搜寻和屠杀苟活于阴暗处的弱小者们。
随处可见正在携装备和载具转移向战场的叛变星际战士。
科兹很不情愿的在前面侦察，引导整个队伍避开那些凡人混沌信徒或敌对星际战士。
“你们是否注意到敌人越来越多了？”
在所有人于夹缝阴影中快速前行时，荷鲁斯回头询问了兄弟们一句。
克隆原体们当然注意到了，他们也清楚荷鲁斯这句疑问并不是寻求解答，而是想要探寻越来越多那些其他混沌战帮和凡人信徒在铁环内聚集的幕后原因。
但是没有人知道。
在队伍又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于一处类似山峰顶端的人造平台顶部，所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些无皮者用充满仇恨又带有些恐惧的眼神看着下方的一切。
就连强调效率的克隆原体们也不再迈动步伐。
“父啊……”黎曼鲁斯发出一声惊叹。
高耸的平台下方是一片如平原般的钢铁地貌。
数不清的骑士机甲整齐排列着在钢铁平原上挺进，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在帝国绝迹的古老型号骑士。
骑士机甲的编队周围是散落着的众多恶魔引擎，它们的后方则是大规模排列的泰坦们。
这些骑士和泰坦的共同特点就是浑身上下都有数不清的亵渎符号，但从它们肢体上的变异和诡异的外形看，他们并不都归属于同一种黑暗信仰。
而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战争机器们的后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型传送门，它正泛着诡异的黑色光芒，如吐东西一般将无数恐怖造物喷吐出来。
“果然。”荷鲁斯没觉得意外，“如我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我们需要面对的并不只有钢铁勇士。”
在基里曼也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时，科兹从他身后幽然钻出，阴森森的说了句：“看来不是所有的援军都会迟到，有的援军就会及时的多。”
基里曼回身撞开科兹，走到荷鲁斯身前：“我们必须找个能恢复通讯的地方将这里的一切汇报出去，如果外面的人没预料到敌人的增援，之后会付出可怕的代价。”

第八百八十四章：目标，三神器与锻炉之主
……
“敌人的泰坦部队只会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歼灭我们的泰坦，就这么简单。”
“让泰坦撤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一场泰坦会战，以相对而言较小的代价。”
莱恩指着面前呈现出的钢铁勇士不破防线整体图像言语着。
在克隆原体们进行讨论时，远征军旗舰舰桥内也在进行着一场讨论。
而在克隆原体们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把敌人援军到来的事情上报出去时，莱恩已经在为突然到来的援军制定战略。
原因在于帝皇已经将来自亚空间的其他意志的启示明白告知，敌人的诸多决策在远征舰队这里已经不再是需要揣摩和推测的事情，有援军突然到来的消息早已传达到诸位统帅的耳中。
“近百支泰坦军团，数以万计的骑士。”基里曼指了一下面前的不破防线，“这么多的战争机器要被敌人部署到不破防线上和我们的神之机械们开战，已不是考虑代价的时候，能赢就行。”
“我赞同罗保特。”秦墨点头。
近百支泰坦军团，成千上万的骑士，这是帝皇刚才给出的新启示的原话。
听起来挺骇人的，但无论是秦墨还是两个原体都很清楚，那些敌对方的泰坦军团是有水分的。
有的泰坦军团就是曾经某个叛乱泰坦军团分裂出来的，就像是从星际战士军团分裂出的战帮一样。
例如在卡迪亚战役中近乎于毁灭的烈焰颅骨泰坦军团，它的幸存者号称重建了泰坦军团，但实际上这所谓的军团里撑死也就不超过个位数的泰坦。
但基里曼粗略估算了一下，觉得至少会有三千台左右的泰坦数量。
至于数以万计的骑士，那确确实实就是数以万计。
“我们……嗯……”莱恩正要说出自己盘算出的计划，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声，“该死，要是我们现在不是身处恐惧之眼，我有一百种办法给叛徒的战争机器们带去毁灭。”
基里曼听了兄弟的话，实在是没法不认同。
如果是在恐惧之眼之外，对付如此众多的泰坦和骑士组成的地面部队有很多办法，最简单的便是通过舰队优势取得轨道控制权，然后进行轨道轰炸。
想要摧毁帝皇所说的那般众多的泰坦仅仅只需要荣光人类号旗舰的一轮轨道轰炸，星球地壳都能翻一遍，泰坦就是多如牛毛也难逃一死。
但可惜战场并不在恐惧之眼外。
“铁环敢直接横在我们舰队的前方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有底气，假设如果能利用黑石的只有我们，黑石鱼雷加轨道轰炸也能解决掉那些泰坦了。”秦墨摊手。
“该死的珞珈，该死的怀言者。”莱恩咒骂一声。
基里曼将手放在莱恩的肩膀上，坚定说道：“我知道恐惧之眼限制了你的发挥，但是我们现在就是在恐惧之眼里，还是制定战略吧，要么我们把部署下去的泰坦军团撤出来，要么我们就打一场会战。”
“又不是我们下达撤退命令后泰坦们下一秒就会回到舰船上，它们刚刚摧毁那巨型反舰武器还没开始休整，根本撤不了。”莱恩盘算了一下撤离泰坦的可能性。
“所以。”基里曼点头。
在注视中，莱恩深吸一口气平复思绪，接着又盯着不破防线的影像看了几秒，缓缓说出自己所想。
“虽然在彻底拔除所有黑曜石王冠之前我们没法将不破防线现实化，但我们至少能将一片战场现实化。”
“进行一场伏击战吧，我只能想到这种。”
随即莱恩便开始和基里曼与秦墨详细说明自己的战略。
恐惧之眼内的诸多要素确实限制了莱恩，导致他制订的战略就是很常规的伏击战，将一些强大的泰坦安排在交通要道上，借助钢铁勇士制造的巨型堡垒的遮掩埋伏起来。
基于一切战术都必须严重依赖黑石构造体的因素，再加上黑石构造体还没有全面铺开，另外就是怀言者对黑石的利用能力导致没法像之前在布鲁姆上那样大规模铺黑石……
伏击战略的制定和执行都将非常朴素，莱恩又在基里曼的建议下为泰坦们接下来一系列的后续战斗设立了一个由大量黑石构造体环绕的补给基地，机械教的维护团队将会在补给基地内驻扎下来。
相当于是泰坦战线的后方。
“我尽力了。”莱恩说完他那听起来很朴素的想法后，像是解释一样说，“这是我成为战帅后领导的第一场大规模远征，我知道我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制订出什么惊人的和出奇制胜的好战略计划，但是我真的……”
“我明白。”秦墨打断了莱恩的话，“换做是我，我大概只能想到在恐惧之眼这个鬼地方里和敌人硬碰硬，这里不受掌控和对我们不利的因素太多了。”
莱恩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感激，目光又转而投向基里曼。
基里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对恐惧之眼进行一次持续时间很长的侦察活动，直到把这里的环境摸的非常清楚再开战，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给我极为充足的时间做准备和计划。”
感受到从兄弟那传来的体谅，莱恩表情复杂的点头。
“地面战我会亲自参与。”秦墨说出反复思量了好几遍的决定。
当莱恩和基里曼想要询问亲自参战的缘由时，秦墨已经开口说出理由：“如果瓦什托尔跟随它的援军一起来到铁环上了，我想尝试着消灭它。就算它老奸巨猾到不给我一丝机会，我也得尝试着把三神器夺取过来。”
在这场战略会议开始之前，秦墨就已经对莱恩和基里曼讲述了什么是三神器，以及三神器的作用，还有这个三神器在谁手里。
“这次咱们两个一起去。”基里曼说着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帝皇之剑，“如果我们需要一个让瓦什托尔现身的办法……我相信它不会错过一个攻击亲自在前线指挥战斗的原体的机会。”
秦墨明白基里曼是想要下去当诱饵，他稍加思索，缓缓点头。

第八百八十五章：机战技巧
……
舰队还在对不破防线的屏障进行轨道轰炸。
光矛从拥有黑石舰船的舰队里的某艘战舰上射出，如同在现实宇宙里开火一样，但随着光矛逐渐离开黑石舰船的作用范围，进入到铁环这个巨型虚空构造体的四周之后，光芒微弱了些许，在虚空中行进的路线开始飘忽不定。
最终光矛落笼罩不破防线这颗铁球的屏障上，释放出惊人的能量，而后能量在屏障上释放出的带有惨叫声的灵能波涛中逐渐归于虚无。
下一秒又一波光矛落在屏障上，这一回它们甚至没有炸裂，而是在靠近屏障的过程中就有许多光矛化为虚无。
这种不稳定的轨道轰炸状态源于此时此刻亚空间和现实影响的互相倾轧。
舰队中的黑石构造体的作用范围时而扩大时而衰减，不破防线上黑曜石王冠组成的阵列驱动着地下庞大的黑石物质增幅亚空间影响，它们之间的对抗就如同两处风暴之间的相互纠缠和对抗。
刚刚从泰坦战线后方，被星际战士们层层防卫的黑石构造体作用范围传送出来的秦墨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挪向他自以为是南方的方向。
基里曼就在那个方向上的某一处阵地上，他已经传送出来，但暂时远离泰坦互相交火的最前线。
战争的进展快到令秦墨感到恍惚。
莱恩的战略制定完毕并下达之后，泰坦们开始伏击可能前来作战的敌对泰坦，在大量叛变骑士拱卫下的泰坦们出现并进入攻击范围后，双方开始交火。
而从命令下达到交火，执行时间在秦墨的主观视角下不超过两分钟，但他也清楚在真正执行莱恩命令的泰坦机组们的主观感受中，他们可能已经在不破防线上准备了很长时间，又等待了很长的时间。
即便在地表黑石构造体的作用范围内，因为大量黑曜石王冠影响的因素，时间和事件的进展也并不是像在现实宇宙里那样直观和清晰明了。
似乎是受到某些奇怪因素的影响，虽然舰队的轨道轰炸跟烟花差不多，但在地表上的伏击战中，己方泰坦的火力即便打出了黑石作用范围也仍然可以起到在现实宇宙里差不多的效果。
这是最奇怪的。
“我恨恐惧之眼。”
秦墨喃喃自语。
他一直憎恨恐惧之眼，只不过现在以为自己能从一开始就见证大规模泰坦会战的开始和结束，但亲自下来之后却发现战争早已经开始，甚至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地面和舰队那边的时间和事件线不同步，所以更恨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秦墨一跃而起向最前线赶去。
……
于一处地势低洼地带，两支泰坦军团及拱卫他们的骑士和地面部队互相对轰，一方是拒绝了坚守命令，脱离被伏击的大部队选择独自突围撤离的混沌泰坦军团，一方是被命令来拦截这支混沌泰坦军团的远征舰队泰坦军团。
类似于此的战斗在整个不破防线地表上到处都是，但这场拦截战的独特之处在于有一台灵族泰坦参与了战斗。
泰坦之间的战斗没那么多花样，双方的泰坦们按照一万年前就流传下来成为传统的战斗队形作战，一边缓慢前进一边使尽浑身上下的武器朝彼此的泰坦轰炸。
大量步兵或装甲部队组成的泰坦卫队一边注意躲避泰坦砸下来的大脚，一边向着对方的卫队开火，同时还注意寻找对方卫队防线的缺陷，试图直接突破卫队防线冲到对方泰坦附近，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强大武器达成蚂蚁杀死大象的壮举。
在将近八十台泰坦的对轰中，一台灵族泰坦缓缓从己方阵线后方走出，骑着龙的蛮荒灵族们跟随在泰坦四周。
萨尔冷静的用灵族的方式驱动着泰坦，这场战斗的过去和未来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和另一位操控者驱使泰坦躲避过每一个会让泰坦承受大量轰炸的位置，但在躲避之时也会考虑到四周的蛮荒灵族盟友，刻意替他们承受更多的火力。
在前进的同时，萨尔看着前方那两台战帅级泰坦。
通过对不长远的过去和未来的洞察，萨尔甚至知道这里之所以会出现两台战帅泰坦，只是因为一台战帅在伏击中失去了自己所有的附属，临时与一个军团合作突围。
而那台失去附属的孤独战帅得到命令……不只是命令，还有胁迫，诅咒，怒斥。
随后它脱离战斗编队拦截在萨尔驾驶的泰坦数公里外的前进路线上，在短暂停歇后倾泻出足以在一瞬间湮灭一支步兵团的轰炸。
防御力场和蛮荒灵族中放置在巨型雷龙身上的护盾挡住了这一轮轰击，萨尔驱使着泰坦向前行进。
那泰坦黑色半边身体握持的燃火巨剑被逐渐提起，泰坦机体逐渐加速，最终从缓慢步行变成了奔跑。
在接近孤独的战帅泰坦之时，灵族泰坦于萨尔身旁另一位操控者的控制下压低身体，机体轰鸣着向前划动，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闪烁着圣洁白光和骇人的硝烟火焰的痕迹，最终在经过战帅身旁之时机体转动，巨剑扫出。
这一系列过程并不快速，灵族泰坦的行动在常规部队的眼中也根本称不上是迅捷，哪怕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都能在那泰坦压低身体后反应过来逃跑，但在同等级的泰坦眼中，这迟缓但有力的战斗技巧是难以躲避的。
“为了爱莎母神！”
“为了凯恩战神！”
在两个泰坦驱使者的咆哮声中，在闪烁的光芒和弥漫开的硝烟与火焰之中，战帅被巨剑拦腰截断。
随后于萨尔可以洞悉的未来中，另一台战帅趁机发射出了能够穿透防御力场的攻击导致他驾驶的泰坦受到轰炸而震颤后退，但这是可以容忍接受的攻击，因此并未躲避。
但是当另一台战帅的轰炸真的到来的时候，萨尔想象中的震颤与后退并没有发生，一道能量组成的护盾直接在泰坦肩部之外生成拦截攻击。
萨尔随即控制泰坦回身转向，半边白色机体搭载的灵能长矛对着战帅泰坦释放出贯穿虚空盾和机体的一击。
而当整场战斗已经分出胜负时，萨尔看到占卜仪上显示泰坦机体右肩部站着一个人。
“这边的战斗已经等同于结束了。”秦墨那熟悉的话语声传进萨尔耳中，“我需要你的泰坦，现在跟我一起脱离战斗。”

第八百八十六章：灵能权限
“明白。”
在得到秦墨脱离战斗的命令后，萨尔立刻控制泰坦准备进行一场短距离灵能跳跃。
蛮荒灵族们注意到了突然降临的秦墨，其中率领蛮荒灵族们的领袖图卡隆摘掉头盔，向秦墨露出自己那看起来仍然非常年轻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孔。
当初的潘多拉蛮荒灵族世界之旅给秦墨印象深刻，因为那个蛮荒灵族世界是真的美丽的惊人。
眼前这个名为图卡隆的年轻部落领袖也是一样。
“你和你的族人不需要参加这种规模的战争，我当初施以援手可不是为了你们将来能作为雇佣兵什么的来帮我打仗。”秦墨没有像对老朋友打招呼那样与图卡隆说第一句话，开口便是一句提醒。
“如果潘多拉氏族继续偏安一隅，那这个氏族当年就应该毁灭在大吞噬者的口中。”图卡隆说。
秦墨沉默着向图卡隆投去钦佩的目光，然后再次提醒道：“去欧姆弥赛亚之刃泰坦军团那作战，之后找军团领主欧姆恩说明你们的身份，萨尔和他的泰坦另有用处，你们得独自作战一段时间。”
“但是这里也有战斗。”图卡隆提枪指向不远处正在清剿剩余敌对泰坦的机械修会泰坦军团。
“你们失去你们泰坦的保护，他们很可能故意踩死你们……”秦墨说，“按我说的做，你说过你们接受我的指挥。”
图卡隆思索了一下，意识到这是秦墨对自己和族人们的保护，人类内部或许没有灵族那样松散，但也是有不同的势力和意识划分的。
想清楚这一点，骑在暴龙背上的图卡隆躬身行礼，然后戴上头盔，率领族人们迅速往传送基站赶去。
这些蛮荒灵族并不是累赘，而是真正能在泰坦大战中派上用场的军队，在刚才的战斗中图卡隆就单枪匹龙在一场冲锋角斗中用手中的长枪贯穿了一台战犬级混沌泰坦，这些以最原始落后的部落形态生存的灵族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直观体现。
秦墨相信图卡隆和他的族人们能在欧姆恩那里派上用场。
目送蛮荒灵族们离开后，秦墨又借助基于黑石构造体的通讯呼叫主力舰队中不停搓黑石的虚空龙：“给予这台灵族泰坦最高灵能权限。”
虚空龙没有回应，但它确实照办了。
很快萨尔操控的泰坦周边就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灵能汇聚起来的风暴，白色和黑色的能量互相缠绕着于泰坦周身轰鸣。
所谓的灵能权限便是一种允许战斗单位在黑石构造体以压制亚空间影响状态下使用灵能的权限，萨尔操控的泰坦能直接在战场上打开一道灵能门并传送出来就是最直观的展现。
它通过黑石构造体作用范围内现实生物的物质坐标，进行身份识别和灵能权限管理。
类似以西结之类的灵能者能在黑石作用范围内使用灵能也是因为得到了灵能权限。
而最高级的灵能权限不仅被允许在黑石作用范围内使用灵能，更是会被调动黑石的一部分极性力量用于增幅灵能。
这种设计的目的在于遏制黑石作用范围内未经允许的敌对或中立生物使用灵能，但不影响己方生物使用灵能。
“我的任务是什么。”萨尔询问。
“我需要你用你的泰坦帮我定位一个可能出现在过去或未来的目标。”
秦墨找上萨尔并非是想让这台灵族泰坦帮他战斗，而是搜寻瓦什托尔。
瓦什托尔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亚空间次级神，它曾经和暗黑天使的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战斗过。
后者当然被瓦什托尔压着打，但后者只是一个星际战士，且还不是像以西结或灰骑士大导师卡尔多迪亚哥那样的超级灵能者。
战斗上秦墨并不需要萨尔和他的泰坦，需要的是灵族泰坦的特质。
于是秦墨便将他想要搜寻的目标瓦什托尔告知给萨尔。
萨尔也是立刻照做，当即驱使泰坦打开一道巨大的灵能传送门，操控泰坦缓缓步入其中，传送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区域里，接着便开始调用来自泰坦的灵能。
“瓦什托尔。”
“看起来像是血肉和机械的混合生物。”
“一个半神。”
“妄图升为代表恶毒技艺的黑暗之神。”
萨尔呢喃着秦墨告知给他的信息，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进行沟通交流。
随后在呢喃结束之后，泰坦机体身上的光芒更加旺盛，逐渐单膝跪地，将巨剑插在地上。
翻涌的灵能在泰坦周身环绕，黑色和白色的光芒如同精灵一般飞舞在空气中。
“你刚才在与泰坦里安装的先知交流？”秦墨问。他知道灵族泰坦一般都安装着一个死去先知的魂石，但他不太确定萨尔的泰坦是否也是这样，因为这泰坦实在是太过古怪。
从外貌上看，这泰坦不是亡魂侦察泰坦，也不是战巫泰坦，也不是……反正已知灵族泰坦型号中没有这一类。
“是的。”萨尔回答，“和我们两个的血亲和两个先知的灵魂交流，他们很快就会帮我们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但前提是那名为瓦什托尔的灵魂之海半神必须会出现在铁环上，无论是在过去还是未来出现。”
而当秦墨想要说出：我专门找到你可不只是为了寻找瓦什托尔时，萨尔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主动说道：“如果我们找到了它，无论它在什么位置，泰坦可以开启一条贯穿过去和未来的传送门，直接前往瓦什托尔所在之处。”
“强。”秦墨彻底放心了，接着回味了一下萨尔刚刚说过的话，然后发问：“你刚说，你们两个的血亲？这台泰坦不是只有你一个操作人员？”
话音刚落，泰坦的外壳打开。
完全封闭和安全的空间突然被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连通，恐惧之眼环境内危险的气息涌入泰坦内部的封闭小空间。
萨尔能将开辟一条通往属于他和另一个人的封闭世界的道路，这已经是极致信任的体现，他本人正在为一场友情感到激动和振奋，而秦墨作为一个人类，想的不像萨尔那么多。

第八百八十七章：神选机体
当秦墨缓缓步入到泰坦内部的时候，他不是进入了一个战争机器的驾驶舱，而是进入了一个隔绝于现实宇宙和灵魂之海的空间。
这个空间并不大，所能容纳的灵魂并不多，但它足够安全和封闭。
空间小到秦墨扫上一眼就能看全，就像一个由白色的能量汇聚而成的立方体，立方体的正中心矗立着一个由灵骨构成的装置。
那装置的造型就像艾达灵族人的网道门一样造型……奇特。
秦墨步入那造型奇特的门，进入内部之后，看到了一片比空间本身还大的区域，区域中矗立着一个类似于球体的带有透明薄膜的装置。
整个装置如同孕育胎儿的东西，而萨尔和另外一个灵族人就沉睡于其中，如同一对被孕育中的双胞胎。
萨尔这个人秦墨是见过的，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
而另一个灵族人则是一个女人，只不过她的双眼已经被挖走了，四肢也不见了，但即便身体变成了这副模样，脸上却带着笑容依偎在萨尔的怀中。
两人看起来都安详的沉睡着。
“原来这泰坦是两个人驾驶，我还以为有一个先知魂石还有血亲灵魂就够了，不用像我们人类的泰坦那样安排一整个机组。”秦墨触摸了一下萨尔沉眠之所。
“这台泰坦和其他泰坦不一样。”萨尔解释道，“这是一台沉睡着两个先知灵魂的泰坦，再加上两个驾驶员死去血亲的灵魂。”
“原来是这样。”秦墨点头，又问，“为何这泰坦的配色这么奇怪，而且是剑和灵能长矛一块用？”
“因为这台泰坦在战场上同时是爱莎母神和凯恩战神一部分力量的化身。”萨尔说。
灵族人并不称自己种族使用的庞大战斗机器为泰坦，但萨尔作为一个向来谦虚的灵族人，他不会在自己说人类的语言时夹杂自己种族那拗口又晦涩难懂的灵族词语。
萨尔用人类能尽可能听懂的话语介绍了这台泰坦。
就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的老朋友展示自己刚买到的越野车一样。
“泰坦的白色半边躯体代表着爱莎母神的力量，另外黑色半边躯体代表着凯恩的力量。”
“白色躯体是爱莎母神的赐福，而另外半边躯体则是一个强大又伟大的先知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束缚了一部分凯恩的本质，将之强行赋予给一台只剩下半边残破躯体的已毁灭泰坦。”
“无论那部分被束缚的凯恩本质是否乐意，但这个曾经屠杀灵族的该死的战神现在正为灵族的存续而战。”
听完萨尔的叙述，秦墨大概就能理解了，他很清楚灵族那些神话。
凯恩战神和爱莎是两个极端。
曾经凯恩预言到会有一个灵族人杀死自己，于是它就开始屠杀灵族。
这就是为什么萨尔说凯恩该死。
但一个先知将凯恩的本质束缚在一台泰坦里，那也正如萨尔所言，至少一部分凯恩在为灵族战斗，即便这部分凯恩此时可能正在机体里尖叫咒骂。
“你……”秦墨伸出手贴在面前装置的薄膜上，看着里面沉睡的萨尔，“你经历了什么？”
虽然眼前的灵族人和秦墨并没有在很长时间里相处在一块，但每一次会面萨尔都让秦墨印象深刻。
两人交集的开端，始于当年的泰隆统一战争。
在泰隆二号上，萨尔受到艾尔德拉德乌斯兰的指派，在人类的世界里帮助抵抗军对抗那些混沌信徒。
然后就是下一次会面，在卡迪亚战役里，萨尔和恸哭者战团以及禁卫们合力渗透并关闭了一座黑石要塞。
再后来见到萨尔，萨尔对乌斯兰的仇恨溢于言表，因为乌斯兰坑死了他的双胞胎血亲妹妹，导致他妹妹被放在幽冥骑士里，好让他能成为一个幽冥骑士的驾驶员。
萨尔愤而离开死神军，加入了名为爱莎之祷的方舟世界。
下一次见面，是在科摩罗战役结束后，秦墨和乌斯兰被科摩罗核心防御机制扔到了一个蛮荒灵族世界，那个灵族世界名叫潘多拉，也就是刚才的蛮荒灵族援军们的家乡。
爱莎之祷方舟世界遭遇泰伦虫族的袭击而毁灭，爱莎先知牺牲自己送萨尔和一部分幸存者离开，他们坠落到潘多拉，然后警告了虫族即将到来的消息。
“我本以为你在潘多拉定居了，但你……”秦墨看着萨尔，“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萨尔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诉苦。
他最终用沉重的语气开口。
“死神军去过潘多拉一次，他们走之后科摩罗流亡者掠袭了潘多拉，我们抵抗，战斗胜利，但胜利的代价是整个潘多拉被化为焦土。”
“我和图卡隆以及他的族人们搭乘着流亡者们的战舰，带上潘多拉的先祖神龛离开，之后我又碰上一个因灵能过于强大而被方舟世界放逐的先知，以及先知的女儿，我和她相爱。”
“就是我身边躺着的这个，她和她的一个被方舟世界放逐的先知拥有一把牵引凯恩力量的剑。”
“在一次舰船遭受恶魔袭击的战斗中，她被守密者砍成了现在的样子，而她的母亲则牺牲自己将我们所有人转移到了一个方舟世界的废墟里。”
“在那里我找到了这台泰坦，先知魂石被放入其中，然后是我的妹妹，我挚爱的哥哥的魂石也被放入其中，凯恩的力量被先知引导进机体内。”
“再然后，我们因为一系列事件回到了爱莎之祷方舟世界被灵能剥离进亚空间的一部分，杀死了许多恶魔，夺回了爱莎先知的灵魂放入泰坦。”
听萨尔说到这，秦墨心中难免感叹这家伙的命运着实是惨。
他甚至怀疑潘多拉遇袭也是乌斯兰背后搞事。
“可惜，可惜。”秦墨长长叹气一声，“潘多拉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星球，我还想等远征结束后去潘多拉上渡过一段愉快的假期，没成想它没毁在虫族手里，毁在了你们的黑暗亲族手里。”
说起潘多拉毁灭这件事，秦墨又想起图卡隆。
图卡隆刚才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秦墨现在才知道那坚毅的面孔后面是蛮荒灵族失去家园的悲伤和绝望。
“你们的黑暗亲族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可能是因为科摩罗的毁灭导致流亡者出现，然后间接导致潘多拉被毁。”秦墨说。
“那些流亡者都是在科摩罗毁灭时没有回到科摩罗的。”萨尔平淡的说，“如果不是你毁了科摩罗，他们会有补给，而不是穷困到人数少得可怜又除了一件杀器之外连远程武器都没有，否则我该怎么和图卡隆率领一群原始人对抗一群用反物质步枪的黑暗亲族呢？”
秦墨想来也是，又是一声无奈叹息。

第八百八十八章：最不该出现的敌人
“不说我的事情了，我只是银河中备受煎熬的众生之一，我的经历无关紧要。”
萨尔不再谈论自己那悲催的人生，他的肉体躺在那奇怪的装置之中，飘散在整个空间的思维似乎是进行了一番思量，最终突然想到一个迫切需要寻求答案的问题。
“瓦什托尔，那个你想要寻到的亚空间次级神，是他引导着恐惧之眼内的混沌力量与我们作战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墨思量了一下。
然后秦墨认为严格的说，显然不是瓦什托尔引导着那些人类之敌，它的确是个次级神，但它在那些信仰无分混沌或亚空间正神的人类之敌们眼中毫无权威。
再加上信仰混沌的信徒和他们的信仰本身一样混乱无序，瓦什托尔显然不是什么恐惧之眼之主那般有权威的存在。
不过来自恐惧之眼的黑机械教，为不同邪神服务的泰坦军团和万年前的叛变骑士，以及那些来自各个战帮的叛变星际战士和无数恶魔世界异形正在铁环上作战，甚至于信仰无分混沌本身的钢铁勇士也在这里，这是事实。
秦墨觉得，瓦什托尔虽然无法直接领导恐惧之眼内的诸多势力，但它可以想方设法创造让其他人服从自己的条件。
就像黑军团稀里糊涂的成了瓦什托尔的部下，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认为瓦什托尔能将他们的战帅复活，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是在为瓦什托尔服务。
就像很多投身于混沌怀抱的人，他们最初的目的并非是邪恶的，也并非是把“我是混沌信徒”写在脸上，但那些来自亚空间的生物总有办法引诱他们。
思来想去，秦墨只能给萨尔一个含糊的回应：“是，但不完全是，你为何如此询问。”
“我只是觉得如果它有一支各种混沌精英组成的军队，只靠我们两个可能……”萨尔语气比他的语言委婉的多。
“靠我们两个足够了，我们又不是要一路杀进你们灵族口中的灵魂之海，杀到瓦什托尔的老窝去，因为它绝对会主动出现，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寻找到瓦什托尔在什么地方？”秦墨淡然说道。
“那倒是找对人了。”萨尔说，“虽然可能我的灵能水平跟那些科摩罗里的亲族没什么区别，但我的泰坦里安装着一种占卜仪器，它甚至可以追溯到天堂之战时期，因为这台泰坦曾经之所以损坏，就是因为……”
在自豪的介绍着自己所有之物和自己祖先的智慧结晶之时，萨尔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变成了混合着惊讶的疑惑：“你直接就是来找我帮忙的，是不是你知道我的泰坦有什么功能？还是你单纯就是来碰碰运气？”
“我只能说，远征舰队里有几个能跟乌斯兰比比灵能的强人，乌斯兰本人就在舰队里，如果我只是想要找一个灵能强大的人单纯用灵能帮我碰碰运气，我就不来找你了。”秦墨回应道。
萨尔再没追问，他知道这个人身上有许多自己不了解也不应该了解的秘密。
比如当初第一次见面之时，秦墨表现出的样子像是不仅知道灵族且对灵族的过去了如指掌，他不像是在泰隆那个无灵族活动区的星系里应该出现的人。
这个疑问被萨尔一直憋到了今天，而他还将会继续憋下去，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即便是作为朋友也不能询问。
“有一件事我想说说……”萨尔提起憋在心里的另一个事情，关于他自己的未来的事情。
但是此时泰坦之外飘散的光芒突然涌进泰坦内部。
那台早在天堂之战时期就用来进行战斗占卜的上古仪器突然开始活跃起来。
萨尔在一瞬间洞察了许多事情，从过去到未来，无数难以理解的晦涩片段在他意识之中来回闪烁。
其中包含泰坦内部两个先知灵魂言语的一些事情。
萨尔听到了先知们讲述的事，他以为那是先知们给自己的警告，但他很快就从先知们灵魂的态度听出那并不是给自己说的话，而是说给此时在泰坦内部的另一个人的。
那是直接希望借他人之口传达给秦墨的警告，这些警告直接出现在萨尔记忆中那两个先知还活着的时候，在日常相处之中突然吟诵的突兀话语。
消化完这一系列晦涩难懂的信息之后，萨尔陷入了震惊之中。
不是因为寄宿于泰坦内部的先知竟然会给予秦墨警告而震惊，而是因为他看到的未来战争走向而震惊。
“你想说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沉默了？”秦墨见萨尔话说到一半，还以为外面突然来了一台战帅，趁着萨尔闲聊的时候一炮击穿了灵族泰坦的脑袋。
萨尔语气惊慌，一开始语无伦次的喊叫了一些灵族语言，然后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将他必须告知的事情用人类的话语传达给秦墨：“瓦什托尔在铁环上……不，我的意思是它未来会在铁环上。”
“嗯，然后呢。”秦墨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来找萨尔借灵族古老泰坦一臂之力。
“当它出现的时候，它会直接在它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萨尔紧张的说，“带着它那些该死的奴隶和被束缚了命运的走狗们。”
“最不该出现的地方？你冷静一点慢慢说。”秦墨语气平稳用力，希望能用自己此时的淡定影响萨尔。
萨尔深吸一口气，说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瓦什托尔会在最稳固的黑石作用范围内出现。”
听完萨尔所言，秦墨表情平静。
他并非是故意在这个灵族人面前装蒜，而是他在听说三神器已经落入瓦什托尔之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会发生什么。
三神器。
图丘查引擎，衔尾蛇，瘟疫之心，这三个东西组装起来可以合成不谐引擎，这是曾经属于古圣物种的东西。
不谐引擎在古圣手里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暂且不清楚，但它可以被用来开辟网道。
这个古圣遗留下的奇妙物品强大到可以直接在黑石作用范围内开辟网道捷径。
“告诉我瓦什托尔未来现身之地位于何处。”秦墨抬头发问。
“不要去。”萨尔说出先知的警告，“机体内两个先知的灵魂都让我劝阻你，他们劝你不要因为对杀死瓦什托尔的渴望而对其他事情不管不顾，否则你将遭受危险……他们预知不到你的未来，但他们能直视瓦什托尔的恶意。”
“我不会因杀死瓦什托尔的渴望而不顾其他事情。”
听完萨尔所说的话语，秦墨转过身向泰坦内部空间通往外界的通道走去。
“我只会为摧毁不谐引擎而不管其他事情。”

第八百八十九章：锻炉之主现身
……
“敌人有可能直接从黑石作用范围内出现。”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是我们必须做出应对，先撤离吧。”
“去别的地方，以防止它们出现之后会直接毁灭我们。”
在此前莱恩为泰坦军团设立的后勤基地内，在大量黑石盘绕之所在，于那些替泰坦军团看守后方的战士们之间，基里曼对着诸多星际战士战团的领袖们发表了告诫。
“从黑石作用范围内出现？”一台无畏发表了轰鸣的质询，“除了那些金属骷髅架子，谁有能耐直接在黑石作用范围内出现？”
基里曼侧目过去，看到这台无畏既然发言了，那么说明它此时是战团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这台无畏和身后的几十个战士身上的标志都是两把交叉的剑。
正是星界骑士。
曾和太空死灵奋战到几乎灭团的星界骑士。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基里曼点头，回忆着刚才从秦墨那里听到的，关于那个灵族泰坦和两个强大先知进行的预言。
旗舰内皇帝的预言也提到了一个名为瓦什托尔的劲敌，它会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
所以基里曼想要做的便是将此处号称不破防线上的己方后勤基地内人员全部撤离，无论是泰隆工程部队还是那些星际战士，他认为瓦什托尔如果出现，并不是会直接嘻嘻哈哈的跑出来耀武扬威，毕竟这个亚空间次级神不是恐虐的走狗。
而是会直接丢个大炸弹出来，可能。
带着这样的想法，基里曼逐渐说服了所有防卫后勤基地的星际战士战团带上足够的补给，然后全部撤离。
这时天空中传来类似于音爆的轰鸣声，那是一个极高速移动物体进入黑石作用范围的现实界域后进行减速时发出的声音。
随后秦墨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地上，在附近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向基里曼。
“什么情况了现在？”秦墨轰然落地后立刻向基里曼询问。
“他们开始撤离了。”基里曼环视四周，“我让他们去另一个地方建立后勤基地，前提是你和我父皇预言中的混蛋确确实实就是会从这个地方钻出来，否则我们的准备可能没有意义。”
“幸好我没有把我知道的憋在心里，否则我一个人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安排这么多。”秦墨说。
基里曼耸肩：“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你一块下来。”
秦墨没再接话，走到前面一个刚建好的建筑的阴凉处，链锯剑往地上一插，靠墙怀抱权杖坐了下来。
基里曼还以为他刚刚跟那个灵族泰坦跑去很远的地方所以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会，但寻思了一下才发现秦墨坐在这就是打算等瓦什托尔过来。
“我们两个就坐在这等着？不再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基里曼上前问。
“不，当然不是。”秦墨摇头，“不是我们两个在这里等，是我自己等，你回到旗舰上去就行，接下来指不定发生什么，莱恩还需要你从旁协助，这里交给我就行。”
一听这话，基里曼皱起眉头：“你觉得我弱可以直说，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是远征舰队里个体战斗力除你之外最强大的两个原体中的一个，所以。”
言罢，基里曼取下帝皇之剑攥在手中，与秦墨并排坐在一块，目光注视着前面一整个庞大的后勤基地。
由于传送在黑石作用范围内是可以使用的，所以无论是战略部署还是转移都快的惊人，没一会这个刚刚修建好不久的后勤基地内就空无一人了，连最重视各种大型泰坦维护设备和零件的机械教人员都撤了。
“万一瓦什托尔预言到了我们的预言，它是不是有可能不会出现在这？”基里曼问。
秦墨在沉思之中，完全没听到基里曼问的是什么。
他在想关于不谐引擎的事情。
不谐引擎这个玩意之所以被瓦什托尔想找到和真正的找到，是因为不谐引擎可以在网道里开辟道路，前往那些古圣用来储藏神秘物品的地方。
不知道不谐引擎本来是用来做什么的，反正它强大到足以在黑石作用范围内开辟出一条通道，甚至不止于此。
而瓦什托尔本人的战斗力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它作为亚空间半神，且还是科技领域的半神，其本身肯定具有控制科技产物的能力，就像是虚空龙那样。
在担心瓦什托尔所能做出的一切可能行为之时，秦墨又想到帝皇之前说的关于亚空间铁人实体的事情，说那些在亚空间中诞生的铁人会在这场战争中提供助力。
它们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和做什么事，秦墨已经能猜到一般。
就在这场关于一切的思索正进行着之时，一旁的基里曼突然提着剑站了起来。
随后秦墨也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前方。
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在那众多黑石构造体以物理极性压制亚空间影响创造出的现实界域之中，一道撕裂空间的锯齿凭空出现。
这种超自然现象本身绝对是灵能影响所致，但它就是毫无阻拦的出现在黑石作用范围之内。
随后衰朽的黑色网道逐渐浮现，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那并非是瓦什托尔，而是一个被束缚在机械中的恶魔。
“我要解脱了。”恶魔神情麻木，但眼神中充斥着痛苦的挣扎，“解脱。”
话音一落，剧烈的爆炸以恶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逐渐覆盖了整个后勤基地庞大的范围。
恐怖的灵能和物质能量同时作用于四周，这种同时包含灵能和物理性质的奇怪炸弹的威力极其惊人，释放出的黑色光芒足以让不破防线之外的庞大舰队直接目击，释放出的毁灭之力将直径一千公里的圆形区域内的一切直接剥离。
于毁灭威能即将到来之际，基里曼的视野被冲天而起的闪光完全遮蔽之前，他看到秦墨将权杖背在身后，空出来的手中多了一把灵族长剑并使劲挥动。
在爆炸结束之后，将帝皇之剑插在地上抵御冲击的基里曼环视四周。
附近的黑石构造体崩毁了，恐惧之眼内的超自然环境再次降临在大片区域之内。
而自己身前的秦墨，他身上穿着的动力甲严重损坏，但动力甲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极速复原。
基里曼又看了看自己，自己身上一切完好，虽然他明显感觉到帝皇之剑刚才释放出强劲的灵能帮他抵御了部分冲击，但更多的还是秦墨刚才用手中那把老妪之剑劈开了迎面而来的灵能冲击。
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从那衰朽的网道中冲出军队，基里曼立刻开始远程调动所有军队，让他们能第一时间传送至此辅助作战。

第八百九十章：权能与事实
紧随爆炸而至的并不是瓦什托尔的仆从，那些被困在机械在饱受折磨的各路恶魔都没有出现。
在恶魔活体炸弹清空出的光滑圆形区域的底部，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从锯齿状的网道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佝偻着的，手持锻锤的身影。
秦墨眯起眼睛盯着前方，他第一反应是狂喜，因为瓦什托尔竟然狂妄到独身一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走了出来。
但他随后又是警惕，因为他不认为瓦什托尔是一个好战或愚蠢的亚空间半神，这个家伙狡猾残忍至极，他若是没有必活的把握，断然不可能孤零零一个人走出来面对自己。
“我不是来作战的。”瓦什托尔身上的人头发出能让秦墨听懂的“物质语言”，“我用炸弹清理这里，只是因为那些黑石让我感到不适，我难以在黑石作用范围理清思绪，还请你们谅解。”
秦墨一手握持链锯剑一手握持老妪之剑。
前者只是泰隆星区无数人的崇敬和幻想以及曾经混沌战帅的血塑造的武器。
而后者则是灵族神明指骨打造的长剑，能与其他灵族众神产生联系。
瓦什托尔说的话他一点没听进去，在基里曼肃立着调动部队时，秦墨正到处扫视附近的地形环境，想要找到一个能杀死瓦什托尔而不是让它逃跑了的路径。
无论眼前的瓦什托尔是什么来路，都必须试试杀死它，万一它就是真正的瓦什托尔。
“在一处网道内的资料库里，名为铸造者的星神的信息就在其中，我和我的走狗们私下里称你为铸造者。”
瓦什托尔仿佛把锻锤当成了拐杖，它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身躯在已经开始超自然化的地面上来回踱步，挂着的人头说出无论是灵能生物还是无魂生物都可以听到的话语。
温和，有力。
“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状态，你并不是一个叫铸造者的星神，你是一个使用铸造者本质的人。”
“但我又不能直接称呼你的姓名，因为那会显得不够礼貌，所以我还是称呼你在你的追随者口中的名字，泰隆之主。”
再说这些话的时候，瓦什托尔踱步到距离网道门很远很远的位置，它看起来一点都没指望在秦墨暴起之时借助网道逃走。
这让秦墨感到疑惑。
“我们都擅长科技，我们之间的战争本应是令人眼花缭乱和惊叹的，近乎于天堂之战那种无论是战术和战略都难以理解的高端复杂的战斗模式，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无论是在恐惧之眼还是现实宇宙，我们的战争变得残酷，简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瓦什托尔突兀的抛出疑问，而秦墨对这件事不感兴趣，所以当然也没有回答。
于是瓦什托尔自己解答道：“因为血神。如果我们开战，我的走狗会和你们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战斗，因为这是血神期望看到的。”
“因为血神。”
“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无论我们作为参战的双方如何打算，最终战争都会变成残酷又简朴的模式。”
“在你们真正开始作战之前，你们潜入到铁环上的战士与敌人作战时仍然可以发射出杀死敌人的子弹，这也是因为血神，它让你们在恐惧之眼内本不会有任何作用的物质兵器发挥了还算可以的用处。”
听到这，基里曼打断了瓦什托尔的话语：“你现在投靠血神了，在跟我们谈它有多伟大？”
“不，当然不。”瓦什托尔身上挂着的人头发笑，“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个无法被忽视，无法被视而不见的事实。”
瓦什托尔走到距离网道更远的位置，它完全清楚身后的锯齿状的衰朽网道是他现身后唯一有逃离可能的道路，但它还是远离了它，这并非是心理博弈，而是源自于它早有准备的自信。
“这便是黑暗诸神之一的血神的权能，关于战争。”
瓦什托尔继续言语。
“泰隆之主，无论你身旁的亚空间生物有多爱它的父亲，无论你怎样捏着鼻子认可那个冰冷太阳所做的牺牲……你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在一万年前，受诅咒者……你身旁那个亚空间生物的父亲，他所进行的远征带来的战火和血就是在滋养血神，现实宇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在亚空间中产生回响，受诅咒者所做的一切都滋养着自己最憎恨的诸神。”
“如今愚昧恐怖的人类帝国让受诅咒者最爱的人类物种生活于地狱之中，在地狱中挣扎时所受到的诱惑和堕落使得人类物种本身便是诸神的美味佳肴，甚至受诅咒者在看到这一切时产生的痛苦和悔恨都是众神的乐趣来源。”
“我并不是在吹嘘众神，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关于它们权能的事实，仅此而已。”
听到这，命运铠甲头盔下的基里曼面容上浮现出扭曲的恨意，但他的理智还是让他尽可能保持克制，向瓦什托尔呵斥：“你在拖延时间，否则你为什么说这些？”
“拖延时间？不，时间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可以在我们见面之前就让走狗们冲出来扑咬你们，你们在恐惧之眼里战斗至今，难道连这里的特性都不清楚吗？”瓦什托尔回应道。
基里曼当然清楚，但他不想让瓦什托尔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而先比基里曼更快一步行动的便是秦墨。
已经开始长眼睛的大地突然开始翻卷，站在地上的瓦什托尔在瞬息之间被与脚下的地面一起拉到秦墨面前，随后老妪之剑和链锯剑同时挥出，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双臂瞬间碎裂。
但瓦什托尔仍然在言语。
“我只是想让你们意识到你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一个亚空间次级神明，而是亚空间里掌控着一切的诸神。”
“掌管着物质宇宙生产力的神明之力，能在亚空间里施展威能将本不存在实体的一切实体化的特殊力量，这便是对抗诸神的可能性。”

第八百九十一章：邀请
“在你面前的是因现实宇宙里持续不断的军备竞赛而逐渐强大的亚空间生物。”
“我们难道就不能一起创造一些独特的可能性吗？”
当瓦什托尔的话说到这里，它的半个身体已经被链锯剑斩碎，上半身摔落在地上，但它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茶话会一般淡然。
刚准备将老妪之剑插进瓦什托尔脑袋里的秦墨顿了一下。
他不由得回忆起自己曾经的亚空间之旅。
瓦什托尔所说的将亚空间里的事物实体化的能力……
秦墨想起自己屠戮的那些恶魔。
按理说恶魔身处亚空间之时不仅力量处于鼎盛状态，更是不应该受到物理躯壳的束缚，可自己每一次砍杀它们时都感到刀刀入肉。
混沌诸神的领域有怎可能有稳定的形态，可自己两次深入纳垢魔域的核心，所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场面。
甚至能在色孽寝宫中刻下到此一游。
“我们可以合作，而不是在这个地方打生打死。”
瓦什托尔掉落在地上的手臂的手掌逐渐神展开，抬了起来。
“我们可以塑造出同时具备灵能和物质特质的战争机器，我们可以一起杀入神之居所，凭借我们创造的，凭借这连黑石塑造的现实领域都能突破的不谐引擎。”
“设想一下，我们联手塑造的强大战争机器们将彻底摧毁人类帝国让人类物种摆脱地狱般的处境，将那可憎的机械教屠戮殆尽尽情发展强大的科技，我们将塑造一个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中同样不朽的永世帝国和强大的军队。”
“只要你同意，钢铁勇士的铁环就会被粉碎，你们可以毫无阻拦的关闭恐惧之眼。”
听到瓦什托尔说到这，秦墨看着瓦什托尔落在地上的断手。
基里曼已经拿起帝皇之剑，准备彻底了结这个不知道是瓦什托尔克隆体还是傀儡的玩意。
“然后我们帮助你成为恶毒技艺之神？这不就是你的目的？”秦墨俯视着瓦什托尔，“你要是升格为神会比四神更加可怕，因为没有科技任何物种都无法发展，低下的生产力会导致众生连人口陷阱都走不出去。”
瓦什托尔沉默了两秒，给予了回应：“那好吧。我们就在血神的影响下进行一场残酷又简朴的战争，你们会流血牺牲，数以百亿计的凡人会死在战争中，而我不会有什么损失。”
帝皇之剑贯穿瓦什托尔的头颅。
随后秦墨和基里曼才发现这所谓的瓦什托尔只是一个被束缚在容器中的恶魔傀儡。
锯齿状的网道仍然没有被关闭。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网道中传出，随后一台战帅级泰坦的身躯从网道中迈出。
这台泰坦秦墨甚至认得，乃是火焰颅骨军团的战帅级泰坦，它曾经本应该毁灭战卡迪亚战役中，但现在它还存在着。
机械和血肉构成了这台泰坦的身躯，扭曲的机械结构填补了泰坦身上的漏洞，在驾驶舱中机组成员正身处驾驶室这个永恒的地狱之中，一边煎熬着一边操控着泰坦。
越来越多的泰坦从网道中如水流般涌出，秦墨甚至查不清楚泰坦的数量。
而在泰坦之后则是数之不尽的骑士，那些堕落了的骑士家族的骑士机甲的阵型中混杂着无数被黑机械教塑造出的巨量骑士，拱卫着泰坦们。
之后更是有数不尽的恶魔引擎和那些不知被瓦什托尔用了什么手段拉来的各个战帮的混沌星际战士。
面对着如此众多的敌人，即便是基里曼也难免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像一只蚂蚁。
远处网道中还在持续不断的涌出敌人，而两人身后空无一物。
大地在震颤，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突然有种在俄尼拉上和你一块面对我那堕落兄弟的感觉。”基里曼挥舞帝皇之剑，摆开战斗架势，命运铠甲头盔下坚毅的双眼盯着前方的无数战争机器。
“咱俩要是在五百世界的某个星球上作战而不是在恐惧之眼里，我晚上做梦会笑醒的。”秦墨握紧链锯剑和老妪之剑。
两人并没有向着那蔓延至整个地平线的无数战争机器和混沌叛徒冲去，因为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一道白色的灵能光芒从天而降，灵族那富有生理特色的大型灵骨传送门降临在两人身后。
萨尔驾驶着的泰坦缓缓从传送门中走出，在其周身拱卫着的是蛮荒灵族，死神军，奥坦萨方舟世界忠于凤凰领主的暗黑死神支派武士。
一颗黑石穿透不破防线的屏障落在地表上，被炸弹毁灭的现实界域再次展开，远征舰队中所有的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全部陆续传送到战场上，那些被考尔征调来的，和主动加入远征的阿格里皮娜世界护教军也随后赶到。
大量百机队将军炮开始在泰坦军团和骑士家族更后方建立阵地。
甚至一些连基里曼都没见到过的武器，被机械教压箱底的好玩意都被部署了过来。
星际战士们，新雷霆战士们，凡人兵团，泰隆陆军，这些地面部队也被大规模传送过来。
远征舰队的兵力几乎是倾巢而出。
而那些秦墨亲手塑造的禁卫们则是直接传送到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等待着泰隆之主的号令。
“不管怎么说，瓦什托尔刚才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秦墨低声说，“战争形式绝对受到了血神的影响，我估计那家伙正坐在黄铜王座上注视这场战争。”
“没办法，总不能不打了吧。”基里曼耸肩。
秦墨点点头，仰望天空，而后目光又落向前方那锯齿状的网道出入口。
“那条网道肯定通往瓦什托尔所在之处，我需要不惜一切代价进去。”秦墨说，“想办法给我创造条件，战帅。”
这话从通讯频道中传进舰桥内的莱恩耳朵里。
莱恩比秦墨更先想到这一点，他已经开始这么盘算了。
不过在不破防线上发生的最大规模的战争并不是他唯一需要处理的战事。
一些来自审判官的汇报显示，在不破防线上的其他地方，那些锯齿状的网道展开的其他地方，有人目击到了阿里曼和一个荷鲁斯之子的出没。

第八百九十二章：都需要牺牲
一道全息影像直观的在舰桥内展示出现在叛徒铁环上最激烈的一场地面战。
莱恩背着手目视着影像，位于地板下方的精神探测装置扫描着莱恩大脑释放出的信息流，并按照他的意愿去直接呈现出他想要看到的宏观或微观的战场画面。
当他意图查看留意一下自己那名为阿兹瑞尔的子嗣时，影像瞬间就会缩放到暗黑天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的身上。
这位暗黑天使初创团战团长在地面上也不过是芸芸阿斯塔特的一员。
阿斯塔特们多到几乎互相肩并肩的地步，他们在虚空盾的保护下向前挺进，阿兹瑞尔举着剑指向前方，战团里的暗黑天使们便按照战团长的命令去夺得一处又一处需要占领的地方，亦或者是和那些使用跳跃背包冲进来的混沌阿斯塔特血战。
无论是原铸暗黑天使还是那些战团中未被升级成为原铸的战士，为了卡利班之主，为了战帅，如此的战吼咆哮混杂在炮火声和偶尔响起的泰坦武器开火声的雷鸣之中。
随着莱恩念头再次变化，全息影像上展现出那锯齿状的衰朽网道，那显然是完全不同于灵族使用的网道的网道。
莱恩不知道是瓦什托尔开辟出的网道就是这么个样子，还是那些灵族和他们引以为傲的造物主们的网道被瓦什托尔腐蚀掉了。
这都无关紧要，莱恩的大脑在瞬息之间思考的不是网道，而是如何让想要进去的秦墨能够进去，在这恐惧之眼内部，舰队这边黑石构造体强行塑造出的时间和事件线上，极短的时间里莱恩的大脑所进行的盘算近乎于一台人工智能。
在意识到泰坦们才是主角的战场上，有人想要杀到在敌对泰坦战线后面的网道里去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后，莱恩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就是将命令下达给自己的子嗣，而非是在整条战线上，位置更加靠前的基里曼的子嗣或其他兄弟们的子嗣。
如同众原体的兄长要做出表率一般，暗黑天使作为军团时期的第一军团，如果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么他们理所应当的当仁不让。
哪怕战后所付出的代价和牺牲都将被掩埋，没有关系，暗黑天使不需要夸奖或赏赐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忠诚本身便是最好的奖励。
一场计划在莱恩大脑中出现，然后又被他下达。
阿兹瑞尔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就凭借自己的经验意识到了一切，包括战斗兄弟们要为执行父亲的计划付出多少牺牲，但他并没继续往下想，而是去执行基因之父的命令，亲自带队。
在这泰坦和骑士阵列一直蔓延到天边的战场上，即便是战团长也不能待在战舰里指点江山。
而暗黑天使中的原铸星际战士，那些比老一代阿斯塔特更加强壮和能干的新一代战士们，他们被莱恩安排了更多即需要来自于他的信任，也需要来自于战斗力的关键性任务。
“看来您对那些原铸战士很满意。”
在莱恩同时指挥着许多战斗时，舰桥内的考尔发出令人难以从语气中听出任何含义的话语，因为话语并不来自于人类与生俱来的发音器官。
如果不是泰隆人舰船里的设备十分安静，莱恩可能会把这话听成是某个设备发出的冰冷提示声。
“我本以为原铸战士在暗黑天使之中会有信任度的问题，但现在看来我无需将之作为变量纳入思维体系。”考尔又说。
“当然。”莱恩仰望着考尔，“你当初带我去看过这些原铸星际战士基因种子的培育流程，我知道他们就是暗黑天使，只不过是更强大更先进的。”
考尔俯视着莱恩，默默点头。
他的躯体因过度身体改造而极其高大，红色袍子下面盖着的是代表机械教最先进改造技术和武装水平的躯体。
当每一次仰望着考尔时，莱恩偶尔会想这个家伙如果和自己打一场，谁会赢？
然后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但是因为考尔这个家伙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连他具体有什么能力都不为人知，莱恩便不再思索了。
但能让一个原体，以战斗力著称的原体去思考谁会赢，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考尔武力水平的认可。
机械修会的修士和贤者把自己改造的不像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种改造就是会让人变得强大。
如果机械修会愿意投入，他们可以把一个巢都里营养不良的小屁孩改造成远比阿斯塔特强大的杀人机器，这种事在技术层面上是很轻松的。
“不过当初你没必要那么做，因为就算原铸战士是一群五颜六色的极限战士，我也会接纳他们。”莱恩突然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考尔那脸上仅剩的一点点皮肉动了一下，让莱恩读出了大概是疑惑的情绪。
而后莱恩将目光重新落回在影像上：“暗黑天使需要更强大和更多的战士，这是迫切的需求。放在一万年前你光是动了我的基因种子我就会砍死你，但时过境迁。”
“我们都需要做出牺牲。”考尔说，“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自然人主义者，但为了达成皇帝和摄政给予的使命，我必须做出牺牲。”
“自然人主义者？”莱恩猛抬头，“你？”
考尔点头。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道理没错。”莱恩再次挪开目光。
整个全息影像对战场的展现改为宏观。
双方的泰坦组成的战线互相逼近，交火地带之间恶魔引擎和常规部队以及双方的骑士互相对垒，那些在大远征结束后到现在的一万年里于高烈度战争中才能看见的骑士们排成一条线互相猛轰。
骑士家族的至高王们就像是一个普通星界军指挥官一样亲自操控着自己的座驾，大呼小叫着指引自己的家族成员们作战。
泰坦交火中的流弹都能将一个战团的一个连队瞬间报销，只要某个倒霉的连队失去了虚空盾的保护，或者在交火中热血上头冲出了本该留在的战斗位置。
能指挥这般烈度和规模的战争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但莱恩此时不感到欣喜，而是只有沉重到让他的呼吸都变慢的压力。
在又部署了一些部队和命令后，莱恩的目光暂时从最激烈的战场上挪开，转而投向那些远征部队在不破防线上后来建立起的战区。
大量的战斗信息被莱恩短时间里轻而易举的理顺，然后他开始下达命令，去围剿莫名其妙出现的“千子巫师”和穿着打扮如同是一万年前的荷鲁斯之子军团穿越到现在的奇怪战士。
还有舰队对诸多星球的轰炸，突袭。
莱恩已不再是当初只需要指挥一个军团的卡利班之主，需要他分配脑力的可不只是一处不破防线上的一处大战。

第八百九十三章：AI直控
地面上。
秦墨穿过云层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一台战将级泰坦的肩膀上，随手甩掉老妪之剑上一群来自前帝皇之子军团混沌星际战士的血。
泰坦的机长刚刚注意到秦墨之时，泰坦右肩的武器刚刚释放出骇人的能量洪流，几乎能将装甲蒸发的热量和冲击在武器后侧释放出去，他吓了一跳刚想停火，却发现秦墨在开火的余波中安然无恙。
随后整个泰坦的所有武器在瞬间完成再次充能，那些空置的导弹舱也在瞬间从空仓状态转变为待发射状态。
泰坦几乎能不间断的开火的情况被机长看在眼中，他也知道缘由为何，只有机体内部正准备指挥机仆填装弹药的机械修会神甫陷入沉思。
秦墨只是为这台泰坦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好处，便使得这泰坦在面对它需要解决的敌人时所向披靡。
那些刚刚歼灭面前一群骑士试图前进的混沌骑士们被瞬间蒸发，连同他们附近那些来自诸多叛变军团们的叛徒一起。
就连恶魔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被不知道哪个瓦什托尔糊弄来的混蛋召唤出的色孽恶魔们全部被送回亚空间去了。
泰坦机体前进时产生剧烈晃动，稳稳立在肩膀上的秦墨通过面甲上的HUD地图看到自己身处于交战最前沿。
身下的泰坦顷刻间消灭了大量敌人，但随后就有更多的恶魔引擎和骑士以及混沌信徒们的装甲战车填补了上来。
暗黑天使的阿斯塔特们已经汇聚到泰坦周边，不顾一切的冲击着敌方阵线的薄弱之处，在阿兹瑞尔的指挥下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性冲锋，那些骑士家族的私兵和凡人兵团们主动配合着这些帝皇天使。
在秦墨眼中，这些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战士们就像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然后在虚空盾的保护下向前翻涌，直至撞上瓦什托尔的恶魔引擎们组成的“堤坝”，冲击不利后退潮。
天空中一支属于泰隆陆军的战机编队呼啸着飞过，试图用可以自调节弹速的导弹炸毁对方的虚空盾，但是他们没有成功，最终操纵着战机试图直接撞毁虚空盾，但他们一部分被地狱飞龙拦截，一部分则是撞毁了少量被载具搭载的虚空盾后给战局带来了一丝丝的改变。
那些战机编队，无论是泰隆的还是帝国的，他们要进入不破防线都需要顶着防空火力冲进来。
秦墨想要下去帮忙，但他没有立刻这么做，而是寻找着敌军之中那些无法被己方泰坦或是步兵消灭的强大对手，亦或者是那些操纵着具有毁灭性攻击能力的武器的钢铁勇士。
最终秦墨看到了一台恶魔引擎，它不同于其他常见的恶魔引擎，一边痛苦哀嚎着一边运用灵能将面前的数台骑士机甲和其他各类对手化为齑粉。
而在秦墨准备跃过去帮忙时，一个很大只的蓝色身影从人群中一跃而出，落地瞬间先是切断恶魔引擎的四肢，再是斩断了恶魔引擎的头颅。
那正是基里曼。不知为何，秦墨有种感觉，那就是基里曼在恐惧之眼里明显变得更强了，那个近乎于大魔实力的恶魔引擎当然不是手持帝皇之剑的基里曼的对手，但也不会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或许我们应该直接冲进网道里去，战线推进的太慢了。”基里曼的话语声回荡在秦墨的头盔中。
秦墨看向暗黑天使。
泰隆陆军和大量的雷霆战士已经赶到协助作战，但屡次三番的冲击却并无多少战果，莱恩对敌人的判断没有错误，那些被冲击的地方的确是薄弱之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网道里能吐出大量速度极快的灵能恶魔引擎随时救火。
“我还希望能带一些部队进那网道。”秦墨说，“不管怎么样也得帮着这些人推进到网道那，至少能控制那网道出入口所在的位置，然后想办法关闭那玩意，我们就能放心的进入网道里不管外面的其他事情。”
“那就使用铁人，让无穷无尽的铁人淹没他们。”基里曼提议道。
秦墨没有立刻调动铁人或是拒绝，只是在思考瓦什托尔的事。
这场战争中铁人并没有被投放，原因在于无论是他还是莱恩他们，都担心瓦什托尔能控制铁人或是间接的产生什么影响。
秦墨清楚主控智能是自己分离出的一部分力量，它们不会受到影响，就像自己一样，但那些铁人可不都是从自己这分离出的一部分，这就是它们在恐惧之眼的一系列战斗中都不是主力的原因。
铁人的自主性和对战术的执行与制定，以及对战争形势的判断都源于它们内置的系统。
但思索至此，秦墨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间接的用另一种方法。
“如果没有AI代为管理舰队中的繁杂事务，舰队会停运吗？”秦墨向基里曼提出了一个在当前情况下非常突兀的管理学问题。
但出于信任和习惯，基里曼立刻就开始思考。
毫无疑问肯定是会出问题的，但还不至于停运，因为舰队中虽然许多维持舰队正常运转的事务都是AI代管，例如军用物资的分配和协调，但这不意味着舰队里的人类们什么都不会。
泰隆海军有在无AI状况下的备用管理体系，但舰队里并不全都是泰隆海军，还有大量的帝国海军，后者的后勤和其他除战斗之外的所有事务也都是AI在管理。
在推算出用人类管理事务的具体策略，以及估算了一下这些人的管理效率之后，基里曼给出了回答：“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投放铁人参战，让主控智能直控铁人。”秦墨像是对着空气下达了一条命令，但这就是他与那些由他亲手塑造的AI的交流方式。
正在舰队中从事无数繁杂事务管理的主控智能们立刻将自己分解并传输进铁人个体之中，直接取代了铁人个体原本的系统。
铁人不再具备自主作战的能力，它们在物理层面上变成了一个个完完全全由主控智能控制的傀儡，除了热寂和学者这两个特殊的铁人之外。
而后由主控智能亲自控制的无数铁人以惊人的效率完成调动和部署，直接传送到战场上。

第八百九十四章：瓦什托尔之权
铁人的到来直接扭转了战争的局势。
就像是摇摆不定的战争天秤的另一端被钢铁大脚狠狠踩了一下——这是秦墨和基里曼，以及突然发现铁人被投入部署的莱恩的感受。
铁人们刚刚出现便直接出现在交战最前沿。
密集的常规铁人战体排成长队向前挺进，铁人巨型战体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前者的战力远超任何步兵，后者能在短时间内释放的火力远超任何泰坦。
当一个最普通的铁人向前行进时，它所制造出的破坏都是骇人的。
战线上，刚刚准备率领暗黑天使和其他人进行下一轮冲击的阿兹瑞尔看到了铁人们，他战立在那看着，更像是观察与评判而非是对异端之物怒目而视。
一个再普通不过，在曾经巴尔战役冥府星系内进行的质量战争中作为炮灰的铁人，它的浑身上下也集成了大量的武器，没有一丝能给与战斗无关的器官留下的空间，只有武器，能量。
在各种恶魔引擎，恶魔，星际战士……反正所有能在交火最前沿最激烈地带看到的各类敌人，它们向着眼前的铁人们席卷过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骇人的火力。
一个在队列中行进的普通铁人最先接敌，它继续前进着，上半身的一部分结构延展向上，顷刻之间释放出十余枚炮弹。
这些并不大的炮弹在内部的智能组件的控制下利用穿膛而出时的动力调整轨迹，逐渐均匀分布在敌人的上方然后爆裂，释放出的无数微小炸弹在敌群之间激起漫天烟尘，在厚厚的硝烟的视觉阻碍之下，旁观者只能看到里面电光石火，待硝烟被大型恶魔引擎的行动驱散之后，显露出的是数之不尽死状骇人的尸体。
那轰炸甚至没有被虚空盾拦住，因为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中哪怕是最微小的弹丸都能通过铁人配给的算力，分析出穿透虚空盾的最佳速度。
普通的铁人继续前进，双臂上集成的能量和动能武器不停开火，也同样在对敌人进行轰炸。
高爆弹，集束炸弹，类似禁卫肩炮的光雨……
那些身穿紫色铠甲的混沌星际战士损失尤为惨重，他们不太了解眼前的新类型敌人是什么玩意，站在恶魔引擎和装甲载具的后面照常向前挺进，然后被轮番轰炸和各种穿甲武器蒸发了数百人。
一些手持反装甲武器的星际战士在之前泰坦们炸出的一个个巨坑之中迂回包抄，试图从侧方偷袭这台普通的铁人，但是当他们刚一现身准备打个措手不及之时，铁人躯体上面对他们的那一部分，也就是背后突然延伸出武器。
一种肉眼可见的雾气穿透了这些星际战士，那看起来像雾气的东西实际上是泰隆陆军最常使用的物质步枪，用于直接将微观物质打入敌人的躯体或装甲直接摧毁物质结构。
这些倒霉的星际战士就像是变成了一堆流沙，原本构成肢体和盔甲的物质在空中乱飘。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铁人所能做到的，还有许许多多和它一样浑身上下塞满了武器，以及因不需要考虑穿戴着的舒适和便携，所以直接镶嵌在铁人全身的一体式装甲。
铁人，它们个体战力顶得上一整支军队，它们的数量多如泰伦虫族。
势不可挡。
在不破防线上烈度最高的战场上最激烈的这部分战区里，铁人的加入使得远征军战线的推进速度翻了数倍。
阿兹瑞尔同样要完成基因之父给予的任务，但他不需要再让自己的兄弟们和其他人一块冲击敌人，只需要跟在铁人后面，给那些试图利用铁人笨重特点的蠢货们来两枪。
此时注视着铁人们的还有另一个存在。
于任何探测设备都无法探察到的锯齿状网道最深处，最隐秘处，正是锻炉之主瓦什托尔的所在。
“这是你期待已久了的场面。”比拉克看着曾与自己为敌的现盟友，“施展你的力量，给予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灾难。”
瓦什托尔沉默着没有回应。
比拉克注意到它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于是沉默不语，看向面前由两个恶魔背着的视觉设备，准备观察一场好戏，期待着看到人类们发现铁人转过头来屠杀自己的绝望又惶恐的样子。
预测到敌人会使用铁人的瓦什托尔和比拉克早就在期待着这一刻了。
“那些铁人的系统……”瓦什托尔突然开口，“它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之前我控制那伪装成我的恶魔去谈判时，从那劲敌身上感受到感觉一模一样，无法洞察，令人费解。”
“不会是那所谓的泰隆之主在直接控制这些铁人吧？”比拉克一脸扫兴，“那我们还怎么控制它们，难道就看着它们一直杀到网道出入口附近，然后冲进来把我们两个也一块宰了？”
“稍安勿躁。”瓦什托尔吐出轻飘飘的一句话，缓缓向前，开始操控一台其中束缚着恶魔的机器设备。
恶魔看到瓦什托尔走来，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它一直都在哀嚎，只不过现在声音提高了。
瓦什托尔沉默着缓缓举起锻锤，将恶魔那镶嵌着显示器的面部敲碎，并在嚎叫终止后开始操弄由恶魔的神经构成的奇怪操控装置。
“这玩意连接着不谐引擎，对吧。”比拉克高昂着头颅，眯着眼睛看着瓦什托尔，“它有什么用？能控制那些你无法控制的铁人？”
瓦什托尔没有回答，在比拉克看不到的正脸上，它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比拉克曾经与它为敌，那时候瓦什托尔觉得比拉克是个能干的人，如果能与其成为盟友而非敌人，那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是真成了盟友才会发现，比拉克的性格极其随意，也过于傲慢。
明明只要站在那看着就能发现作用的事情，比拉克就是要像询问自己的科技仆人一样询问那么一句话。
“那些铁人被某种奇怪的东西控制着，我可能没法操控它们行动，但它们作为科技造物，想要产生一些间接的影响还是没有问题的。”瓦什托尔说道。
恶魔机器开始运作，渗人的哀嚎听的比拉克都微微蹙眉。

第八百九十五章：铁人实体
在战线愈发逼近锯齿状的衰朽网道时，一台铁人如傀儡般被自己的主控智能操控着，杀戮眼前的一切敌人。
主控智能那分成许多份的算力仍然强大至极，确保最基础的铁人也能发挥出远超之前数倍的强大战力。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屠杀。
位于战线最前方的铁人向前行进着，它迈出的每一个步伐都充斥着敌人的惨叫和哀嚎，以及灵魂们在被自己所信仰的邪神拉入地狱的痛苦。
一台混沌骑士站出来试图阻拦它，双方同时开炮。
热熔贯穿了铁人的身躯，在火花四溅的瞬间，铁人肢体上延伸出的穿甲炮发射出一枚炮弹，瞬间贯穿了骑士驾驶舱内一边发出亵渎祷言一边为自己的胜利窃喜的驾驶员。
骑士如同被一箭命中要害的巨人，停滞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铁人则在损失了全身百分之七十结构的情况下，如同一个不甘下地狱的死尸一般，残留着的上半身和仅剩的一条手臂在地上蠕动爬行。
直接集成武器的手臂一边作为助力拉动铁人的躯体前进，一边在遇到百分百可以射杀的敌人后停下来开火。
直到不知从哪飞来的一枚导弹轰击在铁人残躯上。
一声爆响过后火花与铁屑飞溅，铁人的残躯上到处都是窟窿，但它仍然还在继续作战。
是否继续作战不取决于这个铁人是否还有程序层面上的战斗意志，而是取决于它是否在主控智能眼中还有一丁点的战术作用。
而后这个已经近乎成了破铜烂铁的铁人继续在地上爬行，试图抓住面前一个以为它快死了的混沌星际战士。
那星际战士一个不慎被牢牢抓住，他俯下身用爆弹枪轰碎了铁人的残躯，但下一秒又被从前方飞射来的光束洞穿大脑，后仰倒地。
射杀星际战士的铁人缓缓向前，附着着受损装甲的脚部踩在同伴的残躯上，随后同伴的残躯化为流动金属修补了它全身上下的所有缺损。
铁人继续向前，但行进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与控制者断联了一般。
秦墨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刚投去目光便听到基里曼的惊问：“你的铁人怎么站在那不动了？”
秦墨环顾四周，发现战场上的铁人们逐渐停止了步伐，他思虑一番，给了基里曼回答：“不知道。”
不只是一个铁人停下了步伐，其他各个铁人也逐渐停下了。
起初秦墨第一反应是担心这些铁人是不是被瓦什托尔影响了，他刚想警告友军立刻离那些铁人远一点时得到来自主控智能的传讯。
“铁人的总控单元仍然在运作，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切断了我们与它们躯体的联系。”
这便是一个主控智能的感受。
随后它们感受到了更多。
一台铁人在控制之下缓缓抬起感应到出现问题的手臂，置于视觉单元之前。
手臂上的机械结构缝隙逐渐向四周延伸，形成看起来是上面两条横线，下方一条长横线的形状。
而后三条缝隙组成的线条再次开始延伸，它们好像被撕裂了一样，上面的两条横线逐渐形成双眼，猛然睁开，下面的横线形成嘴部，咧开嘴发出痛苦的尖叫。
手臂上的异变只是开端，更多的异变出现在那些铁人的躯体之上，直至它们完全失去战斗力，变得形态各异。
当那些铁人停止行动的那一刻，它们的躯体内部就已经出现了影响行动的异变。
“摧毁它们。”秦墨对所有主控智能下令。
铁人们的异变还没到直接调转矛头的地步，如他所想，瓦什托尔不能将从他力量分离出的主控智能们据为己有。
战线已经推进了许多，铁人和其他各类部队进行的联合攻势已经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出一个不断扩大的裂隙，纵使铁人们全部自毁也并无大碍。
主控智能们也预料到战时可能遇到突然的亚空间影响，它们已经提前为这批作战的铁人植入了一种自毁装置，其中储存着的是秦墨的毁灭之力。
但正当主控智能们试图启用那些自毁装置时，第二次异变出现。
铁人们那正向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方向变异的躯体像是改变了变异方向，躯体从布满装甲的厚重体型向内收缩，其金属材质的结构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它们逐渐开始变得像是一种黑色的金属骷髅。
武器不再集成在它们的手臂之上，它们长出了类似人类手臂骨骼的结构，而后凭空延伸出落入手中的武器。
那些武器全部都像是生物，有着机械结构构成的眼睛之类的器官，但是它们不再发出骇人的痛苦尖叫。
“什么情况……”秦墨看着那些铁人的第二次异变，惊愕至极之余又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阿斯塔特们，参加过布鲁姆战役的凡人们，雷霆战士们……无论是谁，只要曾经在布鲁姆战役上于恐虐恶魔王子率领的泰坦军团战斗过，就会回忆起那些突然降临到战场上的帮手。
未知的，黑色金属骷髅形态的，铁人。
战场上的双方都短暂的停火了，远征军这边正在基里曼的命令下后撤，留出应对可能调转枪口的铁人的作战空间。
对手那边则是狂喜，因为那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的恐怖杀人机器们如今看起来就像是被瓦什托尔彻底占为己有了一样，他们等待着这些现在属于锻炉之主的铁人们调转矛头。
“它们已是灵能构造。”主控智能们向秦墨传输出讯息，它们已经失去了物理性质的载体，重新从分散在各个铁人身上的散落信息流汇聚成一个个的整体。
秦墨看着那些铁人，目光来回搜寻，最终落在一个位于铁人队伍后方，身材远比其他同样形态的铁人更加高大壮硕的身影上。
那个铁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头部一百八十度回旋看向秦墨。
它手中那把长着五官的活体火箭炮也扭动身体回头，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纤长的炮管向后扭动了很大的角度。
“比克？”秦墨回忆起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时带路的无分恶魔，或者说是伪装的无分恶魔，以及后来又一次见面，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消失不见的家伙。
比克的上半身也一百八十度回转，做了个优雅的躬身礼，然后攥着同样向后看秦墨的炮管同时回转，对着前方正一边调整战术一边等待它们认贼作父的敌人开了一炮。
“wryyyyyyyy——”长着眼睛和嘴巴的火箭弹脱离炮管，发出自由翱翔的嚎叫，瞬间跨越极远的距离并穿透虚空盾插在一台向前八芒星标志的战帅级泰坦身上。
下一秒便是剧烈的爆炸，灵能洪流制造出一个半径十公里的圆形真空。
不仅是现实物质，就连灵能和亚空间影响都消散了的绝对圆形真空。

第八百九十六章：血肉换钢铁
“前进。”
一枚火箭弹重新被填充进比克手中的活体兵器，它缓缓向前迈动步伐，口中发出了不只是能流传于这些灵能铁人通讯系统之间的话语。
它显然在提醒周围的人类们，和它们一起进攻。
绝大多数星际战士不仅对这些骷髅铁人的出现感到疑惑，更是不愿意和这些看起来像亚空间生物的东西们并肩作战，直到基里曼的一声咆哮震颤他们的耳膜，并且基里曼亲自举着帝皇之剑冲上去和铁人们一起作战。
星际战士们也行动了起来。
秦墨已经不再一边搜寻需要亲自解决的对手一边想方设法推进战线，当比克这些铁人出现之后他就意识到现在需要考虑的唯一一个问题，只是在进入那锯齿状网道之后应该做什么，以及和什么人一块冲进去。
他急切的在通讯频道中命令驾驶泰坦的萨尔无论身处何处都马上来自己身边，因为那瓦什托尔的网道里可能有他的驻军。
然后是雷霆战士们，以及莱恩刻意留下的一支星际战士后备队。
至于凡人，秦墨没有向任何凡人要求他们与自己一块进入网道，因为能在当下这里战斗已经是凡人们的勇气和能力的极致了。
还剩下一个需要考虑是否应该让其进入网道的人，便是基里曼。
“或许你应该留在网道外面帮助莱恩制订战略。”秦墨在通讯频道中说。
“我必须得进去。”基里曼随手将一台恶魔引擎劈成两截，“如果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二个能彻底湮灭一只亚空间生物，那会极其有利。”
秦墨没再说什么，起身向基里曼所在的位置靠拢。
那些秦墨能猜测到是来自于亚空间中灵能矩阵构成的实体，相当于是另一种形态的恶魔的铁人们在他们所处的特殊环境里比原本的铁人更加强大。
它们的躯体不受物理规则的束缚，并不笨重迟缓。
铁人以超过星际战士的速度在战场上前行，瞄准和击杀，这种情况随处可见。
混沌星际战士应付远征军这边的阿斯塔特已经足够吃力，他们并不是那些骷髅形态的铁人的对手。
恶魔引擎也难以与它们匹敌，唯有泰坦能与之抗衡，但比克手中的武器拥有超乎想象的反装甲能力，让那些敢于挡住它去路的泰坦如同此前那倒霉的战将一般被炸的连残渣都不剩，在战场上留下一片片的绝对虚无。
这还并非是敌人所要面对的唯一难题，比比克手中的武器更为可怕的是当这些灵能铁人大批量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战争的形势被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扭曲。
就如同血神的影响间接导致了这场极高烈度地面战的爆发，导致了两军战线互相对垒的战争形势出现一般。
灵能铁人们的出现使得战争越发倾向于没有丝毫战术和谋略的硬碰硬式战斗，就像曾经在冥府星系爆发的质量战争一般。
或是因为灵能铁人们出现的太过突兀，或是因为瓦什托尔为自己用连哄带骗带威胁凑集的军队列装的亚空间通讯装置突然不那么畅通，总之战术的影响变弱了，它并非彻底不存在，而是影响甚微，总有各种突发事件导致一场精妙绝伦的战术谋略无法得到实施。
恐惧之眼内部及周边的所有灵能者都听到了来自亚空间的怒吼，许多个靠近恐惧之眼的帝国世界上发生残忍的流血冲突，恐惧之眼内部的恶魔世界上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影响深远的异变都源自于正在关注这场血战的血神的愤怒咆哮，因为它不再能从这形势上最为势均力敌，最能彰显战斗人员巧妙战术的地面鏖战上看到精妙的战术和足以扭转局势的勇气与牺牲。
战争变成了彻底的质量换算，仿佛参与战争的一切都被放在天秤上秤量并明码标价。
一台金属骷髅似的铁人并非不可阻挡，但是需要足够数量的血肉和弹药去换死它，让它们从战场上消失的代价是高昂的。
钢铁勇士拥有铁人，瓦什托尔也有类似的东西，但它们要么数量稀少要么部署重点不在不破防线上。
对于那些为瓦什托尔和恐惧之眼而战的混沌星际战士而言，双方展开的硬碰硬的对抗中若想维持优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他们必须拿血肉顶上去，换取对方铁人或星际战士的死。
要用多少条命换一个金属骷髅似的铁人，这个问题不会被任何一个混沌星际战士的大脑思索，因为他们在想到这一步之前就做出了更为明智的选择——撤退。
“撤离这里！去他妈的瓦什托尔！”
“我们不能在这和一群铁坨子换命！”
叫喊声掺杂在炮火声中，混沌星际战士们的反应并不超出任何人的预料，哪怕是瓦什托尔本人都对他们的撤退有所预料，甚至觉得他们能坚持到现在都够资格获得感谢了。
混沌星际战士并非懦弱，但他们绝对不会为自认为不该去送死的东西送死，他们立刻就从战线上撤离，速度快的很难不让人认为他们早有准备。
但混沌星际战士们并不知道，瓦什托尔应该为之负责的不仅是他们死去战友的生命，还有它的错误决定。
网道之内。
正在观察着战况的瓦什托尔转过身向外走去，只留给比拉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失败了，下一步吧。”
“你的机器提高了那些科技造物受到的灵能影响。”比拉克展开双翼，腾空而起落在瓦什托尔面前，阻挡了它的去路，“你的失误就像是进行了一场仪式，只不过你没有让那些铁人趴窝，而是召唤出了更可怕的铁人对手，然后你就想这么走了？”
瓦什托尔回身瞥了一眼那台仍在哀嚎着的恶魔装置，又回看比拉克：“我的失败就像是我们在战线上的一次局部失败一样，并非不可挽回，也并非什么弥天大错。”
比拉克想说什么，但被瓦什托尔下一句话打断。
“在漫长的奋斗中我知晓了一个道理，暂时的失败和挫折对我们这样的生物而言没有意义，我们又不是那些短命的肉体凡胎，失败无数次无需忧虑，成功一次便好。”
言罢，瓦什托尔离开。
比拉克看着锻炉之主的背影问了一句：“你去哪？”
“关闭网道出入口。”瓦什托尔头也不回的回答，“防止那宿命之敌杀进来。”
比拉克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战局之上。
当网道出入口关闭，那些在战线上最核心地带的友军就将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
相当于瓦什托尔出卖了那些他连哄带骗带逼迫，费尽力气好不容易劝说参战的诸多混沌仆从。
虽然即便网道出入口附近的所有友军都被屠杀干净也不过是整条战线上一个位置的失败，但比拉克认为对于那些混沌星际战士而言，他们在某个地方的战斗兄弟死一个都可能会产生对他们整体的影响。

第八百九十七章：契约
战场之上，锯齿状的衰朽网道开始闭合。
并非如同灵族网道大门那样光芒四溢的开启或瞬间坍塌，而是逐渐向中间扭转与蠕动，就如同是一个活体生物的口器一般，但它确实是正肉眼可见的缩小，能量和物质逐渐凭空消失而非转换。
即便是战场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士兵也能从这一幕看出如果在拖沓一会的后果，是这个网道本身就会和那骷髅铁人炸出的真空一样化为彻底的虚无。
暗黑天使战团长阿兹瑞尔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才秦墨挑选了陪同自己进入网道的人之后，莱恩也从秦墨那得到了极其坦诚的通知。
来自基因之父的命令更加纯粹和严厉：想尽一切办法开辟直通网道的路径。
阿兹瑞尔亲自战斗在最前沿，他时而砍杀遇到的各类敌人，时而举枪对着前方的一切倾泻出爆弹，他不需要再对自己的人命令什么，只是通过他在战场上的卖力表现所有暗黑天使战团成员就都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什么。
而在这样的奋战中，一台恶魔引擎突然杀到阿兹瑞尔面前。
至高大导师反应极其迅速，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完成转向拔枪瞄准和开火。
但是当他扣动扳机之时，手中那名为雄狮之怒的爆弹枪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声，然后就如石沉大海再无后续。
卡壳了。
在心中浮现出这三个字时一滴汗水在阿兹瑞尔脖颈后滑落，并被身上的铠甲收集起来。
阿兹瑞尔看起来仍然沉着冷静，他头盔下的面容也是如钢铁一般的坚强和巨石一般的沉稳，但内心之中他的另一副面孔已经开始咆哮。
“这时候卡壳？该死的破……”阿兹瑞尔近乎怒骂出声，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手中的雄狮之怒乃是战团的圣物，于是立刻收枪举剑应敌，“该死的恶魔！为了卡利班之主！为了帝皇！”
咆哮声刚落，一道闪电轰鸣而来洞穿阿兹瑞尔的身体，将他面前的恶魔引擎劈成齑粉，他本人却毫发无损。
秦墨落到阿兹瑞尔身旁，链锯剑上的闪电化为散落的电光同时说道：“你们该往后撤了。”
回想起狮王的命令，阿兹瑞尔目光看向前方。
在这片区域里的友军确实过于靠前，这是危险的，但靠前不是没有原因，因为那些铁人的突然到来使得前进至网道所在之处的意图得以快速实现。
阿兹瑞尔沉默了一下，问道：“好像暗黑天使只是如凑热闹一样跟在那些铁人后面，真正把你送到网道那里的是那些来路不明的援军。”
这句话在秦墨听来像是阐述，但阿兹瑞尔内心中的想法很多，他在冷峻严肃的外表下有着更为丰富深邃的个人情绪。
秦墨立刻觉得阿兹瑞尔是想要一块进入网道内，或者是他说那句话的背后有别的什么意思，再不就是一句抱怨，反正秘密和保密是暗黑天使擅长的，他可有的猜了。
秦墨急切到不想深问，只是回答了一句：“铁人还没强大到让你们的存在如同点缀，它们还没那么全能。”
言罢，秦墨向后迅速退了几步，锤了两下胸口，反身跳跃向更前方。
正在缓慢关闭的网道只剩下一个居民住宅入户门的面积，在第一个杀到近前的铁人出现后它仍然在迅速的缩小，但似乎是其本身的结构出现了问题，也或许是别的什么令现实宇宙生灵难以寻味的原因，网道门突然像是失去控制一般，时而放大时而缩小。
在秦墨和基里曼的直观感受中那网道入口的大小一直是不停变动着的，他们甚至无法说出那东西在上一秒到底是大还是小，但当他们逐步在自身和铁人一起开辟的血路上前进的更远，靠近了网道入口的那一刻，网道足够他们所有人和那台由萨尔驾驶的灵族泰坦直接进入。
随后网道入口像之前一样发生反常的迹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最终如彻底坍塌了一般消失在战场上，只剩下一个锯齿状的“空白”在缓缓被战场上那说不清是物质还是灵能的环境压缩填补。
舰队内看到这一幕的莱恩满意的笑了。
同样关注战场情况的比拉克则是发出愤怒的吼叫，一拳将面前那跪在地上与机械融为一体在空气中画出战场影像的恶魔打的粉碎。
在比拉克看着地上的残骸咬牙切齿急促的呼吸着时，瓦什托尔已经从不谐引擎所在之处返回两人那类似“指挥部”的网道结构之中。
看着比拉克那蕴含着暴怒的身影，瓦什托尔毫无波澜，但考虑到对方是个比较重要的盟友，且与之又不少的利益纠葛，相对而言比较值得进行安抚投入，所以他还是决定安抚一下。
“你有你的考量，是么？”
在瓦什托尔刚想开口的时候，愤怒的比拉克猛回头瞪向瓦什托尔并脱口而出一句疑问。
这个疑问是让瓦什托尔在这场战争中唯一感到猝不及防的事情，因为它本以为这个比拉克如果得不到自己的安抚就会与自己分道扬镳，带着他那些恶魔大军离开。
但比拉克反倒先表现出了体谅……在那狂怒外表下，沟通交流层面上的体谅。
“是的。”瓦什托尔点头，“虽然我本来是想跟你说网道出入口没有及时关闭的原因是它出现了异常，但是……我确实有我的考量，在刚才操控引擎之时，我有了个好计划，所以没有彻底关闭它。”
比拉克听后的表现仍然是满腔狂怒，它很想斥责瓦什托尔，告诉他把那些人放进来的后果，但又想到瓦什托尔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
最终比拉克只能逐渐沉着下来，直接质问瓦什托尔：“你是否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你看一步做一步，还是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在进行？”
“在对方有一个无法探查无法观测未来的人存在的情况下，我无法确保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瓦什托尔很坦诚的摇头，“但无论是谁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本就没有绝对如意，你应该很清楚。”
比拉克点点头。
“帮我个忙，我需要更多的恶魔。”瓦什托尔说。
“如果我帮你做了这一切之后，你会兑现承诺，是么？”比拉克问。
瓦什托尔随手取出一张契约：“我们签了合同，为什么你有此疑问？就算是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一切的战帮，我也会如约给他们兑现充足的武器装备，我兑现承诺，至于他们能否享用我的交易条件，那就与我无关了。”
比拉克的反应仍是点头。
他也很清楚瓦什托尔出于某种特殊原因比较重视契约。
相对而言。

第八百九十八章：审判官的手真长
……
在进入瓦什托尔用不谐引擎开辟的网道后，秦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没有巨量的守军，防御机械，也没有各种军事建筑。
衰败腐朽的印记，血肉和机械混合的某些用途不明的东西在这随处可见，而网道那类似于壁障的东西也并非是古圣网道的金色，同时这里多了一些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
比如明显是人类的且没有变异的断肢，身上穿着刚才战场上看到的那些凡人混沌信徒的军服，但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变异的尸体。
在无比辽阔的网道内部到处都是这随处可见的人类尸体和断肢。
其中一些人类尸体比其他大多数尸体大不少，这些大号尸体隐藏在骨色的盔甲中，光凭盔甲配色就能断定他们是来自于暗黑天使的阿斯塔特。
“这里看起来爆发过一场战斗。”基里曼蹲下身检查着任何他认为存在蛛丝马迹的地方。
秦墨回头看向身后。
一同进入网道的不只是基里曼，还有比克，开泰坦的萨尔。
相对于基里曼，这两人显然有更快的调查能力。
“这里确实爆发过一场战斗。”萨尔和泰坦内的先知沟通着，获得了更多更详尽的信息。
“爆发过战斗？”秦墨皱眉扫视周围，然后提出疑问：“这个大的能让泰坦在这都显小的地方爆发了一场战斗，纯净人类的尸体多的好像远征军已经在这里和混沌仆从们大战了一场似的，然后我们却不知情？”
“这些尸体生前确实是帝国人。”基里曼起身说，“但他们不应该死在这，我阅读过从我们进攻铁环开始到不破防线上泰坦混战的所有战斗记录，没有人进入网道，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有能力开辟网道。”
说完，基里曼昂起头环视整个网道内辽阔宽大的空间以及那些扭曲的障壁，小声嘀咕了一句：“敌人有随意开辟网道的能力……而我父皇……他为构建网道付出了太多……我不知道他知晓这件事时作何感想。”
秦墨和基里曼对视着，两人的心情和他们的表情一样复杂。
在大远征结束之后，帝皇试图构建网道让人类获得非亚空间途径的超光速星际旅行能力，然后这个计划失败了，因为马格努斯要向泰拉告知荷鲁斯的反叛而失败。
灵能贯穿了脆弱的网道结构，导致亚空间恶魔得以直接侵入网道，这是导致帝皇坐上黄金王座的原因之一。
当附身于温妮莎的帝皇意识碎片警告了不谐引擎的事情时，秦墨在场，他只看到了平静的面孔，“温妮莎”并没有任何表情。
“问题并非是瓦什托尔有能力构建网道而你的父皇没有。”秦墨说，“而是你的父皇做梦都想不到，瘟疫之心，图丘查引擎，衔尾蛇，这些看起来就像把‘我是邪恶造物’写在脸上的玩意竟然与实现他的夙愿有关。”
基里曼没见过三神器，但他能从这三个玩意的名字听出他们肯定看起来没那么好：“或许这也是莱恩一直隐瞒三神器存在的原因。”
“卡利班老登隐瞒的可不只是三神器。”秦墨说着看向萨尔，“咨询一下先知，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确实是人类，也确实是人类帝国的军人，阿斯塔特。”
萨尔直接将从先知那感知到的一切全部说出。
“他们也确实是在这里战斗过，同瓦什托尔的人。只不过他们在准备走出网道的泰坦军团和大量骑士以及别的各种杀人机器的面前，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并不是参加金色远征的人，而是审判庭派出的在各地调查不明锯齿状传送门的人，审判官和他们的随从，调过来的风暴兵。”
“至于阿斯塔特，他们也是暗黑天使的人，他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追查卡利班碎片，当顺着这条网道前往不破防线的敌军前进到这时暗黑天使正在和审判官交火，然后他们被一锅端了。”
萨尔所能听到的是来自泰坦内先知灵魂的呓语，而先知告诉他的只有这些。
“我确实收到过一些审判庭提供的关于突然出现在某些星系的锯齿状传送门的事情……”基里曼回忆了一下，“但是暗黑天使为什么会追查卡利班碎片追到这来？卡利班早就碎的连泰隆工程部都粘不起来了……”
“卡利班是碎了，但不是完全消失，还有一些碎片。”秦墨打断了基里曼的提问，“那些卡利班星球的碎片被瓦什托尔用来拼凑成了一个叫龙林星的新星球，现在成恶魔世界了。”
“你都知道？”基里曼皱眉，“我父皇的预言解析里可没说这些，我们是一块光身子泡浴池的关系，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像莱恩一样瞒着我。”
秦墨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解释。
他本以为自己没有必要提及瓦什托尔不谐引擎这些事情，因为他一开始并不认为瓦什托尔还能取得三神器合成不谐引擎，他以为自己引起的蝴蝶风暴足够大。
因为卡地亚战役的胜利，大裂隙没有展开。因为狮王不用在因大裂隙产生的帝国暗面分区里孤军奋战，所以他直接回归帝国。因为阿巴顿死了，他和瓦什托尔也没法“恶势力达成一致”，进而瓦什托尔看起来没有机会浑水摸鱼拿到三神器。
总而言之，还是失算。但秦墨不是一个拧巴的人，他不会放着误会不去解开，而是留着误会慢慢发酵。
“我从未想隐瞒，问题在于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可我们待在一块的时间不长，我不能像一个说书人一样把我所知道的全都一字不落说给你听，其中有些事情更是不能直接用通讯发送或者写在纸面上的。”
“我们都开始寻思着着把恐惧之眼缝上了，那瓦什托尔还能开着不谐引擎跳出来是我没想到的。”
基里曼静静听完秦墨的解释，点了点头，思索后抛出一个疑问：“是谁帮助瓦什托尔取得三神器的？”
“反正不是身上有十八个窟窿的阿巴顿。”秦墨转身向前走去。
基里曼看向灵族泰坦，刚想说让萨尔问问他的先知，但萨尔操控着泰坦头部缓缓转动，沉默的表达了先知并不是万能答题机器。
基里曼又看向比克。
比克这个人骨骷髅形状的铁人脸上看不出一星半点的表情，它直接无视了基里曼的存在，跟上秦墨的步伐。
甚至就连它手中那活体火箭炮都没有看基里曼。

第八百九十九章：苟且偷生者
“我估计那些暗黑天使和审判庭的人原本已经快要逃出生天了，毕竟他们在那网道出入口附近，只是没想到会迎头撞上泰坦们。”
“也难怪我在之前的战斗里看到有些敌对骑士的机体上有些刮痕。”
“至于他们打起来我不觉得奇怪。”
“他们在一些联合行动里会抛弃队友突然就跑了，没有人能搞清楚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秘密，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不能跟别人说的原因。”
秦墨走在前面，念叨着关于暗黑天使的事情。
“他们迷雾重重，他们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基里曼点头，“但他们在战场上可以因为莱恩的一句话就义无反顾的前赴后继，他们在这场远征中出力甚多，在有生以来的所有岁月里，我经常感叹我们人类种族的复杂。”
“确实是。就像恶意战士，他们虽然可憎但没有背叛人类，也会高喊着为了帝皇这个那个的前赴后继的去死。”秦墨说。
基里曼回忆起当初恶意战士要加入远征舰队，但是被秦墨轰走了的事情：“我以为你厌恶这种类型的阿斯塔特。”
“厌恶？不，不止是厌恶。”秦墨身体继续向前走着，脑袋回望向基里曼，“我也是人，我也会成为某些事件里的当事人，我没法抛弃我的主观视角和想法单纯从大局上俯视一些可恶的鸟人，然后觉得那些鸟人干了点好事就变得顺眼了。”
在秦墨一边说话一边回望基里曼的时候，他的移动路线上出现了一个可能除了瓦什托尔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突出物，类似于布满血肉的电线杆。
比克拉了秦墨一把。
基里曼把刚想说出口的提醒话语咽回去，然后问：“莱恩在你眼里是不是也属于这种……鸟人？”
“不至于，但他在我的主观看法中是和帝皇差不多的，我喜欢就事论事，莱恩是真的有能力且强大，他也是人类必不可少的。”秦墨回忆着莱恩，“他有他的缺点，就像你我都有缺点，但他也真多的是让我敬佩的优点。”
“我还以为你和他就像你和我一样成为了朋友。”基里曼说。
秦墨耸肩：“因为我和莱恩在共事，我们多多少少都得表现出一点友善，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只能说，我跟莱恩的礼貌性和善都是因为我们双方有较大的克制。”
基里曼默然，他其实看得出来，只不过他在感到紧张的时候就是希望能谈点什么事情。
俩人一铁人一泰坦继续在辽阔的网道内部空间前行，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沿途并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直到又前进了现实宇宙里三十分钟的时间，愈发深入到网道内部之时，他们才碰上了第一个人。
而且还不是敌人。
一个审判官打扮的人躺在一台暗黑天使无畏的“怀抱”里，他躺在血泊和破碎的装甲与线缆之中，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死人，甚至探测系统都因为检测到他处于死亡的状态而没有提示有活人。
但是当秦墨路过这具尸体的时候，审判官突然从血泊中坐起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几人看。
秦墨和基里曼对视一眼，又和比克对视一眼，又看向萨尔，泰坦里的萨尔转动头部盯着那个突然坐起来的尸体。
他发现自己没有探测到对方的生命体征，是因为对方佩戴的一种物品掩盖了他的生命体征。
审判官缓了片刻，猛然从血泊中一跃而起，在附近到处搜寻他所能看得到的尸体，然后冲过去，将泰隆人使用的药剂注射给尸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甚至由于他死的相对于其他人太过“深入网道”，所以附近压根没有多少能让他进行徒劳抢救的尸体。
最终，装死的审判官回到原位，无力地跪倒在血泊之中。
审判官那茫然又透露着心如死灰的眼神扫过秦墨，看到了他身上穿着的铠甲，以及那铠甲的风格。
认出眼前是泰隆人后，他赶紧将手中的药剂塞进兜里。
“不用藏。”秦墨俯视着审判官，“那个叫查克的领主审判官走私这玩意的时候交过税。”
审判官张张嘴，只是喷出一口血，话没能说出来。
“你抛弃了你的同僚趴在地上装死，苟且偷生。”基里曼走上前去，大手抓住审判官的天灵盖，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你在我们面前装作你很在乎你同僚的生命，你徒劳的抢救他们浪费你的物资……像你这样的审判官，大概也是那种卖弄权威，用绝罚命令如用擦屁股纸一样的败类。”
审判官没有辩解，他也不能辩解。
一口呕吐物喷到基里曼的命运铠甲上，在基里曼扔掉审判官后，那审判官趴在地上吐着掺杂着鲜血的脏污，一边啜泣一边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基里曼怒视着审判官，胸口大幅起伏。
秦墨注意到基里曼很愤怒，但他更清楚基里曼愤怒的原因。
很简单，很显然审判庭的这次行动并没有告知给基里曼，没告知也正常，毕竟泰拉多的是阳奉阴违的，但全军覆没还跟友军暗黑天使干了一仗，最后所有人全让瓦什托尔的走狗们出门前捡了漏。
这种事情无异于将基里曼一个世纪以来帝国应该上下一心的号召完全相悖，这个幸运活下来的审判官不幸的成为了基里曼首个责难的对象。
“摄政……”在基里曼想要转身继续前进时，审判官突然发声，“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发生了什么？”
“我在进行金色远征，你看不出来吗？”基里曼反问。
审判官脸上出现明显的惊愕：“远征还没有结束？泰拉上到处传金色远征节节胜利摄政即将带着荣耀返回泰拉的消息……”
“远征不仅没有结束，我还在去摧毁你们看到的那些出现在恐惧之眼外面的锯齿网道的源头。”基里曼转身，“如果我们是要出去我会带你走并审判你，但现在我只能祝你得以继续装死到我们出来，或者敌人赶赴这里的时候你能在他们手里留个全尸。”
“这是陷阱！”
审判官咆哮。

第九百章：谜团
“我是在新巴达布活动的审判官！”
“那里和帝国的其他几个地方一样出现了锯齿状的传送门，我现在才知道那是网道！”
“当我们进来的时候，我们和你们一样发现这里没有任何敌人，直至后来我们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审判官双眼布满血丝的吼叫着。
秦墨和基里曼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奇怪。
进入网道之后发现这里没有任何敌人，不奇怪。发现有从帝国别的地方进入网道里的人死在这，不奇怪。
不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来恐惧之眼，秦墨对这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的预期已经降低到就算看到帝皇和荷鲁斯在这互殴，也只会说一声牛比的地步了。
但现在看到这个审判官的态度，两人觉得奇怪。
“你是怎么能把我们早就发现了的事情当成惊天大秘密一样说出来的？”基里曼回身，“你觉得我们的样子像是不知道这里是陷阱？审判庭进行的未经许可的调查活动便是中计了的表现，你们都被引到这里杀了。”
对于审判庭和阿斯塔特的尸体，基里曼有更为长远的猜测，他心里认为可能审判庭和暗黑天使都是被误导，然后进入网道送死的。
因为瓦什托尔压根没有必要在恐惧之眼外的地方开网道出入口，又没有关于瓦什托尔在别的地方侵略作战的说明，这代表着网道出入口开辟之后就只是放在那等着别人进去调查，那不是诱饵还能是什么。
“不……不……”审判官急切的爬行到基里曼腿边，死死抱住他的腿，“我们不是猎物，我们只是材料！”
闻言，基里曼稍加思索，最终还是蹲下来看着审判官：“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
审判官用疯疯癫癫的杂乱话语说了很多话。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坏了，所说的话语中有很多含糊的部分。
秦墨也很有耐心的听完了之后，他心里总结了一下。
审判官所在的队伍并不是审判庭唯一派出的调查部队，还有很多个审判官和他们的随从在调查凭空出现的锯齿状传送门，也就是不谐引擎开辟的网道出入口。
眼前苟且偷生的审判官曾在网道里看到许多个和他们一样的队伍，但他们似乎是迷失在了过去和未来。
那些队伍散落在迷宫一样的网道的各个地方，如同遭遇鬼打墙一般在原地兜圈子，但是他们有一个规律。
“九个人！十八个人！二十七个人！”审判官癫狂的在地上刻画着数字，“我无法与我见到的那些被困在原地的队伍沟通，但是我可以观察他们，我每一次见到一群新的被困者，都会发现他们的数量比前一个我看到的队伍多九个人！”
“那你们这个队伍的人呢？至少你们没被困在这。”基里曼问。
听到这个问题，审判官脸上流露出一丝庆幸，但很快这丝庆幸就消失不见。
最终，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环顾四周，从附近的尸体看到远处的尸体，回答道：“加上你们……我所在的调查小队……是比我看到的上一队多九个……”
基里曼回头看向秦墨：“这种事情听起来，像是一种混沌力量的标志性恶毒巫术仪式。”
秦墨点头：“仪式，又是仪式，瓦什托尔一个权能是科技的半神竟然也鼓捣这种东西。”
“拿上这个！”审判官将一样护符似的玩意交到基里曼手上。
基里曼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护符，那上面烙印着纯洁印记，里面装着一截金色的指骨，看起来像是活圣人的。
“这个……”
基里曼抬起头的瞬间，鲜血溅射在他的头盔上。
苟且偷生的审判官嘴里咬着爆弹枪的枪管，手无力的搭在扳机上，已经死了。
只是基里曼一个低头又抬头的功夫，审判官将爆弹枪倒置在地上，咬住枪管扣动扳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炸掉了自己的脑袋。
秦墨和基里曼都愣住了。
比克面无表情。
萨尔则是通过泰坦的发声器询问：“他到底是想要活命还是想死？！”
基里曼沉默不语，紧紧攥着护符起身。
“他精神不正常。”秦墨抬头看向泰坦的脑袋，“这家伙被亚空间影响逼疯了，他就算是捅罗保特一刀我都不觉得突兀。”
“……”罗保特基里曼起身，心情沉重，一言不发。
秦墨对这里发生任何事都有准备，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仍然轻松平常的走在瓦什托尔这在审判官嘴里清幽寂静但又极其可怕的网道里。
又前进一阵后，秦墨看向身旁的比克：“你到底什么来路？看在我们接下来得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
“毫无疑问，绝无隐瞒。”比克冰冷的回应着，“我诞生自您塑造的亚空间实体，那个为您生产恶魔食用品的实体。”
“当你说我是你父的父，我就猜到了。”秦墨点头。
比克顿了顿，继续道：“星区中的人对包括后勤机械在内的科技造物的一切情感塑造了我，就像您与另一人合作用灵能矩阵搭建的亚空间实体一诞生便存在于过去未来，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才能在您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时想办法当您的向导。”
“我当时不得不欺骗您，我不是什么无分混沌恶魔，我是专程守候在色孽魔域的入口等待着的。”
“在跟您一起于寝宫对付福格瑞姆时，我死了，但一个亚空间生物杀不死另一个亚空间生物，所以我只是为了找个借口从您的视线中淡没出去。”
秦墨听完了比克的话，回忆了当时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时的事情。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比克这家伙就像是专门等着他的，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对色孽的憎恨太深，没有心情和精力调查这家伙。
秦墨转头看着比克怀中的活体火箭炮。
这个鬼东西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滴溜溜乱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环境，像是在警戒。
当注意到秦墨的目光，活体火箭炮的双眼不再转动，看着秦墨，抛出两个飞眼。
“看来这混蛋和当初你怀里抱着的那个活体武器一样没死。”秦墨说。

第九百零一章：影响与反影响
“所以，铁人。”
“你还是一个来自亚空间的无分混沌恶魔，对么？”
基里曼放缓脚步，语气似是试探，也似是指控。
比克并不想要理会基里曼，它并没有向任何第三者陈述事实和坦白的动机和欲望。
泰隆星区的人们面对后勤机械时喜欢询问它们一些事情，往往会得到后勤机械的诚实回答和中肯的建议，于是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遇到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事情，询问后勤机械。
这种行为和对得到答案的期望在亚空间中产生了波澜和影响，比克的坦诚就来自于此。
在比克看来，基里曼只是第三者，属于泰隆星区和亚空间实体之外的帝国人，它不会去解释什么。
不过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秦墨看向比克，这种渴望答案的眼神让比克意识到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了，解释给自己的间接创造者。
“你可以这么说，因为恶魔这个名词是被制造出来用以概括我这种生物的。”
比克缓缓开口。
“但你不用担心我会暴起杀人，或者投靠某个邪神，因为我做任何事情的动机和冲动不是因为我善良或者邪恶，而是因为我应该这么做。”
“就像那头亚空间中旅行的巨鲸一样，它来来回回运送别的生物，不是因为它善良或者邪恶，而是因为它就应该这么做，因为它诞生于现实宇宙生灵对快速和安全抵达旅途终点的渴望。”
“亚空间实体受制于其诞生的原因。”
“如果现实宇宙中有足够数量的搬运工，并且这些搬运工的精神力量也足够强大，那么亚空间中就会诞生一个以搬运为主要职责的东西，它会不停搬运，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说到这，比克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活体武器，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肋骨。
“而我。”
“孕育我的亚空间实体本是一个针对亚空间的武器，它被塑造出来就是为了服务于一个用灵能对付灵能的目标，以及尽可能将亚空间中那些无法清晰化的事物清晰化。”
“但是泰隆人的精神力量扭曲了它，为它附加了更多。”
解释过后，比克便不再多说一句话，它习惯性的询问，而不是主动表述什么。
就像物质铁人一样，它们永远被动的接受命令，然后行动。
“亚空间实体。”基里曼品味了一下这个词，然后又问：“你们就像是在夹缝里求生的蝼蚁一样，处于四神的倾轧之下，对吧？”
“并非如此，四神只是亚空间里的一部分，它们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亚空间的代名词。”比克回答道，“原本不应该只有四神，而是有八个神，混沌八芒星标志的八个方位都应该有一个神。”
听到比克突然谈起不只是会有四个邪神，基里曼瞪大双眼，回忆起了曾经秦墨告诉他帝皇处于成神但没有成的半截状态，以及关于帝皇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会发生什么的推论。
而比克所能说的，则是更多。
“混沌八位，东北之位，地狱风暴，这是奸奇。”
“东南，狂喜感知，这是色孽。”
“西南，堕落腐朽，这是纳垢。”
“西北，无心屠戮，这是恐虐。”
比克一一列举混沌诸神的神位，又接着说出瓦什托尔的目标。
“正东，恶毒技艺，升为正东之神是瓦什托尔自诞生以来到现在的行事动机。”
“而那不知真名，被所有人称为帝皇的人，他如果升格为神，便是正北的侵蚀毁灭”
所有的话语都被基里曼一一记下。
这位原体在瞬息之间思考了许多，思考的非常长远，最终他询问比克：“如果精神力量能影响亚空间，四神是否也会被精神力量施加正面影响？”
“不可行，它们太强大，太古老。”比克说，“让其他人取代四神也不可行，因为升神之人本就会受对应神格的扭曲。”
基里曼对比克的回答并不意外。
因为当年彻夜长谈关于亚空间的事情时，秦墨也是一样的看法，只不过他毕竟还是一个现实宇宙生灵，还是那种无法被灵能影响的生灵，对于亚空间的了解相对比克而言不那么切身实地。
而了解亚空间这一作用，也是孕育比克的实体被塑造出来的原因之一。
“先别讨论亚空间了。”秦墨挥了一下手，一道投影从它盔甲上投射出来，让所有人都得以目视。
盔甲所投射出来的投影呈现出一个平面地图的效果。
在这个网道里，投影上显示出的地图当然是混乱无序的，一道道被探测出来的地形结构上一秒和下一秒是完全不同，但实际上网道内部的地形结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仪器设备被扰乱了。
但还是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被捕捉到了，那就是在这附近存在着生命信号。
“之前那疯子审判官说的徘徊者们？”基里曼皱眉。
徘徊者，这是基里曼自己起的名字，用以形容之前那名疯癫审判官口中“不断徘徊在网道内的队伍，每一次遇到的新队伍都比前一个队伍多九个人”。
地形不断变化的地图投影上散步着八十一个红点，每一个代表生命的红点都在地图上以一种诡异的情况移动着，他们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秦墨盔甲内部的AI将这些人的移动轨迹直接整理出来，而后这移动轨迹便像是一幅造型诡异的图画，就连秦墨和比克两人都完全搞不清楚那些人用足迹刻画的到底是什么。
“你的盔甲怎么能探测到那些徘徊者的生命体征。”基里曼敲了敲命运铠甲的头盔，“考尔给我造的这玩意在这个环境里连我们自己的生命体征都检测不到。”
刚问完这个问题，基里曼瞬间意识到答案是什么，他想起来秦墨曾经向自己说过。
“精神力量，很强大吧。”比克说，“这盔甲和链锯剑以及权杖一样，它们被寄托了太多的正面情感，承载了太多人类的希望和感激。”
“但是命运铠甲里也有鸟卜仪……只有我能探测到，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当基里曼和比克以及萨尔都认为是盔甲被“附魔”了才能探测到那些徘徊者时，秦墨却提出了相反的看法。
基里曼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他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因为任何装备在亚空间中都可能出现时灵时不灵的情况。
“我建议我们不要好奇的去找那些徘徊者，虽然好奇和探索欲是我们两个种族的特性。”泰坦内的萨尔打断了关于装备的讨论，“我建议我们绕过去。”
“建议有效。”秦墨关闭投影，“那些徘徊者看起来就不简单，咱们还是别没事找事。”

第九百零二章：事找人
一行人于网道中前进了许久，一边前进探索一边试图寻找到离开这条大型网道的路径。
秦墨的想法是要直达龙林星，他不仅自己盯着，也让比克和萨尔尽可能的感知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网道分岔口之类的路径。
前进片刻后，一行人停了下来，再也不能向前迈动一步。
并非是因为遇到了不知藏在网道何处的敌人，也不是遇到了又一个疯癫之人，而是遇到了徘徊者们。
疯癫审判官口中的徘徊者们漫步于一行人前进的路途上，如同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样，他们同样在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则不断徘徊行走，俯视他们的话会发现他们像是在刻画某种奇怪的符号。
疯癫审判官说网道里不只有一队徘徊者，碰上徘徊者队伍也不让人意外，但问题在于，眼前这个徘徊者的队伍的人数是八十一个。
“咱们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徘徊者们？”基里曼下意识拔出帝皇之剑，“我们明明刻意绕过他们……”
秦墨同样感到疑惑，很深重的疑惑，层层叠加的疑惑。
究竟是谁帮助瓦什托尔取得三神器的？
这处网道里面为何没有驻军？
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瓦什托尔刻意布置的，它的目的是什么？
在进入不谐引擎开辟的网道里前秦墨就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有所预料，但他预料的是自己将会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瓦什托尔的走狗们之间杀出一条血路去摧毁不谐引擎，而不是眼下在仿佛被瓦什托尔遗忘了的大型网道里散步，然后碰上一个又一个令人难以寻味的怪事。
不过秦墨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一切并非都是瓦什托尔所策划。
九这个数字，是奸奇的圣数。
秦墨猜测可能瓦什托尔与黑暗诸神之间也有交易合作，这是他与基里曼以及莱恩都觉得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就连钢铁勇士的铁环，其束缚的星球的数量都是七这个数字，也就是纳垢的圣数。
放在现实宇宙里，秦墨不会因为看到街道上挂着的招牌里出现了邪神圣数就感觉自己的星球被邪神入侵了，但此时不是在现实宇宙。
身处恐惧之眼，秦墨不相信这里存在任何的巧合或者无心之举。
“这里绝对是在进行仪式。”秦墨回身看向泰坦，“萨尔，问问你的先知……”
“无须他问，这里就是在进行仪式”比克说着拍了一下手中的活体火箭炮，这把活体武器立刻变化成类似于手持探测器的形态。
而后比克便拿着活体探测器围绕着那些“徘徊者”们进行调查。
其后它手中的工具又变化了数个形态。
那一个个造型奇怪的设备的用途和效果都是秦墨无法辨识和感知的，那显然是建立在灵能上的调查。
最终比克手中的工具变回武器，看向秦墨：“这个仪式的效果并非是召唤更强大的亚空间实体，也不是为了献祭，亦不是为了诅咒……它的作用就像是一个等待开启的开关，以及附带着监测的作用。”
“太笼统，能不能说说这个莫名其妙的仪式出现在这的意义是什么？”秦墨道。
比克摇头：“抱歉，如果是我别的擅长调查的同类在场，或许可以。”
秦墨看向身后的灵族泰坦。
“它比先知说的更详细。”萨尔说。
“是谁布置了它？”基里曼问。
“不是瓦什托尔。”比克答道，“如果是瓦什托尔，我们会看到的是一个融合着恶魔的科技设备，而不是一个作用就和设备差不多的仪式，因为如我所说，这个仪式的用途就是一个开关外加监测，但具体监测什么我无从得知，有什么东西掩盖了它的本质。”
闻言，秦墨低下头，仔细思索着。
他习惯性的从兜里取出一块结晶，撕掉上面印着竖起大拇指的恶魔的保护纸，然后将结晶塞进嘴里仔细品尝。
这时候他会感觉自己的渴望被满足，逐渐镇定。
“瓦什托尔绝对是和奸奇合作了。”
秦墨突然对其他人说。
“我们进入网道后经历的一切都让我们不由自主的猜测一切，这个诡异的仪式如果不是瓦什托尔做的，那么很显然，它来自于一个擅长和习惯进行仪式的人。”
“令人摸不到头脑的猜测，再加上九乘九这个数字，我很难不联想到奸奇。”
听完秦墨的话，基里曼回忆起了自己曾经经过大漩涡，被黑心王休伦捉了的事情。
当时战舰里就是出现了九乘九个奸奇大魔。
基里曼同样认同秦墨的猜测，但他也很难不产生一个疑问：“合作，这不像是不同归属的亚空间生物会做的事情，瓦什托尔会和奸奇合作吗？我觉得它们更应该是互相仇视的关系，再者它一个次级神，恐怕还不够格让四神中的一个与它联手。”
“也是。”秦墨歪了一下头，又将一块结晶塞进嘴里，但琢磨了一下后又反对道：“它的权能和科技有关，星区里的无魂者学者认为它可能沾点逐利和实用主义的特质，与其他亚空间生物合作也不奇怪。”
说完，秦墨又想了想，继续言语。
“至于奸奇会不会看得上它……”
“我们就不该有逻辑的去思考奸奇相关的事情，万一它就是想要在被其他三神打的抱头鼠窜的时候找点乐子坑我们一把呢？”
基里曼听后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无论如何，既然这个仪式的作用是监测，在瓦什托尔的网道里我们又跟碰上了鬼打墙一样不停在这鬼仪式的附近兜圈子。”
“这些调查队伍的人肯定在经历恐怖的折磨，而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还有获救的可能，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试图激活仪式或赌他们获救的几率，以防止我们踩进奸奇的陷阱里。”
“即便是在我们还不能非常确定这个仪式就是奸奇或它的万变魔君手笔的情况下，我们也该小心。”
说着，秦墨将链锯剑扔起来，在其下落时反手攥住，目光投向基里曼：“我觉得应该直接毁掉这个仪式。”
基里曼想了想，后退两步。
秦墨一剑插在地上，喷涌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眼前的八十一个人。
比克又拿起火箭炮开了两炮，将仪式之所变为彻彻底底的空无区域。
泰坦里的萨尔听到先知的呓语——仪式毁灭了。
四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地形开始变动，前方的道路不再阴暗难辨。
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一直清楚自己就在瓦什托尔的网道里，但秦墨现在看到变化的路径，还是有种转换了地点的感觉。
一行人再次踏上搜寻网道的路途，如他们所想，他们再没有碰上那八十一个人，也没碰上那仿佛除了让人纳闷之外再无其他用途的仪式。

第九百零三章：现实宇宙没有永恒
“我一直好奇这玩意有什么用。”
行走之时，基里曼不停摆弄着此前疯癫审判官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护符。
这个护符看起来非常奇怪，它显然是一个充满国教风格的物品，但基里曼却隐约觉得这玩意并不简单，认为它不应该只是一个用于保护什么东西的护符。
这种直觉仅仅只是直觉，就像基里曼直觉得认为恐惧之眼里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他。
“那东西可以保护灵魂。”比克将护符从基里曼手中拿过，它闭上眼睛就能感知到这玩意是怎样在灵能层面上生效的，“然后里面还储存着大量的数据，应该是从网道里窃取到的属于瓦什托尔的数据。”
“能不能解读一下那些数据？”秦墨立刻来了精神。
在这网道里经历了太多迷惑事件心中充斥了太多谜团后，秦墨不想放过哪怕一丝一毫能获取到蛛丝马迹的线索的机会。
他认为这个护符中蕴含的关于瓦什托尔的东西肯定对破解谜团有用。
“是。”比克让手中的活体兵器再次变化为某种设备的形态，然后将护符塞入其中，再将活体兵器延伸出的一条乱晃的线插在自己脖颈上。
最后它开始解读，然后失望的回答道：“这里面记录了瓦什托尔自诞生以来直接或间接毁灭的一些文明和物种，还有它在宇宙中搜寻到的已灭绝物种和文明的一些事。”
即便如此，秦墨还是想要听。
“瓦什托尔憎恨没有创造力，单纯只喜欢破坏的物种，它会出手毁灭它们。”
“护符中窃取到的数据里储存着许许多多类似物种的文明的记录。”
“而间接毁灭的文明，则是被它用各种诱惑和影响制造出的过于先进的科技带去了毁灭。”
“其中还有一些繁杂的宇宙中其他种族文明的记录，它们并没有被间接或直接的摧毁，只是自己凋亡了。”
听着比克的叙述，秦墨突然就陷入了低头思索之中。
而基里曼则是问：“瓦什托尔也是诞生来就存在于过去未来的亚空间生物，它有没有记录人类物种的灭绝？”
“没有记录。”比克捏碎手中的护符，“但是毫无疑问的……即便人类物种不会凋亡，但帝国终有一日会垮塌，文明终有一日会凋灵，这是现实宇宙中的物质规则，只要人类还是现实宇宙生灵那就不可避免。”
此时换成莱恩在这，听一个亚空间生物说帝国会垮塌，比克绝对会被狮王一拳放逐回亚空间。
但基里曼则不会，因为在他此前进行过的种种激烈深邃的思考之中，他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比克口中的帝国并非是单指人类帝国，而是指人类从诞生以来到未来所建立的一切国度。
“包括泰隆星区吗？”思索后，秦墨突然抬头问比克，“在你所看见的未来中，我建立的星区是否毁灭了？”
“我看不那么长远。”比克微微躬身，“但是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答案。”
秦墨深吸一口气，沉默下来，闷头走路。
基里曼则是注意到秦墨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现实宇宙中存在着熵增这一定律，就像惯性，正如现实宇宙生灵的思维都不可能摆脱惯性的影响，熵增也是一样的。”
比克像是劝说一样，加快脚步与秦墨并行，看着自己造物主的造物主的脸温和叙说。
“一样物品从诞生到损毁，植物的繁盛生长到腐烂，宇宙从诞生到热寂……文明同样如此。”
“您建立的星区也必然经历从繁荣到腐烂的过程，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非常漫长，但终有一日它将不复存在。”
“当然，您建立的泰隆是伟大的，不断改良的社会管理科学和相应的科学技术让它变得越来越发达，它可想而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将会延续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繁荣和开明，但它也终有一日会慢慢变得腐朽。”
除了开泰坦的萨尔之外，基里曼和秦墨都在听比克的话语。
基里曼沉默着，而秦墨则是回应了一句：“熵增的确是不可悖逆的物理定律，但哪怕是一个最微小的星神碎片都有逆熵的力量，如果星神……”
“如果星神庇护一个文明，它们将不受熵增法则的限制？”比克说，“如果您真的觉得那些拥有超然力量，却如原始人一般野蛮暴狠戾自私狡诈的星神可靠，您就不会约束那些星神，不让它们与您的人民广泛接触了。”
秦墨沉默了。
而当比克想要再次开口时，秦墨打断了比克的言语：“我们在瓦什托尔的网道里，那个护符里的东西和我们讨论的东西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现在应该谈的是怎么一路打到龙林星上，把不谐引擎或者瓦什托尔或者他们两个全部干掉。”
“是。”比克微微躬身，也沉默了。
旁听两人对话的基里曼收回目光，进行起了他喜欢的思考。
在他看来秦墨是一个复杂的人，他又现实又天真。
而刚才比克与之进行谈论的那件事里，秦墨所说的话代表了他天真的那一面。
在泰隆星区里，一个想要获得地位和财富的人可以去参加军队，可以去经营商业，他们往往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一个无所欲求，对于生活的期盼只是等死的人，也能通过诸多农业世界供应的超廉价食物和极其低廉的工业品，以及免费供应的延寿药物去无忧无虑生活两百多年。
基里曼自认为自己是除了秦墨本人以外最了解秦墨的人，他也早就在和秦墨的相处中认识到了他天真和现实的诸多特质。
一方面秦墨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建立一个绝对平等只有美好和幸福的乌托邦，所以他追求的是物质条件的提升。
一方面秦墨又天真的希望泰隆星区能永恒的存在，他和星区里的人们建立起来繁荣同样能永恒存在。
但现实宇宙里显然没有永恒。
何止英雄有暮年，文明和物种也有。

第九百零四章：企图
……
网道隐秘之处。
瓦什托尔站在一台用恶魔的痛苦驱动的装置前，查看着那类似于地图的成像以及上面代表入侵者的四个红点。
“瓦什托尔！！”
“瓦什托尔！！”
愤怒的咆哮声自身后响起，锻炉之主缓缓转身，下一秒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扼住了咽喉。
顺着手臂往上看去，瓦什托尔看到了比拉克那充斥着狂怒的面容。
“为什么你就是不启动通往主要网道的传送门！”比拉克吼叫着，口水喷了瓦什托尔一脸，“我想过我和我的军队可能遇到的所有阻碍，但我就是没想到阻碍我们的人是你！”
如同亚空间生物和黑暗之奴们相处的日常一样，瓦什托尔和比拉克再次爆发了一场冲突。
比拉克想要带领自己的恶魔们去围剿杀进网道里的四个敌人，而不是在这里干等着人家打上门。
而瓦什托尔这是有相反的意见。
在比拉克无视劝告亲自率领恶魔们意图前往入侵者所在的主要网道时，传送门被关闭了。
“你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比拉克还是没有选择更进一步，而是放开了瓦什托尔，选择质问它：“你是故意让他们进来的，你故意不在网道里驻军，你到底想做什么？”
瓦什托尔沉默不语。
比拉克愈发觉得奇怪，继续追问：“当初在制造铁环时你雇佣了瘟疫术士，而现在不谐引擎创造的网道里正在进行贴近九这个圣数的仪式，我早就知道你与黑暗诸神做过交易，但如果你与万变之主做过交易，你必须告诉我。”
“的确，如你所说。”瓦什托尔转身盯着地图，“光凭恐惧之眼里这些垃圾是无法守住这个现实宇宙的创伤的，我必须借助毁灭之力。”
比拉克得到了答案，它觉得不出所料。
虽然对瓦什托尔的刻意隐瞒非常不满，但比拉克也清楚，两人曾经毕竟是敌人，只是因为共同利益各取所需才走到一块。
不过有些事情带来的不满，超过被隐瞒的不满。
“你是如何与万变之主交易的？”比拉克一字一顿的问。
瓦什托尔没有直接回答，但也不打算隐瞒，它指着地图上的网道空间，指向那些正在进行的仪式：“我们都知道，那位宿敌可以将其周围的全部事物实体化。”
比拉克知道何为宿敌，塑造出亚空间铁人实体的泰隆之主便是瓦什托尔口中的宿敌。
因为瓦什托尔认为那个实体会和它竞争。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比拉克问。
瓦什托尔亦如平常的不慌不忙，缓慢的解释他需要告知的一切。
“我们都知道我的宿敌有将他接触的至高天事物实体化的能力，但我猜测那并非是实体化，不是像我们进入现实宇宙拥有实体那般的实体化。”
“而是他能对亚空间产生影响，在无序混沌中建立他所熟知和习惯的规则。”
“这是令我们这类生物很难不恐慌的能力，因为他虽然有类似无魂者的特质，但却不是无魂者。他有正常人类的灵魂，这就是他多次出入亚空间却不会消陨的原因，亦是他能通过吞噬我们这样的生物变得更强的原因。”
“很可怕不是么？他能影响我们，我们却无法对其施加影响。”
比拉克听后仔细琢磨了一下，理清了瓦什托尔想要表达的。
其实很简单，瓦什托尔口中的宿敌是个有灵魂的人，而不是往常推断的没有灵魂。
这意味着亚空间能对其灵魂施加影响，腐化他，或者四神强行给他升魔什么的——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实际上是灵魂能对亚空间进行影响，强行构建出规则，例如让亚空间中本是无形的恶魔和环境实体化，而四神连感知他的存在都做不到，显然这种影响是单方面的。
想来确实发怵，但比拉克很想要问瓦什托尔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况且就算是真的，这件事就和你在网道里的布置一样，跟你和万变之主做的交易没有关系，和现在我们被人杀上门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关系。”
“不，关系很大。”瓦什托尔指向先前八十一人仪式地点，“这个仪式的作用是检测，万变之主将其伪装成一个似乎是实体的仪式，但它实际上是由纯粹的灵能构建的，在物质层面上看，这个仪式不会存在。”
“但是仪式不仅被存在，还被毁灭了，印证你的理论？”比拉克说。
“是的，那个仪式返回来的监测数据我也查看过了，印证了我的理论。”瓦什托尔点头。
“这到底和你的交易有什么关系？”比拉克发出不耐烦的呼气声，继续追问。
瓦什托尔盯着比拉克，缓缓说道：“如果我的宿敌能对亚空间产生影响，那么利用这一特点可以实现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让他升神。”
言语之时锻炉之主不紧不慢语气平缓，但它所说出的话语却让比拉克如遭雷击。
“升神？”比拉克骇然，“这又是为了什么！万变之主此举无异于通敌，如果站在亚空间的立场上看的话，就是通敌，通敌！”
比拉克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它来回踱步，愤怒的嘶吼着：“升神？他升什么神？一个次级神？还是一个正神？不，不可能是正神，八重试炼中没有他的位置！而如果是次级神，他又不是诞生于亚空间受现实宇宙某种影响的契机，他怎么可能……”
来回思考后，比拉克返回到瓦什托尔面前，怒吼道：“你到现在还是不想跟我实话实说！你在欺骗我！”
“不，这就是我与万变之主做的交易。”瓦什托尔说。
“亚空间都不能影响你的宿敌，那些规则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怎么升神？！”比拉克怒吼，“再者他升神有什么意义？”
“他不受影响，但他可以主动影响，如果他愿意升神，那么就可以……”瓦什托尔沉声回答，“万变之主寄希望于他升神之后便受混沌束缚，他的确会更加强大，但他也不再能像现在这般不受混沌的影响，他将被迫加入伟大游戏，而不是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比拉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更倾向于瓦什托尔仍然在欺骗自己。
而就算不是欺骗，那也只是万变之主给瓦什托尔的一个荒唐谎言。
而瓦什托尔不在乎比拉克怎么想，它转过头继续盯着地图。
“万变之主和你进行交易，你得到了什么好处！”比拉克质问。
“组成不谐引擎的三神器的下落消息，你的合作，还有更多……这些都是好处。”瓦什托尔头也不回的说。
“我警告你……我警告你！”比拉克叫嚷着，“如果你认为万变之主有一个明确的目的，那你就错了，你自认为的合理交易可能只是它的一时兴起，它的一个乐子！”
瓦什托尔盯着地图，连看都没看比拉克一眼。
“你得小心它，你听到了没？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敢跟你保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难保自己真的是这场荒唐交易中的合作者，而不是一个被玩弄的对象！”比拉克继续说。
瓦什托尔仍然没有反应，但它想到了比拉克的过去。
作为曾经受黑暗诸神宠爱之人，比拉克显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诸神的脾性。
意识到这一点，瓦什托尔猛然转头看向比拉克。
在两人身前以恶魔的痛苦为驱动的地图上，多了几个蓝色的标记。

第九百零五章：馈赠
……
前方的网道路途仿佛没有尽头，入眼之处皆是血肉和机械融合的可怖产物。
秦墨一行人还有继续前进的动力，就是因为比克称他们确确实实的在网道里移动着，而不是在原地踏步。
又前进了不知多久之后，秦墨盔甲的探测系统上显示出附近有其他生命存在，当他立刻准备战斗的时候，前方拐角处缓缓走出一个佝偻衰老的身影。
双方相碰对望的瞬间，都开始互相打量。
在秦墨眼中，那是一个身穿审判官服饰的，胡子花白的老头。
看起来就和艾森霍恩差不多。
而那审判官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向基里曼行礼：“摄政，您是来帮助我们这些探索网道的审判官的吗？”
基里曼挑了挑眉，摩挲着统御之手上搭载的枪管。
秦墨也提起了链锯剑。
审判官们在网道里死定了，这就是秦墨和基里曼的共识，除了先前那个被奇怪护符庇护的疯癫审判官之外，不可能还有其他的活人。
而在那疯审判官死后网道内更是不可能还留存审判官。
当然，那些被做成仪式，所在队伍人数比上一个队伍多九或少九的审判官们除外，他们某种意义上还算是“活着”。
除了秦墨和基里曼已经做出反应之外，比克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因为它能直接洞悉眼前的家伙是什么。
咔哒——
机械结构运转的声音响起。
比克瞬间举起手中的活体兵器，而兵器也在瞬间化成一把泵动式霰弹枪，当比克举枪的瞬间扳机扣动。
伴随着一声爆鸣，眼前的老审判官被飞散的弹丸轰飞出四米，身体上到处都是窟窿。
而在他被弹丸命中的瞬间，羽毛迸溅向四周。
“果然。”比克捡起地上散落的羽毛，看了一下，再看向眼前的所谓审判官。
那审判官浑身是血，黑袍下的躯体不再是佝偻衰老的人类躯体，而是一个覆盖着杂乱蓝色羽毛的恶魔之躯。
它看起来像一个万变魔君，但它又拥有绝大多数魔君不具备的特征。
挂着一本书的权杖，两个头。
无论它在假扮成人类走出来时想到了怎样蒙混过关的办法，它被轰趴下时都暴露了自己是卡洛斯的身份。
比克手中的霰弹枪枪口散出缕缕青烟，它收枪之时，秦墨走到卡洛斯面前手中链锯剑直指万变魔君：“你叫什么名字？”
“卡洛斯！”一个头回答。
“克耶！”另一个头回答。
话音刚落，那个回答自己叫“克耶”的头当即便被链锯剑斩断，落在地上时还不停叫嚣着：“我说的是真话为什么砍我！我叫克耶！我不叫卡洛斯！”
头颅的叫嚣终止于基里曼走上前来并一脚将之踩碎的那一刻。
只剩下一个头的卡洛斯茫然的摸了摸另一边空无一物的脖颈，只能说真话的头颅紧张望着秦墨：“别动手！我们是盟友！”
秦墨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卡洛斯仅剩的那个脑袋。
如果之前对于奸奇插手的推论还仅仅只是个推论，那么现在看到卡洛斯，秦墨可以毫不犹豫的确定奸奇就是插手了。
之前那八十一人仪式，疯癫审判官口中其他的“徘徊者”，都与奸奇脱不了干系。
但秦墨还是决定利用一下这个恶魔的特性，否则他就不会只是砍掉卡洛斯的一个脑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这是秦墨现在最大的疑问。
“进行仪式。”卡洛斯那只能说真话的头毫不犹豫的回答。
“给我把话说全！”秦墨厉声呵斥，链锯剑再次架在卡洛斯仅剩头颅的脖颈上。
卡洛斯立刻解释：“我受万变之主的命令前来进行仪式，我已经布置了十几个献祭了审判官的仪式，仪式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拦或杀死你们，而是为了摧毁瓦什托尔创建出来的网道，因为瓦什托尔用不谐引擎帮助瘟猪在网道里寻找死亡圣器，我的目的和你们无关，若是我们合作还能一起达成目的！”
卡洛斯很诚实的将真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基里曼自然是信以为真，因为他也清楚卡洛斯的特点就是说真话的脑袋永远说真话。
但也和秦墨一样，基里曼虽然相信卡洛斯口中所说的话语的真实性，但不代表他认为卡洛斯所说的话就是全部。
欺诈和谎言在万变魔君们看来只是低劣手段，它们其实更加擅长用真话蛊惑别人。
一部分真话，也是真话。
“是谁帮助瓦什托尔取得了不谐引擎？”秦墨问。
“万变之主！”卡洛斯回答，“但瓦什托尔不只满足于和我的主人合作，它与其他毁灭大能的联手激怒了我的主人，这就是我为什么被派过来。”
“那八十一个祭品组成的仪式，它有什么用？”秦墨又问。
“探测，激活，它是一个大型仪式的开端和引子，而用审判官们做成的仪式能摧毁瓦什托尔的网道，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刚才说过了。”卡洛斯再次回答。
秦墨将自己感到纳闷的事情都问了，虽然卡洛斯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答题机器，但它说的话至少可以作为参考，相比起毫无头绪的瞎猜，终是多了一条蛛丝马迹。
“毁灭瓦什托尔的网道？”基里曼质问道，“总数不过两百多人的审判官，用他们做的仪式能达成这样的目的？”
“当然可以，因为他们都是灵能者。”卡洛斯再一次毫无迟疑的回答了。
秦墨紧握链锯剑：“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主子是否对我有什么阴谋？”
听闻这个问题，卡洛斯并没有立刻回答，它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没有阴谋，但它也绝非无视了你的存在，它给予了你一项……馈赠。”
“馈赠？”秦墨挑眉，极为疑惑。
“是的，馈赠。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们是盟友而非敌人，它在帮你实现你的目的。”卡洛斯缓缓点头，“你想要摧毁不谐引擎，你想要杀死瓦什托尔，你还有更多的渴望，它会帮你一一实现，这便是馈赠。”

第九百零六章：升格仪式
“我不需要你的主子给我什么馈赠。”
“它不会缩在亚空间里，以为它自己会是唯一一个不被我度量的神吧？”
“它和恐虐，无论谁先谁后，它们会和纳垢与色孽一样。”
秦墨盯着卡洛斯的眼睛，像是在对这个万变魔君的本质交流。
“度量了又能怎么样，您能杀了它们？”卡洛斯问。
“暂时还不能，但事情总得一步步做。”秦墨坦然回答。
“那么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你接受我主人的馈赠，然后你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与诸神角力。”卡洛斯又说，“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对付亚空间，或者说是至高天，对付它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它本身，因为它其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秦墨竖起食指：“我说过我不接受。”
“抱歉，但是从你进入这条网道的那一刻起馈赠就已经开始给予你了，不能终止。”卡洛斯说。
“馈赠具体是什么。”
“帮你实现你的目的，以及心中所有的渴望。我说过了。”
“……”
秦墨不想再问更多了，他只是把卡洛斯说的话当做是参考，他也受够了这种问一句蹦出一句的问答。
链锯剑架在卡洛斯的脖颈左侧，老妪之剑架在右侧。
“您把我杀了也不能拒绝馈赠，因为馈赠已经开始。”卡洛斯一副甘愿受死的模样，“我用命运之杖分离了我的力量，好让我能化作多个自己，同时为你这个好盟友进行仪式，你只是把我这个分离体杀死是没用的。”
“那你一开始还求饶？”秦墨直起身体，按在两把剑上的双手微微用力。
“这会损伤我的本质，就像被你杀死的那些被诸神分离出来的个体也会损伤诸神的本质一样。”卡洛斯的两个鸟眼分别看向左右两旁的剑刃，“如果能和解……我还是不希望你把我杀了的。”
话音刚落，秦墨双臂用力，卡洛斯说真话的脑袋和此前那说假话的脑袋一样落在地上。
魔君的躯体轰然倒塌，逐渐消散，其所属的部分本质化作一股白色的流光，顺着老妪之剑涌入秦墨体内。
与此同时，整个网道的内部空间迅速开始变化，那些机械和血肉混合的诸多物体已然消失不见，锯齿状的网道空间也从秦墨等人的视野之中被抹去。
基里曼警惕起来，举起统御之手瞄准四周，他本以为这是敌人出现的信号，或许马上就会有九乘九个万变魔君跳出来把他们四个束缚住。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唯有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大幅度的变化。
比克环视四周，它发现自己突然能直接看到散布在四周的以太洪流。
那名为以太洪流的现象往往是进行仪式时才会出现的现象，这代表着散布在亚空间中的灵能以有规则的形式进行运动，如同现实宇宙中被科技造物调动的电流一般。
顺着以太洪流流动的方向看去，比克能直接清晰看到那些在网道里进行有规则运动的“徘徊者”，那些被审判庭愚蠢决定派来送死的审判官成为了仪式的材料。
而至于整个仪式本身的目的，比克只能感知到它是强行在不谐引擎开辟的网道里创造出了一片不受瓦什托尔控制的区域，而不是仪式本身试图直接达成任何形式的作用。
“它死了，所以仪式被激活了？”秦墨看着地上那具卡洛斯的尸体，它手中的明日之杖消失了，但其本体还停留在这。
不过他觉得那大概是被自己具象化的某种死亡形式，而不是卡洛斯本体死在这了。
“不，与它的死无关。”萨尔控制着泰坦建立起灵能屏障，以应对接下来随时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更有可能的是当我们进入网道的那一刻起就有什么被激活了，我们之后遇到的一切怪事都与之有关。”
秦墨想到了卡洛斯所说的馈赠。
馈赠自他们进入网道开始便给予……
众人警惕之时，附近的环境开始更大幅度的变化。
水晶蔓延至众人所处的空间，占据了一大片地方，边缘延伸至不断变化的领域与网道之间看似明晰但仿佛永无尽头的界限。
亦如当九这个数字出现后秦墨马上就联想到奸奇一样，水晶同样是个有代表性的东西，奸奇的魔域便是水晶魔域，那些水晶让秦墨觉得众人或许是身处奸奇的魔域之中了。
秦墨和基里曼以及比克三人分别面朝一个方向，萨尔的泰坦站在三人身后，在三人看来下一秒就会出现无数的魔君和奸奇那种类繁多又丑陋可憎的恶魔大军。
但当水晶彻底蔓延至视野尽头，那些设想中的敌人也未曾出现。
只有一条由不断增生的水晶构成的闪亮道路从众人面前蔓延至高处，如同一条水晶山脉。
而那水晶道路的尽头是一尊黑色的王座。
一个眨眼之间，秦墨便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那黑色王座的前方，而基里曼和其他人则是在水晶道路的起点，他们在发现自己最可靠的战友瞬间换了个位置后惊讶的仰望着秦墨。
随着一股以太洪流的涌现，地上卡洛斯的尸体动了两下，而后两个散落在地的头颅猛然睁开双眼，仿佛有其他人远程控制了它们。
“别坐上去！你坐上去必死无疑！离它远点！”说假话的卡洛斯头颅发出凄厉的告诫。
“接受它，那是给予你的馈赠！”说真话的头颅咆哮一声，接着狠狠啄了一下旁边说假话的头颅，又接着咆哮，“那是加入伟大游戏的橄榄枝！现实宇宙无数生灵无法求得之物于你而言已是唾手可得！”
“别停它的！那是诅咒！”
“不是诅咒！是连我都无法求得的馈赠！馈赠！”
“……”
看着此前被基里曼踩碎的说假话的卡洛斯脑袋，和说真话的卡洛斯脑袋吵架一样尖叫，秦墨有些懵，没搞清楚这两个头在叫唤什么。
“只要坐上去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说真话的脑袋大叫，“不然你就把我抱上去！我不会亏待你的！”
“别蛊惑我的挚友！”基里曼抬起统御之手对着两个卡洛斯脑袋开火。
那两个卡洛斯脑袋被打到稀烂，但它们那蠕动着的生物组织还是能发出话语声：“我从未蛊惑他，他会遵照自己的渴望做出抉择，在这升格仪式中！”

第九百零七章：无终统御
于驳斥与辩驳之中，除了在场的三人一坦两脑袋之外，又一些人出现了。
但他们并不是秦墨设想中的奸奇魔域中的那些敌人，而是一些身形枯槁到如同老树一般的男男女女，老幼妇孺。
看到这些干尸一样的人，秦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地球上修习古老教派的僧侣，他们因令人感到骇然的苦修追求更高级的精神状态，而肉体如同干尸。
这些干尸人向王座汇聚，他们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边，人挤着人。
大人抱着孩子，年轻人拖行着老人。
这些干尸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向着王座这边汇聚然后人挤人的跪倒在地。
所有干尸人的目光焦点都是秦墨。
“你拥有更强大的灵魂力量，更强大的灵魂特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再加上你的意愿便可对至高天形成难以想象的干涉！”
“坐上去，毁灭瓦什托尔的网道，扭曲它觊觎的神格，加入伟大游戏与诸神角逐！”
“这便是万变之主的馈赠！”
卡洛斯的真话脑袋仍在喋喋不休。
基里曼手持帝皇之剑，运用灵能点燃剑刃，随后一剑斩在卡洛斯的尸体上。
灵能载体消散，卡洛斯的呓语彻底消失。
基里曼旋即看向水晶之路顶点的王座，以及在王座旁的挚友，下意识向着水晶之路冲上去。
比克早就先他一步。
萨尔则是在慌忙询问先知的灵魂，但先知的灵魂未有预见到具体的现状，也无解决之策，只给予了萨尔“凭他意愿”的启示。
而秦墨，他看着王座，发呆。
这个王座与他建立了某种精神层面上的联系，这种联系并非深入到灵魂层面，也不是灵能者之间用灵能进行沟通，而是类似于脑电波的交流。
每靠近王座一步都能让基里曼听到震颤他灵魂的威吓，但秦墨听不到那些灵能威吓。
王座是有自己意识的，它向秦墨声称自己由一个最古老的种族打造，那个种族在古圣和惧亡者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了。
那古老种族建立了现实宇宙的第一个帝国，这种第一赋予了它权威和统御之类的概念。
而那极其古老的帝国，它们擅长的是脑科学，这就是它为什么能以非灵能也非纯物质的方式与秦墨进行沟通。
另外……
它希望自己拥有一个真正的主人。
“你想让我拥有你？”秦墨伸手触摸王座，“为何？”
“因为你想。”王座答，“我能感知到你的渴望，我能实现它，你也知道我能。”
秦墨瞬间感到大量信息涌入自己脑海，就像是信息植入。
他知道了自己能用这王座干什么事情，以及王座本身的意志。
王座的意志是遵从。
秦墨还得知如果他自愿坐上去，他将会得到所有想要的。
泰隆星区将不再是一个星区，这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因为它其实本来也不听人类帝国的命令，它还称作星区只是因为还没和人类帝国爆发物种内战。
而这个新国度将会瞬间抵达最顶点的繁荣，且这种繁荣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人类这个种族作为他的人民，也永远的幸福下去，永恒的存在下去，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瓦什托尔将不可能再成为神，因为至高天中的正东之主将不再是恶毒技艺，它将被扭曲成新神格——无终统御。
瓦什托尔将失去网道，因为升格成功带来的灵能震颤就足以摧毁这个次级神努力至今建立的一切。
而他将会在升神后拥有难以想象的伟力，如同当初他在纳垢魔域看到的代表奸奇和纳垢的概念风暴互相侵扰一样，他也将成为一种新的风暴，运用亚空间的力量杀死被度量的神将不再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设想。
这一切的一切能够实现，并非是因为王座，它只是一个意志的载体，一个工具。
奸奇为这片水晶领域供应的无尽神力以及他的干涉意愿，再加上一个工具，奢望将不再是奢望，而是成为事实。
排除四神的威胁，让人类存续和繁荣下去，这是秦墨的意愿，他奋斗至今就是为了这个。
而眼下他的意愿唾手可得，只需要他挪挪屁股。
砰——
一枚爆弹在王座上炸裂。
王座并未受任何损伤，而秦墨回头看向发射爆弹的基里曼。
“别……”基里曼已经隐约感受到那王座的用途了，在各个仪式节点唤来的以太洪流盘踞四周之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所不知。
所以他劝说。
秦墨转过身看着基里曼，一言不发，身体缓缓后仰，坐在王座之上。
基里曼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凉透了。
深入灵魂和骨髓的悲凉之后，是狂怒。
基里曼吼叫着举起帝皇之剑，冲向秦墨。
但王座释放出的不同于灵能和物质的力量将基里曼压在原地。
比克他们也同样受到了影响，萨尔的泰坦都因压力跪伏在地上。
“不……不……”基里曼与秦墨对视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冰冷和威严，“你之前说我们就像是一起被罚去扫厕所的难兄弟，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让人类走向繁荣，一起完成连我父亲都不能完成的事业，但你却屈服于毁灭之力，屈服于你最短实现目标的捷径！”
秦墨面无表情的沉默着，他倚靠在王座上，目光下移，作思考状。
基里曼从他的慵懒和冰冷的态度中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身影，正是自己那父亲会在一万年前当着众人的面展现出的冷血面目，如同暴君这个词的具象化。
“杀死他。”基里曼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
在被非同于物质和灵能的力量压迫时，基里曼感觉自己的父亲康诺王出现在身旁，握住了他持剑的手。
恍惚间，那康诺王的身影又变成了帝皇。
“杀死他。”
基里曼主动或被动的举起帝皇之剑，嘶吼着投掷了出去。
帝皇之剑向着王座而非秦墨本人飞去，但在半道上，随着秦墨抬了一下手指，说了一声：“停”，帝皇之剑便落在地上。
“罗保特基里曼。”
秦墨开口。
“你……”
他的声音在四周形成了风压。
仿佛每一个词语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罗保特，你将长得比莱恩高。”
似言出法随。
基里曼的躯体突然变得更加健壮和高大，超过了莱恩艾尔庄森。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到秦墨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这下你再也不矮莱恩一头了。”

第九百零八章：真正的意愿
“……”
基里曼愣在原地。
秦墨笑看着自己的挚友。
他曾经对基里曼说过，两人就像是一起被罚去扫厕所的难兄难弟，他没想到基里曼还记得这句话。
而他也记得基里曼说过的。
那就是基里曼觉得他自己矮莱恩一头，因为他身高没有莱恩高。
当秦墨坐在王座上，发觉自己的意愿能影响很多事情时，他选择给自己的好厚米做个增高手术。
比原来壮了一圈的基里曼愣了半晌，干涩的嘴唇张开，又闭合，口中想要吐出些话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为秦墨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亚空间生物，但显然……他没有。
“你刚才投掷帝皇之剑，不是奔着我投的，而是朝王座投的。”秦墨后仰，翘起二郎腿，“如我所想，你是原体中最有人性的那个。我从不把莱恩当成朋友，也不把圣吉列斯当成朋友，或许你不敢信，但圣吉列斯在我看来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总之，咱俩是难兄难弟，好朋友。”
基里曼没有说话，他不能笃定秦墨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刚才他洞悉了一切，知道了王座的用途，也知道了仪式的目的。
那王座只需要秦墨一个对亚空间干涉的意愿，它就能达成秦墨的所有目的。
毁灭不谐引擎和瓦什托尔，建立永远不会衰朽的帝国……
如果他的意愿就是这样的，那么现在恐惧之眼之外，泰隆星区应该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可能，他……
在基里曼思索时，一阵风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侧目望去。
水晶领域之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由蓝色火焰组成的风暴，这风暴开始具象化。
直至最终，它具象化到足以言语的地步。
“我的兄弟。”
“我来欢迎你参与伟大游戏，我们将一起毁灭其他三神，独占八重试炼。”
当言语响起的那一刻，基里曼感觉到深入灵魂的恐惧。
因为他直观的感受到，听到，那突然现身的东西便是黑暗诸神之一奸奇的力量投射。
秦墨半躺式的坐在王座上，眼神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地狱风暴。
如同沙漠上的一个人坐在他的小木椅上，直面迎面而来的巨型沙尘暴。
“八重试炼。”秦墨知道这奸奇口中的词语是指亚空间中的八个神格。
有些时候，这个词语甚至会指代亚空间本身，在那些认为自己信仰的邪神无所不能的狂信徒嘴中。
秦墨能感受到八重试炼的变化。
其中代表着恶毒技艺的正东神格已经改变，变成了名为无终统御的神格。
那是一种借由黑暗之神之一的伟力，以及古老的概念王座，外加坚决意愿所带来的彻底的扭曲。
无终统御意味着一个永远不会衰朽和被质疑与推翻的权威，正如王座此前所言，这个神格将带来一个永不衰朽的帝国以及幸福的人民。
但秦墨光是想一想，都知道这玩意可能带来的后果。
所谓永不衰朽的帝国，确实。
升格的不只是统治者，还有他的人民，因为他们进入了亚空间，将不再受现实宇宙规则的束缚，他们当然能够不朽。
但任何东西都将被混沌本身扭曲。
所谓的不衰朽，永远幸福，其真正展现出来的样子必然是骇人的。
“萨尔的先知们告诉我不要进入网道，他们有不祥的预感。”
秦墨看着奸奇汇聚的风暴，缓缓开口。
“我进入这个鬼地方，经历了一些谜团，仪式，我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后来我知道了，包括你那走狗所说的所谓馈赠。”
“这是一个引诱我升神的阴谋。”
“如果我渴望升神，那么我成为神的瞬间就能把瓦什托尔和它的不谐引擎摧毁，但是代价是我不愿支付的。”
秦墨侧目看向那些在王座之下匍匐跪拜，面露幸福笑容的干尸人，那些外形令人作呕的行尸走肉。
“看看这些狗屎。”
“我的人民所谓的永远的幸福就是变成这些鬼东西。”
“一个个如同干尸一样，脸上挂着不知道在笑什么鬼东西的丑笑，就如同投靠了色孽的灵魂除了欢愉之外再感受不到别的，他们除了幸福之外也感受不到别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闻言，地狱风暴形成了一张丑恶愤怒的面孔。
“你放弃了？！”奸奇的声音响彻整个物质界和亚空间，“你放弃了我给予你的馈赠！你竟然放弃了！”
秦墨听出了奸奇无法感知自己的想法和状态。
“是。”他点头，“你那是什么馈赠？你这粪坑里的狂蛆差点把我建立的一切和我的人民变成了永受诅咒的不详，他们差点就成了我永世的愧疚和不甘！”
奸奇和网道都不能让秦墨感到恐惧，他真正恐惧的是刚才。
他不敢想，如果刚才他用混沌手段达成了想要的目标，泰隆会变成什么样子。
禁卫们，除了耀恩，他们会变得和那些干尸人一模一样，只不过干瘪的可能是钢铁和机械。
泰隆星区炸出一个恐惧之眼。
美丽的泰隆三号，以及他倾注了心血，视之为荣耀和民心之象征的泰隆一号，他们都会在瞬间进入亚空间，成为一个个肮脏丑陋的恶魔世界，以及恶魔世界上一群除了遵守命令和幸福之外什么也不会也感知不到的行尸走肉。
“鼠目寸光！不知好歹！”
地狱风暴汇聚成盘旋于领域上空的暴风，呼啸着灌向秦墨等人。
秦墨抬起手，由奸奇的投影所汇成的风暴便停止呼啸。
“你所建立的功业终将被人遗忘，你所建立的国度终将变得衰朽，你的人民终将在你那变得衰朽的国度里饱受世世代代的折磨！”
“就因为你放弃了诸神的馈赠！你放弃了我给予你的恩赐！”
“为了寻得这个王座，为了经营这个仪式，我已付出些许代价，从与诸神的角逐中抽调力量辅助与你的狂妄愿望，而你把它们弃如敝履！”
地狱风暴继续呼啸。
听着奸奇所说的话语，秦墨淡然的点头，若有所思。
“我没有升神，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刻我想通了，没有真正的人的不朽帝国，和借助毁灭之力形成的虚假繁荣以及幸福没有意义。”
“诚然，我的国度将会衰朽，我的人民终将重迎苦难，在十万年后，一百万年后，或者更久，但我能想得到会有那么一天，我也接受。”
秦墨换了个坐姿，上半身挺直，语气也变得更加有力。
“但是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多么沧海桑田世道变化。”
“当他们再次需要我的时候，当他们再次呼唤泰隆之主这个施加于我的名号，当他们再次需要有人将他们从折磨中拽出来，无论他们那个时候是否还记得我……”
到此，秦墨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我在。”

第九百零九章：拜访者
目睹着这场言语交锋的基里曼沉默着，他的厚重头盔下流淌着泪水。
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感叹，也有庆幸……
当投掷出帝皇之剑，瞄准的不是秦墨本人而是王座时，基里曼就有种期望，他期望自己的挚友不会堕落，不会臣服于毁灭之力。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秦墨已然看开，他不再纠结自己是否能打造出一个永世帝国。
在坐上王座的瞬间，他扪心自问自己为何希望自己建立的功业永远繁荣？
因为繁荣和强大意味着稳定，意味着泰隆人乃至今后的人类不会再重回愚昧和黑暗的时代，不会再像饱受折磨和饥饿的猫咪一样躲在角落里对目光可及的一切感到恐惧和炸毛。
永恒的繁荣和强大是手段，并非目的。
而如果永恒的繁荣和强大无法实现，秦墨也能坦然，他在乎的是人类本身，和他目光所见或所知晓的一切同类。
“……”
奸奇也消停了片刻。
片刻后，风暴汇聚成的笑声震碎了秦墨和基里曼盔甲的收音装置。
那并非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而是风暴和以太洪流的轰鸣。
但即便是因拒不接受灵能影响而无法感知灵能的秦墨也能理解出那轰鸣中的笑意。
“何等的变化！何等的乐趣！”
“赞美变化！”
地狱风暴演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笑脸。
就像秦墨不能用掐着脖子打耳光的方式让色孽感到痛苦，他也不能用一次计划的失败激怒奸奇，失败本身就是变化。
“无论你是否相信，这是计划的……”
当听到奸奇再次开口，秦墨用一声暴喝打断了它的呓语。
“噤声！”
由王座释放出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奸奇在当前领域的投射。
水晶领域开始溃散，比克眼中捕捉到的以太洪流逐渐消散，那的确牵引了奸奇的力量，算是成功完成使命的仪式自然也彻底消散。
瓦什托尔利用不谐引擎塑造的可憎网道取代了之前的环境。
可怖的威压早已消散。
基里曼摘掉头盔，看向秦墨，激动到无法言语。
“哈，瓦什托尔是真没法成神了。”秦墨拍了拍黑色王座的扶手，“虽然我差点就变成了我最憎恶的毁灭大能，但至少未来将不会出现一个连科技发展都会增强它的邪神。”
“它活该如此。”基里曼用力点头。
而后，原体看向一旁的比克。
在秦墨坐上王座的瞬间，基里曼还是觉得大事不妙。
他甚至以为这个比克是秦墨成为邪神之后塑造出的大魔，但现在看来不是了。
“你这个恶魔脸上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基里曼问。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我而言毫无悬念。”比克摊手，“否则我就会在亚空间里看到一个无终统御之神。”
基里曼心想你不早说。
“伙计们。”操控着泰坦的萨尔感知着灵能的流动，“万变之主刚才灌入了巨量灵能用以辅助泰隆之主升神，但现在那些灵能消失了……”
“灵能并非无故消失。”秦墨望向远处，“驱散邪神投影时，我将灵能导向了亚空间中的某处……恐虐魔域的王座下，如果我将来要度量恐虐，我无需跟他的魔军对砍就能去到它的所在。”
基里曼不知道秦墨所说的将灵能投射到恐虐王座下是怎么个效果，但他心中的一种担忧消散了。
他和秦墨都认为度量四神中的恐虐是一个艰难的事业，因为其他三神的权能相对而言不那么倾向于战斗，而恐虐的魔军就算是别的都不谈也足够强大。
现在至少不用担心了。
对抗现实宇宙之敌是一个艰难且长远的事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瓦什托尔。
“请起吧陛下，这个王座应该是没用了。”基里曼玩笑着躬身，“而我们还有一个事情没有处理。”
“不，这王座不能直接抛弃，它有用。”秦墨低下头看着王座的扶手。
哪怕是刨除奸奇的影响，秦墨也觉得这个王座与自己互相吸引。
王座并没有受到奸奇的污染，它并非是奸奇锻造的。
在刚才的升格仪式中，秦墨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想法被王座长远且深入的投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了更强更多的灵能做协助，定然无法再做到扭曲神格的事，但这不代表王座没有用了。
“我不想再在瓦什托尔造的丑网道里散步了。”
秦墨上身后仰靠在王座上，目光看向前方。
四人所处的环境发生变化，眼前的一切在不断拉伸和放大，他们有一种自己并未移动而是周遭的一切在移动的感觉。
最终当这种拉伸和放大停下来时，众人已经来到那网道之外的亚空间中。
立于以太虚空，眼前便是龙林星。
这个由卡利班碎片搭建起来的星球如同一个庞然巨物的心脏，连接着数不清的血管。
而那些盘踞在亚空间中当前一角的血管便是不谐引擎开辟出的网道。
“瓦什托尔和奸奇联手企图促成我成为毁灭大能。”
“既然他如此意愿，那我就给他带去毁灭。”
秦墨的意愿被王座感知，放大。
亚空间中出现一个黑色的平面圆形，直接在龙林星附近出现。
随后塑造了比克的亚空间实体便从黑色平面中漂浮出来。
它肉眼可见的得到了成长。
此前那用混沌腐蚀后的古圣便携兵营生产灵魂结晶的工厂只是那实体的一小部分，冰山一角。
他仍然像是一个工厂。
巨型的冶炼炉捕捉着亚空间中的以太能量，在如血管般蜿蜒扭曲的流水线上产出数之不尽的金属，而这些金属被加工厂似的建筑加工成铁人零部件，最终再进行组装。
它生产的不只是比克这样的铁人，同样生产武器装备。
在此前大大小小无数战争中牺牲的泰隆陆军亡魂在亚空间实体的空地上站立着，身上穿着流淌着熔岩与闪电的动力甲。
这些亡魂由死后仍有为泰隆之主奋战的强烈意愿的人类灵魂组成，各种活体化的战争机器被列装给他们。
亚空间实体并不是唯一拜访龙林星的客人。
在黑色的平面圆形之内，又一个东西逐渐浮现出来。
那显然不同于亚空间实体，是纯粹的物质产物——利维坦铁人母舰。
亚空间中本不可能存在让泰隆海军战舰或铁人母舰进行超光速航行的坐标，但现在它们得到了确切的坐标直接航行进亚空间中，在秦墨召集它们之后。
即便身处于亚空间之内，这些物质铁人也并不受亚空间影响而变异。

第九百一十章：统御引擎
“那些物质铁人竟然没有变异？”比克看着突然出现的利维坦。
在它的印象中，物质铁人只消一点亚空间影响便会变异，就算没有瓦什托尔之类的邪恶之物影响它们，没有盖勒铁瘟那种亚空间病毒诅咒它们，当它们彻彻底底身处亚空间之中就难免受到亚空间本身的诅咒。
而众人当前身处的环境，显然与铁环的组成部分，名为不破防线的钢铁勇士战争星球那亚空间与现实影响互相对抗的环境不同，如果得不到灵能的保护，铁人就是会变异。
比克看向秦墨身下的王座，它能感受到那王座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秦墨本身所具有的能力放大了许多倍。
这显然不同于黑石的影响，而是来自于秦墨对亚空间的单方面干涉能力，以及他能让附近的亚空间环境强行实体化的特权。
原本这种能力的影响范围并不是很大，但它被王座投射并放大。
“这里是半现实。”
秦墨扫视四周，“被塑造出的现实。”
“我对瓦什托尔的敌视和警惕以及忌惮，再加上奸奇的灵能驱动我身下的王座，可以让我将一个混沌神格扭曲。”
“如今就算没有奸奇的磅礴灵能作为驱动力，我也能凭借王座和我强烈的意愿做到塑造出一个我认为合理的半现实。”
“将强烈的意愿放大，这就是统御引擎的作用。”
统御引擎，这就是王座在脑电波交流中告诉给秦墨的词语，也是这个远古神器的真正名字。
那个塑造了王座，也就是统御引擎的现实宇宙第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可不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的屁股有地方放。
能通过意志影响现实的力量并不只是亚空间，权力也是用意志影响现实的力量，因拥趸和信赖以及武力等各个因素组成的权力可以给和平带去战火，可以让繁荣变成废墟，当然也可以为战乱带去和平，给贫瘠带去繁荣，无数生灵的命运会因它得到或好或坏的扭转。
统御引擎的拥有者想凭意志影响现实，就是统御引擎的最大作用以及它被塑造出来的原因。
在以太洪流直接灌输王座的时候，秦墨凭借意愿让基里曼变得比莱恩更加高大，这就是统御引擎力量的展现。
他这有强烈个人意愿能单方面影响亚空间的人，自然也能利用统御引擎在亚空间中塑造出他有强烈意愿要实现的事物。
统御引擎的使用还需要摸索，秦墨也不能像许愿一样改变自己的意愿，因为最强烈的意愿就像潜意识一样连本人也未必察觉得到。
但想在亚空间这种根本谈不上公平的环境里进行一场公平的战争，足够了。
“看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亚空间影响了。”基里曼俯视龙林星，像是在这颗邪恶的星球的表面搜寻着他的目标，“虽然战斗还没正式开始，但我还是有种放心了的感觉，至少我们能毁灭不谐引擎，敌人之后再无法到处开网道了。”
“是该放心。”秦墨点头，“瓦什托尔必然被剔除出这场战争，它和不谐引擎要么必有一个毁灭，要么一起毁灭。”
灵能和物质铁人在交谈期间已经开始进攻。
基里曼想要和秦墨再谈谈一会趁着龙林星上乱了套去找瓦什托尔和不谐引擎的事情，却发现秦墨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就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以为秦墨已经在思考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
然而秦墨只是将现在的进度告诉给了他需要告知的人，比如那些军事元帅，比如莱恩……
还有克隆原体们。
关于克隆原体，秦墨有个好奇的事情，那就是帝皇口中他们必将经历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直到在沉思中感受到基里曼的目光，秦墨的思维立刻回归于眼下的事情，开口说道：“网道和亚空间之外的战争也很顺利，等我们解决了瓦什托尔的事回去，我便瓦解那些笼罩在铁环和各个星球上的灵能屏障，敌人的毁灭日已经到了。”
……
龙林星内。
刚刚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方时，瓦什托尔仍然和比拉克待在一块。
它不需要比拉克去管外界的战斗，它只需要比拉克和他的军队停留在龙林星上，保护不谐引擎。
虽然瓦什托尔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但这更像是一种悲凉而非淡定，因为它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之物不再存续了。
“我早就说过，你不应该相信那些喜欢看戏的鸟人。”
“你被它们出卖了！”
“不……不是出卖了，不是。”
“你只是成了它们的乐趣。”
在瓦什托尔保持沉默时，比拉克不停的说着话，倒也并非是讥讽，而是埋怨。
像是在复盘中质问曾经的自己一样，瓦什托尔询问比拉克：“我相信万变之主并非没有原因，它帮助我取得了不谐引擎，就连你帮我塑造不谐引擎这件事也是因为它暗中驱动，如果它一开始就想要出卖我，那它为什么又要帮我？它得到了什么好处？”
“它得到了乐趣。”比拉克回答，“就算是你没有后续计划，仅仅是想取得不谐引擎，它也可能帮助你，因为你根本无法用你那像机器一样的逻辑去思考万变之主的动机，因为它做任何事时有没有动机这种东西，你我都搞不清楚。”
瓦什托尔没有再接话。
两人此时观察到了龙林星之外即将降临的毁灭。
无数的铁人大军正在被用各种手段投送到龙林星上，而那亚空间实体和铁人的母舰也已经对龙林星展开轰炸。
龙林星上的防空弹幕在恶魔的哀嚎声中释放着火力，但根本无法阻隔毁灭的到来。
换成是比拉克，它面对这样的情况还会认为自己或许可以有一丝机会保住千辛万苦得到的龙林星和不谐引擎。
但瓦什托尔只能通过冰冷的计算得出龙林星必然是防守不住的结论，至于不谐引擎，倒也还有很小的概率能够保住。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比拉克问。
“战争。”瓦什托尔回答，“龙林星必然是守不住的，但我们不能拱手让出它，因为它是三神器中衔尾蛇的延伸，如果少了它，不谐引擎必然会出问题。”
“如果我们能赢，然后做什么？”比拉克问。
瓦什托尔显然没有比拉克的乐观，但由于比拉克是假设询问，所以它也给了回答：“完成我们的契约。”
比拉克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它能选择瓦什托尔作为盟友，而不是如曾经那般一直敌对下去，看中的就是瓦什托尔相较于其他恶魔而言较为守信的特点。
但它们的合作显然不可能很快结束，且还会因为现在的局势而延长。
“再然后，我们做什么？”比拉克再次询问，“你是否还有目的？”
瓦什托尔抬头仰望上方，在短暂的时间里进行了长远的思考，然后回答道：“不知。”
比拉克毫不意外。
成神之路的断绝必然让瓦什托尔陷入迷茫，它甚至可能就此偃旗息鼓，或者是再等待千万年寻找其他的升格之路。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的宿敌可能会在你的恶魔和他的铁人开片后亲自下场来找你。”比拉克将锻锤递给瓦什托尔，“咱们得做好被人找上门的准备。”
瓦什托尔接过锻锤握在手中，十分平淡的说了句：“他不是我的宿敌，永远不会再是了。”

第九百一十一章：过去和未来
……
“兄弟们！”
“最新战报！”
“泰隆之主和基里曼的本体已经打到龙林星去了，且泰隆之主说等他出来就有办法削弱屏障，战争的胜利近在咫尺！”
阴暗的地下空洞内，荷鲁斯振奋的向克隆原体兄弟们讲述了最新的战况。
大部分的克隆原体都感到振奋，除了包括佩图拉博和科兹在内的少数几个原体。
但也仅仅只是振奋，因为最新的捷报与克隆原体们现在所面对的情况没什么关系，就算外面的胜利进展再快，也快不到马上就能帮助克隆原体们解决他们所面对的困境。
在阴暗的地下空洞里，克隆原体们围坐在一起。
在他们正中心的是散落的形势图和文件，这些东西与当年的泰拉围城战没有关系，克隆原体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磨嘴皮子解闷了。
外面到处都是炮火声，嘶吼声。
逐渐占领铁环各处的混沌援军已经逼得克隆原体们不得不正面迎战，退无可退。
面对来自各个不同势力的人类之敌，原体们手头上的战争资源只有崇拜帝皇的无皮者，和在铁环里被逼得到处乱窜最终和他们碰在一起的钢铁勇士战帮奴隶。
没有忠诚的军团战士，也没有强大的后勤补给，能仅凭这点人建立起防线抵御住混沌援军的围剿清理，克隆原体们还能在敌人腹地坚持得住已经是他们能力的极致展现。
在短暂的振奋和欣喜过后，罗格多恩起身指向被他兄弟们围绕的地图：“我们必须坚守住附近这最后一条防线，否则我们将会被蜂拥而至的敌人杀死。”
没有人觉得罗格多恩危言耸听，克隆原体们很清楚现在的状况，而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就是离开这地下空洞，在已经不需要远程通讯和指挥的情况下，打一场需要他们亲自参与进去的防守战。
于是所有克隆原体们全部起身，离开地下空洞，走到外面。
在激烈的战争中，那些出没在战场上的混沌战士的身影在克隆原体的视野中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还有骑士，两台泰坦。
而克隆原体们所拥有的是他们自己，以及佩图拉博和费鲁斯铸造出的武器，还有使用那些武器，每分每秒都在大量死去的无皮者和曾经属于钢铁勇士叛徒的奴隶们。
“他们需要喘息的时间。”荷鲁斯看向马格努斯。
感受到荷鲁斯目光的那一瞬间，马格努斯就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当即调用灵能，试图塑造出敌人永远也无法逾越的灵能地带，拖延一些时间。
在恐惧之眼里想要做到这一步完全不困难，甚至马格努斯的力量足以让灵能地带持续不断的时间，直到每一个人都休息到足够。
于他们身处的铁环中，很多次转危为安和喘息的机会都是由马格努斯运用灵能争取来的。
这一次也同样。
“这里的灵能……”马格努斯突然察觉到不对。
他感应到恐惧之眼内的灵能变得波涛汹涌，这让他下意识放缓了攫取灵能的速度。
而当他试图探究原因之时，灵能视野取代了马格努斯看到的一切，他恍惚之间进入了预言的状态。
眼前是一片由水晶塑造的领域之中。
基里曼和泰隆之主，一台灵族泰坦，一个铁人，他们聚集在一块。
前两者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而后泰隆之主坐在了黑色的王座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的灵能过于汹涌，它就像一个风眼，掀起的以太风暴向四周扩散着，甚至影响到了克隆原体们身处的地方，马格努斯意识到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会在刚才那一瞬间感应到灵能的异常。
马格努斯并不知道那风暴一样的灵能是由奸奇灌输的，他也不知道升格仪式的事情，也不知道泰隆之主差点就成了混沌诸神之一。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后续的影响。
“以太风暴”的肆虐在亚空间中形成了投影，如同一个耀眼的灯塔。
这便是某一样事物在亚空间中引起的波澜和投射。
而这过于耀眼和特殊的以太风暴引起了其他东西的注意。
马格努斯真切的看到，正在互相缠绕搏斗的一团金色和黑色的东西被以太风暴吸引了，他们一边缠斗一边追逐波涛般的以太洪流，试图去攫取那汹涌的力量，用来在接下来的搏斗中取得优势。
但那互相搏斗的金色和黑色并没有能抵达目的地，因为以太风暴突然平息，它们最终只是抵达了附近。
那团搏斗的金色和黑色所在的位置对应到现实的话，马格努斯想，应该就是恐惧之眼这里。
“父亲？”
强烈的好奇充斥着马格努斯的大脑，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探究一下，于是他感知了那金色。
金色给他的感觉是亲切的，但是冰冷的，骇人的。
那一定是自己的父亲，马格努斯想。
而那与代表自己父亲的金色搏斗着的黑色……马格努斯只能从中感受到陌生，以及狂怒，狡诈，欢愉，和繁荣……
他理所应当的猜不到那黑色是什么。
最终马格努斯的探究行为让他在亚空间中的投影无比闪耀，那与代表帝皇的金色搏斗着的黑色注意到了他。
彻骨的寒冷和恐惧让马格努斯瞬间切断自己与亚空间的联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当那黑色即将吞噬他时，他看到代表自己父亲的金色同样直扑过来，最终拦截了一下那黑色的东西，并把马格努斯“踢”走了。
“我看到父亲和一团黑色搏斗！”
在克隆原体们等着马格努斯施法时，他们突然听到这个红皮兄弟放声大吼。
荷鲁斯紧张的看向马格努斯，发现灵能如火焰一般在马格努斯那一个瞎了一个完好的眼睛里熊熊燃烧。
“他们身处过去，战斗到未来！”
“他们同时存在于过去和现在以及未来的许多个时间节点，进行着几乎无休止的战斗！”
“它来了。”
克隆原体们面面相觑，不知马格努斯所言何事。
而莫塔里安沉默了半天后，说了一句：“玩弄巫术的傻子迟早都会变成这样，没什么可奇怪的。”
“什么来了？”荷鲁斯上前扶住马格努斯，“冷静点兄弟，你慢慢说。”
“那黑色的东西来了。”马格努斯望向前方。
前方是正在进攻的混沌援军，恶魔和混沌星际战士齐头平进。
但是他们之中的一些巫师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下一秒铁环内部的环境开始变化，无数的舱门和舷窗以及虚假的星空出现。
铁环内部那辽阔无比的钢铁世界变成了仿佛舰船内部的样子，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于一艘巨型战舰的内部。
紧接着是一道汹涌的灵能冲击以变化的环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克隆原体们短暂的失去了意识，等到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缓过来时，发现自己混沌遍体鳞伤，身上的新雷霆战士盔甲甚至破败到了只能遮羞的地步。
其他人已经不见了。
敌人，友军……那些不足以承受冲击的人和灵魂全部变成了在变化环境中分散的沙尘。
冲击消散之后，一个高大壮硕的黑暗身影从地平线上现身。
它仿佛无比巨大，但随着它出现在视野中并愈发靠近，它也逐渐变得如同一个普通原体般大小。
克隆荷鲁斯惊骇到止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
身上穿着已经发生变异的黑色铠甲，表情茫然，身形落寞，缓缓向前走着。
而马格努斯则是在这里看到了他灵能视野中黑色东西的具象化实体。
“荷鲁斯本体！”莱恩大吼，“他怎么复活了？！”
“他不是复活了……”
马格努斯在看到荷鲁斯的身影后明白了一切。
他已经知晓了一万年前在复仇之魂上进行的那场决斗，帝皇对荷鲁斯。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只是两个强大战士在战舰上决斗，双方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和灵能导致他们同时在过去和未来战斗。
荷鲁斯并非复活。
他是那场影响深远的决斗在过去和未来的回响。
“圣吉列斯，我的兄弟，你不该阻止我。”
“我不想杀死你……你也是，父亲。”
“费鲁斯……我看到你了……你是来支持我的事业的吗？但是太晚了，我正在和父亲决斗。”
荷鲁斯本体一边疯狂的劈砍一边向前行走，仿佛是在搜寻与他决斗的劲敌，口中还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呓语。
而那沾染着血液和羽毛的荷鲁斯之爪无力地垂着，晃动着。

第九百一十二章：往日残响
荷鲁斯之爪上的血液滴了一路。
而当它的持有者缓缓停住脚步，目视向前方的时候，荷鲁斯之爪上的血液都流干了。
上面只剩下几片羽毛。
光是看到羽毛，众克隆原体们便能揣测出那羽毛来自于谁。
显然是一万年前被残忍杀死的圣吉列斯。
目视着荷鲁斯之爪上的羽毛，克隆圣吉列斯陷入惊骇惶恐之中。
他感到这很可耻，因为他在惧怕一个敌人，但他却无法克制这种惶恐，因为这惶恐自灵魂深处散发而来，无法压抑。
不只是圣吉列斯，其他克隆原体也同样感到畏惧，自灵魂深处散发的畏惧。
仿佛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荷鲁斯的本体，而是一个被骇人毁灭力量驱动的杀戮机器。
“他既然是那场决斗的残响，我们是不是不会被他杀死？”克隆荷鲁斯紧紧攥着剑，用紧张的语气询问马格努斯，并上前一步，站在了所有兄弟的最前面。
“我们当然会被他杀死！”马格努斯回答，目光扫视空中飘散的灰尘。
那些灰尘原本都是战场上的敌对双方，但它们在荷鲁斯本体出现后都瞬间变成了飞灰。
这证明了眼前那荷鲁斯本体在现实和亚空间中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同样具备有毁灭他人的能力。
具体的原理马格努斯搞不清楚，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研究，但他能猜测到，就像是灵能干涉和扭曲现实一样，眼前的荷鲁斯虽然是一万年前那场巅峰决战的残留，而非是真正的本体，甚至论真实度连克隆体都比不上，但这不意味着他只是一道无害的幻影。
“兄弟们……你们都在。”
荷鲁斯本体望着眼前的克隆原体们。
在荷鲁斯本体的视角里，他的所有兄弟们都站在复仇之魂号里，每个人都望着他。
而他自己也不是那个面目狰狞的样子。
直到荷鲁斯的目光在每一个“兄弟”身上扫过，最终看到了他自己的克隆体。
“不……不……”
“你们都是一群该死的赝品！”
荷鲁斯发出一声震颤灵魂的咆哮，所有克隆原体都在此刻近乎于失去战斗力。
马格努斯震惊于荷鲁斯本体于过去和未来的残响爆发出的灵能力量，只是用一声咆哮便让他丧失了战斗意志，他开始思考。
凭借刚才灵能视野中看到的信息，马格努斯认为这个荷鲁斯的本体只是一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在过去和未来，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引发的波澜的残响，也仅仅只是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荷鲁斯本体的剩余力量。
这个荷鲁斯便是那与金色对抗的黑色，他显然是被刚才爆发的不明以太风暴吸引了过来。
而回顾刚才，马格努斯也发现自己看到的互相缠斗的金色和黑色，它们不只是出现在复仇之魂号上，还出现在过去的多个时间节点。
比如正经历生死存亡的卡迪亚上。
“你们还有点用处。”荷鲁斯本体并未直接发起攻击，“即便你们是可憎的赝品，即便你们是对我那些兄弟的亵渎……但你们也是个好的容器。”
马格努斯看到荷鲁斯举起动力爪，欣赏着上面残留的羽毛。
“你们将作为容器。”
“让我那些如迷途羔羊般的大多数兄弟们觉悟，为真正能够拯救人类的事业贡献力量。”
听到这番话语的克隆原体们感觉自己马上就会被杀死。
但一万年前那场决斗留下的残响，可不只是荷鲁斯。
随着一道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另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手持帝皇之剑出现在荷鲁斯身后，并向他发起劈砍。
就像是宿命般的感召，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荷鲁斯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不再关注眼前的克隆体们，而是直接迎战向那金色的伟岸身影。
那正是帝皇。
在除马格努斯之外的克隆原体们的眼中，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帝皇本人。
看到他时克隆原体们甚至感觉记忆中一万年前那个熟悉的帝皇复活了，从黄金王座上站立了起来，就站在他们面前。
但在马格努斯眼中，无论是那个记忆中一万年前熟悉的帝皇，还是那个和帝皇继续忘我决斗的荷鲁斯，他们都仅仅只是汹涌的灵能，由呼啸的以太洪流组成的近乎于真实的实体。
“别称呼他们为赝品。”帝皇与荷鲁斯短兵相接，“他们是你那些忠贞兄弟的保险，他们是以你这个该死叛徒为首的反叛者们的唯一救赎！”
“是你先背叛了人类！父亲！”荷鲁斯奋力一剑斩向帝皇，“你口中的伟大事业不过是你的谎言，是你实现野心的垫脚石，我才是人类的救赎，我才是唯一忠诚和服务于这个弱小物种的半神！”
双方在搏斗和驳斥与辩驳中的每一个招式都能掀起蕴含惊人威能的冲击，每一句话语都如雷鸣般响彻战场。
当看到那场决斗中帝皇的残响出现时，马格努斯是极其欣喜的，他甚至有了一种如释重负逃出生天般的窃喜。
但是当那帝皇的残响帮助他们解了围和荷鲁斯搏斗起来后，马格努斯的心都凉了半截。
因为眼前的战斗实在是过于可怕，交战双方的每一次劈砍甚至是每一句话语都在当前的空间里掀起了波涛，汹涌的灵能对决中仅是残留的余波都足以对无法插手战斗的其他人造成伤害。
此时哪怕是凡人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战斗，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出反应又是另一回事了。
克隆原体们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不像马格努斯那般擅长灵能的他们此时也是真正意识到了，被四神扭曲和灌输了力量的荷鲁斯有多么强大，以及荷鲁斯在一万年前到底是凭借什么重伤了帝皇的。
“荷鲁斯！荷鲁斯！”
马格努斯奋力撑起灵能屏障，呼喊着自己那克隆兄弟的名字，每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都伴随着大口喷涌的血液，不断的灵能冲击让他独木难支。
克隆荷鲁斯在听到呼喊声时以为马格努斯呼喊的不是他这个克隆体，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马格努斯一边维持灵能屏障一边伸出手将克隆荷鲁斯吸进屏障内部。
在不断变化着的战场上，在一万年前惊天动地的决斗的残响中，克隆原体们于角落里矗立的微小屏障中躲避着，观望着那他们根本无法插手的战斗。

第九百一十三章：父与子
马格努斯苦苦维持屏障，那用灵能具现化出来的保护实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每当帝皇与荷鲁斯短兵相接，裂痕就会多出一丝，或者是扩大。
有的人想要帮助马格努斯，有的人想要掺和进战斗中而不只是观望，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帮不上什么大忙。
克隆荷鲁斯看着帝皇与自己的本体交战，他不知道那是回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出现，他只看到现在。
至少现在，他的本体正在和帝皇交战。
双方的战斗不只是武力上的对决，也是思维上的交锋。
当刚刚苏醒并得知了一点大叛乱的事情后，克隆荷鲁斯是无法相信自己的本体叛变了的，因为他扪心自问根本找不到叛变的缘由。
认为阿斯塔特高于凡人，这是个问题。
但就算是凡人议会里没有阿斯塔特的位置，也还不至于闹到要叛变的地步。
不过之后克隆荷鲁斯就理解了，他清楚了叛变的原因。
正如此时。
荷鲁斯不停嘶吼着自己有多为了人类，不停责难帝皇的野心和阴谋。
他的思维就是建立在帝皇有阴谋这件事上的，他觉得自己在为了人类种族而战，而不是像珞珈那个混蛋一样崇拜某个神并要践行某个神的意志。
站在当前的角度看，荷鲁斯的担忧完全没有意义，也像是一种掩盖真相的说辞，因为他实际上就是屈服于毁灭之力了，连还有没有自我都是未知数。
但仔细一想，克隆荷鲁斯觉得，历史上记载的那个帝皇升神垫脚石的说辞其实还挺细思极恐的。
“你能不能把其他人传送走？”克隆荷鲁斯回头看向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感觉自己的灵能濒临超载，带来的剧烈痛苦甚至让他差点把牙齿咬碎，他根本没有办法再把其他人送走。
或许是克隆兄弟的疑问太过分，马格努斯还是艰难地给予了回应：“你……怎么不让我……把你那本体留下的残响驱散！你的体谅和换位思考的能力被和你的头发一起剃光了吗！”
荷鲁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看向那惊天动地的交战。
在克隆荷鲁斯记忆中仿若无所不能的父皇已经被他的本体打的节节败退，显露出了颓势。
这倒不意外，因为克隆荷鲁斯知晓那场决斗。
帝皇甚至在开始决斗前试图攫取亚空间里的更多力量，因为他担心自己无法战胜成为诸神傀儡的荷鲁斯。
此时荷鲁斯专注于和帝皇的交锋，他完全不在乎那些克隆体，所以也没有警惕。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克隆荷鲁斯紧握着自己的武器，鬼使神差的迈步，双眼紧紧盯着本体的背影和逐渐陷入颓势的帝皇。
在他即将走出屏障时，鲁斯和罗格多恩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拖拽回来。
“我们得帮帮父亲！”荷鲁斯回头喊着。
“他们不是我们的父亲和你的本体，他们只是灵能实体！”马格努斯大吼，“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消散前活下去！”
灵能屏障即将碎裂的嗡鸣打断了马格努斯之后想要喊出的话，他双眼带着愕然看向头顶，一道裂痕已经在持续不断的灵能冲击下扩大到了屏障整体。
马格努斯的心脏悬了起来，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下一秒屏障破裂，然后他和自己的克隆兄弟们就会被袭来的冲击透彻肺腑，最后变成飘散的灰烬。
于此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在打开的灵能裂隙中钻出，随后同样施展灵能撑起即将破碎的屏障。
马格努斯愕然望去，看到了头戴角盔的星际战士。
其装饰和配色同他记忆中的千子军团一致，只是盔甲上出现了变异。
“阿里曼？”
仅凭对特定灵能使用方式的感知，马格努斯就透过那厚重的角盔，觉察到了角盔下隐藏的面容。
正是曾经千子军团一连长，阿扎克阿里曼。
阿里曼没有回应，取出一枚球体用灵能驱动，接着便在众人脚下打开裂隙，所有人脱离危险的战场，瞬间来到了一处阴暗僻静之地。
光是帮马格努斯抵御灵能就让阿里曼感到筋疲力尽，他也没有办法凭空造个传送门出来，所以只是使用了在漫长求知生涯中获得的一件宝贝。
得益于阿里曼的出现和他在经历中取得的战利品，众人远离危险暂时安全了下来。
不过在传送出来看到新环境后，克隆原体们还是感觉不太安全。
这阴暗僻静的避难所不知道是谁修建的，仍然位于铁环之内。
地上到处都是钢铁勇士和恶魔的尸体。
另一个星际战士坐在堆成小山的尸体上，看着眼前突然传送出来的众人，问了阿里曼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里曼一言不发。
马格努斯惊奇于阿里曼的出现，没有看另一个星际战士。
唯独荷鲁斯特别关注那坐在尸山上的星际战士，因为他发现这个星际战士的铠甲和自己当年统领的荷鲁斯之子军团完全一致，只是也出现了些许程度的变异，并且手中拿着一把仿佛把邪恶写在身上的魔剑。
“我们的合作可以结束了，卢佩尔齐。”沉默的阿里曼突然对那星际战士开口，“你梦寐以求的克隆基因之父就站在你的面前，那该死的法比乌斯骗了你和我，他早就把克隆体弄出来了。”
闻言，名为卢佩尔齐的战士猛的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所有克隆原体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荷鲁斯身上。
此时的荷鲁斯身上的雷霆战士盔甲虽然残破，但头盔还在，不过卢佩尔齐还是相信了阿里曼的话，因为从这些人一出现开始他就感受到了某种悸动。
“你就是我父亲的克隆体？”卢佩尔齐颤抖着问。
荷鲁斯沉默不语，因为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卢佩尔齐并不是忠诚派。
“你是出于和这家伙一样的目的救了我？”马格努斯向阿里曼质问。
他不敢相信阿里曼会施以援手，因为就算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都感觉自己的本体和这个一连长相处的没那么愉快，之后更是有不小的分歧。
“显然不是。”
阿里曼摇头，转身走到椅子旁边并坐下，毫不避讳的直视马格努斯的双眼。
“我会前往你所在的地方是个偶然，我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灵能预言，而后我准备去调查那突然出现的风暴。”
“然后看到了你们。”
“我施以援手只是想解除一个误会。”
“我和那荷鲁斯之子一块被丢进了网道，被释放出来时身处于你们和瓦什托尔进行的战争中，我们被迫战斗，但我们根本不想掺和进这场战争，更无意为瓦什托尔效力。”
阿里曼语气平缓的解释了几句，而后向马格努斯提出要求：“你们能出现在铁环内一定有特殊路径，把它告诉我，然后我们协力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九百一十四章：万年前的经历者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们来到铁环的方式不是什么特殊路径，我们就是正常进来的。”
“如果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宝贝能让我们瞬间进来或离开，那我只能说你对我们抱有不必要的期望。”
马格努斯俯视着阿里曼，语气冷静又冰冷。
虽然作为克隆原体，马格努斯非常清楚眼前的家伙只是自己本体的子嗣，但他仍然具备有和本体一样的记忆，所以难免对阿里曼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主观意见。
马格努斯对阿里曼的印象并不好，哪怕是一万年前，帝国仍然处于上升期之时，两人也有分歧。
更别提曾经的千子一连长阿里曼已经堕落。
关于这件事，马格努斯也没有底气指责训斥什么，毕竟他的本体也堕落了。
马格努斯对阿里曼的态度，唯是冷漠。
“但我们还是能合作。”阿里曼沉思片刻，看起来像是另有打算，“帝皇与荷鲁斯的战斗最终会毁掉我们所有人，我们得想办法求生。”
“为什么帝皇和我本体的战斗会毁掉所有人？”一旁的荷鲁斯问。
“灵能。”阿里曼竖起食指敲了敲角盔，“我推测他们之间的战斗引发的灵能激荡会越来越频繁与严重，最后我们这些有灵魂的存在都会被灵能湮灭，这是一个复杂的学问，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
闻言，荷鲁斯看向马格努斯，用眼神向兄弟求证。
马格努斯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此时即便是身处于铁环上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马格努斯还是仍然能感受到痛苦，以及那波涛汹涌的灵能扩散来的威能。
“这怎么可能？帝皇与他的本体都是一万年前那场决斗的回响罢了，它们终将消散。”莫塔里安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们是往日残响，但也不完全是。”阿里曼像是一个学者般兴致勃勃的分析着，“他们是灵能实体，就像是亚空间中的恶魔一样。这么说你可能无法理解，但你刚刚确实能感受到他们交战时产生的余波的威胁，不是么？”
莫塔里安沉默着没有接话。
“一万年前那场决斗开始时，我在场。”阿里曼说，“我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观察他们，但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在交战中确确实实穿梭于过去和未来，也就是说，一万年前那会他们就在卡迪亚上拼杀过了，在能一万年后能决定卡迪亚生死存亡的战争中，他们出现了并且交战。”
一场贯穿过去和未来的决斗。
虽然在克隆原体们看来这种决斗很不可思议，但他们对灵能和亚空间的了解又让他们在认真思考后认为阿里曼说的是正确的。
然而阿里曼可不只是一万年前那场事件的亲历者，他也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
在帝皇与荷鲁斯那场决斗引发的残响出现之时，马格努斯所看到的一切，阿里曼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因为他拥有许多马格努斯没有的诸多远古遗物，他所能了解到的远比马格努斯更多。
“外面的帝皇和荷鲁斯本是一万年前那场决斗在亚空间中引起的回响，他们一直在不断战斗着，即便是那场决斗已经分出了胜负之后也是一样。”
“他们被吸引过来，进入恐惧之眼，并非没有原因。”
阿里曼阐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这引起了克隆原体们的兴趣，因为他们也想知道帝皇和荷鲁斯的残响为何会出现在这。
“我不得不承认，泰隆之主的确是个高尚的人。”
“黑暗之神利用了他的特点，用自己的毁灭之力驱动着他的愿望，进而成为一个亚空间中的邪神。”
“但泰隆之主又放弃了他的愿望，他想明白了什么是重要的，所以即便有磅礴的毁灭之力也无法促成他登神的结局。”
“但登神仪式和毁灭之力已经存在着了，这在亚空间中掀起了狂涛，那失败仪式的剩余灵能成为了被帝皇和荷鲁斯的残响觊觎的力量，他们被吸引过来就是因为那场失败的登神仪式。”
当阿里曼说到这里，克隆原体们才知道这整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而马格努斯此前看到过预言，他也只是心中有所猜测，并未向兄弟们说出猜测。
“登神仪式？”基里曼上前一步，质问阿里曼，“一派胡言。你知道泰隆之主使用的是什么力量吗？星神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成为亚空间中的神？”
“如果他只是使用星神的力量，那他早在泰隆保卫战时期被卷入亚空间的那一刻就会消亡了。”阿里曼毫不避讳自己曾观测泰隆星区的过往，“他能影响亚空间，而亚空间无法影响他。”
“他想要成为黑暗诸神中的一个？”基里曼又问，“不然你口中的登神仪式也不可能被设计和进行。”
“不是他想要成为黑暗诸神中的一个。”
阿里曼像是很享受这种学问讨论，以及为人师般教育一个生而知之的原体的乐趣。
“他有种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己统治的一切永远繁荣而不会凋零。”
“万变之主利用了这种愿望，利用了他能单方面影响亚空间的特性，为他设计了登神的仪式。”
“只要登神，泰隆之主的愿望就能够实现，间接的实现，明白吗？”
“而后万变之主派遣自己的奴仆寻找到了现实宇宙第一个帝国的遗物，一个王座，名为统御引擎的王座，这是仪式的介质。”
“然后他灌输了自己的力量，巨量的力量，起到一种辅助的效果用以驱动整个仪式，进而帮助泰隆之主登神。”
阿里曼来回踱步，一边揣测一边解释。
“但是仪式失败了，因为泰隆之主改变了自己的意愿，万变之主的力量没有彻底消散，失败的仪式中没有转化成功的灵能便成为了帝皇与荷鲁斯的残响在此现身的诱饵。”
“虽然我挺佩服这个家伙，但他也确实是个暴殄天物的人，竟然直接拒绝了那般馈赠。”
阿里曼不由设想如果是自己碰上那登神仪式和馈赠会作何打算。
那理所当然的是直接登神。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从对瓦什托尔的不谐引擎打主意开始，阿里曼的目的就是使用不谐引擎进入古灵族帝国的网道藏书馆，进而寻找到登神的办法。

第九百一十五章：驱散之策
虽然阿里曼的解释在克隆原体们看来并不完全可信，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解释。
如果他说的就是真的……荷鲁斯简直难以想象刚才泰隆之主即将或正在进行登神仪式，然后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新的情况，一点都不像是刚经历过大事。
“如果他登神成功，亚空间中是否就会存在一个愿意为了人类做点什么的神？”荷鲁斯突然开口询问。
“当然不会，父亲。”一旁的卢佩尔齐凝视着自己基因之父的克隆体，“他会被亚空间本身扭曲，就像一万年前的您一样。”
阿里曼瞥了一眼卢佩尔齐，又看向荷鲁斯。
他心中有点纳闷荷鲁斯为何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竟然蠢到认为一个亚空间神会恪守本心。
然而荷鲁斯并不是有天真的期待，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父亲的事情。
他曾经听秦墨说，帝皇如果从黄金王座上下来就有可能登神。
荷鲁斯不止一次的想，万一帝皇登神了的后果。
“说回眼下的事情。”阿里曼停止踱步，目光凝视着荷鲁斯，“我们得想办法驱散帝皇和你本体的残响，以防止他们之间的激战毁掉我们所有人。”
“你打算怎么驱散？我们能靠近他们哪怕半步么？”荷鲁斯反问阿里曼，“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等泰隆之主解决掉瓦什托尔，返回来解决这边的事情。”
“他是能解决，但他能不能及时的赶到是个问题。”阿里曼缓缓摇头，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和马格努斯一起用灵能掩护你们，然后你们过去用这匕首驱散你本体的残响。”
望着阿里曼递来的匕首，荷鲁斯眉头微皱。
阿里曼手指轻挪，将匕首从刃部朝向荷鲁斯转为朝向自己，递出柄部：“要么你们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的，然后怎么把我带出去，用以回报我救了你们。要么你们就跟我一起想办法驱散那两个家伙的残响，别以为你们自己是原体的克隆体就不怕灵能的冲击。”
“这匕首有什么用？”荷鲁斯问。
“它是人类物种第一次对巫师的反抗中诞生的器物。”阿里曼低下头望着匕首，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一个人类付出惨重的代价，最终使用这把匕首杀死了一个巫师暴君。”
荷鲁斯还是没有接过匕首，他转而看向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闭上双眼感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荷鲁斯这才接过匕首放在腰间。
众克隆原体之中唯有基里曼觉得不该听阿里曼这个巫师的任何一句话，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一方面是有些事情还是得兄弟们独处时一块商量，另一方面则是他知道自己的话语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判断。
由于记忆的影响，所有克隆原体之中除了那几个本身就与基里曼交好的之外，其他人都仍然对他抱有警惕态度。
这并不是怀疑猜忌，而是基于记忆的习惯性警惕。
无论基里曼本体或克隆体有何理由，他们都得承认在一万年前自己很难不受猜疑。
其他人大概抱着这样的想法：离我远点基里曼，你这个闷头搞国中之国的王八蛋被枪毙时可别把血溅我身上。
“大家都准备一下吧。”阿里曼转身看向卢佩尔齐，“给你的克隆父亲和叔叔们准备一些武器装备。”
卢佩尔齐看了看荷鲁斯，又看看其他人，然后便取出一件古老的珍宝，将其中次元口袋里储藏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虽然卢佩尔齐照办了，但那是因为他看荷鲁斯同意了阿里曼的计划所以才照办，他对于阿里曼的计划认可程度并不高。
并非是觉得阿里曼的计划不好，而是因为习惯性的觉得阿里曼还会出事。
正如两人当初跳帮去抢不谐引擎，结果被瓦什托尔丢进网道里稀里糊涂卷入了铁环上的战斗一样。
和卢佩尔齐一样。
荷鲁斯也同样不是非常认可阿里曼的计划，但他不声不响的，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
在行动正式开始之前，基里曼离开克隆原体们和阿里曼的隐蔽之所，去探查众人现在到底身处何处。
他习惯性的怀疑阿里曼这个巫师的一切，因此他并不认为阿里曼是真的找不到离开铁环的办法才找到他们这些克隆原体。
他甚至怀疑现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就在阿里曼的某个宝贝的口袋空间里。
然而真正探查过后基里曼发现众人确确实实就是在铁环上，只不过阿里曼能在那些混沌战士面前藏身的原因是他部署了一场仪式。
探查结束后基里曼原路返回，正在思考刚才阿里曼的言行有什么可疑之处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余光处，而当他下意识猛转头看向黑影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科拉克斯？”基里曼大惊。
眼前的正是他的克隆兄弟，压根没有参加铁环战役的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看着基里曼，微笑了一下，然后拎着一个东西走出阴暗处。
当基里曼看清楚科拉克斯手中拎着的是什么时，他愣了一下。
于科拉克斯手中的是一个人头，法比乌斯拜尔的人头。
“我回来了，任务完成。”科拉克斯随手将法比乌斯的人头扔在地上。
同时，在科拉克斯身后，又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高大但身材纤瘦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恶魔，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羽毛，双翼折叠在背后。
看到这个恶魔的一瞬间基里曼就认出了他是科拉克斯的本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基里曼急切询问，“你们……”
克隆科拉克斯没有解释，因为他在布鲁姆之战结束后经历了太多。
“我追杀法比乌斯到了一个被阿里曼的灵能缩小了的星球上，直到我的本体把我放了出来并在阿里曼身边潜伏到现在。”科拉克斯看向身旁的本体，“不要和其他人说你看到了我们，这会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的行动？”基里曼问，“你是指阿里曼那个驱散荷鲁斯本体残响的计划？”
科拉克斯缓缓点头：“有些事情我得以后坐下来好好跟你解释，现在我只能说，我们间接的受到父皇的影响，包括阿里曼和法比乌斯，我们这些克隆体的使命可不只是在铁环上待着。”

第九百一十六章：辩驳
……
“我们的职责可不只是在铁环上待着。”
“我们的职责……”
身处于阿里曼布置的传送阵中时，基里曼有些恍惚，刚才见到科拉克斯时听到的话仍然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喜欢思考，习惯于思考，所以科拉克斯说的话难免要被仔仔细细的寻思一番。
即便此时基里曼已经回到了其他克隆兄弟们和阿里曼的身边，即便刚才见到克隆科拉克斯和科拉克斯本体的经历仿佛是一场萦绕着迷雾的梦。
回想起跟克隆兄弟们一起来到铁环上的事，基里曼一开始就觉得这件事有种宿命感，仿佛有什么大事情在前方等着他们。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你刚才离开了。”荷鲁斯走到基里曼身边，“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了吗？”
基里曼抬起头仰望着荷鲁斯，没有说话。
“如果你觉得可疑，我会立刻认为阿里曼不可信。”荷鲁斯目光盯着百米之外正在和马格努斯一起调用灵能的阿里曼，“或许你会觉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但是……我很清楚我们都是克隆体，我们本不应该被束缚于本体的记忆中，我也清楚你的本体在一万年后是如何的坚强与辛劳，所以你有话可以直接说。”
闻言，基里曼同样看向阿里曼，回想起科拉克斯那句我们都在受父皇影响，甚至包括阿里曼。基里曼摇了摇头：“我出去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就好。”荷鲁斯低下头俯视腰间的匕首，那把阿里曼送给他，号称第一把杀死巫师的武器，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传送仪式很快就布置完毕。
马格努斯退到一边，阿里曼取出此前用来把所有人带出危险地带的器物，高举着。
灵能开始向器物汇聚。
众人下一秒就要重返危险之地，那帝皇与荷鲁斯的残响搏杀之处。
按理说应该有人站出来讲点振奋人心的话语提振士气，但此时在场的可不只是克隆原体或者阿里曼那帮人，所以双方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以免言多必失。
确定传送可以开始了以后，阿里曼向马格努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手持魔剑的卢佩尔齐身上。
马格努斯则是看向自己的兄弟们。
所有人同样点头后，传送开始，然后一瞬间结束。
当强大的灵能如海啸般奔涌而来，马格努斯和阿里曼同时撑起屏障。
在基里曼离开时，克隆原体们听了阿里曼更多关于他那驱散残响计划的解释，然后发现这家伙的计划真是朴实，就如同他之前所说，所有人隐藏在灵能屏障下确保不被灵能洪流抹杀，然后接近荷鲁斯与帝皇，让克隆荷鲁斯给他的本体的残响来上一刀。
就这么简单。
不过由于实力差距，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计划，执行起来却如进行一场百般筹划押上一切的大战。
灵能屏障刚刚撑起便出现了裂痕。
荷鲁斯一手握持着匕首，一手握持着卢佩尔齐送给他的不知名长剑，在马格努斯和阿里曼艰难抵御灵能时前进。
眼前的一切时而变换成复仇之魂内部，时而变换成泰拉皇宫。
更为惊人的是，铁环这个人造巨型虚空构造体的内部竟然出现了蓝天或阴云，闪电风暴和沙尘暴肆虐着。
很快，克隆荷鲁斯看到了自己的本体。
帝皇仍在与之交战，双方之间的每一次短兵相接也如之前那般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克隆原体们外加阿里曼以及卢佩尔齐出现在战场上时均未能引起双方的注意，他们就像是在两个人类互殴时路过的蚂蚁一般。
本来克隆荷鲁斯以为帝皇完全把自己的本体当成了敌人，战前就抛弃人性的他再无任何情感，但实际上就如同他听秦墨讲述的那样，即便是在交战时，帝皇仍未放弃唤醒自己的战帅儿子。
在交战中，两人互相责难与辩驳，只不过他们说出的话语在传进克隆原体那般身体素质的超人的耳中，也如贯入双耳的雷鸣一般。
双方发出的话语都是对众人精神和肉体层面上的双重折磨。
“看看你导致了怎样的后果，你的儿子在一万年后差点攻陷了卡迪亚，差点就让本处于深渊的人类坠的更深，几乎万劫不复！”
“你是令我骄傲的子嗣，但你却屈服于毁灭之力，彻底沦为混沌诸神的走狗！”
帝皇手持灵能化成的帝皇之剑。
他手中的帝皇之剑显然不是当年被基里曼本体在黄金王座前顺走的那把，那是纯粹的灵能汇聚而成，正如此时帝皇和荷鲁斯两人的残响并不具备物理性质，也同样是纯粹的灵能一般。
面对帝皇的训斥，荷鲁斯伸手抓住帝皇之剑，在灵能灼烧中向他的父亲咆哮。
“我并非屈服，我只是借助它们的力量，只是它们的力量略微有些危险。”
“玩弄危险，在刀尖上跳舞，这不正是你擅长的吗？”
“你已经计划抛弃我和我的兄弟们，你塑造出了更听话的赝品，而这些赝品是你间接影响福格瑞姆的恶毒崽子制造出来的，如我所说，这是你擅长的，我只是向你学习，一如既往！”
言罢，荷鲁斯挥剑迎向帝皇之剑，两把兵器碰撞，散发出的灵能向四周扩散。
灵能冲击的余波将阿里曼的意志击碎，使他短暂的陷入了恍惚状态。
此时卢佩尔齐手持魔剑挺身而上，对着空气空砍一剑，灵能冲击短暂的消散，而后更加威猛的冲击苦苦支撑屏障的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已经在竭力维持屏障的运转但仍有部分冲击渗入，在盯着帝皇和自己本体的克隆荷鲁斯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卢佩尔齐当即离开阿里曼身边，冲向克隆基因之父的身前，对着前方再次空砍一剑。
灵能冲击亦被化开，但稍微落后，距离马格努斯略远一点的阿里曼被冲击的余波掀飞了出去，但他又很快恢复精神，再次辅助马格努斯维持屏障。
当众人愈发靠近交战中的帝皇和荷鲁斯，冲击也愈发强烈。
就在马格努斯和阿里曼都难以维持之时，荷鲁斯猛的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克隆荷鲁斯与它的目光相对，短暂的愣了一下。

第九百一十七章：腐化
“这些被你用来取代我和我兄弟们的赝品……”
荷鲁斯收回目光，看向再次挥剑的帝皇。
“他们或许还真有点用处，对我而言。”
帝皇察觉到了危险，但他无法揣测到荷鲁斯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和荷鲁斯都同样拼尽了全力，但凡谁将一点点的注意力挪到决斗之外的事情上都会迅速在这场决斗中处于下风。
帝皇强迫自己专注。
帝皇之剑下落，荷鲁斯没有格挡，胸膛上被划开一条充斥着黑暗和扭曲分层的创伤，汹涌的灵能从伤口中倾泻出来。
而在被开膛的瞬间，荷鲁斯注视着那些如路过的蚂蚁一般的其他人，对着他们抬起手。
除了克隆荷鲁斯之外的其他克隆原体完全不知道荷鲁斯要做什么，唯有荷鲁斯的克隆体自己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本体的浓重恶意以及企图。
他想要腐化我们。
当克隆荷鲁斯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其他兄弟们不需要他解释也能知道自己出现了什么样的状况。
灵能冲击不再持续，因为荷鲁斯的灵能庇护了灵能屏障下苦苦跋涉的众人。
但这并不是馈赠，身处于保护下的每个克隆原体都在眨眼后看到了与所在之处完全不同的景象，记忆中的一幕幕在他们大脑中浮现，无论是他们这些克隆体局限在大远征结束前的记忆，还是他们的本体之后的经历都出现在克隆原体们的眼中。
沉重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大脑。
对帝皇的不满和憎恨被放大了无数倍，挤占了克隆原体们的所有感官和思维。
那些本体是忠诚派的克隆原体也同样难免受到影响，因为没有一个原体对帝皇只有崇敬和忠诚，而无其他的抱怨或不满。
如克隆安格隆这般本就憎恨帝皇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用充满着敌意的血红目光投向帝皇。
在他那血红色的视野中，他带着曾经的奴隶角斗士兄弟姐妹们杀进了皇宫，将帝皇的头颅剁了下来挂在泰拉城墙上，向所有人宣告这个该死的奴隶主生命的终结。
“坚持！”帝皇挡开荷鲁斯的剑望向克隆原体们，投射出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庇护他们的灵魂。
而荷鲁斯则是看准时机，佩戴的动力爪猛然穿透帝皇的腹部。
“你试图让这些赝品取代我和我的兄弟。”
荷鲁斯狞笑着看着帝皇，汲取着从帝皇伤口中流淌出的磅礴灵能。
“我们都是残响，我清楚。”
“但我可以将我的灵能贯入我的克隆体取代他的意志，而你是否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同样的克隆体，好让你能像我一样借尸还魂？”
听闻荷鲁斯的挑衅，帝皇缓缓摇头：“你这是痴心妄想，他无法容纳你，即便是你的残响。”
“好。”荷鲁斯拔出动力爪，笑着后退两步，“我无法复活也没关系，至少宇宙中会再多出一个立志于毁灭你的荷鲁斯，这个赝品至少能以我的面容号令我的子嗣和我的兄弟并再次为你的帝国带去浩劫。”
帝皇看向克隆荷鲁斯。
后者正以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虽然他是个赝品，但有时候欺骗也没关系，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了。”荷鲁斯说，“你把我教导的太好了，骗子。”
克隆荷鲁斯如同感受到召唤，缓缓向着自己本体的残响走去。
一边缓慢前进，一边向帝皇的残响发出愤怒的指责。
“别再伪装成一个救世主了，父亲。”
“你并不愚蠢，但你驱使极限战士摧毁完美之城，驱使鲁斯摧毁普罗斯佩罗，你亲手种下了内斗的种子。”
“你那阴损的计划让人类在浩劫中重返愚昧，他们崇拜你，为你供给信仰。”
“你登神的愿望实现了，泰隆之主曾说无论你认为自己是什么，你现在都是一个真正的神了。”
克隆荷鲁斯并不像他的本体那般因四神的扭曲而对帝皇充满直接的憎恨和敌意，他于刚才自己本体的影响下产生了扭曲的想法，进而觉得自己本体的叛乱，兄弟反目，父亲在一万年前的诸多令人疑惑的决策都是有目的的。
那就是刻意塑造出混乱的浩劫，让人类认为他这个在旧夜时代不知在哪蜷缩着的该死巫师真的是个救世主，然后在愚昧的地狱中向他祈祷。
“你造出的赝品是如此低劣。”荷鲁斯说，“他还跟从前的我一样有着可笑的猜测，我并不这么想，我只是认为诸神才是值得我追随的伟大存在。”
帝皇盯着荷鲁斯，他注意到荷鲁斯不再如痴呆般胡言乱语，他变得残忍恶毒和精明。
帝皇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残响在曾经如他的本体一般还具备有自己的些许意志，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是个黑暗诸神的化身了。
诸神注意到了这里。
“杀死它。”荷鲁斯看向自己的克隆体，瞥了一眼帝皇，“然后我们会合二为一，或者我会指引你，帮助你。我们会指引你，帮助你，一如既往。”
克隆荷鲁斯握着那能驱散灵能的匕首，缓缓走向帝皇。
他看起来像是在挣扎着。
口中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如同荷鲁斯在叛乱中时那般神志不清。
但之后克隆荷鲁斯变得坚定起来，他双目血红，顶着从帝皇与荷鲁斯伤口中涌出的灵能加快脚步。
被厚实大手使劲握住的匕首穿过灵能化成的铠甲，但并不是它非常锋利，而是它驱散了灵能汇聚的残响和残响身上同样由灵能汇聚的盔甲。
进一步，也穿透了灵能化成的虚假肉体。
克隆荷鲁斯用匕首贯穿了自己想要杀死的敌人。
在灵能逐渐开始消散时，荷鲁斯身体一颤，慢慢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腰部钻出的匕首。
那匕首以诡异的方式破坏着他的躯体，不是割裂血肉，而是匕首附近的灵能都被驱散，看起来就像是在肉体上开了个光滑无比的洞。
荷鲁斯的头抬了起来，看向惊愕的帝皇，又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克隆体。
显然，这个赝品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驱散帝皇，而是将匕首送入了他的体内。
身后克隆荷鲁斯狰狞的表情和目光逐渐消散，随着残响的逐渐消逝，他脸上那些腐化的迹象也在逐渐消散，看起来就像是猩红和黑色从他的眼神和肌肤上逐渐流散。
“你过往的成就和荣耀属于你而不是我这个赝品，但我这个赝品却得因你的罪行羞愧和赎罪。”
克隆荷鲁斯凝视着本体的残响，如开膛般划开他的躯体。
“该死的是你！”

第九百一十八章：金色天使
“你……”
“你这个道德低劣毫无荣誉的荷鲁斯赝品！”
匕首并未能彻底驱散荷鲁斯的残响，他的残响虽然已经被分割的不成样子，但他们仍然以烂肉条的方式存在着。
这种完全不具备物理性质的现象证明了阿里曼的计划确实有效，众人一开始就没有把荷鲁斯当成真正的荷鲁斯来对付是正确的，他的确就是一个灵能汇聚成的实体。
但即便是一个残响，一个灵能汇聚起来的实体，虚假的傀儡，也同样具备有骇人的威能。
只是来自本体残响的怒意便将克隆荷鲁斯束缚在原地，令他动弹不得，无法反抗和挣扎。
强烈肆虐的灵能洪流让克隆荷鲁斯感到自己几乎被拖进了亚空间里，他甚至看到了数不清的幻觉。
在幻觉之外，则是意识思维被抽丝剥茧，仿若肉体被层层剥皮剔肉的痛苦。
当克隆荷鲁斯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坚持住，灵魂都将被灵能撕成残渣之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猛然睁开双眼，他惊觉自己身处于亚空间中。
那完全不符合现实物理规则的扭曲环境就是对所处环境最好的说明。
但克隆荷鲁斯感受到的不是恐惧和痛苦，而是温暖的光芒。
一个金色的圆形物体释放着让克隆荷鲁斯难以睁开双眼的光芒，缓缓下落，靠近他。
“父亲……”克隆荷鲁斯轻呼出声。
金色的球体，这让荷鲁斯瞬间回忆起了泰隆之主对亚空间里的帝皇的描述。
太阳。
散发着金色光芒，但是格外冰冷。
与泰隆之主所述不同的是，克隆荷鲁斯感受到了温暖。
直到那圆球缓缓下落到让克隆荷鲁斯感到燥热，他也逐渐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并尽力去直视眼前的球体时，他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金色的太阳。
那是一个看起来面目可憎的东西。
球体本身是一张散发着金光的眼球，还有数之不尽的更小的眼睛如布满墙壁的绿苔般遍布那大眼球的周身。
而在那眼球的背后，则是缓缓展开的巨大双翼。
“天使？”克隆荷鲁斯瞬间在大脑中搜寻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这鬼东西。
那是在泰拉极其远古的时代，被人类们镌刻在历史遗物上的所谓天使的样子。
不是长着翅膀的美男，而是长着翅膀的怪物，看起来骇人至极。
眼前的天使的确样貌可憎又恐怖，但他却无法让克隆荷鲁斯感到又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或骇然，因为那天使释放出的光芒是如此的温暖。
就像是意志和灵魂都在舒适的篝火旁小睡。
天使直视着克隆荷鲁斯。
克隆荷鲁斯看着天使。
那巨大的双翼缓缓展开，光芒更加刺眼和温暖。
然后束缚克隆荷鲁斯的灵能瞬间消散，眼前的一切也随之消失不见，换成了他本来所处的环境。
但那并不是因为天使做了什么。
在克隆荷鲁斯的眼中，一个背生双翼的黑色身影矗立在他面前。
而他本体的残响已经被撕的粉碎，逐渐消逝了。
“科拉克斯！”最早清醒过来的基里曼对着荷鲁斯大吼，“它是科拉克斯！刚才是他彻底驱散了你本体的残响拯救了你！它是科拉克斯！”
基里曼是不想让刚缓过劲来的荷鲁斯以为那个乌鸦恶魔是敌人，所以他大喊着提醒荷鲁斯。
但荷鲁斯本身也没有对那个乌鸦恶魔有什么敌意，他也在刚才那一瞬间看到了“恶魔”给予自己本体残响最后一击。
只是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就是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看了荷鲁斯一眼，没有说什么，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就连他的克隆体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神出鬼没，这正是接受本质的科拉克斯的特点，他每一次出现时的外貌都不一样，也没有人能探寻他何去何从。
荷鲁斯本体的残响消逝了。
科拉克斯的本体无影无踪。
灵能冲击不再持续不断。
战斗已经结束。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荷鲁斯这个克隆原体的躯体差点没站稳，但从后方奔袭来的克隆科拉克斯搀扶住了他。
此时荷鲁斯才发现，自己的躯体就像是被焚烧过的炭一样，明明有燃烧的痕迹，但浑身上下都是冰霜。
不过事情并不是到此为止，众人还需要处理另外一个人，那便是帝皇的残响。
“咳咳——”
帝皇口中咳出灵能化成的血液，他的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些金色的台阶，他身体缓缓的坐在台阶上，拄着自己的剑确保自己不会躺下。
不过作为一个灵能残响，帝皇显然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牵动了他的生理躯体导致了不适，而是因为他同样也正在消散。
点点金光如同反着下的雨滴，缓缓升向天空。
作为一万年前那场影响深远惊天动地的决斗在亚空间中创造的回响，当荷鲁斯的残响消散，帝皇也将随之一起化为亚空间中汹涌灵魂之海的一部分。
他本身便来自于那灵魂之海。
但帝皇的本体并非不能在过去或未来操控这灵能实体。
“你杀死了它，荷鲁斯。”帝皇望着荷鲁斯，“你驱散了你本体的残响，你坚定，睿智，刚强……刚才你的表现证明了你具备有这些优良的品质。”
“我并不是荷鲁斯。”荷鲁斯将匕首揣回腰间，“我只是你第十六个子嗣的克隆体，诞生于一个恶毒的混账手中。”
他从不认为自己就是真的荷鲁斯，如同其他克隆原体一样。
他们可能不能接受，但都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一个叫法比乌斯的恶毒王八蛋用禁忌手段制造出来的。
“是我间接的影响了法比乌斯。”帝皇虚弱的喘着气，“刚才交战中你的本体对我的诸多怒斥里至少这一点是我得承认的。”
荷鲁斯蹙眉，他不敢相信帝皇竟然真的影响了法比乌斯。
他又感到愤怒和无奈，因为他既是一个可怜的罪人的克隆体，又在他人眼中是诞生于一个可憎的帝皇之子叛徒。
“在现在的帝国里，如果有人想要克隆出原体，他的下场会是令我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帝皇看着荷鲁斯说，“你们是我引以为傲的杰作，你们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诞生于一个叛徒手中。”

第九百一十九章：帝皇残响的末途
“但我还是一个克隆体。”荷鲁斯说。
帝皇吸了一口气，看似是要劝说什么，但最后又像是把想要劝说的咽回去了。
最终他只是凝视着荷鲁斯，严厉的道：“我不想和你进行关于你还是不是荷鲁斯的辩论，帝国现在需要你，你需要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职责。”
“你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征兵一样。”荷鲁斯低下头，“泰隆陆军的征兵广告里都不会这么干巴巴的说泰隆需要你，泰隆之主需要你，或者人类需要你。”
帝皇沉默了一下，同样是低下头，缓缓说道：“好吧。我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但我觉得你就是荷鲁斯，至少在功能上你们是一样的，因为你现在也拥有了被你本体抛弃的本质，按照我对原体的标准，你就是荷鲁斯。”
“本质？”荷鲁斯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是的。”帝皇扫视在场的所有克隆原体，“所有原体的肉体都是我赋予的，他们的本质还是亚空间。”
荷鲁斯稍加思索，而后又问：“那些已经叛乱了的真正的原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本质本来就倾向于诸神中的某一个，比如马格努斯倾向于奸奇？”
“并非如此。”帝皇解释道，“那些升魔了的原体已经是诸神的一部分了，就像你看到的那些恶魔一样，这跟他们的本质什么样没有关系。”
“那他们……”荷鲁斯回头看向莫塔里安和马格努斯，以及其他本体都叛乱了的克隆体，“他们是不是也能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本质？”
帝皇同样看向莫塔里安他们：“不是拥有一样的本质，不是克隆或者复制出本质，而是拥有，像升魔了的本体未曾升魔时那样拥有。”
荷鲁斯陷入沉思。
“玛卡多还在等我，他无法在王座上坚持太久。”
帝皇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如同一个真正的往日的残响一样，不再能像同时身处于过去和未来那般言语和思考，就像是在荷鲁斯本体的残响刚刚出现时那样，仿佛沉浸于一段过往无法自拔。
“去王座。”
帝皇像是被什么搀扶了起来，他缓缓起身，向着身后莫名出现的金色台阶迈了过去。
荷鲁斯从未见到过这般虚弱的帝皇。
他拄着自己的剑，拖着被动力爪开了个洞的躯体，迟缓的向前走着。
“父亲……”荷鲁斯伸出手下意识的想要挽留，但帝皇仿佛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落寞的向着金色台阶的尽头走去。
荷鲁斯已经知道一万年前那场决斗的结局是什么。
帝皇将会像以往一般，不会对他在乎的人解释什么，多表露什么。
这个灵能者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崇敬和憎恨，在不同的人口中他是暴君，刽子手，圣人，救世主，而那些对他做出不同评判的人同样能拿出具有说服力的事迹去佐证他们口中的帝皇到底是个什么人。
帝皇不会解释什么，不会忏悔，不会怒骂。
他向着黄金王座走去，沉默的靠近那恐怖的折磨机器，他当然知道他只要沾上那王座就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一万年来无数的人猜测帝皇在这段他行走于世间的最后路途上想了什么。
或许他想到了人类的未来，出于对这个物种的爱，他坐上了那折磨机器，只为了让人类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或许这个冷血残忍的暴君知行合一，不仅把其他人当成工具也把自己当成了工具，就那样像是为了发挥工具的作用一般坐了上去。
但无论如何，呈现在一万年后的人类面前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
帝皇坐在了黄金王座上，如同坐在了绞肉机上，他的灵能被榨取并用于堵住恶魔进入泰拉的通道，点燃了星炬用来给人类种族的星舰指引航向，人类得以继续挣扎足足一万年。
无论人类物种的未来是什么……
如果灭绝了，在人类物种的墓碑上会刻下帝皇这个名字。
如果继续存续，帝皇将被人类个体世世代代的传颂下去。
“结束了，兄弟们。”荷鲁斯转过身看向其他克隆原体，“我们不会消亡在这该死的铁环上。”
其他人均是松了口气。
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腐化也随着荷鲁斯本体的残响消散而消散，所有人都还活着，这是幸运的。
“的确，至少我们不会万劫不复了。”阿里曼举起传送装置，看向卢佩尔齐，“我们应该离开这。我们共同对抗完威胁的双方马上就要再起争端。”
卢佩尔齐看了阿里曼一眼，又看向荷鲁斯：“父亲，我没有加入黑色军团，我也从未效忠阿巴顿，我是否还有回归军团的资格？”
荷鲁斯看着卢佩尔齐。
卢佩尔齐身上穿着一万年前的盔甲，涂装甚至还是军团名为影月苍狼时期的涂装，但那显然不是他的盔甲，而是从别人身上拿的。
因为荷鲁斯的记忆中，这个名为荷鲁斯卢佩尔齐的战士他是在军团更名为荷鲁斯之子后才加入军团的泰拉裔战士。
卢佩尔齐的确没有加入黑色军团，但他也并非忠诚派。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出现混沌腐蚀的变异，他手中的剑是一把魔剑，长着面孔还会说话。
哪怕就连卢佩尔齐自己也不敢声称自己没有受到混沌的腐蚀。
“第十六军团已经毁灭了。”荷鲁斯沉声说，“你再也不用回归军团了。”
“不，不……”卢佩尔齐连连摇头，“军团还可以重建，只需要您的一声号令，哪怕是暂时效忠于阿巴顿和瓦什托尔的战斗兄弟们也会回归！”
“你们受到的变异太过严重。”荷鲁斯打断了卢佩尔齐的话。
而当卢佩尔齐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荷鲁斯呵斥道：“他们会杀了你！哪怕是泰隆人也无法接纳一个手持魔剑，在恐惧之眼里待了太长时间的叛变军团残余！他们会杀了你！”
卢佩尔齐被荷鲁斯的呵斥惊的颤抖了一下，他犹豫片刻，缓缓向阿里曼身旁退去。
“我们会重逢的。”卢佩尔齐在传送离开的前一刻行礼。
当阿里曼两人消失不见，荷鲁斯看向其他人：“我们在这里潜伏下去，直到泰隆之主回来，舰队的进攻再也无法被阻挠为止，我们还得继续战斗下去。”

第九百二十章：宿敌
……
龙林星正在毁灭。
瓦什托尔并不对未来抱有什么期望，但龙林星的崩溃速度还是超乎它的预料。
恶魔引擎在地表上艰难的防御着入侵者，龙林星的轨道防御早已湮灭。
当一台以恶魔的痛苦为驱动力的设备发出警报声，显示一个极其微小但动能巨大速度惊人的物体已经穿透龙林星地表时，瓦什托尔便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你不该相信万变之主。”
“不该。”
“被他们杀上门时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大计划。”
比拉克仍然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瓦什托尔曾相信奸奇的行为。
甚至瓦什托尔都无比认同比拉克的看法，但它反问比拉克：“如果不接受万变之主的帮助，我们还是敌人，还在争斗，我还是得不到三神器，我对卡洛斯留了一手，但事情进展没有发展到我所设想的那一步，也就没能反制卡洛斯和它的主子。”
比拉克开口正要反驳，瓦什托尔却没有了磨嘴皮子的兴致，它拿出自己的锻锤交给比拉克：“我只能以别的方式间接兑现我们的交易，带着这个东西，离开这里，之后无论是你取得了你想要的还是你如我一般消亡，那都与我无关，这场交易结束了。”
比拉克等的就是这，它接过锻锤，问瓦什托尔：“本来我是想要留在这看看能不能把你带出去的，但是现在……我也会遵守约定，把本应该送给你的恶魔都留在这。”
瓦什托尔盯着比拉克看了几秒，随后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黑色机械王座。
它坐了上去，然后静静的注视着这座要塞的唯一一个出入口，等待着。
无数的强大恶魔引擎挤满了从出入口到外面走廊上的每一个空地。
比拉克留下了不少恶魔帮助那些恶魔引擎，然后遁入阴影去了龙林星地表。
它之后是会死还是会活，瓦什托尔难以预料，它实际上并不觉得比拉克还有离开龙林星的可能，它实在是不想跟这家伙待在一块了。
很快瓦什托尔就等到了它必须等的人。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要塞的坚固外壳被穿透的破碎声响，以及无数恶魔的哀嚎声，一个身影从出入口之外轰然落地。
烟尘弥漫，瓦什托尔看不清那突然到来的是谁，但它敢肯定，一定就是自己想到的那个家伙。
恶魔引擎们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尖叫声，连同四周的恶魔一起涌向前方的烟尘。
随即一道闪电从烟尘中钻出来，如雷龙一般盘旋洞穿许多恶魔引擎，再接着是一道奔涌的火海。
恶魔引擎和恶魔们都消散了。
一个手持双剑背着权杖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瓦什托尔！”
秦墨爆发出一声怒吼，呼喊着瓦什托尔的名字。
瓦什托尔并没有逃跑，就坐在王座上看着缓缓逼近到眼前的寻仇者。
它注意到基里曼和另外几个人都不在，泰隆之主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在抵达瓦什托尔面前后，秦墨环视四周。
而瓦什托尔敲了敲王座：“别找了，不谐引擎在这下面。”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瓦什托尔：“你宁愿坐在这里等死也不愿意想个办法逃离这里？我还以为你应该是个如卡洛斯般机灵的恶魔，没想到你还挺愚钝的。”
“我愚钝？”瓦什托尔说，“你放弃了登神，比我愚钝的多。”
“我真登神了才是犯蠢。”秦墨垂下手中的老妪之剑和链锯剑，“你和奸奇的阴损计划至少还真给我送了一份礼物，如果没有统御引擎和仪式带来的启发，我就没那么容易让你的龙林星如现实中的星球一般，被逐渐瓦解。”
瓦什托尔沉默着没有接话。
秦墨注视着瓦什托尔。
下一秒，瓦什托尔所在的王座连同地面一起被拉近到秦墨面前，老妪之剑旋即贯穿瓦什托尔的躯体。
奔涌的烈焰和闪电灌入瓦什托尔体内，煎熬并损伤着它的本质。
“你以为你胜利了？”瓦什托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似乎是痛苦驱动了他的意志，“你以为这场战争你成了赢家？”
秦墨驱动着烈焰与闪电，俯视着瓦什托尔：“不然赢家是你吗？”
“巫师星，怀言者的家园世界，钢铁勇士的恶魔世界……你无法攻陷它们！它们将会在你于此浪费时间之际遁入离开恐惧之眼遁入亚空间，你的远征可以进行到这，但你现在可无法将远征进行到亚空间里！”
瓦什托尔像是要动摇秦墨的决心。
它咆哮着，讥讽着。
“你最终只能夺回一片现实宇宙的疆土，你的敌人还会存在，而你只是取得了暂时的优势！”
“你在进行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远征，即便你杀死我，摧毁了不谐引擎，你也只是取得了一场暂时的胜利！”
听到瓦什托尔说的话，秦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气馁。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有一个叫泰丰斯的恶魔。”秦墨淡然的说，“我听到了这个消息。虽然那只是纳垢用它的一部分塑造了一个叫泰丰斯的恶魔，而这个恶魔甚至已经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塑造出来扮演泰丰斯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名称还是继续存在下去了。”
瓦什托尔在痛苦中感到疑惑，不明白秦墨为什么说这个事情。
“自那以后我就知道，四神用自己的本质的一部分塑造的东西是杀不干净的，所以你口中的只是夺得了一部分现实疆土这件事，其实最重要。”
“没有了恐惧之眼，即便还有大漩涡，但亚空间影响还是会极大幅度的削弱。”
“往常能召唤出大魔的仪式可能在那之后能召唤出个普通恶魔就不错了，黑色军团之类的混沌之奴再也不能从恐惧之眼里杀出来，一路烧杀抢掠。”
秦墨一脸平淡的说了这些。
随后当瓦什托尔愤怒的想要再次动摇秦墨的意志时，链锯剑插进了瓦什托尔的嘴里。
“有些问题我曾经翻来覆去的质问自己和思考过，别拿这些动摇我。”
瓦什托尔在煎熬中被永远抹除。

第九百二十一章：不谐引擎毁灭
抹除瓦什托尔后，秦墨将老妪之剑挂在背后，取下权杖。
当权杖被以极快的速度杵在地面上后，整个地面开始塌陷，巨大的不谐引擎逐渐暴露在秦墨面前。
不过那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非常可怖邪恶的存在，而是一个难以描述其形状，被瓦什托尔加装了太多东西的怪胎。
一个身上连接着管线的白肤少年站在窟窿下，抬起头好奇又惶恐的仰望着秦墨。
秦墨俯视着少年。
他知道这家伙就是被图丘查引擎操控的傀儡，而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人，所以他毫无怜悯，也无心拯救。
“你是来释放我的吗？”少年轻声问。
秦墨一言不发。
他清楚不谐引擎远比瓦什托尔更加危险。
他还有心情在瓦什托尔死前和他谈上几句，但对于不谐引擎，他只有先杀之而后快的心思。
“你是来……”
少年的重复话语未能完全说完，闪电便贯穿了他和他身后的不谐引擎。
由图丘查引擎，衔尾蛇，瘟疫之心三神器塑造的不谐引擎在这瞬间开始崩塌。
就像是在亚空间中开了一个奇点，围绕着闪电贯穿的创伤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向内坍塌。
那股强大的力量也在牵引着秦墨，但他仍然可以在崩塌中抵抗牵引。
由卡利班碎片构成的龙林星，其本身就是衔尾蛇的延伸，所以当不谐引擎开始崩塌之时，整个龙林星也开始在字面意义上崩塌消解。
连带着它开辟的网道一起，所有的曾经属于瓦什托尔的事物都开始消散。
最后看了一眼崩塌的只剩残渣的不谐引擎，秦墨与周围开始毁灭的一切之中纵身一跃，向着龙林星之外跃去。
秦墨到来龙林星没有带基里曼他们，因为他担心基里曼他们无法在这场龙林星的毁灭浩劫中保护自己。
他离开也没有带上那些灵能铁人，和物质铁人，以及那些泰隆陆军的灵魂。
因为他们要么根本不会死在无法淹没亚空间生物的毁灭中，要么本就是批量生产的无自我意识战体。
当秦墨从崩塌的龙林星中回到基里曼等人的身边，一个由帝皇开启的灵能传送门已经在等待着他们穿过并返回恐惧之眼。
“结束了？”基里曼看到秦墨后，只问了三个字。
秦墨深吸一口气：“结束了。瓦什托尔和不谐引擎都被毁灭，我们达成了最好的结果。”
基里曼点了点头：“太好了。”
“这场战争也快结束了。”秦墨微笑着说，“我们现在就回去，将铁环砸个稀巴烂，然后继续推进远征。”
“或许远征的进度比我们曾经设想的要快得多。”基里曼盘算着说，他并不像莱恩那样负责指挥和大战略计划，但他一直在关注着远征的方方面面。
在基里曼的推论中，整场远征的胜利天秤已经开始向己方倾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但基里曼也清楚有时候计划比不上变化，所以他没有当着秦墨的面说的太过乐观。
“这场战争我们可以进行无数年，进行到胜利为止。”秦墨说着迈过传送门，回到了恐惧之眼的铁环附近。
基里曼刚想迈过去，但那名为统御引擎的王座先他一步快速挤了过去，漂浮在秦墨身边。
基里曼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比克：“你先吧。”
“我会留在亚空间里。”比克做出请的手势，“当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会立刻出现，就像帝皇的咒缚军团一样。”
基里曼点头，又看向身后驾驶改造型战巫泰坦的萨尔。
“咱们一起过。”萨尔说，“我怕附身在那金发女人身上的帝皇趁我过门时把我挤死。”
基里曼无奈的白了泰坦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自诩高贵文明的灵族人总是疑神疑鬼的。
在萨尔和基里曼一同穿过传送门时，秦墨已经坐在统御引擎上，用他的意志瓦解了瓦什托尔塑造来保护铁环本身的诸多灵能屏障。
但他没有立刻就冲下去大开杀戒，因为铁环上现在已经不存在瓦什托尔和不谐引擎这般重要的目标。
身处于网道时，秦墨就很清楚网道内和亚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同外界不同，他更想知道舰队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立刻前往舰队。
……
荣光人类号舰桥。
当闸门开启的那一刻，被声音牵动注意力的人不经意间看向门口，然后就注视着门口中走进来的人。
秦墨和基里曼在众人的注视下并排进入舰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巨大舷窗前俯视铁环发呆的莱恩也立刻转过头来。
莱恩并没有问瓦什托尔和不谐引擎的事情，因为在一段时间之前网道就不再出现在铁环上，这极大减轻了远征军的压力。
而在刚刚，铁环的防御屏障消散，巨型舰队的轰炸能够直接伤害到铁环本身。
在巨大的虚拟舷窗之外，每一处于铁环上产生的微小爆炸闪光都代表着几百公里内的一切被舰队蒸发了，而这样的爆炸在铁环之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
“我们离开了多久？”基里曼问。
“很久。”莱恩坐在战术桌前，准备着要给基里曼和秦墨看的东西。
“很久是多久？”基里曼又问。
“在恐惧之眼里问我准确时间？”莱恩瞥了一眼基里曼，“久到在你们的主观意识里你们刚跟我打完招呼就冲进网道，等你们出来了我却要跟你们汇报远征的进展。”
秦墨和基里曼并排坐下。
数不清的各种信息框和全息影像出现在战术桌上方。
“铁环这边还是僵持着，在舰队的轨道轰炸能够产生效果之前，还是僵持。”
“圣吉列斯与察合台各自统率的舰队一如既往的进展神速，他们已经开始进攻巫师星和西卡洛斯，以及梅德伦加德。”
听到这样的进展，秦墨算了一下，估计自己和基里曼在网道里度过了恐惧之眼舰队这边至少数个月的时间。
巫师星是千子的巢穴，西卡洛斯则是怀言者原体珞珈的藏身之处，至于梅德伦加德，那是佩图拉博所在的星球。
回忆起瓦什托尔所说的这三个星球最终会遁入亚空间，秦墨只想讥讽瓦什托尔只是临死前嘴炮自己两句，它甚至都不知道圣吉列斯和察合台的分支舰队已经开始在这三个世界开战了。

第九百二十二章：远征的影响
“听起来是我们这拖了后腿？”
基里曼笑着开了句玩笑，圣吉列斯和察合台的进度快的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是他们在这里面对那个鬼东西。”莱恩回头看了一眼铁环，“那我们现在都把这三个世界拿下了。”
基里曼知道莱恩所言非虚。
主力舰队这边确确实实进展缓慢，极限战士加暗黑天使，这两个战团一个是人数多到和军团时期差不太多，一个是想方设法的维持军团时期的组织架构。
两个主力战团，加上后来被安排进远征中的其他星际战士战团，再加上数不清的星界军，到现在进度也不如另外两个分支舰队快。
但主力舰队此前被法比乌斯拖入了连法比乌斯自己都被卷进去的战争旋涡，而后又在铁环这边和钢铁勇士以及其他诸多泰坦军团堕落骑士和星际战士叛徒大混战。
再加上到处开网道的瓦什托尔……
“我们这边也快要结束了。”秦墨顺着莱恩的肩膀看向舷窗之外，“我估计咱们能赶得上和分支舰队一起在梅德伦加德之类的星球上一块打决战。”
“现在看来是的，至少那些屏障都被瓦解了。”莱恩点头。
基里曼当然是同样的看法，他看了看莱恩，又看了看秦墨，最终挥了挥手将战术桌上呈现的东西都驱散：“接下来就是该我处理的事情了，我得为这场战争的后续影响善后，从现在开始就准备。”
“这么快？”秦墨吃了一惊，“知道你喜欢未雨绸缪，但也不至于远征还没胜利就开始考虑善后的事情，分支舰队的进攻未必顺利，或许得等我们到了再打好一阵时间，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准备善后吧？”
刚刚自打进入网道到现在没有休息过，半道上还被吓了一跳的基里曼此时才显露出明显的疲惫神色。
光是从他的神色，秦墨都能看出来善后的工作有多难，但他仍然还不觉得这是一件现在就需要开始准备的事情。
在他的设想中，至少是远征结束的庆功仪式结束后。
“举个例子。”
基里曼竖起食指。
“内务部对包括贝利斯科罗娜星区，卡迪亚堡垒世界所在的星区，还有恐惧之眼四周的星区的什一税税收标准翻了三十倍左右。”
“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税收比例呢？”
“因为战争给这几个地方带来了巨量的收入。”
说着，基里曼看着秦墨和莱恩。
后两者此时已经坐到了一块去，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基里曼继续向两人解释自己现在就开始准备善后的必要性。
“单论后勤补给运输这一项。”
“你应该知道你的星区的投资热潮就是运输舰，巨量的运输舰经过恐惧之眼周边的星区，光是给运输人员准备食宿都能大赚一笔。”
“非官方的运输舰队也有不少，泰隆星区的造船集团为了让更多的运输舰更快投入使用接更多的单子，他们直接开始投资恐惧之眼周边帝国世界的工业，雇佣帝国人当工人。”
“这些巨额的利润让一些曾永久处于战争前线得不到发展的世界变得繁荣和庞大，同样也提高了内务部的税收标准。”
“但可想而知，当战争结束后这些经济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税收标准不降到匹配远征结束后的经济状况，什一税能把那些因战争繁荣起来的世界，收税收到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体毛当成税交出去的地步，那样恐惧之眼周边的经济就会崩溃。”
听基里曼说到这，秦墨才恍惚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泰隆星区本身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此前为长战时状态准备的配给制都没实施。
但后勤补给引发的连锁效应，在恐惧之眼周边掀起了“风暴”。
“唔……”莱恩挠了挠头皮，他对后勤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身为战帅又不能给基里曼一种自己真的不管不顾的感觉，所以他还是寻思了一个问题，“话说我觉得舰队补给越来越高效了，好像跟你说的有关系吧。”
“当然。”基里曼点头，“最完美的虚空港已经不再是贝利斯科罗娜星区的专属了，卡迪亚星系在我跟他进网道之前就建立了上百个巨型虚空港，效率能低吗？”
秦墨陷入了沉思。
后勤补给计划不是他亲自制订的，而是星区中有对应的部门策划这个事。
秦墨能猜测到，估计是后期远征舰队越来越庞大，后勤要求越来越高，导致那部门为了满足后勤需求，把大量的工程舰队无法完成的工作量包了出去。
“还有关于荣誉和贵族的事情。”
基里曼继续说。
“这场战争太过庞大，有太多的人需要得到他们应有的荣耀和奖赏，泰拉至高卿的决策是军功较高的人直接封爵和分划封地。”
“这些人被分到了恐惧之眼周边那些本来荒凉至极的星球上去，然后他们发展起来了。”
“一整个星球，其上全部人口要么生产武器要么服役，星球上会有一个以他们的祖先们的军衔为登记划分的诸多军事家族，这些家族就是拿着武器带着星球上的人组成一个军团，参加远征。”
“这样的星球比比皆是。”
基里曼只是说出了自己将来需要处理的事情中的简单的两件事，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的两件事，还有更多的事情是他出于同情不想讲给秦墨和莱恩听的。
还有一些是泰拉高领主议会里的至高卿单独给帝国摄政发送的秘密信件，其中更是劝说基里曼允许高领主议会直接对恐惧之眼周边星区进行粗暴打压。
以防止泰隆在战时对这些星区产生的经济影响持续到战后，导致贝利斯科罗娜星区斯卡鲁斯星区这个那个的星区变成和当年在泰隆保卫战时期组织义军参战的卡迪亚一样的小卡迪亚。
这般劝谏，基里曼是不好直言的。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对铁环进行一场决战了？”莱恩直接转移话题，对着秦墨说。
“嗯哼。”秦墨使劲点头配合莱恩，“我有个计划，那就是在准备好之后，直接部署星神。”

第九百二十三章：责任与负责
“我觉得咱们其实早就应该部署星神了。”
“在布鲁姆战役结束后，它们就只是待在那什么都没做。当然，除了那个叫虚空龙的。”
在听到秦墨那关于部署星神的建议后，莱恩说出了心里憋了挺长时间的话。
“之前铁环上不是以痛苦驱动的屏障就是怀言者的黑曜石王冠，如果在那种环境下部署星神们，它们会有生命危险。”秦墨严肃的向莱恩说明他早就说过了的事情，“我曾经判决将剥皮者的残留放逐亚空间，它一进入亚空间就消散了，这就是后果。”
“那是风险。”莱恩说，“也不一定就会出事……”
“星神们都不是什么好货，但他们受制于我也为我而战，所以我必须为它们的安全负责。”秦墨打断了莱恩的后半句话，“假如暗黑天使曾经加入了泰隆保卫战，像极限战士和圣血天使那样，我也会拒绝任何可能导致他们大概率死亡的战术的制订。”
莱恩盯着秦墨的双眼。
秦墨则是继续说：“我不能接受星神有被亚空间能量毁灭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无论是站在我个人角度上，远征军的三统帅之一的角度上，还是人类与现实宇宙的角度上，我都不能接受。”
听完秦墨坚定的话语，莱恩沉默几秒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着点头：“我理解，我理解，理所当然的。”
秦墨点了点头，未有多言。
莱恩缓缓起身，走到荣光人类号舰桥的巨大舷窗前，俯视着下面遍布闪光的铁环：“在一股奇怪的力量使得铁环的屏障消散后，我便提议你的海军元帅着重轰炸任何黑曜石王冠存在的地方，我已为轨道轰炸做了准备，此前也制订了专门对黑曜石王冠展开的一系列大规模侦察行动，我们只需要等待那轨道轰炸拔掉黑曜石王冠们。”
“然后就可以部署星神为这场攻坚战收尾。”秦墨点头。
“当然。”莱恩同样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回头看向秦墨，“瓦什托尔塑造的屏障是如何被瓦解的？”
“用一种名为统御引擎的工具。”秦墨没有详细解释太多。
不仅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略有些疲惫不想多言，也是因为他自己也并不特别清楚自己是怎么利用统御引擎瓦解屏障的。
就像是许愿一样，就像是让基里曼长高一样。
只有这个念头，然后铁环那阻拦轨道轰炸的屏障便消散了。
“或许我们也可以等待轨道轰炸将铁环炸碎，这样就不用再跟敌人打地面战。”基里曼突然说。
“出于战略考虑，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花太多时间去等待轨道轰炸。”莱恩又看向自己的兄弟，“那铁环并不只是束缚了几个星球的巨大虚空构造体，它内部是层层叠加的坚固要塞，即便是轨道轰炸也得炸上好一阵。”
基里曼微微侧首。
他表面上没有对莱恩的任何质疑，但心里却再思考一个事情。
莱恩不想等待四万多艘战舰把铁环从外到内炸碎，即便这确实需要花上一点时间，但主力舰队这般规模，又能花多少时间。
恐怕他更大概率，是不想第一次以战帅的身份进行一次庞大的远征，却因为进攻不力而给其他兄弟和秦墨带去他并不适合当战帅的印象。
虽然主力舰队的进攻脚步迟缓有令人信服的原因，但不是所有人都在乎原因为何。
再看秦墨，基里曼觉得他早就受够了恐惧之眼里的生活，他也清楚莱恩心重自然也知道莱恩心中所想，但他未必支持莱恩，应当只是对这里受够了。
“既然你们都做了决定，那我的意见是完全支持你们。”基里曼思索了不到一秒钟，十分自然的回应了两人。
莱恩和秦墨对视一眼，随后便开始做详细安排。
……
在轨道轰炸开始之前，所有被莱恩派到铁环上去的作战部队便都陆续返回。
而接下来部署星神进行的战斗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常规部队，因此只有少数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两个战团第一连的少量绝对精锐战士随星神一起参战。
卡尔加和阿兹瑞尔两个战团长亲自领导这些战团中的精锐们，他们聚集在即将出战的地方，等待星神们做好准备。
每一个星际战士的盔甲都提前植入了认知滤网，用于过滤星神们为他人带来的恐怖压迫感和它们无意造成的各种负面影响。
如果只是诸如拟态和虚空龙以及燃烧者这样的碎片，认知滤网并无太大作用，但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将会有一个完整星神参加。
外侧者萨拉诺加。
原本萨拉诺加和天体引擎一起协助白色伤疤战团及其原体察合台作战，但当察合台进攻到巫师星，萨拉诺加便难以起到什么作用，只能从察合台的舰队离开，沿着恐惧之眼那些遍布黑石的外环绕了一大圈跑到主力舰队这。
这里确实需要它。
当萨拉诺加从战舰外部漂浮到战舰内的时候，它看到无数虚空龙制造的巨大黑石构造体正如倾盆暴雨般倾泻向铁环。
四万多艘战舰进行的轨道轰炸已经将铁环和其束缚的其他星球表面炸的天翻地覆，任何防空阵地和裸露在外的黑曜石王冠都再无法如之前那般拦截从舰队里发射出的黑石。
“当铁环表面黑石构造体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时，我们就带上那些肉体凡胎下去终结这场战争。”
虚空龙从萨拉诺加身后缓缓漂浮过来，止于其右侧。
萨拉诺加看了一眼那些聚集起来的星际战士精锐。
他没有看到新雷霆战士们，因为那些新雷霆战士再轨道轰炸开始之前就没有撤离，他们已经渗透进了铁环内部，确保那些轨道轰炸暂时无法触及之地不会成为敌人的苟延残喘之所。
“只有我们两个？”萨拉诺加环视四周，它察觉不到拟态或燃烧者的气息，“这可是恐惧之眼，我们下去了不还是得跟敌人面对面的打？只有我们两个恐怕效率不够。”
“燃烧者去处理一个蝼蚁文明的事情了，回来后去了分支舰队，原本去顶替它的拟态也还没回来。记述者又不知道在哪，哪个蠢货或许是和凡人走得太近被惩罚了，我早警告过它。所以当然，只有我们两个。”虚空龙说。
萨拉诺加显然感到不满。
它所在的舰队和主力舰队这边时间流速不同，据它所知，燃烧者已经回了圣级列斯的舰队，这说明接下来这场很可能在非物质世界进行的战斗，燃烧者这个擅长屠杀的疯子将不会参加，反倒是它这个不喜欢短兵相接的神要参加。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要亲手把那些蝼蚁剁碎。”虚空龙再次开口，“我改进了黑石的铸造工艺，现在它更加好用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黑石被部署下去，萨拉诺加发现自己逐渐能感知到下面那个铁环了。
这意味着它的力量能在物质中传导，而不是在毫无逻辑的以太乱流中消散或被抑制。
确实正如虚空龙所说，不需要担心效率问题。

第九百二十四章：自我毁灭的乐趣
当黑石覆盖率达到虚空龙要求的量级后，两个星神和星际战士们不是被投放下去的，而是在一瞬之间从主力舰队中转移到了铁环上的某个角落。
陪同星神一块来到这的全部都是两个初创团中绝对的精锐，但他们并不需要真的跟着两个星神攻城略地，他们只需要警戒任何出现的强大灵能者，比如阿里曼那样的。
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任务了。
“我现在终于可以感知到这个铁环的结构。”萨拉诺加临时才和虚空龙商量，“我们从结构层面瓦解这里就可以了。”
“直接破坏铁环的结构，就像粉碎一座建筑那样，还是像我们在布鲁姆上那样制造黑洞？”虚空龙问。
虚空龙觉得直接制造黑洞并不可行，之所以布鲁姆战役能以一颗巨大黑洞吞噬一切作为结束，是因为布鲁姆本身是一颗相对而言较为正常的星球。
铁环不一样，即便到现在为止，黑石也并非百分之百的笼罩了整个铁环。
“不，没必要那么简朴。”萨拉诺加缓缓摇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开口请求：“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点。”
虚空龙意识到了萨拉诺加想要怎么做，它借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而萨拉诺加开始制造一个它擅长的，除了诸如维度闪电之类直接攻击手段之外的消灭敌人的方式。
在那些星际战士们的眼中，两个星神只是矗立在那，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但对于萨拉诺加自己而言，它确确实实的行动了。
一个名为“毁灭者”的模因思维病毒被制造了出来，它以凡人无法理解也无法目击的方式被塑造和传播。
在铁环上所有黑石作用范围内，星神的力量得以触及的地方，毁灭者模因病毒以无法预防也无法得知的途径流通。
那些在铁环内部的无数要塞中躲避轨道轰炸的敌人们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随后他们只是产生了一种悸动。
无论是在铁环内部磨刀霍霍准备坚决抵抗的敌人，还是那些并不如钢铁勇士坚决，但迫于种种原因无法离开铁环只能留下来作战的其他混沌星际战士或信仰不同神明的肉体凡胎，这些人都产生了悸动。
一种破坏和毁灭的悸动。
在一个个坚固的要塞中，曾经会互相为了信仰拼杀到你死我活的人突然变得团结起来了，他们分工明确的从事着各自想要从事的活动。
哪怕是出生在恐惧之眼里除了邪恶祷文之外再没有学过别的东西的混沌信徒，此时都全部成为了一个个知晓各种物质科技理论和实践知识的科学家。
他们利用手头上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开始制造各种各样的大型毁灭装置。
然后他们将这些制造出来的毁灭装置安放到铁环的各个地方，确保毁灭装置生效后能够直接破坏铁环的结构，进而瓦解这个无比巨大的虚空构造体。
在黑石作用范围内，效忠于混沌诸神的星际战士或是凡人都在这样做。
而在铁环内部执行任务的雷霆战士们，则是被强行送回了舰队之中，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他们在危险中跋涉。
很快，第一台被信仰纳垢的黑暗之奴们建立起的毁灭装置生效，一颗小型奇点在铁环与其中一颗星球的相连地带出现，吞噬了其周围数千公里内的一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许许多多的毁灭装置都在生成奇点，那些突然变成大科学家的混沌信徒们在欢声笑语和大声庆贺中与庇护他们的铁环一起消失。
“这像是你喜欢做的。”虚空龙说。
即便现在黑石也没有覆盖铁环的全部，但在黑石作用范围内，星神如在现实宇宙一般拥有绝对的伟力。
假如铁环有百分之九十被黑石现实化，那么萨拉诺加动动念头就能在一瞬间摧毁这百分之九十的铁环。
像它这样的完整星神，它甚至不用搓一个火球或者流星就能弹指间将一整个恒星系统从现实宇宙中抹除。
如果是完整的燃烧者，它在这里，它就会非常直接的毁灭这里，但萨拉诺加不会这样。
萨拉诺加有自己喜欢的毁灭方式。
创造一个模因病毒，或者用一个撕裂一个物种思维逻辑的其他方式去破坏和毁灭。
让做好了迎战准备，以为自己将要进行一场拼死奋战的蝼蚁自相残杀，自己毁灭掉自己的家园，在看到他们试图对抗的神之前就死的不明不白，这才是萨拉诺加喜欢的。
简单直接的破坏固然高效，但无奈萨拉诺加不是燃烧者那样喜欢简单直接的破坏的神。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萨拉诺加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和满足。
一个又一个的奇点在它的高维视野中出现，但这并非满足的全部来源。
那些混沌信徒围绕着生成奇点的毁灭装置载歌载舞，大声诉说着对毁灭装置给予的厚望，希望它能对铁环造成何等的破坏，直到他们也在奇点中死去，不再受模因病毒影响的灵魂飘散出来，向星神咒骂着的同时被吞噬，这才是满足的最大来源。
“这种毁灭让我想起了天堂之战。”
“我为数百个被古圣团结起来的物种带去了模因病毒，撕裂了他们的逻辑，让他们自我毁灭，然后品尝他们的灵魂。”
“那时候宇宙里还没有亚空间裂隙，也没有可憎的亚空间神。”
萨拉诺加说着，抬起手，将周围那些即将被奇点吞噬的星际战士所在的空间坐标修改了，使他们免于像敌人一样被奇点吞噬。
“那时候我也不用因为忌惮某个莫名喜欢人类的家伙，而去管这些小虫子的贱命。”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铸造者获取本质，然后受制于他。”
萨拉诺加感慨了一番。
听到这，虚空龙想到了什么，突然说：“我最近能看到一些往事的闪回，我总有种感觉，当年我就是被铸造者陷害了的，而不是那些怕死鬼们。”
萨拉诺加注视着虚空龙。
虚空龙破碎之时萨拉诺加虽然已经疯了，但它还是知道虚空龙到底是怎么碎的。
稍稍思索了一下后，萨拉诺加突然心生恶趣味，向虚空龙投去一个笑容：“铸造者是个高尚的神，在它变成一个人类或者是被一个人类吃了的前后，它都是。”
“你这个碎片连记忆都不全，就别瞎想了。”
“如果你相信我这个完整的卡坦兄弟……铸造者不仅没有击碎你，它还在全力以赴的想要保护你，只是它当时实在弱小。”
听到萨拉诺加这个第三方的话，虚空龙碎片当即便不再怀疑，毕竟它这个碎片有的时候会以为自己击碎了铸造者。
“那些都是往事，还是先享受灵魂的盛宴吧。”
萨拉诺加伸展浑身肢体并漂浮起来，汲取着从铁环内渗透出来的无数受模因病毒影响自我毁灭而亡的冤魂。

第九百二十五章：一锤定音
……
距离星神部署过去没多长时间，萨拉诺加就和虚空龙以及那些星际战士们一起返回，同那些在铁环崩陨时返回舰队的雷霆战士们是前后脚。
不过当萨拉诺加进入舰桥时，无论是莱恩还是基里曼或是秦墨，都绝不会质疑萨拉诺加为什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因为舷窗外的铁环已经崩解到了只剩下半颗行星的地步，而仅剩的那一小块还在舰队轨道轰炸轮番招呼下被炸的颤抖。
“我和他们赌你是会用黑洞还是闪电毁灭铁环。”秦墨微笑着，对穿透墙壁进入舰桥的萨拉诺加说，“但你用了模因病毒，你害我输给基里曼十艘运输舰。”
基里曼笑着摇头，他刚才的确猜的是萨拉诺加会用模因病毒，但也只是随口乱猜了一个，没想到碰巧就对上了。
“如果在没有黑石的情况下那我恐怕得用闪电，但既然有，我自然用我喜欢的方式，毕竟你只是让我去毁灭铁环，可没告诉我得怎么做。”萨拉诺加说。
“如果没有黑石我也根本不会部署你。”秦墨说，“干得好。”
萨拉诺加点头，它完全承认大伙给铸造者做事也不全是因为本质被他捏住了，如今的铸造者相比于曾经的铸造者，多了一份能让人信任的特点。
而信任曾经绝不存在于绝大多数的星神之间的相处中。
至少不用担心铸造者把大伙当工具使用，还是往坏了使，否则哪怕就算本质被他掐住了，也得想方设法的摆脱它。
萨拉诺加如此想。
“白色伤疤舰队的具体情况如何？”莱恩上身后仰，翘着腿问萨拉诺加，“你之前不是在察合台的舰队吗，帮我更新一下信息。”
萨拉诺加沉默着，也仍旧看着秦墨，仿佛根本没听到莱恩的疑问。
“白色伤疤舰队的情况如何？”秦墨问。
“进展顺利，比他指挥的舰队顺利的多。”萨拉诺加回忆了一下自己离开时的情况，“哪里的战斗烈度也不高，并不是很需要我，察合台建议我能回到主力舰队来协助作战，他那无须担心，我告诉他必要情况下可以把天体引擎里的拥夜者放出来。”
“哦。”秦墨若有所思。
萨拉诺加称呼察合台的名字，而不是用别的词语代指，这说明它跟察合台相处的还不错。
这令秦墨感到放心。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星神们和他们所在的分支舰队的原体并不对付，互相嘴炮都是无所谓，就怕打起来。
“你让他把拥夜者放出来？！”莱恩站了起来，“你在我们这，如果拥夜者转过来攻击察合台，察合台能有办法把它再关进天体引擎吗！”
“燃烧者回那鸟人的舰队了，在燃烧者离开恐惧之眼时顶替它的拟态去了察合台那，如果拥夜者碎片失控，拟态会解决。”萨拉诺加看着秦墨说。
“你们协调的还挺好。”莱恩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秦墨再没有别的想问的了，铁环被彻底粉碎就是马上会发生的事情，主力舰队将去帮助分支舰队。
不过对于萨拉诺加，他还有一件事情想做。
“跟我来。”秦墨起身，向着舰桥外走去。
萨拉诺加漂浮着跟了过去。
莱恩看着秦墨和萨拉诺加离开，压在心头上的那股强烈威胁感也随着萨拉诺加离开而消散，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放松下来。
再想到如今铁环终于被解决了，他的注意力便不再全部放到战争事务上。
“呼……”莱恩拢了拢自己的白发，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接着突然看向基里曼，“你回来时我就想问你，你这矮子怎么去了一趟网道回来后变高了？”
“或许是网道里时间流速不同吧，我长高了。”基里曼没有说实话，“就像你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个老家伙一样。”
“不，你绝对在隐瞒什么。”莱恩当然不可能相信。
“对，这点我也和你一样。”基里曼点头，紧接着追问，“如果你把三神器和卡利班的事情坦白了，再坦白点你隐瞒的其他秘密，我就把我长高的真相告诉你。”
“话说，圣吉列斯那边倒是挺顺利。”莱恩赶紧转移话题。
……
泰隆海军旗舰。
秦墨的房间里。
进入房间后，萨拉诺加被带到了统御引擎前。
“有人说这个东西诞生于宇宙中的第一个帝国。”秦墨想要咨询一下萨拉诺加，“你听说过有关于这个东西和宇宙中第一个帝国的事情吗？”
萨拉诺加看着那名为统御引擎的王座，他觉得铸造者找对人了。
“我不仅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我还知道是谁毁灭了那宇宙中的第一个帝国。”萨拉诺加回应道。
“谁毁灭的？”秦墨坐在统御引擎上，一脸好奇。
他本来就是想问问萨拉诺加，碰碰运气看它知不知道这玩意。
如果记述者能马上就出现在这，那他便不会询问萨拉诺加。
“我。”萨拉诺加答。
在萨拉诺加的身上秦墨感受到了笑意，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恶行一般，萨拉诺加说出了统御引擎创造者的往事。
“在我还是个愚昧的如星云般的无意识体时，我曾经寄宿在一个恒星上吸取能量。”
“那颗恒星最终变成了一颗超新星，毁灭了恒星系统中的一切，一个如古圣一般的文明就这样毁灭在了自己的家园里。”
“这还是我在成为有知存在后才知道的。”
萨拉诺加一边说还一边展示出它的过往记忆，证明它所说的都是真的。
秦墨不仅看到了统御引擎的诞生，还感受到了身下统御引擎的愤恨。
而他自己，则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本以为统御引擎诞生于一个强大的星际帝国，却没想到是一个虽然古老但却只掌控了自己所在恒星系的帝国。
统御引擎的作用和能力都并不是非常强大，如它的塑造者一般，但对于秦墨自己而言，这是个符合他特性的好东西。
“原来是这样。”秦墨的好奇被满足了，随即便提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去圣吉列斯的舰队吧，主力舰队这边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战事，你得在主力舰队和圣吉列斯的舰队汇合之前确保他们不会出事。”
萨拉诺加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当然。”
说罢，这位星神便瞬间消失在秦墨眼前。

第九百二十六章：感同身受的体会
……
于恐惧之眼中某处方向的某处位置。
冰冷浩瀚的虚空中飘散着大量战舰残骸，叛乱后的钢铁勇士的标志在那些较大块的残骸上随处可见。
飘散的残骸下方是名为梅德伦加德的星球，以及白色伤疤战团的庞大舰队。
擅长虚空战的白色伤疤战团已经歼灭了钢铁勇士的舰队，即便那挡在他们前路上的舰队弱势到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
少量的打击巡洋舰在梅德伦加德的轨道上对地表进行轨道轰炸，其他更多的是各种辅助作战战舰，用于协助在地表上由白疤战团长朱巴可汗亲自指挥的登陆战。
从局部战场上看，这场登陆战无疑是激烈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白色伤疤第一第二两个连队尽数投放了下去，从战团征兵世界调集的大量凡人辅助军和战团仆从配合着第一第二连队作战，甚至他们大规模使用了为星际战士准备的各种重型装甲载具，在登陆点附近修建阵地。
阵地战弱势的白疤战团在这场登陆战中作为进攻方，竟然和钢铁勇士打起了阵地战。
所以从宏观角度看，这场局限于登陆点附近的进攻战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指挥战争的战争铁匠甚至怀疑白疤是否真的要选择进攻梅德伦加德，因为在登陆点附近的战斗中，想要夺回登陆点的钢铁勇士看起来更像是进攻方。
而那艘战团中的新旗舰，名为闪电号的四十七公里长荣光女王级战舰，它距离梅德伦加德远远的，停靠在那，仿佛是在起到保护梅德伦加德的作用。
在这场奇怪的战争进行着时，白色伤疤战团原体察合台肃立在闪电号指挥甲板上。
当地面上白色伤疤星际战士于登陆点打阵地战时，旗舰上的船员，机械教神甫和机械奴工，各种各样的人在察合台身旁来来往往传递着各种信息或命令，唯有原体察合台站在那一动不动。
仿若一颗顽石。
“按照您的命令。”
指挥甲板闸门开启，智库迈步走入甲板来到察合台面前，手放在胸口上行礼。
“我们在登陆点巩固了一个阵地。”
“但钢铁勇士的进攻非常猛烈，并且梅德伦加德上到处都是要塞和工事，我们再也无法将阵地拓宽哪怕一公里。”
智库显然是刚从梅德伦加德上返回，他身上都是血，周身都是浓重的硝烟味，让察合台下意识耸了耸鼻子。
智库非常的恭敬，语气也并无波澜。
但心思敏锐的察合台还是从智库身上察觉到了一点不满。
莱恩无法接受子嗣的质疑和不满，但察合台不一样，他清楚这是人之常情，并且也非常理解和感同身受。
毕竟整个战团都在执行一个令人感到疑惑的命令。
整个舰队以极快的速度击溃了弱势的钢铁勇士舰队，然后没有轨道轰炸瓦解防御，直接进行的登陆战也是完全与白疤的特点和长处相悖。
“我知道了。”察合台微微向智库颔首，“继续。”
智库恭敬的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他本就是被朱巴派来汇报情况的，因为地面上受到了通讯影响，各种信息无法直接传达到舰队里。
大量的通讯干扰设施，这还只是梅德伦加德上钢铁勇士众多准备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就是一头扎进梅德伦加德，扎进钢铁勇士的家园的后果。
“泰隆人。”察合台短暂的沉默后，看向指挥甲板上身穿泰隆海军制服的男人，“你的上级是否给了你授权许可。”
那泰隆人说：“我得到了协助你部署星神的许可，只要你觉得时机到了，超立方迷宫便可被从天体引擎里投放出去。”
察合台点头。
有星神协助的分支舰队都有部署星神的许可，而这样的许可需要驻留在舰队中的泰隆星区派出的负责人和联络人获取授权，然后再进行一长串的部署环节和流程的确认。
正如泰隆星区的方方面面一样，他们喜欢也擅长高度程序化的事情。
不过这是察合台第一次向驻留舰队的负责人提出部署星神的要求，即便是此前萨拉诺加在舰队里，它也从来没有被察合台部署到战争中。
对于一个超然存在的战争盟友，察合台接受，但绝不认同。
不过攻克梅德伦加德实在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即便是在敌人的舰队力量完全被瓦解之后。
考虑到战团可能要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代价，察合台还是决定借用一下星神的力量。
察合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查缺补漏。
非常简单，那便是在登陆点阵地巩固后，确保投放下去的黑石不会在落地前就被摧毁后，将天体引擎中那个名为拥夜者的星神部署下去，再将地面上的部队全部撤离。
当拥夜者摧毁一个地方，就投放黑石构造体下去巩固一个地方的现实界域，如此循环往复。
战后等那名为拟态的星神到了，再由拟态回收拥夜者。
当放下某些执着选择使用星神的力量时，事情往往就是会变得这么简单。
不过此前坚决不愿意借助星神力量的察合台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的子嗣解释。
当另一个分支舰队和主力舰队求助于星神时，白疤全靠自己的力量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察合台的子嗣们都在为此骄傲着。
而现在，圣吉列斯请求部署星神时的心情，察合台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
“黑石构造体就绪。”一名机械教神甫走来向察合台汇报。
“撤离地面部队，在确保地面上连一个星界军的列兵都不剩下后投放黑石构造体。”察合台对着指挥甲板里的所有人下令。
而后他又看向甲板上的泰隆人：“部署那个死神。”
闻言，被星区派来驻留白疤舰队的负责人对着通讯器下令：“激活闪电号上的认知过滤矩阵，请天体引擎那边执行标准部署流程。”
看着负责人又进行各种验证和发送各种授权文件，察合台的心情较为沉重。
他并不想借助星神的力量，因为他清楚无论是萨拉诺加还是天体引擎里关着的那玩意，它们唯一的不同就是前者站在己方的战线上，除此以外它们一样的残忍和贪婪。
但察合台又略微感到有些轻松。
至少遍地工事和要塞的梅德伦加德上不需要每隔半米就留下一个凡人或星际战士的尸体。

第九百二十七章：死神
天体引擎并不在最前线。
作为主力舰队分给白疤分支舰队的支援武器，天体引擎一直都被用来当做超级好用的太空港和补给站使用。
在正常环境的作战中，天体引擎中的太阳引擎会直接隔着光年尺度的距离摧毁数个恒星系统，但在恐惧之眼里它的作用颇为有限。
几个巫师搞个仪式就能让轨道轰炸变成烟花的恶魔世界用不了它，部署黑石占领整个世界后用不上它。
但好在这个巨型虚空构造体在和亚空间力量的对抗中能起到极佳的后勤作用，这使得无论白疤的推进速度有多快都无需考虑战线是否拖得过长的问题。
当部署命令下达后，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中的核心被打开，关押和榨取拥夜者碎片的超立方迷宫被取出。
超立方迷宫直接被放进进行跨纬度跳跃的装置中，在无法被观测和拦截的情况下沿着大量黑石在恐惧之眼中开辟的现实空间前进。
进攻梅德伦加德的登陆部队借助闪电号的装置传送撤离，只留下一个建立在登陆点的牢固阵地，还不清楚敌人为何突然跑了的钢铁勇士们涌进阵地，清理在他们眼中非常低劣的各种工事。
随登陆部队一起投放到地表上的黑石构造体被一个接一个的拆除。
那些在登陆部队撤离后才部署下来的巨大黑石构造体则是由泰坦之类的大型战争机械负责处理。
这些没有人看护的黑色玩意如果得不到友军的保护便毫无威胁，摧毁它们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点点的时间成本，如果不是白疤星际战士的保护，它们甚至都挺不到建立起来并生效就会被摧毁。
在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阵地上的钢铁勇士们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胜利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每个身处黑石作用范围内的人都只剩下压在心头上的沉重感。
随即一个如同鱼雷般的装置突然出现在梅德伦加德的轨道上，向着地表上黑石作用范围落了下去，轰的一声砸在了钢铁勇士们的正中间。
那些前来清理阵地的钢铁勇士难免对其投向目光。
“鱼雷”插在地上，外壳开始延展，最终伸出了一个微小的球形物体。
这个红白配色，拳头大小的球形物体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如同一个玩具。
直到这个玩具释放出强烈的闪光。
黑石作用范围内整个登陆点阵地上所有的人，无论是混沌星际战士还是凡人奴仆，亦或者是驾驶泰坦的机组，他们全部都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栽倒在地上，死的悄无声息。
甚至就连钢铁勇士制造的战斗机器人都跟它们的塑造者一块栽倒在地上，这些不朽的强大的永恒钢铁生命出现了血肉生物才会有的死状。
渗人的黑幕笼罩在黑石作用范围的每一个角落。
从超立方迷宫中暂时解脱的拥夜者漂浮在原地，握持着流失在亚空间中的镰刀的替代品。
它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是它脱离超立方迷宫后的无边愤怒和恐怖的杀意先他一步杀死了阵地上的所有生物，包括差不多类似于生物的东西。
“铸造者！”
拥夜者发出一声在所有维度同时回响的吼声。
更多的黑石构造体被投放下来，在黑幕中落下并丝毫没有被梅德伦加德上任何防空系统探测，稳稳的落在地上并生效。
它们随着拥夜者充满杀意的吼声一同出现，那些还未察觉到阵地那边发生了什么的要塞守备部队的生命尽数凋零。
在后来的黑石构造体延展出的更大的作用范围内，上万平方公里内的一切在尚未来得及反应时便被灭绝。
滔天的仇恨和杀意得到了些许的释放，而拥夜者作为一个星神的碎片也经常处于不正常的状态，它对某人的仇恨突然被它认为更有趣和更想去做的事情转移了。
那便是屠杀。
梅德伦加德之外，天体引擎行星结构上，秦墨塑造出的石人连接着认知滤网，精准观测着拥夜者的一举一动。
即便是石人这般先进的生命，在观测拥夜者时也会产生它本不应该产生的恐惧感。
这还是认知滤网过滤了大量拥夜者自带的负面影响的结果，否则纵使石人那用类似屠夫之钉的装置作为神经载体的大脑，也会在看到拥夜者后产生难以预料的可怕影响。
好在这种观测并非是类似于走钢丝的充满风险的行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付亚空间有一套办法，应付星神自然也有一套办法。
石人安全的观测着，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并控制着黑石借助黑幕的掩护安全落在地表。
越来越多的黑石开始生效，在梅德伦加德上现实领域在快速扩大，这便意味着拥夜者碎片的活动范围也愈发变大了。
疯狂的拥夜者因为本能而开始更为直接的屠杀。
石人控制黑石的落点，这不只是帮助拥夜者，也是在暗暗引导着拥夜者。
拥夜者这个曾同类相食的星神已经疯了，它的碎片也一样，但绝对不傻，它本能的回避着任何亚空间能量外溢的地方，如同其他星神们也不会去涉足天堂之战时期在现实宇宙开的灵能裂隙一样。
它主动的顺着现实界域前进和杀戮，在石人的刻意引诱下来到了一座最大型的要塞前。
对于这座要塞，石人只有一个简朴至极的评价：令人绝望。
而当拥夜者的黑幕笼罩整个要塞，胜负便在瞬间揭晓。
身处要塞之中的战争铁匠看到了一个从黑雾中钻出的庞大人形生物。
它那如雕塑般的金属躯体因用力而显示出完美的状态，以极其具有力量感的姿势挥舞出镰刀，在那一瞬间它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雕塑。
而后要塞被从维度层面一分为二，其内部的所有人都哀嚎着坠入了拥夜者的维度。
一座本可以让进攻方每前进一厘米都要留下无数尸体的要塞，就这样毁灭在了拥夜者的镰刀下。

第九百二十八章：白疤的不满
“梅德伦加德上百分之六十的土地变成了死亡之地。”
“拥夜者碎片效率颇高，进度极快。”
“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再等一会，整个梅德伦加德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泰隆星区派出的负责人在闪电号指挥甲板上一边听取天体引擎那边的进度汇报，一边把最新的进展告知给察合台。
此时指挥甲板上不只是有察合台这个原体，还有他的子嗣们。
朱巴可汗和战团中所有连长站在察合台身后，也听取着最新的进展。
“梅德伦加德之后有可能作为一个现实世界被殖民吗？”察合台突然开口问询。
“不能。”负责人毫不犹豫毫不迟缓的回答，“拥夜者碎片肆虐过的地方将会彻底变成死亡之地，除非人类帝国愿意引进认知滤网技术，也愿意普及，否则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能有平均十岁的年龄都可称得上是抵抗力极强了。”
“所以拥夜者碎片是毁灭了这个世界，而非收复它？”察合台说。
负责人点头：“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整个指挥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除了那个实时讲述进展的负责人之外，其他人都一言不发。
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拥夜者碎片正在梅德伦加德上大杀特杀，就算认知滤网启用了，但不意味着被认知滤网保护就是百分百免疫星神那些附带影响。
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察合台这个白色伤疤基因之父对先前策略的更改。
“我们最终依赖星神的力量取得了一场胜利。”站在察合台身后的朱巴开口，“和主力舰队与另一个分支舰队一样。”
“但是我们避免了在梅德伦加德上留下上亿的尸体。”察合台说。
身后的诸位连长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都沉默了。
包括朱巴在内，没有人对已成事实的事情多发表看法。
他们确实对这件事有些不满，但本身也是为了察合台这个原体考虑。
如果白疤舰队没有使用星神而完成了在金色远征中的任务，并且推进速度相比主力舰队和天使舰队更快——这已成事实，那么战后白疤舰队将会成为唯一一个不用星神的力量，却还能推进极快的参战者。
这本身是个荣誉，但荣誉并不是最终目的。
察合台能以这一荣誉收获其他原体兄弟的钦佩，信赖，然后便能在帝国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还不算彻底在物质世界回归的圣吉列斯暂且不论，另外两个已回归原体，基里曼和莱恩，这两个一个是帝国的摄政王一个是帝国的新战帅。
而察合台作为同样回归的原体，他没有类似的重要职责。
在朱巴等人的眼里基因之父也是这样的考虑，他们并不知道察合台此前拒绝部署星神的真正理由。
“我们仍然是远征中推进速度最快的舰队。”察合台终于转过身面对他的子嗣们，“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份荣耀，我们也是第一个摧毁一个叛徒老巢的分支舰队。”
朱巴激动的看着原体，因为原体正在肯定他的子嗣们的荣耀。
但察合台接着话锋一转：“如果部署了星神让你们觉得这份荣耀并不纯粹，那我只能说，其实这荣耀本身也不太纯粹。”
“分支舰队得以快速推进的原因在于叛徒的主力在和我们的主力舰队血战。”
“如果铁环不是在主力舰队那边，而是在梅德伦加德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另外两支舰队结束他们的任务过来帮我们。”
“我们的目的是与友军一起关闭恐惧之眼，而不是别的。”
听完察合台说的话，战团长和连长们也只能承认和认同。
朱巴本来想说战团宁愿在梅德伦加德上留下上亿的尸体也不愿意借助星神的力量是有原因的，但转念一想，这个原因恐怕原体比所有人都清楚，也没有明说出来的意义了。
“在我们的设想中，我们本会遭遇叛乱原体佩图拉博。”朱巴说起了别的事，“但是看样子，他恐怕不在梅德伦加德上。”
整场远征里最让察合台感到遗憾的，还是佩图拉博这件事。
佩图拉博显然并不在梅德伦加德上，这跟此前的预计完全不符。
至于佩图拉博为什么不在，察合台也没法拿出一个准确的推论。
或许佩图拉博逃跑了，或许他仇恨他的子嗣而没有站出来领导他们，或许他早就不在恐惧之眼里待着了，或许是别的任何原因……
当年钢铁勇士军团分崩离析，佩图拉博甚至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还觉得他能在这时候站出来领导钢铁勇士本身就是不太实际的设想。
“无论他是否出现，我们都已抵达这场远征的最终点。”察合台不再思考关于佩图拉博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我们在恐惧之眼的远征路线边界要向外拓宽，用黑石构造体实质上占据已经被我们掌控的区域。”
“有一些威胁极小的恶魔世界是我们在推进时没有进攻的。”朱巴问，“我这就开始组织对那些恶魔世界的进攻。”
“不必了，那些恶魔世界会在恐惧之眼现实化后被歼星武器摧毁。”察合台摇头。
吩咐完事情，察合台又看向驻留在舰队中的泰隆人：“你们能确保拥夜者碎片的回收吗？还是你们只能把它放出去，之后就得等着你们的泰隆之主过来把它收了？”
“我们有一套回收流程，这件事情无须担心。”负责人答道，“我们既然敢部署拥夜者碎片，就有把握不让它跑掉或者是被它反过来伤害。”
“能否透露一下？”察合台也对于如何回收星神碎片很感兴趣。
他原本以为，只能是等其他星神或者更强大的人过来回收。
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也是为了更长远的考虑，察合台才会询问。
“用超立方迷宫，还有其他科技造物进行回收，这是一套复杂的程序，我一张嘴巴也没法说明白。”负责人微笑着说，“但是好在这套复杂的程序暂时不需要使用，因为另一个星神会过来更快的回收拥夜者。”

第九百二十九章：另一个拥夜者
……
随着更多的黑石构造体被部署到梅德伦加德上，整个梅德伦加德已经彻底沦为了死亡之地。
闪电号旗舰的扫描和观测系统甚至无法观测出那颗被黑幕笼罩的星球是什么样子。
拥夜者碎片在梅德伦加德上完成和享受了它进行的屠杀，直到饱餐了一顿灵魂和发泄了自己的渴望后，它才回忆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
那就是向将它束缚起来的人复仇。
拥夜者碎片一跃而起，它如所有星神或者星神碎片一样只需要做出个跳跃的姿势，就能摆脱地心引力从一颗星球上离开。
正如它们也能做出令肉体凡胎感到惊讶的肉身突入大气层。
但当拥夜者碎片即将脱离梅德伦加德的大气，并且对于复仇的执着很快被转移到轨道之外的那些战舰上去时，一道流星突然沿着星球的轨道飞行了一圈，轰炸在拥夜者的身上。
从虚空到梅德伦加德的地表距离大概一千多公里，拥夜者在这段距离中不断加速，进入大气层后甚至出现了燃烧者突入星球时才会有的表现，那就是燃烧的如同一颗火球。
但直到最终轰然砸在地上，于死寂的星球地表上砸出一个巨坑，它的躯体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甚至它落地时还能调整一下姿态，体面的站在自己砸出的巨坑中心点，而不是趴在里面。
一颗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其不断变化的外形的球体缓缓落在拥夜者的上方。
“拟态！”
一声让现实宇宙中此时即将濒临生命尽头的所有将死者立刻死去的怒吼从拥夜者口中发出。
看到拟态的瞬间，拥夜者那混乱的记忆里就浮现出了这个家伙当时和铸造者一起束缚它的事情。
这颗碎片对于轨道之外舰队中所有生命的仇恨，又被转移到了拟态的身上。
被拥夜者吼叫出名字确实让拟态感到恐惧，这是本能的，但它很清楚自己并不需要逃跑，因为它的完整度相比拥夜者碎片而言高出许多，这枚碎片无法把它怎么样。
而拟态也没有维持自己本来的样貌，它千变万化的躯体在又一次的变化后成为了拥夜者的样子。
“你现在该叫我拥夜者了。”拟态挥舞了一下镰刀，稳稳落在地上，挑衅着拥夜者的碎片。
作为一个同类相食的疯狂星神，拥夜者不会嘲讽或怒骂拟态的行为，唯一回应拟态的只有那挥舞出去的镰刀，以及镰刀刃部裹挟着的恐怖死亡之力。
拟态的再次回应也是一样，它同样挥舞出镰刀。
拥夜者碎片使用的镰刀并非是它还完整时期拥有的武器，而是它塑造出来的，就如同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替代品，而它原本的武器已经流落在了亚空间里。
拟态在变化成拥夜者后，它所使用的镰刀应该如它的外形一般，也是变化成的。
至少拥夜者碎片认为应该是变出来的。
而当两把镰刀互相碰撞之时，拥夜者手中的镰刀瞬间破碎，而它握持镰刀的手臂也被拟态手中的镰刀斩断。
活体金属塑造出的武器和手臂落在地上后化作水一样的形态，再次流动到拥夜者碎片的躯体上，重新塑造出镰刀和手臂。
短暂的一次交锋后，拥夜者碎片感到惊讶，同样也感受到涌入体内的汹涌死亡之力。
那死亡之力不会破坏它的存在，而是让它感到极其的亲切。
而这种纯粹的死亡之力无法被凡人或其他星神驾驭，只有拥夜者那把原装的镰刀才具备这样的力量。
“你手中的武器……”拥夜者碎片不敢置信的看着拟态，它手中那把自己塑造出的赝品消散，重新回到了它的躯体上，“那是……那是我的！”
“的确。”拟态调转镰刀刃部，伸出手划了一下能切开维度的刀刃。
镰刀如同在拥夜者手中一般释放出死亡之力，回应着使用者的行为。
“它本来是你的。”拟态盯着拥夜者，“这一点你要感谢铸造者，它把你的武器从亚空间中夺回了。”
拟态手中的镰刀并非如拥夜者手中那把镰刀一样是赝品，而是真真正正的属于拥夜者的武器。
在秦墨第一次亚空间之旅中，灰骑士至高大导师卡尔多曾找到这把武器，但他发现自己无法使用，于是交给了秦墨。
和老妪之剑一样，它是秦墨从亚空间中带出的战利品。
“你怎么可能使用它！”拥夜者哀嚎出声。
如果不是同样驾驭死亡之力的星神使用镰刀，镰刀在其手中就只会是一种强大的武器，而不会有其他任何的特殊作用。
然而在拟态刚刚抚摸刃部时，镰刀释放出了死亡之力。
“因为我比上一次我们见面时完整的多。”拟态的另一只手也放在镰刀上，“你以为我变成你只是伪装出你的样子？不，我能具备有我所变成的物体的特质，这是我本就拥有的能力。”
拥夜者再也无法容忍自己的渴望之物在拟态手中，它立刻扑了过去，试图从拟态手中夺回镰刀。
迎接扑来的拥夜者的，是被拟态奋力挥舞的镰刀，以及镰刀释放出的汹涌死亡之力。
死亡之力无法对拥夜者造成任何伤害，但足以切开维度的刃部将它的活体金属躯体一分为二。
只是活体金属躯体被分开还不足以让一个星神失去战斗力，可拟态本就没想杀死拥夜者。
在躯体融合的时间里，拥夜者看到拟态取出了超立方迷宫。
和一直关押它的超立方迷宫一样，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玩具一样的球体。
这可爱的超立方迷宫释放出光芒将拥夜者捕获进其中，随后在拟态手中震颤了几下，全息投影在上方投射出一行字：抓捕成功。
拟态将超立方迷宫随手扔掉。
这枚奇特的超立方迷宫立刻消失在现实界域，在另一个维度中自动航行往天体引擎行星结构的核心内。
在现有两个关押星神的超立方迷宫通往的链接维度中，拥夜者碎片看到了被关在天体引擎那名为太阳引擎的恒星结构内的另一个同伴。
坐在黑色台阶上的欺诈者碎片也注意到了拥夜者碎片的回归。
“度假结束？”

第九百三十章：洛嘉养父
……
金色远征分支舰队，天使舰队处。
有序的现实界域和灵能空间将整个贫瘠的星球一分为二。
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率领着天使的子嗣们，在星球地表上和黑暗之奴们展开血腥的拉锯战。
星球之外，天使舰队正在和另一支庞大的舰队对垒。
地表之上的战斗中，天使的子嗣们同时对抗着千子和怀言者组成的联军。
而在星球之外的虚空战中，天使的子嗣们只需要面对怀言者的战舰，但这仍然不轻松。
作为堕落后没有分崩离析的三个军团之一，怀言者无疑拥有雄厚的家底，他们派出的舰队规模已经远远超过圣血天使舰队，他们甚至直接拦截了天使舰队对地表战斗的支援，使得但丁只能率领战团和子团在地表上同千子和怀言者硬碰硬。
就如同当年的巴尔之战一般。
面对如今的形势，但丁已经独木难撑，他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基因之父唤醒。
圣吉列斯亲自坐镇旗舰。
但如今的战况，饶是但丁的基因之父，也不免觉得棘手至极。
“父亲，恸哭者战团的所有战舰都已经顶上去了。”
圣吉列斯听到子嗣的汇报，心中的担忧更胜一分。
恸哭者拥有强大的舰队，而这强大的舰队是圣吉列斯最后的底牌，如果敌人接下来再给他一点别的惊喜，他所能想到关于自己能做的，那就是亲自率领跳帮队去攻击敌人火力最强大的战舰，以此打开局面。
战事发展到这一步，被但丁唤醒来帮助子嗣的圣吉列斯认为自己要付很大的责任。
舰队本不会落得现在这般境地。
此前千子抛弃了巫师星，在马格努斯的保护下开始迁徙。
怀言者也显然已经不准备留守在恐惧之眼里，他们和他们的恶魔原体都携手了，一场向着亚空间迁徙的行动开始。
刚刚进攻到巫师星的天使舰队面临抉择。
要么追击敌人，拦截敌人，赌主力舰队会及时抵达。
要么眼睁睁放敌人离开。
圣吉列斯做出的抉择便是追击。
而后天使舰队运输黑石的舰船被马格努斯亲自主持的仪式困住，再然后是大量的怀言者舰队突然出现在天使舰队附近。
再然后，于战争中获得的各种情报更是让圣吉列斯感到意外。
千子和怀言者，这两个混沌势力用完全抛弃主力为代价进行了撤离，因为无论他们留下的主力是否成功阻隔了天使舰队的追击，这些主力都是会在之后主力舰队抵达时被覆灭的。
为了能留下几个人为他们的诸神效忠，他们做出了近乎自杀的行为。
圣吉列斯很清楚即便战事发展到这种地步，自己的目的的一半也达到了，至少这场被伏击战能歼灭千子和怀言者留下送死的主力。
但在拖到主力舰队赶来，将千子和怀言者的主力一网打尽之前，圣血天使要付出多少代价来等待主力舰队抵达，这便是未知了。
在圣吉列斯思考这些事情之时，一个子嗣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看到子嗣时圣吉列斯感到心烦，不是他看这孩子不顺眼，而是因为现在这会向他汇报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当子嗣开口后，圣吉列斯感到狂喜。
“最新的侦察情报。”
“战团长称……一个战斗小队的幸存者向他汇报……幸存者称自己非常确定在前线目击到了科尔法伦。”
圣吉列斯从子嗣的汇报中听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
地表上。
科尔法伦行走在还弥漫着硝烟的阵地上。
不远处的巨大黑石构造体矗立在阵地的要塞中心处，还散发着令科尔法伦感到作呕的现实力量。
当这位怀言者军团原体洛嘉奥瑞利安的养父，军团中话语权极大的人，最受崇敬的黑暗诸神侍奉者，这位极其重要的人物来到这片阵地上时，怀言者正在清理阵地上的尸体。
圣血天使失去了这里。
在以往的战争中，带来现实力量的黑石一旦被矗立起来，就意味着黑暗诸神的侍奉者们永久失去了黑石作用范围内的疆土。
但现在，圣血天使的撤退使得这片区域被怀言者夺回。
而那散发着可憎现实力量的黑石构造体，也将在科尔法伦的干预下变成炫耀诸神伟力的丰碑，成为一个巨大的黑曜石王冠。
“你确定你的计划可行？”
陪同并质问科尔法伦的，是千子九个教派中一个教派的领袖，在叛乱后围绕着教派建立起的千子中，这位拥有圣殿巫师头衔的军事领袖往往是受马格努斯和奸奇青睐之人。
“我的计划当然可行。”科尔法伦停住脚步，回身看向质问自己的巫师，“这是圣吉列斯唯一有可能立刻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他是个重视子嗣如你的基因之父般的原体，他不会看着圣血天使和我们拼到两败俱伤。”
“好吧，如果你在他的眼中确实有你所说的重要性。”巫师上下打量着科尔法伦，“圣吉列斯为了杀死你，亲自率领人手来到这边执行斩首战术，你又如何确保你真的能腐化他的灵魂？”
用自己作为诱饵吸引圣吉列斯并腐化他，这便是科尔法伦的目的。
金色远征或许会成功，显而易见的。
但天使的灵魂会是这场远征的代价。
“我没法向你确保我完全能腐化他。”科尔法伦保守的说，“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为和原体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许久，如果圣吉列斯真的出现，我们所能得到的最差结果，也是他的彻底覆灭。”
闻言，巫师点了点头，心中算是彻底有底了。
科尔法伦拉着巫师的手，亲切的向他保证了另外一些事情。
诸如神的恩赐，诸如未来的远大，科尔法伦许诺着许多东西，而他向巫师索要的回报，仅仅只是巫师保证接下来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科尔法伦完成仪式。
两个人在阵地上行走着，走向那释放现实之力的黑石，无论他们想要针对圣吉列斯做什么，他们都需要先进行一个前置步骤，那便是将黑石构造体腐化。
“我不仅会给予你我所承诺的，这座黑石构造体如果被腐化，他也将属于你。”
“设想一下，在敌人越发熟练地应用黑石的未来，你将可以拥有一座黑曜石王冠，不受限制的施展你的灵能。”
科尔法伦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那你先兑现一个承诺。”巫师指向黑石构造体，“将它腐化，然后给予我。”
科尔法伦缓缓点头，走到构造体前，张开双臂：“看好了。”
巫师全神贯注的看着科尔法伦。
科尔法伦念诵着晦涩的咒语，牵引着至高天中的伟力。
而后他的脑袋突然爆炸。
砰的一声，脑袋碎了一地。
科尔法伦的无头躯体绷直，然后跪倒，尸体再栽在地上。
附近的人呆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寻找着杀死科尔法伦的人。
但他们注定不会找到。
在阵地不远处一座已经被怀言者仔细搜查过无数遍的工事废墟里，一个黑色身影收起武器缓缓后退。
一个平整突兀的横截面出现在黑色身影的背后，使它的金属躯体缓缓隐入无法被探测的另一个维度中。
一条讯息从黑石作用范围传导至即将脱离网道的庞大黑色舰队中。
“死印击杀目标。”
“为了寂静王。”

第九百三十一章：最意外的援军
星球之外。
一道光芒突然出现在虚空中，随后无数的庞大战舰从中涌出。
这支战舰造型奇怪的舰队直接出现在对天使舰队步步紧逼的怀言者舰队正后方。
对于这支舰队而言，出现在敌方舰队的后方进行背袭所获得的优势，是它们所具备的无数优势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
一道耀眼的绿色能量射线划破虚空，作为突然出现的舰队向怀言者舰队开战的标志。
一艘打击巡洋舰瞬间在绿色射线命中后化成了飘散在虚空中的粒子乱流。
大量半月形状的黑色战舰从怀言者后方绕行至怀言者的正前方，它们承受着来自怀言者的猛烈攻击，却在不抵达正方位置时绝对不进行第二次攻击。
在承受怀言者舰队的轰炸时，参战的圣血天使和怀言者都发现了这支舰队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就是它们不使用护盾。
放在别的文明的身上，不使用护盾进行虚空战是愚蠢的。
但如果是一个能用一发不能理解的射线蒸发一艘舰船的舰队，那么不使用护盾这种行为，只能证明它们对自己的材料和工程学有多么自信。
承受着无数炮火的半月形战舰们安然无恙的在虚空中航行向怀言者的正方，它们的舰船在遭受轰击后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轻微的损伤，而后这些战舰开始自我修复，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地步。
而当这支舰队彻底来到怀言者舰队的正前方时，它们的攻击是无比猛烈的。
一道道绿色的光束划破虚空。
无数怀言者们能够理解，不能够理解的攻击蜂拥而至。
指挥系统混乱无比，通讯体系彻底瘫痪，甚至连单独战舰的掌控权都逐渐在丢失。
当怀言者舰队中的主力舰在虚空中消散，一只此前依附在主力舰上彻底瘫痪了舰船控制装置，使得其上船员在疑惑和不解中死亡的“甲虫”形状构造体脱离飘散的粒子，向着半月形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飞行过去。
甲虫穿过光束，穿过密集的战舰组成的战斗队形，逐渐来到舰队正中央。
在那些同样是半月形但职责是运输的舰船上方，甲虫飞速飘过。
下方的战舰表面上，墓穴之门已经打开，金属塑造的武士们手持高斯武器，排着整齐的大型方阵向着墓穴之门挺进，它们的目的地是地表。
甲虫飞过运输武士的舰船，穿过搭载着更大型战争机器的运输舰编队。
一排又一排的墓穴方尖碑从战舰表面上缓缓升起，在锁定目的地坐标，打开一个维度通道后消失，直接出现在地表上。
无数的冥工构造体与墓穴方尖碑前后脚抵达地表。
最终甲虫来到了舰队最核心最庞大的旗舰上。
旗舰上那微小的金字塔构造的部分上摆放着一尊王座。
甲虫向下俯冲，飞行过王座附近那些由活体金属塑造，比人类的原体还壮硕数倍的卫队战士，来到威坐在王座上的王者身边。
王者从王座上起身，王座附近的卫队自动列阵让出一条路。
它穿过自己的卫队武士们的身旁，来到前方。
它的目光很淡然的扫视过自己的庞大舰队，以及逐渐在少量非能量攻击中爆裂化为太空垃圾的敌舰残骸，最终落在圣血天使的舰队那。
它高昂着金属胸膛和头颅。
它沉默着，一言不发。
……
“是亡灵的舰队！”
各种汇报声涌入圣吉列斯的耳朵。
舰船上的帝国人员正在快速查阅诸多记录和信息，对比那支突然加入战争的舰队的外形，然后逐渐得出并极其确认一个结论，那便是太空死灵的舰队出现并帮助了他们。
这个该死的异形种族曾经和人类帝国进行过数次交战，每一次都让帝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大片的星区沦陷，无数的生灵丧生于它们的手中。
“异形怎么可能帮助我们？”
“我不知道！但它们就是帮助了我们，它们是盟友！”
“异形怎么会是我们的盟友？！”
“……”
指挥甲板上爆发了一场争吵。
圣吉列斯有些恍惚，还没有制止这场争吵。
这场愈发激烈的争吵终止于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进入指挥甲板的那一瞬间，以及他所说出的话语：“他们的确是盟友，暂时的。”
让争吵声再也无法灌进圣吉列斯的耳朵后，但丁走向自己的基因之父，单膝跪地，汇报出现在的情况。
“异形淹没了敌人们。”
“我们缺少的黑石……他们部署在了星球上。”
“怀言者和千子根本无法抵抗，他们被大量的异形淹没了。”
听闻这三句汇报，圣吉列斯没有对现状感到惊喜，也没有回应。
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
但丁也是一样。
“你也见过斯扎拉克。”圣吉列斯说出他用灵能看到的异形舰队的领袖。
“是的。”但丁曾经坦白过。
但丁父子和太空死灵有着莫名其妙的缘分。
巴尔之战里和死灵的合作并不只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合作。
这宇宙中很少有人知道，但丁曾经亲眼见到过太空死灵的王者，那名为斯扎拉克的寂静王。
而那该死的斯扎拉克甚至用圣吉列斯的样子见但丁。
在那场会面中，太空死灵的大司法官和但丁交流了，它说了一件令但丁一直想要问基因之父的事情。
“圣血天使的但丁。”
但丁还记得那大司法官说的话。
“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斯扎拉克。”
大司法官这么称呼它们物种的领袖。
“最后和最伟大的寂静之王斯扎拉克，尊敬着你们的天使父亲，并且希望继续我们在过去与他达成的协议。”
但丁不止记得这些话语，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感受。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基因之父，圣血天使战团的基因之祖，曾经与一个异形达成过协议。
不过即便再怎么有疑惑，但丁也从未询问过基因之父，因为他认为这件事最好从自己的嘴巴里永远的消失。
可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第九百三十二章：沉默的王
“但丁……你还太年轻……”
“一万年前的某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如果我不是每次醒来都面对着一堆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我会和你谈谈一万年前的事情。”
圣吉列斯如此开口。
但丁点了点头。
当他想要询问基因之父，问问基因之父觉得那些异形突然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时，他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变。
指挥甲板上来来往往的每个人突然都停止了动作，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
就像是整个指挥甲板被剥离出了时间长河。
而后指挥甲板前方的舷窗开始碎裂，但那显然不是真的碎裂了，因为没有强烈的真空环境取而代之。
显然是某种奇怪的无法理解的空间技术笼罩了这里。
在舷窗碎裂之后，一条道路缓缓浮现出来，更宏大的景象也浮现出来。
那些高大的手持盾牌和长枪的死灵武士列阵在道路两旁。
道路的尽头是那艘无比巨大的半月形状舰船的金字塔顶部，一尊王座和更多的死灵矗立在那里，看起来非常肃穆威严。
随后，一个让但丁眼熟的异形沿着道路缓缓走来。
但丁很快就认出了它，正是曾经见过的大司法官。
“请。”大司法官做出请的手势。
在无法理解的空间技术创造的环境中，圣吉列斯和但丁能做的唯有遵循，但他们都知道那个王座上的异形领袖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所以他们没有拼杀出一条道路来。
圣吉列斯和但丁踏上道路，向着王座走去。
一台能够增强亚空间影响，削弱星神力量的黑石装置沿着道路浮现出来，确保圣吉列斯不会从自己的活体金属躯壳里被驱逐。
最后，父子二人来到王座前，仰望坐在上面的王者。
他们必须仰望，因为王座设立在很高的台阶上。
而坐在王座上的，是一个正襟危坐，身上有很多装饰物的死灵。
“你们获得了殊荣。”大司法官高昂着骷髅头，“向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斯扎拉克行礼的殊荣！”
斯扎拉克坐在王座上俯视着圣吉列斯和但丁，一言不发，它的脸上也不可能有什么表情存在。
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如果不去看它周围那些比佩图拉博还高大的禁卫的话……但它就是散发着一种威严但又平淡的矛盾气势。
不过虽然它威严十足，但圣吉列斯和但丁都非常清楚，这其实就是一个复制体。
就跟老是用复制体顺东西的塔拉辛一样。
此等规模的舰队和武力，还配不上斯扎拉克真正的躯体。
“行使你们的殊荣。”大司法官用冰冷平淡的电子声命令圣吉列斯和但丁。
斯扎拉克并不说话，它叫寂静之王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丁上一次也没行礼，他现在思索的，是这家伙作为斯扎拉克的嘴替，是与斯扎拉克链接了还是怎么样……
“圣血天使的但丁，和圣血天使的基因之祖。”大司法官第三次强调，“你们……”
话语被打断。
坐在王座上的斯扎拉克只是晃了两下手，大司法官就结束了自己广播出去的语言。
而后大司法官不再要求两人行礼，只是命令旁边的武士为两人凭空塑造椅子。
就像是泰隆人的造物魔术一样，两张椅子被打造出来，完全贴合但丁和圣吉列斯的体型，非常舒适。
“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大司法官说，“询问你们，你们的主力舰队何在？”
“主力舰队还在赶来的路上。”圣吉列斯回答。
“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大司法官说，“询问你们，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星神的家伙，他还在你们的主力舰队里？”
圣吉列斯犹豫了。
“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大司法官说，“你们必须回答最伟大的和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的提问，这是你们的特权，它的恩准，更是你们的荣耀。”
但丁立刻说：“我知道它很伟大，也知道是最后和最高贵的寂静之王了，你废话这么多字是想要显得你很卖力么？”
“野蛮人。”大司法官蔑视着但丁，“你们毫无礼仪可言。”
“我们当然有礼仪。”但丁起身看着斯扎拉克，“但你们的最伟大最后最高贵的王不是我们的王。”
大司法官的眼神直接略过但丁，望向圣吉列斯：“寂静之王觉得，你仍然是最适合当人类物种领袖的人，无论是和你那玩弄巫术的父亲相比，还是和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星神的家伙相比，你都更适合。”
圣吉列斯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友善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寂静之王想要提醒你。”大司法官又说，“你们必须小心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神的家伙，因为星神曾经用一个甜蜜的谎言毁灭了惧亡者种族，希望你意识到你们现在所享受的甜蜜可能是日后最大苦难的开端。”
圣吉列斯看着斯扎拉克。
片刻后他才开口。
“我尊敬你们的王，一万年前到现在都是如此，但这一点我无法认同。”
“我知道你们的往事，我也同情你们，我曾经也私下里警告我的兄弟不要和一个星神走的太近。”
“但他确实在让一切变好，在我无法改变的巴尔上，他建立起的另一个人类势力的援助医疗队解决了巴尔人的变异问题，他们对我那些子嗣中最高尚的一群人施以援手。”
当圣吉列斯说到这，斯扎拉克轻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靠在王座的扶手上。
大司法官说：“正如寂静之王的意思，那不过是苦难前的甜蜜罢了，星神曾经还为惧亡者打败了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敌人，最后它们不也痛饮我们的甘甜灵魂，将我们变成了一群如你所见的存在？”
“所以你们决定做什么？”圣吉列斯问，“让我和但丁一起当引路的，带你们去主力舰队消灭你们的宿敌？如果是这样你们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你们用你们那魔法一样的技术倒退回你们的舰队出现之前，收回你们的帮助即可！”

第九百三十三章：飞升的可能
圣吉列斯言辞激烈的回应了大司法官以寂静之王名义提出的警告。
言辞激烈到令但丁感到有些担心，他曾经见过这个该死异形物种的强大，知道它们有多么深不可测，更知道他和原体现在面对的不是那个曾经在巴尔之战里帮过忙的旅行者，而是太空死灵的寂静之王的化身。
但担心本来就是一个碳基生物难免的本能，但丁倒还真不认为他和基因之父最后要杀出一条血路去。
因为在上次和死灵见面时，但丁就隐约听到过基因之父和这个异形物种建立的盟约。
盟约到底是什么，暂且未知。
“寂静之王是出于好心提醒你。”大司法官说。
而寂静王斯扎拉克则一点反应都没有，它靠在王座扶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圣吉列斯和但丁，完全不在乎。
“就算你是敌人，我们提供了帮助后也不会因为话不投机就把帮助收回去。”大司法官仰视着高大的圣吉列斯，但它的数字眼神中模拟出了轻蔑，“这叫文明，这叫礼仪，这是诞生于数千万年前的古老文明的操守和宽容。”
圣吉列斯什么都没说。
但丁看都不看大司法官，但他心里已经把眼下这帮人骂透了。
他觉得好像不管是惧亡者的后身太空死灵，还是那些灵族人，全都是一群目中无人的装逼犯。
如果非要和一个太空死灵谈谈，那么但丁更想要跟无尽者塔拉辛谈谈，至少这个家伙懂得欣赏年轻种族的过往和未来。
“你们到底是如何看待你们口中不知道是神还是人的那位？”
圣吉列斯询问了他最想要问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必须探探寂静之王的口风和态度。
“这说来话长……铸造者是一个还算比较正面的星神。”大司法官说，“它也很残忍，曾经因为一个王朝无法按照它的要求彻底掌控它给予的技术，锻造出虚空龙要求锻造的武器，它彻底毁灭了一个王朝。”
提起这段星神往事，大司法官说哥特语的速度慢了一些，这代表着它感到沉重。
“擅长铸造的王朝们瑟瑟发抖，挨个接受它的试炼，排着队被它毁灭，直到它认为一个名为卡萨的王朝做的不错。”
“如我所说，它也很残忍，但是至少是可以捉摸的确定的残忍。”
“你知道在星神这样一个可悲又可恶的群体里，这种可以捉摸的残忍有多么令人放心吗？”
“燃烧者可能会在上一秒对自己的信徒百般呵护百般恩赐，下一秒就把信徒烧成灰。”
“……”
听完大司法官的叙述，圣吉列斯回忆了一下秦墨的行为，然后他认为秦墨应该是拥有铸造者的力量，而不是被铸造者寄生了。
大司法官则是继续阐述寂静王斯扎拉克的意思：“难怪你袒护那不知到底是人还是神的家伙，我们也觉得那家伙还可以。”
“我们曾观测过铸造者，追踪它，准备击碎它，但它被一道撕裂现实宇宙的力量击中，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之后我们再探测到它的能量，我们派人潜入了过去，然后发现它那时候好像还没完全恢复力量，正在一个人类星球上当囚犯，而那个名为泰隆的人类星球正在抵御基因窃取者的进攻。”
“在他所在的阵地即将被基因窃取者突破时，我们命令一个死印去炸毁基因窃取者的一个巢穴，迫使进攻他所在阵地的基因窃取者回撤，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之后我们从他身上看到了他与铸造者完全不同的……方方面面，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
又听到这，圣吉列斯皱眉：“你们从秦墨身上看到了什么可能？”
大司法官回头看向斯扎拉克，斯扎拉克的头部缓缓点了点。
而后大司法官转过头来，盯着圣吉列斯的双眼说：“飞升的可能。我们物种的最伟大的预言家和占星者，一直在研究如何掌控星神的力量，飞升成为类似于星神的超然存在。”
飞升。
圣吉列斯缓缓看向但丁，父子二人惊讶的对视，俱是被这个企图惊到了。
同样让原体和但丁感到震惊的，还有大司法官说的另一件事。
那就是曾经泰隆之主是个囚犯。
“你们……”圣吉列斯变得警惕起来，“你们说他是个囚犯……你们是打算用这件你们自认为是事实的事情，瓦解他在一个星区的威望，还是你们有什么别的企图？”
“我们只是说了一个真相。”大司法官摊手，“真相是最脆弱和无用的，它没有什么攻击力，你竟然觉得我们会把这真相当武器使用。假设有一个异形跑去跟泰隆人说你们的领袖曾经是个囚犯，他成为一个星区的主人从法理上讲根本不合法，泰隆人不会认为这是真的，他们会把跟他们说真相的异形吊死，警告日后每一个敢造谣的人的下场。”
圣吉列斯想了想，也逐渐放心，另外他还觉得一个异形说的话其实没太大可信度，不是大司法官说秦墨曾是囚犯秦墨就真的曾是。
大司法官说：“总的来说，我们并不把铸造者当成是敌人，曾经科伦王朝和铸造者开战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也不会在金色远征结束后突袭他的领地。”
就在圣吉列斯彻底放心时，大司法官说的话却又让他不免担忧起来。
“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们物种的内部也矛盾重重，或许有一天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来转移我们的内部矛盾。”大司法官说，“或许，只是或许。但银河之间敌人这么多，我们也有比铸造者更适合用于转移矛盾的敌人，比如你们正在对抗的敌人。”
“矛盾？”但丁环视四周，“你们这样的物种彼此之间也会有矛盾？我还以为你们的一个将领和那些武士的关系，就像是你们的寂静之王和其他王朝领袖的关系一样，都是控制与被控制。”
“我们物种本不会再有矛盾，但是伟大的寂静之王出于种种原因主动放弃了它本可拥有的绝对权力，也就是总控协议。”大司法官回答道。
“它为什么放弃了？它没想过放弃之后会发生的种种后果，比如你们这个本可团结一致的物种再次出现难以弥合的矛盾？”但丁又问。
大司法官看向斯扎拉克。
斯扎拉克的大脑将惧亡者第一次和星神展开沟通，再到此后被星神吞食，再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比别的死灵更加先进的大脑中快速闪过。
最终大司法官只是模拟了一声叹气，摇了摇头，再没替斯扎拉克言语什么。

第九百三十四章：有效做法
但丁和圣吉列斯本以为这场谈话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但两人所站立的地方不断远离斯扎拉克的王座，直到回到了旗舰的指挥甲板上。
此时舷窗上的空洞消失，整个指挥甲板里的人也不再定于原地，正常的运动了起来。
“真是像巫术一样的科技。”但丁感叹道。
圣吉列斯早就感叹过了，在第一次见到斯扎拉克之后。
不过但丁并没有立刻去做他该做的事情，而是在通讯频道中向基因之父询问：“您在一万年前和寂静之王做的约定……”
但丁是不敢质问圣吉列斯的，但他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虚假的。
自从巴尔之战那会见到斯扎拉克后，他心中就充斥着这样的疑问。
“你太年轻了，否则你就会知道。”圣吉列斯说。
但丁承认，他只有千岁左右，并不是从一万年前就开始追随基因之父的。
“约定是合作。”圣吉列斯直言，“寂静之王曾谈论过人类在银河中的责任，它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要把人类当挡箭牌用，但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在巴尔之战前夕见到斯扎拉克，并从那大司法官口中听到：继续和圣血天使基因之祖的约定。”
“您与这些异形做了约定……”但丁紧张的问，“它们是不是胁迫了您？”
“不。”圣吉列斯摇头，“它们帮助了我。为什么一万年我及时赶到了泰拉并出现在帝皇和荷鲁斯的决斗中，这就是原因，它们帮助了我。”
但丁若有所思的点头。
“去做你该做的，为地面上的战争善后。”圣吉列斯说，“我们的远征结束了。”
……
主力舰队。
荣光人类号旗舰。
战舰上数百个会议室中的一座会议室内，基里曼身处幽暗的室内，在他面前的是泰拉高领主议会中的所有至高卿。
不过这些至高卿并不是亲身来到旗舰里，而是利用泰隆人的科技以投影方式出现，并参加会议。
除了帝国摄政和至高卿，室内再无他人。
唯一跟随基里曼前来参会的卡尔加，此时正守在会议室的门外。
“泰隆人对恐惧之眼周边施加的各种影响必须终止，这是我们最近在讨论的议题。”
一名至高卿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最近议会里的事。
“无论是经济影响，军事影响，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影响。”
“摄政您之前提到过的减税的事情，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意见，那就是按照现在的收税标准持续收税到金色远征彻彻底底的结束，泰隆人的影响也消散之后，这样可以确保一个星球本不该拥有的经济价值被帝国取得并投入到更重要的地方去。”
“恐惧之眼被关闭后，泰隆人必然以对诸多黑石构造体维护为理由，驻扎工程部队，我们几个认为这倒是没有问题且难以回绝的，也是一种对于泰隆人完全撤销对恐惧之眼周边影响的平衡和补偿。”
当至高卿汇报至此，基里曼想了一下，认为这想法倒也正确。
他也觉得泰隆星区应该减少对恐惧之眼周边的影响，他们不仅是对贝丽丝科罗娜星区和斯卡鲁斯星区这样的恐惧之眼周边地域进行投资，也干预着那些地域的管理，因为他们要确保自己在那些地域的投资不会被当地的混乱情况或不讲道理的总督掠夺。
如果不减少影响，必然会激化矛盾。
泰隆星区因周边无主世界的减少而导致扩张脚步停滞，帝国将泰隆周边的诸多世界划进了扩张区用以满足他们的扩张需求，他们也在金色远征中捅过投资和各种手段获得了经济利益，如果他们还对恐惧之眼周边伸手，那么从泰隆建立起来到现在永远存在的矛盾就会被激化。
在处理帝国和泰隆之间的事情时，基里曼的立场不是基里曼，而是帝国。
秦墨也一样。
这是因为两人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叫帝国或叫泰隆的某种实质性的存在，而是一个有着数之不尽的人口和无数种利益诉求的复杂实体。
基里曼如果不想让帝国和泰隆的矛盾激化，那他就得站在帝国的角度上去平衡，决定让利或是坚守什么。
不过高领主的提议虽然正确，但基里曼也心生疑问：“你们决定怎么让他们减少影响？你们有什么具体的决策吗？”
听到摄政原体的问题，众至高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这不是面对未知的茫然，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反应，不太恰当的概括，就是互相对“信号”。
“贝丽丝科罗娜星区内有一个世界，其上的总督正在实践和验证一种方法。”
当有一个至高卿开始说话的时候，基里曼就确定这家伙是被早就议会无数次讨论中被推出来的发言角色。
基里曼好奇的听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工业区，泰隆人投资的，用于生产供给给远征军的生活用品……”
“这个总督忠诚于帝国，他要求那些泰隆人离开他的世界，可想而知，被推诿了。”
“然后他用军队封闭了一个个工业区向里面发射毒气，并警告泰隆人如果不立刻从世界上滚出去，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对世界上主要居民区的轰炸和屠杀。然后这种办法的效果……嗯……神效！”
“虽然通过屠杀自己子民的方式威胁别人听起来还挺滑稽的，哈哈，但是用来对付泰隆人确实有效。”
至高卿神采飞扬的说着。
即便这个办法不是他想出来和指点的，而是参考的。参考当年卡塔昌在面对钛文明的进攻时的做法，不过在他口中的世界上，总督的决策显然更加有效。
“……”
基里曼沉默着听完了至高卿的话，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大手按在精金椅子的靠背上。
原体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基里曼曾经见过无数恐怖的场面，听到过无数恐怖的事情，他此时的脸色比他在纳垢神域中被病毒浸染时还白。
当至高卿关切询问摄政的身体状况时基里曼突然开始干呕。
国教教宗赶紧将头低下，因为他不敢去看神之子干呕后嘴角挂着唾液的狼狈样子。
“停止。”基里曼擦掉嘴角的唾液，面目狰狞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令至高卿们毛骨悚然的低吼，“让那该死的通过屠杀自己子民来威胁别人的总督停止。”
“是。”向基里曼讲述那忠诚总督事迹的至高卿严肃起来，躬身点头，“法务部马上就会惩戒那个该死的家伙，以摄政的名义。”

第九百三十五章：两个世纪的战争
……
砰！
随着一声响彻廊道的轰鸣声传开，被原体手掌拍到变形的会议室大门轰然关闭。
基里曼已经走出会议室结束了和高领主们的会议，但他仍然愤怒着。
会议室门外的卡尔加看到基因之父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所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基里曼身后。
但基里曼不是佩图拉博，不是多恩，他有什么话是会向自己的子嗣说的。
会议室里和至高卿们进行的会议，还有至高卿口中那令基里曼作呕的事情，基里曼都对卡尔加讲述了。
听完基里曼的讲述，卡尔加发出一声暴喝：“这些该死的虫豸竟敢试探您的底线！”
卡尔加并不为基因之父口中那个被屠杀作为威胁条件胁迫泰隆人撤出工业世界的人们感到悲痛，他当然会对那些倒霉的人们施以怜悯，但他更无法接受和更在乎的是基因之父被试探了。
能站在帝国摄政面前的至高卿没有一个是蠢货，因为碰巧能坐上至高卿位置的蠢货都被帝国最高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博弈筛选并剔除了。
一个至高卿能拥有的能力，最起码的能力，就是在基里曼都不想喜形于色的时候猜出基里曼这位摄政的心情。
至高卿能把威胁泰隆人的事情当正经事讲出来，这不是因为他们蠢到不知道基里曼痛恨这个，而是在试探基里曼。
甚至更有可能这就是挑衅。
基里曼在帝国权力中心并不是一呼百应更不是众望所归，的确有的是人把基里曼当神愿意无条件的忠诚他侍奉他，但想要让基里曼在匕首和阴谋下走两个回合的王八蛋也不少。
这一切的一切卡尔加都很清楚，所以他的反应是暴怒。
然而基里曼更清楚。
“高领主议会是您建立起来的。”见父亲一言不发，卡尔加从牙缝里挤出劝谏之言，“如果您想要废除它那也有法理支持，如今金色远征差不多结束了，我们或许能得到一个清理高领主议会的机会。”
基里曼慢慢的在廊道上走着，听着卡尔加的话。
“大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再加上有四万多艘大型战舰的泰隆海军。”卡尔加替基里曼盘算着，“暗黑天使或许看我们不顺眼，但它们的狮王已经回来了，狮王也肯定对如今的帝国感到厌烦。”
“然后我们直接打进太阳系，清洗高领主议会？”基里曼问。
卡尔加缓缓点头。
“高领主议会的确是我建立的。”基里曼并不否认这点，“但它建立后就像一颗逐渐成长的树木，它现在盘根错节，庞大到令我感到窒息。”
闻言，卡尔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就算守卫泰拉的帝皇之拳和禁军站在我们这边，但至高卿们被清洗会导致帝国各个机构瘫痪，短时间内无法有第二个实体接管高领主议会原本的职责和权能，帝国会四分五裂彻底崩塌。”基里曼说。
卡尔加仍然无奈的承认。
基里曼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谈话了，他抬手终止了卡尔加接下来的话：“当面对你时我只是五百世界之主，我站在五百世界的立场上，告诉我五百世界的近况，他们在英杰们的治理下变好了吗？”
“当年您在把凡人统治者换成英杰们后大奥特拉玛也没有立刻变好……”卡尔加先把沉重的说在前面，但随后语气就舒缓了起来，“不过两百多年过去了，五百世界又回到祖先们记载中的样子了。”
“二百多年？”基里曼停住脚步。
“是的。”卡尔加躬身，“对于恐惧之眼外的人而言，金色远征进行了两百多年。”
基里曼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有些世界是让英杰们感到麻烦的，大量的世界曾经陷入混乱和贫瘠，甚至还有的世界在一万年前被怀言者肆虐过后就再也没恢复元气。”
“诸如此类的世界，如果想要恢复他们的繁荣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人力物力的绝大多数都被用来维持战团和辅助军了。”
“不过好在我们和泰隆人的合作加深了。”
卡尔加对于五百世界的状况如数家珍，哪怕他在布鲁姆在铁环上奋战时，他也会抽出时间来观察一下五百世界的状况。
“对于五百世界外围的诸多世界，英杰们的安排是邀请泰隆人进行投资，这些世界上建立起了庞大的工业区，我们和泰隆人共享收益但他们拿大头。”
“而对于五百世界内部的诸多世界，英杰们认为这些世界是不能让泰隆人过分影响的，但是泰隆人给出了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五百世界通过借贷的方式获取泰隆人出借的各种物资，进行建设后将来按年还同价值物资给他们。”
听到这，基里曼沉声说：“英杰们担心的太多。另外借的物资一定要确保能还上，不要让任何人耍小聪明，如果哪一天泰隆之主跑来问我奥特拉玛怎么有一笔贷款没还上，我会在这个老朋友面前难堪。”
“但他们也是为您和大奥特拉玛考虑。”卡尔加说，“无论是用何种方式发展，这些世界都日新月异，就算是受到无法解决的瘟疫影响的俄尼拉星系，那星系都变成了遍地都是医院和医疗研究所的地方，不仅帮助当地人最大程度延缓病痛，还输出医疗资源给整个奥特拉玛。”
“太好了。”基里曼松了口气，“关于奥特拉玛和泰隆的事情总是能让我感到轻松。”
卡尔加赞同点头。
“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基里曼问。
“是的。”卡尔加犹豫了一下，“英杰们有个请求。虽然泰隆星区给予的帮助已经非常充足且他们的帮助是极其优惠的，但如果能有一些无偿援助用于快速推进民生的建设，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闻言，基里曼站住脚步，十分严肃的俯视着卡尔加。
“泰隆人不是一个叫泰隆人的蜂巢思维物种。”
“就像你们和英杰们一样，泰隆星区的高层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愿意和不愿意的事情，而不是像泰伦虫族那样上面的给个命令下面的就什么都不想的照做。”
“泰隆之主有威望让他的人老老实实做亏本买卖，但他会听到抱怨，泰隆人会对我们有怨言。”
基里曼拍了拍卡尔加的肩膀：“别想无偿援助的事情了，你不如帮四英杰琢磨琢磨怎么还贷款。”
被回绝的卡尔加立刻行礼：“是。”
基里曼笑了笑，不再谈论什么，继续走到廊道尽头的门前。

第九百三十六章：远征的影响
当基里曼推开标有：总督在内请勿打扰的门时，他看到了这个战舰上最大也是最华丽的休息室。
拟态还没从察合台那回来，所以基里曼没有先出声打招呼，而是直接走进了休息室最里面的卧室。
秦墨躺在沙发上，他订制的那台很古老很原始的用来播放视频影像的装置摆放在沙发前面，大概有一千寸的宽大装置上播放着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画面。
游戏画面上的UI里显示出卡尔加的样貌，以及他那些可以调配的各种武器装备。
“卡尔加曾跟我说他总是在马库拉格银行里莫名其妙收到来自泰隆星区的大额打款。”基里曼坐到秦墨旁边的沙发上，“该不会是这游戏用他形象的费用吧？”
“的确是。”秦墨给卡尔加换上了重爆矢。
基里曼看了一会，然后他从秦墨的身上察觉到了情绪，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在想刚才至高卿们和我说过的事情？”
基里曼接着就把他从至高卿们那听到的事说了。
虽然他也是刚知道那恶心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泰隆人肯定早就让秦墨知道了。
“是的。”秦墨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的人是怎么想的？”基里曼问。
原体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想出了许多种泰隆人可能的做法。
比如刺杀，杀到总督家族绝根。
或者是舰队武力威慑。
但这些办法都会导致基里曼竭力保持的平衡出现“裂痕”。
“那个通过杀平民威胁他人的总督，他注册了一个庞大的企业。”秦墨盯着游戏画面，操控着卡尔加在布鲁姆上奋战。
但是秦墨订制的古老设备使用的古老技术实在是令工程师麻爪，他操控的卡尔加开始在战场上连续闪现和原地踏步，最终死亡画面弹了出来。
秦墨面无表情的点选复活，继续说：“他准备最后再狠捞一笔。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总督亏得底掉，把他自己的钱，贵族们给他的钱，所有拿去梭哈的钱都一夜蒸发。”
基里曼思索了一下，心中觉得泰隆人的招数比自己想的更花也更狠。
一个总督并非是钱没了就不是总督了，法理上他还是。
但一个没了经济还因为一件事与其他贵族结了仇的统治者，那他和他的权力就像是在军营里一丝不挂走在路上的女人。
“投资者确实从那星球上离开了。”秦墨说，“但是生产的军粮和自动枪可没有时间带走，还留在那些弥漫着毒气的工业区里。”
“倒也合适。”基里曼点头。
如果总督被当地的人干掉了，当地人取而代之，按照经验惯例讲这种没什么价值的世界不会招来讨伐。
但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定会拿这事做文章，不过基里曼也想好怎么回应他们和怎么扯皮了。
平衡。
平衡本身最重要。
简单谈论过这件小事后，基里曼谈起更重要的事情：“主力舰队不用前往圣吉列斯那边，远征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把恐惧之眼每一个角落安上黑石，把这个现实宇宙的裂隙缝上。”秦墨说，“然后整个现实宇宙都可以享受远征带来的好处。”
基里曼知道秦墨口中的好处是什么。
即便在远征进行到铁环那会，好处就已经非常大了。
最大的好处就是灵能退潮事件。
随着恐惧之眼愈发缩小灵能退潮现象发生，灵能者的灵能水平变弱了。
在涅克罗蒙达下巢这个灵能滥用最严重的地方，帮派成员发现自己无论嗑多少灵能增强药物都无法提升自己的灵能力量。
在那些经常受到恶魔骚扰的地方，恶魔开始极少的出现，与灵能相关的各种邪恶仪式也难以随便将恶魔召唤到现实。
这还只是金色远征中期，等到整个恐惧之眼被闭合，强大的灵能者将会被削弱，而弱小的灵能者甚至将会直接失去灵能使用能力。
虽然宇宙里除了恐惧之眼还有大漩涡之类的裂隙，但无需再让帝国现有的原体组织一场浩大的远征将它们一个个关闭。
就算它们不会直接消失，但恐惧之眼被缝合后诸如大漩涡之类的地方也会收缩，收缩后灵能影响再次减弱，再次收缩。
或许现实宇宙将用几十万年的时间来恢复亚空间撕裂的创伤，但至少人类和其他物质生灵能看到希望。
“或许我们接下来将要对付太空死灵了。”基里曼回忆着他从兄弟那里听到的事，在去和至高卿们开会前，他得知了天使舰队那边的事情，也知道圣吉列斯见到了斯扎拉克。
虽然圣吉列斯并没有被斯扎拉克怎么样，且斯扎拉克的舰队还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但作为帝国摄政，基里曼无法排除人类有和仇视生灵的太空死灵开战的可能。
在金色远征进行时，来自帝国各处的讯息中都有王朝苏醒的汇报，紧随这些讯息出现的便是一个又一个帝国世界与泰拉失去联系。
“我并不希望和它们开战。”秦墨低下头沉思着，“天堂之战后的事情我认为是星神的错误，如果不是星神坑了它们，它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基里曼想了想，他开始担心秦墨同情太空死灵，而不愿意去为最极端的情况做准备。
“但是把它们变成铁骷髅架子的是星神，其他生灵没有替星神赎罪的道理！”
秦墨继续说。
“是非公论我心中确有评判，我同情它们，我也愿意帮忙，但如果它们想要把我们杀个精光，想要得到战争，那它们就会得到战争。”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萨拉诺加自闭后找个地方蹲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有死灵找过去抓他，反倒是一个个正在苏醒和已经苏醒了的王朝逮着人类屠，这算是怎么回事？”
听了秦墨的想法，基里曼无比认同的点头，想了想又感叹一声：“有时候想想，其实灵族的傲慢也不是没有道理，诸如它们这样的种族确实古老强大，着实是可怕的对手。”
“相比死灵和艾达灵族这些老登种族，人类确实是稚嫩。”秦墨点头，“但正所谓拳怕少壮，这两个老登种族也不是没在人类这里吃过瘪，大不了帝国和泰隆在一块对死灵混合双打，一醒来就开始屠人的毛病必须给它改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孩童的愿望
“哈哈哈哈。”
“没错！”
基里曼开怀大笑。
不同于莱恩，作为一个有幽默感的不冰冷的原体，基里曼向来喜欢同秦墨共事，因为秦墨总是乐观的面对一切，且总是能给人信心。
整个房间内那因两个沉重话题而逐渐沉闷的氛围被改变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个禁卫走了进来，基里曼又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换成别的禁卫基里曼不会很严肃，但来的是安瑞达，这名禁卫负责处理星区中的外交事件，总有些场合需要一个大人物出现才能展现出诚意，作为泰隆之主微末之时就受他领导的行星防卫队士官显然就是合适的“大人物”。
而安瑞达此时前来，想必是跟那杀自己子民的总督有关。
所以基里曼严肃了。
“有一件小事。”安瑞达说的却不是基里曼想的那事，“旗舰上通讯部门的一个海军军官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忙汇报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说吧。”秦墨点头。
“这个海军军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大概十二岁左右，但是快走到人生尽头了。这个孩子身处星区中较为偏远的地方，他的心愿是看到凯旋而归的海军舰队在近地轨道之外行驶而过。”安瑞达说。
闻言，秦墨愣了一瞬。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要走到人生尽头了，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且不论年龄的事……想要看到凯旋的海军舰队，每一次舰队集结或出征都有一堆人去集结点的星港围观，想看到直接去海军返程路线的星港不就得了，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
基里曼也同样感到疑惑，不过他能在一瞬间想到更多。
基里曼觉得安瑞达汇报的这件事情应该是拖了一阵，估摸着是等圣吉列斯舰队的消息传来了才跑过来找不用再管战事的泰隆之主汇报，就像自己跑过来聊天一样。
“他们，是连去舰队返程路线上任意一个星港的船票都买不起吗？”秦墨愕然的问。
“他们是真的去不了，因为这个军官的孩子是个恐惧之子。”安瑞达一脸无奈。
听到恐惧之子这四个字，秦墨瞬间明白了一切。
恐惧之子是诞生在恐惧之眼里的孩子，而这种孩子跟恶魔世界上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出生时身处舰队受到黑石创造的现实空间的保护，但现实空间会和亚空间影响互相倾轧，导致现实变得不那么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舰队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恐惧之眼外也不一样。
恐惧之子一诞生便会患有一堆的灵魂病症，再先进的医疗手段也是回天乏术，最多活到十三岁就会死亡。
他们一经出生就会被放在山体一样巨大的束缚和稳定灵魂的装置里，拖到十三岁就必然死亡。
海军人员已经被严厉禁止在恐惧之眼内生育，但无论什么事情，总是先发现才有应对之策。
这些恐惧之子出生后便没有人敢把他们带出恐惧之眼，星区里的医疗科研部门想要通过把他们留在亚空间影响较高的环境里延寿，但是失败了，前不久才将他们都送到星区去。
“等到黑石构造体全面部署，制订凯旋路线的时候，我估计也不会到那孩子所在的星球上。”秦墨盘算着说。
安瑞达点头。
“星区里也不是所有星港都能服务舰队，那孩子所在的星系估计也没有服务舰队的星港，如此庞大的舰队进行维度跳跃都需要准备极多，也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跑过去遛一圈。”秦墨又说。
安瑞达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来问了：“那个军官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希望能得到我或您的回绝。”
“然后你没有回绝他，你把这个难题带着来找我了。”秦墨无奈摇头，“我真没有办法。”
“全息投影怎么样？”基里曼提议。
安瑞达惊讶的看着原体，他没想到帝国的基因原体会参与这个话题。
“投影本来就有，但投影和现实是有无法填补的差距的。”秦墨也不是没想过投影。
三人就此都陷入沉默。
思索了片刻过后，秦墨对安瑞达说道：“请你转告那名海军军官，我感谢他对泰隆海军的贡献，我也对他和他妻子以及他的孩子们的事感到遗憾，但是我不能命令一支有四万艘战舰的庞大舰队去满足一个人的要求而让几十万海军高层制订特殊的返程路线。”
“我也不能命令一群科研人员和灵能者组成的庞大团队再去订制一个灵魂束缚装置，再开发能完全确保这个孩子得以安全转移几百光年距离去往军用星港的各种物质或灵能科技。”
“但是……”
说到这，秦墨顿了一下。
“但是等舰队凯旋的时候，我会亲自去那孩子所在的世界，我会扭曲那维生装置外的空间，他会发现自己醒来后就身处于星港之内，观赏到如同真的停靠在星港上的庞大舰队。”
“不是如投影一般，而是和现实一般一比一的体验。”
安瑞达愣了一下：“您要亲自前往那个世界？那您怎么在凯旋仪式上出现？”
“我换个衣服的功夫就能完成这件事。”秦墨说，“我又不用坐上舰船一路跑过去完事之后再坐着舰船跑回来。如果这件事不需要消耗太多人力物力，只需要我亲自跑一趟，我很乐意去做。”
“是！”安瑞达行礼，立刻转身离开去传达这个好消息。
基里曼目送安瑞达离开，笑着对秦墨说：“但是你得在虚空里游过去，然后再游回来。”
“也不至于……就算真得在虚空里狗刨我也得去。”秦墨摇头，“他的父母是无数个只要我一句命令就可以去做任何事的海军或陆军人员中的一个。”
基里曼凝视着秦墨。
“趁着我们还不太忙，去瞧瞧克里德。”秦墨起身对基里曼说，“等恐惧之眼被彻底关闭，我还要再去看看他，瞧瞧这个卡迪亚至高堡主会因为恐惧之眼被关闭而浮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受伤了。”基里曼没有起身，“泰坦大战的时候，他和他的堡主亲选团被一发火山炮炸到了，我听说这个消息后去探望他的时候，他刚被送出恐惧之眼休养。”
“哦，那就等一切结束后我抽个时间去卡迪亚亲自找他。”秦墨坐回原位。
“不。”基里曼摇头，“我们再也不可能看到他了。”
秦墨愕然：“他没死，你说的，他回去休养了。”
基里曼注视着秦墨：“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当他比那些恐惧之子还先一步进入时间流速正常的现实宇宙时，我们就注定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堡主终途，远征终途
……
卡迪亚星系。
星港医疗站。
一群人忙碌着将两张病床挪出病房，于那些在医疗站中休养的远征伤兵们的注视下，两张病床被推到了医疗站建筑的最顶端。
随后繁杂的医疗器械被送到病床跟前，连接上病床上躺着的两个病人，最终器械启动，两张病床上的病人瞬间惊醒。
克里德猛然睁开双眼，一个词语从他干哑饥渴的喉咙中发出：“雪……”
从建筑内狂奔到天台的卡迪亚突击军卫兵立刻取出一支雪茄，塞进克里德的嘴巴里，然后火速为他点燃。
克里德用力的抽了一口。
他干瘪残破的躯体甚至难以支撑他完成这一步，雪茄的烟进入他的肺部，让他几乎要咳出血来，但是他忍住了。
面无表情的忍住了。
“水。”克里德干瘪的手放下雪茄，对士兵说。
士兵立刻将水递给克里德。
一饮而尽之后，克里德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另一张病床上的人。
那是凯尔，他的副手。
在看到凯尔的瞬间，早已搁置的记忆在克里德缓慢运转的大脑中涌现。
这个名叫凯尔的人比他更加苍老，当克里德还是一个大头兵时，凯尔就已经是一个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兵，他暴躁，但谦卑，他发现克里德的才能，心甘情愿的履行副手的职责，直到如今。
在卡迪亚战役中，无论如何危险的境地，凯尔都陪同着他。
在铁环上，火山炮轰炸的瞬间，凯尔也压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咳……”凯尔的鼻子耸动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克里德立刻将手中的雪茄熄灭，为他的老伙计按下病床的升降按钮。
“泰隆之主……泰隆之主给你的雪茄腰带呢……”凯尔虚弱的问，“那玩意……那玩意产的雪茄没这么呛……”
“炸碎了。”克里德说，“你这个老家伙扑过来根本没什么鸟用，是那玩意在火山炮的轰鸣下保护了我们。”
凯尔恍惚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虚弱令一旁的卫兵感到错愕，恍惚，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两个虚弱的老家伙就是在卡迪亚上流传至今的伟大故事里的至高堡主，和他英勇的副手凯尔。
但医生告诉他这就是克里德，所以卫兵还是严肃的站在一旁，崇敬的看着他们。
克里德和凯尔已经很老了。
凯尔本来也不年轻。
克里德那标志性的短脖子因为他过于衰老和干瘪而显得纤长。
他们两个都抗拒延寿技术，而当他们在几十年前从远征前线下来时伤势太重，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在延寿和恢复伤势之间做出抉择和妥协的结果。
“金色远征结束了？”克里德看向卫兵。
“是的，大人。”卫兵点头，“黑石构造体即将彻底封死恐惧之眼。”
“别叫我大人。”克里德说，“我早就不是至高堡主了。”
虽然刚刚醒来，但至少这一点克里德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不是堡主了。
肯定有人取代了他，也需要有人取代他。
或许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或许是那个经常管他叫短脖子鬼的混蛋……无论是谁，他克里德都不再是堡主。
“您是至高堡主，名义上的。”卫兵恭敬的回答，“卡迪亚自您以后最高只有第二堡主头衔，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您是永远的至高堡主。”
闻言，克里德不知道在想什么，缓慢的转过头，看向天空。
紫色已经很微弱了，相比之前。
克里德还记得参加远征时他站在指挥甲板上，看着运输舰外那一大片紫色，向那片紫色投去仇恨的目光。
正如他现在这样。
即便克里德已经知道那片代表恐惧之眼的紫色的结局会是什么，但他还是仇恨的看着它，充满仇恨，又刚强的看着。
而这种行为给他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感，他的双眼开始流血。
“我记得我以前盯着这玩意看时我不只是眼睛流血，还会感到深入灵魂的煎熬和痛苦。”克里德瞪着流血的眼睛，冰冷的说。
凯尔点头，他也瞪着那抹紫色。
卫兵没有去看，因为他不是克里德那个时代的人，他的眼睛不是紫色，他也不是出生在恐惧之眼还对卡迪亚有强影响的时候，他这种完全不是在强灵能影响环境下成长的人，盯着恐惧之眼看会出大事。
卫兵低着头，恭敬的肃立着，目光盯着手掌上显示出的新闻投影。
“最后一座黑石构造体即将被泰隆海军投放。”卫兵汇报道。
克里德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凯尔。
凯尔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那抹紫色。
当最后一座黑石构造体开始投放，时间线已经被合并到几乎完全一致的地步，克里德不用担心哪怕恐惧之眼被彻底关闭的一幕出现在过去和未来的某个他无法见证的时间点上。
他看到了。
黑石构造体是如何投放的，在这里无法看到，但那抹紫色确确实实的在逐渐消散。
直至天空中再也看不到一丁点的紫色。
“它关闭了！它关闭了！”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克里德摇晃着凯尔的躯体，盯着布满星辰的天空，“卡迪亚的宿敌的终结！它的终结！”
当凯尔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时，克里德再看向凯尔，发现他还是瞪着眼睛，但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愿你魂归黄金王座。”克里德伸出手，轻轻将凯尔的双眼抚合。
失去老友陪伴的克里德孤独的躺在病床上，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凯尔的遗体，然后将雪茄点燃，叼在嘴里。
他还盯着天空，但注意力不在天空上。
乌萨卡&#183;E&#183;克里德。这个人的一生在他的眼前如走马灯般流逝而过。
克里德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孩童，在父母的农场里过着快乐的生活，爱慕着青梅竹马的女孩。
直到有一天敌人出现农场被毁灭，克里德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看着敌人接近，然后又看到敌人死去，再看到一个披着白袍背负双剑手持双枪的星际战士来到面前。
克里德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青年，他成为了新兵成为了白盾蛋子，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某一天所在的舰船迷航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那个地方叫泰隆一号。
恍惚间，克里德又成了一个中年人，他看到了那个运用着雷电和火焰的伟力，永远保持在二十多岁年龄的泰隆之主。
“届时，你只需要派人来向我说一句话。”泰隆之主说。
“什么？”克里德恍惚的问。
“说，卡迪亚请求支援。”泰隆之主回答，“而我会说，泰隆将会回应。”
克里德恍惚的点了点头。
一切再次开始流逝。
克里德没有把那场约定放在心上，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代表卡迪亚做出什么约定。
他继续自己的战争生涯，继续服役，直到某一天战火燃到了卡迪亚上，他赶了回去。
那个叫克莱恩的商人和他待在一块。
沃斯卡尼铁骑兵叛乱，堡主死亡，克里德在最危难的关头做出了所有正确的决定，他成为了至高堡主。
之后卡迪亚战役结束，克里德恍惚间发现自己正在和别人谈论如何尽可能帮助正在进行泰隆保卫战的泰隆星区。
他引诱敌人进攻卡迪亚，获得了开战权，力排众议派出援军。
再然后，是金色远征。
渐渐的，克里德的回忆迟缓了下来，他发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逝。
他听到一群人蜂拥而至天台，几十个医生挡住了他看向天空的目光。
“他仅凭意志撑到现在。”
一个人说。
“让他安息吧。”
另一个人说。
克里德感觉自己还没死，但那些人已经在念叨着愿他魂归黄金王座。
然后他缓缓漂浮起来，看着一大群人将自己的尸体抬走，放进星港内由整个卡迪亚突击军组成的送行队伍里。
克里德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送行队伍送进一艘被精心装饰的舰船，然后国教的牧师围上来祷告，一场仪式开始进行，最终当仪式结束时，克里德又看着自己的尸体按照习俗被装入一颗鱼雷，对着恐惧之眼还存在时所在的方向发射了出去。
一起被发射出去的，还有所有在金色远征中牺牲的卡迪亚人。
克里德盯着装有自己尸体的鱼雷，它们在虚空中飞行着，向着已经关闭了的恐惧之眼飞去。
突然一支泰隆海军舰队航行出来，他们以与鱼雷相同的速度伴随着鱼雷航行，直到鱼雷轰的一声爆炸。
克里德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灵魂了。
亚空间中专门容纳人类灵魂的容器释放出光芒，呈现出一种笔直高耸的道路的样子。
克里德必须得顺着道路走过去，因为他发现那些亚空间里的邪恶存在正在涌来，只是暂时被挡在道路的外面。
然而当克里德决心走过去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金光充斥着他的视野，一尊宏伟的王座屹立于金光之中。
王座上没有坐着人，而是立着一颗冰冷的太阳。
太阳散发出的光芒将那些被抵挡在道路外面的邪恶全部驱散。
“怎么才过来？”
克里德听到一个令他惊喜的声音，他循声望去，看到了王座下方缓缓走出的凯尔。
“王座让我们抉择。”凯尔示意克里德停住脚步，“安息，或继续为人类奋战。”
闻言，克里德瞥了一眼四周那些被冰冷太阳的光芒压制的不敢出声的邪恶存在，他想都没想，直接奔着冰冷太阳走了过去。

第九百三十九章：终有死期
……
进行了金色远征的舰队们合兵一处，在已经被彻底关闭了的恐惧之眼中航行着，在每一个有泰隆工程舰队修建了大型军用星港的星系里停靠，补给，前进。
如此循环着。
这条航行路线被称之为胜利凯旋之路。
自此以后的无数年间，只要人类还存在着，只要被占据的恐惧之眼及其周边仍然处于人类的控制下，前往胜利凯旋之路朝拜参观的人将络绎不绝。
这条路线上的所有星系都将共同沐浴在远征的荣耀之下。
而整场金色远征的胜利也将被永远铭记，因为这是现实宇宙的生灵第一次从亚空间中夺回属于他们的现实界域。
远征舰队逐渐航行到卡迪亚星系，在工程舰队于此建造的巨型星港中停留。
荣光人类号旗舰之内，于战舰上最宏大的议事厅内，秦墨站在舷窗边看着外面卡迪亚星系的诸多世界。
“至高堡主已经魂归王座。”
新的卡迪亚堡主身处舰桥之中，他是代表整个卡迪亚前来恭迎远征舰队胜利凯旋的人。
不过他的头衔并不是至高堡主，而是第二堡主。
第二堡主已经和基里曼他们见过了面，现在专程在泰隆星区的高层们在议事厅内商议事情的时候来找到他们，谈堡主之死的事。
“愿他安息。”秦墨闭上双眼，低下头为克里德默哀。
当他闭上双眼，禁卫们，整个议事厅内聚集的泰隆陆军泰隆海军的参会高层，在星区内扎根的数个星际战士战团的战团长们……所有人都同样低下头为克里德默哀。
这些人也不全都是因为泰隆之主才默哀和缅怀克里德，他们并不像克里德那样抗拒延寿技术，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就是按照克里德总结的陆军训练手册训练出来的。
甚至当时那个在克里德进入泰隆底巢后，碰到的那个骂他是穿纸壳子的炮灰的打牌士兵也在，只不过这个士兵已经在无数场战争和漫长的岁月中晋升为了将军。
当秦墨结束默哀，缓缓睁开双眼抬起头时，第二堡主向他说道：“能得到您的缅怀一定让至高堡主感到荣幸。”
这是一句客套话。
秦墨不喜欢客套话，但第二堡主一个与他没什么交集的人站在这，除了客套一句回应他的默哀之外，又能说点什么呢？
“克里德安息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我这，我也早就知道了，但那时我还在和原体们处理事情，我只能派出一支舰队护送克里德的遗体按照你们卡迪亚人的方式下葬。”秦墨说。
第二堡主点头：“至高堡主如果不在安息之前目视恐惧之眼直到它关闭并因此受到伤害，他或许能挺到现在与您见面。”
“不，无论如何他都挺不到。”秦墨摇头否认。
他大概能猜到克里德是什么情况，即便克里德没死在火山炮的轰鸣下，医生们将他从冷冻中唤醒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不可能坚持到再进行冷冻再被唤醒了。
克里德就是想要看到恐惧之眼的关闭，看到这个卡迪亚人的宿敌毁灭，所以他才能坚持到看见恐惧之眼关闭的那一刻才咽气。
无论如何，克里德安息了。
“谢谢。”秦墨向第二堡主说，“谢谢你专程来到我这里跟我说这件事。”
“我的确是为了亲口和您说这件事，但我还有第二个事，那就是来送信。”第二堡主说着从胸口处摸出一封信件。
禁卫中的格雷立刻上前，将信件取给秦墨。
拆开信件之后，秦墨看到里面有一张克里德写的亲笔信。
内容非常简短，没有什么叙旧，没有长篇大论。
在信件的一开头，是“谢谢”。
这是克里德的风格，他向来惜字如金。
而光从这简短的谢谢里，秦墨能猜到克里德想感谢的是什么，不只是金色远征，还有曾经对卡迪亚的帮助，在泰隆底巢里对当时还是白盾新兵的克里德的许诺……
谢谢的下一行仍然简短，仅仅只是：愿您的星区永远繁荣，愿您的正义和人性永远如光芒一般照耀这个残酷的银河。另外请帮我向克莱恩转达谢意。
就此结束。
“克莱恩。”秦墨打开维度空间，将信件送入其中，“他已经无法听到我转述的谢意了。”
作为一个“从龙之臣”，克莱恩曾经有可能成为星区陆军元帅之一，但他放弃了前途，决定成为行商浪人。
在卡迪亚战役前夕，克莱恩在克里德身边当联络人，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但克莱恩比克里德更早获得了安宁。
秦墨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这件事，克莱恩的女儿在运输舰队补给后找到旗舰说了他父亲安息了的事。
克莱恩甚至要求家人在自己死后才把消息传出去，因为他死前那会秦墨和与他有交情的禁卫们正在进行远征。
想到克莱恩，秦墨又叹息一声，对第二堡主说道：“谢谢你送信前来，在旗舰上休息一天吧。”
“堡主的安息仪式结束后就是恐惧之眼封闭的欢庆仪式。”第二堡主拒绝了，“请谅解。”
秦墨点头，第二堡主行礼后离开。
“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切身体会到岁月的流逝。”
秦墨转过身看向陆军元帅众人中的格罗特。
格罗特已经非常衰老了，他满脸都是皱纹，白发苍苍。
他在远征前中期离开恐惧之眼主持军务，前不久才回来。
“我和克莱恩，还有其他很多曾追随您的老兵……”格罗特看着外貌只有二十多岁的秦墨，“我们都是肉体凡胎，我们之中有的人已经安息了，有的人或许还可以再活一两百年，但我们都有死期。将来某一天您下意识的呼唤我们想要下达命令，却发现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躺在坟墓里了，这是必然的……”
“但总有人会继续追随您，他们会比我们更优秀，他们也会和您成为朋友。”
“无需为我们伤感。肉体凡胎，终有死期。”
格罗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淡定，他也知道自己将会在延寿技术都无法束缚他的灵魂时死亡，而像禁卫那样的绝对改造是他已经无法承受的折腾。

第九百四十章：天使复活
“我清楚，格罗特。”秦墨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想过凡人终有一死这种事，也不是无法接受，只是他生性就多愁善感。
秦墨压下心中的惆怅，看向其他人。
“刚才我们商量到关于异形盟友的事情了。”
“那些蛮荒灵族和驾驶泰坦的灵族，他们在战争中帮助了我们，他们变相的交了血税。”
“虽然他们都还没提起……但是他们需要一个栖身之所，让工程舰队在星区找一个只有死亡世界的星系，为他们塑造一个盖亚世界，这就是他们支援远征的酬劳。”
“至于奥坦萨方舟世界，他们的诉求是将方舟世界修复，满足他们。”
说完对于萨尔和那些蛮荒灵族的安排，秦墨想了想，再无别的事情了。
星区中的星际战士战团，还有那些后来又投奔星区的战团，这些星际战士早就有了妥善的安排，无非是按照星区惯例，给他们造一个家园世界，提供后勤支援，然后这些战团承担为星区奋战的义务。
唯一需要秦墨在这般场合提出来的也就是萨尔他们的事情。
“关于我们对原恐惧之眼周边星系的影响……”安瑞达开口。
“不用我们主动下令撤回影响，远征结束后那些地方也会失去投资吸引力。”秦墨说。
安瑞达点头，他也是这么推测的。
“我们曾经只想着让我们的武力能保护我们在星区之外的投资。”秦墨再次开口，“我们从未想过要用武力保护我们在星区外投资的地方的人民，因为我们实在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人能通过屠杀自己人的方式威胁外人。”
“但是无需担心。”
“金色远征进行了二百多年，诸如卡迪亚和贝丽丝科罗娜之类的地方，有足足两代人受到了我们的影响。”
“我们的影响仍然还会继续存在。”
言罢，秦墨扫视众人，宣布散会。
……
旗舰下层。
在帝皇的秘密实验室内，克隆原体们同他们那寄宿在温妮莎身上的人性父亲一起围观着石棺。
石棺之中躺着另一个圣吉列斯。
沉睡的圣吉列斯。
但无论是帝皇还是克隆体们，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圣吉列斯并不是第二个克隆体，而是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灵魂和意识的躯壳。
这具圣吉列斯同实验室培养皿中那些血肉扭曲之物的失败克隆圣吉列斯的唯一区别，仅仅只是样貌上的区别而已。
嗤——
阀门排减室内压力的声音响起，石棺中圣吉列斯的躯壳因压力变化而开始干瘪，但没有干瘪到如同骷髅，而是维持在了一个看起来很瘦的状态。
见状，帝皇下意识皱眉看向门口，而当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是秦墨时，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向他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
“更完美的躯壳！”
“我终于找到了让圣吉列斯复活的办法！”
听到帝皇的炫耀话语，秦墨走到石棺前看了一眼，发现这躺在里面的圣吉列斯还真就只是一个躯壳，完全没有任何存有自我意识的表现。
想了想，秦墨估计帝皇是钻了个空子。
克隆体和本体能同时存在，但只能一个克隆体和一个本体同时存在，第二个克隆体会成为一滩烂肉。
但看样子，没有意识的空壳不会受到亚空间玄学影响变成烂肉。
“圣吉列斯可以复活了？”秦墨问。
“不，没那么简单。”帝皇摇头，“这种钻空子的办法我早就找到了，唯一让我难到现在的是怎么让圣吉列斯的灵魂进入这具躯壳，进而真正的在现实宇宙中复活。”
“那你喊我过来做什么？”秦墨看着圣吉列斯的空壳，“那些亚空间玄学的东西我也搞不清楚，没准你需要进行仪式或者别的什么事情，让马格努斯帮你不就得了？”
闻言，马格努斯面露难色。
他显然是帮不了帝皇。
帝皇也没法和秦墨解释，因为和秦墨沟通交流的唯一办法就是磨嘴皮子，有没有办法用灵能沟通直接让秦墨明白他在想什么，以及真正复活圣吉列斯的各种繁杂困难因素都有什么。
但帝皇找秦墨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和那些克隆原体们一样围观。
“你不是曾经让钢铁勇士的铁环受到现实规则束缚了吗？”帝皇问，“那个王座你不也带回来了吗？”
虽然帝皇说的含糊，但秦墨还是立刻就猜到自己能做什么了。
那就是利用统御引擎的特质以及自己的特质，或许还需要帝皇的灵能力量，总之最后应该是可以把圣吉列斯的灵魂强行拖入现实宇宙束缚进现实躯壳之中。
“亚空间中冰冷太阳内的我将会定位圣吉列斯的灵魂，束缚他的灵魂，再将他……这是一个复杂的事情，我难以向你清楚的解释。”
“你只需要坐在统御引擎上，让圣吉列斯的灵魂穿过现实帷幕进入现实宇宙，再从其他的我那接手引导职责，将他带进他的躯壳里。”
帝皇说完看着秦墨，等待他的反应。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好吧。”
秦墨决定还是试一试，毕竟帝皇从远征开始折腾到现在总算有了个办法，不管靠不靠谱总是要试试才好。
于是秦墨不在于实验室中停留，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去战舰上摆放着统御引擎的地方。
帝皇期待的俯身向石棺中的圣吉列斯躯壳，默默等待。
直到许久过后，也没见石棺中的圣吉列斯躯壳有什么反应。
“父皇，您的想法或许并不正确。”荷鲁斯走到帝皇身边，轻声说。
“不，我是对的。”帝皇摇头。
蹲在阴影中的科兹冷笑着说：“那就是泰隆之主根本没有让圣吉列斯真正复活的意愿。”
帝皇看都没看科兹一眼。
众人继续等待。
直到克隆原体们觉得没太大希望了的时候，石棺中的圣吉列斯缓缓睁开双眼。
强烈的灵能波动瞬间充斥进整个实验室内，巨大的洁白双翼在圣吉列斯坐起来后展开。
“我们借笔贷款把巴尔改造一番。”
这是圣吉列斯苏醒后对众人说的第一句话。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压根不是圣血天使那些高层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旗舰内。
如同瞬间转移一般，只不过刚才在但丁面前的活体金属圣吉列斯，现在发现自己躺在石棺里，身体和自己还没被荷鲁斯杀死之前一模一样。
圣吉列斯惊讶的扫视四周，目光自然的从克隆原体们身上略过，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然后目光落在帝皇身上。
帝皇的眼中闪烁着灵能光芒，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激动。
“算上你，我已经有四个子嗣正式回归了。”
番外：凡世之神，但是30k

第九百四十一章：烈焰与雷霆之主
泰拉上一处贫瘠到干裂的大地如今成为战场。
交战的双方并没有在壕沟遍地的战场上对射，而是聚集起来，排成一个个的方阵，互相对峙。
一方是手持各种高科技近战武器的部落民。
一方是穿着整齐划一的动力甲，手持标准制式步枪的军队。
在那标准化的军队之中竖立着大量旗帜，旗帜的左侧是泰拉星球图案，图案的下方写着“泰拉统一”，旗帜的右侧是从火焰图案延伸出来的雷电图形，下方写着“烈焰与雷霆之主”。
参战双方互为敌对，但此时却是没有交战，因为双方已经定下规则，各派一人出战决斗，决斗中的胜利者属于哪方，哪方便可在这场战争中赢得胜利，败者退出百里，让出领地。
双方对峙的最前沿，这场决定胜败的决斗正在进行。
代表烈焰雷霆之主出战的，是一位名叫长濑建的武士。
代表部落民们的，是一个高约六米无比壮硕的变种人。
代表烈焰与雷霆之主的长濑建自知自己在体型上完全不占优势，但自己有装备优势。
身上的动力装甲，腰间挂着的相位长刀，这就是装备优势。
在交战的第一回合，长濑建闪身躲过变种人的锤击，反手斩断变种人双臂，接着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刀刺向变种人的头颅。
相位刀刃看起来只是与金属有着不同的颜色，但它实际上是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频率在进行相位穿梭。
刀刃如同切开豆腐一般切开变种人那本身就坚硬无比，又被附加上装甲板的头骨。
决斗的胜利者已经出现。
“承让！”长濑建收刀入鞘，向着变种人的尸体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士兵们之中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但推举出变种人参加决斗的部落民一方却不愿意承认这场决斗。
在酋长举起武器并发出一声不知所谓的呼喊后，一个又一个的部落民方阵中升起虚空盾，数十个蛮族部落推举出的精壮战士们举起盾牌，手中动力武器嗡嗡作响。
“长濑建！回来！”
武士后方的军官大声呼喊着。
虽然双方的作战形式相差甚远，军队手中的制式兵器也比部落民手中的近战武器先进不少，但现在可是双方面对面的时候，一旦开战必然进行肉搏战，显然是部落民那边略占优势。
然而长濑建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再次拔刀出鞘，正面朝向那些部落民的方阵。
部落民们吼叫着发起进攻，冲向长濑建和他背后的军队。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轰鸣。
秦墨周身裹着火焰与闪电，轰然落地。
只是他一人出现，那些部落民便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骇然的看着他。
先进的军队那边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们的领袖，烈焰与雷霆之主已经到来，当他现身的那一刻，这场战争便已经画上了句号。
“雇佣你们袭扰我领地的军阀，他死了。”
秦墨的声音如闷雷般在所有部落民的耳中轰鸣，一个人头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滚动到了先前被长濑建杀死的变种人身旁。
看到军阀的头颅，部落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最终这些私语声被酋长的一声暴喝阻止，所有部落民又在酋长的威胁和驱使下向前挺进。
秦墨纹丝不动，对着前方的酋长抬起手，大拇指扳着中指，手势看起来就像要弹别人的脑瓜崩。
但随着他的中指弹出，一道雷电在他面前汇聚而成，瞬间贯穿了部落酋长的躯体，又穿透酋长的后背，在部落民组成的一个又一个的方阵中纵向穿出一条血路。
最终雷电在部落民方阵的身后消散。
随之一同消散的，还有部落民的勇气。
一场大溃逃开始了。
“我来的晚了点，建。”秦墨转头看向身后的武士，“那军阀怪能跑的，我追杀他花了点时间。”
“您来的非常及时！”长濑建躬身行礼，“否则要消灭这些不讲武德的部落民，我们可能得付出些代价。”
闻言，秦墨看向那些士兵。
估摸着能有两万来人。
这两万人就是秦墨在第二十九个千年的泰拉上苏醒后，迄今为止组织起的全部人手。
秦墨为自己的及时感到庆幸，因为他和这两万多人可不是泰拉上的高科技游牧民，是有城市和家园的，如果这些人死伤过半，城市的防卫就会陷入空虚。
在军阀遍地走的泰拉上，这种防卫空虚的状态是极为危险的，因为就连秦墨自己都算不过来有多少军阀在盯着他亲手塑造的城市里的各种先进设备。
秦墨已是在极短时间内武装了这些人，但时间太紧，再加上泰拉这些科技野蛮人科技军阀什么的也不是吃素的，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在环境残酷的泰拉上站稳脚跟。
“回城。”秦墨向众人招手。
士兵们立刻调转方向，向着家园行进。
秦墨和长濑建并排走着，战争已经结束，放松的两人谈起了小事。
“你的夫人已经生产了，是么？”秦墨突然问。
长濑建点头：“是！”
“你的孩子……他……他像人类吗？”秦墨犹豫的问。
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不知道是泰拉的环境变得极为恶劣，还是因为曾经的人类把自己的基因玩烂了……在龙之诸国边境这贫瘠的鬼地方，普通人想要有个普通人的后代并不容易。
虽然觉得长濑建和他妻子的孩子大概率是个变种人，但秦墨还是忍不住问了，因为他想让长濑建贡献出自己的子嗣，用于……研究。
“他是个健全的孩子。”长濑建停住脚步，兴奋的说，“一个医生在我孩子出生前为我的妻子注射了药剂，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妻子有辐射病，却还能生出健康的子嗣。”
“医生？”秦墨好奇的问。
“是的，一个博学的医生，他正在我们的城市里免费推广基因药剂。”长濑建再次点头。
秦墨很难不警惕起来。
在长濑建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秦墨后退两步，准备起身跃向天空：“你们继续赶路，我先回城市里找那医生。”
长濑建行礼。
秦墨没有立刻就一跃而起，他想到了什么，询问长濑建：“你孩子的名字是什么，想好了吗？”
“康！”长濑建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长濑康。他是我的独子，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把整个家族传承下去。”
“长濑康？”秦墨品了一下这个名字，意味深长的说，“你的孩子应该不会是个像你一样的武士，他会是一个丞相的特工。”
长濑建以为秦墨在开玩笑，并未追问。
秦墨一跃而起，先军队一步返回城市。

第九百四十二章：义诊医生
……
山巅之城。
这座烈焰与雷霆之主建立起来的城市并不庞大，它位于群山叠峦之处，易守难攻。
城市里的人口暂且还不多，但那些飞来飞去的黑色球体正在城市边缘扩建新的区划，好在未来容纳更多的人。
城市的道路之上，一个医生和他的助手被市民们簇拥着，挨家挨户的敲门，每当看到家中有孕妇存在，便走进门去为孕妇注射药剂。
而遇到那些肢体并不健全，或者是有严重基因突变或基因缺陷的孩子，这位医生和他的助手也会停下来，为这些孩子注射另一种药剂。
医生并不索要报酬，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行医场所。
每当他走到一个市民的家中，市民们会拿出桌椅摆在门口。
每当到了饭点，市民们就留医生在家中吃饭。
“你孩子的状况不是一般的严重。”
医生收起手中的基因探测器，看向面前有五条手臂爬行的孩子的父母，他的父母都是一样在地上爬行着走路的。
倒霉孩子的父母以为医生可能会索要一些报酬，但医生没这么做。
当医生伸出手，他那样貌衰老的助手就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一台庞大的机器，周围的民众都纳闷这机器是怎么可能存放在那手提箱大小的容器里的。
但出于尊敬，没有人问询。
医生起身走到机器旁边，将孩子的基因样本放入机器，然后进行定制化的药剂调配。
新的药剂很快就从机器旁边产出，医生将其拿起注射进孩子的体内。
那基因严重突变的小孩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煎熬后，逐渐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医生对孩子父母的感谢面无表情，拿出一枚糖果放进孩子手中。
看着孩子陶醉于糖果的甜蜜中，医生抬头向孩子的父母询问：“你们的烈焰与雷霆之主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孩子的父亲回答，“有烈焰与雷霆之主领导的战争总是会很快结束。”
医生若有所思的点头，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衰老助手。
助手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两人一块前往下一家。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那么顺利，当医生和他的助手刚刚在下一户人家坐下后，一队卫兵找了过来。
“烈焰与雷霆之主请你过去。”
卫兵对正要给孕妇注射药剂的医生说。
医生仿佛没有听到，为孕妇注射了药剂之后，又进行了胎儿检查，然后才起身回应卫兵：“带我过去。”
……
在城市正中心的大厅中，医生和他的助手见到了烈焰与雷霆之主。
在卫兵的监视下，医生和助手漫步进大厅之中。
秦墨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但是没有抬头，而是在研究着面前的药剂。
“绝妙的基因科学造物。”
“我擅长制造机械，我能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建立一座城市，但我对我们人类的基因实在没有多少了解。”
“你不仅是个医生，也是个基因科学家，对吗？”
秦墨头也不抬的发出赞叹之声，而后话锋一转。
“我以为你把我的人民当成实验品，或者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现在看来，这药剂倒是一种十分成熟的基因药物。”
听了秦墨的夸赞和最后那句话，医生毫无波澜。
秦墨接着得到了医生那极其平淡的回应：“我一直致力于解决人类物种的基因突变问题，你的人民并不是这药剂的试验品，我早就已经在我的人民身上实验了它们，在成功的解决了基因突变问题后我才来到你这里。”
闻言，秦墨抬起头看向医生。
医生其貌不扬，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但这位医生的眼神极其深邃和沉稳，仿佛他曾亲眼见证星辰和大地的变化。
医生旁边的助手是一个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优雅的老人，他的眼神并不像他的雇主那样深邃，但其身上披着的绿袍之下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你的人民？”秦墨看着医生，“你也是一个军阀？”
“是的。”医生点头，“我还是科学家，哲学家，军事家，领袖，观测者……”
“现在主要是个医生。”助手补充道。
“好吧。”秦墨看着医生，琢磨了一会，又问：“你想从我这里取得什么报酬？”
医生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想拯救人类的基因，请允许我和我的助手在你的人民之中驻留，如果你如你在人民口中那般仁慈，你就会允许我们留下，而不是像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暴君一样让我们滚蛋。”
“……”
秦墨什么都没说，注视着医生。
其表情中蕴含着深深的无奈。
他想要说：帝皇，你上大号说话吧。
秦墨现在非常确定，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就是一个强大的生物，一个名为“帝皇”的生物。
首先是他从这个医生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灵能。
其次是这个医生说他自己也是个军阀，致力于解决基因突变。
秦墨记忆中的帝皇这会应该就是在泰拉山区的地盘里解决基因突变问题，被他解决了基因突变的那些孩童将会成为第一批禁军和雷霆战士。
都对得上。
但秦墨没有拆穿，因为他觉得帝皇隐姓埋名来到这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且他这个时候也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和想法。
秦墨倒也想拉着帝皇坐在桌边，用磨嘴皮子的方式互相把话说开，但无奈帝皇是那种有嘴不用的人。
想到这，秦墨看向那个老助手，他猜这人应该就是马卡多了。
“我进不去他的脑袋，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马卡多，我也进不去。”
在秦墨沉默了的时候，帝皇和他身旁的伪装成助手的马卡多进行着秦墨无法感知的灵能交流。
“那您就迷惑他，让他对您五体投地掏心掏肺！”马卡多表面波澜不惊，但用灵能催促帝皇。
“这没用！在他刚带领一群难民建立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就伪装成一个脆弱的美丽女人来过这……他质问他的卫兵们为什么用看女人的眼神看我。”帝皇看了马卡多一眼。
马卡多也沉默了，他差点忘了帝皇说过的那件事。
要不是帝皇的第一次试探失败，两人也不用打着治疗基因突变的幌子。
“他显然并不使用灵能。”马卡多用灵能沟通着，“但他的力量很像灵能，可我或您都无法从他身上察觉到灵能波动，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这。”帝皇等待着秦墨允许他们留下，“我怀疑他是个星神。如果他是个星神，他就是比泰拉上所有科技野蛮人和军阀加在一块还可怕的东西，在雷霆战士计划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先想办法封印它。”
马卡多愕然。
“我也只是怀疑，没准他使用的是另一种力量，类似咒言。”帝皇说，“我们得留在这，直到我们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企图，如果能再找到他的力量来源那就再好不过了。”
马卡多想了想，问道：“如果他不是星神，只是使用了类似咒言的力量……”
“那当然是成为盟友。”帝皇回应道，“人类的母星早一点统一，就能早一点开始统一散落在银河中的人类领土，人类就能早一点复兴。”

第九百四十三章：甜蜜表象
“可以吗？烈焰与雷霆之主？”
马卡多在和帝皇用灵能沟通完后主动开口，询问一直对他们留下来的请求没有答复的秦墨。
听到这个烈焰与雷霆之主的称呼，秦墨差点没绷住。
帝皇在这个时候的称呼还不是人类之主，帝国的皇帝，神皇什么的，而是闪电与雷霆之主。
他的标志是一只鹰头向外延伸出四道闪电。
秦墨从来没想顶替这个名字，但他有着标志性的运用火焰和闪电的力量以及行为，所以其他人就管他叫烈焰与雷霆之主。
但这个名号已经传开了。
至于帝皇和马卡多是否可以留在这……
秦墨并不想让帝皇和马卡多留下来，因为他觉得这俩人肯定憋着事，或许从现实利益的角度来讲，将来自己和帝皇可能组成同盟一块面对泰拉上的各个科技暴君和癫佬们，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假如将来互为敌人，那更不能让他们留下来。
“既然你也是个军阀，你也有自己的人民，那你就回去吧。”秦墨对帝皇说，“我这不过是连人口都不到十万人的小地方，也用不上一个军阀级别的赤脚医生，况且你的药剂我也研究过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普及药剂。”
听了这话，帝皇内心立刻不满。
秦墨的话听起来沾点卸磨杀驴。
换成别人帝皇不会相信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基因科学造物研究明白，但假如对方是个星神……那它只需要有空闲学习一下人类的基因，以及基因科学，那就可以研究的明白，甚至还能改良。
帝皇更觉得不能离开。
虽然这座城市里存在着秩序，有干净的水源和食物，人们正在回归理性，确实挺让人向往，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如果不是一个星神可能就在泰拉上，并且成为了比科技暴君们还紧急的大危机，谁来这里没事找事？
帝皇是这么想的，他心里也有一百句话想要说。
但这些话从帝皇心里流窜到嗓子眼，最终只变成了一个看向马卡多的眼神。
马卡多用灵能轻轻拍帝皇的肩膀，用肢体语言让帝皇不用着急。
说话，社交……总之磨嘴皮子的事就让他马卡多来做，本来一直也是这样，他也没指望帝皇能说点什么。
之前见到这个疑似星神的家伙，帝皇说的那段自我介绍已经是极限了。
“您可不能就这么赶我们走。”马卡多正色道，“我们可是治疗了你的人民的基因突变，甚至已经诞生出来的变种人孩童我们都一并治愈了。听你的人民说你看到难民还会过去给些吃喝，我们两个义诊的医生，你就一句话打发了？”
“如你们听到的那般，我很慷慨。”秦墨看向正走进大厅里，全副武装的长濑建，“给他们带足食物，再给些有交易价值的东西。”
“是。”长濑建躬身行礼，而后走到帝皇和马卡多面前，将自己的水壶从腰间解下，又取出一袋子的食物。
对于这两个医生，长濑建自然是非常感谢，毕竟他怕妻子生出变种人已经怕了十几年。
“这个水壶哪怕是把沙子装进去也能产出可以喝的水。”
“这些食物都是浓缩的精华，或许它们不填胃，但绝对能让你们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靠这些食物满足一两年的营养需求。”
长濑建将自己的家底都送了出去，然后又跑去大厅连着的仓库里，提来了一些贵金属。
“这些黄金有什么用？”马卡多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能让我们被更多劫掠者和科技野蛮人盯上？”
“可以用来在城市里购买你们想要拿走的东西。”秦墨说着起身，又看向长濑建，“带他们去贸易市场，推荐他们一些防身的东西，一直到他们离开之前你都陪着他们。”
“是。”长濑建再次行礼，然后热切的看向两个恩人。
帝皇看了看长濑建，然后又看向马卡多。
马卡多无奈耸肩。
两人只能是跟着长濑建一起走了。
……
虽然山巅之城不到十万人，但这里已经颇为繁荣。
为什么十万人就能养两万军队，这个问题萦绕在帝皇心里，在之前。
但真正来到这里之后和现在，帝皇不再疑惑了。
这座城市里到处可见飘来飘去的黑色球体机器人，它们看起来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被动式机器人，只有当人们对它们下达命令时，这些黑球才会行动起来去做人们让它们做的事情。
帝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黑球上多少，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么愚蠢的被动式机器人会是什么导致人类曾经陷入浩劫的憎恶智能或者铁人科技。
的确。
这些名为后勤机械的机器人非常愚蠢且被动，他们也不是憎恶智能，更谈不上是什么铁人。
它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思维，只是一种空壳。
但在那些黑色球体型机器人所连接的终端中，名为主控智能的超级AI栖身于终端之内，直接控制着这些机器空壳的一举一动。
“最近我们受龙之诸国内一个军阀同盟的威胁，所以市场上已经不剩下多少武器了。”
“如果你们来的更早一点，我会推荐你们买制式相位刀，但如我所说，最近我们受到同盟的威胁……所以我建议你们买单兵能量盾。”
长濑建给帝皇和马卡多推销着市场上能买到的武器。
“那烈焰与雷霆之主竟然允许武器自由买卖？”马卡多问。
“山巅之城建立不久，我们也并非追随了雷霆之主很长时间，所以许多制度还在制订中。”长濑建掏出自己的钱给商贩，购买了两台单兵能量盾，“再一个，追随雷霆之主的我们这些人，绝大部分是死地上的流浪者氏族，少部分是龙之诸国内在竞争中落败的武士家族，尚武和拥有武器是我们的传统。”
帝皇接过能量盾，立刻开始探查其内部的构造。
马卡多接过能量盾背在身后，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印着奇怪标志的护符：“这是我送给你孩子的礼物，如果将来他遇到危险，这东西会确保他安全。”
“谢谢。”长濑建躬身行礼双手接过护符，然后看着护符上的漂亮图案，想象着自己的儿子长濑康佩戴上它的样子。
接着三人继续在市场中前进。
帝皇和马卡多进行着长濑建无法察觉的沟通。
“这个地方看起来还不错。”马卡多说，“无论那个领袖是不是星神，至少这里的人类过得挺好的，比在泛太平洋帝国和其他鬼地方生存的人类好多了。”
帝皇对手中的护盾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听到马卡多的话后冷峻起来，将护盾放在背后。
“甜蜜的表象罢了。”
“或许那些喜欢食用灵魂的星神想把这里的人的灵魂养的甜美一些。”
“总之我在十二世纪就和星神打过交道，我很清楚它们这些邪恶存在的喜恶。”
听完，马卡多也觉得帝皇说的有道理。
“我明白你对星神的警惕，如果他真的是星神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他。”
“这次你不会是一个独身挑战虚空之龙的圣乔治。”

第九百四十四章：危机
“这次，你不会是独身挑战虚空之龙的圣乔治。”
马卡多的话语因灵能沟通而在帝皇的耳中泛起回音。
这句话同样也在帝皇的心中泛起回音。
虽然是马卡多主动找到帝皇，并劝说帝皇站出来，但帝皇仍然感谢马卡多的劝说。
在这种为了一场危机挺身而出，却看到了更可怕的危机的时候，马卡多的话语格外有力。
帝皇想要感谢他，想要说很多话，但最终这些话全部被他咽了下去，只化为一道沉默。
但在和帝皇相处中知晓了其性格的马卡多眼中，他已经看到了帝皇的感谢。
“您的领地在哪？”长濑建突然向帝皇问，“也是和我们一样，在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的交界处吗？”
“不在交界处这种纷争之地，而是在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马卡多如长濑建询问的是自己而不是帝皇一般，滴水不漏的回答了。
“那可真好啊。”长濑建仰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我想象不到，泰拉上竟然还会有一个比山巅之城和烈焰与雷霆之主庇护下更安全的地方，小时候在家父的讲述中，泰拉留给我的印象是一个遍地恐怖暴虐之人的地方，这颗人类的母星如同人类物种本身一般遭遇了浩劫。”
“你知道泰拉之外的情况？”马卡多问。
马卡多喜欢和更有大局观的人相处，所以长濑建对于人类物种的了解让他提起了交谈的兴趣。
“是的。”长濑建恭敬的点头，“在家族还没有落魄时，家父曾为我找了一个武士老师，那位老师是天外之人，他懂得很多，也让我懂得很多。”
武士。
马卡多很难想象如今泰拉之上还存在武士。
他还以为这个人类过往的符号如同他收藏在密室中的上古武士盔甲一样，如今只存在于永生者的记忆和收藏中。
作为一个最年轻最稚嫩的永生者，马卡多仍然切身体会到了人类的历史有多么漫长。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即便是在第二十八或二十七个千年，泰拉人也普遍遗忘了自己几万年前先祖的文化和传统。
马卡多曾见过一个武士之国，那或许是长濑建祖先所在的地方，而那武士之国里有很多人民的祖先并不在东方，他们长的也不一样。
至于那武士之国建立起来的原因……不是什么流传至今的武士家族试图光复祖先的荣耀，而是在某个荒漠里，一群开着车到处流浪的朋克疯子在一处地穴里找到了人类远古时代的书籍或是影像，然后他们觉得这样很酷，所以他们就自称是武士。
想起长濑建的孩子，马卡多给了一个悲观的预言：“你的孩子将会是最后的武士，你家族的传承到你的孩子为止。”
“我不希望他是一个武士。”长濑建彬彬有礼的微笑着摇头，“我希望他健康的成长，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度过安稳的一生，我不会教导他武艺。”
马卡多点了点头，又说：“宿命如此。”
长濑建没再讨论孩子的事情，他继续带着帝皇和马卡多在市场中转悠，帮这两个不知为什么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恩人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
突然一个身穿流线型动力甲的士兵从三人身旁冲过，掀起一阵狂风，然后在市场中商贩的叫骂声中向着大厅冲去。
这种身穿流线型特化高速动力甲的侦察兵并不少见，长濑建替侦察兵为帝皇和马卡多被卷起来的衣服道歉，然后继续带着他们采购物资。
直到一群卫兵东张西望的走来，在看到长濑建后立刻冲到他身边，大声传达了命令：“烈焰雷霆之主要求军官们立刻前往大厅。”
“是。”长濑建点头，转身向帝皇和马卡多鞠躬行礼，然后立刻向大厅赶去。
……
大厅之中。
众人聚集在全息投影之前，全都沉默着。
投影上显示出一张地形俯视图，上面有些密集的斑点，这些斑点被特殊标志囊括显示，其标注为：敌对目标。
地图上一共有成百上千的敌对目标，每一个敌对目标不是代表一个人，而是代表一支军队。
“鹰之子和龙之子们向我们发动了袭击！”
“如烈焰雷霆之主预料，那些被收买的部落民根本不是军阀们的手段，他们只是更大规模入侵的预告罢了！”
“军阀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贪婪，他们想要夺取我们手中的城市，我们的科技！”
一名金发军官向众人高声宣扬自己的见解。
“陈说的没错。”
“是的，之前我就这么预料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的攻势来得这么快。”
“……”
众人交头接耳。
随后一个长相和长濑建相差无几的军官站了出来，高声说：“我们不应该讨论部落民和军阀们的企图，我们应该讨论的是我们怎么办！我的建议是据城固守，我们饿不死，有的是家底和这些狼狗们耗！”
“我也支持欧文的建议。”长濑建看向秦墨。
秦墨坐在那，皱着眉，一言不发。
山巅之城建立起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太仓促。
这些军阀的军队可不是像那些野蛮人一样，背着小型虚空盾，手上拿着动力棒槌。
就地图上看到的这些，秦墨能找出几个算不上铁人但也是机械生命体的安保机器人。
秦墨在想，如果自己的领地能有一个好的环境发展，那就好了。
比方说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然后在封闭的环境里发展到成熟，可以和军阀们掰掰腕子，然后通过传送之类的手段前往外界。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
在环境恶劣至极的泰拉上，好地方基本都被人占了，就这群山叠峦之处，要不是秦墨能肉身跳出大气层，他也找不着这。
“我怎么就来泰拉了呢？”
秦墨心里如此问自己。
“换成银河里的别的地方，哪可能像泰拉这般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怎么着也能安心种田发育才是。”
这些问题秦墨没有说出来。
他对众人说的，仅仅只是他的决策。
“抛弃山巅之城。”
“这里只是个幌子，我为你们建立了更加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们离开这，我去阻拦敌人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便有人想要劝说。
但秦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自己独自一人留在大厅中。

第九百四十五章：应对之策
“你应该让他们留下与你并肩奋战！”
“我以为你的两万军队都是士兵，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在你庇护下苟且偷生的弱者。”
苍老的声音传进秦墨的耳朵，他抬起头，看到了走进大厅的帝皇和马卡多。
“这些军队足够趁我分身乏术的时候把我的人杀绝根。”秦墨瞥了一眼全息影像，“他们不会在我的庇护下苟且偷生，但我的人民还处于婴儿的阶段，我需要保护他们，直到他们成长到能保护自己。”
“婴儿？”马卡多皱眉，“他们在你的庇护下成长后也学不会保护自己，相信我，原因在于你压根就不知道你想让他们成长到什么样，你只是给你施展伟力享受崇拜找了个借口。”
马卡多的话语在帝皇听来颇为有力。
他也想这么说。
帝皇用眼神向马卡多投去赞赏，同时又觉得这所谓的烈焰雷霆之主更加像是星神，因为当年被他关在火星的虚空龙也是这个德行，都一样享受肉体凡胎的崇拜。
星神不是亚空间中的黑暗诸神，崇拜信仰对它们没有任何用处，但它们就是爱这个。
“我希望他们成长为不仅能保护自己的样子，还是同样具备理性和科学精神，并且无畏的样子。”秦墨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了马卡多，“他们将会作为这个堕入深渊的种族中的明灯，他们将会把自己的理性和科学精神带给他们的同胞。”
听了这话，帝皇被触动了。
秦墨看出了帝皇被触动的样子，他接着说：“你和这老家伙劝我，让我的人民在必死的情况下迎战敌人，你怎么不让你的人马上就跟军阀打仗，马上就开始统一泰拉的战争呢？不是都缩在山沟里等超级战士计划实现呢么？山巅之城现在这么弱小，我出点力怎么了？”
“你……”马卡多想要辩论，但又把辩论之言憋住，在心中惊讶面前这人怎么知道超级战士计划。
秦墨也不多说什么，靠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
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因为享受崇拜，还是真的对这些在自己昏迷时救了自己的人有庇护之心，还是出于对人类物种的职责……
最终秦墨认为都有，互不冲突。
作为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秦墨很难不把自己代入到某些恶性事件的受害者的身份中去，也幻想着改变一切。
而在来到这个宇宙后，他也同样如此。
让人类物种摆脱困境什么的只是目的不是动机，动机就是当秦墨发现自己拥有了力量，他实在无法像一个观察者那样站在阴影中旁观一切可悲可叹之事。
“这件事跟你们无关。”秦墨沉默后开口，“离开这。”
马卡多还想再说点什么，帝皇拉上他转身走人。
在两个人离开后，秦墨看向全息影像。
精密复杂的设备随他的意念而调整变动，轨道上的卫星开始聚集到军阀们的老巢。
在其中一个军阀的家园中，秦墨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震惊的身影。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男人，一个身穿袍子的老人。
这两个人正在和军阀交谈。
那显然就是帝皇和马卡多，甚至他们的对话秦墨都听得清清楚楚。
帝皇在和那军阀谈联手的事情，他想要说服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加入他的事业，如同秦墨记忆中的那般，这两个地方将会成为帝皇的基本盘之一。
“什么情况？”秦墨看向全息投影，又看向刚才他认为是帝皇和马卡多的两个人离开的大门。
想了想，秦墨决定不想了，现在的正事可不是琢磨两个叫帝皇的生物谁真谁假。
……
山巅之城的人们显然是刚进入定居状态不久，他们丝毫没有拖沓的执行转移命令，将早就模块化的家具和财产一块打包带走，行动的非常迅速且有条不紊。
在他们还是荒漠中的流浪者时，他们从小到大进行了无数次的定居和转移。
至于秦墨所说的新地方，那不是新的居所，而是一台巨大如山般的移动要塞。
这是他为最不得已的情况准备的应急手段，进入移动要塞意味着众人在找到更合适的居所之前只能居住在极其显眼的大东西里，并且在泰拉恶劣的环境中不停移动。
可想而知，掠袭，无论是来自其他流浪者或科技野蛮人部落，还是暴君军阀的掠袭，都将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经常的事情。
在人们转移的时候，一个失去双腿的孩子从他父亲背上滑落，他的父亲手中拿着太多东西无法立刻将他抱起。
虽然人们的表现都非常习以为常且有条不紊，但这种大难临头落到个体身上，还是让个体难免感到恐慌。
以至于这个孩子的父亲走的过于着急，没有注意到孩子在背上不稳。
一名维持秩序的卫兵跑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从大厅中走出来敦促长濑建和其他军官确保转移快速进行的秦墨看到了他。
秦墨走上前去，他将手按在泥泞的土壤中，土壤下方的石头进行了原子结构的转化，变成一块金属，又逐渐进行细微的调整变成了机械义肢。
在感叹了一下自己建立的一切都太过年轻，以至于医疗条件还和之前一样差不多等于零后，秦墨的双手从泥土中拔出，拿着义肢伸向卫兵：“为她穿上。”
“无需恐慌！”秦墨看向其他人，“或许我们之后将永远和敌人的掠袭相伴，但我保证此时的灭顶之灾不会降临到任何人的头上，如同你们在我昏迷和弱小之时庇护了我一样，我也将庇护你们所有人，用我手中的烈焰与雷霆！”
言罢，在众人信任的目光中秦墨纵身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利用磁场飞行和超光速的能力。”帝皇用灵能向马卡多说，“令人嫉妒和羡慕的能力。为什么一些恒星吸血鬼能够如此轻易的获得这种……这种一个文明得不到便会陷入困境的能力？这甚至是与生俱来的。”
“所以，您确定他是星神了？”马卡多问。
帝皇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刚才泰拉磁场短暂的扰动，那烈焰雷霆之主在大气层内的移动就像是束缚磁场到周身做成个弹弓再把他弹出去。
这种能力，帝皇在公元后十二世纪于虚空龙碎片身上见到过。
那该死的碎片，相对弱小的碎片，用这个方式直接从泰拉跳到火星上。
“那我们得想办法封印它。”马卡多说，“在一会他注意力全在那些军阀们的身上时，我们……”
“再看看情况。”帝皇突然说。

第九百四十六章：神，人
……
“他站在了通往山巅之城的必经之路上。”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在等待那些军队来到他面前。”
帝皇和马卡多在一条山沟中藏身。
他们无法用灵能视野看到秦墨，马卡多只能用之前长濑建给他买的一个生存必备物品，也就是威胁探测仪去观察。
这威胁探测仪清楚的标注出一个绿色的轮廓。
帝皇没有观察，也没有听，他站在坑中，目光望着布满裂痕的土壤，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有装甲部队来了。”马卡多持续汇报，“真不愧是人类的母星，连泰拉上随便一个军阀都有如此壮观的武力。他们是用什么赶路的？或许我们能得到那个用来赶路的东西。”
马卡多很不喜欢这种窥视的行为，但他必须得做，因为他无法向以前那样盘腿坐在一个地方，闭上眼睛就能瞬间洞察千里之外的一切。
帝皇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马卡多。
他此时有种怀念的感觉。
在可以预见到的未来中，马卡多将会被庞大到可怕的政务和各种糟心事搞得沉默寡言又疲惫至极，马卡多是永生者中最年轻的，但他将会在心态上也苍老到令其他永生者认为他是老前辈的地步。
“其实在大厅里，我们不该说那些话。”帝皇习惯性的用灵能说。
“我不是真的在指责他的过多庇护，毕竟我们也是彼此彼此。”马卡多无奈的笑着，“我只是想要试探他，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结果呢？”帝皇问。
马卡多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观察。
“装甲部队到他面前了。”
“他绝对是个星神，因为他的表现和你说的虚空龙一模一样。”
马卡多放下探测仪，回头看向帝皇。
帝皇能猜到那是什么场面。
只是一个念头，如一个强大灵能者般的念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自然之力瞬间吞噬一切。
放在这个星神身上，那就是烈焰和雷霆汇聚起的洪流瞬间吞噬了一整个装甲部队。
这和马卡多看到的确实一模一样。
凭空涌现出的雷电和火焰互相裹挟着奔涌，吞噬了前方数公里内的一切。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他会被这场面吓疯，但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永生者只觉得这很稀松平常。
当秦墨站在被改变了地形的道路上，等待下一批送上门的死鬼时，马卡多放下探测仪，再次转头看向帝皇：“如果他是个灵能者而不是个星神，你会不会很乐意与他合作？”
“不会。”帝皇看着面前的土壤，“我会更加仇视他，只不过灵能者对人类的威胁没有星神大，所以如果他是个灵能者，我会把他留到雷霆战士和禁军们被塑造出来后，统一战争也结束后，再杀死他。”
帝皇的回答是马卡多预料之内的。
马卡多只是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假设，因为他觉得如果这是灵能者而不是星神，那简直太好对付了，太幸运了。
此外马卡多也不免为人类感到悲哀。
这个物种究竟有多么倒霉才能被一个星神贪婪觊觎，还是在这种大厦将倾的时候？
“你说。”帝皇的声音在马卡多脑海响起，“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一个对人类友善的星神？我曾经在封印虚空龙时，虚空龙称人类为叛逆的孩子，或许我们这个物种的起源……”
“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还存有没被磨灭的天真。”马卡多打断了帝皇的话。
帝皇想了想，然后点头：“在我得知诸神的真相和至高天中的真相之前，我得知真的有神，可能真有庇护人类的神将会保佑这个物种不走向毁灭，那时候我很高兴。”
“然后你就发现那些神都是邪恶的，那些所谓的神不过是极端情绪汇聚成的肮脏之物。”马卡多转头说，“不要把人类的命运交给任何所谓的神，如果想要人类不走向毁灭，最终只能靠我们和人类自己，没有任何神能帮助我们。”
帝皇点头。
马卡多曾经就是如此劝说他站出来的。
“其实你也和神没有什么区别，不是么？”马卡多又说，“灵能要比直观和直接的物质力量更加虚幻缥缈，如果是你，你可以用一个念头让那星神面对的敌人们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运转，你可以直接杀死那些军阀和他们的走狗，悄无声息的。”
“我不是神。”帝皇盯着马卡多，“我是一个出生在安纳托利亚的人，我清楚的记得我的父母的样子，我还在那地方放羊……”
马卡多没有听下去，转过头继续观察：“在帝国建立后肯定有人认为你是神，这个事情咱们得提前琢磨怎么解决。”
堵在路上的秦墨在两人谈话中遇到了下一批赶到的敌人。
这是一群身穿庞大动力装甲的步兵，这群步兵身上的货虽然是几百年前泰拉上贸易公司保安穿的玩意，但在这个时代他们和自己身上的装备无疑能发挥出骇人的战力。
但当这些步兵发现通讯中本会与他们汇合的其他军阀派出的装甲部队消失的无影无踪时，他们选择跪下来膜拜。
“烈焰雷霆之主！”
“我们早就听过了您的威名，您是行走人间的现世真神！让我们这些信徒组成您忠诚的神圣卫队！”
那凡人将领这么说。
“我不是神。”
秦墨俯视着凡人将领，伸出他的手。
由于听说烈焰雷霆之主的手会释放出火焰和雷电，那将领很难不感到恐惧，犹豫了一下才握住秦墨的手，站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没变成脚下的炭渣，心中十分庆幸。
“我只是一个阴差阳错获得了超凡力量的人，我的父亲和母亲塑造了我的肉体，而不是我所用的力量。”
“如果你们决定加入我，那就站到我的身后去，我接受你们的投靠，也庇护你们的生命。”
秦墨这么说。
“好吧。”马卡多又转头看向帝皇，“看来不光是你一个人在他人眼中有身份认知障碍……”

第九百四十七章：豪赌
“那些凡人根本奈他不何。”
“我们该怎么做，现在是作出决定的时候了。”
马卡多在看到下一批陆军也被湮灭后，他将探测仪变成粉末。
而之所以会有这句疑问，是因为马卡多看出了帝皇的迟疑。
那星神的威胁性已经展现出来了，比虚空龙碎片更加恐怖。
而帝皇没有立刻冲上去，用自己的灵能进行一场可能会将泰拉削掉一半的大战，也没有将之送上火星或者其他星球上再决战。
“……”帝皇沉默着。
马卡多知道帝皇在想什么。
帝皇不会天真的觉得这个星神表面上表现得站在人类这一边，它就真的会站在人类这一边。
帝皇想的只是现在出手是否是最合适的时机。
作为一个年长的永生者，帝皇曾经见过无数这种表面美好，实际上内心中存在着阴暗想法的敌人，无论这样的敌人是强大还是弱小。
“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帝皇理智的判断着，“我没有把握杀死一个完整的星神，即便是加上你。”
即便是加上你。
这句话听起来是对马卡多力量的否认，但马卡多却感到欣喜，因为这句冷静且理智又符合事实的判断说明帝皇处于理性的思考之中，他的隐藏在内心极深处的微弱的天真和感性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
“乐观的想，我或许能杀死或封印它，但我也必然受重伤。”
“在雷霆战士计划成功之前我不能受伤，因为信任和追随我的人如果被盯上，我不能站出来像它那样出手庇护他们，我们又要从零开始建立一切。”
“我必须针对性的进行研究，研究战术，武器装备。”
帝皇的想法和马卡多完全一致。
但作为一个智囊，马卡多有必须警告帝皇的话：“或许在这期间，它会彻底暴露本来面目，开始猎取人类的灵魂，这是一场豪赌。”
“我进行过许多次豪赌。”帝皇坚定地看着马卡多，“而无一例外，我都赢了。”
马卡多再无别的话要说，他点了点头。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豪赌。
哪怕帝皇认为那个星神是没有恶意的，那也是豪赌，赌星神将来不会突然贪婪本性发作开始吃人。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像即便强如帝皇也多的是无奈和妥协的事，如他不能一站出来就银河间散落的各个人类文明都归顺于他，服务于他复兴人类的伟大事业。
“就这么办。”马卡多说。
帝皇没有回应，低着头沉思。
在这一瞬间，他思考了许多许多事情，关于那个星神。
一个星神能在一瞬间跨越天文尺度距离，从一个星系前往另一个星系，甚至离开银河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这就是现实宇宙对这个存在的溺爱的体现。
如果它要吞噬灵魂，那它大可以离开泰拉去别的地方，去那些极其混乱，又不像泰拉这般有强大的家底可以挥霍的世界，那里的人类对异形而言都是脆弱的，何况对于星神而言。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猎取人类的灵魂只是帝皇所能想到的众多可能中的一个。
甚至这样一个存在闲得无聊，找人类解闷玩玩养成都是帝皇认为很有可能的事情。
最终，帝皇不再去揣摩那星神出现的原因，他开始思考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们必须保持对这个星神的观察和沟通。”帝皇说，“我不能排除它对人类有除食用之外的兴趣，如果我们在某一件事上的立场和利益是一致的，那么互相合作也并无不可。”
马卡多同样点头。
帝皇不再多言，起身打开灵能通道，准备返回自己此时在泰拉上的居所。
不知出于何种动机何种原因，在马卡多进入帝皇打开的灵能通道之后，帝皇并没有立刻迈入其中。
思索片刻后，帝皇伸出手将一道灵能幻象投射向山区。
山巅之城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隐藏和隔绝，一座新的山巅之城出现在山区中最显眼的位置。
这座山巅之城里有着人类生活的景象，那些帝皇在山巅之城中看到的所有科技设备都被一比一的投射到这座虚无缥缈的山巅之城中。
做完这一切，帝皇迈入灵能通道。
……
虚幻的山巅之城在秦墨去寻找他的人民时被隐秘进入山区的军队进攻。
成百上千的安保机械，身穿可以在亚空间中潜过现实界域的盔甲的士兵，还有用婴儿血液驱动的各种古怪机械在顷刻间就摧毁了山巅之城。
这场毁灭是超出人类理解的。
诡异的炮火直接出现在城市之中，然后是一颗颗能将一部分空间从现实剥离的炸弹。
建筑四分五裂，城市中的人被残酷的古老机械用玩弄的方式屠戮着。
整场进攻战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结束，对山巅之城的占领在传达到他们各自军阀的耳中时，变成了烈焰雷霆之主的身死和反对者的覆灭。
秦墨预料的并没有错误，只要他稍有疏忽或分身乏术他建立起来的城市就会被摧毁，人们就会被赶尽杀绝。
在属于星神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掌握的时候，秦墨就跟随流浪者们见识过这些骇人的东西。
人类先祖留下的遗产绝大多数都是可怖的杀人工具，知识和传承断代的泰拉人如同玩炸弹的小孩一样不知敬畏的挥霍着这些先祖遗产中具有恶意的部分，不仅毁灭着彼此也毁灭着他们自己。
当秦墨来到移动要塞附近，在带上投诚者们进入要塞之前，他站在原地回望自己那亲手塑造的短暂家园。
他看到了毁灭者们在帝皇塑造出的灵能幻影中撒欢。
秦墨毫无留恋之意，因为他在乎的人没有一个死在这场毁灭中。
烈焰与雷霆之主转过身，在众人的呼喊声中进入移动要塞，去迎接接下来将会被劫掠者和军阀们轮番袭扰的岁月。
那些手中掌控着人类祖先的恶意遗产肆意挥霍着毁灭之力的军阀们无法想到，真正的战争机器将在不久的将来于泰拉之上诞生，军阀们会惊觉自己手中的遗产如同玩具。
那些被无法理解的先进装备武装起来的陆军，那些依赖于远古遗产进行的可笑形式的战争，它们将会在真正的战争机器，以及从基因到装备都武装到极限的超级战士的全方位攻势下化为齑粉。
而这只需要给烈焰雷霆之主一些时间，让他能分出一些精力放在确保人们获得基本生存条件之外的事。

第九百四十八章：报复行动
……
鹰之诸国境内。
一位军阀和他的追随者们站在领地之中，眺望着远处不断向着领地移动的庞大黑影。
身上挂着各种灵能增幅装置的萨满站在军阀的身旁，口中发出疯狂的呓语，向军阀和他的追随者们警告毁灭的来临。
“地震！地震！”
“大地在持续不断轰鸣！它在警告我们毁灭的来临！”
“我们终将在这场毁灭中丧生！我们全都会死！”
萨满口中的呓语是军阀难以忍受的，因为他的每一句话语都在动摇人们的决心，甚至还在动摇他自己的决心。
不过军阀也得承认，萨满说的没错，大地在持续不断的轰鸣着。
地震在半个月前出现。
在如今的泰拉的地质环境内，出现地震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是罕见的事情，但一场地震持续了足足半个月无时无刻不在持续，这就很难不令人感到奇怪。
即便领地在祖先留下的地质束缚器那半运作半不运作的保护下仍然稳固，但地震本身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地震意味着什么。
在此时此刻，军阀和他的追随者们知道地震意味着什么了。
天边那巨大如山般的黑影正在向领地靠近。
每当那黑影靠的更近，地震的烈度就会更强，直到今天军阀被从自己的床上震下来后，他才跑出来，然后看到了那本不应该存在于领地正前方很远处的巨大黑影。
“大人。”奴仆轻唤一声，将一把手电筒双手奉上。
军阀随手接过手电筒，敲了几下，摆弄了几秒，然后找到开关的位置并开启。
光线瞬间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整个大地看起来和白天唯一的不同就是太阳没有悬挂在夜空上。
当军阀调整手电筒的朝向，光线照到了地平线那边。
领地上的所有人看到了曾在夜幕掩护下如同黑影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一座山，即便它确如山般庞大宏伟。
那是一座城市。
巨大的底盘上承载着层层叠加的城市主体部分，而那些组成了城市分支部分的各种庞大建筑连接着城市的主体，看起来就像一颗巨树的枝杈，即便是已经遗忘了祖先的许多知识的军阀，也能发现这种城市的构造在物理学层面上根本无法实现。
可它就是存在于天边，它不仅稳固，甚至还能继续向前行进。
小型的山脉被它的底盘碾过，如坦克驶过壕沟一般轻而易举的驶过悬崖和裂谷，直奔领地而来。
“它是来报复我们的。”
“它是来报复我们的！”
军阀表情错愕，如他那疯掉的萨满一般呓语。
在鹰之诸国没有人会不知道那巨型移动城市的来历，因为诸国内无论是酋长还是军阀，都曾命令自己的追随者对那座城市发起劫掠行动——在三个月前那场联合围剿被确定只是在灵能幻境中的撒欢之后。
仅仅只是三个月。
对肉体凡胎而言都毫不漫长的三个月，那座城市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它不再可以被劫掠，它开始向导致它的主人们不得不离开名为山巅之城的稳定家园的罪魁祸首们展开报复。
“唤醒杀戮哨兵！”军阀向身旁的人嘶吼。
一部分士兵向着领地地下的矿井冲去，另一部分士兵向着地牢冲去。
一千个女人和一千个孩子被从地牢中带出押送向矿井，这些人在还不知道自己会被用来做什么时被士兵强迫着排成方阵，而后早就在那里建立起行刑场的士兵们向这些人组成的方阵扫射。
在矿井内的所有士兵赶紧逃离后，新鲜的血液从尸山中流出，顺着地面上诡异的凹槽和不明符号的纹路流向地下。
矿井的更下方，一千台古老的机械正沉睡于此。
于四周流动的血液被古老机械们脚下隐藏的设备检测出来，新鲜血液中蕴含的热量被汲取，短暂的驱动设备运作并发送出信号。
第一台古老机械接收到信号，开始苏醒。
二十米高的庞大钢铁之躯从卑躬屈膝的状态改为直立，右手上的激光钻头开始旋转并逐渐升温到足以融化精金的地步，左手上用于在星球最深处的岩层中开辟道路的火炮开始汲取灵能。
古老机械头部的观察器亮起猩红色光芒。
如它一样的机械们正在一个接一个的被唤醒。
最终一千台机械同时抬起头看向上方地壳之外，它们观察器内的灵能组件扫描到了军阀的身影。
“DNA扫描完成，操作员基因相似度对比结果：百分之七十相似，判断为2921号雇员后代。”
“联合矿业公司第2921号雇员为契约奴工家族，其子嗣自动继承操控权限。”
……
移动要塞停留在距离军阀领地一百公里的地方。
其上搭载的所有武器小到炮台大到足以削平山脉的巨炮都没有运作，唯一用于战争的只有笼罩要塞的巨大能量护盾。
军营中早已准备好作战的一支军团被陆续传送出要塞。
第一支步兵班在军阀领地前方四十公里处出现。
一共十个士兵，每一个士兵都穿戴者全包裹式的动力甲，手中拿着比他们在山巅之城还存在时期更加先进的制式能量步枪。
除了十个人类之外还有两个身高大约四米的铁人。
其中一个铁人浑身上下集成了多种反步兵和反装甲武器，另一个铁人则更为厚重，其装甲板下隐藏着足够一整个步兵班使用一个月的补给，背部则是搭载着可以火力覆盖一片山区的火炮。
越来越多的步兵班组被传送出来，还有更巨大的火力支援平台。
这些步兵和战斗机械单纯从其外形来看都极大区别于泰拉上任何现有的势力，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偶然来到一个后启示录时代废土星球上的外星人。
三个月。
这对于凡人而言都丝毫谈不上漫长的三个月只能让秦墨先搞些能用的装备凑合事。
但这些装备对于这些需要在这场战争中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的凡人军队而言，已经完全足够让他们进行学习而不是血拼。

第九百四十九章：简单的决策
被命名为杀戮哨兵的一千台古老机械从矿井中列队走出。
如机械们每一次苏醒时都会检测军阀的DNA一般，军阀现在也如它们每一次被唤醒后那样，给这些杀戮哨兵下达了杀戮命令。
命令很简单，那就是杀光入侵者。
杀戮哨兵们先是将这项命令上报给拥有它们这些资产的联合矿业公司，但公司显然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在十分钟内没有得到回应后它们自动将最高权限下降给操作员，所以即便是与采矿根本没有关系的命令也立刻遵从。
杀戮哨兵们向领地之外赶去，在它们走过或即将走过的路线上，人们拜倒在这些铁甲神兵们的两侧。
在人们的眼中这些神兵是他们统治者的仆从，这些仆从神神秘秘，它们每一次出动都需要凡人的鲜血作为贡品，这给它们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神秘主义色彩。
甚至这些神兵就是代表了统治他们的军阀拥有神圣的天命，每一个泰拉人都理所应当拜倒在这个真正的霸主的脚下——至少军阀是这么给领地上的人宣传的。
在领地上所有人敬畏的目送下，杀戮哨兵们前往他们扫描到敌对武装目标的地点。
它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在近地轨道卫星的监测下。
……
“这些杀戮哨兵很不好对付。”
“我们是不是……用轨道武器摧毁它们比较好？”
移动要塞内部议事厅内，秦墨同众人围观着直接显示出战场各处情况的全息影像。
近期加入要塞的人中就有这军阀领地上的逃亡者，逃亡者作为顾问参与了指挥。
作为清楚号称杀戮哨兵的战争机器有何能耐的人，再加上近期在移动要塞里的安稳生活和可想而知必然得到的稳定未来，顾问无法不壮着胆子对在场的众多军官和烈焰雷霆之主提出该怎么做。
“没有必要用轨道武器，虽然我们前天就拥有了轨道打击的能力。”
“如果我们只是想要消灭这个军阀和他那些矿工机器人，最简单的办法不是轨道打击，而是我下一秒出去，第二秒回来，然后那些机器人就会被融化成铁水。”
秦墨直接否定了顾问的建议。
见这位烈焰雷霆之主如此托大，顾问惊愕的看向一旁的长濑建，希望这个人能帮忙劝说一下，至少能让烈焰雷霆之主能轻微的意识到那些杀戮哨兵交给地面部队解决完全不是个好主意。
但长濑建双臂交叉于胸前肃立着，看都没看顾问一眼，显然不想搭理他。
“地面部队也有足以毁灭这些采矿机器人的武器。”秦墨主动开口，“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这个时候做出正确的决策，使用什么武器消灭眼前强敌的正确决策，就这么简单。”
顾问惊讶的看着秦墨，他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其实就是类似打牌一样的过程。
作为牌手的地面部队，只需要打出合适的牌应对敌人的牌就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非常简单。
然后他就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事情还要专门出动军队去完成？烈焰雷霆之主只是为了旁观取乐？
秦墨不知道顾问脑袋里在想什么，他注视着影像，期待着他派出去的军队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他只有一个动机。
就像泰拉上军阀们手中拥有的远古遗产一样，如今他的军队也拥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装备，这些武器装备的原理和效果都可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
这些士兵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对他们使用的武器装备的相关知识进行了填鸭式的学习，他们接下来必须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
就这么简单。
秦墨注视着，等待着。
杀戮哨兵们在三十公里外抬起手臂，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手臂上用于在坚硬地质环境中直接炸出一条开掘通道的工程部件对准前方，这些并不擅长作战的采矿机器人的智能单元处理起战斗相关的事情也同样迅速，数十公里外的敌人被探测波锁定，下一秒便有一千道光束射向前方。
这些光束的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弯曲到足以落在锁定目标头顶的曲线，这显然不合理，只是对灵能的熟练应用导致了这种现象。
光束依赖的物理环境被灵能扭曲，它垂直的落在烈焰雷霆之主的士兵们的头顶。
庞大的光束瞬间将整支军队囊括，但能量护盾承受住了光束的轰击，它不只是用类似盾牌格挡的原理去阻挡那么简单，而是吸收了光束本身的能量用于强化护盾。
秦墨对这仓促之下造出来的能量盾没有进行过详尽的实验，但他估摸着……不出意外的话，能量攻击越强，这种护盾就越坚固。
在相隔数十公里外的第一轮交锋中，烈焰雷霆之主的战士们凭借护盾抵挡了攻击。
随后各种各样的反击降临在杀戮哨兵们的头上。
一轮火炮轰炸，无用，杀戮哨兵们连外壳都没刮花。
一轮能量光束集火，无用，杀戮哨兵们的外壳只是出现了些许的融化，它们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最极端的作业环境，高温和能量武器引起的电磁干扰对它们毫无用处。
然后又是一轮步兵班组中负责火力支援的战斗机械的集火，漫天的微型导弹将杀戮哨兵们所在的地区翻了一遍，但是同样的没有作用。
“这就是泰拉上的现状。”秦墨看了一眼长濑建，“放在别的星球上，我们现在的武力水平足以攻克一座堡垒，但在泰拉上我们和一个军阀手里的黑科技打的有来有回。”
长濑建无奈的点头：“我们的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的确，我们……”
秦墨话说到一半，前线一名军官命令火力支援战斗机械发射出了特制弹头。
相比起之前惊天动地的轰击而言，这次的攻击简直像是小打小闹，仅仅只是一枚搭载着特殊弹头的微型导弹被发射了出去。
但效果不错。
微型导弹在杀戮哨兵们的头顶爆裂，而后这些采矿机械和它们脚下的贫瘠土地一起被从现实空间中永久剥离，只有地面上光滑的圆形深坑是它们曾存在的证明。
“很好。”秦墨满意的点头，“我给他们设计了许多武器装备，光是微型导弹的弹头就有十几种，他们就应该像这样学会按照形势去使用不同的武器装备。”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为士兵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进攻军阀领地的战斗你来盯着。”秦墨向长濑建下令，接着看向议事厅角落里一个从始至终沉默着的老人，“我得跟另一个雷霆之主的信使谈谈。”
那位角落里的老人，也就是马卡多，在听到秦墨的话后不卑不亢的行礼，然后跟着秦墨离开议事厅。

第九百五十章：土星之危
“你想为那名叫帝皇的生物传达什么信息？”
来到议事厅走廊延伸出的某个僻静房间内时，秦墨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卡多询问他此行的来意。
自从上一次帝皇和马卡多跑去山巅之城义诊后，住在移动要塞的人和喜马拉雅那边略有接触，帝皇也不再以医生的身份伪装自己，他直接在几次接触中坦诚自己是名为帝皇的人。
至于马卡多，他也只能是一样坦诚相见了。
秦墨本不知道当初马卡多和帝皇伪装成医生跑到自己这有什么目的，但是随着他对自己力量的越发深入了解，他逐渐猜到这两人上回过来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这个使用星神之力的人。
至于这一次马卡多跑来的目的，暂时不得而知。
“您对太阳系中的土星有什么了解吗？”马卡多拄着权杖肃立着，像是要开始讲故事一般开口了。
秦墨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在人类陷入纷争纪元，原本庞大的人类国度分崩离析之后，土星由一个名叫沉寂修会的开明势力接管。”
“平心而论，他们的统治开明且温和，但他们的统治有一个巨大的问题便是并不牢固并且始终处于威胁之下。”
“在土星众多的卫星之中，有许多卫星被各种异型物种占据，卫星上的人类生活在异形物种的残暴奴役之下。”
马卡多讲述着的土星故事秦墨其实知道，他还知道马卡多口中的异形物种是名为“铃者”的奇怪生物。
秦墨每一次想起这些事都为人类的命运感到悲哀。
这个物种着实是走到坑里了，陷入低谷了。
就在太阳系，就在人类摇篮的某一个星球内，异形能直接奴役人类。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因此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秦墨问。
马卡多敏锐的觉察到了秦墨的态度变化，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他显得不耐烦许多。
这超出马卡多的预料，因为马卡多认为在之前三个月内的来往中，帝皇亲自出手掐死了一个准备用旋涡导弹轰炸移动要塞的军阀，甚至熄灭了数万劫掠者的生命之火。
但转念想想……好像这些帮助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是外交手段，因为烈焰雷霆之主和闪电雷霆之主拥有同样单兵突破防线杀贼擒王的能力。
“铃者们正在进行一场仪式，它们霸占着人类先祖给自己的子孙遗留下的灵能遗产，它们试图用那些位于土星诸多卫星上的灵能装置的共鸣共振使得它们的主人可以升格为更强大的存在。”
马卡多想了想，还是有啥说啥了。
“仪式？”秦墨波澜不惊，“听到你这句话之前，我以为土卫异形干到泰拉来了。”
秦墨也不是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他很清楚以后人类物种的走向。
那名叫帝皇的生物会搞定一切，最次不过麻烦点罢了，马卡多不至于来找他。
也不应该在这种他为了一项科技造物日夜不眠的时候来找他。
“如果土卫上的异形种族真这么做了，太阳系会被撕开一个裂隙，我推测会这样。”马卡多说。
“我觉得也会。”秦墨点头，“但是我不认为这件事是那个能瞬间抹杀一整支军队的帝皇解决不了的，你们来找我……让我猜猜，你们想要试探我，看看我对人类物种的未来是否真的关切？还是说你们想试探我有没有反灵能的能力？”
闻言，马卡多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灵能对谈判起不到一点作用的情况下，谈判变成了传统的磨嘴皮子和猜想法的模式。
然而马卡多心里也有话想说，那就是帝皇还真不是试探，他只是觉得俩人一块去更加稳妥一些。
对于烈焰雷霆之主，对于移动要塞内的人，帝皇的态度早在三个月前就确认了，那就是如果短期上利益一致当然应该合作一下。
对彼此怀疑警惕忌惮和试探，也对彼此能产生信任进而合作，这就是两个势力之间的正常外交。
“我不需要讨好你们，如果你们怀疑我，我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马卡多，你上次和帝皇前来的目的我现在琢磨清楚了，如果说你们就是想要试探我，那你们可以换个别的简单快捷的方式，而不是让我和帝皇去土星遛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秦墨说完这两句话，盯着马卡多，等待马卡多彬彬有礼不卑不亢的转身走人。
但是马卡多并没有走，他继续劝说道：“如果土卫上的异形的计划成功了，泰拉也会遭受毁灭性的浩劫，曾经因救助和呵护过你而被你重视的人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
“我清楚后果，真的，我知道那些亚空间仪式有什么威胁，我很清楚。”秦墨回应道。
秦墨清楚威胁，不过他不担心。
他正在研究一种超光速的跨星系航行手段，且已有眉目。
秦墨的打算是时机成熟后直接带上自己的人民们离开泰拉，或许在泰拉这个水浅王八多的地方，移动要塞和那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到底是否具有压倒性优势还暂且不能太确定，但在泰拉之外的地方，自己的陆军的武器装备就是“炸鱼”的水平。
至于马卡多说的所谓危机……秦墨也不担心，帝皇能搞定这个，不然太阳系就不可能统一。
“怀疑和试探，这是人类物种自诞生以来就与之相随的沟通方式。”
在秦墨以为马卡多会继续劝说的时候，马卡多突然说起了好像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因为我们这个物种不是用脑电波交流，我们的思维并不是透明的。”
“我只能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互相试探，你没有试探我和帝皇这才是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就好像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想要做什么……假设你不知道，你也会试探我们，怀疑我们。”
“我希望你还是能考虑一下。”
说到这，马卡多便没有继续劝说，微微躬身行礼，然后从袍子下面取出一个筒子似的装置。
灵能托举着装置，使其漂浮到秦墨面前。
秦墨拿过装置，打开外壳，看到里面是一副画卷。
“这是什么？”秦墨猜测这是一个古董，来自于掌印者马卡多的私人收藏。
掌印者原本是一个组织，他们就收藏过人类的历史文物。
“礼物。”马卡多说，“我无法读你的思维，所以我只能猜测你属于哪一个泰拉上人类族群的后裔，然后我根据我的猜测为你挑选了一份礼物。”
秦墨狐疑的看了马卡多一眼，展开画卷。
清明上河图。
“我靠。”
秦墨小声嘟囔一声，然后将这幅画卷重新卷起来放进筒型装置里。
“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第九百五十一章：土卫六突破行动
……
虚空之中。
帝皇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也没有在任何战舰里，他就静静的在虚空中站立着。
他的下方就是土星的轨道。
他的前方则是土卫六，土星的最大卫星。
这颗卫星甚至比水星这一行星看起来还巨大，所以它得到了人类的独特命名——泰坦。
肉身站立在虚空中的真空环境中时，帝皇能直接感应到土卫六上围绕整个卫星直径流动，再从土卫六流动到土星其他卫星上的以太洪流。
简单的讲，以太洪流就是过于庞大和充盈的灵能。
铃者这一异形物种操控着以太洪流的源头，也就是土卫六上人类先祖遗留下的古老又巨大的灵能装置。
不过帝皇并不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而是在思考自己是否有些亏欠马卡多了。
就因为他认为如果叫上烈焰雷霆之主一块来会更稳妥，马卡多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就去了移动要塞里面，还带上了掌印者组织曾经找到的一种珍贵文物。
想了想，帝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补偿马卡多，太肉麻的感谢又难以言说，还能怎么办，不想了。
帝皇的目光看向土卫六。
他清楚自己使用的是灵能，包括现在站在虚空里也是用灵能让自己不受到现实规则的束缚，土卫六上庞大的灵能阵列可以在他接近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探测到他。
他也能用灵能将土卫六捏成一颗玻璃球，不过在强力的灵能束缚着整个卫星并施加影响之前，土卫六上的异形还是会发现他。
被发现对于帝皇而言无所谓，但他担心异形狗急跳墙选择用灵能攻击土星。
土星上有一个不像泰拉那样野蛮的，统治阶层也比泰拉科技野蛮人酋长和科技军阀开明和能干，那是帝皇喜爱的人类社会，他不希望土星遭受到波及。
“我去了移动要塞里。”
马卡多突然出现在帝皇身后，和他一样漂浮在虚空中。
看到马卡多的表情，帝皇就知道马卡多的外交不出所料的。
但有的时候也是真没办法，虽是投鼠忌器却总不能啥也不做。
于是帝皇抬起手。
他的灵能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流窜，在土卫六上的异形还在琢磨着怎么霸占人类祖先给后代的遗产时，当前时间线上的帝皇的灵能浸透了过去时间线上的土卫六，他的灵能开始游走，最终散布到整个异形种族个体成员的体内。
只要帝皇一个念头，动动手指，他就能将过去时间线上的异形种族杀死，并将对未来的影响直接扭曲叠加到所有时间线上，进而达成一种在未来这个异形种族完全消失，相当于从来没存在过的结果。
但异形使用的也是灵能。
在帝皇尝试之时，异形中强大的灵能者已经发觉到了过去时间线上产生的问题，它们开始溯源，寻找这种影响究竟来自于何处，很快它们就将搞清楚是谁在对它们施加影响，以及谁在哪里施加影响。
这些异形在溯源的时候怀疑是土星人开始了针对它们的军事行动，它们的灵能装置准备对土星施加就算不能夺得战争胜利，也能玉石俱焚的灵能攻击。
此时，一道流星从泰拉地表上升起，跃出大气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流星从帝皇身旁穿过，向着土卫六地表那灵能装置所在的地方落了过去。
帝皇蹙眉，接着便在过去的时间线上驱散了自己汇聚起来的灵能。
他虽然没看清楚那流星是什么，但他也知道，在这个特性大于一切的宇宙里，另一个面对当前情况因其特性能有更好解决办法的人来了。
……
土卫六地表。
在灵能装置如树根一般深深嵌入地下的北半球，流星砸在了城市之中。
于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秦墨从坠地的巨坑中走出。
那些在流星撞击中幸存的异形茫然的围观着这个在土卫六周边卫星上只能当奴隶和食物的劣等种族的个体，它们甚至忘记了对这家伙叫骂训斥。
“审判日到了。”
秦墨懒得看清楚这些异形的样貌，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地面。
在这个异形盘踞的星球上，他根本不需要在乎自己能力可能带来的严重破坏，他可以尽情的宣泄自己的破坏欲。
而轻点地面这个动作，就是对这颗卫星进行惨重破坏的开始。
北半球地壳开裂，卫星磁场被瓦解，土星这个巨大行星对这颗卫星的引力束缚开始失效，一切物理法则在当前这片区域内被扭曲和瓦解。
土卫六之外站立在虚空中的帝皇看着卫星。
在他的眼中，这颗卫星上一秒安然无恙，下一秒它一分为二。
一整片陆地连同深深扎根在陆地板块内的古老灵能装置一块四分五裂，这些巨大的星球残片在飞出土卫六周边后被土星的引力捕获变成星环中的一部分。
“看得出来，他的习惯好像都是人类的习惯。”马卡多看着土卫六，揣摩着，“比如要攻击谁就要见到谁，攻击哪里就要去哪里，他的行事方式和星神完全不同，这是很奇怪的一点。”
帝皇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或许，他的力量只是和星神类似，而他取得了这种强大的力量，但是还并不能熟练的使用它。”马卡多说，“也或许，他是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星神，他以为自己是个人类。”
“皆有可能。”帝皇再次点头。
秦墨的战斗方式让他回忆起了虚空龙。
虽然是碎片，但也拥有毁天灭地的可怕能力，但是它的记忆不完全，思维也不清晰，这导致它忘掉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各种能力，比方说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牵动一个星系的磁场，但它忘记或者不知道自己能做到。
秦墨好像也是类似的情况。
“如果他是个忘掉了一切，认为自己是人类的星神……”帝皇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但很快又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个物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马卡多叹息着点头，然后又摇头：“不，不对，我们这个物种有你，这难道还不够幸运吗？”
帝皇看向马卡多。
两人互相对视几秒。
“咱们三个一起去土星上吧。”马卡多看了一眼正飞速向两人赶来的秦墨，“我很久没跟我的老伙计联系了。”

第九百五十二章：未来之谈
……
“真是难以想象。”
“太阳系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秦墨，帝皇，马卡多，三人坐在一间以土色为主色调的豪华房间里。
这里不是泰拉，而是土星。
当秦墨感慨着站在落地窗前时，他看到外面是一个并不美丽，但却稳定安全的世界。
他当然知道土星被沉寂修会统治着，也知道这是什么状态。
但亲眼看到另一个与泰拉相对的人类世界的情况后，秦墨还是很难不感叹。
“多谢帮忙。”马卡多端着酒杯走到秦墨身旁。
秦墨下意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酒，然后又说：“为了你给我的画。咱们算两清了，下一次我不会跑过来掺和你和帝皇随便哪个人都能搞定的事情。”
“有的时候解决问题并不是唯一的目的。”马卡多微笑着，“举个例子。如果有一个强大的，用灵能才能干净利落解决的敌人进攻你的要塞，你当然可以杀死这个敌人，只是没那么快和轻松，但这个敌人会因为你杀他没那么快和轻松而对你在乎的人们造成威胁，你也会想要找个灵能者帮帮忙。”
“或许吧。”秦墨不置可否，“如果下次你还有这样的事，并且也能拿出类似清明上河图的东西，我的文化的遗物，我也会帮你。”
马卡多点头。
“话说你是怎么……”秦墨想要问马卡多是怎么寻思到要送清明上河图的。
马卡多猜到秦墨要问什么了，但他只是微笑着而没有解答。
这是属于永生者的独特识人手段。
在秦墨和马卡多交谈时，帝皇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能读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有他望着窗外土星人类社会的目光能成为别人揣摩他的蛛丝马迹。
“你想要建立一个像这里一样稳定的世界？”马卡多指向窗外，“给你在乎的人带去稳定与安全，以及秩序？”
“不是像这里一样的世界。”秦墨摇头，“但是确实，稳定安全和秩序，这些也是我想创造的。”
帝皇将目光投向秦墨。
“我并不渴望让人类物种再次征服银河，与那些古老的物种角逐。”
“我也不希望人类都是哲学家，战士，科学家，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筹措满志的为一个伟大的目标奉献一切。”
“我只希望每个人都能好过，哪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梦想和企图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也能顺心的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听秦墨说到这，帝皇挪开了目光。
“不过在当前这种环境下，在泰拉和太阳系还有银河的这种环境下想要实现我所想的就必须要发展武力，分崩离析的人类物种也必须再重新整，因为没有武力就无法创造安全稳定，没有安全稳定的环境就无法诞生出理性和繁荣。”
“而想要先实现安全和稳定，人类就必须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筹措满志的奉献一切，战斗和发展。”
又听了两句后，帝皇再次看向秦墨。
马卡多张开嘴，想要说话，但先传进秦墨耳朵里的话语却不是马卡多说的。
“这也是我想带给人类的东西。”帝皇说，“安全和稳定，理性和繁荣，这些都是曾经人类所拥有的，也是人类理所应当应用的，这个种族配得上拥有它们。”
“亚空间是危险的，人类曾经依赖于亚空间，最终也受到亚空间的反噬。只是亚空间风暴就能让这个曾经严重依赖亚空间的种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人类必须摆脱亚空间。”
“只有彻底摆脱亚空间的影响，只有人类重归理性，这个物种才会铸就出再也不可能被打断的繁荣！”
帝皇说着站了起来。
整个房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纹路和凹槽，那是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灵能正在墙壁上镌刻某些事物的表现。
繁荣的人类社会的景象出现在墙壁上，各种的景象，透露着繁荣和理性的景象。
“现实宇宙中所有物种都经历过大起大落，人类现在的堕落只是暂时的，这个物种还会崛起！”
“陷入愚昧的人类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惧，但他们终有一日会再次变得富有开拓精神，他们会像自己的祖先那样义无反顾的坐上舰船离开这个物种的母星，前往未知的虚空，直至人类的足迹和新的家园遍布整个银河！”
“……”
帝皇大声讲述着他对人类物种未来的期望，设想。
他将他所想的，更加美好的人类物种的未来刻画在墙壁上。
马卡多看着帝皇，非常的振奋，但也有些无奈。
帝皇不是很擅长表达和讲述，但有的时候他兴致来了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边说一边作画……估计是秦墨的某句话让他共情了。
马卡多悄悄观察了一下秦墨的表情，惊讶的发现他见到帝皇的这个样子完全不感到惊讶。
因为帝皇此前呈现给他人的样子都是冰冷的，理性的。
秦墨的内心也不像他表面那么淡定，虽然他知道帝皇和马卡多私下相处的时候会畅想人类的未来，甚至帝皇谈到兴起还会作画出他心目中人类变得理性和繁荣时的景象。
但秦墨没想到帝皇在自己在场的时候表现出这个样子。
“人类必将有个光明的未来！”帝皇目光坚定，语气非常笃定。
马卡多看着帝皇，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喝了口酒。
秦墨则还是看着他：“……”
“咳咳。”帝皇清了下嗓子，整个人变得不像刚才那般激昂，沉默着坐了下来。
“他不经常这样。”马卡多小声说，“只是因为你们都有共同的想法，所以……嗯……你懂得……”
秦墨点头。
三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秦墨又看着帝皇开口说：“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马卡多问。
“一个在人类物种还相对原始的阶段就诞生了的人，以各种身份在人类历史中扮演了许多角色的人，是怎么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了还能这么不善表达和交流的。”秦墨说。
马卡多沉思了一下，和帝皇目光相对后回答：“只是很少有人能活到他愿意袒露内心的时候。”

第九百五十三章：基因
“你们是永生者？”
看到帝皇非常尴尬的坐在角落里，秦墨颇为知心的转移了话题。
他看着马卡多问：“你们的基因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永生者就是人类，这不是种族上的差别，只是存在形式和其他某些方面的区别，永生者毫无疑问就是人类。”马卡多微笑着纠正了这个问题中不合适的地方，说完时眼神还瞄了一眼帝皇，显然他这句话并不是为了纠正而纠正，而是为了照顾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和秦墨之外的某个人的心理情绪。
秦墨重新问：“你们和普通人的基因有什么区别？”
马卡多沉思了一下。
和普通人的基因区别……很多永生者都曾经试图搞清楚这一点。
而毫无疑问的是，永生者和普通人虽然都属于人类物种，但基因上是有区别的。
有的永生者是人工制造的，利用艾达或人类古代的技术制造，这种永生者和普通人的基因区别很大。
有的永生者是自然诞生的，但他们的基因也会特别，否则如果他们和普通人的基因完全没有差别，那他们凭什么永生？
还有的永生者是依靠灵能永生，这种人除了有灵能天赋之外，倒不会和普通人的基因有过多的区别。
这些事情马卡多都是很清楚的，他的确是最年轻的永生者，但也是相对帝皇或欧尔佩松之类的老家伙而言较为年轻。
不过马卡多思考的更多的，是秦墨为何要问基因上的问题，所以在短暂的沉思后，他笑着问：“你想要复刻永生者？”
“不。”秦墨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是想要复刻永生者，虽然我确实想要将永生作为礼物送给我在乎的人们，但我会使用物质手段，比如器官替换，人体改造，你懂的，我毕竟不是帝皇那样的基因领域大神。”
马卡多若有所思。
“你好奇我们的基因吗？”帝皇突然发问。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问。”秦墨点头，他是真的好奇帝皇的基因是什么样的。
帝皇坚持认为自己是人类，是爹生娘养的自然人，这些秦墨也知道，但如果帝皇如他口中那般平常，他又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我们对你的基因也挺好奇。”帝皇说罢又沉默了，就好像他只是跳出来打个岔一样。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马卡多身上。
马卡多挑了下眉，意识到了什么，转而对秦墨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交换基因样本，我和我所追随的雷霆之主的基因样本给你，你把你的基因样本给我们。”
看着秦墨思索起来，马卡多又说：“好奇是我们人类的本能，我们也很好奇你的基因，你的存在形式……”
“你和帝皇的样本……你们都是永生者，那不还是相当于一换一么？”秦墨说。
“哈哈哈，说来也是。”马卡多笑了笑，“那我再送给你一样小收藏，如何？”
“我倒不是斤斤计较……”秦墨闭上眼睛寻思起来。
秦墨倒也并非未曾好奇过自己的“存在”，他研究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基因，最终他发现自己就是普通人类的基因，当然，不是泰拉或其他地方的现在的普通人类的基因。
毫无特殊之处。
至于这样的普通肉体如何能扛的住使用，比如肉身跳出大气层这种对普通人的肉体而言极其找死的行为，秦墨发现是被扭曲的物理规则以被动的方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事情秦墨是非常笃定的。
虽然他发现自己在研究基因的时候并不能像在研究武器的时候自带优势，但当初在他还不那么强的时候庇护他的流浪者家族里有基因科学学者。
要问为什么疯狂麦克斯风格的流浪者家族有基因科学学者……要不怎么说泰拉水浅王八多。
至于交换基因……秦墨笃定马卡多和帝皇不能拿自己的基因做什么。
再者，自己的基因或许能被帝皇用来推进人类基因的复原研究，或许人类被黄金时代的各种基因领域大神糟蹋了的基因有救了。
“好吧。”秦墨答应下来，“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互换基因样本。”
马卡多手中的酒杯被秦墨拿了过去，构成酒杯的物质原子发生变化，整个物质组合也发生了变化，它从一个杯子变成了三个盒子。
秦墨摘下自己一根头发，控制着一滴血液离开肉体，最终将这两样东西放入一个盒子中，又将剩下的两个盒子分别放到马卡多和帝皇手里。
马卡多接过盒子看了一下，一边揪自己的头发和提取血液一边说：“这玩意竟然还带恒温功能，惊人的造物魔术。”
帝皇也同样如此。
最终三人互相交换了能提取基因的物质。
无论是帝皇还是马卡多，灵能障眼法或灵能幻化对秦墨无效，所以秦墨也确定这两人没有耍自己。
“基因生物学上的存在形式还需要研究后才能认定，无论是我们，还是你。”马卡多看着秦墨，“但在精神层面上，你的自我存在的认定是什么样的？”
“自我认定……和他差不多。”秦墨看了一眼帝皇。
马卡多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他其实看得出来。
在山巅之城毁灭之时，马卡多也说过在他人眼中有自我认知障碍的不止帝皇一个。
“不管你们信不信。”
秦墨抬起头看向窗外土星的星环。
人类在黄金时代能将一个气态行星改造成宜居世界，但土星的星环被完全保留了下来，似乎那时候的人类也觉得星环是一种美丽的东西。
秦墨看着星环说着。
“我诞生在一个……一个你们无法相信我在那时候诞生的时代。”
“我也是爹生娘养的。”
“我对这个时代感到茫然，我唯一适应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方式还是那么复杂，我讨厌这种复杂，我更倾向于简单直白，有话就说……但沟通方式却是我唯一能在这时候感到熟悉的东西。”
闻言，马卡多点了点头：“人类要是思维透明，很多事情都会很容易解决，信任也会很容易建立。”
“思维透明？”帝皇皱眉，小声嘟囔道，“那可不好。”

第九百五十四章：原始人
……
从土星返回到泰拉上后，秦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帝皇和马卡多的基因拿给自己麾下的基因高手研究。
他并不带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好奇。
而那位基因学者也很快就用各种委托秦墨制造的研究仪器得到了较为浅显的结果。
这场简单的研究甚至是当着秦墨的面就做完了的。
“这两位永生者的基因都不一样。”
“当然，和普通人的区别也是极大的。”
学者拿着结果说道。
“但是他们确实都是人类，从基因科学角度来看，这毫无疑问就是灵长类直立猿物种的基因。”
“不过谈是不是人类的基因也并无必要，因为就算是现在泰拉上的其他人，哪怕是突变的变种人，他们的基因也属于人类，只不过独特和夸张到可以命名为人类物种分支的地步。”
“但话说回来，永生者的基因还是很贴近原始人类的基因的，毕竟他们太古老了。”
学者尽可能清晰明了的总结了一番。
听完后，秦墨思索片刻，忍不住问：“他们的基因能否有特殊用途？比如延长寿命，比如让死去的人能够复活之类的？”
“不能，他们很独特。”学者摇头。
“好吧。”秦墨觉得这回答倒是不出所料，他本来也没想利用这两人的基因，但出于某些原因还是忍不住问了。
学者将两种基因样本保存起来，用类似于给照片裱起来的方式保存，然后再将基因样本还给秦墨。
在秦墨即将离开实验室时，学者突然说：“虽然这种基因很独特，但只是我没有办法去利用它们。”
“当然。”秦墨心想帝皇自己就能利用自己的基因，否则原体怎么来的。
学者摘掉手套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继续自己研究药物的职责。
秦墨也不再叨扰，起身离开。
“如果是欺诈者，它肯定能研究的比我透彻。”
在烈焰雷霆之主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学者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秦墨猛然回头。
“欺诈者。”学者看着秦墨，“你不记得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了吗？”
“等等……”秦墨眯起眼睛，惊讶的张了张嘴，“我以为你只是个间歇性发病的精神病人……你怎么知道欺诈者的？”
学者茫然的看着秦墨，好像他并不应该不知道，即便是现在以人类的身份出现。
但是很快学者脸上的茫然就换成了惊恐，如梦初醒，如精神病人恢复正常一般。
两人对视着。
“老天爷……”
“你是个潜伏在我身边的星神！”
“一个自己把自己暴露了的蠢蛋星神！”
……
另一边。
马卡多被如灵能冲击般的帝皇的呼喊声叫进了位于喜马拉雅地下的实验室。
他以为雷霆战士和禁军的计划成功了，但当他进入实验室时，却看到帝皇手中拈着那根毛发，表情非常惊讶。
“怎么了？”马卡多立刻上前。
“那个人的基因！”帝皇拉着马卡多来到仪器前，“基因！”
马卡多狐疑的看了一眼帝皇，然后凑近仪器观察，嘴上嘟囔道：“你刚才那一声灵能呼唤听得我以为实验室爆炸了。”
当马卡多凑近观察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但当观察之后，他也和帝皇一样惊讶。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泰拉人类的基因。
不过不是现在的泰拉，而是极其远古的时候的泰拉，泰拉还不叫做泰拉的时候的泰拉。
“怎么会？”马卡多将眼睛挪开，惊讶的看着帝皇，“这怎么可能？不……这绝不可能！”
帝皇也同样惊讶着。
他知道马卡多现在肯定在想，是不是正在研究的基因搞错了，但他早就这么怀疑过。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基因样本在这个时候不会存在第二个，就算是故意想要搞错也做不到。
“是不太可能，但事实如此。”帝皇保持着灵能交流，“那个烈焰雷霆之主，那个年轻人，他的确是个人类，至少从生物科学角度来看就是如此，毫无疑问的！”
“而且他是一个古老的人！”
“在人类还没有被亚空间污染的太过严重的那个阶段的人，一个可以称之为原始，纯净的人。你明白吗马卡多，那种不是无魂者，但灵能潜力也接近于零的古老的人类。”
“在恐惧之眼开启后，在亚空间风暴肆虐后，在人类接触亚空间这么久后，我不敢相信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原始人类。”
听完帝皇的言语，马卡多感到非常的震撼，他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
而后，马卡多问：“但这还有什么意义？人类已经与亚空间接触了，也受到亚空间影响很长时间了，即便有如此纯粹的原始人类的基因我们也无法让人类变回原来的人类了。”
帝皇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低下了头，整个人消沉起来。
“黄金时代有许多的遗产，其中有一些遗产是需要扫描基因去获得的。”
“但是，在人类走出泰拉之前基因改造技术就已经在被使用了，否则人类无法适应虚空旅行和某些生存环境恶劣的世界，所以他的基因也无法用于继承那些遗产。”
马卡多继续说。
对于他说的这些，帝皇也都明白。
“这种基因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帝皇说，“不要说它没有意义，不要只是从实用角度去看待事物，否则你们掌印者为什么要收集文物？”
马卡多点头，承认帝皇说的有道理。
帝皇又回身看向仪器，沉声道：“星神使用的是活体金属躯壳，人类的躯壳无法容纳它们那般强大的存在，但事实摆在眼前，一个拥有星神力量的血肉之躯就是存在着。”
“我们或许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存在，但至少我们知道他自我认知是人类并非没有缘由。”
“你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马卡多看着帝皇伟岸的背影，他倾听着，并不言语。
“当我得知真的有神的时候，当我幼稚的希翼着或许人类物种有庇护之神，这个物种必将得到神明的垂怜的时候……我的感觉和现在差不太多，看到希望的感觉。”
闻言，马卡多注意到了帝皇现在的状态不似平常。
帝皇缓缓转过头。
“我不会再希望有神保护人类，因为我知道神是邪恶和卑劣的。”
“但如果有一个希望我们这个物种存在下去，兴盛下去的强大存在，就像另一个物质版本的我。”
“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可以分担压力，我们可以共享真相。”
“虽然他的存在本身就迷雾重重且令人怀疑，但……但……”
在马卡多的眼中，帝皇瞪着双眼，他的法令纹向两侧舒展，面部表情像是笑，也像是在表达惊骇和不敢置信的悲。
“但这真是太好了。”

第九百五十五章：合作
“我能理解，挚友。”马卡多虽然没有一样的感受，但他知道帝皇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另一个物质版本的他。
如果那个烈焰雷霆之主确实像他表现的那样，自认为的那样，那么这确实是人类的好运。
“我们应该表现出诚意。”帝皇说，“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他来到我们这里，让他看看我们的打算，我们的力量。”
“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马卡多摇头。
“或许不是，也或许是。”帝皇劝说道，“我们不应该再试探了，虽然土星的事情不是试探，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如果他真的是志同道合之人，我们这样的行为会将这样的人推到对立方去。”
帝皇所言，马卡多思索后也颇为认同。
“就这么定了，我们接待他，然后我们也进行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整合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帝皇又说。
马卡多也是再次思索后，再次点头。
不过作为一个谋士和志同道合之人，马卡多必须把利害讲清楚：“我们得意识到判断错误的后果，哪怕我们判断错误的可能性不高……”
“我清楚，马卡多，我清楚。”帝皇说，“但是我们更应该清楚的是，不接触亚空间的超光速航行手段对于这个使用星神力量的人而言并不是难题，或许人类将来摆脱亚空间的第一步并不是必须要用网道来实现，想想这种可能吧，我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马卡多再次思索，最终点头：“是。我会按你说的做。”
……
马卡多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助手。
当上次那场他与帝皇于实验室进行的谈话结束后，他立刻前往移动要塞，如之前那般进行外交。
马卡多提出了前往喜马拉雅的邀请，而秦墨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因为他也确实好奇诞生第一个禁军和第一个雷霆战士的实验室的样子，以及这两个传奇基因科学计划的最初。
当秦墨从移动要塞十分轻易的跨越千里来到喜马拉雅山的时候，帝皇独自一人在山脚下迎接秦墨与成功完成任务返回的马卡多。
只不过当帝皇兴高采烈的站在村庄入口前，想着一会见到过来的两人时到底用不用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看到了除秦墨以及马卡多这两个人之外的另一个来者。
这让他彻底打消了说点什么的想法。
“烈焰雷霆之主的护卫。”马卡多用灵能和帝皇沟通，“他毕竟是来我们这里，必要的随行人员还是会有的。”
帝皇不动声色的听着马卡多的灵能话语，目光看向秦墨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动力甲的战士，但不是长濑建那个眼熟的武士。
不知道为何，帝皇能从这人的身上感受到充沛的能量波动，但他认为这或许是动力甲的能量立场和能量核心在输出能量的缘故。
“我的随从。”秦墨表情复杂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其实根本不是他的随从，而是之前解读了帝皇基因的学者。
他当然也不是什么学者，而是一个意识不清，能自己把自己暴露了的蠢蛋星神碎片。
它叫拟态。
在暴露之后这个名叫拟态的星神碎片也彻底不装了，它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星神，而且是来观察秦墨的，并且声称自己没有恶意。
秦墨本不想带着拟态前来，但拟态认为要来这个灵能直立猿的地盘必须多加小心，所以它非要跟着过来保护秦墨的安全。
“带这个客人去村庄里吧。”帝皇对马卡多说。
马卡多看向拟态，做出请的手势。
而拟态不为所动。
“去吧。”秦墨无奈的对拟态说，“不然你就自己先回去。”
拟态看得出来秦墨对它伪装成一个基因学者，一个流浪者家族成员的事情颇为不满，但它还是想要让秦墨明白自己虽然是被秦墨的力量吸引到泰拉上的，但绝对不是为了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并且它也想提醒秦墨在这个灵能直立猿的地盘上得小心些。
不过既然秦墨自己都想支开它，那也没有办法。
“我随时都在。”拟态转身跟着马卡多去了村庄里。
“它精神状态不稳定。”秦墨对马卡多嘱咐，“你得留心着点。”
马卡多闻言看向拟态的背影，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两个副手都走了后，秦墨跟着帝皇进入喜马拉雅山的地下实验室。
帝皇直接开启了灵能门。
秦墨一边想这灵能确实方便，一边跟着帝皇进入灵能门内，来到实验室之中。
在之前马卡多找上门提出邀请的时候，秦墨听到的是：雷霆之主希望能和烈焰雷霆之主见一面，谈一谈，参观一下。
这其实是希望秦墨能看到雷霆之主的潜力，让这次参观作为将来合作的良好开始，说白了，是一场示好的行为。
不过现在帝皇这有什么可参观的，无非就是禁军和雷霆战士计划。
在进入实验室之后，秦墨看到了他料想中的东西。
类似于科幻电影中的实验室一般，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还有各种装有人体的罐子，由于禁军和雷霆战士计划还没正式开始，现在这里无非就是这些常见的玩意。
帝皇带着秦墨来到最大的一个罐子前。
这里面装着的营养液里泡着一个小巨人。
秦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巨人的身份——首位禁军统帅，康斯坦丁&#183;瓦尔多。
“……”帝皇沉默着，拍了拍装着瓦尔多的罐子。
秦墨微微皱眉。
他猜到帝皇这是在展示实力和企图，毕竟合作的前提是合作双方都有足够的实力。
但帝皇竟然不仔细介绍一下他正在进行的计划，让人猜测他心里想要说什么，这就不好了。
“一个改造人？”秦墨故作对禁军计划完全不了解，“这样的改造人我见得多了，那些军阀们麾下的改造士兵看起来比你的改造人强多了，就这？”
帝皇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和急切：“你竟然拿军阀们的改造士兵和我的造物相比？”
秦墨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瓦尔多，转身就要往实验室外走：“就这，就这？我还不如去我刚打下的军阀地盘上看看我俘虏的改造战士。”

第九百五十六章：人体炼金术
“他是人体炼金术的产物。”
当秦墨即将穿透墙壁离开实验室时，帝皇终于开口了。
“不沾有灵能和亚空间的，纯粹的基因科学造物，我称之为人体炼金术。”
“他们会特别强大，以一敌千，万夫莫敌。”
三句话，帝皇总结了禁军，以及他最珍视的实验体，也将是未来最强大禁军的实验体——康斯坦丁&#183;瓦尔多。
“人体炼金术？”秦墨停住脚步，回身端详着瓦尔多，“看着不如军阀的改造战士厉害。”
秦墨这话说的当然不是实话。
禁军有多强，瓦尔多有多强，秦墨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甚至比正在进行这项计划的帝皇更加清楚。
但对于帝皇这种人，要是不跟他找点话茬，他是真的能憋到秦墨走人了都不说两句话。
“你判断改造战士强不强的依据是看起来够不够大和壮？”帝皇走到沉睡着的瓦尔多的身旁，“他们能如杀戮机器一般不眠不休的血战，也可以成为一个传播理性和智慧的学者，他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军阀的改造战士有什么资格和我的造物对比？”
听闻此言，秦墨回身走到瓦尔多跟前，仰视着这个小巨人的脸。
然后他摇头：“不够大，不够壮，没有视觉冲击感。”
“我说了，壮和大不是判断强不强的依据！”帝皇非常严肃的纠正秦墨的错误认知，“基因科学也是科学也是科技，不是越大越唬人的科技造物就越强。”
“你说得对。”秦墨点头，然后又摇头，“但还是不够大不够壮。”
“你听懂我说什么了吗？”帝皇急切又气愤的对着瓦尔多伸出双手，展示一般，“你可能觉得那些军阀们的改造战士比我为之骄傲的造物更强，但是事实不是如此的，这个战士等到彻底改造完成后将可以强大到令人惊叹的地步，而且他们不只是会打打杀杀。”
“什么大和壮不一定好。”秦墨故意抬杠，“大就是好！好就是大！”
“你……”帝皇一时语塞。
他还想再据理力争，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移动要塞内凡人军队的武器装备可不遵从大就是好的理念，那些战斗机械明明都浓缩到不能再浓缩了。
步兵的制式动力甲和步枪都是秉承着浓缩精华的理念设计的，许多功能被集成到一个极其微小的模块。
所以秦墨不会肤浅的认为大就是好。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秦墨就是在抬杠，纯属故意，绝无半点不小心。
“我连我最在乎的东西都展现给你看了，你却故意找我的乐子。”帝皇说。
“不是找你的乐子，只是你太过沉默了点。”秦墨耸耸肩，一脸无奈，“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你的改造战士有多强你也可以直接表述。甚至你其实没有必要非把我找过来看你最在乎的东西，有些事情只需要我们坐在桌边，来上一杯茶，谈一谈就可以搞定。”
“你出生在安纳托利亚对吧。”
“我们可以坐在桌边，我给你造一杯奶茶。”
“我忘了那玩意叫什么名字了，反正是一种奶茶，快喝完了放到滚烫的沙子上磨几下就看起来又满了的那种。”
秦墨看着帝皇说。
帝皇沉默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我出生在安纳托利亚，但我出生那会哪有你说的那玩意？那是后来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之后，那片土地上新的人和帝国喝的东西。”
“我只是表达一个意思。”秦墨摊手。
“……”帝皇又沉默了。
秦墨再次看向瓦尔多：“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强，我也清楚你说的道理，但是你得告诉我他到底会有多强，而不是等着我去猜你知道的事情，猜你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了的事，我最恨的就是谜语人。”
闻言帝皇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一旁。
“别找马卡多过来。”秦墨拍了一下罐子，“你要是找他过来代为介绍，我马上就走人。”
帝皇的目光被收回。
他思考了良久。
最终，他妥协了。
“如我所说，他们会很强大，但由于这项计划还是在进行中，没有测试数据我也说不准他们到底有多强。”
“但是相信我，你口中的那些军阀的走狗不及他们的万分之一，无论是这个名叫瓦尔多的战士，还是其他培养器里躺着的另一种类的超级战士。”
“虽然这项计划还不算彻底成功，但是我已为他们感到自豪！”
说着，帝皇走到墙壁前，他轻轻挥手，墙壁上的仪器便释放出投影，投射出一套武器装备的三维图像。
那是禁军的武器装备，秦墨一眼就能看出来。
“为他们准备的武器装备同样也是最好的，配得上他们的。”帝皇说。
秦墨打量着这些禁军的武器装备：“那头盔看起来像是长的又大又丰硕的玉米，泰拉超远古时代印第安人土地上特有的农产品，如果他们的文化传承到了现在，我估计他们就会设计出这样的玉米头盔来。”
“这不是什么玉米头盔。”帝皇皱眉，“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像玉米。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知道泰拉上曾经有一种叫玉米的农作物跟我设计的头盔很像？除了我们之外？”
“也是。”秦墨点头。
禁军的武器装备看起来其实还是非常有美感的，只要不把那造型独特的头盔往玉米上联想。
但是真的太像了。
黄色配色，玉米形状。
“你是不是想让我参谋参谋，和你一起改进一下武器装备什么的？”秦墨突然问。
帝皇一脸不在乎：“我不这么想，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也不能拒绝你的好意。”
“哦，那我就不没事找事了，算了。”秦墨将目光从禁军的武器装备上收回。
帝皇看了一眼武器，又看向秦墨：“你不会白帮忙的，如果计划成功，我会帮你改造几个你非常信任的战士或军事将领。”
“所以你还是想要我帮忙。”秦墨微笑着，“下次有话直说，行吗？”
帝皇挪开目光看看别处，犹豫了一下：“行。”

第九百五十七章：双头鹰
关于禁军的武器装备，最需要帮忙的并不是设计。
帝皇已经有了成熟的设计，还有自己的事的秦墨也不可能留在喜马拉雅山下面十天半个月的，也不可能重新设计禁军的武器。
唯一需要帮助的地方，就是材料。
作为同样可以手搓高科技的人，帝皇可以用灵能对材料进行加工，但只有他能，这是一个漫长且复杂的工作。
一块金属要从未经冶炼的状态变成足以塑造禁军武器装备的物质，需要很多很多步骤。
秦墨决定帮忙，不止是因为帝皇承诺会改造他信任的战士，也是因为帝皇如果能早得搞定计划然后站出来，能帮忙吸引不少的注意力，也不至于两个想拯救泰拉的人里只有一个天天遭到军阀们的围攻和排挤。
纯粹的物质材料被轻而易举的塑造出来。
这并不是更改原子结构的简单塑造方式，而是用纯粹的物质力量使得物质本身就发生变化，将一种本来不可能存在于现实宇宙的物质形态变得可以存在，就像是为整个现实宇宙添加了一样材质。
这种奇特又强大的材质具备有很多金属在原材料阶段无法具备的超强特性，例如自我修复能力，能源的生成和储存。
在秦墨塑造这些金属的时候，帝皇也分享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基因科学技术。
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秦墨会认真的竖耳倾听和学习。
当他们两个合作的时候，一切事务的进展都变得极其迅速。
有的时候，帝皇会作为副手施展灵能帮忙做些事情。
而有的时候秦墨则是会帮助帝皇做些事情，比如当他在瓦尔多的身上实验的时候，他会强行稳定住瓦尔多的物质形态，使其不会因某一个出错的步骤而恶化到死亡。
如果没有这种保险，帝皇是无法舍得在瓦尔多身上进行还不成熟的实验的。
瓦尔多确实独特，帝皇曾花费大代价找到他，在他身上进行的有保险的实验极大推进了计划的进展。
直到瓦尔多成为一个真正的禁军。
一系列实验积累的经验使得禁军化改造可以直接在其他人身上施行，虽然需要帝皇亲自施行，但这个计划至少成功了。
“人体炼金术这种纯物质改造是可以在任何人身上进行的对吧？”
当瓦尔多改造完毕之后，秦墨看着瓦尔多揣测着说。
“当然。”帝皇骄傲的点头，“任何人都可以，甚至是女人都可以，但前提是只有配得上成为禁军的人才能被改造成禁军，我不会允许这项技术被滥用。”
“女人也行？”秦墨挑了下眉，“将近三米高的，人体炼金术塑造的完美人类，各方各面都无可挑剔的女性？这听起来感觉会特别……”
“不，不不不，你绝不能用禁军改造技术制造妻子，绝对不行。”帝皇严肃的说。
“我才没想用这种技术造老婆，那太不合适了。”秦墨使劲摇头。
他只是在想，如果这种改造技术可以应用在女人的身上，但帝皇如果不用，那就说明他也不想让禁军出现能够繁殖出新禁军的情况。
不过仔细想想，改造成禁军的人已经失去了繁殖的能力，可能就是像星际战士那样，不是变成太监了，只是生不了后代。
完成了改造计划后，帝皇进行雷霆战士改造计划就更加简单了，因为雷霆战士并不需要像禁军那般完美。
但秦墨也同样插手了雷霆战士的改造，通过物质手段确保雷霆战士不会短寿和容易被混沌腐蚀。
两人已经确实的如同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般相处，互相帮忙。
甚至帝皇也分享了超级战士的改造，以及一些珍贵的基因科学研究。
在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时候，帝皇和秦墨坐在实验室墙角，靠着墙席地而坐。
目视着进入苏醒流程的瓦尔多，帝皇喃喃自语到：“就算是如此强大的杰作，也仅仅只是能作为推进泰拉统一的一份子参战，而不是直接就可以扭转战局，那些挥霍着祖先宝贵遗产的军阀们实在是太强了。”
秦墨点点头。
泰拉绝对是个危险之地，在泰拉统一战争开始后帝皇将会面对数不清的强敌。
就算超级战士们组成的军团，也会遭遇折戟之危。
例如在进攻类似铁人的敌人后，从上万死到只剩几百个人的星际战士军团。
“强如瓦尔多，他也没法肉身突入星球大气层，一招瓦解星球防御。”秦墨看着已经睁开眼皮，但还在翻白眼的瓦尔多，“但是你和我都可以，马卡多也可以。我从来都不介意亲自出手，因为人类的现状就是有的个体强的贼强有的个体弱的贼弱。”
“的确。”帝皇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
直到片刻后，帝皇突然伸出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什么我们要分散在泰拉上而不是团结起来？如果我们都认为自己就是人类，既然我们都想要这个陷入低谷的种族从万丈深渊中爬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联手？”
秦墨看着帝皇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
“我名为帝皇只是因为我不想直接使用我的真名，你不需要把我当做你的君主。”帝皇继续说，“你也不需要让你的人听我的命令，我们可以就像是两个合作的势力那样，只是共同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战。”
“就像你分享了你擅长的，我分享了我擅长的，只要你愿意把你信任的战士送过来，我马上就会将他们改造成你的禁军，这算是对你帮忙的回报。”
“……”
“你不怕我是个吃人灵魂的星神了？”秦墨挑眉问。他已经猜到帝皇为什么主动接触自己了。
帝皇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秦墨也不愿意让他呼叫马卡多。
“退一万步讲……退一万步讲。你就算吃灵魂，又能吃多少。”
“银河中多的是在地狱中煎熬生不如死的人类，这个种族正在经历的可怖之事远比被吃掉更为煎熬和恐怖。”
“就算是我还担心你吞食灵魂，就算是你真的觊觎灵魂，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合作，大不了将来以异形物种的灵魂作为交易条件。”
帝皇看向两人前方墙壁上的标志。
从雄鹰四周延伸出四道闪电的雷霆之主标志。
秦墨也看向那面墙壁。
在他的意志下，烈焰开始在墙壁的标志上勾勒。
另一只雄鹰被雕刻了出来，如机械教与帝国合作后才会出现的双头鹰标志一样。
这只双头鹰的左半边身体和头颅对着两道延伸出来的闪电，右侧另一个头和右半边身体面对着两道火焰标志。
“我真没星神那种吃人灵魂的冲动。”秦墨回头看向帝皇，“我只需要吸食恒星，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也不会吃太阳系的恒星。”
帝皇看着墙壁上的标志，他明白了秦墨的想法。

第九百五十八章：统一之路的开端
……
喜马拉雅山巅之上。
帝皇和秦墨站立在悬崖边缘，马卡多立于两人身侧。
三人的目光穿过喜马拉雅山体，穿过贫瘠干裂的大地，穿过干涸海洋留下的鸿沟，他们的目光终点是一片平原。
以及在平原上爆发的战斗。
自从上次土星之行以及一段时间的相处过后，帝皇与秦墨已经建立了明确的合作关系，移动要塞停靠在喜马拉雅山的旁边，如同另一座山峰一般。
而两位雷霆之主的目光所及的终点所进行的战斗，则是他们共同迈出的泰拉统一事业的第一步。
敌对方是一个名为莫兰森联盟的宗教共同体的先遣军，这支军队因他们的主人对鹰之诸国的觊觎而来。
与之交战的并不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而是少量的陆军步兵班组，以及五十个禁军，总计不超过千人。
使用着先进武器装备的步兵班组，以及那五十个由瓦尔多率领的禁军分别居住在喜马拉雅山和移动要塞里，但他们身上佩戴的徽章是完全一样的。
双头鹰，以及从双头鹰两侧延展向四周的闪电和火焰。
这场战争本身并不是统一战争的第一步，这场战争将取得的战果——向鹰之诸国展现他们将得到庇护，进而得到鹰之诸国的效忠，这才是统一战争真正的第一步。
“莫兰森联盟。”马卡多的灵能视野中直观展现出了交战敌方的近万个人，“我听说，你与他们打过交道，烈焰之主。”
“是的。”秦墨回忆了一下，“在流浪者们庇护我而不是我庇护他们的时候，我们曾差点就加入这个宗教联盟，直到我们发现他们太过……极端，我们离开了。他们的基因改造战士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莫兰森联盟的基因改造战士并不算什么特色，泰拉上到处都是基因改造战士。
泛太平洋帝国的“黑契丹”战士才是泰拉上所有基因改造战士中真正的佼佼者之一，秦墨曾听帝皇说黑契丹战士的作战实力和禁军差不太多。
但即便改造战士的水平不是很强，莫兰森联盟对于现阶段的泰拉统一追求者而言也是不容小觑的敌人。
可话说回来，不过一支先遣军罢了，若非十拿九稳，也不可能只安排千余人去对付他们。
“让我们见证瓦尔多有多优秀。”马卡多拄着权杖，目光挪到秦墨身上，“帝皇刚才这么跟我说。”
帝皇立刻回过头看向马卡多，用眼神质疑马卡多为何将自己刚才悄无声息的灵能话语转述给秦墨。
马卡多耸了耸肩，他觉得帝皇在这场合作中沉默寡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很多误会往往就是因为沉默寡言而发生。
“下次再用灵能说话，我就把禁军的装备锁上。”秦墨转头看向帝皇，微笑着说。
帝皇不会开玩笑，也没人跟他开玩笑，所以他习惯性的把这当成一句真正的警告。
但他心里又估摸着秦墨不是这么严肃的人。
就这样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帝皇轻轻开口：“别。”
在喜马拉雅山巅之上进行着轻松的谈话时，远处的战场上，瓦尔多面对的战况同样是极为轻松的。
当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瓦尔多就率领着禁军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了那些基因改造战士敌人的身旁，他们专门猎杀军官级别的敌人，那些低阶成员则是由秦墨派出的步兵班组解决。
瓦尔多的实力让这场战斗变得轻松写意，然而他本人甚至在“放水”，让他自己和其他禁军部下一样在战斗中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禁军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他们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禁军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挥动武器六十次，同时如同闪电般快速，就这样手段淳朴的在莫兰森联盟的战士中开出一条血路。
而当这样的禁军联合起来三五成群的冲杀之时，莫兰森联盟的战士组成的阵型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杀碎了。
那些基因改造战士也没有恐惧，他们能做到在禁军砍下他们脑袋的瞬息过后用残存的意志驱动手臂挥舞武器在禁军的盔甲上划过。
阵型的崩溃不是受恐惧产生的溃逃，仅仅只是因为被杀散了。
反观秦墨派来助阵的几个步兵班组，他们的战斗效率理所当然没有禁军那么高。
交战之初他们还想着可不能误伤友军，直到他们发现是禁军留意了他们的攻击而不是他们要留意禁军的攻击，他们便百无禁忌的使用那些适合用于当下战斗的武器装备。
空间剥离弹头，生产极小奇点的手榴弹，蜂巢火箭弹，各种武器轮番上阵。
哪怕是他们就瞄着一个正在与禁军短兵相接的敌人开火，在导弹或各种高杀伤性武器即将波及禁军的那一瞬间，禁军们就会利落的躲开。
在参战的凡人们的感觉中，那些禁军就像是战场上的幽灵，他们实打实的对敌人造成了伤害，但他们不受环境和突然状况以及误伤的波及。
“要不是你提出要实验禁军的战斗力，直接轨道攻击把那些莫兰森联盟的歪瓜裂枣都送上天更方便快捷。”秦墨打了个哈欠，目光悄悄下移，看向自己腰间正在记录和分析禁军战斗的发明。
瓦尔多的放水水平着实是令秦墨觉得惊为天人。
他的发明甚至分析不出那些禁军之中哪个才是瓦尔多，瓦尔多如帝皇所说的那般，他是禁军这一完美改造战士的代表，无论是战斗还是别的……比如演戏，他都是一顶一的强。
“我的禁军，我的造物。”帝皇轻轻开口，他说话时犹豫了一下，才问，“现在看来，他们和那些军阀的改造战士，谁强？”
秦墨看向帝皇：“不是……这事你还记着呢？”
帝皇目视禁军的优越表现，昂首挺胸，难以察觉的撇了一下嘴。
回想当初从土星回来邀请秦墨参观喜马拉雅山实验室的事，他当时说瓦尔多不如别的军阀的改造战士，不够大，不够壮。
帝皇心想，你倒是忘得干脆。
“等和泛太平洋帝国的改造战士打过了才知道。”秦墨说。
“呵。”帝皇只是发出一声轻呵，满脸的毫不在意，心里则是在琢磨着下回再问一次。

第九百五十九章：无恐惧之人
禁军在战斗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但这场战斗对于他们五十个禁军而言还是太过简单轻松了。
在帝皇对禁军们的战斗表现的各项数据都极为满意的时候，后续的战斗他便觉得再没有留意的必要了。
不过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的目光被一个凡人吸引。
那个凡人是一个步兵班组中的普通士兵，他是秦墨派过来作为应急计划的一部分参战的，就像他的其他战友们一样。
假如禁军在这场实战试炼中出现什么差错，这些人可以救场。
那凡人因为战斗时太过投入，逐渐深入到了敌群之中，被那些莫兰森联盟的改造战士当成了软柿子捏。
瓦尔多杀上来为这个凡人解围，然后在帝皇赞许的目光中将这个凡人身旁的所有敌人都杀光了。
在瓦尔多离开后，一个先前趴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他显然没死透，这个改造战士一跃而起对着那凡人士兵就是一斧头。
斧头被动力甲上的能量镀层拦截，但能量镀层和下方的物质结构都被某种力量渗透，出现了裂痕，无法再扛下一击。
庞大的改造战士对这个凡人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出声。
那个被重击劈的跪下的凡人做出了令帝皇极为意外的行为。
他竟然对着那个改造战士发出了怒吼，双方就像野兽一样互相对吼。
当改造战士感到自己受到了挑衅，他再次举起斧头的时候，凡人猛然起身，手臂抓住改造战士被禁军几乎斩断的断臂中的一截骨头，将这骨头抽了出来。
斧头再次劈在凡人的肩膀上。
那凡人举着改造战士的骨头，用动力甲提供的动力对着改造战士的脑袋猛砸。
斧头再次劈下，动力甲肩部几乎崩裂。
凡人再次举起骨头猛砸。
双方来回互殴数次，直到瓦尔多再次返回，再次于帝皇赞许的目光中斩断了改造战士的头颅。
随后瓦尔多看了一眼帝皇所在的千里之外的方向，蹲下去拽出改造战士的脊骨，然后他发现这家伙的脊骨上有一截看起来是虫子的东西，但那虫子显然是一种生物科技的产物。
这就是那改造战士死而复生的原因，也是他与其他改造战士的不同之处。
“那个人。”帝皇抬起手指，指了一下那个与改造战士对吼互殴的步兵，“他的基因被什么强化了吗？还是他被注射了狂躁剂？”
秦墨一直在盯着那个独特的凡人，他摇摇头：“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兵，他也没有被注射过狂躁药剂。”
帝皇感到疑惑。
那凡人的战斗表现实在是太过癫狂嗜血。
面对数米高的敌人，他的反应竟然是如动物一样咆哮怒吼，然后与之你砍我我砸你，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他仿佛压根就没有恐惧。
“这个人很奇怪，我也觉得。”秦墨回忆了一下。
那步兵名为格尔，也是一个流浪者。
格尔平常的时候一言不发，眼神冰冷。
但一旦出现战斗，一旦他加入战斗，格尔就会如同一个嗜血的疯子一般厮杀。
他没有恐惧。
他的大脑里压根就不存在感受恐惧的那一部分生理结构。
他的躯体有两米二的高度，也比其他正常人壮硕许多。
秦墨曾分析过这个奇怪的人，以为他受到了某个坐黄铜马桶的神的赐福，但最后却发现他只是生理上跟其他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家伙如同天生为战斗而生，当他在战斗的时候，他的肾上腺素会高速且大量的分泌，让他本就无法感知恐惧的大脑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又一个物种基因强化实验的遗留物。”马卡多揣测道，“或许他的祖先是某个基因强化实验的参与者，为了战斗而特化了战斗能力。”
“大概率是。另外这人挺奇怪的，他的妻子和他的性格完全相反。”秦墨说，“他有多么残暴癫狂，他的妻子就有多么温柔善良，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没准他们的后代会是一个同时具备温柔和癫狂特质的人。”马卡多说，“这也算是一种基因改良。”
在马卡多和秦墨交谈时，帝皇看着那个叫格尔的癫狂战士。
格尔挡开了战友伸出的手，他默不作声的坐在地上，撕掉肩膀上的烂肉，将手指伸进伤口中搅合并带出碎骨，然后再将伤口缝合。
旁边的战友拿着医疗工具站在那看的呲牙咧嘴。
秦墨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想马卡多说的还真对了。
格尔和他老婆有六个孩子，这些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同样具备有好战和癫狂的特质，但他们也同样继承了母亲的温柔和善良，这导致他们有极强的正义感，特别倾向于为了正义施暴。
善良和温柔是不可能通过基因遗传的，除非基因本身导致了这样的特质的诞生。
格尔的妻子有疗愈他人心情的灵能光环。
“无论如何，没有恐惧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类。”帝皇突然开口。
“那这还是个宝贵的东西不成？”秦墨看向帝皇。
帝皇盯着前方，沉声说：“不，恐惧不是宝贵的东西，从恐惧延伸出的闪光的行为才是宝贵的。”
他开始解释自己这套理论。
“我们这个物种，人类，就是容易感到恐惧，畏手畏脚，甚至连未知这种抽象的概念都能唤起恐惧。”
“但我们这个物种也从来不缺少勇敢的人，明明基因里就畏惧死亡，但还是能前赴后继的为了一个名为理想的抽象概念去死。”
“我们这个物种畏惧苦难，但也从来不缺少咬牙承担苦难为了实现一个目标的人。”
“正因为我们有恐惧，我们有贪图享受的缺陷，那些勇气和坚韧才是宝贵的，如果我们天生就没有恐惧，那么前赴后继的去死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感慨了一番后，帝皇回头看向马卡多。
“我赞同。”马卡多点头。
帝皇眼神流转到秦墨脸上。
“有道理，并且听着耳熟。”秦墨同样点头，接着又问，“你在人类历史上还扮演过哲学家？”
“我扮演过的可多了。”帝皇转身。

第九百六十章：神之代言人
……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笼罩着鹰之诸国大酋长的部落。
当雷电在夜空中炸裂，整个部落及部落所处的群山在一瞬间被照亮，而后雷鸣声才缓缓传到地面上众人的耳朵里。
部落中的许多人从自己那看起来是毛皮帐篷，但却能在龙卷风和沙尘暴中纹丝不动的住处中走出，仰望夜空中那不自然的雷电，聆听雷电的轰鸣。
当走出住所的人越来越多，大酋长也被人群的惊呼声吸引，他披上自己的大衣来到自己的部落民之中，与他们站在一起仰望天空中的雷电。
这种雷电非常不自然，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夜空中。
这是部落民们许久未见的景象。
唯有部落中的萨满才知道这雷电来于何处，它并不是一种自然现象，其充斥着的灵能波动揭示了其出现只是因为一个强大灵能者的意愿。
众人惊诧之时，又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击在部落远处的平原之上。
奔涌的电光照亮夜空，部落中被那惊雷吸引目光的人们看到平原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又一道雷电命中距离部落较近的地方，在电光之间那高大身影再次出现。
“敌袭！”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部落民吼叫着冲回自己的住所，将从对人类旧日废墟中进行采集活动取得的武器拿出来。
部落民们按照习惯结阵，聚集在一起。
鹰之诸国的酋长则是站立在部落民们组成的阵线之前，他对身后年轻晚辈们的关切呼声充耳不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平原上随着一道道雷电轰击而不断靠近的高大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
直到又是一道雷电命中在部落的入口处，电光又再一次照亮夜空，那高大身影的具体样子便被部落民们看了个清楚。
那是一个手持长戟，身穿金色盔甲，戴着高耸战盔的金甲巨人。
巨人不再随雷电轰鸣靠近，它目视着前方，迈动步伐走进部落，缓缓的向着部落民们靠近。
巨人什么都没做，他仅仅只是向前走。
但这一动作平稳却充满压迫感，因为他相比正常人实在是太过高大，相比莫兰森联盟的恐怖改造人又多了精良的装备，和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的淡然和平缓。
最终，金甲巨人来到大酋长面前不到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部落民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表情从警惕变得惊惧。
大酋长看着金甲巨人，他背后剧烈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平稳表面下和子民们同样惊惧的内心。
“你因何而来？”
“你代表谁？”
大酋长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用比他和前酋长搏杀时更多的勇气问出了这两句话。
金甲巨人纹丝不动，沉默的看着他们。
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些颤抖的凡人足够可怜了，也或许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对这些人有过多的观察，总之，他做出了行动。
在缄默中，一个莫兰森联盟改造战士的头颅被金甲巨人从背后取出，伸出手展示给面前的凡人们看。
那比炮弹大的头颅即便是被凡人看到，也不会有凡人认为这个头颅是从另一个凡人身上拆下来的。
头颅额头上的烙印更是表明了它跟脖子没分家之前是莫兰森联盟的战士。
大酋长和他的子民们更清楚的是，莫兰森联盟的改造战士只要过来一队，仅仅五个人，他们就能把这个部落屠杀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女人和孩子的骨肉都能被他们啃干净。
金甲巨人无需多言。
天上的雷电和改造战士的头颅已经替他言语很多。
“你从喜马拉雅山来的。”大酋长说话时看了一眼金甲巨人的肩膀，那上面镌刻着周身延展出雷电和火焰的双头鹰。
他心中有点纳闷。
上一次，还是只有一个脑袋的鹰，也没有火焰的标志。
大酋长不知道的很多，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杀死了他们恐惧的莫兰森联盟改造战士的人名为禁军，在这些于人类跌入低谷后在愚昧和黑暗中生存了太久的人而言，眼前的金甲巨人不是什么基因科学的造物，而是天神的代言人。
“……”被认为是天神代言人的禁军士兵仍然缄默。
他的双眼直视着眼前的所有人，握持着长戟的手上，哪怕是一块最微小的肌肉都已经做好了用力的准备。
头盔上的视觉观察器让他同时看到了眼前一切分子和原子构成之物的可能运动轨迹。
于沉默中，禁军士兵只给这些人两种选择。
“赞美雷霆。”大酋长跪下来，五体投地。
他身后的部落民们聪明的觉察到了一种不用体会持续的恐惧的选择，他们同样跟着自己的酋长一起跪伏在地上。
禁军士兵俯视着眼前众人，他缓缓侧过身子，将手中的改造战士头颅捏碎，然后用带血的手指向远处。
又是一道雷电从天而降。
这一次雷光照亮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禁军手指之处，一座山的模糊影子在雷光最盛之处展现。
随着雷鸣传进众人的耳朵，那座山的影子和雷光一起被夜幕隐藏。
但酋长和部落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自认为是神使的禁军指向的是哪——喜马拉雅山。
他们也明白了那座山被指示和被雷电展现的喻意。
“准备物资！”大酋长从地上起身，对着自己的子民咆哮下令，“给我准备前往喜马拉雅山的物资，人手，还有礼物……我需要的一切，现在，马上！”
整个科技野蛮人部落瞬间运转起来。
大量的物资被从仓库转移出来，精壮的小伙子们牵引来马车将物资装上，部落中世传的珍宝则是被部落中最强大的勇士亲自背在身上。
一支朝贡的大队伍被聚集起来。
在加入这支队伍前往喜马拉雅山之前，大酋长看向禁军士兵，心中怀疑自己所做的是否如这个神明使者的意。
当然，他观察不到禁军脸上的任何表情。
禁军也没有任何言语，他缓缓的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伟岸的背影。
而后雷从天降，夜幕被短暂照亮后又重归黑暗，禁军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第九百六十一章：玄乎的
……
喜马拉雅山巅。
秦墨坐在木屋里，坐在莫兰森联盟改造战士人头堆成的小山上，表情复杂的看着前方。
帝皇和马卡多是秦墨的视线焦点。
这两个灵能高手正面对木屋的墙壁站立着，他们抬着双手，如同在虚拟面板上编程一样舞动十指。
秦墨观察了好半天，这俩人的一根手指大概代表着在一个地区呼唤雷电，以及完成将一个禁军连续传送的工作。
他也知道这俩人在干什么。
他们让禁军拿着莫兰森联盟战士的头颅去各个军阀酋长们的老窝，然后把人头展现给他们看，再让这些人来喜马拉雅山。
说起来是挺简单的，但帝皇和马卡多的操作却一点都不简单。
营造氛围，让禁军在雷电轰鸣中传送着靠近他们要去的地方，当然还有把秦墨屁股下的人头传送到禁军手里。
毕竟禁军要去的地方太多，要见的统治者太多，带太多的人头又显得禁军像屠夫一样，所以只能是在喜马拉雅山这边的帝皇和马卡多一边营造雷电氛围一边传送人头和禁军。
“真有你们的。”秦墨随手拿起一颗人头，丢给正向他伸手的马卡多。
人头在划出一个弧线后被马卡多接住并传送出去。
秦墨又拿起下一颗人头准备给帝皇扔过去，但帝皇没用他动手，直接就把人头从地板上传送出去了。
“这是谁的主意？”秦墨问，“就派人传个信，告诉军阀和酋长们，莫兰森联盟的改造人先遣军被干掉了，需要他们到喜马拉雅山这边聚一聚，决定是归顺还是顽抗，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你这原始人不知道现在的人类有多愚昧。”马卡多舞动十指，“你说的容易。要是不给那些酋长什么的人一点下马威，搞上一些玄乎的，他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过来？”
秦墨无奈叹息，一只手抵住膝盖撑住下巴，另一只手随手抓起一个脑袋扔给马卡多。
他就这么琢磨了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向马卡多问：“这是谁的主意？”
马卡多叹了口气，然后回答：“不能说是谁的主意。反正如果是我，我会请你的空军驾驶飞机去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到处广播和撒传单。”
“那是谁的主意呢？”秦墨故作不知，“如此闷骚，令人费解。”
即便马卡多不说，秦墨也能猜到这是帝皇的想法。
帝皇确确实实是个不善言辞不善表达情绪的人，但这个人有的时候就喜欢搞点肉麻的操作。
比如当火星机械教初创之时，帝皇就曾去往火星，对着火星人宣讲说将来会有一个先知也就是欧姆弥赛亚会来到这，他是万机之神的使者。
这所谓的欧姆弥赛亚自然就是帝皇自己。
然后当帝皇宣布若干年后将有欧姆弥赛亚来到火星时，他对自己未来将会扮演的那个名为欧姆弥赛亚的角色极尽赞美之词，看的人起鸡皮疙瘩。
“这是迫不得已的。”帝皇开口，“人类变得理性和科学是我们的目标，但现在人类就是愚昧的，如果想要行之有效就得用些略显愚昧的手段。无所谓，结果最重要。”
解释完一句后，也不管秦墨是否体谅理解，帝皇就此沉默，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专心营造着自己派出去的禁军在见到那些军阀酋长们时的气氛。
此时瓦尔多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那在如今喜马拉雅山上不知为什么还会存在的雪，从怀中掏出三杯热水放在木屋的桌上。
“你对你的部下说了什么，才让他们这么配合的搞神使降临这套？”秦墨向瓦尔多问。
瓦尔多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以吾主代言人的身份行事，此乃无上荣耀和幸运。”
瓦尔多的回答也不出秦墨的意料，他就是想要问问。
待禁军们完成命令全部被传送回来后，帝皇和马卡多停止施展自己的灵能，坐到桌边。
“能不能在移动要塞里安排一间大厅用来议事？”马卡多突然说，“不然那些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的人来了，大伙挤在这木屋里岂不显得简陋。”
闻言，秦墨喝了口水，目光在马卡多脸上游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在帝皇脸上。
帝皇面无表情，轻松的坐着，默默喝了口水。
“这是他刚才用灵能跟你说了，然后让你转述的？”秦墨问。
马卡多沉默两秒，克制住自己想用无奈眼神看向帝皇的冲动，摇头：“不是。”
“那我不同意。”秦墨当即拒绝。
马卡多默不作声。
“行不行……”帝皇问。
“什么行不行？”秦墨反问。
“把议事场所安排在移动要塞那个大厅里。”
“这种小事。”秦墨笑笑，“不用安排在大厅里，我直接在喜马拉雅山上建一座不就得了？”
帝皇面露无奈之色，默默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秦墨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帝皇抬起头，也非常严肃的听着。
“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的军阀对我和我的人民造成过不可磨灭的创伤，我们之间有无法放下的仇恨。”秦墨回忆着山巅之城的陨落，“虽然我已经摧毁了许多个仇敌，但还有一个在我从土星回来后没来得及杀死，无论如何，他必须死。”
帝皇听后仔细想了想。
看似杀死一个军阀对秦墨而言并不需要询问，但这关系到之前的约定。
平民归属秦墨，贵族则是归属帝皇。
军阀也一样是贵族。
沉思过后，帝皇十分轻微的点了点头：“届时不是只有我和他们商议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考量。”
秦墨点头，起身离开木屋。
等他走了，帝皇猛然转头看向马卡多：“为何你总是把我和你进行灵能沟通的事情出卖给他？”
帝皇的表情没那么严肃，但马卡多却非常非常严肃。
“其一，他了解你，非常了解。”马卡多的手搭在帝皇肩膀上，劝说他，“其二。有些事情我们就不应该在他在场的时候私下交流，现在我们的事业处于上升期还好，若是将来有什么矛盾，你用灵能说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都可能被他认为是有阴谋。”
听了马卡多的话，帝皇沉思起来。
“交流是很重要的。”马卡多语重心长的说，“有的时候，天大的误会也能被简单的两句话语化解，有的时候，极小的矛盾都会被缄默放大。既然我们选择了合作，这些事都是需要注意的。”

第九百六十二章：仇恨
庞大的建筑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当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们的首领们抵达喜马拉雅山，虔诚的与随行人员爬上山巅之时，一座屹立在寒风中的宏伟建筑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他们每个人都在各自领地上看到的金甲巨人，正成排的矗立在道路的两侧，不像是欢迎他们，而像是在为他们的神明戒严。
首领们与各自的随行人员分离，一脸茫然的走进建筑里。
那些随行人员站在外面，与那些被称之为马车的小山一样庞大的运输机械守候在外。
当首领们步入建筑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感的议事厅，这里的一切都无比庄严肃穆，当然，也很冰冷。
墙壁上刻画着双头鹰的标志，传闻中喜马拉雅山的两个首领站立在长桌旁，正同时看着一众进入议事厅的人。
谁都没说话，直到马卡多走出来，面带笑容的挨个问候那些首领，然后亲自挪动椅子请他们入座。
首领们同时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外面那些金甲巨人们没有进入议事厅，他们难道不用在议事厅里聚集起这么多外来人的情况下负责安保工作么？
“雷霆之主，烈焰雷霆之主。”一名军阀起身，如同一个猴子学人的举止般恭敬的行礼，向秦墨和帝皇，“我的名字是默尔森，但我和您们之中的一位不算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帝皇默默点头。
秦墨注视着军阀。
这个名叫默尔森的军阀就是他说的，那个没来得及得到惩治的军阀。
在持续三个月的复仇行动中，移动要塞将许多个军阀以及他们的走狗消灭，这件事情本应该由帝皇来做，否则这些首领就算是禁军亲自过去了也不会这么快就前来商量归顺的事情。
“在参与过山巅之城毁灭战役的军阀里，你是最幸运的那个。”秦墨说。
“那件事是我的错误，我郑重向您道歉。”默尔森躬身行礼，“您能原谅我吗？”
秦墨一言不发。
山巅之城的毁灭并非是一群军阀闲的没事找仗打，彼此之间早有冲突。
习惯了流浪的流浪者们也不会对一座城市的毁灭愤恨到恨不得食军阀血肉的地步，但不是只有一座城市毁灭了那么简单。
几代流浪者和军阀派出的劫掠者之间的仇恨，无论是秦墨亲眼目睹的死伤还是他听闻的，这些事不可能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而结束。
默尔森没有等到秦墨是原谅还是不原谅的明确表态，他默默坐回原位，心中充满了担忧。
其他首领压根不关心默尔森的烂事，他们曾经彼此攻伐，自然也不会站在一起为了一个人的事情讨价还价。
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中的刺头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包括秦墨先前报复过的，和之前派遣禁军挨个拜访时被禁军士兵单人屠戮了的。
剩下的都是早就有心归顺只是观察他们将要效忠的两个人是否有能力的人，所以这场会议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也不会爆发冲突，只是一些归顺事项的繁枝末节需要商讨。
在这场会议上，秦墨变得和帝皇一样沉默寡言。
只有马卡多和首领们进行热情的讨论，将一件件麻烦的事情安排的无比明晰有条不紊。
……
夜晚。
当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晚宴之时，秦墨独自一人离开了议事厅，没有和马卡多与帝皇一起参与晚宴。
他现在和随行队伍中某个首领的孩子站在喜马拉雅山的悬崖边，眺望着远处的移动要塞。
秦墨身旁这个鼻涕流进嘴里，看起来呆呆的小屁孩只是傻站在原地，愣愣的注视着移动要塞的轮廓。
他是在迷路后碰上独自一人出来散心的秦墨的。
如果不是这小孩幸运的碰到了他根本不认识的烈焰雷霆之主，他早就会冻死在喜马拉雅山上如今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风雪中。
“回去吧。”秦墨拉着小孩的手，转身返回。
小孩呆愣愣的跟着。
“你叫什么名字？”秦墨问他。
“班迪斯。”小孩抽了下鼻涕，然后把临行前他父亲告诉他的话背述了一遍，“我来自一个出产矿物的领地，我和我的同胞的祖先都是矿工，我们住在煤矿里，我们很弱小，我们只想归顺。班迪斯，如果有人问你，你就把这些告诉他。”
秦墨点点头：“但即便如你说的那样，你来自一个弱小的领地，那你也是个贵族子弟，你大概率会成为雷霆战士。”
“什么是雷霆战士？”班迪斯抬头问。
“强大的士兵。”秦墨回答，“如果你真能成为雷霆战士，你就不会再是个路痴，至少你不会走丢。”
名为班迪斯的小孩觉得那挺好的。
秦墨领着班迪斯回了议事厅那边，然后把班迪斯送给负责保护这个孩子，现在几乎要急疯了的侍卫。
然后秦墨远远的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议事厅，纵身一跃跳回到喜马拉雅山的悬崖边上，如同那个叫班迪斯的憨小孩一样眺望移动要塞的轮廓。
帝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灵能者的本体虽然在悬崖这边，但他只是稍稍动用了一下灵能，就能让那些议事厅里的首领以为他还在议事厅里许诺各种条件。
“我知道你连一秒钟都不想跟那个叫默尔森的军阀待在一块。”
“谢谢你没有在商讨会议上直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及他与你的仇恨，没有让那些首领们觉得我们不合。”
往常都是秦墨先开口说话，现在却是来到这里的帝皇先吱声。
秦墨没有回应，目视着移动要塞。
他很容易就能猜到帝皇为什么没有在会议上提及仇恨的事情，因为帝皇更想要顾全大局，在他看来只要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能够归顺，人类统一真正迈出第一步，别的都不重要。
帝皇想要说点什么，想要解释自己的动机，想要劝说几句，但他憋了一肚子话，此时愣是无法从嗓子里挤出哪怕一个音节。

第九百六十三章：矛盾
“我许诺过他们。”
秦墨主动开口。
“我许诺过我的追随者，我一定会为牺牲者复仇。”
“在七年前的一场血战结束后，我这么许诺过。”
“从土星回来后我的人就在策划下一场复仇，金地轨道上的卫星二十四小时不断的搜寻那个叫默尔森的杂种的狗窝。”
“之前在木屋里我也说过这件事。”
听了这几句话，帝皇只是点了点头。
但马卡多的话语此时直接回响在帝皇的耳边。
马卡多在那个晚上说过的话。
于是帝皇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于是开口了：“复仇不是我们的目标，人类的统一才是。我知道你或许会说这不是我的仇恨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曾经面临和你一样的选择。”
“不止一次。”
“是将仇恨放下着重大局，收获仇人的服从和他的部下以及他所拥有的资源，还是非要为了复仇而去进行一场本可以不进行的战争。”
帝皇想要让秦墨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让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归顺的事情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已经结束，现在就差临门一脚。
这个时候把他们之中的一个首领杀死，这无疑会导致其他首领们的怀疑和担忧，即便其他首领可能和这个被杀死的首领也有深仇大恨。
就算是不考虑其他首领的态度，那默尔森如果死了，默尔森的人会奋起反抗，他们会觉得自己如果归顺了就会和默尔森一个下场。
然后就是不必要的战争，泰拉上残存的人类继续内耗。
还是忍一忍，以大局为重。
这些道理帝皇想讲出来，但他憋了半天，也就说了三句话。
“你想说什么我明白。”秦墨转身看着帝皇，“我不是没有考虑过。默尔森的亲信的确可能会在他死后反抗我们，但被他统治的人又有多少和他的亲信一样愿意为他去死？”
“只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住所，只需要一顿不像饲料的伙食，只需要一点未来可以平稳生活下去的可能性。”
“默尔森领地上的人会归顺，那些少数人对我们而言也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担忧的劲敌。”
秦墨心中已经这样盘算好了。
而帝皇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但他还是不认为杀死默尔森是个好主意：“默尔森就是个蝼蚁，如你所说，于我们而言他就是蝼蚁。但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除非他癫狂到无法正常交流，除非他的信仰是亚空间中的邪恶，否则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不能让以后可能归顺我们的人因为默尔森的事而犹豫。”
说着，帝皇张开双臂，像是怀抱整个泰拉：“泰拉的统一只是第一步，就像现在这件事是第一步一样，还有更多的世界等待着拯救，我们不能在泰拉上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任何敌人有意归顺且不是不可容忍那就应该接纳他们，至于他们之后会不会反叛不重要，因为届时总有让他们死的有理有据的办法。”
速度，效率，这是帝皇摆在第一位的。
这种追求很大程度影响了统一战争结束后大远征的战略方针。
大远征中许多星球，甚至是原体降落的星球被帝国接管后变得更烂了的原因就在这，因为速度和效率最重要，帝国不会精心管理任何已征服世界。
一切矛盾都可以妥协，都可以留到大远征结束等人类彻底摆脱危机之后再解决。
秦墨明白这些，他也不觉得帝皇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他也很清楚，自己能够精心管理自己的地盘和人民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有在物质层面极其有利的特殊能力，就像帝皇在灵能层面上的特殊能力一样。
管理上的问题可以通过从物质力量中分离出的主控智能解决，而不用因对确实会受到邪恶影响的AI的忌惮而必须依靠精力有限的人类。
秦墨很清楚这些，他换位思考后觉得如果自己是帝皇那也只能按照帝皇这个思路去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特质大于一切，没有金刚钻就揽不了瓷器活，就像他不具备灵能便无法完美解决必须使用灵能才能完美解决的事情。
道理是这个道理，秦墨很明白，但有些事落到自己身上就……
“默尔森必须死。”思考了半天，秦墨说。
“我不是说他不能死。”帝皇摇头，“我们只是需要等待，我们只是需要婉转。”
“我没法回去要塞里跟人们说，杀死默尔森的计划作废，我们以后得和他并肩作战了。”秦墨说道。
“你留存着感性，你太在乎不重要的人的想法，这是你的弱点！”帝皇迈出一步，指着秦墨说。
秦墨回头看了一眼要塞那边：“没有恐惧的人在你眼里都不算人，没有一丝感性那算什么？”
帝皇被问住了。
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说：“这是我能放心和你合作的原因，但有的时候这真是令人头疼。”
“就这样吧。”秦墨转身向着移动要塞跳跃过去。

第九百六十四章：无仇者的复仇
从悬崖边上回到木屋后，想要静一静的帝皇突然发现马卡多也和他一样，用灵能进行着那场宴会，他本人也根本不在议事厅里。
碰上这般令人为难的事情，帝皇难免要和马卡多诉说一番。
好在用灵能交流非常简单直接，仅仅只是几秒钟，马卡多就知道了一切。
“他确实特别在乎那些追随他的人。”
“他又特别具备有人性，所以，他等不及了，他就是要报复默尔森，没有办法，他没法像我们一样冰冷的看待事情。”
马卡多平静的推测着这其中的缘由。
帝皇默默听着，他也认同马卡多的推测。
不过，帝皇更想从马卡多那听到马卡多一如既往的完美建议，而不只是推测秦墨的理由。
“假设这样一种情况。”马卡多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让泛太平洋帝国归顺，但这个泛太平洋帝国如默尔森一般处境，那么我们到底是强行接受泛太平洋帝国的归顺，置盟友的仇恨于不顾，还是优先考虑盟友的感受。”
“如果我们的盟友能像我们一样思考，我们就不用面对这样的情况。”帝皇说。
“如果我们的盟友能像我们一样思考。”马卡多摊开手，“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建立信任，我们仍然会猜忌他就是一个等着吞人灵魂的星神，甚至会觉得我们的灵魂在他的菜单上排首位。”
“我们的思考方式有那么冰冷吗？”帝皇问。
“我们永生者习惯性的站在更宏观的角度看待问题。”马卡多说出自己的感受，“普通人哪怕一生都是悲剧，在宏观角度看也不过是一晃而过。”
帝皇想了想，觉得马卡多一如既往的正确。
他开始怀疑马卡多接下来会说，这件事上的错误是他的。
不过马卡多没这么说，他沉声道：“你们都没有错，你没有让他彻底放弃复仇，你只是让他等待，即便他不愿意等待。而他有他在乎的，和你一样。他在乎的事情让他恨不得将默尔森杀之而后快，他就是无法站在他的人民面前像你劝说他一样完全理性的进行劝说。”
帝皇点头。
马卡多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我们的盟友同样具备有理性，他思考了他复仇后的事情，认为他可以妥善的安排好一切，让默尔森的死的后果无限小。”
言罢，马卡多眼睛微眯，仔细思考了帝皇转述的话语中，秦墨关于杀死默尔森也无妨的理由。
相比起少数人，秦墨显然更在乎多数人，所以他认为只要被默尔森统治的人彻底归顺了那就足够了。
不过默尔森作为首领之一，他的死就是会有影响。
最终，马卡多只是看着帝皇，提供建议：“做决定吧。我们碰到过更麻烦的事情，无论什么麻烦都不是没有解决之策。”
帝皇看向一旁，思索起来。
……
归顺的事情彻底商议完后，所有的首领们被禁军护送回各自的领地处理事务。
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将联合在一起，然后这喜马拉雅山外的大片土地上的人们将为了同一个事业奋斗。
当默尔森坐在马车上返程的时候，他向自己的仆人说着心中的窃喜，为自己没有死在喜马拉雅山并将在雷霆之主的庇护下建立永恒的统治而高兴。
帝皇正注视着他。
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灵能者和永生者的灵能正在渗透默尔森的每一个毛孔，且是在默尔森作为一个强大灵能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不过默尔森并没有立刻因那强大的灵能而出现什么反应，显然帝皇也在犹豫着，思考着。
最终，在小木屋中站在窗边的帝皇做出了决策，他背在身后的手的手指动了一下。
默尔森的灵魂瞬间被抽离并湮灭，这个本就是灵能者的首领的物质躯体抽搐了几下，在马车上悄无声息的死了。
无论他的尸体被发现后调查出的死因是什么，在整个泰拉上所有人，所有见到默尔森尸体和只是在未来知道这个人的死的人，都将只会认为默尔森的死源于猝死。
默尔森家族人尽皆知的遗传病导致的猝死。
在这一刻帝皇觉得马卡多之前说的话很有道理，关于交流和沟通的重要性的话。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只是想要让秦墨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类似的妥协有所准备。
本来只是讲明白就能解决的事情，最终搞得两人不欢而散。
帝皇缓缓转过身，他决定去移动要塞那边找秦墨谈谈。
不过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音爆声从空中传来，随后木屋的门被迅速推开。
“默尔森死了？”从移动要塞跳过来的秦墨惊喜的看着帝皇，潜伏在默尔森车队四周准备动手的长濑建发现了这个仇敌的死亡。
帝皇面无表情的想了想，最终摇头：“不知道。”
“谁做的？”秦墨问。
帝皇摇头。
“哦，是你做的。”秦墨如同帝皇直接承认了一般说道，“多谢你帮我把这家伙宰了。”
“不是因为你才把他宰了。”帝皇平淡的说。
“原来是为了我啊，我还以为你发现默尔森被混沌腐蚀所以才把他宰了。”秦墨说。
“……”
帝皇心想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之所以拒绝承认是自己杀了默尔森，倒不是因为帝皇不善表达的毛病又犯了，只是他觉得就应该不让任何人知道默尔森的死是非自然死亡。
“如果非要让我在重要盟友和归顺者之间选一个，那我当然会选重要的盟友，毕竟盟友的价值更高。”帝皇说，“杀死默尔森的事情是我做的，但你不要向你的人民宣告这件事情，就当是对我的回报了。”
秦墨点了点头。
即便是潜伏在默尔森车队那边的长濑建也不知道真相，他汇报的就是默尔森突然暴毙，因为他看见那帮人从嘻嘻哈哈突然转变成哭天抢地，将默尔森的尸体放进了静止力场。
“就算我不用灵能杀死默尔森，随便派出一个禁军，默尔森也会死的悄无声息，只不过没这么完美。”帝皇突然说。
秦墨点了点头，纳闷帝皇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帝皇低下头，检查着自己的指甲，仿若漫不经心的说：“话说，禁军是不是挺强的。”
秦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好吧，当初在实验室里说那些话是我不对，禁军就是最强大的改造战士，我其实一直都这么觉得。”

第九百六十五章：一个月
……
距离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归顺一个月后。
一辆无人驾驶的运输机在名为烈焰与闪电同盟的国度上空飞行而过。
机舱内只有三个人，但这三个人的集体出行足以让泰拉上的所有军阀感到恐慌和警惕，因为他们三个代表了自喜马拉雅山出现，于喜马拉雅山周边崛起的新兴势力。
帝皇一言不发的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马卡多坐在帝皇对面，有些无奈。
其实原本马卡多的位置是秦墨的，但和一言不发的帝皇对视着时秦墨总是会笑出声来，所以两人交换了位置。
为了躲避军阀的侦察，运输机在近地轨道之外飞行着。
当它与秦墨塑造的轨道空间站的物流航线接轨时，便自动汇入那些不停从空间站运输物资修建卫星或轨道中继站的运输载具的队伍。
“令人惊叹的生产力。”马卡多转头看着窗外。
军阀们对泰拉地表和大气层外的一切都没有涉足多少，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拿着危险玩具的小孩，可能会有那么几座空间站，曾经，不过那也是从祖辈手里继承下来的，且现在已经被泰拉轨道上的武器卫星摧毁了。
“其实我们不用坐运输机的。”秦墨对马卡多说，“因为我们可以从地表去中继站，然后再从中继站砸下去。或者我们可以更方便一点，那就是使用你们擅长的灵能，就算你们不愿意带上我，我也可以从泰拉南半球跳到北半球去，至少我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坐飞机上。”
马卡多听出秦墨对这趟空中旅行颇有怨言，但他习惯了。
秦墨向来有话直说，有什么不满也会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在心里憋着，发酵。
“我们不能用灵能的方式去往我们要去的地方。”马卡多心想和秦墨的沟通交流简直是一种放松，因为他不需要思索就能直接答复问题，“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一群崇拜科技的人，我们要让它们看到我们的科技，灵能都不行，更别提从北半球直接跳到南半球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秦墨问。
马卡多神秘一笑，目光看向帝皇：“这是一份礼物，你到了就知道了。”
当运输机跨过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时，马卡多的目光大部分都放在地表上。
在大气层外，在近地轨道上直接看清楚地表上的一切，这是一件对正常人而言不可能的事情，但对于灵能者而言很简单。
秦墨看着帝皇，他心里估摸着这家伙虽然目视前方，但肯定也在和马卡多一样用灵能看着地面，只是没后者那么明显。
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本身就是在崎岖山区里的国度，这个国度是地理概念上的。
因为这两个国度本身就由大大小小的军阀和科技野蛮人部落酋长划分地盘，各自统治。
但在一个月前他们归顺后，这两个国度不再是这样了。
一座座的城市被建立起来，在山沟里，在峡谷底，在泰拉上最常见的贫瘠干裂的土地上。
巨大的城市皆是工业生产区，而围绕着城市的则是农业生产点，后者为前者内的人民提供食物，前者产出各种不同的工业品或零件，工业品在各个城市和生产点之间流动，零件则是被汇聚到专门负责组装的工业生产区里组装。
庞大的陆军被建立起来，在极短的时间里拥有了统一的制服和武器装备。
而那些归顺者中的贵族子弟，则是被挑选出年轻强壮的男人由帝皇带走。
正如当初这个同盟的两个领袖约定的那样。
至于那些年轻健壮的贵族子弟被带走是用于什么，很简单，雷霆战士。
“令人惊叹的生产力。”马卡多目不转睛的说，“我不太确定是哪个星神的力量被你控制了，但我估计这个星神一定是跟生产力有关的。”
秦墨听后默不作声，心里确定马卡多猜对了。
“类似虚空龙？”帝皇突然开口。
“不，绝对不是，虚空龙的力量我觉得在精而不在多。”马卡多推测着。
两个老朋友的对话就此终结。
马卡多继续关注着地表上的城市，即便运输机早就已经远离了诸国的上空。
“难以置信。那些城市里的人原本是科技野蛮人，或者是军阀的奴隶，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我是指，遵守规则，崇尚秩序，如同曾经的人类那样生活，有条不紊的工作，产出，休息。”
“虽然物质很重要，但短期之内人们的精神与这物质还不会合得来才正常。”
马卡多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帝皇仍旧一言不发，仿佛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情。
但秦墨感觉到面前那一大团灵能好像转向了一样。
“他们可一点都不遵守规则，也不崇尚秩序。”秦墨面露无奈之色，“你们所看到的有条不紊，这些都是通过技术手段强迫实现的。”
你们所看到的有条不紊。
说出这段话时秦墨可以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的发音。
然后秦墨就感觉那一大团灵能赶紧转向了。
“配备给每个人的无人机二十四小时伴随这个人，提供专业的心理测验和生产生活指导。”
“武装无人机在城市里二十四小时巡逻，每当有那些不习惯秩序的科技野蛮人犯罪，武装无人机就会将犯罪者固定在原地，然后生活无人机会提醒附近的所有人去犯罪者所在的位置，然后目击武装无人机将犯罪者残忍处决。”
秦墨回答了马卡多的问题。
马卡多还未言语，帝皇先开口了：“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倒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
“当然不像。”秦墨点头，“但是他们还没受过教育，我要怎么让一个野蛮人理解在食堂跳上餐桌排泄的方式是不好的，且这种行为他曾经进行过无数次并习以为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武装无人机把他按在餐桌上的排泄物里狠狠的打。我也不想的。”
帝皇似是赞同，也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
“你们看到的就是这一个月里我能做到的。”秦墨摊手，环视四周，“如果你们不把我拉来进行轨道飞行游，我至少能有点时间用于计划如何让这些人接受教育，明白为什么在餐桌上拉屎会挨打。”

第九百六十六章：泰拉版机械教
运输机在轨道外即将抵达预设目的地，开始向着地面俯冲。
目标是乌拉尔山。
运输机以极快的速度俯冲时仅用两秒钟就从轨道外抵达了山区里，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防御系统攻击了。
地面上一些无人维护也不归属于任何人的炮台对空开火，每一发都命中了运输机，但护盾保护了它继续下落。
直到落到乌拉尔山里才算彻底安全。
运输机降落后悬浮在距离地面两米的位置。
秦墨看到窗外站着一大群人，这些人的造型格外的奇特，不是疯狂麦克斯的废土风，而是后启示录时代的重工业风。
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面罩，那玩意看起来跟焊工面罩一样。
每个人都没有头发，只有跟头发一样盘结在头上的铁管。
“泰拉瓦特部落。”
当马卡多想要开口介绍时，帝皇率先开口。
“你当他们是泰拉上的火星机械信徒就好了。”
“在我们到达之前，我用灵能在一百三十年前给当时的泰拉瓦特部落首领托梦，告诉他一百三十年后会有科技时代遗民来到这，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站在这迎接我们。”
听了帝皇的话，秦墨突然想起来这些眼熟的面罩人是谁了。
泰拉瓦特部落，如帝皇所说，差不多就是泰拉上的机械教，但教义不一样。
他们也崇拜机械，科技。
他们也信仰机械和科技。
至于为什么在泰拉统一之后看不到他们了，秦墨不知道泰拉瓦特部落的结局，但他估计，可能是被机械教当成异端逐渐干掉了。
在统一战争还未正式开始，龙之诸国鹰之诸国归顺后，帝皇就会来找泰拉瓦特部落。
原本是这样的。
“你想要让他们为你提供禁军和雷霆战士的武备，承担后勤生产工作。”秦墨问，“但是这还有什么必要？”
“挺有必要的。以前。原本这个部落会是一个礼物，给你的。”马卡多替帝皇说，“但是谁能想到咱们一个月没见你就不需要他们了。”
秦墨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把泰拉瓦特部落收了，不然不是喜马拉雅山沟子那边的势力收，就是其他军阀收。
泰拉瓦特部落的酋长和部落中的高级人物们并没有站在原地傻等着，而是按捺不住兴趣来到运输机旁边。
他们抚摸着这架运输机，用嘴部植入的电子装置交流着。
这架运输机与部落中的载具相比也并没有多么高超，但它光滑，完整，就好像没有经过拼接，直接就用一块金属将其完完整整的雕刻了出来。
使用的材质也是没见过的。
泰拉瓦特人很识货，他们欣赏的不是这架功能简单的运输机，而是这架运输机背后的加工技术和材料学产物。
当酋长抚摸着外壳，试图用手部的装置摸出在微观层面上的加工痕迹时，运输机的外壳如同水一般涌动，逐渐扩散出一个出口。
三个人从如水一般向周围流开的运输机外壳处走了出来。
流动的材质自动汇聚成他们脚下的阶梯。
直到三人站在泰拉瓦特人面前后，外壳重新复原。
泰拉瓦特人下意识后退，围观着从运输机中走出的来客。
在酋长的眼中，帝皇是一个金光闪闪，背后伴随着雷电轰鸣的男人，如他父亲对他讲述的梦中的形象一致。
“来。”秦墨对着酋长招了招手。
酋长向前走了两步。
秦墨伸出食指放在酋长面前，当后者全神贯注的盯着指尖的时候，一把钥匙凭空的浮现出来，漂浮在指尖之上。
“送你了。”秦墨将钥匙丢给酋长。
没有什么神叨玄乎的见面仪式，没有磨嘴皮子，仅仅只是一份馈赠就将泰拉瓦特部落和来客的关系拉近了。
这些泰拉版机械教人士立刻转过身，迎接着三位来客进入乌拉尔山的地下。
前往泰拉瓦特部落居所之前，秦墨曾猜测这帮人只是有一个如同大多数军阀和酋长一样喜欢往山沟子钻的祖先，但是当他真正的进入这个他了解不多的地下世界，他发现泰拉瓦特部落并不是把山沟当成居住地那么简单。
整个地下世界与泰拉瓦特部落粗犷的后启示录时代工业风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地下设施非常精致，只是显得古老，且被泰拉瓦特部落布置了太多的信仰装饰之物。
“这里从前可能是个兵工厂，远古时代的兵工厂。”
在沉默寡言的泰拉瓦特人在前面带路时，秦墨和马卡多小声的谈论着。
“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在许久许久以前泰拉刚刚变成无秩序状态时，这个工厂里的员工就把工厂当成了避难所，然后那些员工的后代变成了现在的泰拉瓦特人的样子。”
“嗯嗯。”
帝皇用余光悄悄打量着秦墨。
按照原来设想的那样，秦墨会是一脸鄙夷的在这个地下世界里转悠，然后如在运输机上一般毫无耐心。
但不是如此。
秦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博物馆里游览，饶有兴趣又带着后来者认为必然的目光观赏周围的一切。
“又是一个科技黑箱导致盲信的经典案例。”马卡多感叹。
秦墨再次表示认同。
他曾经和马卡多私下里讨论过人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两人一致认为是铁人叛乱后人类不再使用铁人和AI，不再信任和容纳石人导致的知识传承断层。
那些巫术一样的科技在后来人的眼中就是一个科技黑箱，比如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的玩意能凭空制造出一台坦克，使用者会不知道这玩意凭什么就能完成一座大工厂才能完成的事情，无论是外形与体积都完全和生产坦克不搭边。
甚至就连拆除这个东西查看其内部结构都做不到，因为就没法拆开。
最终知识传承断层后的许多年后，使用者会认为科技造物是神迹，因为是神迹所以才能做成常理上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事情。
然后，像泰拉瓦特部落这样的科技宗教就会出现。
一边使用着科技，一边把科技当成神。
这不可笑，只可悲。

第九百六十七章：评判
“你很偏袒泰拉瓦特部落？”
“我记得当我和你提及火星上的机械教时，你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帝皇放慢了脚步，来到秦墨身旁与他并排行走着。
秦墨对于泰拉瓦特部落的态度是没有鄙夷的，但他对机械教却有，这让帝皇想要听一听其对于自己促成的机械教的看法。
“我确实鄙夷的笑了，但不是鄙夷机械教这个存在本身，就像我没有鄙夷泰拉瓦特部落这种把科技当成信仰的群体。”
“我对机械教的鄙夷，源于我知道这个群体将来会做什么，他们会想办法把科技做成垄断商品，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信仰哪一个欧姆弥赛亚，他们对科技本身的重视程度超过了科技本应该服务的对象，这导致了很多的不良后果。”
“而后在漫长的历史中，他们也做了太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秦墨回答着帝皇的疑问，说出自己当时听到帝皇谈起机械教时的第一反应背后的原因。
“但是有一点，机械教和泰拉瓦特部落相同的一点，那就是他们虽然盲信，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或直接或间接的在保护人类祖先的科技遗产，这是不可否认的功劳。”
“如果他们不崇拜科技，如果他们和外面那些军阀一样，如同拿着炸药把玩的孩子一样把科技当成互相伤害和自我伤害的东西，那么我不仅会完完全全的鄙夷他们，还会毁灭他们。”
听完这一番话，帝皇便不再多言，他只是关注自己曾经促成火星机械教建立这件事本身在秦墨眼中的意义，既然他表示这有正向的意义，那就足够了。
而马卡多则是和秦墨接着谈论了下去，一如既往。
“那么在你口中机械教听起来更像是个正面大于负面的好玩意，你对他们有所鄙夷，却又在谈论他们时毫不吝啬夸赞。我经常能通过一两句话甚至一个眼神来判断一个人对某件事的态度，唯有在你身上，这个本事不是太好用。”
帝皇前往移动要塞时会被检查，但马卡多不用，因为谁都知道这个老头经常往来移动要塞和喜马拉雅山顶，然后两个人在一块一待就是一整天。
在相处中，秦墨并不总是会和马卡多谈论，辩论，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倾听方。
因为他的年龄和经历摆在那，他不认为自己有可能在学识和见识上比得过马卡多这个永生者，所以在马卡多不主动问询时，秦墨总是倾听和询问他感兴趣的，而不是硬要向马卡多展示自己作为一个势力的领袖有多博学。
“我作为一个人，一个个体，即便我有再强大的力量，我也习惯以一个个体的角度去思考和观赏某件事，因此我的第一观点都必然是主观的。”秦墨微笑着回答马卡多，“然后我才能通过思辨来从更多的角度去评判某件事。比如我们正在谈的机械教的这件事。”
马卡多听后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你太清楚，太坦诚，所以你会承认你有主观的判断。这是一种天赋，很多人不肯承认自己的缺点，很多人不肯接受自己的思想是主观的，然后就不停在脑袋里一句一句的和自己辩论，白白精神内耗。”
“这确实是一种天赋，有一说一。”秦墨笑着点头。
马卡多也笑了。
唯有听到马卡多最后一句话的帝皇仍然面无表情，在心里把自己和马卡多说的那种人对比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倒不会不承认自己的缺点。但又隐约觉得马卡多意有所指。
跟随在泰拉瓦特人身后的三人的所有谈话和举动都被灵能屏蔽，在其他人眼中他们三个就是一言不发的走着，完全没有一丝情感流露。
而这些泰拉瓦特人也完全没有互相谈论什么。
在这些泰拉版机械教人士的眼中，非必要的谈话就像是在生产活动中浪费的物资，非必要不交谈。
一行人很快来到地下世界的最底层。
如果秦墨和马卡多的推论没有错误，泰拉瓦特部落在乌拉尔山下的住所就是兵工厂，那么地下世界最底层就是一个用于存放材料的巨大仓库。
这里无比的辽阔，庞大。
对空间规则敏感的秦墨察觉到了令他惊讶的事情，那就是这里的空间比整个乌拉尔山还辽阔庞大，建筑的内部面积比建筑的占地面积还大。
这个辽阔的地方到处都是生产线，从风格和装饰来看，很明显是泰拉瓦特部落人自己建造的，而不是他们的祖先遗留给他们的。
酋长拄着权杖上前一步，然后回身看向秦墨。
“非常用沟通程序启用，有机生物语言模拟。”
“发声试验：1，2，3，4。”
酋长的面罩下发出和机械设备一样死板的声音，第三句话才是正常的交流：“请问您知道这生产线是用于生产什么的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全部静止了。
灵能在这里塑造出了一个不存在时间的领域。
“这里是用来生产盔甲和武器的。”帝皇拉过秦墨的肩膀，对他非常严肃的嘱咐，“用于生产雷霆战士的盔甲和武器，就这么说。”
“我看出来这里是生产正常人不能使用的盔甲和武器的生产线……”秦墨疑惑的看着帝皇，“但是，为何是生产雷霆战士盔甲和武器的生产线？”
“因为刚才咱们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托梦给泰拉瓦特部落的上一任酋长的，我不仅告诉他我们会来，我还告诉他提前准备生产武器装备。”帝皇平静的说。
秦墨表情复杂的点头：“我该想到的。”
“灵能，很神奇吧。”帝皇面无表情的说出应该笑着说的话，让秦墨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想要问灵能是不是很神奇，还是在开玩笑。
“嗯。”秦墨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酋长。
当时间即将再次流动的时候，秦墨又转过头来。
“你看我干什么？”帝皇严肃的问，“你也想在收服这个部落时来点玄乎的营造气氛？”
“不……算了。”秦墨又转过头去。

第九百六十八章：未雨绸缪
“雷霆战士盔甲和武器的生产线。”
“你的父亲难到没有把他的预言梦的内容详细的告诉给你么，还是说你就是想要试探试探我们？”
秦墨看着酋长，用平淡的语气询问他。
“无意冒犯，但这件事情不能马虎大意。”酋长恭敬的行礼表示歉意，然后用权杖敲了敲地面。
整个辽阔的空间瞬间变得亮堂起来，但生产线并无任何反应。
“从一百五十年前开始，我的父亲就在为了生产梦中使者下令生产的东西进行准备，我们准备了如此长的时间，无论是工艺技术还是生产规则我们都制定的无比详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用来为整个生产线供能的能量核心停运了。”
酋长抬起手，指向远处。
在一个位于这庞大地下空间内的空间里，一颗直径一公里大小的球体躺在它下落时砸出的坑中，那里近乎一片废墟。
可想而知酋长不是找了个借口把这玩意关了，而是它当时突然停运，从漂浮状态垂直下落时把整个能量室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马卡多和帝皇本来是打算让泰拉瓦特部落作为生产者，如同归顺军阀的人民一起归秦墨管的，他们两个并不会替秦墨去做能让这个部落甘心归顺的事情，所以就没有说话。
而秦墨感知了一下那个被称为能量核心，直径一公里大小的玩意。
那确确实实是能用来输出能量的东西，但如此庞大的造物可不只是可以给雷霆战士盔甲和武器的生产线供能。
它的能源输出功率足以满足一整颗工业星球的需求。
再仔细的感应了一下能量核心的构造后，秦墨发现这东西的结构其实是比较原始的，相对而言。
它需要被“点火”，即有足够量的能源输入后，这个能量核心才会被启动，运转。
至于多少能量能让这玩意运作起来……大概是太阳在三十小时内释放出的总能量。
“这东西来自于何处？”秦墨对能量核心颇感兴趣，于是询问酋长。
“在部落中的原始传说中，在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万机之神的使者来到了泰拉之上。”酋长回忆着在部落中流传许久的传说，“他们乘坐的飞行器释放出的如太阳一般的光芒吸引了我的祖先们，当祖先们赶到之时，他们看到了那两个使者，并立刻给予万机之神的使者帮助，然后那两个使者将能量核心赐予我们。”
时间再次暂停。
帝皇补充道：“其实就是两个人跟一艘坠毁了的黄金时代运输舰。”
时间正常流动。
“你们并不仅是想让这东西供应生产线的能源，也还想让它供应你们整个位于山脉下的巨大地下世界的能源，对吧？”秦墨看着酋长说，像是质问，但语气中并没有质问之感。
酋长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他的确是被拆穿了。
整个地下世界已经没有能源供应很久了，相比起恢复能源供应，让生产线能正常运转才是次要目的。
但如果能源供应不恢复，上一任酋长梦中来客让制造的东西确实就制造不了。
“以后要坦诚一些，用机械交流的方式，简单直白的和我交流。”秦墨说着伸出手。
在坍塌的能源室中，一条作用不大的电缆缓缓漂浮起来，如同蛇一样蜿蜒扭曲着“爬行”出来，向着秦墨漂浮过去。
这一幕并没有能让泰拉瓦特人多么惊讶，因为这种操控线缆的能力是他们必备的能力，他们还在婴儿阶段就被植入体赋予了这样的能力。
电缆头部漂浮到秦墨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秦墨伸出食指，缓缓向着电缆挪动胳膊，最终他的食指轻轻触碰到了电缆。
一道光芒沿着电缆流动向能量核心。
那些瘫痪了许多年的能量核心检测和维护设备突然开始运转起来，仪表台上的输入能量读数瞬间达到最高。
整个地下世界都开始震颤和轰鸣。
泰拉瓦特人惊讶的环顾四周。
此时能量核心逐渐漂浮起来，反重力装置优先得到能量供给。
而后剩余的磅礴能量进入点火装置，使得整个能量核心进入最高等级的运转状态。
秦墨能感受到自己输出给能量核心的能量，正在这个巨大球体的内部不断碰撞和交融，然后他觉得帝皇说的没错，这玩意就是运输船的引擎。
它十分的民用。
其并非能生成能量的装置，它只是以最大的效率存储和输出储存的能量。
启动能量核心后，秦墨转头看向泰拉瓦特人们。
这些沉默寡言的技术宅并没有什么歌功颂德的美言，他们仅仅只是全部都跪了下来。
“不要生产预言梦里的雷霆战士盔甲和武器。”秦墨开口，“把你们原有的设计图作废，在我离开之前我会为你们设计出你们需要产出的装备和武器。”
初代雷霆战士的盔甲只有上半身才有合格的防护和动力装置，而下半身防护单薄，也不能像星际战士的盔甲那样为穿戴者提高敏捷度和速度。
技术受限，资源受限。
在统一战争的初期，根本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让雷霆战士像禁军那般武装到牙齿。
虽然名为雷霆战士的军队只是穿着简陋的装备也能大杀四方，但更好的装备可以加快战争的进度。
雷霆战士还没有像禁军一样被生产出来，现在正是未雨绸缪之时。
“等到你的主力也就是雷霆战士生产出来，我们就可以真正对军阀们展开进攻了。”秦墨回头看向帝皇和马卡多，微笑着说，“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我也为此准备了很多。”
帝皇沉默着。
马卡多像是有人让他说话一样，开口道：“雷霆战士计划快要成功了，并非我们进度缓慢，而是我们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让这个计划尽可能的更完美，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让雷霆战士变得将如被你设计出的武器装备那样完美。”
“别老给他当话筒，他早该学着坦诚一点了。”秦墨无奈道。
马卡多笑笑，用“你看我说什么”的眼神看向帝皇。
帝皇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到底是不是有读心的能耐。”

第九百六十九章：学问高深的基因专家
……
“禁军和雷霆战士都是同步进行的计划，怎的雷霆战士缺陷就这么多，禁军反倒是非常完美？”
“不是我怀疑你故意打造了一个用完便可随意丢弃的工具，只是这……这……”
秦墨手中拿着雷霆战士的资料，时而阅读其上的内容，时而抬起头瞄一眼帝皇。
此时没有人能替帝皇说话，因为马卡多不在场。
马卡多现在正在这间位于泰拉瓦特部落地下世界的密室之外，帮着泰拉瓦特人对雷霆战士武器装备生产线做最后的调试。
而既然马卡多不在，面对秦墨的疑问帝皇也只能正面回应：“禁军和雷霆战士这两个计划的同步进行，只同步在制造这一步上，禁军是我早就有了念头并做足了准备的计划，雷霆战士则恰好与之相反。”
“原来如此。”秦墨看着手上的雷霆战士计划资料。
这上面将雷霆战士各方各面都讲清楚了，对于缺陷自然也是无一遗漏。
雷霆战士暴虐嗜杀，精神不稳定，寿命也不长。
这三个核心缺点在第一个雷霆战士被制造出来前就存在了，并且这些缺点也早就注定了雷霆战士的结局，那就是被清理和遗忘。
统一战争结束后征伐星海的战争中不允许有这些不稳定的战士存在。
“虽然我的学习速度很快，但我对基因科学没什么了解。”秦墨放下雷霆战士计划的资料，看向帝皇的眼神有些无奈，“武器装备这些物质的东西，我很快就能搞定，就像我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设计好了雷霆战士的武器装备。但基因科学这块……”
“雷霆战士也是物质的。”帝皇说，“他们和阿斯塔特不一样。”
“当然和阿斯塔特不一样，能当雷霆战士的都是男人，和阿斯塔特女士在生理结构上都有基本区别。”秦墨笑道。
“我说的不是阿斯塔特女士，不是那个投靠我的基因科学家……”帝皇下意识反驳了，然后突然意识到秦墨知道自己说的阿斯塔特是什么，他不过是又一次诱导着自己多用嘴巴说话。
想到这一点，帝皇把嘴闭上了，沉默的对抗着秦墨的企图。
“开个玩笑，我知道阿斯塔特是什么。”秦墨说。
阿斯塔特，也就是星际战士，这是除了禁军和雷霆战士之外的又一种超人战士计划。
不过在当下这个时间点，阿斯塔特在除了少数对阿斯塔特计划知情者以外的人而言，这个词语指的不是超人战士，而是一个名叫阿斯塔特的女科学家——阿马尔阿斯塔特。
“雷霆战士计划和阿斯塔特计划的产物有什么不同？”秦墨面露疑惑之色，将话题拉回正轨，“不都是比普通人更大更强的超人战士吗？”
“不同之处大了。”帝皇立刻回答，“你对生物学没多少研究，我就不说那些专用名词了。雷霆战士在某种层面上就是另一种禁军，因为他们和禁军一样，其改造手段完全不涉及亚空间技术。”
“哦，原来如此。”秦墨面无波澜的点头，只是头部晃动时看起来如恍然大悟。
帝皇眼睛微眯，目光看向别处，脑中思索起来。
他一直怀疑秦墨有读心术，因为每次他让马卡多代为言语，秦墨都能立刻就拆穿。此外还有许多机密的事情是他了解的，比如阿斯塔特计划，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雷霆战士和阿斯塔特的区别？
思索到这，帝皇又意识到自己刚刚再次被秦墨诱导着用嘴巴说话，心中不免生出抱怨：你怎么就对我表达和交流的方式有这么大意见？我不说话又能影响什么？怎么就非得让我用嘴巴说话，还是说不必要的话？
“雷霆战士的基因和禁军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成为禁军？”秦墨故作不知的再次问询。
回应这个答案非常明显的疑问的，只有帝皇的沉默，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次你诱导不了我。
“呵呵。”秦墨笑笑，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思索起雷霆战士的事情来。
加入雷霆战士计划，改良雷霆战士，这是帝皇的邀请。
秦墨也推测过帝皇为何提出此邀请。
雷霆战士并不是非改良不可，他们就算有好几个缺陷，就算不完美，他们也能完成自己在统一战争中的任务。
虽然站在后来角度以果推因有些马后炮，但帝皇同样可以预知未来，他应该也知道雷霆战士并不是有缺陷到无法完成统一战争。
秦墨只能认为这是马卡多给帝皇出的主意，一种加深合作关系，示好外交，互相增进信任的法子。
作为双头鹰代表着烈焰的那一方，秦墨给帝皇充足的物资供应，建设归顺的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帝皇将雷霆战士计划拿出来，作为和盟友共同进行的一项计划，这是一种信任上的回馈。
由此也可以推测出，帝皇将来或许会让雷霆战士成为接受共同指挥的军队。
但这只是秦墨的推测，他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帝皇确确实实想要让雷霆战士计划变得尽可能完善，避免雷霆战士的基因缺陷导致后续可能发生的悲剧。
思索一番后，秦墨挠了挠后脑勺，沉声言道：“我确实是想要帮你完善雷霆战士，但我对基因科学，尤其是基于人类种族的基因科学真的不了解。我是人没错，但就像这个种族里所有与基因科学不相干的人一样，连自己这个种族的基因都搞不清楚。”
闻言，帝皇当即开口：“这……”
第二个音节还没蹦出来就被咽下去了。
帝皇思索了一下，推测秦墨的疑问有多大可能是又一次诱导自己说话，最终认为秦墨这是个真正的问题时，他才把咽回去的话又说出来。
“这倒是无妨，你使用着的力量让你对物质有极强的操控能力。”
“你没研究过人类基因，但我觉得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且学问高深的基因专家帮你了解人类的基因，你很快就能学会。”
听帝皇这般说，秦墨立刻来了精神，在座位上坐直身体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教学的学生一般：“听你这么说，这位非常厉害的且学问高深的基因专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你这位以帝皇为名的基因领域大神。”

第九百七十章：倾囊相授
“呵呵，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我。”
帝皇心里蹦出这么一句话，而表面上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优雅的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本泰拉瓦特部落的神学书籍，然后将手搭在上面。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本神学书籍就变成了涵盖基因知识的科学书籍。
帝皇将改变后的书籍递给秦墨：“拿去学吧。”
秦墨接过书籍粗略的翻了一下，然后他惊叹于帝皇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书籍上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干货，没有太多理论层面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实操，比如人类的基因组中的某个基因的作用和可以对其施加的影响，以及施加影响后正面和负面的作用。
甚至包括帝皇曾在极其远古的时代对少部分人做的基因实验。
他曾经修改了一小部分人的基因使这部分人完全免疫艾滋病，但这部分人得到免疫艾滋病的好处后也付出了代价——他们特别容易感冒。
“你可以顷刻之间就点亮泰拉瓦特部落的能量核心。”帝皇站起身来，要离开密室，“但是如你自己所言，你对人类的基因没有多少了解，这是我能给予你帮助的地方。慢慢研究吧，我先回喜马拉雅山。”
“且慢。”秦墨合上书页，将厚厚的书本放在一旁，“太长不看。”
“……”
帝皇沉默的看着秦墨，他先是怀疑秦墨又在故技重施，但随即又想起他和马卡多对这家伙的判断，认为他的心态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类没什么差别，还真可能因为没有耐心而不愿意去学习。
这么想，帝皇又回到座位上：“直接告诉我你想学什么然后我简明扼要的给你讲讲，只要你能用你的力量和我一起完善雷霆战士。”
“我也不知道想学什么。”秦墨上身后仰，抬起头看着他动了动手指就塑造出的密室的天花板，“我本来就不是很倾向于制造超人战士，我更喜欢用强大的武器装备武装一个普通人……”
“塑造超人战士的思路和必要的基因技术条件，怎么样？”帝皇问。
“禁军确实是最完美的基因科学造物，虽无亚空间含量但可称得上是生物炼金术级别的技术，我要是走超人战士路线也比不过你。”秦墨摇头，“不学，不学。”
听到秦墨再次承认禁军是最完美的基因科学造物，帝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耐心的再次问：“将你的士兵改造到能更完美的使用你制造的武器装备，如何？”
“想来无非是直接把武器装备的应用方式烙印在大脑中，再不就是让士兵躯体更擅长运用动力甲之类的装备，这些都可以靠简短的训练和成体系的教育解决。”秦墨想了想，“不学。”
“那擅长运用战术战略的改造人，天生的战术专家，正好弥补你的军队在战术应用层面的短板，这个怎么样？”帝皇问。
秦墨再次思索了一下，然后又摇头：“我知道装备至上理论是错误的，但装备至上的想法在这个还没有完整军事人才培养体系的阶段是最优解，不学不学。”
“那就教你如何彻底研究和了解一个种族的基因，比如需要什么方式，什么流程，这个总可以了吧。”帝皇无奈问道。
“可以，可以。”秦墨点头。
黑板和教学器具立刻出现在密室之中。
帝皇实在是不想用这种古老的教学方式，再者他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但此时又想起了马卡多之前的种种劝说，于是还是老实的走到黑板前开始教学。
当帝皇开始讲述的时候，他本以为秦墨会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事，但秦墨却非常认真的在听，时而提问时而沉思。
秦墨是真的想要了解帝皇所讲述的东西，就像曾经他也想了解马卡多知道的东西。
这两个永生者，一个数千岁，一个在人类还没有进入奴隶制时代就已经诞生了，他们或许在物质层面确实有所不如，但在特定领域的学识这部分他们是绝对的前辈。
在学习涉及到基因这部分的知识时，秦墨没有那种制造发明时吃饭喝水般轻松容易的感觉，没有那种宇宙种种物理科学规则如探囊取物随意应用的感觉。
但他很认真，且学习能力本来就很强，在帝皇特意加速了两人身处这部分区域的时间流速和事件进展的情况下，虽然用时不久但秦墨也大概能搞清楚帝皇讲述的东西。
而学习进行到雷霆战士相关的部分时，秦墨意识到自己为雷霆战士设计的武器装备有很大程度的主观，即代入到雷霆战士身上思考他们会想要使用什么样的武器装备，而不是以雷霆战士的身体素质和优缺点进行设计。
对于改良雷霆战士这件事，秦墨也有了想法：“雷霆战士的暴戾嗜血这个问题，在没有亚空间技术使用在他们身上的情况下，只可能是生理影响，我们或许可以设计专门的生理激素调整药物，让他们尽可能在改造后贴近改造前的情绪状态。”
“我知道这个问题的原因。”帝皇点头，“但问题在于雷霆战士改造手术是在成年后进行的，除非你把他们的身体倒退回幼年状态，不然你使用什么药物都无法改良这个问题。”
“这并不困难，雷霆战士是物质的，只要是绝对物质没有灵能影响的，想要做什么都很轻松。”秦墨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帝皇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陷入沉默。
秦墨开始重新为雷霆战士设计武器装备，这件事情会很快结束，然后他就可以回到喜马拉雅山和帝皇一起改良雷霆战士。
帝皇看着装备的设计方案，突然回忆起禁军的武器，那种武器也是秦墨制造的，其使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变形金属。
在塑性过程中这种变形金属如同橡皮泥一般可塑，而在铸造成武器后它又极其坚硬，甚至还能在破碎后自动恢复原状。
“那种变形金属。”帝皇问，“怎么造的？”
“涉及的理论知识太多了。”秦墨抬起头看着帝皇，“先从进阶材料学开始。”
帝皇点了点头，接着又突然像是改了主意，摇了摇头。
“我想学习材料，不想当材料学专家。”
“不学。”

第九百七十一章：灵能的危险
“你拿我的套路对付我是吧？”
刚准备教授材料学的秦墨在听到帝皇的“不学”后，脑袋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帝皇显然对材料学颇有兴趣，否则他不会开口问询，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是不想学，只是对秦墨刚才一连三个不学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报复”。
秦墨心里觉得帝皇的“不学”的玩笑成分很高，但从这人脸上又看不出丝毫与开玩笑有关的蛛丝马迹，反而是一本正经的。
“不学？”秦墨作势就要起身，“不学就算了。”
帝皇端坐在原位，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墨。
稳如泰山四个大字仿佛就写在这个中年人的衣服上。
秦墨很自然的离开了椅子，向着密室出口走去。
直到秦墨非常自然的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他身后仍然稳如泰山的帝皇才缓缓开口：“别。我学。”
“明明心里好奇的要命，表面上还要装作不在乎，你直说不就得了。”秦墨转身来到帝皇面前。
“倒也不至于好奇的要命……”帝皇凭空取出纸笔，“但确实是挺想学的。”
两人的位置互换，现在是秦墨站在黑板边上，不过他不使用教具，而是直接将密室的地板起出一小块控制着其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用改变物质结构的方式一边讲述一边实践。
这种古老的教学方式令前后执教的两人都感到无奈，不过也没办法，毕竟两人的特性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否则用灵能或是直接进行知识灌输的方式会更快速便捷。
在讲出自己感受到的现实宇宙物理知识时，秦墨以为帝皇会一如既往的沉默，但帝皇却如他刚才一样频频提问。
帝皇虽然在大部分知识领域和阅历上都是绝对的前辈，但也没有丝毫的托大，因为他也和秦墨一样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术业有专攻。
星神特性赋予的对现实宇宙规则的天然感知不是靠聪明才智和经验学识可以比拟的。
整个密室大小的空间如刚才一样被加速了时间的流动和事件的进展，所以秦墨得以非常快速的让帝皇明白自己所知道的东西。
随着帝皇在短时间内了解到一个物种和文明需要上万年才能研究出来的材料的塑造原理后，他并没有去思考自己该如何制造这样的材料，而是在思考如果这样的材料落入他人手中该怎么办。
秦墨所讲述的名为变形金属的材料被普遍应用于作为和喜马拉雅山一样的都城的移动要塞上，还有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遍地的城市和农业生产站，这显然不是一种极其难以塑造和稀有的材料，即便这种材料的功能异常的强大。
假如这种随处可见的材料落入敌对势力的手中，后果显然是极为严重的。
那些军阀，科技野蛮人，他们虽然不太可能掌握塑造变形金属的技术，但他们有STC，STC可以直接汲取材料完成加工和产出的一系列步骤。
思索片刻后，帝皇将这个担忧说了出来：“变形金属的特性可不只是变形，它太有利了，也太方便了，假如除了你我之外的人得到了这种金属……”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秦墨坐到椅子上，缓缓讲述，“当初我曾经为了救一个得了癌症的孩子，制造了一种极其容易在人体内流动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可以作为药物的载体，然后那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假如说这种化学物质被偷走用于制造极其恶劣的成瘾性药物，该怎么办？”
帝皇点头，沉默的继续听着。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在我说的化学物质的化学键上添加一种用分子构造的类似于生物密码锁的东西，这个东西可以检测整条化学键，如果我发明的化学物质被滥用那它就会使化学键溶解。”
“变形金属也有类似的保险。”
秦墨微笑着解答了帝皇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说类似的保险到底是什么。
帝皇想了想，他回忆起在人类还昌盛的年代里，有些反对技术滥用和有强道德标准的世界就用秦墨所说的类似的方式，去防止某种特别强力的化学物质被滥用，那种技术对于微观世界的干涉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但这种技术并不能应用于金属上。
“现实宇宙和物质的一切都还是太麻烦了。”帝皇突然感慨，“如果是涉及到灵能的东西就不用如此麻烦，一切皆随我的意志运作。”
“要论方便不方便，那当然还是源自无序混乱的非物质界的灵能更方便。”秦墨道，“但灵能和亚空间这些东西有副作用，你很清楚，不然你也不会如此仇恨和你一样的灵能者，尤其是强大的灵能者。”
“我并不仇恨灵能者。”帝皇严肃的摇头，“我仇恨的是亚空间本身带来的混沌和负面的一切，不稳定的灵能天赋非常可怕，强大的不稳定灵能天赋会导致难以设想的恐怖后果，这种后果可怕到能让你我都感到畏惧。”
秦墨点头：“我知道失控的灵能会招来亚空间生物。”
“变成让亚空间生物进入现实宇宙的肉门只是微弱的后果，还不算可怕。”帝皇直言，“幸运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灵能者天赋都很弱小，但不幸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灵能者即将或已经变成肉门。”
帝皇似是说到了激动愤恨之处，站起身来用继续说着夹杂诅咒和辱骂的话语。
“如我所说，我并不仇恨灵能者，我仇恨的是亚空间，灵能者只是顺带着……如果在喜马拉雅山的村庄里诞生了一个有不稳定灵能天赋的婴儿，我会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或者用灵能火焰烧死他。”
“因为当我看到不稳定灵能者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或女人，也不是一个长了腿的肉门。”
“我看到的，是亚空间裂隙在诞生了人类和我自己的摇篮中开启，无数亚空间中的可怖之物冲出来把我已经拯救或要拯救的男男女女们带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亚空间风暴在太阳系展开，人类的复兴之路又要延迟几百甚至几千几万年！”
“……”
在帝皇诉说着对亚空间的仇恨时，秦墨的反应非常平淡。
不是因为秦墨不在乎亚空间的威胁，而是因为他非常清楚不稳定灵能的可怕。
一个灵能暴君，用灵能控制一整个星区的人口。这个灵能暴君死前发出的哀嚎甚至都能引发亚空间风暴。

第九百七十二章：沟通交流的天赋
“如我所说，灵能是极其危险的。”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可能就有一个诞生在军阀压迫下的孩子觉醒了不稳定的灵能天赋，然后这个孩子会因为他父母被军阀的走狗揍了就暴走，然后引发可怕的后果……”
帝皇仍然还在念叨着，不过并不如刚才那般激动了，他坐回椅子上，逐渐陷入了沉默。
秦墨也没说话。
直到几分钟后，帝皇突然开口：“你觉得灵能危险吗？”
这个问题给秦墨问的一愣，然后下意识点了点头：“这是毫无疑问非常危险的。”
帝皇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咱们意见一致就好。”
秦墨纳闷的看着帝皇。
帝皇清楚灵能和亚空间的危险，他也肯定不止一次琢磨过这事了，甚至可能不止一次见证过可怕的灵能灾难，他心中对灵能早有定论。
既然如此，刚才怎么激动到就像是第一次发觉了灵能的危险，和第一次见证了灵能灾难的发生一样？
和帝皇相处时秦墨少有这种疑惑之感，帝皇如今这番言谈着实是把他整不会了。
“既然灵能这么危险……咳咳。”帝皇突然再次开口，一脸沉思之态，“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办法，防止灵能灾难的发生。”
这也是理所当然。
秦墨暂时压下心中对帝皇刚才那番言谈的疑惑，然后和帝皇一起想解决的办法。
“我其实和你一样清楚亚空间的危险，就像我们在喜马拉雅山的小木屋里闲谈时我向你说过的一样。”
“所以我也早就在思考如何防备不稳定灵能天赋带来的威胁，并且也有了几种方案，只是想要通过物质技术去处理灵能相关的事有些困难，我的方案暂时只能是检测到灵能反应后去消除灵能反应，而不能做到提前预防。”
“不过在我们成为盟友后我有时候在想，或许你可以用你的灵能加上我的物质技术，一块做出可以检测并直接定点消灭不稳定灵能者的东西。”
秦墨谈论着自己的想法。
帝皇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一下，然后点头：“正确的思路，你我不谋而合。”
“我们可以在进行雷霆战士改良计划的时候就顺手把这事做了。”秦墨点头，同时心中突然想，帝皇刚才那番激动的言谈是否是为了达成现在的局面，即自己和他一起研究反灵能的东西。
但秦墨又立刻觉得不对，因为这种事很顺其自然的就可以做成，帝皇应该清楚他自己没有必要先激动的掰扯一堆，只为了提出一件盟友之间必然出现的合作项目。
“如果用于检测灵能者的装置做成了，我会立刻在泰拉上进行试验，我们必须把所有灵能者都找出来。”说着，帝皇看了一眼秦墨，“假如我的禁军候选人之中有灵能者，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连同灵魂一起剔除。”
“那当然，灵能者成了禁军候选人可有点危险。”秦墨再次点头。
帝皇又沉默了，片刻过后又如刚才般突然开口：“你的人民里也可能存在灵能者，如果……”
“确实可能存在。”秦墨毫不避讳，“这当然……”
话说一半，秦墨突然意识到了帝皇其实就是在这等着他呢。
帝皇想要提出一个筛查处理灵能者的方案，然后让这个方案在喜马拉雅山和龙之诸国以及鹰之诸国严厉施行，光筛查喜马拉雅山那块和归顺军阀的贵族子弟当然不够，也得筛查归属了他秦墨的平民。
所以这其实就是一场商量，商量能不能让秦墨接受在自己的人民之中筛查和处理灵能者。
意识到这一点，秦墨又很快意识到这不一定是帝皇自己的想法，估摸着也可能是马卡多给他提的。
这一次很有可能是帝皇被马卡多当做传话人。
“不是……”秦墨面露无奈之色，“你想要筛查灵能者就直接说，我又不袒护灵能者，你干嘛又装作愤恨激动又说那么多，就为了绕这么个大圈子提出一件事务？”
“……”帝皇默不作声。
当秦墨还要开口时，帝皇起身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不行。”秦墨起身挡在门前，“你必须把你的心理活动告诉我，不然我就不配合你！”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心理活动？你会读心，你明明很清楚我怎么想的。”帝皇皱眉。
“不行，必须说。”秦墨仍不让开，“你以后再碰上类似的事情只要想起今天的坦白，你这谜语人就会意识到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兜圈子和让别人猜你在想什么，然后有话直说。我刚才琢磨了半天你到底要说什么，你绝不能让我有第二次同样的琢磨！”
帝皇沉默了。
两人僵持了大概五分钟左右。
帝皇并非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但是如果是其他人让他坦白，他会用灵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待在一种窘迫的处境中。
自他不再向他人袒露心声后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开口，就是因为如果他不想那他就不用向任何人说明什么。
但……回想起马卡多所言，再考虑到这场合作将来有可能出现的物质的超光速方式……
帝皇心中在咆哮：马卡多你在干什么？泰拉瓦特人调试生产线用你掺和吗？你怎么还不出现在你该出现的地方！
“我，我是觉得，我们毕竟是合作关系，筛查和处理你的人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这件事要是直接提出来，你大概，大概不会同意的这么痛快。或许。”
“我和马卡多商量过，我们觉得以你的性格，大概不会痛快的同意这件事，所以他让我婉转一些，阐明利害。”
“……”
见帝皇突然又沉默了，秦墨也不再步步紧逼，让开一条离开密室的路。
在帝皇离开前，秦墨说道：“我的确重视追随我的人，我的确有较强的道德感，但我不会罔顾一切只为追求道德层面上的自我满足，如果有一件事情是需要我做出艰难抉择的，我会理性的进行抉择。所以你和马卡多觉得我不会同意这件事是不正确的。”
帝皇点头。
“下次如果还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像我这样直接表达内心所想，简单直接的说出一切，不要增设没必要的沟通障碍，好吗？”秦墨说。
帝皇想了想，然后轻微的点头。
“能明白沟通交流的重要性且能跨越沟通障碍，这是一种天赋。”
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马卡多随着话语声进入密室。
然后马卡多扫视两人。
“我已经帮泰拉瓦特人调好了生产线。”
“现在先别为难我追随和侍奉的人了，咱们先回喜马拉雅山。”

第九百七十三章：改造
……
一场能让人类多一个稳定的超人战士军种的实验正在喜马拉雅山地下进行。
帝皇身上穿着像科研人员和医生的白大褂，就和他当初跑去山巅之城当基因治疗师时的扮相一样。
秦墨也是差不多的装扮，不过他的衣服有更多的特性，例如可以防静电，不沾血，消灭在外界沾染上的细菌。
令帝皇意外的是，秦墨背后挂着一个有十六条机械触手的背包，这些机械触手十分灵巧的帮助他完成各种工作。
对外物的严重依赖。
这正符合帝皇和马卡多此前在私下里多次进行的推测和评判。
不过实验室中并不是只有这两个人，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帝皇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如恒星一般充沛汹涌的能量。
“拟态，帮我稳定塔拉尼斯的物质状态。”秦墨向女人下令，“我和帝皇都不能分心。”
正站在原地精神恍惚的拟态听到命令后走向实验室的正中心。
第一个雷霆战士，名为塔拉尼斯的待改造者躺在手术台上，下半身被厚重的设备笼罩，上半身露在设备之外，双手平展。
拟态将手按在塔拉尼斯的头上，其物质状态便彻底恒定，除非这种状态被解除，亦或者塔拉尼斯的躯体需要对秦墨和帝皇的改造出现相应的正向反应，否则他便不会如同小白鼠一般在这场改造中死去。
帝皇用灵能操控着手术刀。
秦墨背上的机械触手们翻舞者，为塔拉尼斯注入各种药剂或进行深入到微观层面的改造。
不会再有第二个雷霆战士得到代表双头鹰两侧的雷霆之主和烈焰之主亲手改造的待遇，也并不是秦墨和帝皇不亲自进行改造就无法再制造出雷霆战士，只是这是第一场改造，两人更想亲力亲为，顺带着还能积攒经验收集不少数据。
塔拉尼斯作为被改造者，其天赋远超其他任何人。
就像第一个被改造的禁军瓦尔多一样。
现在的塔拉尼斯已经不是正常人的体型了，他非常健壮和高大。
但秦墨对塔拉尼斯的躯体进行监测时，他发现塔拉尼斯的状态并不好。
如果要形容这个首例雷霆战士的状态，那么秦墨会说，这家伙就像是鹰之诸国农业站养鸡场里被激素催化的鸡。
农业站里的鸡还处于蛋状态时就被投放到工业流水线上，各种筛查各种催化，不到三天时间就能从小鸡崽子变成一只肥硕的鸡，然后成为一种极其廉价且安全的蛋白质补充物。
塔拉尼斯差不多等同于此，并且更不好的是他本身已经出现了雷霆战士的基因缺陷，还没有彻底改造结束，还没有苏醒过来战斗，他强壮的肉体已经在崩溃的路上。
“他是不是很像农业站里的鸡。”
在秦墨心中思索着塔拉尼斯和鸡崽的关系时，帝皇突然抬起头问了这么一句。
两人不谋而合的有同样想法。
但帝皇表情太过严肃，秦墨不知道他是说笑还是想要就塔拉尼斯和鸡的关系深入探讨一下塔拉尼斯的状态。
于是秦墨也严肃的回答了：“说实话，还不如催化的鸡。”
机械触手卷着手术刀切开塔拉尼斯的脑神经。
“农业站的鸡是我把开采出来的化石倒退回生物状态的产物。”
“那是现在餐桌上所有鸡的源头，是鸡因原体。”
“所有的鸡蛋都是在实验室里培育的，从零开始，它们的基因天生便适合被催化，且可以分解激素之类的化学物质。”
“但塔拉尼斯不一样，他是从成人状态被强行催化到现在这样子的，他的生物细胞自己都在对抗自己。”
“并且塔拉尼斯进行的生物改造导致他的基因并不稳定，如果他也有个鸡因原体，这种改造大概就没有副作用了。”
听完秦墨所言，帝皇平静的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沉默片刻，帝皇突然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为下一代超级战士制作有基因模板功能的原体。”
塔拉尼斯的躯体被彻底剖开，换成任何人此时都已经死定了，但他的肉体状态被强行锚定在一个健康的阶段，所以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在一些被切开的动脉中，血液仍然在极速奔涌。
秦墨的机械触手从一旁取来一个有着静止力场作用的盒子，将盒子打开后取出一个类似于心脏的器官，然后植入进塔拉尼斯的胸腔里。
这个器官是回到喜马拉雅山后他和帝皇共同研究和制造的，其作用与心脏并不相同，而是可以自己生产多种化学物质用于稳定雷霆战士从诞生开始就不断瓦解崩溃的躯体，稳定雷霆战士的情绪，此外其能自己产出的多种化学元素还有更多样的作用，能让雷霆战士本就强大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器官本身就像个用分子构造出的机械装置，还能以生物机械的特有形式监测生命体征。
“批量生产雷霆战士组成军队后，我们的后勤压力会很高。”帝皇突然说。
“当然，这器官会导致雷霆战士必须大量进食。”秦墨点头，“但对我们而言后勤压力不是压力，比如为雷霆战士设立单独的后勤供应体系，再比如制造浓缩的军粮，总之有的是办法。”
应用这独特的器官后，塔拉尼斯的躯体开始被缝合。
器官自动为塔拉尼斯被剖开的动脉修补和拓宽，以确保更大量的血液供应。
被切开的心脏也被器官延伸出的生物组织修补和寄生。
当这具健壮的躯体被简单的缝合后，雷霆战士自身向伤口增值的细胞迅速修复了伤口，仿佛塔拉尼斯从来都没有经受这种地狱般的改造，完美如初。
“这种改造太复杂。”帝皇放下手术刀，在手术中沾在手部和衣服上的血迹被灵能剥离，“每一个雷霆战士都要经受这样的改造，我们可能需要培养很多很多的医学精英。”
“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秦墨拍了拍塔拉尼斯的大腿，“他，像他这样的雷霆战士候选者，将会如同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样被自动化批量制造出来，只需要让稳定物质状态的技术融入到流水线上，就这么简单。”

第九百七十四章：重要人物
“塔拉尼斯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唤醒他吧。”
秦墨后退两步，看向帝皇。
随着拟态解除对塔拉尼斯物质形态的锚定，其受保护的灵魂也被帝皇从沉眠状态中唤醒。
手术台上的塔拉尼斯猛然惊醒，如同窒息者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吸了一大口气，接着从手术台上坐起，猛烈的喘息。
“你现在什么感受？”秦墨上前捏起塔拉尼斯的眼皮，检查着他的眼球。
“我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塔拉尼斯回忆着那种令他颤栗的感觉，“我从自己的躯体里离开，但在即将进入一个幽暗可怕的世界之时被拦住，站在一旁看着你们解剖我的尸体。”
“不是解剖，而是改良。”秦墨放下塔拉尼斯的眼皮，“你涅槃重生了。”
塔拉尼斯逐渐平静下来。
“搞定。”秦墨对塔拉尼斯的状态非常满意，“等会就告诉马卡多这个好消息。”
“你自己去跟马卡多说这事吧，我不去。”帝皇摘掉手套，转身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
帝皇自回到喜马拉雅山后再也没和马卡多说过话，他显然是对之前在泰拉瓦特部落的事有些许不满，虽然马卡多已经解释自己真的要帮泰拉瓦特人用灵能手段测试生产线的运作，但当时被秦墨步步紧逼时他没有出现这件事解释不通。
秦墨也不担心帝皇和马卡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闹掰。情绪谁都有，他觉得过不了两天这俩人就又在一块用灵能说悄悄话了。
就在帝皇不想去找马卡多的时候，实验室的闸门升起，马卡多自己拄着权杖找过来了。
马卡多的目光落在帝皇身上，他沉默不语，但秦墨能猜出来他用灵能手段向帝皇汇报了一件事情。
两人喜欢用灵能手段通话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是真的方便。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帝皇就听完了马卡多的汇报，然后他立刻起身，将白大褂随手丢在一边，向着实验室外面走去。
马卡多也跟了上去。
秦墨跟上马卡多，询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一件私事。”马卡多并未隐瞒，“他的故友来了。”
“故友？”秦墨问，“你在移动要塞里说的，那个在很久以前攮了帝皇一刀的欧尔佩松？”
“不，不是。”马卡多摇头，“虽然帝皇给欧尔佩松写过一篇很长的道歉信，但两人的友情也并未能被道歉信挽回，所以欧尔佩松当然不可能来，来的是另一个他的故友，尔达。”
当听到尔达这个名字的时候，秦墨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知道尔达是谁，也知道尔达将来会做什么。
这个人号称原体之母，在将来原体计划成功之后，尔达会为了不让原体沦为帝皇的工具而把原体扔在银河各处。
“帝皇并非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缄默和孤僻。”马卡多小声说，“据我从尔达那听说的，帝皇曾经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但后来可能是遭受的打击和见识过的悲剧太多了，他才变成现在这样。”
“你以后也会和他一样，对吗？这是你们永生者的宿命还是怎么着。”秦墨这话在马卡多耳中像是询问，但实际上不是询问，而是预言。
马卡多放缓脚步，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秦墨提出的问题，然后他点头：“当我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见识过的悲剧和背叛越来越多，我可能就会和帝皇一样。咱们都有可能变成他这个样子。”
秦墨没有接话，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随他在身后的拟态。
拟态又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状态。
只要不和它一样就行。秦墨看着拟态，心里如此想。
一行人来到实验室这个庞大地下建筑的中心区域，这里的作用是让帝皇在长久的研究中生活起居。
那个名叫尔达的永生者就站在这，看着墙上马卡多送给帝皇的画卷，背对着众人。
此时帝皇脚步放缓，变得如同面对他人时一样面无表情，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尔达转过身来。
秦墨打量着尔达。
这女人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袍，半边脸被纱巾遮住，只露出眼睛和高耸的鼻梁。
尔达的双眼并不像帝皇那样冰冷，流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作为一个永生者，尔达曾和帝皇在人类极其远古的时期就见过和共事过，她曾经也像欧尔佩松那样无法忍受帝皇，但她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像欧尔佩松那样攮过帝皇。
对于欧尔佩松帝皇尚念旧情，曾经和帝皇共事过的尔达自然也不会是同他如陌生人的关系。
秦墨觉得，这或许也是尔达在把原体扔出泰拉后没有被帝皇找上门算账的原因。
“你……”帝皇艰难的开口，“你回来帮我了。”
他知道尔达无法忍受他所以离开的众多理由中的一个，就是他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类，所以帝皇选择开口说话，而不是先用灵能打招呼。
但下一秒他就被尔达拉入了灵能交流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两股强大的灵能在这一时刻交汇，现实宇宙中一秒的时间里两人能进行一场极其漫长的谈话。
在尔达的眼中，一颗如恒星般闪耀的，从亚空间中抽取灵能的光芒就在她的眼前，无比炽热和令人畏惧。
而在帝皇的眼中，尔达的灵能是从肉体上诞生的，而并非是从亚空间中汲取。
“瓦尔多将你接来的路上顺利吗？”帝皇问。
尔达没有回答这句关切，而是冰冷的回应了一句：“我最后来帮你一次，看在你曾经还像一个人类的份上，我会加入你的原体计划。”
“嗯。”帝皇点头。
尔达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遗传学专家，但知识并不是帝皇唯一想从她那里得到的。
还有尔达的独特的基因组。
每一个永生者都独一无二，他们的基因与正常人类并不相同。
尔达身上的独特基因组将会在原体计划中起到至关重要的步骤，她本身和她的知识都是不可或缺的。

第九百七十五章：原体计划
“你为什么非执着于原体计划？”
“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你的新盟友所做的，还有你刚才所做的，完美的雷霆战士或许可以取代阿斯塔特女士的新一代超级战士计划。”
尔达询问道。
“原体的亚空间本质已经归我所有。”帝皇说，“我不使用它们难道要把它们留给诸神吗？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都可能正有一个厉害的生物学家受到诸神的蛊惑，正预备着等诸神把它们从我手里夺走后将之塑造成完全属于诸神的傀儡。”
厉害的生物学家，受到诸神的蛊惑……
尔达觉得这个生物学家就在眼前。
“原体计划将为人类种族打造强大的工具和武器。”帝皇又说。
“如果你打算让那些亚空间里的东西成为现实宇宙中的生灵，那你不应该把它们当做工具和武器，而是要把它们当成活生生的人。”尔达反驳道。
“都是一个意思。”帝皇说，“让人类种族走出低谷就是需要很多人都成为工具，我自己也是这些工具中的一个。”
尔达还想再辩驳，但她压抑住了自己内心中的冲动，因为她猜到了帝皇终结这场辩论的话会是什么。
“两个选择。”
“你不帮我，我也不将我得到的那些东西束缚进我为人类物种打造的工具容器里，等待着它们有朝一日被诸神从我手里夺走，然后在银河里某个陷入黑暗的世界里的某个科学家把它们塑造成诸神在现实宇宙的延伸。”
“你帮我，然后我们让原体计划成功，让那些亚空间中的强大存在们为了人类的未来成为趁手的工具。”
帝皇竖起两根手指，等待着尔达的抉择。
这并不需要什么抉择，尔达在被瓦尔多找上后过来就已经是做出了抉择。
她只问了一句：“原体计划需要多少年才能实现？”
“几百年，或者一千年。”帝皇说，“泰拉的统一正在进行，现在还用不到原体。”
“一想到还要和你共事千百年，我就恨不得回到二十天前用灵能杀死被你派来的瓦尔多。”尔达言道。
两人之间的对话在灵能层面上进行，现实之中极短的时间里就进行完了。
此时尔达看了一眼秦墨，灵能层面上的沟通便继续进行。
“就像瓦尔多说的，那是一个星神，他身上的能量足以将整个太阳系送进黑洞！”尔达警告帝皇，“无论你想在这个星神的身上得到什么，你都是在与虎谋皮！”
帝皇没有立刻作答或辩驳，而是转过身，示意尔达跟随他。
两人的灵能离开本体所在的地方，来到实验室中某个用于检测基因的房间内。
帝皇示意尔达上前查看基因检测结果。
尔达查看了，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极其古老的人类的基因，但是她并没有丝毫的情绪反应，抬起头冰冷的质问帝皇：“这能说明什么？难道你这个曾经亲自对付过星神的人，会愚蠢的认为星神无法寄宿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不，我只是向你展示一个合作关系的源头。”帝皇说，“我也不否认他是个星神，因为他的能力和星神一模一样，但同样的，他的思想和行为也和一个人类一模一样，如果并非如此，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他建立合作关系。”
“如果他是擅长模仿的星神呢？”尔达指向房间之外，“如果真是这样，被他骗取了信任的你就是为虎作伥，人类以后如果变成了星神的甜点，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和马卡多讨论过成千上万次，不用你在这提醒我！”帝皇激动的怒吼，“如果你和我一样很早就接触他，你会被他那些理性和美好的承诺以及他在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建立的一切对他无比信任，因为你就是这么天真！”
尔达毫不示弱的瞪着帝皇，再次质问：“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有这个自信进行合作的？”
“原因很多。”帝皇转身坐在椅子上，“他简直就是人类，这是一点。还有其他很多原因，假如他就是个等着吃人灵魂的星神，但也还有一个是值得我进行一场豪赌并获取的东西，那就是超光速手段。”
“星神能像游泳一样进行超光速飞行，只要他让人类获得不依赖亚空间的超光速手段，那么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不用再意图完成现在的灵族都无法完成的事情，从零开始建造一段网道。”
当帝皇直接说出自己的理由时，尔达沉默的思考起来。
两人之间的沟通也就此陷入沉默。
但这场沟通还持续着。
直到尔达思考出了她要思考的问题的结果，她开口了：“你冷血，但又不冷血的彻底。你崇尚实用主义，但又抓着遥不可及的理想不撒手。这是你最令人憎恶的一点，你就是矛盾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这种复杂性不正是人类这个物种最迷人和最有特点的地方吗？”帝皇反问。
尔达不再说话了，她终止了沟通。
两人的意识重新回到体内，在他们的主观视角下，时间再次开始流动了。
而在秦墨的眼中，这段时间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
“为我安排一个住处。”尔达向马卡多说。
马卡多点了点头。
尔达看了一眼帝皇，转身离去。
帝皇的目光转移到了马卡多身上，然后又是秦墨身上，他沉默了两分钟才开口：“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原体计划可以开始了，虽然在泰拉上进行的战争用不到原体，但以后整合散落在银河中的人类时他们可以派上用场。”
帝皇曾经主动提过这个计划，不需要他提秦墨也知道，秦墨甚至知道原体计划会带来什么。
“原体计划并不会实现你所设想的一切。”秦墨说，“这个计划的产物中的某些人会把你未来将拥有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如我之前向你说过的那样，我警告过你。”
闻言，帝皇低下头沉思起来。
“你会后悔。”秦墨最后再警告了一次，接着毫不迟疑的转身，向实验室外走去。
拟态见秦墨走了，快步跟了上去。

第九百七十六章：沉重的未来
……
数日后。
秦墨在移动要塞一座大厦的最顶层进行着设计，在一个接近七百平的空旷房间内，全息影像设备投射出的各种巨大机械装置的结构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
秦墨站在全息影像的正中心，伸出手调整着已有的种种设计。
所有全息影像构成了一套自动化的生产线，在地板下方的超级计算机模拟出生产线的正常运行状态。
一个普通人被注射沉睡药物放入罐子里，被各种注射药物的机械装置链接，而后罐子被传送到一座座房屋大小的设备中，物质形态的锚定，灵魂的束缚，肉体的返老还童，这一切都在这设备中进行，直至普通人被催化到如雷霆战士般大小，然后在设备中被开膛破肚，植入最重要的人造器官。
最终当这个普通人离开房屋大小的设备时，他成了一个沉睡中的雷霆战士，只是还没有盔甲和武器。
就在秦墨观摩着这一切的时候，一个人被传送进这宽阔的密室之中，他和他身上的动力装甲与一个被投射出的罐子投影相融合。
秦墨看向这个人，是长濑建。
“挑选适合成为雷霆战士的人的事情，怎么样了？”秦墨从长濑建身上收回目光，继续调整他设计的生产线，“我相信你做得很好，比起一个将领或武士，我觉得你更适合成为一个管理者。”
“人都挑好了。”长濑建行礼，然后继续回答，“雷霆战士将组成一百个团，我们和喜马拉雅山那边各出一半的人，被我所挑选出来的都是曾经最早追随您的人，并且这些人全部都是陆军中的一员。”
“太好了。”秦墨面无波澜的点头，“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交给你是正确的。”
长濑建同样点头。
但汇报完这个事情后他并没有走，而是仍旧站在那，等待着。
直到秦墨完成了一个部件的改良，他发现长濑建还站在那，于是便问：“还有什么事？”
“来了个喜马拉雅山那边的人。”长濑建回答。
“马卡多？”秦墨挥挥手让所有全息影像消散，“让马卡多直接进来，我正好有很多问题希望能从他那得到意见。”
“不是那位老人，是那个中年人，双头鹰的另一半。”长濑建摇头。
秦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帝皇会主动来这做客，于是他向长濑建点头示意。
等长濑建用传送装置出去后，秦墨赶紧将已经关闭了的全息影像再次唤起，然后继续进行着设计。
很快帝皇就从墙壁里钻了出来，他先是看看正在忙碌的秦墨，然后凭空制造出两张椅子，坐在其中一张上面等待着。
在意识到秦墨有意等自己先开口后，帝皇言道：“批量生产雷霆战士，像生产一件工业品那样，如果没有你帮忙我可能会想要完善一下雷霆战士，但我绝不可能在自己不亲自动手的情况下用生产工业品的速度生产雷霆战士。”
帝皇把雷霆战士的事用作打破沉默的话茬，但秦墨并未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了当的告诉帝皇：“你是为了原体的事情来到这里，我知道。我也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反对原体计划，我早就说过了。”
“从我们正式确立合作关系到现在，一有机会我便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
“你塑造的原体根本就不会按你所想的那样成为你的工具，或者说，像你那样把自己当成让人类从低谷中走出的工具。”
“他们会背叛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墨从来不隐瞒极其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对未来发生的一切缄口不言，只为了不让帝皇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
因为这不是涉及到两个人的事情，这是涉及到整个种族，整个现实宇宙的事情，如秦墨曾经所说的那般，他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但你也说过并非所有的原体都背叛了我。”帝皇说，“况且你知道的比我能预言到的还多，我们的信息优势让我们可以避免那些背叛和悲剧。”
秦墨张口便想质问帝皇，如佩图拉博那般继承了你的拧巴和情商又没有继承你的仁慈的原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他走上正途？
但秦墨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而是维持这仍然缓和的气氛：“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制造原体？原体再强大，能扛得住我这移动要塞上所有火炮的齐射吗？并不能。”
“可是原体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要孤身一人面对你整个移动要塞的窘境。”帝皇辩论道。
“那可不一定。”秦墨挥手驱散所有影像，走到帝皇面前看着他，“如我所说，你制造的都是问题儿童，这些问题儿童的问题千奇百怪，有明明擅长智谋但脑子一热就要上去单挑，偏偏个体武力还没那么强的。也有不管不顾就要大开杀戒，除了杀以外什么都不想管的。”
帝皇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你都说过。”
秦墨摊开双手：“那我们还争论什么？”
“原体是需要受到教育的，他们没有自己的本性，他们的本质在亚空间中，你如何塑造他们他们就是什么样的人。”帝皇从座椅上起身，来回踱步掰扯道理，“自从你从我这得知原体计划，然后又私下里和我说了原体如果诞生就会被尔达扔的到处都是。”
“我琢磨过了，我觉得问题就在于他们被扔的到处都是。”
“如果他们在泰拉上，在皇宫里，在我身边，接受我的教导和关于复兴人类的理想的灌输，他们会成为正常的人。就像安格隆，如果他不落在怒凯里亚上，有谁能从我手里把他抢走然后给他打上屠夫之钉，将一个本来多愁善感能影响他人情绪的原体变成一个嗜血的疯子？”
帝皇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我让瓦尔多监视着尔达，我已经得到了她的基因组，只是我还需要她的知识，在原体还是胚胎阶段我就会让她离开。”
“尔达的事多的是办法避免。”秦墨打量着帝皇，“说实话，原体中少数几个相比在你身边长大，还不如被扔出去落在更擅长教育的人的手里。”

第九百七十七章：原体存在与否
“那就让原体们在马卡多身边成长。”
“他们可以在马卡多身上学到责任，担当，智谋，外交手段，本来就是马卡多劝说和同我一起站出来承担人类种族的重担。”
“他们也可以向你学习，学习你的仁慈，简单直接的沟通，学习你的人性。你现在还保留着人性，和你接触的人都难免受到你的影响，原体们会从你身上学到东西。”
帝皇设想着关于原体教育的种种可能。
秦墨看着帝皇，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帝皇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无论如何，我必须把原体变成属于人类的东西，他们的本质是亚空间中的强大存在，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取得他们，我不可能等着他们变成敌人的武器。”
“你总是说尔达导致了什么，她是有天真的毛病，但她也肯定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比如亚空间中的诸神。如果我只是把原体们的本质留在我的手里，或许有一天诸神就会用别的方式将他们夺走，然后变成他们的武器。”
帝皇念叨着，揣摩着诸神的心思。
“诸神无论再怎么强大也无法从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他们需要在现实宇宙中的代行者。”
“原体被塑造出来后，我尚且还能搜罗他们和带领他们，但如果他们的本质在当前这种状态下被夺走，那我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听到这，秦墨点头表示赞同：“太对了，诸神就是需要在现实宇宙中的代行者，然后你造出了原体这么强大的东西，堕落的原体就成了诸神在现实宇宙中的延伸。”
“你所知道的一系列的悲剧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没错。”帝皇同样点头，“但是原体的本质并不是诸神的延伸，他们是独立的，并不会被动的受到诸神力量的侵蚀，因为你说过的种种悲剧导致了他们主动投入诸神的怀抱，主动接受诸神力量的灌输，不然他们就算是在物质状态下觉醒了本质变成了不像人的怪物，他们也不会站到人类的对立面去，比如你说过的科拉克斯。”
“道理我都懂，但有的原体就是难以理喻，你对他好他都认为你图他什么然后恨你，怎么办？”秦墨提高了声音质问帝皇，“你该不会认为这种原体会从我身上学习到人性吧？还是说马卡多能有什么好方法把他教育好？”
这个问题让帝皇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中思索了数秒，帝皇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那你就把他的本质吃了，你能做到这个，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灵魂并不渴望，但星神都能吃灵魂。”
秦墨怔了一下，而后指着自己的胸口：“你怎么不让我去把四神和灵族口中的灵魂之海也就是亚空间吃了呢？”
帝皇又沉默了。
他缓缓坐回到椅子上，捂着额头。
两人相对沉默将近半个小时，帝皇才再次开口说话：“尔达质问过我为何与你合作，为何我们之间存在着合作的基础也就是信任。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擅长沟通交流解除误会，你也从不把你知道的更长远的事情当成交换利益的筹码，你还有比我和马卡多都更多的人性。”
“当军阀归顺后，我和你一起去接收他们的领土和人民时，你看着那些可怜人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对现状的憎恨和对这些人的怜悯不是虚假的。”
“我信任你，你能否也信任我。”
闻言，秦墨叹了口气，坐在帝皇身旁。
思考了一下后，秦墨言道：“你不需要从我身上取得信任，因为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和要做什么。你说尔达可能在未来受到诸神的影响进而做出将原体丢出泰拉的事情，这是一种可能，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只想着在原体还是胚胎时就让尔达走人，这只是我们要做的防备计划的一种。”
帝皇转过头看着秦墨，点了点头。
秦墨继续思考着说：“每一个星神都有伴生之物，或许是特性或许是武器，但有一种是每一个星神自诞生后都有的，那就是属于它们自己的维度。我们可以让原体存在于我能制造出的维度中，那里比我自己的处境还安全，他们可以诞生在那里面。”
帝皇睁大眼睛，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虽然星神的维度对任何有灵魂的生物都是致命的，但它们对自己所拥有的独立世界的了解和干涉能力也绝对远超现实，总有办法让生物活下去。
“我需要你向我保证。”秦墨变得异常严肃，“如果有哪个原体是无法教导的，你必须和我一起杀死这个原体。”
“当然，我不会允许工具失控。”帝皇答应的很痛快。
秦墨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而后帝皇开始思考更多更长远的事情。
防备尔达这一点是关键的，他也在这么做，尔达不会接触到原体计划最核心的部分，她在做的是在瓦尔多的陪伴下在喜马拉雅山另一座实验室里进行遗传学相关研究。
秦墨也没有过问尔达具体做什么，因为他知道帝皇不会在完全知晓尔达可能做什么的情况下对其毫无防备。
如果尔达就是人类走出困境的绊脚石，帝皇会做出最冷血和理性的选择，即便这个选择可能让他感到痛苦。
深思熟虑过后，帝皇决定早一些将原体相关的研究存进秦墨能打开的维度之中，确保不会有第三个能靠近到这个计划一米距离之内的其他人，包括马卡多也不能靠近这个计划。
转移进维度空间，让原体诞生后能在里面活下去，防备任何受混沌影响的人干扰这项计划，还有眼下的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泰拉的统一，种种事务挤在一起，但好在如今泰拉尚未统一，原体也并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塑造出来，这些事情可以一件件去解决。
“我打算对莫兰森联盟宣战。”
在帝皇思索时，秦墨突然开口说出一个打算。
“我们可以让一切事务齐头并进，最大化的利用不多的时间。”

第九百七十八章：暴君
墨兰森联盟。
在这个泰拉废土之上最强势力之一的庞大巢穴中，身穿蓝白相间宗教服饰的祭司手持匕首，在位于阴影中的高耸神像之前宰杀着献给神明的祭品。
祭品们瑟瑟发抖，他们被束缚在祭司们面前难以反抗，又因为发声器官被彻底摘除所以连恐惧的嚎叫都发不出来。
在祭司们进行这场杀戮仪式的时候，墨兰森联盟所有的统治者都站在不远处瞧着，等待着。
神殿之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在这个神圣仪式进行的时候开口破坏气氛。
直到一阵非常沉重的脚步声传进神殿之内，紧接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将神殿内庄严肃穆的气氛打破。
“你们屠宰的祭品比往常多数倍，作为回报，神明给了你们什么样的启示！”
这声震得整个神殿的黄铜摆件都嗡嗡作响的咆哮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祭司们停下手上的动作，联盟的高层们齐齐转身。
随后，这些人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路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让路。
体型远比正常人类庞大得多，身穿重型铠甲的人被联盟最自豪的武力也就是基因改造战士们簇拥着，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向着阴影中的神像和祭司们走去。
在那个壮硕的男人经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行礼，没有人敢于直视他的目光，也没有人敢在他询问的对象不是自己的情况下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这就是墨兰森联盟的统治者，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暴君。
统治者没有名字，他曾经仅仅只是墨兰森联盟上一任统治者身旁的无名小卒，人们经常用无名这个词语把他唤来唤去。
直到上一任联盟的统治者暴毙，这个无名小卒被钦点为继任者，当祭司们询问这个新统治者的姓名汇报给神明时，祭司们只听到了一个名为暴君的词。
无名仍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字，仍然还是以一个词语作为称呼，但他的地位已经不同以往。
“神明给了你们什么启示！”
当暴君来到祭司们面前，祭司们犹豫着的时候，愤怒的吼叫质询声再次响彻整个神殿。
“没有回应，我的陛下。”一个女祭司站出来，谄媚的看着暴君，“一如既往，从三年前到现在，神明已经很久没有对我们降下过旨意或启示了。”
“也或许神明对话的不是你们，而是这些祭品。”暴君推开女祭司，走到血泊之中拽住一条腿，稍一用力便将一个祭品从血泊中整个拖了起来，他对着腿部的跟腱狠狠咬了一口。
大量的记忆从暴君的口舌“传导”向他的大脑，这个本身也是基因改造战士一员的人通过掠食汲取了记忆。
然后暴君在所有人不忍直视的目光躲避中将尸体随手扔到一边，狞笑着摊开双手：“显然，神明也没有与这些祭品对话，不然我能吃出来他们听到过什么。”
没有人敢接话，神殿内的气氛变得令人窒息。
暴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就像是在打量食物的饿狼，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那些改造战士们的身上，并接连宣布自己的命令。
“既然神明不给我们启示，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保护我们自己。”
“我已经游说了我们周边的一些部落，军阀，邀请他们参与进对喜马拉雅山那些强敌的防御或进攻中，我们将会有大量的武力可供支配。”
听到这，祭司们已经开始在交换眼神。
和墨兰森联盟周边那些不信者合作，这可不符合神明的教诲。
但没有人开口，所有人还是听着暴君的命令。
“我们将建立二十一道没有空子可钻的防线，我们墨兰森人和那些被我游说加入的部落勇士和军阀的走狗组成的防线会把我们所有人环绕起来。”
“还有那些杀器，统统部署到所有的防线上去。”
说完，暴君视线上移到神殿天花板，脑袋里思索着是否还有需要查缺补漏的地方。
想了想后他觉得没有了，二十一道防线足够坚固，只要喜马拉雅山那边来的敌人能够被这二十一道防线拖延一段时间，让泰拉上的其他军阀看到他们有多强并插手，到时候就是转守为攻的阶段。
至于能不能拖得住……几十万人的精锐凡人部队，再加上动员起来的平民，十万人左右的可以高速行军的基因改造战士，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钢铁安保和可以移平一座城市的火炮，足够了。
“如果兵力全部部署到防线上去，我们这里遭遇袭击的话……那就不妙了。”一个人小声的提出意见。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开口提出意见的人的脑袋突然爆裂。
甚至没有被众人察觉到行动了的暴君将手臂从死者的胸腔中拔出来，一边将手臂上缠绕的神经撕掉，一边对众人说：“在我没有允许发表意见的时候你们不能开口说话，不过现在我思考的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发表意见了。”
神殿内一片寂静。
“既然没有人说话，那我就当你们没有意见，这个环节结束。”暴君看向一个家族领袖，“把神罚放到第十三道防线去。”
神罚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它会从亚空间中汲取能量，在不知不觉间就将数万人的灵魂从现实宇宙剥离。
这样的武器拿到战场上去就有落入敌手的危险，但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人敢反对什么。
暴君的命令自然没有被阻挠。
看神殿内的气氛太凝重，暴君又宽慰众人：“都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喜马拉雅山那伙人不过是把龙之诸国和鹰之诸国这两个蝼蚁集中营收入囊中罢了，他们没发展多长时间，自然也不会特别强大。不过我向来谨慎，所以才制定了这样的策略。”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面露笑容。
不过这种把心放肚子里的反应也是装的。
向喜马拉雅山派出的情报人员一直没有返回，任何渗透都无法深入曾经的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疆土，更别提深入到喜马拉雅山。
现在神明沉默，不予启示，情况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第九百七十九章：泰拉外的打击
……
泰拉轨道之外。
无论泰拉地表的环境如何恶劣，泰拉星球外的虚空在不接触天鹅座X异常也就是恐惧之眼的情况下仍然安宁祥和。
虚空之外什么都没有，在地表上所有人类的肉眼和军阀们掌握的探测设备里什么都没有，但事实上这里已经非常繁荣。
在探测干扰装置和隐形力场的加持下，泰拉轨道之外隐藏着一座巨大的空间站，无人运输机组成的编队填满了从喜马拉雅山山顶到空间站之内的距离，无数物资从地表被运输到空间站里，当然也包括人员。
这种完全不在轨道上的虚空设施与其称之为空间站，倒不如称之为虚空要塞。
马卡多乘坐着一架运输机进入隐形力场，这里的一切才被他的肉眼捕捉到。
运输机向着庞大的虚空建筑飞行过去，被系统调配到能更快接入空间站的登陆点上去。
在运输机和空间站对接后，马卡多进入一种单人飞行器在这庞大的虚空设施中穿行。
地面上是排列整齐的陆军，火焰之主的凡人陆军，包括他们的武器装备和重型装甲载具，以及那些类似铁人的杀戮机器。
凡人陆军整备之地外是雷霆战士和禁军们聚集的地方，这些超人战士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一切准备。
当单人飞行器停下，马卡多进入到空间站最顶层，他离开飞行器走向廊道尽头的大门。
推开门时，马卡多看到了一个辽阔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屏幕，挤满了职能各异的人。
秦墨，瓦尔多，塔拉尼斯，以及那些凡人陆军的指挥者们都聚集在战术桌边，讨论着战略。
“墨兰森联盟的确不是很容易对付，他们有很多的人口，先进的科技，军事装备。”
“他们部署的防线如我们所见到的这样，即便是我，在不亲自领军作战的情况下也得说它是……坚不可摧。”
秦墨说着看向打开的大门，见到马卡多后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朝塔拉尼斯继续说。
“凭借我们知道的这些，我需要你做一个判断，那就是如果你和雷霆战士部队以及凡人陆军一起发起进攻，你会付出何等代价？”
雷霆战士统帅塔拉尼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仔细的思考起来。
改良后的雷霆战士计划产物的情绪和生理状态都非常稳定，保证了他们在接受改造前的人性和特点不被改造扭曲到极端暴力的地步。
塔拉尼斯谨慎的思考着秦墨的问题，目光在室内的那些屏幕上一一扫过。
清晰的卫星图像。
被战术指示框标注出来的二十一道防御阵地。
每一种独特杀器的近距离俯视图和探测程序对其效果的推测结果。
在针对墨兰森联盟进行的战争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墨兰森联盟也做足了准备，二十一道防线，这还是卫星能看得到的。
“你还真在想啊？”秦墨打断了塔拉尼斯的思考。
当塔拉尼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火焰之主的时候，秦墨指向屏幕上显示出的二十一道防线：“我们不应该琢磨着怎么突破这个防线，我们应该想办法把它抛诸脑后完全不管。”
塔拉尼斯愣了一下。
“他说的没错。”马卡多走到战术桌前，“你们雷霆战士还是太喜欢直来直去，你们应该学会避其锋芒。”
“这就是我要告诉给你们的战术。”秦墨在战术桌周边的屏幕前走过，一边走一边说，“传送装置会将凡人陆军传送到墨兰森联盟的狗窝里，但那里有防御装置和信息干扰，太过深入的地方传送装置是无法解析到的，所以你们雷霆战士和禁军将会乘坐轨道中继站的空投舱直接砸进凡人无法传送进的地方。”
一个全息投影在战术桌上方呈现出来，那是一个轨道空投舱的模型。
空投舱的特点被几条细密的光线标注出来。
塔拉尼斯看到这种空投舱配备了激光钻头和能量护盾，以及各种重火力武器和支援装置，就算敌方身处地壳之下，这种空投舱也能带着乘员一起钻进乘员想去的地方。
“敌人有多少道防线对我们而言都没有意义。”
“它们会被轨道轰炸慢慢的解决，并不需要你们在攻陷敌人的狗窝后再跑过去攻击阵地。”
轨道空投舱的模型被轨道打击站取代。
这是一种类似轨道中继站的轨道设施，搭载有对地攻击武器。
这种轨道武器的存在是火焰之主在以往移动要塞内召开的高层会议里坚决反对建立空军的原因，即便墨兰森联盟的空军很强大看似有必要组建与之对抗的军种。
但掌控了轨道就不需要空军了，轨道上的武器会将任何在近地轨道之下的空间中活动的任何战机，都变成毫无意义也无法反抗的蚊子，除非要在没有充裕时间部署轨道武器的星球作战，否则并不需要空军。
“至于为什么不用轨道打击武器斩首，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虚空盾装置，只是这种东西还没多到可以给炮灰所在的防御阵地使用。”
说完，秦墨转身看向瓦尔多。
禁军统帅一直沉默着，他没有发表意见，因为他对帝皇的命令的理解是他必须服从火焰之主的安排。
“墨兰森联盟的巢穴里有很多很多的平民，需要一队禁军去引导和保护平民，直到凡人士兵接手。”秦墨有些犹豫的说了出来。
其实这种优先级不高的事情应该交给比禁军弱的雷霆战士，但让雷霆战士去负责保护之类的事务实在不可行，取得平民的信任，引导和保护他们，这不是雷霆战士擅长的。
但如果让禁军去做这件事，瓦尔多就得说服手下的禁军战士，出一队人去保护平民而不是以帝皇之名而战。
“好。”瓦尔多丝毫没有迟疑的答应了，倒是没有异议。
“那就这样吧。”秦墨关闭战术桌。
瓦尔多和塔拉尼斯离开指挥室，向着空间站上禁军和雷霆战士所在的地方走去，凡人陆军的军官们也散了。

第九百八十章：突袭
在瓦尔多和塔拉尼斯以及其他人都离开后，马卡多开口：“你不应该在乎那些平民，至少不是在开战后第一时间就去保护他们，那些平民之中并不都是被欺压和心中积压反抗怒火的人，有的是向着军阀的，可能会有不少间谍和破坏者在你的保护下幸存。”
“然后，那些间谍和破坏者会被你接到你建立的城市中去，之后给你带来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闻言，秦墨摇头：“那些平民之中的间谍和破坏者会和其他人一起被送到中转站去，然后人工智能会审查其中的每一个人，进行心理和行为以及往事上的多维度判断，筛查出的无问题者将可以被分配进城市正常生活，就算有厉害到令人咋舌的间谍，他们混到城市里后要面对的是无人机和安保机械。”
“如果我确定我没法将某件事做好，那我就不会去做，所以放心，这些问题我已经考虑到并早就设立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马卡多并未质疑，他也相信秦墨说的，只不过将某些事情提出来是他职责所在，该说的总得说了才行，否则便是失职。
“帝皇在做什么？”秦墨问。
“在实验室里进行原体计划，就像你当初和他定好了的，他不用出来管开战的事情。”马卡多回答道，“不得不说，有人和他一起分担重任是个好事，他自己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否则他就得把原体计划搁置跑过来指挥战斗。”
“我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做。”秦墨找了张椅子坐下，“瓦尔多和塔拉尼斯的战略指挥能力都比我强多了，毕竟我又没有在这方面专门培训过，所以他们只需要清楚在我能提供的诸多支持下战争该怎么进行，后面就不需要我再多说或者留在这了，我也要回泰拉做我的事情。”
“科研，发明？”马卡多问。
“是的。”秦墨摊开手，目光扫视整个房间，“现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勉强可用，算是在火急火燎的情况下造出来凑合用的。”
“这一点都不凑合。”马卡多也扫视整个房间。
秦墨笑笑，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而当马卡多再次开口，他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超光速引擎的研发对于你而言是否是一件难事？”
“这当然不是一件难事。”秦墨摇头，“星神的维度空间非常好用，利用它就可以做到超光速航行。”
马卡多点了点头：“人类，倒霉是真倒霉，幸运也是真幸运。”
……
轨道打击站每十个一组，总共二十组从空间站中脱离，其上搭载的隐形和反侦察力场使其在脱离空间站的保护后仍然是不可探测和观察的。
这些搭载着光矛的虚空设施向下方的泰拉轨道下降，抵达预定坐标后被搭载的推进器送到墨兰森联盟巢穴的正上方。
能源核心开始向太阳汲取能量，光矛武器进入填充状态。
早就位于泰拉轨道上的轨道中继站开始准备空投舱，禁军和雷霆战士传送进中继站内，进入各自应该搭载的空投舱内待命。
卫星上的观测装置将目光从二十一道防线上挪开，转向墨兰森联盟的巢穴。
空间站内的传送装置开始解析卫星传输的坐标，在空间站底部一个圆形发射孔对准地面，一枚圆锥形物体悄无声息的发射出去。
这物体进入轨道，进入大气层，外壳在急速穿越大气层的过程中熊熊燃烧着，直到其彻底穿越大气层后主动碎裂，大量白色的粉尘向着地面洒落。
粉尘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机器人组成的，这些极其微小的机器人缓慢飘落向地表，地面上的墨兰森联盟的任何人没有发现这些粉尘，因为那些机器人早已经在下落过程中散开，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附着在载具上，武器上，人体表面上……并向空间站传输一切它们所观察到的。
于空间站中的凡人陆军士兵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整备，集结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在他们的动力甲提供的HUD显示系统中，从微小机器人上，卫星上，以及其他一切侦查装置上传输的信息组成的数据链上线，右上角的地形图上出现象征敌人和重要军事设施的红色符号。
“为了火焰之主！”
一支陆军按照制订好的传送序列瞬间消失在空间站中，所有人在维度空间中穿梭，一秒钟后视野中的线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墨兰森联盟巢穴城墙上的防御点，以及那些在防御点中某些恰巧看向身后于是看到了入侵者的懵逼卫兵。
战斗瞬间开始。
于空间站中，秦墨和马卡多身处指挥室监控着一切。
当卫星地图上那由墨兰森联盟建立起来的庞大聚居地在一瞬间就满是代表己方陆军士兵的蓝色符号，代表敌人的红色符号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减少了百分之四十后，秦墨看向另一侧。
那里显示着的是地面上有多少重要的军事设施，防御点。
这些用赤红色菱形标志标识出来的目标也在迅速减少。
而在另一边，那完全被陆军抛诸脑后的二十一道防御阵线上，大量密集的红点被惊动了，他们的行动轨迹明显彰显了他们的震惊和混乱。
防线上的人并没有遭遇攻击，但他们中的某些人显然发现了家里遇袭的情况。
“墨兰森联盟的信息传递速度竟然这么快？”秦墨颇为惊讶，“那些防线上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得知了入侵消息？”
“准又是因为人类祖先遗留的某种宝贝呗。”马卡多已经见怪不怪了。
秦墨点了点头，目光移开。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他不需要对防线上的敌人有什么反应。
位于泰拉轨道上的所有轨道打击站立刻向防线发起轰炸。
第一波被轰炸的是那些危险的武器，其次是防御工事，再然后才是成群的步兵。
细密的光束从天而降落向防御阵地，然后防线上那些被分割出来的一个个防御阵地在一瞬间化为火海。
墨兰森联盟手里并不多的安保机械被化成铁水，那些危险武器也被一个个定点清除。
一切顺利。
已经传送下去的凡人陆军不需要回撤，禁军和雷霆战士也该出动了。

第九百八十一章：斩首战术
随着凡人陆军逐渐掌控了墨兰森联盟那庞大城市的城墙，开始沿着街区向城市正中心居住着高层和宗教人员的高塔推进时，禁军和雷霆战士被部署了下去。
轨道中继站如同一把枪一样连续快速的发射了所有空投舱，这些空投舱的落点则是传送装置无法解析出传送点的高塔在地下受到各种因素保护的部分。
此时泰拉北半球在星球自转中脱离了太阳的照射，地表上是夜空。
空投舱迅速进入大气层，燃起的火光将天空渲染成了血红色。
这些空投舱迅速抵达虚空盾之外，在即将经过虚空盾时迅速减速到不会被拦截的状态，这种极大程度的减速即便有保护装置也会给空投舱里的人带来沉重的压力，但对于雷霆战士和禁军的身体素质而言，仅仅就像是普通人坐车时发生了大颠簸。
空投舱进入虚空盾后立刻遭到防御火力的拦截，但能量护盾保护着舱体轻松穿过火力网，尖端部分的激光钻头将地面钻开，在以快到惊人的速度于地下穿行了十分钟后，所有空投舱抵达所有目标地点。
在神殿，议事厅，补给仓库……所有作为目标地点的地方，超人战士们将进行斩首行动。
作为这场战争中唯一的意外，墨兰森联盟那效率高的惊人的通讯使得雷霆战士和禁军在任何目标地点出现后就遭遇了拦截。
留守在城市中的卫兵，基因改造战士精锐部队和他们的将领一起被分配到各个空投舱降落的地方，一个空投舱里装了一个禁军和二十个雷霆战士，而这总共二十一个人将会面对数百人的围攻。
在神殿中，包括暴君在内的所有墨兰森联盟高层注视着落到大厅正中心的空投舱，在他们身旁，许多战士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空投舱释放出可以屏蔽生物信号的气体，周身搭载的智能武器向所有敌人开火，虽然这些火力都被单兵护盾之类的装备拦截，但让敌人慌乱寻找掩体也避免了被集火。
空投舱打开后一枚能量弹撕开烟雾命中了正调用灵能的祭司，随后禁军统帅瓦尔多一个人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瓦尔多步履缓慢，轻悠。
隐藏在暗处的墨兰森联盟士兵瞄准它发射导弹。
密集的微小导弹从四面八方飞向瓦尔多。
但在即将命中之时，这位禁军统帅的盔甲自动解析了来袭的所有导弹内部的芯片，这些反坦克武器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发射者和大厅中架设起来的重武器飞去。
“为了烈焰之主与雷霆之主！”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的，是震颤神殿大厅的咆哮声。
跟随瓦尔多一起来斩首敌方最高统治者的两支雷霆战士小队冲出空投舱，手持动力剑和爆弹手枪杀向大厅内所有的敌人。
瓦尔多有意留意这些超级战士的表现，他拄着长戟站在原位，静静的看着。
一名雷霆战士冲到了最前面，前方被单兵护盾保护的墨兰森联盟暴君身旁的卫兵行动了。
后者以极快的速度狂奔起来，嘶吼着举起斧头。
那名雷霆战士同样在急速冲刺，只是将自己厚重的肩甲朝向敌人。
两者对撞。
在那一瞬间，瓦尔多惊人的视力让他捕捉到了更细致的情况。
雷霆战士在与敌人对撞时突然用力，然后将冲来的墨兰森联盟基因改造战士撞碎。
大量的碎肉和血液飞溅出去，一些混合着碎肉的血液甚至溅射到了瓦尔多这边，但是被禁军盔甲内置的护盾挡住。
瓦尔多看着被护盾逐渐被能量蒸发的血和肉，微微皱眉。
这位禁军统帅想起了自己的主人曾经说过的阿斯塔特计划，以及在描述中的阿斯塔特的战斗力。
很显然，如果阿斯塔特计划会被进行，那么这个计划的产物普遍是不可能比得过雷霆战士计划产物的。
“懦夫！”
瓦尔多突然听见在空气中传向自己的声音，他将目光放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墨兰森联盟的暴君挥舞着双剑，口中发出辱骂之词。
“你只会站在那看着别人给你冲锋陷阵？”
“我给你挑战我的机会！”
暴君的吼声没能让瓦尔多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没有愤怒，也没有讥讽。
在瓦尔多眼中，这个暴君只是一个比其他墨兰森联盟改造战士高大壮硕一些的改造战士，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杀目标，一个HUD中被特殊标注出来的红黄相间的符号，仅此而已。
一边辱骂着，暴君一边向瓦尔多走来。
一个雷霆战士试图拦截他，但是被他轻松躲开攻击挥剑刺破胸口，他手中的剑显然不是一般的武器。
瓦尔多命令雷霆战士们专注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然后他缓缓向着暴君走了过去。
暴君双眼血红，气势汹汹的走向瓦尔多。
随后两人同时提高速度。
是瓦尔多最先冲到暴君的面前挥出武器，在暴君下意识躲避之时，瓦尔多反直觉的突然改变了武器的挥动轨迹，当暴君在躲闪后看到朝自己脖子奔来的寒光时立刻做出又一次躲避。
他反应过来了，也躲避了。
但不是身体，而是脑子。
在暴君有了躲避的念头，大脑的生物信号在被传递向躯体之前之前，他的头颅就被瓦尔多斩断，腾空而起，落在地上后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嚎叫着冲来的雷霆战士踩了个稀碎。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瓦尔多看着暴君跪下来的尸体，突然感叹了一声。
禁军计划的第一个产物就是瓦尔多。
当瓦尔多从营养液中苏醒时，双头鹰还很弱小，这个标志由闪电环绕的那部分代表着的雷霆之主还只是在喜马拉雅山沟里的小军阀，双头鹰标志火焰环绕的另一边也就是烈焰之主，也是个在鹰之诸国和龙之诸国军阀围攻下需要把家丢了带人民转移的小军阀。
但现在，昔日无法挑衅的墨兰森联盟在开战后的十分钟零七秒损失了自己的统治者。
或许在几年前，那些手中掌控着人类祖先的恶意遗产肆意挥霍着毁灭之力的军阀们无法想到，真正的强敌不在他们的边境，而是在泰拉上的两个山沟里。
那些被无法理解的先进装备武装起来的陆军，那些依赖于远古遗产进行的可笑形式的战争，它们将会在真正的战争机器，先进的战术，以及从基因到装备都武装到极限的超级战士和凡人的全方位攻势下化为齑粉。

第九百八十二章：十四分二十一秒
雷霆战士和禁军的组合比凡人部队完成各自任务的速度更快，被斩首的不只是墨兰森联盟的统治者，还有那些在城市中用极高效通讯装置指挥作战的将领，祭司团，宗教人员。
一组三人禁军被瓦尔多安排去执行保护平民的任务。
一切在战斗过程中想要用各种武器把平民杀死给统治者陪葬的宗教人士都被禁军杀死。
当凡人陆军穿行在街道里对留守敌军势如破竹之时，许多墨兰森人拿出简陋的自制武器挤进他们的队伍里，显然这些人并不只是平民，而是墨兰森联盟中等待着反抗时机的组织。
战斗结束后，大量无人机群涌入城市维持秩序，后勤机械喷洒灭杀病菌的药水和发放食物。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空间站内的秦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桌子，表情过瘾的说了句：“完美！十四分二十一秒结束战斗！”
桌子上的计时器显示着从陆军传送下去到战斗结束后的计时，十四分二十秒，只不过在秦墨说出这句话时时间到了十四分二十一秒。
“高效的惊人的战争机器。”马卡多也颇为惊讶，他以为这场战斗会持续一两个月。
然后马卡多觉得自己是习惯性悲观了。
他总是需要考虑最恶劣的情况，包括战争中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
“十四分二十一秒？你们这么快就击败了墨兰森联盟？”
听到这句疑问，秦墨和马卡多同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帝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正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
“是的，十四分二十一秒。”秦墨挥挥手，将战斗回放的全息影像调出来。
从陆军传送下去开始，到禁军和雷霆战士的斩首作战，再到现在开始维持城市内的秩序。
在泰拉诸多势力进行的逃杀大赛中，墨兰森联盟被淘汰了。
如果那个暴君还活着，他能说的就两句话。
what can i say。
墨兰森联盟out。
“你为了和我们庆祝胜利所以直接就传送上来了？”秦墨向帝皇问。
“不是，我就是在喜马拉雅山地下待久了，出来透口气。”帝皇摇头否认。
在秦墨眼中的帝皇可不是什么金光闪闪魅力拉满的壮汉，而是帝皇原本的样子。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许疲惫。
“赢得战争胜利不难，难的是管理。”帝皇走到战术桌前，挥了下手，信息页面被调整为人口数据。
墨兰森联盟有一百多万人口。
“无论如何，这场战争迅速的结束了。”秦墨俯身撑着战术桌，看着墨兰森联盟的人口构成，“我将有时间推行教育计划，这是重中之重，学者和精通军事理论的将领，商人，各种各样的人将会在我们的统治下诞生，然后泰拉就会变得繁荣。至于接下来对墨兰森联盟周边小军阀的战争，瓦尔多和凡人陆军中的将领能够完成，不需要我再对他们讲述什么。”
帝皇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曾经有人和我说，要确保大部分人愚昧和困苦，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勇敢的战士。因为生活在愚昧和困苦中的人不会知道太多，不会有不必要的仁慈和人性干扰他们挥动武器的手臂。”
听他这么说，秦墨有些无奈。
据秦墨所知，不止一个人这样认为，一万年后有个叫但丁的圣血天使战团长也这么想。
但丁认为不是非常必要的教育会导致人们变得懦弱，只有困苦的生活环境和恶劣的物质条件才能锤炼出最合格的战士候选人。
然后但丁被基里曼教育这样想是不对的，如果让人民生活在地狱里那人民就不可能拒绝魔鬼的引诱。
“不过我是不认同那个人的。”帝皇再次开口。
帝皇的理由和基里曼却不一样。
“接受过教育的人知道的更多，想的也更多。”
“在需要他们挥刀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比无知野蛮者更加残忍和果断，因为教育会让他们认为自己知道必须挥刀的原因。”
“我见过这种情况，见过这样的士兵。”
说着，帝皇转头看向秦墨：“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秦墨问，“全民军事化教育还是什么？”
帝皇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在秦墨眼中自己多少是有点极端的，但也还不至于要在不是特别必要的时候把所有人培养成杀戮机器。
“把墨兰森联盟的宗教痕迹根除。”帝皇说，“这就是我唯一的请求，就这么简单。”
“理所当然。”秦墨点头。
帝皇也点头，用灵能传送回了喜马拉雅山地下。
“还说不是专门为了胜利来的。”秦墨看向马卡多，“也没说别的事情就走人了。”
马卡多耸了耸肩：“至少他现在变得愿意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刚才也没有用灵能跟我交流。”
现实同盟

第九百八十三章：亡灵复苏
499.M42。
第四十二个千年的四百九十九年。
于银河系半人马座旋臂的某个星系内，一颗由纯粹金属构造的星球上，泰隆之主和泰隆众神们暂时栖居于此。
秦墨坐在一个不知有什么作用的活体金属设备上，一边啃食着星区的便携干粮，一边注视着手中播放着星区电视频道的数据板。
拟态坐在秦墨身旁陪着他，其他星神则是各忙各的事情。
燃烧者在这个死灵墓穴世界宣泄着毁灭和对叛徒的憎恨，萨拉诺加和虚空龙收集着遗落的科技造物，而记述者则是在为这个弱小死灵王朝的覆灭编纂史书。
“最近为何老是关注星区的事情？”拟态和秦墨一起看着数据板，“你想家了？”
“当然，毕竟我已经有五十个年头没有回星区了。”秦墨目不转睛的看着，点了点头，回应拟态的疑问。
五十年。
距离金色远征胜利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对胜利的庆祝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基里曼和莱恩以及圣吉列斯必须马上投入进帝国面对的另一个巨大威胁——突然开始大范围苏醒的太空死灵种族。
而泰隆星区也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无法以另一个人类势力的身份置于事外。
因为在四十七年前，一场对食尸鬼星域的扩张被太空死灵的加速苏醒打断。
殖民地被攻城拔寨，殖民船被摧毁，整个殖民区瞬间变成了战区，扩张的进程也就此被打断。
秦墨针对这些死灵王朝开展报复行动，在星区为即将到来的浩大战争做准备时，他带着星神们去抢夺星神碎片，将那些曾屠戮他的人民的太空死灵王朝一个接一个的湮灭。
一场新的战争即将到来，无论太空死灵的寂静之王斯扎拉克到底对人类持有什么态度，它都无法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
太空死灵甚至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和人类开战上，它们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风暴王伊莫特克和寂静王斯扎拉克对峙的前线。
“我会尽可能让你们变得完整，这样人类如果跟太空死灵开战，胜算就会更大。”秦墨对拟态说。
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对诸多死灵王朝的报复并不是这场星神行动的重点，获取星神碎片才是。
不过在奋战之余的休息时间，秦墨并不太想谈论正事，他还是更想复习一下自己作为人类的习惯，以及看一看星区的近况。
在数据板上播放着的，正是星区的征兵广告。
由星区中拥有绝对优势的媒体也就是新闻44台，免费为星区陆军部拍摄的征兵广告。
“人本思想。”
“从泰隆建立之初到现在的行事主旨，泰隆之主与他的人本思想引领着我们，让我们繁荣，壮大，富强。”
随着广告的旁白出现，在泰隆星区首府世界最大的广场上的雕像被呈现出来。
泰隆之主手持链锯剑踩在一块石头上，剑指前方。
泰隆之主的周围是簇拥着他的禁卫，普通士兵，海军水手，工人，科学家，文化学者……
“无数次的考验证明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主旨的优势和顽强，我们承担起银河中的主要职责，我们替帝国承担起守护我们这个物种的重任。”
广告中闪过无数星区曾面对的敌人的画面，混沌星际战士，太空死灵，无法求同存异的异形……
“在伟大的金色远征结束后，我们又面临新的威胁。”
太空死灵苏醒的画面出现。
随后画面一转，变成了排列整齐即将登上运输舰的泰隆陆军。
“加入泰隆陆军，与我们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共同捍卫我们的人本思想和生活方式，以及我们这个灵长类物种在银河中的存续。”
“而我们的战士，已经做好了面对挑战和捍卫一切的准备。”
镜头给到陆军队列中的士兵。
“随时待命！”
“随时待命！”
“……”
身穿动力甲没有佩戴头盔的一个个俊男美女们被镜头单独聚焦，表情和语气都同样坚毅。
最后，一声稚嫩的“随时待命”传进镜头。
镜头转向后方，什么都没拍到，直到镜头下移才拍摄到了一个身穿纸壳动力甲，拿着玩具枪的小男孩。
附近的士兵们纷纷侧目看向男孩，发出笑声。
“你还没到十九岁，孩子。”
一个留着白色短发的中年女军官抱起男孩，看向镜头。
秦墨认出了这个人，她就是父母是生育标兵，能凑齐一个标准步兵班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几乎全部死在战争中的那个女人，秦墨曾经见过她。
她没死，只是失踪，被找到后晋升，直到现在成为了陆军元帅之一。
“但是我们都将老去。”女元帅抱着男孩对镜头说，“当我们已经老的不能动弹，而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在泰隆之主领导下建立的一切再次面临挑战时，我们的下一代必须如我们一样随时待命，像他这样需要被我们保护的孩子是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画面一转。
泰隆陆军士兵一个个步兵班在传送中抵达地表，投入到炮火轰鸣的战场上去，同那些铁人一起去对抗蹒跚前进的钢铁骷髅架子们。
“响应泰隆之主的号召，立刻加入泰隆陆军。”
“捍卫我们的人本理念，捍卫我们的家园，捍卫我们的后代！为了泰隆之主！为了人类！为了人本！”
看完广告，秦墨将最后一口食物塞进嘴里，按下了数据板的息屏键。
数据板开始汲取肉体散发出的些许温度，迅速充电。
“人类的优势就是能生。”从星球别处返回的虚空龙来到秦墨身边，“他们与灵能爬虫塑造的叫艾达的精致娃娃们相比简直就是粗陋的野生动物，但是他们能生，金色远征里死了多少人类，现在还是能动不动就拉出来几十亿炮灰。”
听到虚空龙说的话，秦墨抬起头看着这个星神。
下一秒虚空龙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如珠穆朗玛峰般庞大的活体金属构造体。
“你的完整度已超过百分之五十，但你很像还跟刚从火星出来那会一样说话不过脑子。”萨拉诺加漂浮过来，无奈的看着虚空龙，“你不是第一次被他修理了，长点记性吧，玛格拉德罗斯。”

第九百八十四章：指引之物
“近期玛格拉德罗斯被修理了三次。记述者翻阅了过往的记录，如此说道。”记述者说。
“我的本质都送给他一部分了，难道我连说两句话的资格都没有？”虚空龙并未因刚才的撞击受到什么伤害，它的活体金属躯体甚至连一点刮痕都没有。
“你有磨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吃两块灵魂结晶。”萨拉诺加从自己的维度中掏出一把亚空间中恶魔加工厂产出的灵魂物质，吸取这些物质满足了自己的食欲。
虚空龙也一样吃了些灵魂物质，然后它果然就不想废话了。
“灵能和亚空间还是有点好处的。”萨拉诺加说，“至少那灵能爬虫造的玩意可以被利用来解决我们的灵魂需求。”
“这是那些灵能爬虫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对现实宇宙而言。哈哈哈。”发泄完毁灭欲望的燃烧者返回众神所在之处。
灵能爬虫。
毫无疑问，星神们口中所说的爬虫就是古圣。
因为古圣是冷血蜥蜴一样的生物，它们擅长运用灵能。
“我们是继续讨论一个已经灭亡的物种，还是我们立刻离开这去下一个地方，让你们其中的某个能变得更完整一点？”秦墨起身对众神说。
星神们瞬间缄默，不再言语。
虽然将本质交给使用铸造者力量的秦墨意味着永远受人钳制，但这相比不完整带来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同样的，它们对自己不完整的状态有多憎恨和痛苦，对变得相对完整就有多渴望。
“洞察群星的演化。”秦墨向拟态命令道，“看看我们附近有没有复苏的王朝。”
拟态立刻照做。
现实宇宙中每一个分子和原子的变化都被拟态感受并预知，这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洞察和预言，但拟态并没有按照秦墨要求的那样说出附近是否还有苏醒的王朝，而是汇报了它洞察到的另一件事情。
“一支舰队正向我们所在之处赶来，死灵的舰队。”拟态说，“塔拉辛的舰队。”
“那我们在这等等。”秦墨望向虚空。
片刻过后，一支舰队以超越光速数十倍的速度轰鸣着进入星系，将整个星球包围的水泄不通。
这支庞大的舰队由大量标志性的半月型舰船构成，每一艘舰船的标志都代表着这支舰队归属于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的拥有者，太空死灵霸主无尽者塔拉辛。
这些舰队并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无论来的是不是塔拉辛，这支舰队的拥有者都会意识到一支舰队无法对成群结队的星神造成什么威胁。
这支舰队只是太庞大了，庞大到它们只是停靠在那，就遮蔽了整个星球。
在秦墨的注视下，一道绿色光束从舰队中最庞大的战舰上发射出来，落在地表上。
强烈的能量冲击排斥到星球地表的环境中，导致一片区域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拄着权杖的塔拉辛出现了，陪同他一起现身的还有一个人类。
“人类奴隶。”拟态观察秦墨的反应。
塔拉辛是有人类奴隶的，他现在带来的奴隶应该是一群奴隶的领袖。
不过他看起来没怎么受到压迫，身上穿着带有浓烈惧亡者风格的太空服，举止也是惧亡者的礼仪。
这些奴隶并不需要拯救，因为他们给塔拉辛当奴隶的日子要比在帝国舒坦的多。
“又见面了，诸神们。”塔拉辛向众神行礼，他彬彬有礼的举动中透露着一丝傲慢，“我来为你们这些星神的主人献上一份礼物。”
众神注视着塔拉辛。
塔拉辛带着自己的人类奴隶在诸神骇人的目光中走向秦墨。
在被注视着的时候，那人类奴隶已经恐惧到瑟瑟发抖，但好在塔拉辛带上他只是为了彰显自己对人类的开明态度，并不需要这个奴隶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你统率你的舰队去做什么？”秦墨问。
“去维护寂静之王的统治。”塔拉辛在秦墨面前站定，手轻轻的晃了一下，一个盒子便出现在它的铁爪上，“您知道的，寂静之王的统治面临着风暴之王的挑战，我们整个物种的内战或许一触即发，如果开战我有义务去支持寂静之王。”
“你们都快要内战了，还有时间在苏醒后屠戮人类是么？”秦墨说。
“我没法对我的同胞的行为做出评价或承担后果。”塔拉辛将手中的盒子奉上，“但是人类现在居住的诸多世界里，有不少曾经属于我的种族，他们或许只是收复失地。”
秦墨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枚印章。
印章上的图案曾经出现在记述者展示的过往影像之中。
那是卡萨王朝的标志。
“卡萨王朝，最强大的工匠王朝。”塔拉辛看着那印章，“只局限于生产力上的强大，而非是战争上的强大，它们毫无追求荣耀的心，它们也不遵守战争礼仪，虽然令人唾弃，但它们的存在确实不可或缺。”
“它们和风暴王伊莫特克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因为曾经风暴王从这个王朝获取武器的方式就是屠戮和劫掠它们。”
“卡萨王朝曾向风暴王发起复仇之战，但它们不擅长作战，无数的战争机器在伊莫特克的战争智慧作用下被耍得团团转，最终稀里糊涂的输掉了战争。”
“如今寂静之王希望卡萨王朝能够被唤醒，加入到这场内斗中。”
塔拉辛讲述着卡萨王朝的过往。
但这些秦墨都从记述者那里听到过，他看着手中的印章，向塔拉辛发问：“这个东西是钥匙吗？”
“不，它是指引。”塔拉辛摊开双手，“卡萨王朝沉睡在另一个维度中，除了这指引之物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它们沉睡在哪，它们或许在银河的另一端，也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秦墨将印章放入自己的维度中，思索后再次发问：“卡萨王朝忠诚于寂静之王吗？你们的王希望它能被唤醒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卡萨王朝一旦苏醒就会立刻投身于它的麾下？”
“不，它和寂静之王的关系并不好，但现在这个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塔拉辛的纤细金属手指指向逐渐关闭的维度裂隙，“所以我才会说，那是一件礼物，如果你能装作真的是铸造者而不是一个人类，它们会听命与你，但它们也会希望报仇。”
听闻无尽者之言，秦墨转头看向记述者求证。
记述者点了点头，表示塔拉辛说的没有假话。

第九百八十五章：大家都有好处
“你们的寂静之王和从前一样狂妄和无知。”
“这个可笑的叛徒酋长就像一个奢望玩弄一切的小爬虫，它以为它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它以为卡萨王朝苏醒后就会为了报仇自动站到它的阵营去？”
虚空龙瞬间靠近塔拉辛，如同一个俯视着蝼蚁的巨人般注视着眼前的霸主。
在塔拉辛丝毫不加掩饰的阐述下，众神很容易就能搞清楚它专程跑过来的目的，以及它白白将可以找到卡萨王朝栖身之所的印章送出来的原因。
太空死灵内部并不统一，各个王朝有各个想法。
而那些有自己想法的王朝的上面，则是寂静之王这个明面上的物种领袖。
然而寂静之王的反对者很多，那些反对它的王朝中最为强大的，便是风暴之王伊莫特克。
虽然塔拉辛没有说双王对峙最前沿的状况，但谁都能猜测到寂静之王正和风暴之王谈判，塔拉辛带着舰队出行就是为了去参加谈判失败后可能爆发的战争。
双方僵持住了，这个时候如果有另一强大的王朝加入任何一方，那么被加入的那一方将会获得巨大的优势。
前来赠送印章的行为显然不是塔拉辛自己的想法，这家伙可能更想收藏印章，只是寂静之王的命令它难以违抗。
这简直就是利用。
“寂静之王确实开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塔拉辛直视虚空之龙，随着它的发声装置发射出所有人都能解读的讯息，面部有节奏的闪烁着绿光，“我们都能从中获益，所以为什么不呢？”
“卡萨王朝作为一个掌控着充足资源的王朝，它们的战争机器或许比你们好几个王朝加在一起还多几倍，它们为什么会一直处于被欺凌的状态？”秦墨问。
塔拉辛的目光从虚空龙身上挪开，落在秦墨身上，然后回答道：“铸造者同样掌控着强大的生产力，它在天堂之战时期不也一样被其他武力强大的星神呼来喝去？擅长锻造武器和擅长使用武器作战是两码事。”
秦墨点了点头，觉得塔拉辛说的颇有道理。
卡萨王朝的事情已经是往事了，它们和其他王朝的仇恨也是往事，它们的弱小也将是往事。
在太空死灵诸多王朝普遍不如沉睡之前的如今，卡萨王朝拥有其他王朝无法比拟的优势。
“如果它们愿意听从我的号令。”秦墨注视着塔拉辛，“我保证它们不会服务于你的寂静之王，也不会卷入你们的内战旋涡。”
“卡萨王朝会作何选择都无所谓，只要风暴之王认为卡萨王朝会向它发起复仇就行了。”塔拉辛说。
谈完了事情，塔拉辛带着自己的人类奴隶缓缓后退。
在众神的注视下，它化作一道绿光返回了自己的庞大战舰上。
整个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的舰队立刻驶向它们这次旅途的终点。
众神的目光落在秦墨身上。
虽然这些星神都没有言语，但对于到底是否去寻找并唤醒卡萨王朝，它们显然都有想要发表的一见。
“这有可能是个陷阱。”虚空龙提醒道，“塔拉辛自己就能用印章去唤醒卡萨王朝，但它非要来找你，我认为这是个陷阱。”
“塔拉辛不敢去亲自唤醒卡萨王朝，只是因为怕被打罢了，它当年可没少去偷卡萨王朝的东西。记述者说道。”
“那我们也吃了它们的灵魂！它们一旦苏醒就会把我们当成敌人！”虚空龙向记述者怒吼。
记述者瞥了一眼虚空龙。
秦墨想了想，对虚空龙说：“它们的灵魂还在，没有被你们吃掉。”
虚空龙明显的惊骇了一下，然后它沉默了。
不过秦墨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他先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去思考了一下，又站在泰隆星区和自己泰隆之主身份的角度再次思考了一下。
太空死灵的内战没有插手的必要，它们自己打起来才好，要是都团结一致想着收复失地，那人类可就遭殃了。
作为曾经和古圣打过天堂之战的古老物种，太空死灵在休眠后虽不如当年，但它们仍然不可小觑，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武力。
人类和太空死灵打一场全面战争，无论结果如何，战争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都将成为滋养亚空间诸神的养料。
但如果战争不可避免，那就不要想着和谈，打到胜利是唯一选择。
如果卡萨王朝能站到人类这边……
因为对同类的仇恨，因为对铸造者的感激，因为……无论如何，只要它们能站在人类这边，胜算就会增加很多。
“记述者。”
秦墨的声音传进另一个完整星神的感知。
正在记录当下这件事的记述者立刻将注意力放在秦墨身上。
“我要求你给我一个确定的说法。”
“卡萨王朝曾受铸造者庇护的往事，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它们的决策？”
听到秦墨的问题，记述者思考了一下。
它认为卡萨王朝就是会习惯性的接受铸造者的引导，哪怕现在这个铸造者不那么铸造者，但这其实更好了，因为至少秦墨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给卡萨王朝带去恐怖的惩罚，他比铸造者更具人格魅力。
“我认为那些往事会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卡萨王朝的决策。”
“记述者笃定的说。”
秦墨点头，看向有预知能力的拟态。
拟态进行了预言，但它却发现自己在未来根本看不到卡萨王朝的任何一个成员，就像它不可能用预言去看到卡萨王朝在何处沉睡。
它们不仅沉睡在另一个维度，它们还被一种在天堂之战结束后报复星神的战争中用于屏蔽星神感知的装置庇护着。
看出拟态无法进行预言后，秦墨也不强求，将卡萨王朝的指引印章从维度中取出。
这枚印章似乎是检测到了什么，这极其微小的如同卡片一样纤薄的装置从恒星中汲取了能量，然后投射出一道蔓延至数百光年之外的微弱光线。
微弱的光线便是指引。
“我们将要去的星系……”拟态洞察到了什么，“是美纳克王朝的疆土。”
“美纳克王朝的疆土？”秦墨望向指引的尽头，“不，我会称之为俄尔普斯星区。”

第九百八十六章：占星者
……
风暴星域。
前俄尔普斯星区，现美纳克王朝疆域。
占星者奥瑞坎在美纳克王朝的摄政王伊克萨托克的带领下进入了王朝最核心的要地，这里并非是一个星球，而是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型构造体。
美纳克王朝的法皇便居住在这里，而那位法皇也是奥瑞坎此行想要见到的人。
在巨型构造体内穿梭进一个口袋宇宙后，奥瑞坎在伊克萨托克的带领下见到了整个美纳克王朝的主人——巴克尔。
和奥瑞坎在来这里之前看到的信息一样，这位号称“遗忘主母”的法皇是一位女性。
至少在惧亡者时代，她是女性。
而在惧亡者彻底灭绝后，巴克尔这位女法皇也仍然具备有女性的特征，她的活体金属躯壳相比于其他的同类更加纤细，也有着优美的曲线轮廓。
“占……”
“不要在吾面前说那些繁文缛节，直言你到来的目的，奥瑞坎。”
当占星者奥瑞坎想要按照礼仪自报家门的时候，女法皇出声让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如同传闻中那般，美纳克王朝，这个拥有强大武力和极其尚武又嗜血的信仰的王朝的成员，它们对繁文缛节厌恶到极致。
奥瑞坎也不死板，它直言目的：“卡萨王朝的指引印章将它们的沉睡之地揭示了出来，正是贵王朝所在之地的另一个维度之中，寂静之王希望贵王朝可以协助卡萨王朝的苏醒。”
闻言，巴克尔这位女法皇盯着奥瑞坎，显得颇为疑惑。
奥瑞坎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很难说它效忠于谁。
占星者不同于效忠王朝法皇的霸主，它有自由行动的权限，如果说谁可能代表寂静之王前来宣旨……反正奥瑞坎最没可能代表寂静之王。
“美纳克王朝将不打折扣的执行寂静之王的命令，一如既往！”
“但是，占星者，寂静之王是否告知于你，卡萨王朝的苏醒于这位尊贵的王而言有什么意义？”
巴克尔问。
美纳克王朝永远是寂静之王的左膀右臂，巴克尔不会拒绝寂静之王的任何命令，但她不知道卡萨王朝的苏醒有什么意义。
这个王朝就像星神一样人人喊打，且它们的沉睡之所位于美纳克王朝的疆域之内。
对于尚武和嗜血到极致的美纳克王朝而言，卧榻之处有最卑劣懦弱的王朝酣睡，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羞辱，那些往日恩怨在这个羞辱面前不值一提。
“这是寂静之王的旨意。”奥瑞坎只给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它不关心卡萨王朝的苏醒有什么意义。
它之所以来到这里，仅仅只是因为一场利益交换。
寂静之王允许甚至支持奥瑞坎的升格实验，奥瑞坎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他协调关于卡萨王朝复苏的事情。
“既然是最尊贵的王的旨意，那吾必定执行。”巴克尔点头，“谁来唤醒卡萨王朝？”
奥瑞坎想了想，它压抑着心中浓重的羡慕和嫉妒，回答道：“那个不知为什么从一个人类升格为神的人。说实话，我真是一点都不想间接的帮他的忙，但我也不可否认，他的存在让我更加坚定了升格实验必然会成功的想法……”
“那个星神？！”巴克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此时在宫殿内的司法官，女法皇的部下们，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美纳克王朝最为憎恨星神，剥皮者便是葬身于这个王朝手中，被彻彻底底的湮灭。
“你确定这是寂静之王的命令？”巴克尔问。
奥瑞坎也不多言，直接将寂静之王的大司法官亲自转述喻旨的场面展现出来。
然后，美纳克王朝作为最受寂静之王信任的王朝，它展现出了令奥瑞坎惊讶的服从性。
巴克尔最终还是同意了：“既然是尊贵的王的喻旨，吾自然服从。那就放那星神进来，唤醒卡萨王朝，然后让它和那喜欢打铁的懦夫王朝滚出吾的疆域。”
女法皇很快就想明白为什么寂静之王要让星神来唤醒卡萨王朝。
卡萨王朝和美纳克王朝之间有着无法被压抑的仇恨。
如果寂静之王希望卡萨王朝发挥作用，那么它肯定要让一个跟卡萨王朝关系还不错的家伙去唤醒它们，好避免在这危急的时局中爆发一场两个王朝之间的内战。
考虑到这是寂静之王的命令，那也只能是忍了，不然这种即将爆发种族内战的时候，美纳克王朝总不能作为寂静之王的第一支持者却跟寂静之王唱反调。
“寂静之王还希望美纳克王朝能分出一半疆土，用于卡萨王朝栖身之用。”奥瑞坎说，“寂静之王承诺，事后将会给予补偿。”
巴克尔盯着奥瑞坎，但没发作。
这种对于美纳克王朝而言难以接受的事情如果是寂静之王提出来的，那便可以商量，这是因为这个王朝对于寂静之王有极致的信任，它们相信无论为寂静之王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将得到寂静之王更多的补偿和赏赐。
在剥皮者病毒弥漫在王朝之中后，王朝便成为了其他王朝的眼中钉，是寂静之王力保美纳克。
可以说，如果没有寂静之王的严重偏心，美纳克王朝早就是历史了。
“准。”
巴克尔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女法皇同意，奥瑞坎心中略有些得意。
包括女法皇在内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正在与奥瑞坎进行的谈话根本就不是第一场谈话。
奥瑞坎也不是一次就劝说成功，他复盘了很多次，和这些美纳克王朝的武夫们进行了很多场思维逻辑单元的交锋。
每当他失败，他就将时间线倒退，然后重新来过。
最终还是代替寂静之王承诺美纳克王朝会获得补偿这一招发挥了作用。
“吾服从寂静之王的喻旨，但美纳克王朝与人类的战争还会继续，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丝毫的影响。”女法皇巴克尔声明道。
“嗯。”奥瑞坎无所谓的点头，“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第九百八十七章：人类之悲
……
面对日益增长的死灵复苏事件以及可能即将到来的死灵王朝的威胁，基里曼在金色远征结束后设立了诸多在死灵王朝疆域边缘之外的警戒星区。
警戒星区中会有如卡迪亚一般的堡垒世界，这些堡垒世界将聚集起庞大的军队，所在星系全部都是附属星球，他们将在已苏醒死灵王朝开始扩张时充当最前线，抵御入侵拖延时间，确保人类帝国的援军可以赶到。
萨罗星便是这样一个堡垒世界。
当秦墨率领着众神依照印章的指引去唤醒卡萨王朝时，他们不可避免的要经过萨罗星这样的堡垒世界，以及这个堡垒世界所在的星系。
但是当真正赶到这里之后，秦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堡垒世界。
并非是基里曼作为帝国摄政的命令没有被帝国执行，而是这个堡垒世界以及其所在的整个星系都已经沦陷了。
沦陷的速度快到泰隆情报部门甚至都来不及取得并发送这个关键信息。
没有得到情报的秦墨一头扎进了被美纳克王朝实控的疆土，并且撞到了美纳克王朝的舰队。
这支庞大无比的舰队不知道是刚刚完成作战任务还没有来得及返回，还是因为它们就是专程留在这里等待什么。
直到美纳克王朝的摄政，号称“豺狼”的伊克萨托克的投影出现在秦墨和众神面前的虚空中时，他们才搞清楚这支舰队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待。
“寂静之王的喻旨已经被王朝知晓。”
“我们曾是敌人，现在也是敌人，但至少在寂静之王恩准你们得以安全唤醒卡萨王朝的时候，我们不会与你们交战。”
同无尽者塔拉辛的态度完全不同，豺狼摄政王伊克萨托克将自己的投影放大到比体型最庞大的萨拉诺加还要庞大的地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神。
然而在众神眼中这却不是什么挑衅，它们只是纳闷美纳克王朝的投影技术是不是返祖了，以至于没有办法将一个体型很小的蝼蚁的体态以相等的体积投射出来。
当伊克萨托克说完之后，众神看向秦墨，等待他做出决定。
但是秦墨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美纳克摄政的投影上，也没有在决策是老老实实的和平达成目的，还是非要彰显一下自己的武力。
他在看着。
看着这个星系里的每一颗星球，每一个曾经属于人类的世界。
“跟随弑神舰队去往打铁懦夫们的猪窝吧。”伊克萨托克又说。
秦墨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弑神舰队？”拟态替秦墨接过话茬，“你们不是来开战的，却敢让自己的舰队以弑神为号？”
“不，不是为了来见你们所以专门起了这个名字。”伊克萨托克的金属颅骨缓缓摇动，“这个舰队的名字在天堂之战结束后就是弑神，因为它抹杀了你们那个名叫剥皮者的可悲又可憎的同类。”
伊克萨托克的挑衅之意溢于言表，从他放大自己投影俯视众神开始，到现在故意引众神问出弑神舰队这个名号的来历，它一直都在挑衅。
面对它的挑衅，回应它的只有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
“哈哈哈。”燃烧者环顾左右，“兰杜戈尔还真被这些蝼蚁咬死了！”
“好死。”拟态说。
星神罕有同伴和同类的概念，当伊克萨托克用剥皮者的死来挑衅时，星神们只会觉得剥皮者被蝼蚁咬死这件事是真的可笑，而就算拟态或记述者这样有同伴概念的星神，它们也只会觉得剥皮者早该死了。
见到星神们的反应后伊克萨托克有些无语，它转而看向秦墨：“你在看什么？打铁懦夫的猪窝在哪不是都被印章标注出来了吗？”
“我在看你们的恶行。”秦墨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阻碍，直接目视到了人类最悲哀的处境。
在这个星系里所有的星球上发生的惨剧令秦墨瞠目结舌。
数百亿人类正在被屠戮。
他们被用关押牲畜的方式关押在人类牧场中，巨大的食槽贯穿整个牧场，里面的人类被铁环束缚在食槽边的地面上。
当承载着巨量营养物质的飞船来到牧场投放食物后，饥饿的人类们就将头探进河道一样的食槽中吸食流淌的食物。
已经有一部分人类被喂养到可以用于下一步了，这些不再干瘦的人类们被押送到加工厂里束缚在一个个装置上，他们的皮肤被激光拆解下来，然后皮肤被飞船运送到星系中原本的堡垒世界去，投放给那上面聚集起来的无数剥皮者。
虽然都叫剥皮者，但星球上的剥皮者不是星神，而是那种受剥皮者诅咒模因病毒影响，变成对血肉极其贪婪的生物的太空死灵个体。
秦墨简直无法想象，美纳克王朝到底对血肉之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样除了折磨人之外没有实际用处的恶行。
与这些美纳克王朝的人相比，无尽者塔拉辛那个礼貌中透露着傲慢的霸主都显得极为可爱。
“是你们对我毫无了解，愚蠢的认为我会对这冷眼旁观熟视无睹。”秦墨看向伊克萨托克的投影，“还是你们觉得我加上这些星神都打不穿你们美纳克王朝的防线，不能让包括你们法皇在内的所有美纳克贵族受到同等的对待？”
“我们只是刚刚攻占了这里，然后清理这里的虫子罢了。”伊克萨托克摊开手，“实话实说，像你们这样成规模的集体行动只有在天堂之战时期才能见到，如果我是抱着战争目的到来的，绝不会只带一支舰队。”
“把还活着的人类送出你们的占领区。”秦墨从维度空间中取出权杖和链锯剑，“否则让你们这支号称弑神的舰队被神弑杀。”
听到这个要求，伊克萨托克突发奇想，有了一个好主意：“不如这样，你们承认你们拒绝了美纳克王朝的善意，拒绝了和平进入美纳克王朝疆域唤醒卡萨王朝的机会，你们想要开战。然后我们把还活着的人类跟你们一块送走，接下来等着开战，如何？”
“你们觉得自己有胜算？”秦墨剑指弑神舰队，以及弑神舰队后方的美纳克王朝占领的诸多星系，“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同伴，我有我的人民，我有我的海军。”
“没关系。关键在于，我们不用看着一群星神大摇大摆的进入我们的疆域，让我们如此违背祖先立下的鲜血誓言。”
“也不用将半数疆域与该死的懦夫们共享，只因为这些懦夫们受到寂静之王的青睐。这个王朝也不会如同寂静之王的忠犬一般任它予取予求。”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现在就攻击我们，但我保证，你没有足够的时间救下那些人类，你只会得到一张张的皮。”
伊克萨托克傲慢又癫狂的说着。
虽然秦墨很早就对死灵这个种族普遍性的赛博精神病状况有所准备，但他听了美纳克摄政的话语后，还是忍不住敲了敲头盔：“你这不正常。”
伊克萨托克模拟出笑声：“失去灵魂的我，我们，的确是不如向你摇尾乞怜并得以保存灵魂的卡萨王朝那般正常。”
秦墨沉默了片刻，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们觉得打铁的都是懦夫？”
秦墨点头，将链锯剑和权杖扔进他的维度。
“把所有人类送到我这，我带他们离开。”
“然后我给你们一个证明你们自己有多好战和善战的机会。”

第九百八十八章：俄尔普斯之仇
……
厄尔斯元帅站在虚空港办公室的舷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无垠虚空。
十几艘小型舰船停靠在虚空港之外，工人们正在将这些舰船上各种泰隆星区造船企业的标志用一种看起来像是太阳神明的标志掩盖。
那是俄尔普斯星区的标志，在俄尔普斯曾经存在时，俄尔普斯星区舰队就用这样的标志。
小的时候，厄尔斯曾听自己的父亲说起俄尔普斯星区舰队，传说那个时候俄尔普斯人的家乡还存在的时候，那个星区舰队有数百艘战舰。
直到俄尔普斯在不到一百天的时间陷落，与帝国失联，星区舰队自然也如这个俄尔普斯人的家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厄尔斯曾经也问过自己的父亲，他们这些俄尔普斯人的后裔是怎么活下来的？
父亲告诉他，只是恰巧那时候有一支微小的巡逻舰队没有来得及去参加大规模舰队会战，这支舰队意识到自己对抗的是永远不可能击败的敌人后，他们选择运输着一小部分俄尔普斯人逃离家乡，至少保留俄尔普斯星区光复的火种。
“那么那支幸存的舰队呢，父亲？”
厄尔斯的脑海中回响着幼年时的提问。
“我们家族的祖先，那支舰队的领袖……他把所有战舰都卖给了收容我们俄尔普斯人的星区，换取我们脚下这名为新俄尔普斯的栖身之所。”
父亲的回答也萦绕在厄尔斯的脑海中。
“牢记我们的家乡是俄尔普斯，那个被可憎异形占领的星区。”
“牢记俄尔普斯之仇，牢记先祖的遗愿。”
“我并不奢望你做出多么大的成就，孩子，我只希望你也把我说的话告诉给你的孩子。”
“只要俄尔普斯人世世代代都记得失乡之仇，都记得光复俄尔普斯的夙愿，我们就肯定会有一日能够回到我们的家乡，将那些可憎的异形驱逐出去！在王座的保佑下！”
独身一人站在舷窗边的厄尔斯听到了这些话，如同他那在一场针对俄尔普斯沦陷区的侦察行动中死去的父亲就站在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在家族和这个名为新俄尔普斯的星球上流传至今的话语。
“我做到了，父亲。”厄尔斯自言自语，“我和我的人民重新建立起了舰队，我们将回到我们沦陷的家园，哪怕……哪怕仅仅只是看上它一眼。”
推门声响起。
一个军官一边换海军制服的上衣一边急匆匆步入办公室。
当这名军官习惯性的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舷窗边眺望那十几艘舰船组成的微小舰队的厄尔斯。
当厄尔斯转过头来看向他，军官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厄尔斯伸出手擦了一下眼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泪水。
“抱歉。”厄尔斯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外面的舰队，“只是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舰队，我们返回家乡的时刻终于到了，所以我……”
军官摇了摇头，说起正事：“那北宿船业集团的泰隆人说可以多赠送我们一艘运输舰，但是不会附赠泰隆海军使用的武器，因为泰隆海军使用的武器是禁止交易的，除非我们能拿到摄政王本人签发的特殊贸易许可。”
“我们没有资格申请许可。”厄尔斯说，“替我谢谢那个泰隆人。我代表整个俄尔普斯人的后裔感激他们的慷慨。”
军官点点头，在数据板上将这迷你舰队的元帅的命令传达出去。
在恐惧之眼关闭后，数据板这玩意终于比羊皮纸好用。
虽然得不到更先进的武器，但厄尔斯仍然感觉自己运气不错。
金色远征结束后泰隆人有大量的运输舰需要处理，其中一些舰船会被卖给他们星区内的企业或星球上某些集资购船的人，而那些舰船中受损了的则是会在修复后卖给星区之外的人。
虚空港之外的那十几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正是由那些从泰隆星区中购买的运输舰组成的。
即便如此，购买运输舰也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但俄尔普斯人后裔的团结使得至少有一支微小的舰队能以俄尔普斯星区的名义出战。
那是一个回忆起来，令厄尔斯热血沸腾的事件。
整个新俄尔普斯星球上的人自发募捐，无论是商人还是普通人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甚至流落在其他地方的俄尔普斯人后裔也想办法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如今舰队终于组织起来，归乡行动可以开始了。
“元帅。”军官打断了厄尔斯的感慨，“我们这支舰队……能不能真的在覆灭之前冲进俄尔普斯，真的如我们所料想的那样看到我们的家乡？”
闻言，厄尔斯陷入了沉默。
谁都很清楚这支舰队如果真的敢涉足俄尔普斯沦陷区会有什么下场——覆灭。
这毫无疑问的就是一场自杀式的行动，但厄尔斯挑好了时机，他选择亲自带领这支舰队去执行一场自杀式的袭击，并且他算准了这次袭击将会带来较好的结果。
所以厄尔斯回答道：“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可能在接触异形的巡逻舰队的第一时间就被歼灭了，但我们的行为将会起到效果，将会推进俄尔普斯的光复。”
听到厄尔斯悲观的回答，军官面无表情，只是觉得意料之中。
他早就像这支舰队里的其他人一样做好了去死的准备，否则他就不会以俄尔普斯舰队成员的身份站在这。
“摄政王计划对不断苏醒的异形反击，他正在挑选适合作为战争前线的星区。”厄尔斯说，“这个时候我们即将进行的这场行动将可能会让摄政王的目光落在这个星区。”
“摄政王就会将这里挑选为战争前线，我们的家乡就有可能被战帅和神子们光复。”军官顺着厄尔斯的话往下说。
但厄尔斯没有点头，他想了想，沉声道：“或许没那么顺利。但是至少摄政王知道曾经沦陷了的俄尔普斯星区，至今还有它的后裔渴望着从异形的手里光复它，渴望着为它流血，为它牺牲。”
对于厄尔斯坦诚的回应，军官仍然觉得是意料之中。
这个贵族，这个曾经庇护俄尔普斯幸存者出逃的舰队领袖的后代能受人尊敬并非没有原因。
至少他不欺骗别人去送死，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加入舰队的蠢蛋会有什么后果，然后他会亲自带着仍然坚持留在舰队里的蠢蛋们去送死。
“为了俄尔普斯！”军官行礼。
“为了俄尔普斯。”厄尔斯戴上军帽，“准备好后，启航。”

第九百八十九章：甘愿赴死者
归乡舰队从新俄尔普斯的星港启航，向着俄尔普斯沦陷区航行过去。
这支由运输舰组成的迷你舰队虽然搭载着人力操控的宏炮，但至少它有自己擅长的，那就是赶路。
整个舰队使用的除维度引擎之外的另一个超光速航行引擎启用，将舰队加速到超越光速数十倍的速度，整个舰队如同一团模糊的图像一样瞬间离开新俄尔普斯。
厄尔斯身处那艘因较为完好而被定为旗舰的，名为“俄尔普斯之仇”的舰船里。
随着星图显示出整个舰队距离沦陷区越来越近，舰队能在覆灭之前冲进沦陷区的家乡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厄尔斯悬着的心正在逐渐放下。
舰队中每一艘舰船上都响起了欢呼声。
数万海军水手，数百万的志愿者组成的陆军都在为自己真有可能见到家乡而感到高兴。
甚至于陆军中连装备都不统一的士兵中有些人认为，他们或许能够非常幸运的降落到沦陷区的某个星球上，然后踩着祖先的土地死在异形的武器下。
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如某些人预料的那样因行动快捷规模较小所以未被异形发现。
美纳克王朝设立在疆域边境的虚空监测站在这些舰队刚启航的时候就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只不过虚空监测站并没有发起攻击，因为监测站的负责人认为这支微小的舰队是更庞大舰队的前哨。
为了让人类的舰队放松警惕，在前哨舰队安然无恙的情况下一股脑的扎进来，然后被彻底歼灭，虚空监测站放任这支微小的被认定为前哨的舰队靠近。
虚空监测站密切关注着人类的地盘，一遍又一遍的扫描着是否有庞大舰队驻扎或即将出现的痕迹。
一台极为微小的设备同时在当下和未来两个时间线上来回流窜，确认那支庞大的舰队是否会在未来出现在监测范围内。
直到这个设备并没有发现在未来可能出现的舰队，监测站内的负责人失望的下达了命令，这个普普通通的美纳克王朝的奴仆发出信号，命令监测站消灭这些令人纳闷的冒犯者。
监测站上的武器系统旋转起来，朝向一个被计算设备计算好的方向，对着无垠的虚空发射出两道光束，然后这只给监测站使用的低劣武器系统开始充能。
远在十光年之外正在超光速航行的归乡舰队遭遇打击。
排列在舰队最前方的两艘舰船毫无征兆的爆炸。
随着这两艘舰船连残骸都被某种高能量的攻击燃烧殆尽，包括厄尔斯在内的所有逐渐乐观的俄尔普斯人心中的希望之火也随之一起消散。
过了十几秒，又有两艘舰船爆炸。
几个喘息之间发现舰队只剩下十艘舰船的厄尔斯无法做出什么反应。
他用尽一生学习的海军指挥作战知识在这个时候连让他吭个声的作用都没有。
此时，厄尔斯和他的追随者们才意识到。
在他人口中被嘲笑的俄尔普斯星区一百天光速沦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
他们这些俄尔普斯人的后裔为祖先感到惭愧也并不应当，他们应该为自己祖先能在这种敌人的攻势下坚持将近一百天而感到荣耀。
就像他们这些俄尔普斯人的祖先几乎全部覆灭在那场战争中一样，这已是为帝国和王座尽忠的证明。
“我们至少应该做出反应！”
“十万人……不，二十万人在刚刚的攻击中牺牲了。”
“他们本就应该牺牲，我们也该牺牲，因为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
在舰桥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和怒吼声时，又有两艘舰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消失。
而剩下的人甚至没有搞清楚敌人在哪，以及究竟是什么东西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他们还不知道仅仅只是很远很远的距离之外，一个原则上不会具备有攻击能力，但是因为美纳克王朝极致尚武嗜血而不允许任何个体或造物没有武器，所以才安装上小型武器的监测站在几个呼吸之间消灭了他们半数舰船。
监测站内的一个金属骷髅架子坐在椅子上操控着那低劣的武器。
在惧亡者种族覆灭之时，这个骷髅架子进入的生体转化熔炉因为星神甚至都懒得敷衍它们，而导致它们从生体转化熔炉出来后的躯体连像王朝高级个体那样的稍复杂思维单元都没有。
它只会重复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作为监测站内的低级操作个体，敲敲按钮。
“杀掉我们吧。”厄尔斯没有发出号令，只是盯着前方的虚空呢喃着，“俄尔普斯之仇还会传承下去，还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前仆后继的来到这……”
死亡的预感突然来袭，就像一双大手狠狠掐住了厄尔斯的心脏。
厄尔斯相信这种死亡的感觉，他确信自己下一秒就会和这艘舰船一起去死，因为他童年时发现自己有灵能天赋可以预知未来，只是现在这种天赋只剩下微弱到连觉察都很困难的预感。
但预感绝对是真的。
下一秒，舰船没有被毁灭，剩余的所有舰船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被什么东西强行拦截，轰的一声后突然脱离超光速状态。
随后一道光束从舰队后方射向前方，似乎与什么来袭的东西相碰了。
两股能量撞击在一起，光芒如同渗入沙滩的海水一般渗入周围的虚空，形成一道美丽的能量纹路图案，就像闪闪发光的蛛网。
双眼血红的厄尔斯在数秒过后反应过来，他茫然的环顾舷窗之外。
一艘庞大的，真正可以称之为战舰的东西从右侧舷窗掠过，其上泰隆星区的简略星辰图案在恒星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战舰驶向前方，对着虚空发射出一道光矛，随后便再也没有奇怪的攻击让任何一艘舰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毁灭。
“帝国海军编号……你们没有编号……”
一道全息影像在舰桥中浮现，身穿军官制服的中年人疑惑的扫视着舰桥内的帝国人。
当看到舰桥墙壁上还没来得及拿下去的泰隆之主图像，那全息影像中的军官向图像行礼。
行礼后，军官挪开目光看向众人：“无论如何，我建议你们停止自杀式行动，一起返回星港休整。”
厄尔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泰隆海军来了，这意味着摄政王或许在他们刚刚离开星港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新俄尔普斯所在的星区作为战争最前线，如同在金色远征中那样，庞大的帝国舰队也将赶到这里，战帅和神子们也将到来。
但就在厄尔斯这么想的时候，那泰隆人却告诉他：“你们不用归于帝国海军作战序列，因为他们没有到来，但泰隆海军将会执行对美纳克王朝异形的进攻任务。”
厄尔斯感觉自己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失望的问：“你们有多少舰队力量”
“一支无敌舰队。”军官回答，“各类战舰总计七万四千艘。”

第九百九十章：现实之战
跟随那支专门前来营救的小规模泰隆舰队返回到星港后，厄尔斯发现在新俄尔普斯世界所在的星系里，存在着另一套天体系统。
一颗巨大的耀眼的恒星悬浮着，围绕着这个恒星旋转的是一颗体积和正常宜居世界相等的行星，且这颗行星还有两个卫星。
如果不是见到这另一套天体系统由金属塑造，厄尔斯绝对会认为新俄尔普斯这里长恒星了。
他猜测那是名为天体引擎的东西。
除了天体引擎之外，还有庞大至极的舰队停靠在天体引擎行星结构的卫星附近，接收着来自两颗卫星的充足补给。
厄尔斯在泰隆海军军官的带领下乘坐运输机前往天体引擎的行星结构，并降落在地表上的“钢铁森林”之中。
又乘坐交通工具进入一座庞大宏伟的大厦后，于大厦的地下，他见到了正在开会讨论事情的泰隆海军高层。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这无比辽阔的地下大厅中，围绕着正中心的几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舰长级别，以及舰长以上的编队指挥官或者是整个泰隆海军的元帅。
由于厄尔斯生来就非常高大，他的目光得以越过前方众人，直接看到在正中心立于战术桌跟前的泰隆之主。
他心中惊叹了一声。
“人带到了。”带厄尔斯前来的军官说。
正在讨论中的众人陷入沉默，整个大厅中聚集起来的从数千个世界选拔出的精英们齐刷刷回头看向门口，看向厄尔斯。
然后这些精英让开一条路。
厄尔斯被军官推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该往前走。
他走过众人让出来的路，站在战术桌跟前，小心的观察着泰隆之主。
和他听闻到的一样，这是一个不受岁月侵蚀的人，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多岁。
“厄尔斯元帅？”秦墨向厄尔斯笑笑，伸出手指向战术桌上呈现的，被标注出是俄尔普斯沦陷区的部分，“你这个元帅与你的舰队遭遇了怎样的攻击？”
厄尔斯没有回应，他不是不想回应，只是还有点恍惚。
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其实已经死透了，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灵魂在黄金王座下受到的安抚和滋润。
“带他去精神诊疗所。”身穿黑色元帅制服的亚当向大厅内的侍从说，“他可能被死灵吓坏了，让他接受治疗后再来这。”
在恍惚结束后，意识到这可能是光复俄尔普斯的唯一机会的厄尔斯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回答：“我和我的舰队遭遇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攻击，那些牺牲者所在的舰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直接击碎！”
“你们绝对是被发现了。”有人说。
秦墨看向带着厄尔斯前来的军官，瞄了一眼他胸前的徽章，然后问：“秋风号舰长，你们是否也遭遇了他说的那种攻击？”
“不。”秋风号舰长摇头，“我们并没有被发现。”
“那说明我们常用的反探测装置对死灵也有效。”秦墨环视众人，“厄尔斯元帅和他的牺牲者们证明了这一点。”
厄尔斯想要说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元帅，他没有庞大的舰队，只有一些用运输舰改装的小船。
但考虑到当下这种场合，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不必要的话。
“我知道诸位可能在想，我们带着天体引擎来的，死灵能不能检测到我们的舰队和打不打虚空战都无所谓。”
秦墨提高了声音。
“但是这不会是我们与死灵的第一场战争，我们必须进行虚空战，收集对手的一切作战信息，包括它们的特长，它们的作战方式，还有其他别的什么玩意，因为我们人类对于它们的了解暂时还无限接近于零，而我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理论上的东西。”
“并且那里是俄尔普斯沦陷区，除开非必要的情况，我们必须确保那里的世界能够被保留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虽然对手是死灵这个强大的敌人，但死灵是物质敌人，而不是灵能敌人。
即便它们拥有放大亚空间影响用于对付星神的黑石构造体，但黑石这种东西己方也有，而且更多，还能现造。
虚空龙就在舰队里。
并且海军也极其需要一场大规模虚空战证明自己的力量，证明星区在过去金色远征期间和金色远征结束后在海军力量上的投入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
“你主导了塑造无敌舰队这支海军力量的工作，这种集结绝大部分精锐寻求与敌人决战的方式也是你提出来的。”秦墨看向亚当，“向我证明它有多无敌。”
“是。”亚当行礼。
秦墨点头，看向厄尔斯。
厄尔斯此时还有些恍惚，几乎要撑破他心脏的激动和喜悦被他的愧疚锁住。
他在想，如果泰隆海军与他组织的送死舰队前后脚来和走，那他是否导致了数十万俄尔普斯之子的无意义死亡。
秦墨看出了厄尔斯在想什么，他温和的说：“那些死者的牺牲不是必要的，但却是有意义的，你的失误也是可以体谅的，毕竟你不能预知未来，而就算你是个强大到在恐惧之眼封闭后也不受影响的灵能预言者，那我的舰队也有针对灵能的屏蔽装置，你不会预见我们的到来。”
“这……这牺牲有什么意义？”厄尔斯茫然的抬起头。
秦墨说：“意义在于你们仍然想着光复俄尔普斯，而不是坐在那等着别人来帮你们。虽然你们的努力可能微乎其微，虽然你们就算死了，高领主也不会把你们的牺牲告知给你们的摄政王，但你们至少不是坐在那等着。”
拍了拍厄尔斯的肩膀后，秦墨目光看向其他人：“我们这一次不是在恐惧之眼作战，让敌人看看我们整个泰隆引以为豪的舰队在物质战争中有多么强大，让我们的战争机器开动起来！”
随着泰隆之主的一道命令，整个泰隆海军没有浪费任何一丝时间，庞大的舰队迅速集结并离开天体引擎。
荣光人类号展开超光速立场，将航行终点设定在俄尔普斯沦陷区之外。
拟态的预言已经揭晓了大规模舰队会战的地点就是那里。
而秦墨并不会亲自指挥舰队，也不会帮助舰队作战，他在舰队启航之前便带上众神们直扑美纳克王朝的核心腹地。
如果舰队会战不顺利，那么被唤醒的卡萨王朝将证明它们是否在这个时代也仍然不善战。

第九百九十一章：归乡
……
厄尔斯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庞大的舰队。
当他坚持参战，并带着追随他的人在泰隆海军的要求下换乘了一艘巡洋舰后，他所在的巡洋舰跟随大舰队一起直接航行到了俄尔普斯沦陷区之外。
也拥有预言能力的死灵舰队早就已经集结起来在那里等待着。
在卡萨王朝就沉睡在美纳克王朝身边，但美纳克王朝却逮不着他们的现在，这个王朝的舰队即便已经尽数集结却还是没有泰隆海军的数量多。
但那也是令厄尔斯光是看上一眼就感到绝望的数量，它们大概有上万艘舰船。
双方在碰面后立刻接战。
当厄尔斯站在舷窗边试图学习泰隆海军的交战方式时，他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和战略点缀的纯粹大会战。
双方的战舰排列着战斗队形，隔着一光秒的距离对轰。
而在双方舰队互相接近到一光秒之前，各种超视距的武器已经轮番上阵，甚至在泰隆海军还没有从超光速状态脱离出来时他们的粒子光矛就在开火了。
在超视距交战阶段出现了势均力敌的低效率状况后，双方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在近距离追求火力最大化的交战，只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决出胜负。
厄尔斯年幼的时候曾跟随父亲一起参加金色远征，作为一艘舰船的舰长，以俄尔普斯人后裔的身份响应摄政王和战帅的号召。
他曾深入到恐惧之眼里，见证布鲁姆战役，铁环战役，这些彻底改变了现实宇宙进程的大战。
他曾以为那就是他见到过的最冰冷无情最残酷的战斗，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由于身处于现实宇宙而不是恐惧之眼，舰队的火力不再像是放烟花一样毫无用处，不在虚空之中而是身处于星球地表之上的陆军没有丝毫的作用，在俄尔普斯沦陷区边缘，数个死灵建立起的庞大堡垒在顷刻之间就被泰隆海军舰队的火力炸成了太空垃圾。
双方的体量决定了他们只能进行硬碰硬的决战。
这边密密麻麻的光矛在跨越虚空时溢出的能量都如恒星般照亮黑暗的虚空，那边太空死灵的舰船发射出的绿色光束和物质弹药的规模也几乎与这边相当。
能量盾被击碎，舰体碎裂。
不使用能量护盾的死灵舰船的防护立场被撕裂，活体金属塑造的战舰在还没来得及修复之前就被蒸发。
交战的任何一方都没有奇形怪状可以顶着无数炮火冲过来冲过去的跳帮战交通工具。
只有死灵的武士被传送到泰隆海军舰船之中，或者是泰隆海军由铁人和人类混编的陆战队被传送进死灵的舰船里。
庞大舰队的每一个微小编队在遭遇跳帮袭击时都如同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在进行残酷的登陆战和反登陆战，身穿动力甲的泰隆人在如一个世界般庞大的舰船内部迎战死灵武士。
物质冲击步枪将死灵武士的躯壳打成流沙，或是高斯步枪将一个泰隆人或是铁人变成被吸入枪体的分子。
厄尔斯所在的舰船因为这些俄尔普斯人过于热烈的战争激情而太过靠前，它不出意料的遭遇了死灵的跳帮。
那些俄尔普斯人冲到登舰点准备与入侵的死灵武士血战，但传送进舰船的铁人先他们一步与死灵武士激战。
这些还仅仅只是最基本的战斗方式。
厄尔斯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战斗方式也同样存在。
在泰隆海军试图用在另一个维度投放大量铁人，再利用维度叠加将这些铁人直接放在敌人所有战舰中的时候，太空死灵的高阶学者能做到解析铁人们进入的维度的坐标和层次，同时让自己的军队拦截铁人。
而当死灵以信息战作为回应，开始入侵舰队的通讯网络和铁人指挥程序时，主控智能开始进行一步步的防火墙升级，而死灵则是一步步将入侵手段更新迭代，进行入侵与反入侵的超速竞赛。
在人类眨了一下眼睛的时候，防火墙就可能已经升级迭代了几百次。
太空死灵千万年的积累确实不会被泰隆海军几百年的努力打败。
但问题是太空死灵这千万年的积累中有绝大部分都是睡眠时长，在仅有美纳克王朝的情况下，死灵的舰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劣势。
更何况美纳克王朝需要对付的可不只是舰队，还有已经深入俄尔普斯沦陷区的某人。
一时的颓势被放大。
如两个巨人在你一拳我一拳的拳击竞赛中，那个黑色的金属巨人逐渐力疲并被对手抓住这一时的机会，接连喂它几招重拳。
一时的颓势变成了劣势，劣势被放大。
死灵舰船维持的交战阵线开始崩解。
美纳克王朝的传统不允许任何战斗人员出现背向敌人的情况，它们没有撤退，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彻底吞食它们的敌人，这些战舰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泰隆海军无敌舰队没有丝毫的停留，在围剿战中变得松散的舰队阵型在荣光人类号牵引光束的束缚下迅速回归到正常集结状态。
超光速立场再次展开。
泰隆海军在一瞬间穿过死灵战舰的残骸，向着俄尔普斯沦陷区内疾驰。
“我们……”厄尔斯盯着舷窗外飞速向后流逝的星辰，它颤抖着拿起话筒，对着整个战舰上的俄尔普斯人宣布，“我们可以回去了。”
欢呼声使得整艘战舰震颤。
厄尔斯表面淡定的站立着，他的大脑在想象俄尔普斯星区的状况。
他的父亲告诉他，那是一个有很多繁荣世界的星区。
虽然俄尔普斯星区曾被死灵占领，但厄尔斯一直坚定地认为星区内肯定还存在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那些往日繁荣的世界或许现在已经凋零，但在那些世界上也必然找到他们祖先留下的痕迹。
但是当泰隆海军深入到俄尔普斯星区后，穿过的每一个星系里都是一副死寂的景象。
没有什么遗迹，没有什么花园世界，每一个星系里都只有一颗又一颗光秃秃的星球。
厄尔斯跪在地上，双手掩盖住自己的脸。
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但当旁人试图上去安慰他时，他放下手，抬起头。
未来的俄尔普斯之主在此时说出了那句之后会传进摄政王耳中的话。
“俄尔普斯……”
“光复。”

第九百九十二章：苏醒的工匠
……
三颗世界引擎排列在一起。
一颗耀眼的火焰流星将三颗排列在一起的世界引擎同时洞穿。
流星以不可能是流星的移动方式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反方向冲去，再次将三颗世界引擎同时洞穿。
世界引擎开始崩塌。
化作流星的燃烧者的笑声响彻寰宇，每当它穿过一颗世界引擎，它给这太空死灵的庞然巨物留下的可不只是贯穿伤那么简单。
物质在它留下的轨迹附近崩裂，世界引擎的结构在燃烧。
构成这庞大战争机器的每一个原子都闪耀着由内而外燃烧的火焰。
但燃烧者的快乐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萨拉诺加化身为一颗质量超越十颗恒星总和的天体，用重力撕裂了星系中包括世界引擎和战舰以及各种死灵造物。
甚至当它出现并化身为天体的那一刻，仅十光年的范围内的空间都开始“下沉”。
燃烧者停下来，看起来不再像是一颗流星，它扫兴的落下，并发问：“为什么剥皮者会被美纳克王朝干掉？它们也没有多强大，相比天堂之战时期甚至还弱了。”
“它们有弑神武器。记述者看向燃烧者并如此提醒这位暴虐的星神。当燃烧者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记述者又解释道：它们没用那些弑神武器。”
“这又是为什么？燃烧者问。”
燃烧者指向记述者：“别让我警告第二遍，不要用你的话语描述我在做什么！”
“燃烧者尼亚德拉扎撒如此警告记述者。对于这警告，记述者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是它的习惯，且它断定完整程度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尼亚德拉扎撒无法胜过另一个完整星神，即便这名为记述者的完整星神是最弱小的。”
“该死。”燃烧者瞪着记述者，“但你说对了。”
秦墨没有理会星神之间的争吵，他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催动指引印章。
至于美纳克王朝为什么有弑神武器却不用，秦墨知道原因：“美纳克的法皇在这件事过后应该去找寂静王斯扎拉克算账，因为斯扎拉克担心那些被用于讨伐星神的武器用在它自己身上，所以，它抹除了诸王朝对于弑神武器的记忆。”
“哦。”燃烧者扭曲的笑着，“谢谢斯扎拉克，谢谢这位尊贵的寂静之王，至少它帮我们免除了一些小小的麻烦，这个可悲又可笑的独夫。”
星神们免不了要就着这个事拿斯扎拉克开涮。
秦墨也依然不参与对于斯扎拉克的取笑活动。
在他看来，斯扎拉克是个有责任心但是倒霉的君主，他在乎自己的人民，他寻求让惧亡者摆脱苦弱之躯的方式，但他被星神耍了。
斯扎拉克就是一个标准的末代君主，可能心怀救世之夙愿，但仍然是一个在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事情上绝对不会让步的君主。
所以它即便取消了总控协议，也怀有私心的抹掉了诸王朝对它的最大威胁。
至少现在，风暴之王伊莫特克不能拿着足以干碎星神的武器远程爆破斯扎拉克的老巢。
“不管美纳克王朝怎么样，即将苏醒的卡萨王朝确实是有弑神能力的。”秦墨说这句话的时候瞄了一眼虚空龙，“虽然是只有在不讲武德的偷袭的情况下才能弑神……”
“被叛徒打碎的又不是我一个，你看我干什么？”虚空龙问。
印章汲取了物质力量，它像是在解码一样开始工作。
然后整个虚空中出现一个圆形的横截面，这个横截面看起来非常的突兀，就像是在三维世界里出现的二维黑色图画一样。
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被打开。
……
散布在维度空间中的无数舰队，诸如世界引擎之类的庞然巨物，随着整个王朝的苏醒开始集结。
在人造的如恒星一般巨大的构造体内，王朝的核心世界随着苏醒事件的到来开始举行商讨活动。
卡萨王朝没有法皇，曾经它也不是什么王朝，只是当初让同族按着改了称呼。
王朝由一个个专精不同生产领域的工匠组织组成，工匠组织的领袖则是名为锻造大师的一个个首领，这些首领的地位相当于常规死灵王朝的霸主，类似无尽者塔拉辛那般。
锻造大师们组成锻造议会，而锻造议会的领袖则是被所有工匠组织推举出来差不多能代表各个工匠组织利益的高阶锻造大师。
王朝被唤醒这样的大事，以及王朝被唤醒后该做什么，正是由锻造议会商议决定。
所有的锻造大师，以及那一个高阶锻造大师聚集在议会大厅中商议着决定王朝命运的大事。
高阶锻造大师图卡蒙坐在高位上，聆听诸位低阶锻造大师表达自己的意见。
即便是在苏醒后的现在，一如既往，七嘴八舌。
“美纳克王朝肯定先于我们苏醒，我们是时候复仇了！”
“他们当初在三圣议会和斯扎拉克面前提议肢解我们，分食我们的遗产，正因如此在他们陷入沉睡后我们才栖身于他们所在位置的另一个维度。是时候复仇了！”
“不只是美纳克王朝法皇那个贱人，还有其他王朝，伊莫特克……毁灭他们！”
“上一次报复行动也是议会做的决定，结果如何？我们稀里糊涂的输掉了战争，白送给伊莫特克那么多战争机器。”
“阿坦萨大师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慎思。”
“我建议我们离开银河，去寻找另一个栖身之所。”
“……”
图卡蒙沉默的听着这各种各样的建议，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它上次就是听了那些建议去跟风暴王开战，结果打输了，签求和条约和被三圣议会惩罚都是它去的，这帮七嘴八舌的锻造大师只是损失了一些造物就开始哭天抢地。
不过……
图卡蒙的目光看向如一颗卫星般巨大的议事厅的穹顶。
它回忆起了当时在寂静之王斯扎拉克，以及三圣议会的面前，承认了突袭风暴王的错误举动，然后被伊莫特克用权杖一下下敲碎了脑袋的一幕……
图卡蒙收回目光，金属面部出现“苦酒入喉心作痛”的表情。
但也是风水轮流转。
虽然还不知道诸王朝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它们大概率如预料的那般不如以往。
精于生产的卡萨王朝对其他王朝沉睡了极长时间后无论是个体的躯体还是战争机器，其损坏和遗失到了什么程度，预料的绝对八九不离十——卡萨王朝有这个自信。
“复仇！”
高阶锻造大师从王座上起身，向议事厅中的所有人，包括低阶锻造大师在内的数十万人呼喊。
“我们既然已经苏醒，这说明我们的神已经回归！”
“我们将用我们的战争机器淹没他们，无论是三圣议会还是斯扎拉克，亦或者是那该死的微风王伊莫特克……”
图卡蒙攥紧拳头，在主战派的注目礼下高呼。
“用世界引擎的洪流碾碎它们！”

第九百九十三章：卡萨往事
在主战派的呼声到达顶点，有别的想法的人都保持沉默了后，一个人影穿透穹顶落在议事厅的正中心。
紧随其后的是其他星神。
星神们的出现让呼声瞬间止息，议事厅内的气氛都凝重了百倍。
这些有灵魂的死灵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铸造者并不敷衍的生体转化也让它们不像其他死灵那般受到硬件层面的限制。
秦墨手持印章，蓝色的，如火焰一般的星辰能量在他的躯体上燃烧。
当他手持印章转了一圈，包括低阶和高阶锻造大师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从座位上起身，用它们卡萨王朝习惯的，不同于其他王朝的礼仪行礼。
在众人看来，如图卡蒙所说和所预料的那般，这个王朝的神回归了。
“你们还不能报复其他王朝。”秦墨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中，“这个维度之外的事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我保证，你们或许将会在未来得到你们想要的对其他王朝的复仇。”
秦墨倒不是偏袒其他死灵王朝，或者对美纳克之类的王朝有什么好感，也并非是想帮助斯扎拉克稳定死灵的内部局势。
他只是想要验证铸造者的身份对于这些死灵而言是否还具有号召力。
主战派的呼声没有再次响起。
“但是我关注着你们，我也在乎你们。”秦墨收起印章，看向躯体看起来比其他死灵更加粗壮的高阶锻造大师图卡蒙，“告诉我，在铸……在我离开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听到前半句话，图卡蒙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但也说不出不对在哪。
这位高阶锻造大师习惯性的服从了命令，然后它又命令议事厅中的大司法官将某个物品取来。
最终大司法官将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本，但又没有办法翻页的东西拿到了秦墨面前。
秦墨伸出手拿过。
当他接触这个书本的瞬间他就洞悉了他想知道的东西，甚至于包括这个书本的本身。
书本名为“王朝史书”。
这是记述者在惧亡者彻底沦为星神仆从的时候，前来拜访铸造者时留给卡萨王朝的东西，它可以主动的自动记录这个王朝发生的一切事情，事无巨细。
任何想要查阅过往的人只需要与王朝史书接触便可以洞察过去的无数微观和宏观上的事件。
从一个人的命运，到一个王朝的命运。
洞察过去后，在秦墨的眼中，这议事厅里一个又一个的活体金属面孔仿佛刻着用惧亡者语言写出的“惨”字。
在大多数星神都被打成碎片，太空死灵为它们的前身惧亡者完成了复仇后，这个物种又如往常一般陷入内斗之中。
以风暴之王为首的诸多王朝对卡萨王朝的剥削持续到了他们无可忍受的地步。
他们向风暴王伊莫特克复仇，结果如秦墨知道的那样，他们因为毫无战斗经验而被伊莫特克的战略玩弄，脚下这个名为熔炉核心的王朝心脏世界被伊莫特克占领，最终稀里糊涂的就输了。
然后就是图卡蒙被丢出去背锅，被三圣议会和斯扎拉克惩罚，又当着诸位法皇和其他大人物的面被伊莫特克砸的粉碎。
之后又是各种针对卡萨王朝的调查，研究。
唯有在对付卡萨王朝这件事上，死灵内部能够达成一致。
因为所有王朝都需要卡萨王朝的补给，但它们又不想让这个王朝因生产力而掌握过多的话语权。
在寂静王斯扎拉克要求死灵们陷入沉眠，并且商讨这件事的时候，美纳克王朝和其他不少王朝都站出来提议干脆把卡萨王朝的财产分了算了。
斯扎拉克也盯上了这块肥肉，它想要用卡萨王朝满足包括美纳克王朝在内的诸多支持者的胃口，拉拢它们的法皇。
如果不是伊莫特克跳出来为了唱反调而唱反调，现在这时候也不用来唤醒什么卡萨王朝了，这个王朝当年就没了。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图卡蒙甚至质问三圣议会和斯扎拉克：“为什么？为什么连击碎虚空龙这种事都能成为对我们的指控条件！”
对于这些悲催的人而言，铸造者为它们打造的灵魂寄宿装置是它们唯一的好运。
秦墨也看出来了，其实卡萨王朝根本就不弱。
它们随随便便就可以拉起一支军队，它们拥有难以想象数量的巨型战争机器，它们只需要将自己的造物成群的压在敌对王朝的边境上就足以横推。
但问题在于……
战争不是1vs1的solo决斗，卡萨王朝必须选择是单挑其他王朝还是被其他王朝围殴。
风暴王伊莫特克击败卡萨王朝，也是因为它有更多王朝的支持。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着实是风水轮流转了。
“卡萨王朝如此仇恨其他王朝，斯扎拉克竟然还能放心的把印章交给我，让我来唤醒它们。”秦墨看向记述者，用只有星神能听到的沟通方式说，“它竟然还觉得卡萨王朝有可能间接或直接的支持它？这个王朝更可能直接趁他们内乱的时候把伊莫特克和斯扎拉克一块宰了。”
记述者沉默着，它不知道斯扎拉克怎么想的。
“这还能有什么可能？”燃烧者再次讥讽斯扎拉克，“那个可笑的独夫又一次玩火自焚，它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秦墨想了想，他只觉得燃烧者说的是一种可能。
但斯扎拉克大概率有别的想法。
他对唤醒卡萨王朝的意愿，应该不是又一次翻车了的计划。

第九百九十四章：驱逐美纳克
“我们是否应该允许这些复仇者对美纳克王朝展开报复？记述者准备记录这一历史时刻，它期待着这接下来任何可能的选择，以及这些选择将在多个物种的历史中引发何等的效应。”
当记述者已经准备好开始记录的时候，秦墨思考了一下。
随着它的意愿，整个时间都开始减缓流速。
他与其他星神的交流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一瞬间的迟疑，犹豫，恍惚。
“我们应该纵容这些蝼蚁报复另一群蝼蚁。”萨拉诺加闪烁到秦墨身旁，在他右肩膀旁俯身谏言，“用仇恨挑动一个种族的内战，没有什么比这更有乐趣。”
“开战吧，不管是美纳克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总得毁灭点东西才能让这次旅程圆满。”燃烧者给出了毫不出人所料的建议。
至于虚空龙，它没有发表建议，不过它显然也与燃烧者和萨拉诺加是相同的想法。
美纳克王朝曾经真正弑神，它们使用的武器必然是超出星神可控体系的超级武器，取得这种武器并加以研究是虚空龙的企图。
记述者正在记录这一刻，它没有任何建议，它只是静静的旁观和记录，绝不加以任何干涉。
而拟态。
这个陪伴着秦墨走完了从个体实力由弱到强，从个体地位由微小到举足轻重的星神，它的建议才是秦墨真正会参考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压抑卡萨王朝的复仇怒火。”拟态说，“否则我们有可能卷入这个种族的内部矛盾，你那摄政王朋友正在策划一场浩大的反击，代表人类帝国的摄政王和代表另一个人类势力的你所在之处，才是真正值得你劳心费神的地方。”
“我上一秒是这么想的。”秦墨看向拟态，“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从我拒绝和平的进入美纳克王朝的疆土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可避免的要卷入死灵的内部矛盾。”
说到这，秦墨看向那些受减缓的时间影响的卡萨王朝的人。
时间正常开始流动。
秦墨沿着议事厅的中心踱步，向每一个锻造大师，每一个锻造大师的随行者，每一个准备将这场会议结果传达出去的司法官。
“从现在开始，锻造议会的权威下调一级，我的决策会直接越过议会的审议阶段。”
“美纳克王朝就在你们沉睡之所的外面，我的舰队还没有完全摧毁他们的巢穴。”
“开战，做你们想做的。”
因没有法皇而无法一锤定音的卡萨王朝议会的商议现在变得无足轻重，整个议会中只留下一种声音。
图卡蒙在身后墙壁上宏伟的铸造者画像下举起权杖，向它的下级转述来自上层的命令。
“让我们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
“我们要让美纳克王朝为它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这个不事生产的莽夫王朝只能用死亡来偿还从我们这夺走的一切！”
主战派不断重复着复仇两字，他们的呼声响彻议事厅。
那些不想要开战的人也只能和主战派一起呼喊复仇。
……
美纳克王朝剩余的舰队和陆军以及被唤醒的诸多战争机器在法皇所在的构造体前集结，准备迎战在疆土上肆虐的人类舰队。
摄政王伊克萨托克不停的向巴克尔主母斥责星神们的无礼之举，并将战争开始的原因一股脑推到星神们的身上。
然而对于另一个隐秘维度中充满怒火的工匠们而言，美纳克王朝在做什么都无关紧要。
于虚空中最隐秘最边缘的一个位置，半径一米的维度裂隙打开并释放出一只甲虫。
甲虫悄无声息的出现，悄无声息的探测，将外界的情况全部收入囊中并转发到另一个维度中去。
随后甲虫悄无声息的消失。
美纳克王朝的监测技术还不足以检测到专业工匠王朝发明的微小造物。
但是当另一个维度中的庞然巨物们开始行动，并即将降临到三维世界中时，美纳克王朝的监测站却检测到了这一情况。
就像是很多个巨大的物体准备从海底浮现出来一般，美纳克王朝不需要检测这个物体本身，它只需要检测到这个物体上浮和即将突破海面时引起的波澜。
但当它们检测到时，它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许许多多个裂隙在整个虚空中展开，一种看起来像是光滑的圆盘的东西从每一个裂隙中缓缓涌现，在这光滑圆盘的附近还有无数的黑点或黑线。
当这些物体穿透裂隙进入更高的维度时，它们开始展开。
圆盘成为世界引擎，世界引擎周边的黑点和黑线则是成为用于虚空战的构造体，或者是战舰。
裂隙几乎遍布整个虚空，如果这些裂隙本身就有防御或攻击能力，那么它们的数量和方位将让美纳克王朝刚刚集结起来的舰队无法找到任何可能突围的路线。
秦墨和卡萨王朝的锻造议会成员们一起待在议事厅中，这如高耸入云的山峰一般的庞大建筑和其坐落着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种造物。
卡萨栖身的维度中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它们的一切都是在进入沉眠状态之前塑造的。
“标志性的充足生产力。”虚空龙回忆起了什么，突然感叹了一句。
卡萨王朝拥有的世界引擎的数量足有数千，而它们的舰队则更是多到无以计数。
但如其他死灵成员所说，卡萨王朝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这场虚空战就像是古代战场上排兵布阵然后冲上去一样，观感类似泰伦虫族围攻猎物。
也像是一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将那些军队框选在一块，然后点击了一下被围困在正中心的美纳克王朝敌人。
世界引擎们和舰队甚至无法保持同步航行，舰队先行一步涌向美纳克法皇所在的巨大构造体和其周围的拱卫者。
而当世界引擎发射出的光束贯穿虚空之时，美纳克王朝的剩余舰队和卡萨王朝的舰队一起被湮灭。
王朝的诸多类似世界引擎但没有攻击能力的纯粹人造居住世界上，高耸入天空的巨大工厂不断生产机械躯体和容纳灵魂的载体，那些牺牲的船员如同有重生协议的正常死灵武士一样在新的躯体上苏醒。

第九百九十五章：被放弃者
卡萨王朝的战术就是没有战术，用数量和质量覆盖战术弱点。
这样的行为在敌方不想寻求决战的情况下，会被诡计和出奇制胜的策略玩弄，但好在现在可没有伊莫特克和其他王朝在星系中协助美纳克王朝。
一场朴实无华的轰击与被轰击短暂的持续了一阵子后，美纳克王朝刚刚集结起来的残存舰队和兵力被歼灭。
墓穴世界被世界引擎的攻击洞穿，瓦解。
虚空中密集的构造体在远处旁观者的眼中不过是一道细小的光线掠过后炸裂的烟花。
强大的武器也被美纳克王朝拥有，但是在女法皇下达启用压箱底的武器的命令后，即便战舰和世界引擎被成规模的歼灭，但还是会有更多的舰队从裂隙中涌出，后面的世界引擎填补前面世界引擎的空位。
在法皇栖身之地，站在窗户边的美纳克王朝最顶点的几个人都能感受到震颤之时，巴克尔怒斥着摄政王伊克萨托克。
“你挑起了战争！”巴克尔的吼声响彻整个觐见厅。
虽贵为法皇，但巴克尔的躯体上有很多用于战斗的装置，它的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并增强到具有冲击。
伊克萨托克作为直面吼声传播路径的人，它身上的活体金属都被震出裂痕。
豺狼摄政王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它此前已经百般解释了这场战争是被星神挑起的，但显然巴克尔没那么相信它的话。
欺上瞒下再正常不过，虽然伊克萨托克没有灵魂，但它的逻辑单元里有从它生前事迹里解析提炼出的习惯，用来模拟思维，好让这个本体已经死了的金属复制体显得更像活物。
巴克尔自然也清楚这些。
“就算我们不主动开战，卡萨王朝苏醒后也会向我们主动开战，它们的特性您不了解吗？”
当巴克尔还要训斥时，伊克萨托克开口说道。
这话说的巴克尔沉默了。
卡萨王朝虽然内部意见很难统一，就少数被多数压倒后还是会统一意见的。
如果让它们发现美纳克王朝如今状况不如沉睡之前，它们确确实实就会主动进攻。
它们是典型的人菜瘾大，打的过或打不过都是用实践验证的，反正它们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无非就是拉人出去背锅和继续干老本行把损失的造物轻松补回来。
“求援。”巴克尔上身后仰，“请寂静之王施以援助。”
“是。”伊克萨托克毫不犹豫的执行法皇的命令，因为它也是这么想的。
美纳克王朝连苏醒上的事都会被寂静之王安排的有条不紊，可以说这个王朝的事情就是寂静之王本人的事情。
当美纳克王朝被剥皮者病毒感染且连阻隔病毒传播都做不到，并因此被其他王朝歧视和排挤，甚至要求诛灭美纳克王朝的时候，寂静之王能力排众议保住这个王朝。
相比起种族的内部压力，眼下这种在战争中施以援手或者调停战争只能算是“小恩小惠”的举手之劳。
无论如何巴克尔和它的臣子们也想不到寂静之王会拒绝援助的理由。
但是当求援信息跨越星海传出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作为三圣议会之首的寂静之王拥有最强大的舰队和最多的神兵利器，它甚至可以在这场战争进行之前就来到这里。
甚至是在极远的地方利用类似璀璨星图的杀器将这里的一切都抹除。
但这些想象中的简单又有力的援助没有到来。
女法皇栖身的虚空构造体已经被登陆。
无数名为武装工匠的战士队形混乱的冲进构造体内，它们迅速的推进，但也被大量的杀伤，没有灵魂的死灵个体仅凭烙印在逻辑单元中的战术就能对这些像在打古代战争一样挤成一堆的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
但如果它们连这点战术优势都没有，虚空构造体早被拿下了。
重生装置被占领和抢夺，虚空构造体内大量的区域沦陷。
直到战火烧到法皇这边，甚至巴克尔已经亲眼看到了入侵者的身影，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女法皇所在的构造体就像是被从一个空间单独拿到了另一个空间里去，里面除了法皇和它的臣子之外的一切都静止，外面仍然是炮火轰鸣，但无论任何攻击都无法命中法皇所在的构造体本身。
此时巴克尔这位法皇立刻意识到寂静之王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觐见厅墙壁开始垮塌，巴克尔和臣子们所在的整个环境在墙壁垮塌后也随之消失。
但它们并没有暴露在虚空之中，而是出现在一座金字塔型的战舰的顶部。
周围没有敌人，只有熟悉的环境。
将冷酷的虚空环境隔绝在外的能量层后也不是划过虚空的光束或物质弹药，而是平静的祥和的虚空，看不到任何被卡萨王朝当战舰投放使用的世界引擎。
在巴克尔的正对面，那条笔直的通道的尽头，一层层宏伟的阶梯之上，寂静之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手搭在右侧扶手上撑着脑袋。
它的活体金属颅骨上不可能有任何表情，它的观察器也无法显示出任何眼神。
但巴克尔恍惚的回到了惧亡者种族还没有毁灭的时候，回到了它第一次继承美纳克王朝，被寂静之王邀请并得到觐见殊荣的那个十二岁的时候。
寂静之王疲惫衰老的面容上如现在的活体金属颅骨一般没有任何表情，但它微眯的眼神中透露着轻蔑和君临的威严。
没有任何迟疑，巴克尔和它的臣子们向寂静之王行礼。
一番复杂的礼节流程过后，站在寂静之王身旁的大司法官开口：“你们的损失将得到弥补，你们还将得到尊贵的最后的寂静之王的恩赐。”
巴克尔想了想刚才那几乎导致王朝覆灭的重创，但它什么都没说。
摄政王伊克萨托克开口：“为什么要唤醒卡萨王朝？难道尊贵的寂静之王认为那群该死的打铁猪猡有可能站到我们这边来？”
“不合礼节，不予回应。”大司法官说。
随后伊克萨托克就得到了惩罚，它的躯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坍塌。
它清楚自己会真的死亡而不会重生，它逻辑单元模拟出来的求生欲望让它伸手向法皇求助。
但巴克尔毫无反应。
对于这毫无反应的反应，是伊克萨托克用眼神给予的忠告。
关于美纳克王朝是否有必要服从寂静之王的忠告。

第九百九十六章：王朝的未来
时间再次流动，在空间上被静止的庞大构造体也不再无法被击中，随着某台世界引擎发射出的光束而被湮灭在虚空之中。
锻造议会直接观察到了这一战果，议事厅中爆发出狂喜的呼喊声。
这是卡萨王朝第一次对外复仇取得战果。
它们并不知道美纳克王朝的女法皇被寂静之王接走，但即便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成为压制复仇喜悦的事情。
作为一个极端尚武的王朝，领袖没有战死而是苟存下来，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报复，就连对美纳克王朝攻城略地最终将其法皇公开处刑都不如这万分之一。
卡萨王朝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独特的空间扰动，但星神们察觉到了。
当拟态的目光看向秦墨之时，后者已经察觉到了现实空间发生的扰动以及预兆。
太空死灵有千万年的历史，它们手中掌握的黑科技造物数之不尽。
能在一个地方即将毁灭之前来到那，将里面的人带走，这件事仔细想想倒也毫不令人意外。
寂静之王并不会坐视美纳克王朝的真正毁灭，但秦墨想不到的是，以这种方式。
没有舰队，没有号令，只是带着人跑了。
“那个独夫连直面我们的勇气都没有。”燃烧者又又一次找到了机会贬损寂静之王斯扎拉克。
在这个已经与寂静之王站在敌对阵营的节骨眼上，秦墨不会训斥燃烧者的妄言，也不会对星神和惧亡者物种的仇怨再次发出评判，但他心中不认为斯扎拉克没有勇气直面诸神和卡萨王朝。
斯扎拉克既然曾经能向星神完成复仇，那就证明他也是有能力的。
“复仇的感觉，对你们而言如何？”秦墨向图卡蒙发问。
这位锻造议会的领袖品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它点了点头：“真是畅快无比，但我很清楚，若非吾神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断然不可能完成这场复仇，我们这些专精生产又不如那些无魂同类般死板无惧的工匠，想必会被美纳克王朝的将军用精湛的战术玩弄。”
“不可否认。”观察了战斗的秦墨对图卡蒙认同无比。
卡萨王朝这般战术就是用纯粹的物质碾压，碰上死板的人类帝国会有绝对优势，但碰上同样可以转移进维度或口袋宇宙直接搬家的同类，战术上的弱势会被放大。
亦如图卡蒙所说，秦墨站在了他们卡萨王朝这边，允许了他们对美纳克王朝的复仇，即便这是因为与美纳克王朝的冲突已经开始再无必要追求和这王朝的和平，但秦墨也站在卡萨王朝的角度考虑了，他允许这群在仇恨中沉睡了许多年的人发起复仇，这是一种给予恩惠的手段。
这是恩惠，而不是想让卡萨王朝成为一台失控的复仇战车。
“你们与其他王朝还有很多宿怨，你们也不再是惧亡者那般短寿的生物，你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用于等待下一场复仇的时机。”秦墨说。
图卡蒙躬身行礼，表示遵从。
卡萨王朝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沉浸在复仇成功的喜悦里，图卡蒙也不会再遭受任何来自主战派的压力。
这个王朝的遵从并不出人意料，而秦墨必须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更多，比如这个王朝的前路。
他既然唤醒了这王朝便不会将之扔在一旁，这个王朝也将纳入统治范围。
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卡萨王朝人多，不像星区里的艾达人那么少随便安排个世界就能生存下去，但这个王朝有更高级的科技，其生存空间需求被另一个完全独立的维度空间满足了。
至于这个王朝是否会被接纳……
假设斯扎拉克真的与人类开战转移矛盾，那么如果卡萨王朝与人类站在统一战线上，战后至少不会连其存在本身都让泰隆的人难以接纳，反正也不用让这王朝的个体与人类的个体生存在同一个地方。
帝国人显然是无法忍受这个超级异形盟友的存在，但大多数帝国高层连泰隆的存在都难以忍受忍受，泰隆不需要考虑帝国的想法。
在心中盘算了一遍后，秦墨对这王朝的未来便有了初步打算。
在秦墨思索这些时，图卡蒙同样也思索着众神的事情。
当图卡蒙想要提议建立一座神殿世界，就像曾经那样，秦墨的话把图卡蒙还未说出口的想法打断：“你们返回你们的空间，整兵备战。”
图卡蒙自然是再次遵从。
他好奇众神会去哪，但前几任高阶锻造大师的经历让它的好奇仅仅只是好奇，而不是脱口而出的问询。
不需要舰船的接送，也不需要特殊的科技，众神如生物般一跃而起便遁入虚空。
“人类正试图收复美纳克王朝的疆土，我们……”一名低阶锻造大师取得了来自部下的汇报，他知晓了在他们苏醒前后在现实宇宙中发生的事情。
俄尔普斯星区。
领土争端。
这些信息被从抓获的美纳克王朝高阶成员那读取，并在获取之初就被共享到整个王朝的领袖们的思维之中。
图卡蒙并没有立刻发表决策，而是思考起来。
从共享的信息那里，他读取到了美纳克王朝之所以会面临不止卡萨王朝一个敌人的缘由，知道了它们曾经把人类这个生物当牲畜圈养和屠戮，也知道了为了带走那些人类，众神放弃了和平唤醒卡萨王朝的条件。
但图卡蒙并不知道众神的思维和它们经历了什么，他只能做出一个判断，那就是人类有可能是众神的新仆从种族。
有这个可能，但图卡蒙又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还没有值得众神垂怜的肉体凡胎，那些人类根本就没有被特意带走的价值。
图卡蒙对人类并无憎恨，他甚至只是刚刚知道了这个物种的存在。
最终，思索后的图卡蒙下达命令：“我们现在所处的星系是维度出入口锚点，这里不可能交给那些人类，但我们也对美纳克王朝的现实疆域没有需求。”
“所以，保留这个出入口锚点，仅此而已。”
高阶锻造大师的命令被全数通过并执行。
一台建造在卡萨王朝首府墓穴世界的庞大装置开始运转，而后黑幕开始以恒星为基准向四周蔓延，直至将整个星系囊括其中。
而后黑幕消失。
虽然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个星系被从现实宇宙里剪切并贴到了由卡萨王朝创建的分支线上，如同在现实宇宙这棵大树上创造了新的枝杈，被剪切后的星系就是悬挂在这个枝杈上的果实。
原有的星系仍然存在，只不过恢复到了原始的状态，没有发生卡萨王朝来此设立出入口锚点的原始状态。

第九百九十七章：寂静王亲临
……
唤醒卡萨王朝后，秦墨仍然带着众神在虚空中进行他们被塔拉辛的出现打断了的事情，那就是寻找已经苏醒了的死灵王朝，想方设法取得星神的碎片。
秦墨也没有再碰上被苏醒的死灵王朝奴役的人类，因为除了剥皮者病毒肆虐的美纳克王朝之外，其他王朝没有获取皮肉的需求。
当这些死灵王朝苏醒后，它们所在的星区全部在极短的时间里与帝国失去联系。
那些苏醒地区的人类也根本得不到被圈养和剥皮的待遇，直接被杀干净了。
不过当秦墨在虚空中利用磁力超光速旅行时，他能察觉到在远处如影随形的空间扰动。
就像是某种想要撕裂空间的东西正在充能或已经生效了，但是这种空间扰动又完全不同于灵能对现实空间的影响，其扰动本身也是来自于物质的。
起初秦墨并未在意。
其他的星神更不在乎。
但是这空间扰动如影随形，当他们离开可以感知到扰动的距离后，新的扰动出现。
并且这种扰动正在形成一种特定的频率，就像是乐谱上的音符。
“惧亡者的语言。”记述者先从超光速状态脱离，它停下来感知了一下，然后看向同样停下来的秦墨以及其他星神，“这是一种在惧亡者刚刚能离开母星时，被用来进行跨星球通讯的特定频率，大概类似于一种文字。”
“表达了什么？”秦墨问，“使用者对死灵大批量苏醒的振奋之情？”
“表达了一种呼唤，这种沟通方式不是用来表达准确的文字的，现在这种频率就是呼唤，类似于通讯进行前互相询问对方能不能听得到。”记述者回答。
闻言，秦墨确认这空间扰动并非自然而是人为，且这如影随形的空间扰动传达信息的目标就是自己和星神们。
这说明星神们完全不加掩饰的行动被察觉到了，这也不出所料，毕竟毫不遮掩在虚空中的旅行来吸引前来寻仇的死灵是原本就有的想法，然而没有舰队前来寻仇，只有这种古老的无害的沟通行为。
思来想去，秦墨作出决定：“你们继续前进，我去空间扰动发生的地方看看。”
“为什么我们不把空间扰动直接屏蔽，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燃烧者准备扭曲能让空间扰动产生的物理规则。
“你只考虑烧烧烧杀杀杀，我要考虑我们，我的人民，我的盟友，我的……”秦墨意识到跟燃烧者解释非战争行为的动机毫无意义，他转过身向着空间扰动发生的地方飞去。
星神们接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暴躁的燃烧者主动打破沉默：“我们得跟上去，万一这家伙被蝼蚁们引过去用弑神武器打碎了怎么办？”
“你当弑神武器是你手里的火焰想用就用吗？”拟态的目光从燃烧者身上略过，“我们继续前进，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恢复完整，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为什么不把之前被这家伙吃了的星神放出来。”虚空龙枪指萨拉诺加，“如果铸造者的想法是在和死灵开战前增强军力，那他应该启用之前被萨拉诺加吃掉又分离的星神，而不是光想着完善我们。”
拟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些曾经被萨拉诺加吃掉的完整星神，它们有可能将自己的本质拿出来吗？”
虚空龙沉默了。
星神的本质这种东西随着现实宇宙的诞生而诞生，若非自愿分离谁也抢不走，不然死灵就不会只使用星神碎片。
……
秦墨在极短的时间里跨越了数十光年的距离，来到那空间扰动出现的星系。
再来之前，他怀疑是斯扎拉克可能想要和自己沟通，建立在这样概率不大的可能之上的推测，是斯扎拉克会用圣吉列斯描述的方式现身。
不管身处哪里，周围的一切都会静止，然后斯扎拉克要见到的人就会出现在他的战舰上。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像秦墨推测的那样。
空间扰动更加强烈，直到空间发生折叠，而后两个空间开始交接。
看上去就像打开了一道传送门，传送门内外是被强行拼接在一块的不同世界。
站在传送门之外，秦墨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如圣吉列斯描述的那样，斯扎拉克的王座，高耸的台阶，寂静之王的护卫。
传送门开始扩大，直到覆盖了半个星系为止。
而当这种奇怪的现象出现时，秦墨就能感知的到，不仅是知道它要发生，也知道它的原理。
就是用一种科技造物把两个可能相距几百光年的空间拼凑在一起，但这种效果将会极为短暂，不是受限于能源，而是受限于现实宇宙本身的自我修复。
“太空死灵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秦墨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基里曼的声音，这位人类帝国的摄政王在过去几十年的交流中不停地说这句话。
确实如他所言。
在惧亡者物种被星神吞食了灵魂之后，于这个文明的墓穴里苏醒的太空死灵是个极其强大的对手，它们曾经和创造了灵族和兽人的古圣决战，它们曾经击碎了星神。
它们创造的物质神器璀璨星图可以通过在这件神器本身上操作，来真正毁灭现实宇宙中的某个星系。
其他如巫术一般的科技造物自然更多。
对接两个空间的传送门开始逐渐收缩。
秦墨毫无畏惧的踏入对面，来到斯扎拉克身处之处。
“星神，人类。”
“无论你是什么，你来自何处，在你面前的是最后的最尊贵的寂静之王。”
大司法官每一次都会这样高声吆喝，它的程序里就带着这流程。
“能够觐见最后的最高贵的寂静之王是你此生最高的荣耀，你……”
当大司法官继续吆喝，寂静之王坐在王座上沉默着的时候，秦墨动了个念头。
物理规则被扭曲，空间被折叠。
寂静之王所在王座以及王座下面的高耸台阶瞬间被拉到秦墨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两人平齐。

第九百九十八章：惧亡者
当寂静之王被瞬间拉进到与秦墨齐平的位置时，他的护卫们立刻就要开始行动。
大司法官和一些没有武装躯体的文官则是开始回避，为那些专门用于战斗的武士们让出路径。
不过寂静之王抬了一下手，那些护卫们便全部停下，又重新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能够不借助任何技术手段，简单粗暴的将空间拉近，这正是星神的力量。”
“不过别误会，我并不评判你是人类还是星神，在这个真的有灵魂的宇宙里，自我认知显然比物质形态更加重要。”
这两句话不是大司法官说出来的，而是寂静之王说的。
它骨骼缝隙之间的光芒随着一个个音节从发声装置传出而闪烁着。
大司法官显然不认为寂静之王亲自开口是一个合乎礼节的事情，但侍奉真正的王者的它没有资格对寂静之王的行为指指点点。
“认同。”秦墨看着寂静之王的目光，“你的自我认知是惧亡者，还是一个机器人种族的程序领袖？”
“惧亡者已经灭亡了，真正的斯扎拉克也已经死在了生体转化熔炉里，这是个残酷的令我的子民普遍无法接受的真相，但是我很清楚也很接受这真相。”
斯扎拉克的语气非常冰冷和平缓，不知道是它用的发声装置没有模拟情绪的功能，还是它没有变成一个金属骷髅架子前也是一样的说话语气。
但听到斯扎拉克的亲口言语，秦墨便觉得促使自己迈过传送门来此的目的达成了三分。
“惧亡者种族虽然有灵魂，但并不是一个如现在的人类一般的强灵能天赋物种。”
“惧亡者们并不怎么探寻精神世界，即便惧亡者在物质世界的寿命非常短暂。”
“惧亡者虽然已经灭亡，但在你眼中的我们这些机器人也与之有相应的继承关系，所以我们也不探寻精神世界，因此亦不讨论哲学，我相信你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和我探讨哲学。”
斯扎拉克从王座上缓缓起身，他的躯体并不如战斗型死灵武士那般敏捷强壮，所以它从王座上下来的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老人。
秦墨拉近空间距离时，他特意让斯扎拉克坐在王座上时也能与自己保持平齐的高度，而不是要抬着头看着自己。
这是一种尊重，而相应的，作为一个物种的领袖，斯扎拉克也将给予相等的尊重。
这位寂静之王从王座上站起来，与秦墨面对面，而不是它坐着，访客却站着。
“这不合乎礼节。”大司法官说。
“你如何让惧亡者时期的礼节适用于外族？它甚至不完全适用于我们。”斯扎拉克说着动了动手指，随后大司法官的发声装置就被暂时封闭了。
那并不是类似于接管发声装置的行为，而是直接用一种东西入侵并控制了发声装置。
秦墨能感觉到那东西是什么，一种高级的黑客装置，以一个分子的体量附着在寂静之王那根动了的手指上。
估计美纳克王朝舰队在进行信息战时使用的入侵设备不及其万分之一。
“继续。”寂静之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这场谈话可以继续进行了。
“你说惧亡者对精神世界的探索并不深，但是我觉得你们至少对死亡的哲学探讨了极深的程度。”秦墨环视四周。
这里就是一个太空死灵物种常见的墓穴，墓穴世界，墓穴战舰，墓穴构造体。
那不是它们沉睡的地方，而是它们工作，居住，生活的地方。
这种对死亡的崇拜浸入整个惧亡者的文化。
“一个再怎么对哲学不感兴趣的物种，当它面对短暂的寿命带来的无法抛诸脑后的死亡，它也会深入的探讨一下。”
随着斯扎拉克回应了秦墨的话语，在场的空间发生变化。
不再有除他们两个之外的其他人，不再有其他结构，只剩下无边的沉寂黑暗。
在黑暗之中，一座巨大的方形墓碑拔地而起，上面镌刻着整个惧亡者种族的经历浓缩后的历史画面。
“惧亡者的短寿由炙烤着他们母星的恒星导致，这种恒星的内部活动过于激烈，释放出强大的辐射。”
“惧亡者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他们每一个都是辐射病人。”
“后来，惧亡者的科学家们发现，母星所在星系的恒星的异常活动并非没有缘由，因为一个名为拥夜者的星神寄宿在那上面，它导致了惧亡者这个种族一切悲剧的原始。”
斯扎拉克伸出手。
镌刻在墓碑上的图案便释放出充足的信息量，让秦墨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惧亡者种族刚刚诞生之时。
“那时候你们还没有为星神打造活体金属身躯，它们还不是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秦墨看着恒星，“这或许不是拥夜者的阴谋。”
“这当然不是阴谋，只是星神这一恒星吸血鬼在混沌状态下无意识的本能行为。”斯扎拉克伸出手。
整个空间仿佛在它的手中变化流动。
秦墨逐渐看到了惧亡者这个短寿物种的其他历史。
辐射病困扰着这个物种，他们迫切的希望能解决自己短寿的问题，然后他们发现了古圣这一长寿种。
古圣拒绝分享自己的长寿秘诀，于是惧亡者出于嫉妒，出于对转移内部矛盾的迫切需求，他们开战了。
那并不是后来在星神领导下爆发的天堂之战，但其惨烈程度也远超现在年轻物种所能想象的极限。
斯扎拉克是想展示这个种族的过往，而秦墨更关心细微末节的部分。
“惧亡者是一个坚韧的种族。”秦墨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他对惧亡者充满了钦佩，这不是溜须拍马也不是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的政治手段，而仅仅只是由衷的佩服。
这个种族异常的短寿，但它们还是把自己的文化传承了下去，并且也完成了知识的累积。
在墓碑上的图案释放出的信息之中，秦墨看到了最令他感到钦佩的历史。
惧亡者种族的年长者，拥有丰富知识的老师们，他们设计了一种近乎透明思维的语言，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放入母星上的巨大图书馆中，用以确保之后的年轻晚辈们在进入图书馆后，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掌握前辈们积累了数百年几十代人的知识。
若非如此无私地传播，和呕心沥血的学习与继承，惧亡者这个短寿种族根本就没有走出母星的可能。

第九百九十九章：诱饵王朝
“古圣拒绝分享长寿的秘诀。”
斯扎拉克抬起手，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那是古圣与惧亡者第一次交战时的惨烈景象。
“但是我觉得，或许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
“不只是星神寄生在恒星上导致的辐射病让惧亡者短寿，那个名为拥夜者的星神，其存在便会带来概念上的死亡。”
“古圣能有什么办法呢？”
斯扎拉克为惧亡者种族的宿敌辩护。
秦墨点了点头：“如果那时候的寂静之王也和你有一样的认识，或许这两个种族打起来的概率不会那么大。”
“我对这件事的认识正是来自于那一代寂静之王，是他为古圣辩护。”斯扎拉克看着秦墨，“但是这个宇宙里最重要的往往不是道理，你很清楚这一点，就算古圣是无辜的，那惧亡者就会不进攻他们从而在自己的内部矛盾中坐以待毙吗？”
秦墨点头。
斯扎拉克挥挥手，周围无尽的黑幕便消散，墓碑也随之消失。
秦墨知道，在简要的谈了谈惧亡者种族的事情后，斯扎拉克要以此为引子谈现在的事情。
“确实是我派遣塔拉辛为你送去唤醒卡萨王朝的印章的。”斯扎拉克说。
秦墨问：“那你就没想过，卡萨王朝苏醒后凭什么站在你那边，而不是站在你和风暴王的对面，把你们两个都干掉？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确实有这样的企图，你应该更了解卡萨王朝这一种族成员才对。”
“哦，塔拉辛是这么跟你说的，它揣摩了我的心思，但它错了。”斯扎拉克说，“我并没有想要让卡萨王朝站在我这边，它最好是发起复仇才好，美纳克王朝的强大武器尽皆无法使用，它们又孤立无援，自是会被卡萨王朝轻松击溃。”
“然后。”
“这么一个嗜血的，强大的王朝，被卡萨王朝击溃了，卡萨王朝就会在其他王朝那里得到应有的重视和警惕。”
“这个王朝将会成为其他王朝的大敌。”
“我不会拉拢卡萨王朝站在我这边，我会和伊莫特克一起对付它们。”
斯扎拉克这么说完，秦墨琢磨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
美纳克王朝竟然被斯扎拉克当做诱饵和牺牲品使用了。
斯扎拉克真正的目的不是拉拢卡萨王朝，而是要让这个王朝成为其他王朝眼中最具有威胁的敌人，然后将矛盾转移到这个王朝的身上。
秦墨曾推测斯扎拉克的动机，但他无论怎么也无法认为斯扎拉克会把一个最支持它最受它信任的左膀右臂当做牺牲品使用。
“不……不可能。”秦墨思索后询问，“卡萨王朝根本没有成为公敌的实力，它们的确保留有巨量的战争机器，但它们的弱点同样也让它们可以被击溃，你不可能会想让这样的王朝成为公敌。”
“一个公敌不需要真的强大。”斯扎拉克回答，“只要他的敌人们认为他强大，就足够了。”
“那之后呢？卡萨王朝被你们联合起来消灭，你和伊莫特克的矛盾就没有了吗？它就不会反叛你了吗？”秦墨又问。
斯扎拉克再次淡定的回答：“矛盾当然还会存在。但只要我们不再维持这种聚集兵力对峙的状态，只要它作为一个元帅去攻击我们的目标，那我就会有一百种让它付出代价，削弱它的实力的办法。三圣议会的领袖是我，一旦战端开启，伊莫特克必须作为元帅出征，决策层仍然是我。”
秦墨没有再质问什么，他此时更加不像燃烧者那样认为斯扎拉克就是个蠢货。
能策划一场阴谋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什么厉害之处。
这场阴谋能把握任何在其中的人的利益需求，进而让与策划者站在完全不同立场上的人也能如他意愿行事，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
秦墨需要卡萨王朝这个可能在人类和太空死灵战争中站到人类这边的盟友。
斯扎拉克需要转移矛盾，需要和伊莫特克之间有一个缓冲。
而如果针对卡萨王朝的内战开始，伊莫特克也不会拒绝作为将领和先锋出战，因为它正需要卡萨王朝的那些战争机器来在武力冲突中对抗斯扎拉克。
秦墨能想象的到，如果斯扎拉克如意了，那么当三圣议会下令让伊莫特克领兵出战，并制订一系列削弱它的办法时，伊莫特克还会笑着答应下来，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斯扎拉克这个独夫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你的主意还是出了意外，卡萨王朝没有复仇，它成不了公敌……你想过这个可能吗？”秦墨忍不住询问道。
斯扎拉克仍然非常的坦诚，如同对自己一同共事的战友一般交代的清清楚楚：“那么人类就会是这个公敌，那更好了，人类帝国的体量会让伊莫特克的出征陷入泥潭，我的操作空间就更大了。只不过整个种族也会陷入战争泥潭，所以人类帝国不会是我的首选。”
秦墨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他倒是没去感叹斯扎拉克的计划有多么厉害，只是在想斯扎拉克的意图是什么。
这场会面的意图。
从惧亡者过去的历史，到对整个计划的完全坦诚，斯扎拉克显然有意在给它谈话对象制造一种自己坦诚的感受。
“那你故意促成这场我们之间的会面，是何想法？”
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墨就已经猜测到斯扎拉克会如何回答了，它是想让自己也参与到这场阴谋中去，或者做点什么送个人情。
但他还是想要从斯扎拉克那听到说法，作为重要的参考条件。
“放弃卡萨王朝，不要如铸造者那般站在这个王朝的身后。”斯扎拉克说，“我们是同谋。如果你放弃它们，如我放弃美纳克一样，人类便不用再准备和我的人民的战争，你所担心的两个庞然巨物之间的战争会在亚空间中掀起一场负面情绪的风暴，这种担心也不会出现了。”
看着秦墨的双眼，斯扎拉克许诺道：“我会告诉你那些还没苏醒的王朝沉睡在何处，我会让你和你的种族有应对的空间，我们可以建立一条沟通渠道，来避免所有可能爆发的摩擦。”
这一系列许诺从一个异形领袖的嘴中说出来是有天然的不可信属性的。
但在斯扎拉克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可信，因为它不会想要同时应对卡萨王朝和人类以及伊莫特克，它只是把符合它利益的事情对人类的好处说了出来。

第一千零章：对卡萨的抉择
“你把美纳克王朝卖了。”
“是吧？”
秦墨说出了一个早已在两人的谈话中成为共识和铁板钉钉的真相的事情。
斯扎拉克没有如之前那般对答如流，沉默了两秒钟后才开口：“用你的语言说，是的，这就是我的行为。有灵魂的生物的思想难以揣摩，但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的是美纳克王朝有多么可怜。”
“我对美纳克王朝毫无怜悯，但你的行为确实令我感到难以置信。”秦墨说，“你就这样把你最信任的和信任你的卖了，只为了让你的一个筹划得以实现？”
斯扎拉克的颅骨上下晃动。
“令人作呕的行为。”秦墨说，“我不会放弃卡萨王朝，不会像你放弃美纳克王朝一样，这种随意出卖自己人换取利益的行为是我最痛恨的。”
“为什么？”斯扎拉克摊开手，“难道在你的自我认知中，你确确实实就是名为铸造者的星神，你对卡萨王朝这个信仰你的奴隶王朝有所怜悯和偏袒，且这种怜悯和偏袒压过了你一直以来对人类的情感？”
“这个王朝和我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天，我对它们也没什么感情，如果假设一个最极端的情况，就是我必须在卡萨王朝和曾经就追随我的人之间做出选择，我会选择后者。”秦墨回答。
斯扎拉克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星辰。
它像是思索着什么。
直到低下头时，它像是思索出了结果，然后发出了一阵冷笑：“哼哼哼……”
“你只是一个凭借你拥有的强大力量而俯视众生的神。”斯扎拉克说，“你的道德感和价值观因你的力量才能摆放在你所面临的危机的前面，你对弱者做出评判，你讥讽我们，只因为你并不像我们一样因个体力量不够强大而必须斡旋和妥协。”
闻言，秦墨点了点头：“你后半句话说对了一半。我其实并不是道德极其高尚的圣人，在道德层面上和我一样的人在宇宙里太多了，只不过他们大多要么死在壕沟里，要么倒在巢都的酸雨中，或者是被敌人轻而易举的屠杀了。”
“我与那些人的不同就是我有力量，以及我做出了同样拥有力量的人大概率不会做出的抉择，那就是承担起我本不必须去承担和负责的责任。”
“不过我并不讥讽你们，觉得你的行为如何是我的主观评判，不合我的价值观我就会贬损，但绝不是讥讽。”
“难道说如果我是个普通的星界军步兵，我就不会觉得你的行为令人不齿了吗，难道我就会对你说斯扎拉克你真是个英明高尚的君王？只不过我说了后会被你捻死，不能像现在这样让你拿我没什么办法。”
说完，秦墨便准备离开。
斯扎拉克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警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想没想过，你的道德感和价值观会导致什么？你不是个纯粹的星神，你站在卡萨王朝那边，你的人民也会站在它们那边，数千万数亿数兆的人类将因为你今天拒绝我抛出的橄榄枝而死亡，你要准备一场你本可以避免的战争！”
不用寂静王说，秦墨也清楚。
早在对寂静之王的计划发出主观的评判之时，秦墨就已经想好了。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斯扎拉克：“等卡萨王朝覆灭，伊莫特克的实力被你的阴谋削弱，难道人类就会和你们就此和平共处了吗？”
斯扎拉克站在那，没有接话。
“我拒绝你的所谓的橄榄枝不是因为我厌恶你的行为，所以就可以让人类卷入战争。”
“我也不是因为厌恶你的行为所以我就非得站在卡萨王朝那边。”
“不是，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秦墨抬起手指向斯扎拉克，以及斯扎拉克背后的所有护卫，太空死灵种族最顶端的个体。
他不是在指着一个寂静之王，而是指着一个种族。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与虎谋皮，实不可取。”
言罢，秦墨挥手打开一道裂隙，离开斯扎拉克所在之处。
虽然秦墨最后那句话是用人类的语言说的，但斯扎拉克还是听懂了。
在惧亡者种族里有差不多一样的话，只不过话语里的“虎”是星神。
“一个通透的领袖。”
在裂隙闭合后，斯扎拉克如此说。
站在原地许久后，斯扎拉克转过身，对自己的将军下令。
“把解决伊莫特克之后对人类的战争计划放到现在来用。”
……
“你如此回绝了斯扎拉克？”
返回到众神身边后，秦墨把自己和斯扎拉克的会面告诉给了星神们。
星神们并不关心这种事情，但秦墨得提醒它们，它们接下来要准备被投入到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中去。
“是的，我这样回绝了斯扎拉克。”秦墨的目光从拟态身上收回。
“这样相当于宣战了。”萨拉诺加下意识的替秦墨参谋起来，“至少那个独夫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就是你得考虑到人类可能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牺牲。”
“不是我宣战了。人类可能在战争中的牺牲也一直在被泰隆星区的人和帝国高层思考着。”秦墨回答，“我们根本没有选择，战争是否开始完全不由人类决定，就算我妥协了，之后人类还是会跟死灵开战。”
“为什么？”燃烧者问。
燃烧者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它觉得人类和死灵就像当初惧亡者和古圣的关系。
“死灵要毁灭人类，跟人类何干？”秦墨反问。
“为什么会没有关系？”燃烧者摊开手，“矛盾的双方难道不是人类和惧亡者的骷髅架子后代吗？”
“……”秦墨吸了口气，耸了耸鼻子。
萨拉诺加说：“尼亚德拉扎撒，你得学习一下肉体凡胎之间的相处方式和外交关系。”
“我凭什么要学习？”燃烧者不屑一顾，“这些肉体凡胎皆是蝼蚁，我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弯弯绕，更不可能为此去学习，我只是有点兴趣……”
“对。”萨拉诺加说，“你的心态和死灵是一样的。”

第一千零一章：收藏家与工匠
……
在秦墨与斯扎拉克进行了谈话并离开后，一艘舰船突然抵达俄尔普斯星区，来到一处蛮荒原始的星系内。
而后这艘看起来是帝国海军的舰船突然在虚空中开辟了一条能量通道，舰船通过通道后来到了另一个如刚才那星系一般蛮荒原始的星系，但星系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石碑。
“帝国海军”舰船使用能量激活石碑，这个过程类似于发送信号使石碑的主人接收。
随后石碑主动开启，一条通往另一个独立维度的裂隙被打开。
“帝国海军”舰船进入其中，其舰船周身的能量力场突然消散，使舰船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是一艘半月形状的舰船。
维度之内，卡萨王朝的技术工匠正在将半月舰船进入维度的通道关闭，并且指挥舰船停靠在星港中。
而舰船内部的人已经随着一道绿光直接抵达了卡萨王朝墓穴世界的某个角落。
绿色的光芒散去后，矗立在点点光芒中的死灵霸主缓缓转动头颅扫视四周。
如果秦墨没有离开卡萨王朝去和斯扎拉克交谈，那么他会发现这个进入卡萨王朝墓穴世界的舰船的主人，竟然是此前已经去为斯扎拉克助阵的塔拉辛。
无尽者塔拉辛的目光锁定在这小型墓穴的入口。
卡萨王朝相当于法皇的高阶锻造大师独自一人步入墓穴。
两人面对面，目光对目光。
彼此沉默数秒后，图卡蒙突然上前拥抱塔拉辛。
“我的挚友！”
“我苏醒后就派人去邀请你参加复苏庆典，但你自己先来了。你知道我听技术工匠汇报你坐着舰船抵达维度出入点申请进入的消息时有多么高兴吗？”
听到图卡蒙的温暖话语，塔拉辛模拟出了喜悦和友情之类的情感，它没有灵魂，不能自如的像个正常生物一般感受这些。
但只是模拟出来的情感都让塔拉辛珍视。
这位另一死灵王朝的霸主轻轻拍了拍图卡蒙的后背：“抱歉，这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正在寂静之王身旁，你懂的，现在风云莫测。”
“那你为何而来，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的意识却不在你本体所处的地方。”图卡蒙试探性问道。
塔拉辛默不作声，它轻车熟路的沿着小型墓穴中的道路行走起来。
在整个种族陷入沉眠之前，它曾经不止一次来到这个卡萨王朝的墓穴世界做客。
它不需要偷抢什么，因为这些工匠很乐意在得到报酬后就将自己的造物交易出来，而不是不知原因为何的死守着手里的东西。
或许在卡萨王朝的眼中，那些稀有精妙的玩意并不算什么珍宝，也或许它们习惯了失去，以至于有人愿意和它们公平交易时它们受宠若惊。
仅仅只是交易还不足以让塔拉辛和图卡蒙建立关系，两人曾经是最友好的玩伴，在它们还是名为惧亡者的血肉生物时。
因为又一次复仇的失败，当时年幼的图卡蒙被抵押到了索勒姆纳斯，作为人质与下一任索勒姆纳斯之主塔拉辛相处。
“看。”
当两人走到墓穴之外时，图卡蒙伸出手指向天空。
在天空中，两人所处的首府墓穴世界的上空是一颗巨大的世界引擎。
无数的甲虫和建筑工匠正在那上面如作画一般塑造一座可想而知无比宏伟的建筑。
“铸造之神已经回归。”
“它的神殿世界早已经毁灭在了小风王伊莫特克的手里，但我们将重新建立一处神殿世界，它将重新拥有更加宏伟壮阔的神殿。”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卡萨的敌人衰落了，铸造之神的同类也衰弱了，这个王朝和这个神将不再于夹缝中求生。”
图卡蒙的发声装置中传出的话语让塔拉辛解读出了喜悦的情绪。
塔拉辛的大脑模拟出了恍惚的感觉。
在如今这个时候还有同类信仰星神，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究其根本，不过是铸造者那个星神即便同样具备有它同类的极致冷酷和残忍，但它并不像其他星神那般肆意屠杀宣泄毁灭欲望，或者随便就吃掉几亿人来满足自己的食欲。
卡萨王朝曾不止一次为它们的信仰付出代价，但它们也不止一次得到了好处。
至少不会随意屠杀和进食的铸造者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预测的，即便有的时候它仍然和它的同类们那样残忍嗜血，但至少知道找个理由。
“铸造者确实是个独特的星神，它不像拟态和记述者那么弱，弱到被逼迫着学会了合作共存，但也不像同水平的星神那般残忍。”
塔拉辛平淡的说出对铸造者的评判。
而当它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当图卡蒙表示认同的时候，无尽者又补充了一句令图卡蒙心生疑虑的话。
“无论是曾经的铸造者，还是现在的铸造者，它的曾经与现在都完全不一样了，但确实都足够独特，这一点毫无疑问。”
此言听的图卡蒙颤了一下。
塔拉辛将目光从神殿世界挪开，看向挚友。
图卡蒙问道：“曾经的和现在的铸造者，你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塔拉辛轻笑两声，“你和它见过了，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它的不同。”
图卡蒙回忆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如塔拉辛所说，图卡蒙这个高阶锻造大师确确实实感受到铸造者这位神明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说不出来。
“你还记得奥瑞坎吗？”塔拉辛提起这个老对头。
“奥瑞坎，那个占星者。”图卡蒙点头，“那老混蛋还在想着飞升成神的事呢？”
“对。”塔拉辛点头，“奥瑞坎想要飞升成类似星神的存在，它为此努力了很久很久，而你看到的那个铸造者……”
听到这里，图卡蒙就突然想到了塔拉辛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高阶锻造大师下意识后退。
塔拉辛没有中止自己的话语，把好友已经想到的话明明白白的说给它听：“你看到的现在这个铸造者，它就是奥瑞坎想要实现的最终设想——飞升成神的一个生物，只不过这个生物不是奥瑞坎或我们的同胞，而是一个人类。”

第一千零二章：何以保住灵魂
塔拉辛的话语如同一记重拳命中在图卡蒙的脑袋上。
后者连连后退，像是回避着某种可怕的但是它已知的恐怖。
这种畏惧是塔拉辛不想看到的，因为这证明图卡蒙在逃避。
“不……不可能。”
图卡蒙退出三米，停住脚步后陷入沉思，沉思出结果后又故作镇定的否认塔拉辛。
“你，塔拉辛，你代表寂静之王来到这离间我，是不是？”
“是不是它让你来的。”
图卡蒙连声质问。
它在刚刚回忆起了铸造者和众神降临之时，从铸造者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
包括塔拉辛被寂静之王指派给铸造者送指路印章，来寻找卡萨王朝维度空间的出入点。
图卡蒙的心太重，它习惯性的多想。
于是它深入的思考了塔拉辛为何被寂静之王指派送印章，以及寂静之王作何考虑。
然后这位最不像卡萨人的卡萨王朝领袖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寂静之王又要玩弄那套转移矛盾的把戏了。
图卡蒙又假设自己的推测是真的，代入到寂静之王身上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离间卡萨和星神之间的关系。
起初这些事情还只是图卡蒙无法咬定的假设，但现在塔拉辛来到这里，话里话外都在说铸造者不是真的铸造者，这就很难不让人起疑。
至于塔拉辛来到这里的目的……图卡蒙不能确定，它只有一个在它看来可能性不大的猜测，那就是寂静之王没在星神那捞到好处，于是派塔拉辛来做做离间工作。
“你太了解寂静之王了。”塔拉辛感叹道，“那个伪装成铸造者的人类想不到寂静之王会走这么一步棋，因为他觉得寂静之王不会把自己的左膀右臂也就是美纳克王朝当做牺牲品卖了，但是你了解它，所以你就能猜得到。”
塔拉辛用这两句话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就是被寂静之王指派来的。
图卡蒙低下头，眼部的观察器却仍然锁定着塔拉辛，这让它看起来有点凶狠。
“挚友，你心太重，你太聪明。”塔拉辛摊手说，“当初我们还是惧亡者的时候，你被送到索勒姆纳斯当人质，但其实我们父辈的关系就像我们一样，我的父亲只是想保护它死去挚友的唯一子嗣，可我的父亲又必须冰冷残酷的待你，因为它不能让间谍看出它其实是在保护你。”
说着，塔拉辛伸出权杖指向图卡蒙：“但我从来不向你说这个真相，因为我知道你在步入索勒姆纳斯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一切，你还从我父亲的言行举止里验证出它和你父亲的真正关系，如我所说，你的心重想的太多，而你又太聪明。”
图卡蒙一直沉默着。
塔拉辛靠近这位挚友，仰视着它粗壮的躯体：“你要是还继续向我说你没看出来现在的铸造者是什么，我是不会信的。”
图卡蒙终于开口：“我看出来了，但就像我不知道你和斯扎拉克有什么想法，我只能猜一样，我也是在猜，只不过你的到来和你的言语验证了我的猜想，验证了我所有的猜想。”
高阶锻造大师转身踱步。
每走一步，它就向塔拉辛抛出一个问题。
“斯扎拉克那独夫是不是和铸造者见过了？”
塔拉辛点头。
“那独夫是不是让铸造者放弃卡萨王朝？”
塔拉辛再次点头。
“那么你来的目的我就能确定了，我不会让你离间王朝和神的关系，因为你是代表斯扎拉克来的，你说的话就不能信。”
塔拉辛再次点头，不过也反向抛出一个疑问。
“那么图卡蒙，你明明白白的知道我说的就是真的，你假设我不可信又有什么意义，你知道铸造者不是那个星神。”
“不，塔拉辛，这……这么说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说的就是真理，那又有什么用呢？”
塔拉辛皱眉。
“你们在信仰的不是铸造者，而是一个如奥瑞坎发疯般想要实现的梦想那般，是一个飞升了的人类。”无尽者在心里这么想，它没有说出来，因为图卡蒙已经猜到了它在想什么。
“首先，现在这情况，它不是铸造者也得把它当铸造者信。”图卡蒙竖起一根手指。
塔拉辛点头，这是十分实用主义的想法，很符合卡萨王朝个体普遍的心态。
图卡蒙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既然斯扎拉克与那铸造者见过面但还是派你来了，说明铸造者并未接受斯扎拉克给出的任何条件，无论条件是什么和它想要什么，它站在卡萨王朝这边……我说的对不对？”
塔拉辛仍然点头。
“那太好了，从这一点能看出铸造者……或者说这个拥有铸造者力量的人，它并不像斯扎拉克那个独夫那样。”图卡蒙放下手，“不管它是神还是另一个种族的个体，它可比其他王朝以及斯扎拉克本人靠谱得多，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
塔拉辛又又又点头。
它感觉自己像是惧亡者时期被法皇赏赐给得胜将军的女玩物，不管将军是否接受，它该来还是得来。
现在正是这么个情况，它明知道图卡蒙不会吃这一套，但斯扎拉克下令了，不来也不行。
“那我便如此回复寂静之王。”塔拉辛说。
“好。”图卡蒙点头，“考虑到来的人是你，以及你的处境，我就不让你帮我给寂静之王传狠话了。”
“哈哈哈。”塔拉辛笑着，无奈的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随后塔拉辛真正以一个做客朋友的身份问起了不是斯扎拉克让问的问题。
“铸造者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保住了你们的灵魂？”
这是个图卡蒙也感到纳闷的问题。
不过图卡蒙还是尽可能的答复了：“卡萨人的灵魂容纳在一个名为灵魂回廊的芯片装置里，这……是个灵能造物。我没有参与灵魂回廊的制造和生产，但那时候我总能接到报告说铸造者的实验室里有强烈的灵能反应。”
闻言，塔拉辛思考了一下图卡蒙所说的话。
而后它又问：“你的意思是有灵能物种与铸造者合作创造了灵魂回廊？是古圣，还是艾达人？”
“我也不确定。”图卡蒙缓缓摇头，“当生体转化进行时，铸造者并没有食用卡萨人的灵魂，任其流入亚空间，而后在天堂之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铸造者将灵魂从亚空间中带出放入它制造的灵魂回廊中，再还给卡萨人，我觉得从亚空间捞灵魂这件事好像不是只有古圣能做到，所以艾达人和古圣都有可能。”
图卡蒙又笑了笑：“我会和你说这些，也是因为这些都没有用处和意义了，灵魂的相关事情都已经成了往事，但你是个喜欢收藏的人，你可以把它当成种族的往事记录下来。”
得到答复，塔拉辛将这个事情收入记忆模块。
询问这件事情对它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它只是习惯性的收藏。
来意了却之后，塔拉辛就离开了。
但在离开卡萨王朝的路上，塔拉辛不免思考图卡蒙说的话。
若是艾达人与铸造者合作搞出了灵魂回廊，这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可要是和古圣一起，在天堂之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就有点可怕了。
不过塔拉辛也没有太过深入的思考，铸造者当年和谁合作弄出了灵魂回廊，这就像是历史书上的一个谜团，对过往的意义尚且有限，对未来是没有意义的。
半月形舰船伪装成帝国海军，离开维度空间出入点。

第一千零三章：胜算，十之一二
……
巨石要塞。
现帝国战帅指挥部。
巨石要塞中最宏伟的大厅原本用于暗黑天使战团进行日常仪式和对基因之父膜拜所用，但现在这个大厅被改造成了能容纳极多人开会的地方。
曾经矗立于大厅中的庞大莱恩雕像被莱恩自己下令拆了，他又下令把雕像融了做成一块小装甲板，贴在巨石要塞某处薄弱部位上。
而后被改为议事厅的大厅每天都挤满了来自帝国各处的人，基里曼和莱恩两个原体不眠不休的待在大厅里处理着关于帝国最大威胁的事务。
“依据情报协同合约。”卡尔加快速步入大厅，来到基因之父基里曼面前，将一份文件呈递上去，“泰隆星区的情报部门向我们共享了他们得到的关于那些亡灵机械的信息。”
每天都有无数文件传进来，传出去。
但卡尔加呈递出的这份文件立刻让基里曼和莱恩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务，并排站立着观看卡尔加呈递的文件。
两个原体浏览文件的速度就像是随意的翻了一遍书，用极其短暂的时间将文件中所有内容全部记下。
“如我们所料。”基里曼将文件交给身旁的侍从，示意其将之归档，“我们的敌人十分强大。”
即便是对武力极有自信的莱恩此时也默不作声，用沉默赞同了基里曼的看法。
文件中的内容是泰隆海军对战美纳克王朝舰队的记录，不仅详细描述了整个虚空战的过程，还对太空死灵使用的武器装备以及战舰等信息有详细的描写。
帝国海军也不是没和太空死灵的舰队交战过，对于太空死灵的舰船有多强，基里曼和莱恩早有了解。
真正让两个原体心生担忧的，是关于信息作战的部分。
太空死灵入侵泰隆海军的信息系统，在一秒钟之内所有舰船无论是AI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全部遭到同时入侵。
专门管理防火墙的主控智能和太空死灵的入侵程序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能迭代进化几万次。
帝国海军使用的沉思者阵列之类的东西，显然是扛不住这种级别的入侵的。
“我们并非没有优势。”莱恩沉思后说，“帝国海军舰船自动化程度不高，也不像泰隆海军那样大范围应用憎恶智能，就算再信息入侵阶段我们抵抗失败，它们也无法控制多少东西。”
“确实。”基里曼认可的点头。
泰隆海军的舰船是高度自动化的，严重依赖AI的，一旦他们在防御信息入侵的环节失败，那么整个舰队就等于覆灭了。
而帝国海军则不同。
太空死灵的入侵程序再怎么强大，也没法隔空入侵舰船里人力运弹装弹的水手，也没法入侵炮火甲板上人力操控宏炮和光矛之类武器的炮手。
想到这，基里曼突然笑出声来，随后便感到无限的惆怅。
帝国海军那令人痛恨的弱点，即用人力处理绝大部分船务的行为，这种行为现在成了面对太空死灵时的优势，着实是令人哭笑不得。
但这种优势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极其微弱。
泰隆星区情报部门给出的文件中也写了，太空死灵有锁心甲虫这种可以直接控制人类的东西。
“现在想来。”莱恩指了一下正在被侍从归档的文件，“就算是人类最鼎盛的时期，碰上这亡灵机械种族的胜算也不会很高。”
“理所当然。”基里曼并不意外。
太空死灵怎么说也是银河中最古老强大的物种之一，虽然它们陷入沉睡并苏醒后实力不同以往，但相比人类，怎么样也算得上是一个“老师傅”了。
两位原体谈了谈死灵这个种族的威胁，而后基里曼向莱恩问出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根据我们现在所了解的，你认为如果全面战争开始，我们能有多大胜算？”
闻言，莱恩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思索起来。
基里曼则是又补充了一句：“算上圣吉列斯，察合台。还有其他所有能调动的星界军与帝国海军，不考虑集结时间，不考虑物资补给，且假设我们帝国上下一心，且与泰隆星区如同在金色远征中那般并肩作战……”
基里曼说了几个对帝国极其有利的预设条件，他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希望能让莱恩觉得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若是在战争开始之前，这位战帅就先陷入悲观，那绝对是不好的。
“帝国的……不，人类的胜率。”莱恩思索出结果后，抬起头看着基里曼，“十之一二。”
“一成胜率或二成胜率。”基里曼说，“这个结果是否囊括了最悲观和最乐观的设想？”
“不，不是最差也有一成胜率最好也有二成。”莱恩缓缓摇头，“老实说，我觉得只有一成胜率，我之所以会说十之一二，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太悲观了而已，那二成的胜率其实是个安慰。”
基里曼沉默了。
他不是被莱恩所说的结果惊到了，而是他和莱恩对胜率的判断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悲观一些。
“敌人能将一颗恒星催化成超新星，进而摧毁一整个星系。”
“敌人的狙击手能遁入另一个维度，再钻出来，施行无法觉察的暗杀，怀言者那个叫科尔法伦的坏种就是被死灵的狙击手射杀的。”
“敌人有一整个世界大小的巨型虚空战争机器，就跟泰隆人的天体引擎差不多。”
莱恩掰着手指头数着他知道的太空死灵曾真正做过的可怖之事。
“星界骑士曾经用近乎覆灭的代价摧毁了一个世界引擎，但从理性角度分析他们的牺牲的作用不是特别大，最终还是那个星神碎片帮他们摧毁了世界引擎。”
“克里格人曾经用前赴后继的送死填线干掉了一座方尖碑，如果他们碰到的是世界引擎，你觉得克里格人的血肉和生命全部填进去，能不能把一个世界引擎填死？”
如此说完，莱恩看着基里曼，等着后者的反应。
基里曼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也不是一定就会开始全面战争。”
莱恩点头：“或许情况比我们设想的要乐观，但是还是有可能开战，我们必将付出巨大的牺牲，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束手就擒。”
当两位原体谈论之时，极限战士四英杰之一的菲利克斯突然来到基里曼身前，汇报道：“来自泰隆的全息通讯，是私人线路。”
听到菲利克斯的汇报，基里曼看向莱恩。
后者点了点头。
基里曼转身离开。

第一千零四章：不可避免之战
基里曼进入自己在巨石要塞上的私人寝室，他看到秦墨站在卧室的舷窗前背对着自己。
虽然知道这个身影只是虚拟的影像，本尊身处千百光年之外，但基里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的迎了上去。
但是当基里曼试图拥抱这个投影时，秦墨转过身，目光深沉表情严峻。
“怎么了？”基里曼愣了一下后问道。
“不可避免了。”秦墨说，“我们和死灵之间的战争。”
基里曼又愣了一下，他在想秦墨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笃定的对自己说这句话。
而后秦墨将自己之前的经历一股脑和盘托出。
从他带着星神们去找碎片开始，到唤醒卡萨王朝后与美纳克进行的战争，再到和寂静之王斯扎拉克的谈话，以及斯扎拉克那囊括全局的计划。
听完之后，基里曼手扶着额头坐在了台阶上。
然后原体双腿并拢，两条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弯着腰坐在那。
他看起来很乖巧，但这实际上是他心情沉重并且突然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对于任何人而言，与太空死灵这种级别的即将进行战争这种事，都不会是一件能让人留有半分安全感的事情，哪怕是原体。
“我在想，或许我有那么一点可能可以避免人类和死灵开战。”秦墨的投影坐到基里曼身旁，“但是我又在想，或许我亲手扼杀了那避免战争的可能。”
“不，不对。我太盲目乐观了，帝国太乐观了，我们怎么能有战火不一定会燃起的想法？”基里曼思索着说，“你拒绝斯扎拉克并不是放弃了避免战争的可能，你的想法没有错，与虎谋皮并不可取。”
说着，基里曼站起身来，在卧室里来回踱步，谈着自己听完秦墨所有讲述后的想法。
“我们与其坐视卡萨王朝被斯扎拉克消灭，然后等着人类成为下一个起到卡萨王朝作用的对象，还不如就联手卡萨王朝，至少我们能多一个强大的盟友。”
“在斯扎拉克面前，你立场坚定的站在卡萨王朝那边并没有错。”
听着基里曼的话，秦墨点头认可并庆幸道：“你果然理解我。”
“不要对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提及这些事情。”基里曼停住脚步，十分严肃的注视着秦墨的双眼，“不要对莱恩说，不要对圣吉列斯说，不要对察合台说。察合台或许能推测到这些事，但他也会明智的不说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用私人线路和你聊这件事。”秦墨和基里曼的想法一致。
之所以要保密，不是要保密这么一件事：另一个人类势力的领袖差点就和寂静之王同流合污。
真正需要保密的，是：如果秦墨松口或是妥协，人类和死灵之间就能避免战争，即便绝大概率这种与虎谋皮的行为只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避免战争。
人类是有侥幸心理和擅长妥协的。
之所以人类和死灵是否会进行全面战争在秦墨还没有联系基里曼之前是个不确定的事情，就是因为侥幸心理。
或许死灵只是苏醒，不会与帝国进行全面战争。
对于高领主议会的大多数至高卿们而言，但凡能有不开战的可能，他们都不会选择面对太空死灵这般强大的对手。
在秦墨和基里曼眼中，在斯扎拉克面前妥协等于与虎谋皮，但在那些人的眼中，答应斯扎拉克的条件或许真的能避免两个种族之间的全面战争。
如果秦墨所说的话被其他人得知，那么高领主议会会怀疑秦墨是站在了卡萨王朝那边导致战争变得无可避免。
然后就是猜忌，小道消息的传播。
即便最终泰隆还是要和人类帝国共同对付死灵，那种种猜忌及其衍生出的双方的不满，也会导致合作出现裂隙。
基里曼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会用做最坏打算的名义召开新一轮至高卿会议，公开谈论与死灵进行全面战争的事情。”基里曼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丝毫没有把秦墨当成是另一个人类势力的领袖看待，“我会尽可能促成帝国上下的团结，即至高卿们也一致公开表示一旦全面战争爆发，帝国将不惜代价的取得胜利。”
秦墨点了点头，心中则是在想基里曼直接把接下来的决策都坦白给自己，自己拿到了泰隆情报部门可能要费些力气才能取得的情报，这说明基里曼现在心里也没底，需要另一个人帮他参谋参谋。
不用对世界引擎和死印杀手这些可怕的玩意有什么了解。
也不用对死灵的各种巫术级别的科技有清晰的认知。
只需要一个人知道，太空死灵曾经灭绝了古圣这个塑造了绿皮兽人和艾达灵族的宇宙霸主级种族，然后又将几乎所有星神打碎。现在要和这么一个种族开战，换成帝皇来做决策恐怕心里也不能有底。
“至高卿有多大概率会按你说的团结一致？”秦墨问。
“在他们不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些事，心中没法存有侥幸的情况下，都加上我竭力营造必然开战的氛围……”基里曼抬起头想了想，然后给出一个确凿的概率值，“十之八九。”
“剩下的百分之十差在哪了？”秦墨又问。
“铸造将军身上。”基里曼低下头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机械修会近况，“前任铸造将军在八年前死了，新的铸造将军近期才开始推选，我不太确定这个新铸造将军会是个什么人，因此我就无法判断他是支持我还是不支持我，所以，就差在铸造将军身上了。”
“新铸造将军有没有可能是贝利撒留考尔？”秦墨再次问。
基里曼想都不想就摇头：“考尔在机械修会内部的名声有多烂你也知道，就算我强行要让考尔当铸造将军都办不到。”
谈到这，秦墨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下，最终出于对基里曼的绝对信任，决定不再询问机械教新铸造将军的事情。
就算新铸造将军反对基里曼，那基里曼也有办法斡旋，若他做不到这个，只怕摄政位置和权力早就被架空了。
“我立刻回泰拉，然后召开会议。”基里曼走到盔甲架旁边，“等我的好消息，相信我，交给我。”
“什么事情只要是你来做，我都不会有半点担心。”秦墨微笑着点头，“通讯结束。”

第一千零五章：摄政与人精之战
目视着秦墨的投影消失，基里曼缓缓呼出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基里曼并不需要去杀死什么强敌，也不需要现在就面对可怕的劲敌，但对他而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仍然是一场苦战。
这件事便是如他和秦墨说的那样，要去和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为即将爆发的战争扯皮。
于精神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苦战。
该做的事情必须去做，基里曼毫不回避也毫不迟疑，离开房间之时向门外的冠军卫士下达命令，让他们去往泰拉传输信息，告知高领主们参加紧急会议。
原本这一流程是复杂且漫长的，由于超光速通讯手段的限制，跨星系传递信息极度依赖于星语者，但这帮在亚空间中玩你画我猜的谜语人们的效率低的可怕。
不过现在不同以往。
帝国传递信息不再需要使用星语，因为来回航行的超光速信使船比亚空间通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更加稳定。
另外就是金色远征结束时泰隆并没有和帝国解除同盟关系，而是将同盟状态续了一百二十年用于防备显示宇宙之敌可能在金色远征结束后发起的报复。
现在还是同盟续签期，因此帝国可以使用几条泰隆通讯体系下的超光速通讯线路，用于进行极远距离的超光速通讯。
每一次基里曼远程召开紧急会议而不用亲自前往泰拉，就是因为通讯线路的缘故。
这回自然也一样。
当基里曼进入巨石要塞上某处专门用于和不在近前的原体以及帝国高层开远程会议的大厅内时，帝国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就已经在此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恭候多时了。
除了那个还没正式赴任的新铸造将军，其他至高卿全部到齐。
“今天我只想说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必须做好和死灵进行全面战争的准备，不能心存任何侥幸。”
基里曼对于至高卿们有些憎恨，有些厌烦，也有些疲惫。
所以他懒得说什么漂亮中听的开场白，在这场会议上直接开门见山，也没有婉转的表达，因为对于这些人精中的人精而言，再怎么婉转的话语都和大白话没什么区别。
而如此简单直白的一句话，也瞬间被至高卿们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就是基里曼作为摄政王需要让他们团结，至少明面上应该团结，然后配合着摄政的意图开动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让帝国进行战争和保持正常运转。
在场的至高卿们，他们代表着帝国上下除了星际战士之外的所有势力的利益。
从帝国海军到星界军，从宗教到税收，从明面上的武力部门到阴影中的刺客……高领主议会本身就可以看作是帝国这个巨大统治实体的具象化。
没有他们的配合，帝国诸多部门和统治机构就不能正常运转，基里曼有什么意图也没法轻易的实现。
“我们早就该抛却不开战的侥幸了。”国教教宗突然高声发言。
随后便是一阵附和。
“开战！开战！”
“为了帝皇！为了神圣泰拉！为了人类！”
“俄尔普斯星区已经光复，星界军和帝国海军以及星际战士组成的帝国之剑必将势如破竹，从那些该死的骷髅架子手里收复一个又一个的星区！”
“星界军早已做好准备。”
“……”
除了不在场的尚未赴任的铸造将军之外，所有至高卿都一致表达了无比热情和顺从的态度。
但基里曼面无表情。
至高卿们的豪言壮语，坚定的态度……其表面上对摄政王的支持如一股洪流猛然撞击在水坝上，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激起。
因为基里曼已经看透了那热情和坚定之后的虚伪。
在基里曼回归并承担摄政王职责直到现在，那些敢直接跳出来反对的人已经没有了，剩下的人中不意味着不会有反对者，只是反对会更加温和婉转。
基里曼甚至已经猜测到至高卿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虽然我们态度一致，但按照程序，我们还是得表决一下。”
“相信我，这没有必要，没有一点必要，摄政王下令备战的命令的最终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被整个议会极速通过然后施行，再然后我们各自做各自分内的事情。”
至高卿们互相交谈起来。
“新铸造将军还没正式赴任，他人都不在咱们还怎么走程序，直接拟定摄政旨意，等新铸造将军上任再通知他就得了。”
甚至有人站在基里曼的角度为他考虑，言语之中颇有卡尔加和四英杰那般唯原体马首是瞻的意味。
“我听说新铸造将军已经到泰拉了，大伙等等他也无妨。”
“咱们有咱们的程序，铸造将军赴任也有他自己的程序。”
“……”
在高领主们交谈之时，基里曼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的目光不在其他人身上，甚至注意力也不在。
他在想，如果帝国没有那么多威胁该有多好？
不需要向这些人妥协，也不需要担心对这些人做点什么而导致帝国停摆进而在外敌入侵时毫无反抗之力。
无论是来硬的还是软硬兼施，总有对付这些人的办法，而不用像现在这般捏着鼻子和他们共事。
不知为何，基里曼突然想起曾经某次和秦墨独处时谈论过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如果帝皇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去就能从王座上起身行动一小时，但代价是按一下按钮就会有一个高领主死去。
显然帝皇会把按钮按到冒烟。
在基里曼心里为所想的事情发笑的时候，卡尔加突然走进大厅，在基因之父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基里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所有至高卿：“既然你们觉得要等新铸造将军的意见，那我们就等。”
至高卿们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他们并不是非要等铸造将军，而是在简短的讨论最快让摄政命令在议会中通过的办法。
不过基里曼不再听任何至高卿的话语。
他知道，新铸造将军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这场会议中，绝对是其他至高卿从中作梗，用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拖延新铸造将军赴任并参加会议的时间。
至高卿们擅长这事，擅长到基里曼也只能猜测至高卿们真的这么干了，而无法有证据证明他们这么干了。

第一千零六章：新铸造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沉默中流逝。
当有人站出来向基里曼提议，高领主议会先中止会议去迎接可能碰到什么麻烦事了的铸造将军，基里曼只用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作为回应。
至高卿们站在原地。
这些人交头接耳幸灾乐祸，但他们的一切想法都没有表现出来，在基里曼的视角看这些人就是站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跟死人一样。
至高卿们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他们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因为对彼此太过了解，他们能在心中像直接看到和听到对方的言行一般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和心态。
他们确确实实用了一点办法，使得新铸造将军的泰拉之行出现一些波折，无法在基里曼耐心耗尽之前参加会议。
就在至高卿们有如此想法之时，一阵脚步声从大厅外的走廊传了进来。
那脚步声听起来异常的沉重，说明制造出这种脚步声的人的重量很高。
想到这一点，至高卿们就已经全部狐疑起来，同时心中还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直到大厅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先前跑进来和基里曼耳语几句又离开，好像是传达了某种军事信息的卡尔加先行进入大厅。
在卡尔加这个身材庞大的战士侧身贴门站着后，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一个拄着齿轮权杖，披着红色长袍，机械修会贤者装扮的人，佝偻着身体。
一个明显是机械修会护教军的统帅，盔甲直接镶嵌在没有血肉的躯体上的将军，左手抓着腰带，右手搭在剑柄上，昂首挺胸异常高傲。
这两人分明就是新任铸造将军以及与其形影不离的军事统帅。
高领主们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表现得非常自然且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们心中俱是在惊呼这王八蛋怎么没在泰拉磨程序而是直接跑到巨石要塞去了？
而作为先前听到卡尔加说铸造将军来了的人，基里曼不应该感到惊讶，但他心里还是非常惊讶。
不是因为铸造将军没有在泰拉被拖延时间而是直接来到巨石要塞，而是因为这新任铸造将军的身份。
“维克？”基里曼侧目盯着新铸造将军的躯体，“你就是新铸造将军？”
“在您作为摄政亲口册封我的身份这最后一步进行之前，我当然还不是铸造将军，而是阿格里皮娜的统御贤者。”维克行了个齿轮礼，为了外交和斡旋而安装的有血肉的面部露出微笑，“但现在您亲口册封完成了这一步骤，那我便是铸造将军了。”
基里曼盯着维克。
原体的心情非常复杂。
维克，阿格里皮娜统御贤者。
这家伙曾经作为贝利撒留考尔的副手陪同审判庭去考察泰隆星区，然后在帝国防御黑色远征期间的阿格里皮娜保卫战中阴差阳错的成了统御贤者。
之后在泰隆保卫战时期维克组织了一场机械教内部的远征，号召许多个铸造世界出人出钱进行“朝圣远征”。
然后他消停了一段时间，即便他没有参加金色远征，但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背后是什么人。
至高卿们很可能联合起来排挤这个和泰隆人走得太近的人，然后掀起一轮内斗风暴。
但除了担忧之外基里曼还感到有些高兴，因为他感觉维克的出现就像秦墨暗中帮了他一把，至少至高卿身边有这么号人物，以后就不用他自己一个和全体至高卿扯皮了。
“我真没想到新铸造将军是你，我一点都没听说这个事。”基里曼扶着额头，缓缓呼出口浊气，“倒也难怪，你们机械修会相对独立，我又不在泰拉。”
“摄政不担心我导致机械修会内战吗？”维克突然问。
基里曼猛然看向其他至高卿们，心中惊讶维克怎能如此直接了当的在这个场合问这种问题。
但其他至高卿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基里曼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一切短暂的停滞了。
“泰隆之主还真是给你不少好东西。”基里曼笑着摇头，“我曾经是担心如果你有意竞争铸造将军之位可能导致内战，但既然你现在已经被选为铸造将军了，被推出来代表机械修会的利益，那便无妨了。”
闻言，维克笑了笑，叹了口气，有些唏嘘。
在机械修会内部获得认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泰隆走得近还真不是大问题，但曾经和考尔一块共事过……
能当上铸造将军，一部分靠这百来年积攒的名声，一部分靠感化。
左手拿着STC，右手拿着“谁是真正欧姆弥赛亚”的学说，前者明着拿出来分享换取名声，后者暗着宣传。
再加上可以改良屎山代码一般的铸造世界的STC，着实是维克贤者美名扬。
但维克并不认为自己像基里曼说的那样代表了机械修会的利益，铸造将军的选举是个极其复杂的事情，他也只敢说机械修会内部大部分支持他，这个大部分影响到了铸造将军的任命，仅此而已。
心里感慨一番后，维克瞥了一眼至高卿们，说起了眼下重要的事情：“我到了泰拉后发现事事不顺，就好像欧姆弥赛亚不让我就任铸造将军一般，那时我便揣测这帮家伙试图阻挠我按时就任，但他们似乎并非针对我一个人，而是……”
“而是在给我施加压力，你猜测的对。”基里曼蔑视着至高卿们，“他们并不想开战，他们想方设法的给我施加压力，把我当成许愿机，让我去寻找避免战争的办法，但是现在战争真的避无可避了。”
维克低眉垂目的思索片刻，然后抬起手，那些在刚才如同被隔绝在整个空间之外凝固了的至高卿们全部正常了。
“机械修会将会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全力准备。”维克扫视至高卿，“如同诸位及诸位所代表的帝国机构一般。”
至高卿们丝毫没有迟疑，纷纷附和维克的话，如同会议刚开始一样坚定的表示支持，然后快速的走完了流程，以高领主议会和摄政的名义发布了战争准备命令，丝滑的如同这些至高卿们真的全力支持基里曼一般。

第一千零七章：狂热者
随着基里曼敲定了帝国未来对太空死灵的应对方针，随着已经成为铸造将军的维克的出现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高领主们终于无法用任何方式间接反对原体的命令。
一众至高卿的投影随着基里曼不耐烦的挥手而消散，整个会议室重新陷入安静沉寂的氛围。
基里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坐的溜直的躯体也瘫软下来。
维克看到原体两只大手无奈的捂住面部，他满头的白发正随着他沉重的呼吸而颤抖。
这是原体不应展现给外人看的不顽强的表现，作为帝国的摄政王，基里曼必须时时刻刻在外人面前保持比其他原体都更加刚强威武的一面，但他现在看起来很痛苦难受，就像一个不得志的中年人。
维克不认为这是原体的真实表现，在他看来，基里曼不顾他的在场而展现出的软弱只不过是一种统御手段。
“你现在可以回到泰拉去了。”基里曼放下捂住面部的手。
维克行齿轮礼，转身欲走。
此时基里曼突然喊住了他：“等等，有个问题我想询问你。”
维克停住脚步，两颗冰冷的电子眼随着头部一起一百八十度回旋看向原体。
“你……不，你所代表的大部分机械修会人士都认为真正的欧姆弥赛亚是泰隆之主吗？”基里曼目视着空无一物的会议室角落，语气平淡的询问。
维克被这如此直白的询问惊到了，他早就料到基里曼可能会询问相关的问题，但他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直白的询问，直白的就像是泰隆之主一般。
“毫无疑问。”维克点头，“如您所推测的那样，是的。”
基里曼毫无反应，因为他已经推测到了，他询问这个问题不是真的想要寻求一个他知道的答案。
维克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继续言说：“您知道瓦什托尔吗？”
“我知道。”基里曼点头，“我曾跟你们的欧姆弥赛亚一起进入瓦什托尔的老巢，我还知道它已经死透了。”
“瓦什托尔是一个亚空间中的次级神明，据我所知，从天堂之战到现在持续不断的军备竞赛和武器屠杀滋养了它。”
维克如同讲故事一般滔滔不绝的言述着。
“机械修会在一万年前的浩劫中分裂出去一半，他们就是瓦什托尔的信徒，无论他们到底信仰什么，他们不加节制的使用黑暗技术和进行无禁忌的研究都无疑是为瓦什托尔供给了信仰。”
“而且机械修会其实也一样，与一万年前的叛徒相比，现在的机械修会内部也不是极其干净的。有人揣测欧姆弥赛亚是谁，有人认为是帝皇，有人私下里认为不是，还有人认为可能是在火星迷宫里封印着的火星之龙。”
“这种信仰上的不协调会导致精神力量供给不同的对象，如果是帝皇那倒还好说，可如果是供给到了瓦什托尔那里，那就不妙了。”
听维克说到这，基里曼很难不感到赞同。
和考尔这位大贤者关系甚好的他，很了解机械修会内部的问题。
由于帝国双头鹰的另一个头相对而言比较独立，且掌握着先进的技术，机械修会内部有多少黑暗和禁忌的东西是帝国这边的人难以想象的。
肯定会有信仰落到可以回应他们的人身上，比如一个亚空间中的次级神。
“所以你觉得，如果机械修会的信仰集中到一个不会被信仰扭曲的人的身上，就是个不错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对吧。”基里曼说。
维克点了点头：“显然是的。”
基里曼想了想，然后也点了点头。
维克再次行齿轮礼。
基里曼突然又开口：“你们信仰谁是你们机械修会内部的事情，你是铸造将军，按理说我不能直接命令你让机械修会做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机械修会得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要出现铸造将军只是换了个人做的情况。”
闻言，维克感到纳闷，他还没想出来基里曼所说的向好的方向发展具体指什么。
明确的目标，明确的执行，这是机械修会人士的习惯，他们喜欢有逻辑的，不抽象的。
基里曼则是继续解释道：“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们什么吗？我最痛恨你们让你们管理的世界上的人生活在地狱里，你曾经见识过泰隆的一切，你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想办法去改良它。”
“从管理角度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维克毫不迟疑的说了一句像是拒绝的话。
当基里曼攥紧拳头时，维克接着说出剩下的话：“但如果我将这个管理问题转变成为一个宗教问题，这就是可能的了。”
在原体的注视下，维克缓缓说出自己早就计划好了的事情：“如果我让一个铸造世界的管理者改善环境，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因为他认为这是一种资源浪费。但如果我说，欧姆弥赛亚的天国对劳工生活环境的重视是恩赐和仁慈，是神爱信徒而非只爱机械的证明，那他就会觉得改善环境是一项非常必要的宗教信仰投入。”
“有一套。”基里曼脸上终于出现笑容，“泰隆之主选择了你，在很久以前就选择了你，非常明智。因为你对机械修会太了解了。”
说完，基里曼看着维克，沉默数秒后伸出手指向他：“你可以从我的冠军中挑选五个护卫，他们将保护你，以免你被机械修会内部的反对者刺杀。”
“被神选中的人怎会被刺杀呢？”维克伸展身上的所有手臂，“曾经我去说服一个铸造世界加入我，当地的贤者派出了刺客，在我进行宗教宣讲的时候刺客来了，我喝退周围所有的护卫，让刺客杀死我。”
“然后呢？”基里曼严肃起来，他觉得维克有一个缺点就是太狂热。
“刺客用多管热熔将我的躯体射的千疮百孔，那时候我的脑袋烂的像个蜂巢，然后我站在那，供氧系统的两次呼吸间我便恢复原状。”维克的躯体一点看不出来曾被热熔轰炸过，“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欧姆弥赛亚的名义原谅了那个刺杀我的迷途羔羊，之后整个铸造世界便成为了我最狂热的追随者。”
听完了维克的故事，基里曼大笑道：“你们这些宗教疯子还真擅长装神弄鬼的把戏。”
维克丝毫没有对这句话有什么不满，在他看来原体是机械修会之外的人，本质上就和国教一样，其实和修会水火不容。
这位新铸造将军再无可以与原体交流的话，带上自己的军事统帅离开了会议室。

第一千零八章：帝皇之泪
目送铸造将军离开后，基里曼坐在椅子上好好思考了一下。
原体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思考过维克的安全问题，高领主议会对其接受程度，机械修会的内部矛盾，机械修会未来的改良问题，宗教信仰……这一系列问题都被原体的大脑同时思考出了结果。
在确定这些事情的紧迫优先级远远低于太空死灵这个敌人后，基里曼便挥了一下手，将通讯定向到秦墨那里。
通讯很快接通，秦墨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里，在高领主议会的大型会议进行前，基里曼就已经与他谈过了，而现在秦墨看起来正在虚空中进行超光速旅行。
“维克竟然是新铸造将军。”基里曼将铸造将军的事情先说了。
“他？”秦墨明显愣了一下，“他竟然是新铸造将军？这个贤者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进高领主议会了？”
基里曼摸了摸脑勺：“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你弄过来帮我的。”
“不……无所谓了，反正他确实能帮你，在机械修会相关的事务上。”秦墨说。
基里曼点了点头。
关于维克的事情暂时被抛诸脑后，原体说起他真正想要说的事情：“我已经想办法让高领主议会在明面上接受了和那些骷髅架子的战争，接下来帝国将会进行动员。”
“帝国能动员多少兵力，有金色远征时期高吗？”秦墨问。
“比金色远征会高很多很多。”基里曼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巨石要塞那庞大的武器阵列，“在金色远征进行前我就尝试着改善帝国的动员体系。”
“我成功了。”
“凭借着维度引擎的推广成果，新通讯体系的建立，和我为星界军与阿斯塔特战团设计的新改良计划，新动员体系得以建立成功。”
“在这场战争中帝国将会动员数千亿的凡人陆军，除去那些有坚守职责的阿斯塔特外，重新进行军团化改编的阿斯塔特也能全部参战。”
“这是最极限的动员。”
听完基里曼所说的，秦墨盘算了一下，他觉得帝国的优势算是被基里曼发展到了极限，在目前为止的情况下。
帝国疆域中的世界多的数不清，人口自然也多的数不清，这是帝国庞大体量的基础，以及此前阿巴顿各种远征给帝国放血帝国却仍旧屹立着的基础。
基里曼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统治者，因为他能充分利用所有优势改善帝国的情况，并且他还能同时处理无数的事情，他那颗如小型引擎般大小的脑袋上茂密的白发，每一根都是一件大事情被搞定的证明。
“这是人类的悲哀。”基里曼突然这么说，“我们掌握着许许多多的强大武器，但这些武器还没强大到足以填平我们和敌人之间的一切差距，这导致我们必须堆叠数量寻求扩大优势。”
“这不会是一个长久的悲哀。”秦墨说，“泰隆星区会将最新的可以直接摧毁死灵武士而不给其重生机会的武器列装给星界军，庞大的数量优势加上先进的兵器，我们的胜算会提高很多。”
基里曼点头：“这是令我感到庆幸的，至少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要依靠一个科技宗教缓慢生产武器装备。”
秦墨没有接话，他发现基里曼此时变得特别沧桑和悲凉，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基里曼。
“在金色远征后期，为了防止战争拖延扩大，我已经下令实施新的动员计划。”
“无数个星区，无数个帝国世界开始大规模征兵，还有无数世界被变成工业世界维持更大规模的星界军的后勤。”
说着，基里曼转过头，向秦墨投去悲凉的眼神。
“无数男男女女被动员，他们或许来自一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或许来自一个田园牧歌的世界，或许是一个繁荣且先进的世界，他们被帝国的后勤厅干员找上门，直接塞进运输舰里送去类似卡迪亚的堡垒世界进行军事训练。”
“然后，这些世界上的帝皇雕像都开始流泪，无论是国教广场上的，还是平民家中的雕像，全部都在流泪，整个世界的天气变得阴沉，连绵不绝又不会积聚起来的细雨在这些世界下个不停。”
“每当后勤厅的干员到达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就会出现我说的这种异象。”
“帝皇在流泪，王座在流泪。”
“就像是帝皇已经知道了数千亿男男女女们的命运，知道了人类帝国和那些骷髅开战后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这些，基里曼突然感到轻松了一些，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互相说实话的好友，不用在这个宇宙里孤独的永远将最强硬的一面展现给他人。
而秦墨沉默了许久。
帝皇并不是第一次流泪，曾经在500.M41的时候也有过帝皇垂泪的现象。
他现在的状态使他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承受着撕裂他意志的痛苦，但他从未诉说或为自己的遭遇流泪。
而当人类物种的命运走入到第四十一个千年中的拐点时，帝皇为人类物种的命运垂泪。
“国教怎么说？”秦墨终于开口。
“国教宣称这是帝皇的悲壮之泪，因为在诸多世界上下起的细雨驱散了瘟疫和疾病，修补了残疾的人的躯体，所以教宗说这是帝皇在鼓励人类加入一场必胜的圣战，但帝皇为即将在圣战中死去的勇士垂泪。”基里曼说，“这使得帝国的士气极大地提升了，在一些宗教世界上甚至整个世界上的人都加入了星界军，这件事也让我说服高领主们更加顺利。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嗯。”秦墨点头。
两人之间的交谈又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过后，秦墨开口：“我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我只能保证泰隆会让每一个星界军盟友都得到充足的补给和生命保障，战争的伤亡将会降到尽可能低的地步。”
基里曼点头，“谢谢。”
秦墨又沉默了一会，道了个别。
通讯结束。
此时卡尔加步入会议室，当他想要向自己的基因之父禀告一件事务时，基里曼又变回了帝国摄政该有的样子。

第一千零九章：风暴之王
……
由于压过内部矛盾的战争即将到来，太空死灵物种权力最巅峰的三圣议会召开了战争事务的讨论。
三圣议会中的两位法皇并排坐着，而议会之首寂静之王斯扎拉克则是坐在比两位法皇更高的位置。
数不清的活体金属骷髅挤满了整个死灵最高权力机构的议会大厅，但这里没有武士，没有护卫，没有随从，只有每个王朝权力巅峰的法皇和霸主，以及那些最德高望重的司法官。
效忠斯扎拉克的法皇和霸主站在这位寂静之王的身后。
他们正对面的，则是风暴王伊莫特克及其追随者。
这场会议看似是共同商讨，但仅是在站位上就已经显现出对立之态，而这场会议本来就是在斯扎拉克和伊莫特克对峙最前沿召开的。
在会议召开之时，侍奉斯扎拉克的大司法官已经向众人宣布了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并警告诸王朝战争必将到来。
按照流程和传统，大司法官又要按照斯扎拉克的意见钦选临时最高军事统帅，主导整个种族打赢接下来的战争。
当所有人都疑惑谁会是被钦选的统帅时，大司法官以斯扎拉克的名义钦选了科伦王朝的法皇。
“我来主导战争？”科伦法皇抬起手指向自己，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自己那身为王朝霸主的弟弟身上，“尊贵的寂静之王，这是您的意见？”
虽然已经听大司法官钦点了自己，但科伦法皇还是不敢置信。
这个王朝是一个边缘王朝，在伊莫特克和斯扎拉克对峙之时被裹挟着站在斯扎拉克那边。
虽然法皇的弟弟科伦霸主建议他的兄长于这场种族内斗中明确表示王朝中立，但这位法皇还是想要赌一把。
如今这次钦选，便像是豪赌的成果。
无论斯扎拉克为何选择科伦王朝，主导战争成为最高军事统帅，这个王朝都能得到它们曾经无法得到的一切。
“这当然是最高贵的最后的寂静之王的意思。”大司法官高声回应科伦法皇的疑问，“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赞美寂静之王。”科伦法皇上前一步来到王座前，跪在三圣议会的三位法皇面前。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伊莫特克那极其沉重的战躯在众人的观察系统反应过来之前便冲到科伦法皇身后，附着着装甲的大手按在这个法皇的头顶，轻轻用力便将那薄弱躯体上的头颅连同金属脊椎一起扯了出来。
“我们的物种面临战争，为何不钦选我这最合适的人选！”伊莫特克随手甩掉科伦法皇的头颅，浑厚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议会大厅。
见风暴王伊莫特克做出如此举动，三圣议会的护卫立刻上前，手中的相位长枪直指伊莫特克。
面对这些拱卫三圣议会的精英武士，伊莫特克丝毫没有忌惮，用蔑视蝼蚁的目光在众护卫身上扫过，最终盯着斯扎拉克：“回答我！”
伊莫特克的躯体与其他法皇不同，作为最擅长战争和最好战的索特克王朝法皇，它的躯体和那些经常出入战场的强大武士们一样，甚至更加壮硕和厚重，这在其他身体单薄的法皇们看来是一种很蛮夷的事情。
“你确定你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了整个种族而主导战争？”大司法官代替斯扎拉克开口。
“我们之间的矛盾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但外战不是。”伊莫特克的声音更加洪亮，“如果面临外战，就算是我也愿意为了你和整个物种鞠躬尽瘁，只要你任命我为军事统帅，我立刻就会带着我的追随者们投入到战争中去。”
闻言，就像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一样，大司法官立刻传达了斯扎拉克的旨意：“那便钦选索特克王朝的法皇，最强大最善战的风暴之王主导整场战争。”
伊莫特克满意了，向斯扎拉克行了个战礼，然后转过身看向其他诸王朝的领袖。
“阴谋和诡计这些小聪明是无法带来真正的好处的。”
“我们之前的阴谋诡计已经弄巧成拙，致使卡萨王朝苏醒和激化了与人类的矛盾，整个种族都面临战争。”
“现在我将奉寂静之王的旨意主导这场战争，我将让你们知道只有真正的铁和血才能带来我们想要的一切，而不是各种下三滥和可笑的小聪明。”
伊莫特克向斯扎拉克行礼，接受钦选，但他的话语之中毫不加掩饰的侮辱着斯扎拉克。
站在斯扎拉克那边的人也没什么反应，毕竟寂静之王自己都还是靠在王座的右侧扶手上，像是看戏一般观看着伊莫特克自信满满的样子。
斯扎拉克对伊莫特克主动接受钦选求之不得，这正合他的意。
而伊莫特克并不傻，也知道斯扎拉克搞了个针对自己的计划，但他的选择是接下来在指挥战争的时候长点心，而不是拒绝接手战争事务。
因为伊莫特克想要用一场彻底的胜利让整个种族知道，谁才是它们最合适的领袖。
“你计划如何指挥这场战争？”大司法官发问。
“很简单。”伊莫特克张开手，索特克王朝一直以来对人类和卡萨王朝的信息搜集的成果便被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星图，上面准确的标注着人类正在调动兵力的路线，以及被人类划定为最前线的数个星区。
伊莫特克对人类也颇为了解，人类内部的两大势力被以蓝色和金色标注出来。
人类疆域的背部，是蓝色的泰隆势力范围，其他则是金色的帝国势力范围。
不过伊莫特克搜集的信息中几乎全部都是帝国的兵力调动，补给路线，战争意图，关于泰隆的只有很少几个用虚空监测站在几百光年外就能洞察到的运输舰队动向。
“我对人类帝国的部署了如指掌。”
“而如同乌龟一样躲在维度中不出来的卡萨王朝，它们不会是我们的第一个敌人。”
当伊莫特克开始讲述自己的战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它的身上。
无论是厌恶它的，反对它的，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都无法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战争方面，伊莫特克的确更具有种族领袖的特质。

第一千零一十章：风暴战略
“我将进行一场足以将银河中一个物种彻底抹去的战争。”
“如同我们将古圣赶尽杀绝了一般。”
伊莫特克伸出手指向整个人类物种的疆域。
在它刚要继续宣讲自己的伟大战略之时，科伦王朝的霸主出声讥讽：“你将要进行的战争没什么荣耀可言，因为光凭科技的代差我们就能做到在军事信息上让人类对我们单方面透明，你只不过是向蚂蚁伸出脚的巨人。”
“注意你的言辞。”伊莫特克转头看向这位敢于挑衅自己的霸主，沉重的重力瞬间将科伦霸主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我并未使用先进的信息搜集科技，即便使用了科技能让我连对方指挥官有多少根体毛都知道，但我讨厌没有博弈的战争。”
“我搜集到的信息都是我通过传统且公平的途径得来的。”
“你们看到的每一个信息都是！”
此前安静的诸王朝人士突然互相交流起来，纷纷揣摩着伊莫特克用了什么公平和传统的方式搜集到如此详尽的信息。
有的人认为人类帝国体量太过庞大且笨拙，他们连科技代差都填不平，更别提和曾经与古圣战斗过的伊莫特克进行信息的搜集和反搜集。
有的人认为伊莫特克还是使用了先进的信息搜集科技，没准最厉害的占星者奥瑞坎就帮了它。
也有的人，则是认为伊莫特克纯粹是在放屁，它所展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唯有寂静之王斯扎拉克和擅长谋略的几个法皇认为，伊莫特克展示出的都是真实的，不仅是对人类的信息搜集成果，还有这个狂傲军事统帅的弱点。
伊莫特克在个人层面上，它是狂妄骄傲的，但在指挥战争时它是冷静且沉着的。
当这两种特质汇聚在一起，它就变成了一个显得大意的军事统帅。
“你在对古圣赶尽杀绝的战争中毫无疑问有元勋级别的功劳。”有人提出质疑，“但现在我们就像当年的古圣，人类帝国并不是这场战争里要对付的最大敌人，卑劣的星神们选择了一个新的牲畜种族，那名为泰隆的人类势力你又如何应对？”
“人类拥有癌细胞一样的繁殖能力，当他们的数量优势配合上物质优势，他们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伊莫特克从容的回应质疑，“而我将让他们分裂，敌对。”
话音一落，三圣议会大厅内一片沉寂，而后便是被发声装置模拟出的机械的笑声。
“让他们分裂？”
“他们刚刚一起承担了本来应该让我们这个种族去承担的职责，那就是封闭恐惧之眼。”
“这两个人类势力的领袖都擅长斡旋与合作，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亲密的，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分裂和敌对？”
“……”
斯扎拉克身后发出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伊莫特克说话时就会闪耀的幽绿色光芒亮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声音从它的发声装置里传出来。
沉默两秒后，风暴之王冰冷的回应了一切质疑：“你们没有资格向我提问，你们只需要了解你们应该了解的，然后把你们的军队交给我，我将像在天堂之战时面对古圣那样，在你们这些虫豸的质疑声中率领军队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说完，伊莫特克没有按照流程行礼，也没有感谢斯扎拉克的钦选，亦是没有对司法官们发出客套性的感谢，只是转身带着它的追随者们离开。
……
从令人厌恶的三圣议会所在之处离开后，伊莫特克在自己的墓穴舰上会见索特克王朝的高层。
内斗是任何智慧物种都难以摒弃的缺陷，即便只是扮演惧亡者的机械生物们也不例外。
诸王朝之间各有矛盾，索特克王朝内部也是一样。
当风暴之王召集王朝的高层们时，这场会面和刚才那场会面在某种形式上完全一致。
伊莫特克端坐在最高的王位上，彼此达成协定目标一致的霸主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然后和另一群霸主保持相对的站位。
唯有一人是没有“群体”的，那就是站在角落里的索特克王朝戴冠将军扎赫德克。
不是这位老将军有多么忠义和厌恶内斗，只是因为它已经到了没有人愿意搭理它的地步。
太空死灵这些扮演惧亡者后裔的机械人们普遍都维持着惧亡者时期的习惯，比如明明可以进行瞬时的信号通讯，但偏偏要用发声装置来模拟说话，有人认为这是疯狂。
而扎赫德克则是最疯的。
它和人类交战，得胜后不杀死敌人，而是遵从惧亡者那古老的战争礼仪礼遇敌人，再把敌人养起来。
作为索特克王朝的重量级军事人物，伊莫特克还是希望扎赫德克能继续疯下去，这样它就不会构成威胁。
在商讨战争事务之前，伊莫特克要先处理一件小事。
随着它向自己的护卫发出信号，那些护卫立刻将一个人类带到了风暴之王的面前。
那是一个虚弱的人类，但其体型壮硕，身上穿着布满缺口的黑色动力装甲。
如果黑色圣堂的星际战士在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这个人类的生存，因为被带到伊莫特克面前的，是黑色圣堂大元帅海伯莱茵特。
在曾经黑色圣堂直面索特克王朝之时，伊莫特克曾经设计杀死了黑色圣堂几乎全部的百夫长级别的指挥官，那场战斗还有一个战利品，正是眼前的海伯莱茵特。
“给它准备一艘船。”伊莫特克向自己的仆人们下令。
它的命令没有被丝毫的质疑，即便他要把这个人类中的超级战士放走。
下达命令后，风暴之王从王座上起身，走到海伯莱茵特的面前。
这个曾经强大的战士被汲取营养和血液的甲虫折磨得虚弱至极。
“我赐予你这个可敬的战士第二条生命和第二次直面我的机会。”
伊莫特克一只手抓住海伯莱茵特的头颅，将这个壮硕的星际战士的躯体直接提了起来。
而后海伯莱茵特的右手被伊莫特克的另一只手抓住，又被整条撕下。
“回去好好准备，磨砺武艺，然后再挑战我。”
“顺便，帮我向你种族的领袖传达一个消息，那就是你们即将灭绝。”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战前准备
……
黑暗的虚空中，泰隆海军无敌舰队在两个星系交接之处停靠，天体引擎为这庞大的舰队提供着补给。
很快，暗黑天使军团的舰队在天体引擎上信标的指引下来到无敌舰队停靠之处，与这支舰队汇流。
当一架微小的运输机在荣光人类号和无敌真理号之间往返后，暗黑天使军团长阿兹瑞尔和他的基因之父莱恩艾尔庄森来到了泰隆海军的旗舰之上。
于宏伟的舰桥中，两支舰队的指挥者们碰面。
出于外交因素的考虑，莱恩只带了阿兹瑞尔一个人而没有带自己的卫队，而泰隆海军这边代表星区出现的当然是舰队元帅亚当，但还有另外一人作为舰队中陆军运输舰的统领者身处于舰桥之中。
这人便是泰隆之主禁卫之首，格雷。
“合作无间。”
“合作无间。”
原体和亚当元帅以及格雷挨个握手问候。
两支舰队合流是为了去基里曼划定的前线战区参战。
此时距离基里曼和高领主议会下达战争命令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这点时间对于泰隆海军和陆军的调动而言是极为充裕的，但对于帝国武装力量的调动而言，时间显得捉襟见肘。
好在此前基里曼也没闲着，数年前就开始策划对死灵的战争，也早就划定好了前线战区并让莱恩调动陆军和海军力量，帝国方面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调动部队，计划参战的百分之三十的兵力已经在前线战区了。
“此行没见到泰隆之主，他不会在战争中亲自坐镇吗？”莱恩走到舰桥角落的座位处坐下，向格雷询问。
“泰隆之主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至少在战争初期他大概是不会亲自坐镇了。”格雷转过身看向亚当，后者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舰桥内的通讯官，随后舰队重新启航的命令被迅速扩散到整支舰队，合流后的舰队再次启航赶往战区。
暗黑天使的舰队也被超光速力场囊括其中，当这支舰队引擎室的水手还没反应过来时，整支舰队就已经被超光速力场携带着进行超光速航行。
暗黑天使军团使用的超光速引擎毫无疑问是维度引擎，但舰队并没有进入维度空间，而是以看起来像一团在宇宙中乱窜的像素的姿态进行不需要进入维度空间的超光速航行。
莱恩此时挑了下眉，目光放在亚当身上：“你的启航命令是刚才下达的，可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舰队就开始超光速航行了，怎么做到的？你们又优化了你们的指挥和通讯体系？”
“无可奉告。”负手而立的亚当摇了摇头。
泰隆海军元帅考虑到的是保密。
但秦墨将格雷安插在舰队里可不只是让他处理陆军运输舰那边的事务，还有外交等诸多方面的考量。
所以格雷此时发挥了作用：“我们和帝国又进入了类似金色远征时期的盟友状态，我们签过优势劣势信息共享协议，因此我们无需对这位原体保密，将你在信息共享协议限制下能说的都告诉他就行。”
“哈，他说得对，我们可是要一起参战的。”莱恩笑着点头。
亚当这才开口：“为了应付那些骷髅架子我们做了很多准备，进行了方方面面的改良，其中就有新指挥系统。我们使用了一种通讯设备，这种设备能在数日前就将数日后的命令传达到接收命令的人那，所以能达成即时命令的效果。”
闻言，莱恩思考了一下，明显有些惊讶。
“以前这种指挥系统进行实验的时候，总是会受到浸透现实宇宙的灵能的干扰，但现在恐惧之眼没了，所以它非常好用。”说着，格雷为莱恩递上一杯提神醒脑的饮料。
莱恩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后同样遵守了信息共享协议：“我的旗舰搭载了两万年前人类海军使用的武器，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反正有百分百的命中率，我们可以围绕这种武器的使用制定一些局部战术。”
“你们第一军团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一个，对吧？”格雷笑问。
这个禁卫刚才的举动赢得了莱恩的好感和信任，再加上现在情况特殊，所以莱恩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就是我为什么带我的军团长过来。”
阿兹瑞尔取出一块数据板递给亚当。
数据板这东西在帝国过去那段时间里的使用率比不上羊皮纸，因为这玩意是真的容易出差错，但时至如今数据板变得非常可靠，所以就连星际战士都开始大范围使用这比羊皮纸好用的多的东西。
亚当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暗黑天使军团宝库的物品清单，所有能被盟友知道的东西都写在了上面。
亚当觉得暗黑天使大概没隐藏多少东西，因为连憎恶智能和铁人这种在帝国是绝对禁忌的物品都被写在了清单上。
“我这里的好玩意不比你们少。”莱恩说，“清单上有每一样藏品的具体用途，记得遵守信息共享协议中绝对不向第三方泄露信息的原则，别把这玩意流出去了，不然一场帝国的内战会在我们和骷髅架子血拼时爆发。”
亚当将数据板上的内容记在脑袋里，然后消除了这个暗黑天使只用来共享给友军的信息。
在这场同盟中两个阵营的军事统帅互相取得对彼此的个人信任后，他们才正式开始商讨关于战争的事情。
“前线战区有多少帝国部队？”格雷和莱恩并肩走向战术桌。
莱恩已经对战术桌轻车熟路，在格雷帮忙启动这先进的玩意时他就凭借自己在金色远征中的经验启动了它，然后回答这个禁卫：“一百亿左右。”
“一百亿？”格雷愣了一下，“算上了前线战区世界的PDF？”
“不，就是星界军。”莱恩摇头，“我知道你对星界军的印象是这些帝国凡人部队中的精锐数量相比帝国的体量而言很微小，几百万的伤亡都已经是足以让军务部崩溃的大数字，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一点我要感谢我的罗伯特老弟。”
莱恩滑动了一下战术桌，无敌真理号那边共享了的帝国军务信息被呈现出来，密密麻麻的星界军部队标志被投射出来。
“新的星界军可不是新兵，而是原本帝国各战区中的精锐PDF抽调组成的，新招募的士兵只是顶替了他们的职位。”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没有硝烟的交锋
“我们对敌人的了解有多少？”
讲完星界军的事，莱恩又说起另一件更重要的军事事务。
亚当打了个响指，战术桌上立刻按照他的意图呈现出他们需要了解的东西，也就是关于敌方信息的直观展示。
其上所有信息都来自于天体引擎。
这个泰隆星区的虚空武装力量标志，整个星区军迷的精神图腾，难以想象的奇迹工程产物，在这些年中并非全无发展。
天体引擎除了原本就存在的太阳引擎和行星引擎之外，还多了四个新的人造行星级别的天体，以及这四个人造行星该有的卫星。
有布满信息探测阵列的洞察引擎，其周身环绕的三个人造卫星上布满了信号放大装置，用于将探测波送到千百光年之外。
有矗立着上百座如山脉一般巨大的超光速力场发生器的超级超光速引擎，还有专门给海军和陆军进行补给的后勤世界，也有能直接如星神般操控部分物理法则的物质引擎。
而原有的两个星神碎片现在统一关押在太阳引擎里，负责为整个天体引擎系统提供能源，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对星神碎片能量的应用技术也得到了飞速进展。
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洞察引擎释放着跨越数千光年的定向探测波，这种探测波如果不被物质引擎扭曲和隐藏，都足够在经过近距离的一支舰队时杀死舰队里面所有的碳基生物。
探测波沿途经过之处有多少世界，世界上有多少资源和人口，这些从宏观到微观的海量信息都能被收集并处理，太空死灵这一严重依赖物质的种族自然不可避免会被探测到。
第一军团之主惊喜的注视着战术桌呈现出的信息收集结果。
出莱恩意料的是，在战术上显得笨拙的太空死灵并没有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它们想要进攻的地方，而是分散在基里曼划分出的前线战区之外。
洞察引擎的扫描结果是实时的，在太空死灵进行兵力调动时，哪怕是赶往前线的一艘运输舰和运输舰里有多少死灵武士，以及这些死灵武士被部署在战区外的哪个星系和哪个世界都能看得到。
如果硬要让莱恩在这种信息收集手段中挑骨头，他只能找出一个唯一的缺点：“为什么往前线调动的骷髅架子都是如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它们想去的地方的？兵力调动过程被直接略过了。”
“因为它们知道我们在用洞察引擎盯着它们。”格雷回答，“它们用口袋维度调动兵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看到敌人的兵力在瞬移。”
“口袋维度就无法探测吗？”莱恩好奇的问。
“不是无法探测，也不是无法干涉，我们甚至可以直接用物质引擎让一个口袋维度关闭并让其中的骷髅架子全死在里面。”
格雷摇头，然后伸出手指向战术桌上呈现出的星图中一个瞬移了的死灵运输舰。
“在我们说话时物质引擎就在不断关闭这些口袋维度，但却没有一个骷髅架子因此而死。”
“它们非常有经验，它们在一开始就不断创造和粉碎口袋维度，然后利用口袋维度技术进行调动的部队在一秒钟里能高频的于成千上万个被制造的口袋维度中穿梭几千次，这就是应对我们的探测和干涉的方式。”
格雷将他从科研人员那听到的复杂理由用尽可能浅显易懂的方式讲给莱恩听。
听完，莱恩看向一旁的阿兹瑞尔：“你听明白了吗？”
“嗯？”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阿兹瑞尔抬了一下头。
莱恩笑着收回目光，看着死灵的部署发出一声感叹：“我倒不是理解不了骷髅们应对物质引擎的手段，只是我想象不出来怎么创造成千上万个口袋维度，还要在这种应该互相隔绝的一个个维度里一秒钟穿梭上千次，那种鬼东西就算只有一个也能让我好找。”
“口袋维度躲避探测还不算什么，它们更厉害的把戏是直接用口袋维度突袭我们，就像用灵能手段能做到的一样，在阴影中或者某个犄角旮旯跳出来给咱们来一刀。”格雷说。
莱恩狐疑的环视四周：“那它们怎么没出现在这并斩首我们？”
“因为旗舰里的主控智能正在自动搜寻我们当前空间坐标四周的一切异状，如果我们所在的现实宇宙主维度坐标点附近的某个位置发生撕裂和泄露的情况，物质引擎就会进行封锁。”
说完，格雷回头看向舰桥中负责监控数据的船员。
“在我现在说话的时候，物质引擎进行了多少次的封锁？”格雷问。
直接与舰船连接的船员立刻回答：“二十一万四千九百零七次。”
格雷回头看向莱恩，耸肩歪头。
“该死。”莱恩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面色凝重，“我刚才还以为在我们正式交锋之前风平浪静，结果现在已经是在进行交锋了。你们的主控智能算力还足够吗？我的旗舰上有一台憎恶智能，它能用灵能技术在过去和未来同时供应无穷的算力，如果派的上用场……”
“灵能技术还是尽量不要使用。”格雷回答，“我们的敌人虽然不擅长灵能技术，但它们会应用，用来对付我们的灵能技术而不是对付古圣或者古灵族帝国，已经足够用了。”
“这些骷髅架子怎么会用灵能？”
一直沉默的阿兹瑞尔突然提问。
这位晋升为军团长的前暗黑天使战团长想到了自己的挚友和部下以西结，以西结认为自己的灵能力量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帮基因之父，所以阿兹瑞尔下意识如此提问。
“它们是无法产生灵能，但或许是曾经从古圣和古灵族那里取得了战利品。”格雷看向阿兹瑞尔，“你可以把我们的敌人理解成科摩罗毁灭战役中艾达人的黑暗亲族，他们不用灵能，但他们手里的灵能装置能直接使用，这可比灵能者好用多了。”
言罢，格雷盯着战术桌看了一阵，又开口说道：“好在对方对灵能的应用也只是能自我防御，现在恐惧之眼又被关了……这还是一场物质层面上的战争。”
“只要敌人能够用常理理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莱恩指向被划进战区的新俄尔普斯星区。
“我提议主动出击，这是一个危险的行为，但我用一场交锋就能对敌方统帅进行军事指挥层面上的侧写，进而推测它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要你们已经提前运输向战区的补给能够到位，主动出击不利，我们也能坚持到后续部队尽数抵达前线。”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主动出击
时间过了两天，在舰队还没有抵达前线战区之时，莱恩便已经开始指挥帝国星界军对太空死灵进行主动出击作战。
帝国的战帅站在战术桌前，凭借洞察引擎对前线状况细致入微的信息搜集，以及泰隆人的快捷通讯设施，他能够尽情施展自己的战略天赋。
基里曼划出的前线战区的每一个情况都被莱恩深入了解，随着他在战术桌上拖动和绘制战术图，前线战区的驻军情况被快速平衡，那些有大量驻军的战区的星界军被快速抽调，向着太空死灵占领的星区发起主动进攻。
在军事统帅下达作战命令后，前线的星界军将领根据现有的对太空死灵的了解以及洞察引擎共享的战术情报制订更细致的战术，新俄尔普斯星区内聚集的六亿星界军开始大规模联合行动。
此前已经抵达并驻守新俄尔普斯星区的圣吉列斯及其圣血天使军团作为星际战士的一员与凡人部队共同发起进攻。
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一边进行军团化改编一边扩充人手的圣血天使军团，如今已有六万星际战士。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对于圣血天使而言。
巴尔和泰隆的持续交流使得基因改良技术和先进抗辐射药物被引入，健康人口增涨，这是大规模扩军的基础。
而基里曼为包括圣吉列斯在内的回归原体制订的军团化改编方案，也使得圣血天使军团的募兵方式变得高效。
虽然募兵方式中传统成分的减少使得圣血天使内部怨言颇多，但银河内战争烈度日益暴涨，这些天使子嗣总得做出合适的抉择。
被莱恩下令配合星界军作战的星际战士并不只有天使的子嗣，还有太空野狼。
太空野狼把一万年前基里曼著作的阿斯塔特圣典当做废纸看待，他们压根就没有进行过战团化改编。
两支阿斯塔特军团，再加上星界军中的精锐，莱恩觉得足够了。
在做完部署后，莱恩便没有什么可做的了，但泰隆人有跳过这段空窗期的办法。
“让物质引擎把时间流速调高。”亚当向自己的副官下达命令。
命令如同之前一样被即时传输和执行，随后天体引擎中的物质引擎便按照亚当所想的那样加快时间流速。
为了不让操纵时间的行为导致现实宇宙的现实膜被削弱，发生当年泰隆保卫战时期科伦霸主乱用时间调控装置削弱现实膜进而引发亚空间生物入侵的情况，这种加快时间流速的方式只是主观上的。
舰队中每个人能感觉到时间流速加快了，他们就在原位一动不动，时间就迅速流逝到了前线战区帝国军队正式发起进攻的时刻，相当于是彻底略过了前线军队对莱恩下达的命令的准备时间。
如果此时有某个闲人能在舰队附近观察舰队，那他就会发现舰队里的每个人一动不动了好几天，如果不是物质引擎锚定舰队内所有人的生理状态，那么在时间加速结束后他们会感到极致的饥渴和虚弱，就像饿了很长时间的人。
无论这样的技术究竟有什么奥秘，对于莱恩这个压根不在乎的人而言，他略过了等待前线战区执行他命令的空窗期。
此时此刻，在洞察引擎提供的信息中，星界军和星际战士已经发起了进攻。
莱恩注视着战术桌上呈现出的战略星图。
在一秒钟的时间里，这个原体的眼球转动了百余次，战略星图上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观察，并且他也在通过敌人的反应去思考敌人的军事统帅的特点。
于新俄尔普斯星区之外，帝国海军和星际战士军团的舰队根据盟友提供的情报规避着敌人的舰船，洞察引擎提供的信息透明的好处让所有人都享受到了，没有经过任何可能有悬念的虚空战，海军就已经抵达太空死灵占有但防御薄弱的世界。
光矛和宏炮扫除了虚空防御平台后，地面部队被迅速投放到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上。
几十场登陆战同时进行起来。
在蛮荒贫瘠的世界上，星界军同阿斯塔特一起与笨拙的死灵武士拼杀，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了泰隆人提供的先进单兵武器。
人类被高斯步枪分解成分子并吸入枪体之中。
死灵武士的躯体被原子乱流化作流沙，活体金属的物理性质已经被改变，重生协议也无法再让死灵武士原地复活。
在双方交战步兵的头顶，帝国的战斗机和死灵的死亡之镰战斗机搏杀。
泰坦军团顶着方尖碑的火力对其进行轰炸，效忠帝国的骑士家族与冥工构造体搏杀。
这每一个世界里每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泰隆海军旗舰上的莱恩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战术桌上代表双方陆军的标志增加或减少，一个有着几百年荣耀的星界军标志碎裂并化作光点般的信息流，或者一个在死灵内参加过对古圣战争的武士军团消逝。
在陆战进行时，此前被规避的太空死灵舰队也在赶赴战场，但他们被此前被先泰隆海军无敌舰队一步赶赴战区的泰隆诸多舰队拦截。
泰隆造船企业售卖给帝国海军的信标战舰混在舰队之中，碰到死灵的舰队便会点亮信标，在战区战略点待命的泰隆舰队便立刻折跃至信标所在处，同帝国海军一起迎战。
“一切都还顺利。”
阿兹瑞尔站在基因之父身旁观察着战略星图，发出一声乐观且带有一些庆幸的感叹。
莱恩仍然十分严肃，一言不发的盯着星图。
阿兹瑞尔没有说错，当这场主动进攻开始时一切确实非常顺利。
但莱恩很清楚这种顺利的基础是什么，那就是敌人大概不会料到弱势的人类竟然有胆量发起主动进攻，在前线星区之外，遭遇人类进攻的都是太空死灵兵力零散驻扎的世界，这就是证明。
它们接下来会作何反应，会如何反扑？
它们的薄弱防御和大意是否是对方军事统帅的一种诡计？
莱恩心中产生诸多疑问，静待着敌人的反应。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善意提醒
“报告。”
“帝国海军太阳系舰队第21巡洋舰编队统帅请求通讯。”
当舰桥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凝视着战略星图上等待死灵做出反应时，一名船员向众人高声汇报。
太阳系舰队将在一日后与作为泰隆海军绝对主力的无敌舰队汇合，并赶赴前线战区。
所以亚当毫不犹豫的点头了：“接通。”
帝国海军太阳系舰队第21巡洋编队的统帅出现在舰桥中，以投影的方式。
但是在这个浑身挂满了勋章穿着华丽服饰的老人的形象出现两秒后，投影突然闪烁了几下，这个统帅变成了一个高大的活体金属骷髅。
“他们隔着几百光年入侵了太阳系舰队的通讯设备！”
“以太阳系舰队为中转站避免被防火墙过滤！”
负责监督通讯系统的船员向亚当急言。
太空死灵那边没有选择直接入侵通讯系统，而是选择入侵太阳系舰队的通讯系统发出通讯，这相当于是直接盗了盟友的号进入阵营通讯频道，有没有植入恶意程序而没有激发拦截。
在船员准备切断来自太阳系舰队的通讯时，亚当抬手打断了船员的行动。
舰桥内众人看着那死灵的投影。
莱恩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是泰隆人提供的信息中的索特克王朝法皇，也就是伊莫特克本人。
“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谈谈。”伊莫特克扫视舰桥众人，“根据惧亡者的战争礼仪，你们是弱势的一方，所以我将在战前为你们提供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莱恩问。
“信息优势。”伊莫特克回答，“我将在你进行主动进攻时被动防御，并借此让你发现你的军队中存在一个问题，这种行为是战争礼仪，本身便是一种馈赠，至于到底有什么问题，那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
言罢，伊莫特克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脑壳，主动切断了通讯。
太阳系舰队那边的通讯恢复正常，那个身为巡洋舰编队统帅的老头的投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我之前提出的要彻底接管你们的通讯体系这件事。”亚当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冰冷，“现在就给我答复，否则一分钟后我就彻底屏蔽来自你们帝国海军的任何通讯申请。”
老头回了下身，像是在听副官的汇报，然后转头看向亚当：“夸仑上将表示可以。”
通讯被切断。
格雷看向莱恩，用目光咨询这位原体如何看待伊莫特克的“善意提醒”。
“它在鬼扯。”莱恩毫不犹豫的说，但他出于谨慎还是低下头认认真真的观察战术桌上的战略星图。
他伸出手，灵动的调控着战略星图的每一个部分，时而放到宏观，时而拉缩至微观，星界军的每一种信息都被他的双眼观察到。
就像是一个人在给自己的杰作进行细致入微的排查，而后莱恩抬起头看向其他人：“我的战略部署不会有任何问题，前线的战士也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也没有发生任何危机，并且也没有任何异况，我不认为军队有什么问题。”
在场的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不过思索了一下后，格雷问：“有没有可能问题不在你负责的领域？”
“我负责战争，别的事情是基里曼解决，那我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莱恩一脸轻松的说。
其他人琢磨了一下，全都放下心来。
……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在荣光人类号为莱恩准备的休息室里，莱恩刚刚完成日常的战略检查。
原体的大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数据板，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闭合的双眼紧紧盯着数据板上呈现出的关于军务的一切内容。
“不可能出问题。”
莱恩自言自语。
泰隆海军无敌舰队和太阳系舰队两支精锐海军力量汇合，然后一同前往前线战区。
在汇合之前，泰隆海军花了一点时间等待太阳系舰队，但好在夸仑不是等闲之人，也没有让泰隆海军等太长时间。
两支舰队汇合后立刻前往前线战区，旅途的终点是新俄尔普斯，这个已经被光复的星区现在成了对死灵战争的核心。
无敌舰队和太阳系舰队组成的同盟海军将会在新俄尔普斯星区，做好与死灵寻求虚空决战的准备。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莱恩反反复复的检查军务，从战略部署和战术，到参战将领的背景调查和安排，再到其他相关的一切，每一次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两个月前伊莫特克的通讯结束后，莱恩表现得毫不在乎，但他实际上非常在乎伊莫特克所说的事情。
在前往泰隆海军无敌舰队的路上，莱恩就已经了解到了他要对付的是伊莫特克，一个简单的了解，只是知道伊莫特克是一个战略大师和传奇统帅，在天堂之战和对星神的复仇战中居功至伟。
作为一样的军事统帅，莱恩不可能不在乎伊莫特克的话语，因为这涉及到两人之间的交锋。
但反复检查到现在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使他不得不怀疑伊莫特克特意浪费了一次利用太阳系海军当通讯中转的机会，就是为了浪费自己这帝国战帅的精力。
但莱恩又很快觉得不可能。因为对于原体而言，精力是最廉价的东西。
思索一番后，莱恩将数据板放在桌上，处理别的事情。
此时房间中的投影设备闪烁了几下，极远距离的超光速通讯信号被泰隆人的通讯站转接到了莱恩这，基里曼的投影突然出现。
“抱歉，兄弟。”基里曼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道歉。
刚准备和基里曼说伊莫特克的事情的莱恩把话咽进肚子里，严肃的听着。
“战争后勤出了些问题。”基里曼同样严肃的告知莱恩，“我之前在奥特拉玛动员极限战士，所以也是刚刚知道。”
“什么问题？”莱恩纳闷至极，他已经检查过前线战区所有驻军的后勤了，那些用于储存战争物资的前线世界一切正常。
“大部分物资运输舰队改变了原定的路线，这些运输舰队开始向俄尔普斯星区航行，已经快到了。”基里曼沉声回答，“我在马库拉格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往泰拉赶，这个问题我会解决。”
莱恩想了半秒。
大部分运输舰队向俄尔普斯星区汇聚，这是一种正常的行为，因为负责后勤事务中运输环节的帝国部门会将从后勤厅取得的物资分配到前线最合适的地方去，哪里有战争自然就往哪里多送。
但莱恩听到这个事情后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臭虫议会
“俄尔普斯星区根本就不缺物资！”
“运输舰队一个来回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个流程中如果前线其他地方遭受攻击出现物资快速消耗的情况……物资都送俄尔普斯了别的地方用什么！”
“为什么你不对这件事情过问？我以为你正在泰拉对关于这场战争的每一个事务都事必躬亲！”
莱恩如同一头野兽般向基里曼怒吼咆哮，身前的精金办公桌被拍的嗡嗡作响。
基里曼比划着示意莱恩冷静的动作：“是我的错。你知道极限战士改编军团后人数多了数倍，我必须得回到奥特拉玛处理军团事务，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基里曼的承诺向来必然实现，莱恩逐渐镇定下来。
他之所以发火，是因为现在战争的进展还处于等待对手出招的阶段，太空死灵如果有人类这方面的情报，它们必然会选择向那些不会等到下一轮补给运输舰队抵达的战区发起进攻。
而莱恩向基里曼所说的，如果不是俄尔普斯星区遭受进攻，其他战区会在遭受攻击后出现物资快速消耗的情况，很有可能陷入补给不足的情况。
能亡羊补牢的做法就是将俄尔普斯现有的物资立刻调动向其他战区，但这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太空死灵不知道人类运输舰队的事情，它们选择在俄尔普斯发起反扑，那将大量物资送出去的俄尔普斯又会陷入危急的境地。
“如果你需要人替你处理军团事务，卡尔加，你的英杰们，甚至是你那些叫常胜军的冠军战士，他们都可以替你去处理事情，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泰拉处理你应该负责的事！”莱恩一边踱步一边指责。
“极限战士的规模扩展到了十三万人。”基里曼说，“这带来的事务可不只是在军团中多设立几个连那么简单。”
正在踱步的莱恩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莱恩认为极限战士就算有最高的扩军潜能也不可能扩的这么快，顶多就是几万人左右，但现在扩到了十三万，这说明除了招募大量合适人选进行改造之外，极限战士还有别的扩军途径。
比如擅长制造原铸的考尔。
莱恩并没再指责基里曼突然回奥特拉玛，他沉思两秒，怒道：“难道凡人没有你的协助就什么事情都干不好吗？死灵的反扑还没有开始，他们调动运输舰队来俄尔普斯有什么意义？”
提到下令让运输舰队集中向俄尔普斯的帝国机构，莱恩说话没那么凌厉，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恨铁不成钢。
改变运输舰队航线的事情在莱恩看来是帝国那些凡人机构经典的循规蹈矩行为。
俄尔普斯星区这边的主动进攻已经持续两个多月了，人类的陆军和死灵的陆军在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启示录级战争，海军和海军每天都能给彼此制造几十艘战舰的伤亡，按照以往的惯例，的确是应该让物资补给集中向俄尔普斯星区。
没有原体的一万年来，帝国就是这么运作的，稀缺的资源就是应该供给向战争最惨烈的地方。
但这也是帝国为什么如此沉重笨拙的原因，帝国机构严重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
“我现在就会回到泰拉，解决这个麻烦，惩处相关的责任人。”基里曼说。
“惩处？”莱恩皱眉，“你用什么理由？”
他觉得这不像是基里曼的行事风格。
后勤的事，就像是一个蠢人干了一件正确但愚蠢的事情，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尽力了，除了感叹自己用错了人和让这个蠢人滚蛋之外，再无别的事可做。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次标准的帝国式错误，那你就错了，兄弟。”基里曼说着按了一下他那边通讯设备上的按钮，通讯结束，投影消失。
莱恩按下心中疑惑，着手制订命令，让暗黑天使舰队去拦截每一支运输舰队让它们前往别的战区，虽然这会浪费时间，但相比起和帝国机构联系让他们派人去传达改变航线的命令，还算是非常快速的。
……
基里曼关闭通讯后坐回马库拉格号指挥甲板上的王座。
侍从立刻拎着水杯上前，基里曼接过水杯，并在侍从离开指挥甲板后愤怒的将水杯捏成了粉末。
“高领主议会那些臭虫！”
随着原体的怒骂声响起，指挥甲板上包括卡尔加在内的所有军团高层都低下头，关掉了动力背包，让整个指挥甲板安静到能听到原体心脏跳动声的地步。
不过此时甲板上并不是只有军团高层，还有一个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考尔。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那就是附身在温妮莎身上的帝皇人性意志。
站在距离原体不远处的高领主议会至高卿之一，掌管着帝国阴影中的尖刀的刺客庭大导师听到原体怒骂高领主议会，他并不觉得自己也被骂在里面了，相反，他觉得原体的怒骂真是骂得好。
高领主议会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臭虫扎堆，除我以外。
“莱恩在战场之外的事情上还是单纯，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他并不适合当战帅。”人性帝皇缓缓开口，“他在听你说了那件事之后，竟然没有意识到后勤运输问题的出现不是因为帝国机构的愚蠢，而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
“这不怪他，我在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不认为是有人刻意为之。”基里曼疲惫的靠在王座上，“他们能想到一个反对我的方式，但又反对的让我找不到惩处他们的借口，单论后勤这件事的话。”
说到这，基里曼目露凶光，眼神落在刺客庭大导师的身上：“如果不是你来告诉我有些至高卿和那些骷髅见过面，我即便必然会认为大多数至高卿又在阳奉阴违，但也没有能证明他们应得惩处的证据。”
“这是应该的，摄政。”刺客庭大导师行礼，看向被帝皇附身的温妮莎，“但是我认为最大的功劳和荣耀应该属于这位女士。”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至高卿与亡灵
在和莱恩进行通讯之前，基里曼就得知了后勤厅汇报的关于运输舰队的事情。
后勤厅是基里曼本人在回归后建立的，他们只负责将来自帝国和泰隆援助的物资清点与整合，他们并没有多少舰船，因此大部分物资的运输工作是由其他帝国机构负责。
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基里曼并没有将过错都归在高领主身上。
毕竟帝国机构效率低下和犯错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循规蹈矩的将物资运输重点定在星区外面就是战场的俄尔普斯是一个需要惩处的错误，那么这类错误已经累积到足以把帝国从上到下杀得人头滚滚。
但人性帝皇和刺客庭大导师这位至高卿的出现让基里曼确定了心中的揣测，确定这件事是暗中反对他的那些至高卿做的。
人性帝皇并非从始至终跟在极限战士军团的舰队里，她此前从泰隆离开了一段时间，直到近期才出现。
在刺客庭大导师的私人住所里出现的，他直接通过灵能劝说这位大导师跟随自己离开泰拉，亲眼去见证一件事情。
这见证的事情就是有五名高领主已经离开泰拉，前往了位于银河东部的一处墓穴世界。
大导师认为这不可能，因为他亲眼见到所有至高卿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很有说服力，于是便跟随没有透露身份的帝皇一起前往墓穴世界。
在那里，他看到了太空死灵为迎接贵客准备的仪式，看到了没有身处战争前线的伊莫特克，看到了至高卿中的五个人在恐惧和希翼中与伊莫特克进行的交谈。
大导师认为自己是被灵能欺骗了，直到帝皇将他带回泰拉，并抓住一个明明前往墓穴世界却在其他人眼中仍然在泰拉上待着的至高卿，解剖了之后发现那只是一个仿生机械人。
至于五个至高卿前往墓穴世界说了什么，大导师和帝皇暂时还没有说，因为他们有更简单直接的东西让基里曼在和莱恩通讯完毕后观看。
“关于那五位至高卿都是谁，以及在墓穴世界里谈了什么。”大导师说着取出一个在刺客庭每一任大导师身上流传的戒指，双手奉上，“这是证据。”
基里曼接过戒指，当他的手触碰到戒指上的宝石时，他在自己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切。
直接以几天前刺客庭大导师在墓穴世界时的视角看到。
五个至高卿，分别是星界军总指挥，法务部部长，星炬院主持，领航员大使，星语厅主持。
基里曼很平静，说实话他不意外。
这五个至高卿中除了非常任的星界军总指挥之外，其他的都是他曾经得罪过的。
基里曼还记得，当自己刚回归的时候，这五个至高卿席位上坐着的人里有反对他的，有支持他的，但随着那时候的至高卿们在繁重的事务和极其消耗脑力的阴谋中逐渐谢幕，眼下他看到的这些至高卿确确实实都是反对他的。
尤其是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无权闲职的星界军总指挥。
“我代表这个墓穴世界欢迎你们的到来。”
伊莫特克的司法官向五个到来的至高卿们行礼。
和基里曼预想的不一样，这五个至高卿并不是低三下四的懦弱之辈，他们在那些骷髅架子们面前的姿态相当高傲。
五个至高卿压根不理会司法官，而是直接看向伊莫特克本人。
“我们现在是战争状态，我们不是互相拜访的好友，而是坐上了谈判桌的敌人。”星语厅主持强硬的说。
“我们或许不是朋友，但绝对谈得来，不然你们怎么会主动和我派去的人联系，然后冒着你们永远被机械版的你们替代的风险跑来这里？”伊莫特克对主持说。
“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们要让人类避免一场必然失败的悲惨战争，也是因为你派来的人表示你有足够的诚意。”
“这是为了人类种族。”
“没错！为了人类种族！”
至高卿们一个个大义凛然，表现得仿佛是为了人类甘愿赴死的义士。
使用大导师戒指以大导师视角重温这场会谈的基里曼对这一点还算满意，至少他们不像个摇尾乞怜只求苟活的懦夫。
“为了你们的种族？”伊莫特克俯视着五个至高卿，“你们每一个都是能想尽一切办法从你们种族前线的战士那取得一份财富的家伙，你们的确在工作中鞠躬尽瘁，你们贪取的东西就当是你们的报酬。像你们这样的人愿意冒着危险来到这，也不完全是没有私心的吧？”
至高卿们被说的哑口无言。
但不是没有辩驳之语，只是毕竟在墓穴世界里，这和主动跑过来找死差不多，但偏偏为了那一丝丝可能还就是得过来，所以还是不在道义上扯皮直接进入正题比较好。
“我们无意进行对你们的战争。”
“你们也并不是自己选择迎战我们，或者是被逼到绝境，你们只是被绑在了战车上。”
伊莫特克讲述着谎言，但它又不是真正的活体生物，语言之中没有情绪，纵使是至高卿们也不能单纯从话语上分辨真假。
“是谁将你们绑到了战车上，难道不是寂静之王斯扎拉克那个鬼东西不给你们活路吗？你们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
“但其实不然。我们根本无意向你们开战，只是一个星神挑起了战争。”
接着，伊莫特克亲口将关于卡萨王朝的事情，关于泰隆之主的事情，关于此前进行的卡萨王朝对美纳克战争的事情……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
没有掺杂任何谎言，但言道的也并不是全部真相。
总之就是向至高卿们灌输人类帝国无需参战，人类帝国被绑架上战车的道理。
而在听完这一切后，星界军总指挥质问伊莫特克：“你说你们无意战争，那你们为什么屠杀人类，你们为什么与我们进行战争？”
“我们的王朝苏醒时发现你们占据着它们的疆土，屠戮你们难道屠戮的没有道理吗？”伊莫特克在五个至高卿身旁走过，“还是说你们是一个道德层面上异常高贵的种族，你们发现别人侵占了你们的土地，不会拿起武器杀戮而是坐下来谈谈？”
看到至高卿们辩无可辩，伊莫特克又趁热打铁：“你们把军队部署在我们的疆域之外，难道我们就不能用同样的方式以备不测？”
“我倒要问你，你们的战帅带着军队向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发起进攻的这两个多月……”
“我们反击了吗？”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极限战士的职责
“我们反击了吗？”
听到伊莫特克说完这句话，基里曼就将刺客庭大导师给予的戒指放下，他所看到的一切也烟消云散。
不用继续看，原体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五个至高卿定然是被说服了，认为太空死灵其实并不想开战，人类帝国确实有避免战争的可能。
在军事战略上，不要将敌人逼入绝境是正确行为。
作为太空死灵的敌人的高层，当人类帝国的至高卿不再认为真的如原体所说战争不可避免，而有了一丝希望之后，他们就会变得不坚定。
瓦解战斗意志还是小事，基里曼觉得伊莫特克这种行为最可怕的，是可能导致泰隆和帝国合作关系的破裂。
“我还以为风暴王看重荣耀，会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基里曼将戒指还给大导师，“现在看来，他跟寂静之王的差别就是会打仗。”
“它当然注重荣誉，但它是个真正的将军。”帝皇说，“在激烈的战争中哪有荣耀和礼仪的余地，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不择手段才是唯一真理，而伊莫特克又是个什么战略战术都擅长的军事统帅。”
基里曼点了点头，一声叹息。
沉默几秒后，基里曼突然向帝皇问：“你如何能进入墓穴世界？它们的墓穴世界不是被压制灵能的黑石笼罩吗？”
这件事说来帝皇自己都感觉奇怪，他纳闷的想了想，耸肩道：“或许是为了不让去墓穴世界的五个至高卿被黑石磨灭灵魂，我沾了光，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基里曼思索了一下，沉声道：“也或许它就是想要让我们知道这件事，因为我如果惩处至高卿，后果会非常沉重。”
“那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些家伙！”帝皇急道。
“当然不能放过。”基里曼摇头，“两害相权取其轻，高领主议会能够保留到现在就是因为我在两种危害之间做出最好的抉择，而当他们存在带来的危害压过他们消失的危害，那么我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们。”
听到基里曼要除掉高领主议会，身为至高卿的刺客庭大导师也没什么反应。
他和自己那如父亲如老师般的上一刃刺客庭大导师的思想都一样，那就是支持原体。
而从利益需求角度出发，高领主议会被做了对于自己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且不谈原体能给予的恩惠将会是难以想象的丰厚，就算高领主议会存在，大导师这位置不还是只能管帝国阴影里的刺客庭那点事么。
“我将清洗高领主议会。”
基里曼从王座上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出这句令人震惊的话语。
而卡尔加则是想：终于！
“太阳系海军离开太阳系了。”刺客庭大导师立刻开始为原体出谋划策，“太阳系辅助军还在，帝国之拳战团也还在，还有一些私兵，至于禁军……他们应该不会掺和这件事情，只要战火不烧到皇宫去。”
作为帝国阴影中的力量的领袖，刺客庭大导师想到的是简单直接的拼刀子。
他向来不认为法理有什么用，虽然高领主议会是当年基里曼自己批准建立的，但一万多年过去，想要解散高领主议会可就不是基里曼一句话能搞定的事情了。
“你是刺客头子，对吧？”帝皇问。
“那倒是没错。”刺客庭大导师点头，“杀死个人容易，如果只是为了杀几个人，我现在就能让高领主议会血流成河。”
基里曼表示赞同：“说的没错。如果只是杀死几个人，这件事情甚至可以悄无声息的进行，但我是要解散高领主议会，我就要让那五个至高卿血溅当场，用他们的死亡震慑其他人，并向所有人宣告在这场战争中意图妥协的下场。”
基里曼选择光明正大的进行这件事，这时候就该他的子嗣们为自己的基因之父出谋划策了。
“帝国之拳和山阵号的确难以对付，可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和他们内战，他们也不是愚蠢之人，也许只需要一场谈话他们就会让我们整个军团进入太阳系。”四英杰之一的菲利克斯说。
“可帝国之拳原体多恩本人号称磐石，顽固至极，他的子嗣们也是一样。”卡尔加询问菲利克斯，“我们之中有谁能言善辩到足以说服帝国之拳？我们知道我们只是为了解散我们的父亲建立的高领主议会，但帝国之拳看到我们整个舰队和军团没有去前线而是跑到太阳系去了，他们可不会跟我们一样想。”
菲利克斯陷入沉默。
提古里亚斯智库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办法。
直到一个盔甲涂装为红蓝相间的阿斯塔特开口。
“既然多恩的子嗣顽固难以劝说，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武器代替我们的嘴巴！”
这位星际战士曾经是原铸战团的战团长，在军团整合后与其他极限战士子团一起并入军团。
他们的战斗特点是好战，但在沉浸于战斗中时会用近乎冷血的理性去思考一切关于战斗的问题。
每当目光扫过这个战士时，基里曼的目光就会落在一言不发的考尔身上，难免对其过往的研究行为产生疑问。
像是为了不让基里曼开口问询，考尔主动开口了：“我们还得考虑到机械修会，或许我们应该打到火星去，然后将新的铸造将军拉下去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比如我。”
基里曼侧了一下头，指着考尔质问：“你不是考尔本人对吧？你是劣化考尔！”
考尔本人对铸造将军不感兴趣，老想当铸造将军的就是考尔造的考尔，这家伙也被基里曼叫官迷考尔。
考尔没有辩驳，答案显而易见，给基里曼送积攒至今的极限战士的不是考尔本体。
没有纠结于考尔的本体现在何处，基里曼起身对众人说道：“当我即将抵达太阳系时，你们所有人都立刻离开前往战争前线，接受莱恩艾尔庄森也就是我的兄长的领导。”
话音刚落，众人议论纷纷。
“捍卫人类才是你们的职责。”基里曼提高声音，“你们是我引以为傲的子嗣，不是统治工具，更不是用来对付我其他兄弟的子嗣的兵器，去做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但是您的安全……”卡尔加绞尽脑汁的想要劝说基里曼。
“我会在抵达泰拉之前和泰隆之主联络。”基里曼用这一句话让卡尔加悬起来的心放下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质问，惩处
……
一个太阳周后。
一架运输机从奥特拉玛舰队中脱离出来前往泰拉，距离太阳系就差一次跳跃的奥特拉玛舰队离开前往前线，高领主议会的至高卿们再次被集结起来。
虽然也是在摄政的命令下集结，但不是在他们各自的帝国机构的办公室内，而是在高领主议会的大厅，进行面对面的沟通交流。
在摄政的强制命令下，一切都进行的极其快速。
当基里曼走出运输机直接前往高领主议会时，所有至高卿们都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他。
帝国摄政王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走过金色的地毯，坐到了最高处的宝座上。
帝皇的宏伟雕像矗立在摄政的位置身后，其双手拄持的剑散发出金色光芒笼罩在摄政身上，为这位原体添加了一丝神圣的氛围。
基里曼坐下后什么都没说，但至高卿们已经开始交换眼神，整个议会大厅的氛围也变得凝重许多。
此前和伊莫特克会面过的五个至高卿都在这，而不是伊莫特克用来伪装成他们的人造人，这些至高卿坐成一排，每个人都阴沉着脸。
“在我坐上运输机飞向泰拉的那一刻，我从我的兄弟那里听到了一件事情。”
基里曼开口了。
原体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内回荡着。
“我们的敌人没有选择向俄尔普斯星区发起反扑，而是向艾尔罗斯星区。”
“此前在你们其中某些人的干涉下，运输舰队的物资供应集中在俄尔普斯星区，现在，艾尔罗斯星区的某些战场上已经出现了物资补给不足的情况。”
听原体说到这里，海军代表站起来为自己辩护：“我们……”
基里曼的食指竖起放在嘴边。
海军代表闭上了嘴。
“星语厅主持。”基里曼的目光看向那参与了会谈的五个至高卿之一，“用你的灵能帮我展现一下艾尔罗斯星区的情况。”
星语厅主持站了起来，仿若没事人一样平淡的施展灵能。
整个议会大厅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战场。
在艾尔罗斯星区的某个遭遇入侵的世界上。
天空阴云密布，绿色的闪电在云层之中奔涌。
那正是索特克王朝的特征，在进攻时出现的诡异天气和绿色闪电。
云层和闪电之下的战壕中，星界军蹲伏在战壕里。
他们是卡迪亚人。
由于后勤问题，以及死灵的进攻过于凶猛迅速的原因，这些卡迪亚人暂时还没有领到全部的泰隆装备，他们端着激光步枪，蹲伏在战壕中时将世界上原本驻守的星界军分给他们的泰隆手雷串在一起，绑在背后。
大地开始震颤，满是火力阵列的方尖碑的顶部最先出现在地平线上，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银色大军，那些死灵武士。
卡迪亚人蹲在战壕中，沉重的呼吸着。
无数炮火瞬息之间落在阵地上。
当索特克王朝的大军靠近时，卡迪亚人用激光步枪向他们还击，而当敌人即将靠近到距离阵地不远的位置时，这些卡迪亚人从战壕中一跃而起冲向敌人。
“卡地亚战意永存！”
卡迪亚人咆哮着这句战吼。
在金色远征结束后卡地亚已经不再需要屹立不倒，这个口号比至高堡主死的更快。
取而代之的则是战意永存，意味着卡迪亚堡垒世界即便不需要再成为抵抗入侵的第一线，卡迪亚人也会永远的奋战在帝国的每一场战争中，这个堡垒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因为职责的逝去而丧失战意。
这些卡迪亚人就像被消耗的军事物资一样，冲到敌人的面前，引爆手雷，血肉躯体在扰乱物质的微观物质洪流中与敌人的活体金属躯体一起消散。
星语厅主持投射出来的灵能幻影随着基里曼抬手示意而终止。
基里曼询问众至高卿：“泰隆人出于对我的信任，出于对我建立的后勤厅的支持，他们将部分步兵制式装备直接给予后勤厅，好让后勤厅在帝国人的心目中树立一个完美的形象。”
“即便他们生产的步枪一个月的产量都能武装我们整个星界军，但在你们的干涉下，步枪还是出现了短缺的情况。”
“即便我对后勤厅完全放心，他们也的确没什么差错，可你们只需要负责将物资按统计和计算好的结果送到前线去，你们仍然做不好这件事。”
海军代表还想开口辩解，但又被基里曼示意闭嘴。
“星语厅主持展现出的是前线战区最极端的一角，如果泰隆人将全部的制式装备援助都直接给我们，如果不是他们的舰队抵达艾尔罗斯星区并尽可能武装大多数人，那么现在艾尔罗斯星区已经失守了。”
“你们之中的人想要辩解，其实并不用，因为我知道这是一次失误。”
说着，基里曼拿出刺客庭大导师的戒指，滑动了一下，将那五个至高卿同伊莫特克之间的会面展现出来。
“但是里通外敌，不可饶恕。”
那场会面被完全的展现出来。
五个和伊莫特克见过的至高卿站在原地，仍然不慌乱，但却下意识向彼此靠近。
“你们悖逆神皇的意志和异形勾结！”国教教宗转身扑向身旁的星界军总指挥，笨拙的用权杖敲击其裆部，“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账！你们这些叛徒！”
教宗的权杖并没有命中任何地方，整个人就被星界军总指挥一拳打在头上，随着几颗黄牙飞出，教宗后仰倒在地上。
“它们竟然能把仿生人安插到泰拉上，在你们离开时接替你们，它们竟然能联系上你们。”基里曼扫视至高卿，“想必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勾结了。”
“勾结？我不这样认为，摄政。”星语厅主持驳斥基里曼，“在整个帝国陷入战争狂热，被泰隆那个不人不神的东西绑上战车还乐呵呵为他们卖命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而不是坐视整个种族的消亡。”
“而你，你在做什么，摄政王殿下？”向来和星语厅站在一起的领航员大使站了出来，接过话茬，“你就像泰隆人的傀儡，像泰隆人的间谍，你所做的一切都倾向于他们！你敢不敢当着我们的面把你的手臂划开，让我们看看你的体内是机械还是神皇的血肉子嗣？”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撕破脸
“你对我们说，说战争不可避免，说死灵想要灭亡我们整个种族。”
“但实际上呢？如你用那刺客庭的蠢货的戒指展现出的一切，他们并不想开战，是泰隆人激怒了它们挑起了战争，是泰隆人拒绝任何和平的可能！”
“你要么是愚蠢的被欺骗了，要么是你完全倾向于泰隆人，你根本就不和我们站在一起！”
五个至高卿轮流对基里曼质问。
面对这些质问，基里曼只是坐在座位上，目光看着高领主议会大厅光洁的地板。
而当所有人都等着他做出反应的时候，基里曼缓慢且沉稳的开口。
“我确实倾向泰隆人。”
“如果没有外敌，我苏醒后会拒绝出现在世人面前，去泰隆那。”
“在农业世界买一块地，买农用机械，生产必须有土栽培的高级农作物，比如烟草，比如药剂的原材料。”
基里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在烈日炎炎下身处双足农业机械的驾驶舱里，光着上身，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当农业机械拖着几吨重的草块在农田边行走时，我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然后拿出座位下面冰柜里的气泡饮料灌上一大口。”
“一年四季都这样。”
当原体说出这番令人震惊的话时，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不是说说的。
基里曼的梦想和帝皇其实不太一样。
他想要在奥特拉玛星区一个叫索塔的世界上心满意足的度过一生，光着背，晒着太阳，漫不经心的用镰刀割草，一年四季都这样。
想到这，基里曼抬起头，目光落在星语厅主持的脸上：“如果不是必须的话，我不会和你们这些该死的人待在一起哪怕半秒钟。”
随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原体在众人眼中如同一道蓝色的虚影一样冲到星语厅主持面前。
在进入泰拉时基里曼什么武器都没带，所以此时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主持的脑袋，轻轻用力便将这个强大灵能者的脑袋从脊椎上拔了下来。
当星界军总指挥下意识拔枪时，基里曼将手伸进主持尸体的胸腔扯出一段肋骨投掷出去，将星界军总指挥的脑袋贯穿。
杀死两个人后，原体的目光落在领航员大使的身上。
“你别以为我们对此毫无准备！”领航员大使睁开第三只眼，一道信息从他那传到外面，“你以为你这样的半神才是对一切都有准备且从容不迫的？你以为我们会像蝼蚁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你能做什么？”基里曼平静的问，然后他目露凶光，凶狠的咆哮：“告诉我！告诉我你有什么底气能让你从你背叛行为应得的绝罚中活下来！”
回应基里曼的不是语言，而是冲进高领主议会大厅的战士。
全部身穿仿造动力甲，由长有三只眼睛的导航者家族人员率领的战士，他们顷刻间就挤满了整个高领主议会大厅。
刚刚从昏迷中惊醒的教宗想要呼喊自己的卫兵，但他发现自己的卫兵就在那些冲进来的人里，只不过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紫色幽光。
不只是教宗，其他人也在那些冲进来的军队中发现了自己的安全保障者。
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灵能控制了的，都在这里用枪口对着他们。
此时此刻，高领主议会的分化状态已经从位置上显现了出来。
拿起权杖咬牙切齿准备拼命的教宗站在原体身前，从椅子里摸出来一堆武器的刺客庭大导师，以及审判庭代表，铸造将军，这些人站在原体身后。
除了剩下的三个和伊莫特克会过面的至高卿站在对立面之外，剩下的都是一脸懵挤在一块的人，但是这些人也相对靠近原体。
“就凭这些人？”基里曼扫视冲进来的战士们，“他们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多少秒？”
领航员大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还会有更多的士兵赶来，还有那些在你的昏头举动下被铁疙瘩替代的导航者，还有导航者家族的舰队，我或许活不下来，但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死。”
“你们准备的还挺充分。”基里曼冷笑着，“为这场背叛进行的准备。”
“这不是什么背叛，这是拯救，从你这个所谓摄政手里拯救整个人类种族。”大使说。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承认自己只是想活着还能让你显得坦荡一点，你是灵能者，你知道的更多，也知道那些铁骷髅有没有可能像它们说的那样爱好和平。”基里曼驳道。
领航员大使张开口，又把嘴闭上，思索几秒，又开口：“我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禁军赶到这里需要时间，而山阵号和帝国之拳战团在搞清楚一切前不会让你的人进入太阳系，泰隆人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我只是指望我们一起死，那显然是很容易做到的。”
闻言，基里曼心中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理解了帝皇为什么仇恨灵能者。
这些人想要将自己人带进泰拉也不容易，但他们是灵能者，他们可以让一个明显就是武装人员的人在泰拉星港检查人员的面前走过去而不被发现。
像星语厅主持那种每一任都有带无魂者压制自己灵能的传统的强大灵能者，将一支军队凭空挪到泰拉上也不难——如果恐惧之眼还在的话，但现在他也只是需要费点力气。
灵能本身就是对现实的扭曲和干涉，不遵守任何规则的东西，常规的手段没法防备它。
但在基里曼看来，同样可以绕开太阳系和泰拉各种防备手段直接干涉现在这情况的武力他也能找到，即便他没带上提古里亚斯智库。
“你们没有任何威胁。”基里曼回头看向帝皇的雕像，“或许是有人庇佑，你们之中最强大的灵能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我杀死，只要这个威胁不存在，你们就是任人宰割。”
“凭什么？凭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尸骨？”大使也看向帝皇雕像，“得了吧，他要是能做什么，我连站在你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千零二十章：血洗高领主议会
……
在高领主议会大厅内爆发冲突之时，太阳系虚空中众多轨道防御和虚空监测设施还在正常运作。
环绕泰拉的监测装置在高领主议会大厅上方驶过，其中的机仆检测到大厅中基里曼正在和高领主心平气和的谈话，一切正常。
但在虚空之中，一个无法被监测装置捕捉到的微小物体急速冲进太阳系，急速飞向泰拉。
这个无法被察觉到的微小物体，是一个人。
秦墨操控着磁力快速掠过山阵号，由于他十分谨慎，他甚至绕着山阵号监测设备效能边缘躲避监测，即便这大概并不是十分必要。
而秦墨之所以知道山阵号和其他监测设施的效能范围，并轻车熟路的赶路，是因为曾经在泰隆这个词还只是一个星系的代名词时产生的一个计划。
那时候审判庭已经抵达了泰隆星系，局势十分紧张。
为了应对最极端的情况诞生出的计划，便是泰隆人全民皆兵抵御星际战士和星界军的进攻，而泰隆之主一个人前往泰拉突袭高领主议会。
现在秦墨赶路的路线，就是那时候定的。
当时从泰隆星系发射的探测器就和秦墨的身体差不多大，当时就很顺利，现在也一样如此。
绕过所有监测后，秦墨抵达泰拉的近地轨道，开始向着高领主议会大厅俯冲。
喜马拉雅山那里甚至都无法监测到这个急速突入大气层的人。
一秒钟过后，高领主议会大厅的顶部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一个人影轰然落地。
弥漫的烟尘瞬间被驱散，那个无数导航者都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血肉的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开火！”
领航员大使的吼声和闪电一起出现。
闪电在其身后的战士之中犁出一条血路。
基里曼咆哮着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凡人动力剑当匕首使用，同秦墨一起杀戮着冲进高领主议会大厅内的所有敌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敌人要么死去要么逃跑然后死去。
为了不把高领主议会大厅这个屹立了万年的建筑彻底破坏，秦墨甚至没有全力施展。
惨叫声和嘶吼声汇聚成了一首难听的乐曲。
喷涌的鲜血如颜料一般喷洒在印着自大远征后人类一切可歌可泣史诗的图画的地板上。
一颗人头飞起来插在帝国双头鹰标志的翅膀上。
一截断臂旋转着钻进国教教宗的怀中。
半截三眼变种人的尸体被基里曼随手甩飞，掉到帝皇雕像的剑下。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卷动大厅宏伟巨窗的洁白窗帘，随后一股灵能解除了那些控制其他至高卿护卫的灵能，恢复正常的卫兵愕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灵能遮蔽了整个高领主大厅所在的位置，外界难以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背叛者全部葬身于此，直到该离开的人离开，直到灵能消散，这里的一切才被听到肉体撕裂声的巡逻士兵发现。
……
禁军护民官柯肯率领着一队禁军向高领主议会大厅走去。
沿途所有凡人士兵都向这些金闪闪的超人行礼。
跟随在柯肯身后的，还有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其实带着这个黑袍人去见摄政王才是柯肯来到这的真正目的，但他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发现了高领主议会大厅那边的异况，于是顺道过来查看一下。
柯肯来到建筑门外。
凡人士兵们聚集在这里，不敢进入大厅。
当这些凡人让开一条路后，柯肯步入大厅，然后被这里的情况惊了一下。
只见大厅从金色和白色变成了血红色，遍地都是尸体，天花板碎了。
那些万人之上的至高卿们少了几个，剩下的站在一起，噤若寒蝉。
而在几个神圣台阶的高处，帝国摄政坐在座位上。
基里曼头上带着桂冠，身上穿着华丽但阻碍行动的服饰，这是他参加高领主议会时的打扮。
那伟岸的身躯和华丽的服饰上到处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基里曼表情冰冷，右臂抵在扶手上，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一个伺服颅骨为基里曼呈上了一杯葡萄酒。
基里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无视了柯肯，对其他人开口。
“从现在开始，高领主议会解散。”
“通缉所有与这场叛乱有关联的星语者，太阳系内所有的导航者以背叛罪处死。”
“你们其他至高卿，去各自的帝国机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至高卿这个称呼，我收回帝国一切事务的裁定权。”
听到基里曼这么说，与这些命令无关的柯肯环视四周。
然后这位护民官心想原体还真是强大，这么多三眼怪胎在这，换做是禁军也得带些无魂者才稳妥，可却被基里曼一个人全收拾了。
“恕我直言，摄政。”柯肯开口说，“这些死人……这些叛徒所管理的帝国机构恐怕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停运，因为帝国必须对这些叛徒管理的机构进行清洗换血，相当于帝国有百分之二十的部分瘫痪了。”
基里曼当然清楚。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有耐心和至高卿们周旋的原因。
但原本设想中，帝国机构会有百分之七十瘫痪，而由于高领主议会里还存在一些明白人，所以现在的结果比之前设想的好太多了。
“你来做什么？”基里曼没有接柯肯的话茬，而是询问这护民官来到这的意图。
显然禁军是过来查看情况的，但基里曼还是问了，因为他看到了柯肯身后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希望能见到您。”柯肯回答。
随后，黑袍人站了出来。
当这人脱掉自己身上的黑袍后，基里曼才认出来他竟然是黑色圣堂大元帅海伯莱茵特。
只不过海伯莱茵特的状况并不好，他断了一条手臂，看起来也沧桑颓废很多。
“对不起，我没能刺杀伊莫特克。”海伯莱茵特对着基里曼身后的帝皇雕像跪下，“我耻辱的失去了一条手臂，和我所有的荣耀。”
“损失一条手臂并不意味着你失去了荣耀。”基里曼摇头，“你的基因之父也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句话让海伯莱茵特振作了一些，但现在不是鼓励的场合和时候。
这位黑色圣堂大元帅扫视这里的所有人，高声道：“伊莫特克放过了我，他宣称要彻底灭绝整个人类物种，帝国毫无避免战争的可能，我们所有人都得有背水一战的觉悟！”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灵敏战争机器的设计思路
“伊莫特克宣告我们这个种族即将毁灭？”
“在你到来之前，它甚至和那些至高卿们密谋，说它并不想要和人类开战。”
基里曼看着黑色圣堂至高大元帅海伯莱茵特痛苦和决绝的表情。
海伯莱茵特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高领主议会大厅里为什么血流成河。
然后这位大元帅陷入沉思，他不明白伊莫特克为什么这么做，在强行把自己放回来后，它明知道只要自己来到泰拉就必然将它和高领主之间的密谋粉碎。
基里曼也陷入了沉思。
他同样对伊莫特克这些行为感到迷惑。
如果伊莫特克真的想要让帝国和泰隆解除合作关系，真的想要让至高卿认为这场战争本不应该打起，那么它就不应该放海伯莱茵特回来。
伊莫特克做这些事情的动机令人感到疑惑。
而在思索片刻后，基里曼突然想起秦墨向他讲述过的关于太空死灵种族的事情，然后他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思考伊莫特克的逻辑。
这一切，一切，可能都只是伊莫特克对自己还是有机体时的行为和思维的模仿，也可能只是在漫长无际的生命中自己找些乐子。
伊莫特克可能并不是想借这一系列事情达成什么目的。
“我们不能搞清楚一个全员疯子的物种的思维逻辑。”基里曼从摄政王的位置上起身，走到海伯莱茵特面前，“我需要你带上黑色圣堂所有的战士，赶赴最前线参与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战争。”
海伯莱茵特听到了摄政王的召唤，但他只感觉无力：“抱歉……我……”
基里曼看出海伯莱茵特的意志非常消沉，就算是让他参与战斗也只会有不好的结果。
摄政王皱眉沉思了几秒，然后对海伯莱茵特说：“你抗拒了我的召唤，你没有资格继续领导黑色圣堂，将你的位置交给一个比你更加坚定的战士，然后去你们的修道院里跪在你的原体，我的兄弟的雕像面前。”
这冰冷的命令只能让海伯莱茵特感到释然。
这位黑色圣堂大元帅在乘坐死灵的舰船返回时，他总能幻视幻听到自己那些百夫长部下。
百夫长们辱骂着他，斥责着他。
海伯莱茵特现在不想战斗，他只想就这样按照摄政王命令的跪在基因之父的雕像前直到死亡，迎来解脱。
在行礼之后，大元帅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背颓的就像一个肉体凡胎的老人。
基里曼的眼神中流露出同情。
他知道修道院里的罗格多恩雕像也是断臂的，他希望海伯莱茵特能在他的基因之父罗格多恩面前有所觉悟，然后振作起来。
“护民官。”基里曼看向柯肯，“我需要你带上一些禁军赶往前线支援我的兄弟。”
柯肯点头：“那您呢？”
“我将留在这，使帝国在这场议会流血事件后快速恢复正常运转。”基里曼说。
柯肯行礼领命。
在离开大厅时，柯肯又看了看这一片狼藉的景象，他知道基里曼肯定不是一个人杀光了叛变至高卿和他们的走狗，但也许是帝皇庇佑而不是某个人突然冲进泰拉帮了基里曼一把。
希望不是。
……
一周后。
前线。
莱恩日夜不休的盯着战术桌，尽可能维持战线的稳定。
泰隆人彻底接管了帝国方面的后勤，无数的新式装备被派发到前线的每一个战场上去。
莱恩了解过那些新武器的资料。
类似于泰坦般巨大的陆战兵器，但没有附着装甲，也不像帝国的泰坦那般厚重宏伟，而是在大量反重力装置的加持下将灵活度提升到了最极限。
遭遇攻击时要么用能量护盾扛住，要么就像杂耍一样躲避。
现在的莱恩终于理解了灵族那些战争机器的设计思路，比如哪怕像泰坦般巨大的灵族战争机器为什么也要设计成极其纤瘦灵敏的。
曾经莱恩以为那是灵族特有的艺术性大于实用性的臭毛病，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什么艺术性的考虑，而是完全实用化到了极致的设计。
太空死灵的战争机器的火力一般不需要对同一个目标进行第二次开火，再强大的能量护盾也难以抵挡大型高斯武器，再厚重的装甲也挡不住相位兵器，这是现实宇宙物理科学层面上的限制，而非是设计师不够聪明或科技水平还不够高。
这种情况下机动性就成了救命稻草。
莱恩向来瞧不起灵族那些尖耳朵，但现在他觉得这些尖耳朵毕竟是和太空死灵打过天堂之战的物种，它们积累的经验不得不说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
思考了一下关于泰隆人的那些灵敏战争机器的事情后，莱恩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他的心立刻紧张了起来，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局的变化，迅速对敌人做出的各种策略进行反制。
“你开始力不从心了。”格雷从一旁的战术桌边走了过来，他这些天里一直在和泰隆陆军的将领们指挥泰隆人，现在情况还算不错，所以才有时间关切莱恩。
“没有。”莱恩摇头否认，嘴上说着，手上动着，大脑转着，但他心里承认自己有了一丝疲惫的感觉。
对方的统帅伊莫特克的水平惊人，以往的战争中除了那些叛变了的兄弟，不然没有人能让莱恩感觉一个敌对的统帅如此难以对付。
伊莫特克没有不擅长的战术战略，它能组织一场针对俄尔普斯星区的大反攻，也能组织一场针对其他战区的小规模渗透作战，它能指挥上亿的武士向人类发起规模惊人的推进，也能指挥一支由死印狙击手组成的战术小队定点破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军事设施，并用这人类的微小损失放大它们自己的战果和人类的颓势。
交战至今，莱恩对伊莫特克已有评价，那就是一个天才，全能的天才，除了死灵特有的精神疾病之外没有任何破绽的天才。
莱恩心想，如果基里曼在自己身旁就好了，至少基里曼擅长多线程的思考，一个人就是一个军事参谋智囊团。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一百个莱恩
“你一个人在指挥整个帝国军。”格雷说，“而你面对的敌人，首先是打过天堂之战的索特克王朝全体将领，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尚武种族中最擅长指挥战斗的精英，并且在和比我们强大太多太多且无常理可琢磨的擅长灵能技术的物种进行了一场影响整个宇宙后续走向的战争，他们积攒的经验与我们拉开的差距并不是天赋和勤劳可以补平的。”
“那又如何，至少我找不到伊莫特克的破绽，它也找不到我的。”莱恩皱眉道，“况且我也不放心把指挥权交给帝国将领，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还没有和骷髅架子交过战，他们需要时间学习和成长。”
“我不是认为你应该把指挥权交给帝国将领，我只是想说，你或许需要一些帮手。”格雷言道。
莱恩对此不屑一顾，他看向隔壁那些泰隆陆军将领：“你们来帮我吗？帝国星界军没有随时随地可用的传送，后勤补给，防御阵地建设规划……星界军的指挥方式你们能适应吗？”
格雷回头看了一眼泰隆将领：“不，显然不能。”
莱恩摊手，低下头继续看着战术桌。
“或许你自己可以帮你自己。”格雷说。
“什么意思？”莱恩抬起头。
他知道泰隆人不喜欢在言谈中掺入哲学性很深的抽象比喻，所以他觉得格雷这句你可以帮你自己，就是完全字面上的意思。
但是莱恩艾尔庄森只有一个。
“我们收集过你的数据。”格雷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调动出来很多个你。”
莱恩的表情变化多端，感觉复杂到了极致。
他高兴，因为泰隆人的技术手段又能解决一个大麻烦。
他愤怒，因为泰隆人收集他的数据。
他质疑，因为人工智能的应用让他本能的感到抗拒，帝皇灌输的关于对憎恶智能的仇恨让他无法不抗拒。
他……
但在这些情绪被莱恩脑中那如高墙般的理智拦截时，他张了张嘴：“如果你们能模拟出我，那现在就做，我确实需要帮助。”
格雷点了点头，离开莱恩的面前。
等到格雷再回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响指，莱恩突然看到舰桥内浮现出一百道全息投影，每一个全息投影的形象都是自己。
“我给你调配了一个主控智能的算力用于模拟一百个你，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上限大概是将近一千个。”格雷说。
莱恩扫视着每一个被模拟出来的自己，沉默数秒后大声说道：“你们一个人负责一个战区！”
“去你的！”
“滚蛋吧混账！”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领导我？！”
“你也配当战帅？你一个人都搞不定指挥方面的事情，赶紧滚下来听我的命令！”
“你这个蠢货，你忘记了你自己的职责！你竟然跟这些用人工智能的疯子们一起联手！”
“……”
那一百个被模拟出来的莱恩全部驳斥了来自真实本体的命令。
“该死！”莱恩锤了一下战术桌，对格雷说，“我有这么混蛋吗？”
格雷面露无奈。
“给我听着！”莱恩指着那些被模拟出来的自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老王八蛋都是被模拟出来的，我才是真正的莱恩艾尔庄森！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该死的老王八蛋们！”
这种怒骂显然没什么用，莱恩吃软不吃硬。
在莱恩继续愤怒的咒骂时，格雷命令主控智能将模拟数据中的个人性格下调到零。
于是所有和自己本体对骂的模拟莱恩全部冷静下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讷茫然，在莱恩本体再次下令让他们每个人负责一个战区时，这些模拟莱恩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来自本体的命令。
莱恩自己不需要再负责从宏观到微观的所有战术战略制订和调控，他只需要作为一个真正的统帅去管理整个大局就可以了。
被模拟出来的莱恩们完美的统管各个战区，继续着和敌人斗智斗勇的事务。
“你们的模拟有点问题，我这个人可没那么不讲道理。”莱恩对着格雷吐槽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回一切都让莱恩感到轻松了不少。
但他还是本能的感到警惕。
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一百个莱恩艾尔庄森级别的AI指挥官，如果要是模拟出一百个基里曼再加上这一百个莱恩，那还了得？
在这个问题上莱恩并未细想，很快就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指挥之中。
格雷也不再打扰莱恩，回到另一张战术桌边和陆军将领们一起指挥泰隆陆军，他们这边的AI帮手可不只是外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模拟莱恩，还有克里德，以及泰隆陆军历史上所有的精英将领。
将个人性格调到最低的模拟莱恩变得健谈且相对而言颇为谦让。
负责前线所有战区的每一个莱恩都会将自己发现的异况汇报给指挥整个宏观战略的莱恩本体。
起初是一切正常。
之后莱恩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从一个个模拟莱恩口中听到的关于敌方战术行动的异况。
“敌人在从各个战区抽离兵力。”莱恩看向隔壁战术桌的众人，高声道，“这显然不对劲！”
“他们在寻求决战？”格雷眉头紧皱，疑惑的摩挲着后脑勺。
伊莫特克从始至终都不想寻求决战，因为死灵内部的兵力调动就像帝国一样没有尽数到位，虽然他们通过口袋维度调动兵力速度极快，但除了科技之外，死灵本身和快速无关。
死灵武士们迟缓沉重的行动往往是前线星界军和泰隆陆军的战术突破口。
莱恩低下头继续观察。
索特克王朝的兵力部署仍然一切正常，发生意外的根本就不是最强大的索特克王朝，而是其他王朝供伊莫特克指挥的部队。
这些部队从前线各个战区抽调出来后立刻汇聚向俄尔普斯战区，开始“配合”索特克王朝的进攻。
一些其他王朝的舰队被索特克王朝的舰队阻拦，但还有更多的死灵舰队抵达了俄尔普斯星区。
它们以一种与伊莫特克此前战略完全相悖的，寻求决战的姿态在俄尔普斯之外汇聚着。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死灵的唯一弱点
“立刻请亚当元帅指挥舰队决战！”
“将后续兵力全部堆积到俄尔普斯！”
在莱恩想要催促格雷下达命令时，这个禁卫就已经先开口向所有泰隆人下达了命令。
显然，他和莱恩一样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泰隆人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在这场战争中至今没有太大建树，原因就在于伊莫特克刻意避免了舰队决战的出现，它要想避免，那泰隆人就真没办法。
可现在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动机，无论是死灵那毫不出人意料的内部矛盾使然，还是伊莫特克又有了一个新的战略并在为此做准备……无论如何，哪怕是伊莫特克的阴谋也好，在当前双方兵力都未完全部署在前线的情况下进行决战，伊莫特克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洞察引擎探测到的一切仍然在发生变化。
前线其他战区之外的各种死灵王朝开始撤离陆军和舰队汇聚往俄尔普斯，索特克王朝在注意到这个情况后立刻派出舰队阻挠。
在一些世界上，甚至已经爆发了索特克王朝和其他王朝部队之间的内战。
或许是伊莫特克天然就不信任那些三圣议会派来随他参战的王朝，它一开始就将其他王朝的军队部署在整个宏观战略上不重要的地方，但这也导致这些王朝开始抽调部队时索特克王朝无法及时阻止。
“让物质引擎全天候待命。”突然接到消息的亚当步入舰桥，向天体引擎那边下达命令，“如果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立刻将舰队拽出战场。”
由于还不确定眼下的异况是伊莫特克自导自演还是死灵又在内斗，亚当只能先做出最为稳妥的准备。
敌方的异况还在继续。
被抽调出来，没能被索特克王朝拦住的死灵舰队开始向俄尔普斯进发。
索特克王朝的庞大舰队则是没有掺和进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之中。
分散在战区的泰隆海军无敌舰队立刻向旗舰所在之处聚集，因为机动性很差而不能分散开于此前的作战中与零散敌军舰队作战的太阳系海军也在夸仑的命令下运作起来。
庞大的超光速力场在整个舰队所在之处逐渐展开，集结而来的舰队在汇聚后立刻改为作战队形。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支庞大舰队消失在星系中，突然跳跃到俄尔普斯星区边境，向着下一个星系中突然汇聚起来的死灵舰队航行过去。
……
另一边。
伊莫特克在意识到无法阻止友军突然集结后立刻调整战略部署，让索特克王朝剩余的陆军去接管那些被友军放弃的地方，尽可能将这场突然集结所带来的后果严重性削减到最低。
同时伊莫特克也开始联络那些没有遵守自己的命令，擅自调动舰队的王朝的法皇和霸主们。
当通讯接通，第一个被愤怒的伊莫特克找上的法皇见到了伊莫特克，而当伊莫特克观察它时，它发现那些法皇和霸主们没有分散在各自王朝的墓穴战舰中，而是集结到了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
伊莫特克的声音震颤着每个法皇和霸主的收声装置。
在战争已经开始，代表太空死灵这个物种的最高军事统帅已经被钦选出来的情况下，这些王朝的法皇们仍然聚集在一起，在完全不顾伊莫特克战略的情况下擅自进行集结。
这是严重违反了这个尚武种族在战时遵守的高贵道德准则——忠诚，服从。
除非有什么事情是比战时需要遵守的准则更加优先的。
“我们在履行寂静之王的命令。”因为法皇在墓穴世界重生，而代表整个科伦王朝的霸主站了出来，向伊莫特克说，“寂静之王命令我们所有人集结舰队，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战略优势，然后去解决卡萨王朝，而不是在这里拖着。”
“没错，你的迟缓已经引起了三圣议会的不满！”另一名法皇站出来指着伊莫特克，“你与其质询我们，不如先考虑考虑你还会不会是被三圣议会钦选的统帅。”
“别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搪塞我。”伊莫特克举起武器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斯扎拉克试图拖我的后腿，而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就无条件的服从它，你们在让整个种族陷入不利，你们抛弃了你们对各自王朝武士们的责任只为了对一个人进行效忠。”
法皇们沉默不语。
“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内奸。”
“和斯扎拉克一样的内奸。”
“一样的下作，一样的无耻。为了对付我可以什么都不管，故意让我们在战争中陷入不利。”
伊莫特克咒骂着在场的每一个法皇。
它愤怒的不是法皇们擅自共同决定进行决战这种行为，战略上的一时失误不是正常战争的失败，错误可以弥补，愚蠢可以纠正。
它愤怒的是这些人仍然认不清谁才应该成为整个种族的领袖，一个强大英明的将军有资格成为领袖，一个玩弄阴谋权术的独夫没有资格。
“你错了，伊莫特克。”科伦霸主开口道，“寂静之王确实不擅长战略，但它知道该做什么，让我们集结兵力进行决战并不是为了害你，而是因为那该死的卡萨王朝已经离开它们的居所，它们很有可能主动掺和进接下来的战争中！”
听到这个消息，伊莫特克愣了一下。
“而你在做什么。”科伦霸主指着伊莫特克说，“你沉浸在对人类这弱小种族的欺凌快感之中，你沉浸在对卡萨王朝的轻视之中，如果不是寂静之王命令我们尽可能配合你的战略留一部分兵力，那么其他地方会彻底被我们抛弃。”
“那个独夫认为卡萨王朝是个威胁？”伊莫特克模拟出笑声，“何等短视愚蠢，那些蠢货就算主动加入战争，下场也是被我如天堂之战结束后那样，用一点点战略和战术就能把它们轻易的击垮！”
科伦霸主无法说服伊莫特克。
在伊莫特克眼中，掌握着先进的武器却不会战斗的人是最没有威胁的，而斯扎拉克却不看重战略战术上的事情，它看重的是整体实力。
这是思维上的分歧。
“寂静之王嘱咐我们劝说你重视起卡萨王朝，但现在显然你不可能这么想。”科伦霸主走到通讯控制开关前，“如果你不认同寂静之王，那你就继续和人类过家家。”
“你们是战士将领，我既然已经成为军事统帅便不可能抛弃你们。”伊莫特克转过身传输了舰队集结的命令，然后再看向科伦霸主，“你们只是一群被独夫欺骗了的蠢货，我会在你们和它的愚蠢决定中拯救你们，然后你们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领袖。”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梭哈智慧
……
人类舰队与死灵舰队全军交战。
帝国海军混杂在泰隆海军之中。
数个死灵王朝集结起来的舰队排着紧密的阵型。
比俄尔普斯光复作战规模更浩大的虚空决战进行起来，一方是因为寂静之王斯扎拉克的命令而寻求快速打开局面的死灵王朝，一方是一直在寻求舰队决战如今终于如愿了的人类海军。
这场双方都很坚决，且物质实力都极强的舰队决战在爆发后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就出现能预测到虚空战结果的情况。
荣光人类号旗舰火力全开，其上搭载的各种恐怖武器炮火释放出的光芒却没有遮蔽舰桥内于弦窗前站立的人们的视野，因为这巨大的宏伟舷窗本身就是虚拟技术的产物，武器炮火的光芒被过滤掉了。
泰隆海军舰队元帅亚当和帝国太阳系海军上将夸仑并排肃立，许多命令同时从他们口中传出，然后实时传输到各自的战舰编队那里。
“我还是怀疑这是伊莫特克的阴谋。”莱恩对格雷说。
“是阴谋的话，也只是我们双方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局面。”格雷低声说，“我们确实渴望进行虚空决战。”
在两人交谈时，大量死灵运输舰通过口袋维度降落在俄尔普斯星区内的诸多个星球上，将陆军投放到战场上去。
莱恩和格雷没有时间再观赏海军决战时的壮丽场面，立刻投入到指挥之中。
“让太阳引擎断了敌人的后路。”面对双方遮天蔽日的舰队，亚当向通讯官下令。
后方天体引擎立刻开始为恒星结构蓄能。
很快，太阳引擎释放出了曾经在抵御虫巢舰队时的攻击，一道跨越光年距离的轰炸落在俄尔普斯星区之外，数个盘踞着大量死灵的星系被从银河星图上抹去，弥漫在虚空中的残留能量制造出一片无法被越过的能量屏障，任何进入这些能量屏障中的舰船都将瘫痪。
太空死灵也做出了回应。
于上千光年之外的某个墓穴世界上，死灵法皇得到三圣议会的授权，请出了名为璀璨星图的神器。
当法皇亲自在这呈现为微缩银河星图的神器上操纵后，人类海军所在的星系被裁剪掉了。
璀璨星图之外也将出现对应的变化。
一整个星系凭空消失不见，只剩下被物质引擎庇护的人类海军，和不作为目标的死灵舰队。
人类海军失去了星系中建立在各个星球和轨道上的虚空设施帮手。
在双方察觉到彼此之间都在对现实宇宙本身进行伤害后，璀璨星图不再被使用，天体引擎也不再进行毁灭星系的轰炸。
人类和死灵的舰队正常的对抗。
而在明刀明枪的对抗之外，则是在维度和空间等多层面进行的看不见硝烟的对抗。
直到死灵舰队在这场战争中逐渐陷入颓势。
在亚当想要下达围剿命令时，虚空之中出现一道绿色的波动，随后一支更加庞大的死灵舰队突然跳跃出来。
大量的运输舰向着周边星系行驶过去，死灵武士将被加倍投入到人类海军后方的诸多星系中去，修建反舰设施。
而在虚空战武力上，名为世界引擎的庞然巨物现身了。
一共三颗世界引擎出现在死灵舰队后方。
伊莫特克参战。
其中两颗开始向人类海军轰炸，另外一颗则是开始修复死灵舰队中所有的损伤。
世界引擎这种大杀器的出现使得人类海军瞬间陷入劣势，但这样的大杀器并非只有死灵拥有。
天体引擎在亚当元帅的命令下跳入战场，原本被璀璨星图裁剪掉的星系只剩下虚无的虚空，但在天体引擎出现后又有了一整个天体系统。
洞察引擎不再探测大范围内的敌军活动，其上所有探测装置阵列全部改变朝向，聚集向死灵舰队。
在探测波被释放出去后，整个死灵舰队的处境如同在沸水中被烹饪的鱼，但这些铁鱼显然不会被环境影响，但探测波带来的附加效应着实影响到了死灵。
死灵舰队的通讯体系在一瞬间瘫痪，所有舰船的设备全部进行重启。
世界引擎也不再发射出光束，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作为同样拥有先进科技的古老种族，太空死灵舰队中一艘微小的只搭载一种设备的舰船对探测波引发的物理效应进行了计算，并最终如同给现实本身设立了防火墙一样将将这种物理效应过滤。
舰队迅速重启，再次进行战斗，随后而来的探测波却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索特克王朝的舰队。”亚当盯着前方带着世界引擎突然出现的舰队。
他现在也开始怀疑这是伊莫特克设立的陷阱。
但双方都在层层加码，谁都不想放弃这场决战，那就只能梭哈了。
天体引擎释放出电流汇聚成的海洋，释放出数以亿计的光矛，前者被死灵舰队的防御力场遮挡，后者则是被世界引擎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个时候物质引擎试图瓦解世界引擎本身。
在无声无息之中，三台世界引擎开始崩解，金属失去原有的物理性质，建筑结构适用的物理规则变化，但这些崩解了的人造世界又突然开始聚合。
那显然是星神的力量。
在人类无法察觉到的世界引擎的最深处，名为世界塑造者的星神碎片被强迫着使用自己的伟力，一整个世界在物质引擎的影响下崩解，又在星神的影响下极快重塑。
世界塑造者在用所有方式和人类交流，想要引诱他们派出登陆部队，再指引登陆部队释放自己，再摧毁整个世界引擎，但这些星神碎片的交流全部被舰队的认知滤网给过滤掉了。
但双方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登陆作战。
死灵开始通过维度手段不停尝试向天体引擎投放陆军。
人类的星际战士在物质引擎的协助下传送到世界引擎上。
随后还有更多的陆军被莱恩和格雷调动过来。
甚至还有那些来自泰隆下属的一个名叫潘多拉的世界的蛮荒灵族陆军，他们被传送到世界引擎上。
虚空战又进行了一阵子，并未与人类在这场战争中结盟的死神军舰队以及一个庞大的方舟世界突然出现，死神军和奥坦萨人一边向人类海军靠拢一边用灵能手段投放登陆部队。
在虚空边缘打开的亚空间裂隙中，一艘艘绿皮风格的破烂舰船跳跃出来，向着双方舰队航行过去，虽然在刚脱离亚空间的情况下就被双方交战时的流弹炸拉个稀巴烂，但这些绿皮的出现证明这场虚空战已经不只是两个种族之间的事情了。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最大筹码
“该死的臭虫。”
“该死的爬虫的杂种！”
伊莫特克俯视着整个星系，它看到了那些突然加入战场的艾达人，以及不知从哪冒出来，碰上激烈的战争就像是闻到屎的苍蝇一样的绿皮。
对这些物种的仇恨很快被伊莫特克压抑下去，它开始筹划起更重要的事情。
两手准备。
第一，继续作战，虽然斯扎拉克给那些死灵王朝下达的命令在伊莫特克看来异常愚蠢，但己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打的赢，哪怕惨胜也得打下去。
第二，准备撤离。
伊莫特克一个人就能把这两种准备做的完美，它通过自己精湛的战略调控使得所有舰船在继续奋战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在决定撤离的时刻第一时间撤离。
但伊莫特克不会轻易放弃这场决战，虽然它并不想进行决战，但决战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必须打出个好结果才行。
“愚蠢的斯扎拉克。”伊莫特克模拟出咬牙切齿的情绪，如果不是斯扎拉克拖它的后腿，现在何须将错就错。
“或许在战略层面上寂静之王不如你分毫，但在对某些事情的判断上，它绝对超过你。”
说出这句话的，是来到斯扎拉克的墓穴旗舰上的科伦霸主。
其他王朝法皇见伊莫特克帮它们指挥作战，也就不会再提出什么质疑。
听到来自科伦的话，伊莫特克当然不屑一顾：“你真是被斯扎拉克欺骗的不轻，竟然以为它真的开窍了，不再为了自己的诡计而抛却整个种族的利益，你错了。”
科伦的呼吸灯闪亮了几下。
当这个霸主的反驳即将传出时，一道来自索特克王朝霸主的汇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寂静王向我们派出了援军。”
闻言，伊莫特克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部下。
此时在墓穴旗舰之外，又有一支舰队出现在虚空中。
起初伊莫特克以为这寂静王派来的舰队是来对付自己的，但这支庞大强大的舰队却略过了已有的死灵舰队，迎向前方。
这支舰队只是代表着三圣议会的舰队的一部分，但足够强大。
无论战争进行到什么地步，斯扎拉克都不会派出一部分舰队参加战争，这是伊莫特克的推测。
更别提现在施以援手。
阴暗的墓穴内出现一道全息影像，美纳克王朝的女法皇出现在伊莫特克面前。
这个女法皇在失去王朝和疆土后，暂时指挥斯扎拉克的舰队。
“我的指挥权移交给你。”女法皇冰冷的说，“这是寂静之王的命令，肩负起两支舰队的职责吧，伊莫特克。”
“你说什么？”伊莫特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斯扎拉克派来了援军，这已经很出乎意料。
斯扎拉克派来的舰队的指挥权归属于索特克王朝之主，这更是让风暴王伊莫特克感到难以理解。
不过在思索了一番后，伊莫特克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妙了。
显然，斯扎拉克派出一支舰队并且移交指挥权，这可不是为了用于对付人类的。
在伊莫特克如此想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个虚空中的重力突然开始暴涨，在舰船设备的探测下，整个空间发生了凸起的情况，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另一个空间挤出来。
随后重力突然骤减，那个“东西”出来了。
在于人类海军身后展开的庞大空间裂隙之中，一整个圆盘似得巨大平面物体漂浮出来，在进入现实后转化为三维的物体。
那是一颗世界引擎。
这个周身环绕着庞大舰队的世界引擎只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空间裂隙正在不断的释放世界引擎和舰队。
人类海军的舰船瞬间得到修补。
世界引擎和洪水一般涌向前方的庞大半月战舰穿过人类海军下方，直奔死灵舰队。
在那一颗颗的世界引擎上，融化后的金属液体在星球表面流淌，如江流一般汇聚成一把锻锤似的标志。
在其中最庞大的一颗世界引擎上，宏伟的神殿顶部被隔绝虚空严酷环境的能量笼罩，高阶锻造议会的成员和众神们屹立其上，眺望着整个虚空战场。
卡萨王朝参战。
“这就是你的弱点，伊莫特克。”科伦霸主走到风暴王身后，“你对战略和战术的精通让你太过骄傲，你从不在乎战场之外的事情，而寂静之王比你更了解战场之外会发生什么。卡萨王朝主动参战是你意料不到的，对么？”
伊莫特克回头盯着科伦。
他尊重战士，科伦霸主和他的法皇不一样，这位霸主是一个令人尊敬的战士，在天堂之战时期他就赢得了最强大的索特克王朝之主的尊重。
所以科伦不会像它兄长那样被伊莫特克残忍的处决。
伊莫特克转过头，轻描淡写的说：“你说对了，但是我有我的优势。”
一条条命令被传输出去，死灵舰队开始因伊莫特克的调动而行动。
伊莫特克自信自己能轻松解决卡萨王朝并非没有原因，卡萨王朝就是不擅长战争，这个王朝的舰队和世界引擎们一次次踩中伊莫特克设立的陷阱，被引诱分割，那些战舰脱离世界引擎的周身，使得失去战舰协同的世界引擎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登陆攻击。
但伊莫特克已经不打算继续作战了，它开始实施自己计划好了的撤离。
那些去引诱和分割卡萨王朝的舰队已经被伊莫特克抛弃。
人类海军仍在背后穷追不舍，就算伊莫特克决定撤退，死灵舰队也将付出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在卡萨王朝最为庞大的世界引擎，那名为王朝引擎的战争机器上，秦墨控制着整个人造天体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索特克王朝舰队的那三台世界引擎冲了过去。
目标是被分割并困在其中的三枚星神碎片——世界塑造者。
带着卡萨王朝冲入战场的秦墨并没有去追击死灵舰队，而是瞄准了世界引擎。
没有星神碎片，不擅长制造且没有和卡萨王朝一样的能源技术的索特克王朝，将永远失去这三台大杀器。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世界塑造者
名为王朝引擎的更加庞大的世界引擎以违反物理规则和无视惯性定律的速度在虚空中飞行，直奔索特克王朝的三台世界引擎。
当王朝引擎在轰鸣起来时，墓穴旗舰内的伊莫特克就敏锐的意识到了这王朝引擎的意图。
紧张的感觉被模拟出来。
这是在天堂之战时期面对十个试图用自杀式袭击保护一个挤满了艾达人的网道城市的古圣时，伊莫特克才有过的感觉。
世界引擎这种大杀器在死灵的科学技术体系下并不算什么无上珍宝，它可以被再塑造，但为其供能的星神碎片却不可以复制，在如今诸王朝在沉睡中损失了不少力量的情况下，想要将星神碎片抓捕归案显然也没那么容易。
一小部分舰队在伊莫特克的安排下脱离大部队，向着王朝引擎奔涌而去。
而在王朝引擎神殿顶端，秦墨看着涌来的舰队，他感受到了压迫感，但仅仅是在视觉层面上的压迫感。
索特克王朝的武力之巨，就体现在这些舰队只是庞大舰队中最微小的一部分，却也能形成遮天蔽日的视觉感受。
“尼亚德拉萨。”秦墨转头看向燃烧者。
后者先和秦墨对视，然后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虚空。
不用命令，燃烧者也会做出攻击行为，因为它已经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在由秦墨领导的众神寻找碎片的行动中，燃烧者的完整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还差最后一枚在斯扎拉克王座后绑缚着的碎片。
随着燃烧者那被毁灭欲望驱动着诞生的念头浮现，整个虚空中开始出现火花。
向着王朝引擎直奔而来的死灵舰船也在这个时候突然燃烧起来。
不可被熄灭的，温度比恒星更高的火焰在微观层面燃烧着活体金属的结构，那些在材料科学上登峰造极的技术制造出来的不可能燃烧的物质在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煤炭一般燃烧着。
在王朝引擎前方，那三台世界引擎正试图通过超光速跃迁的方式逃离，但燃烧者的火焰不止在真空环境下燃烧了物质，也燃烧了物理规则，死灵完全基于物理的超光速方式如无根浮萍无法奏效。
但世界引擎们很快就激活了网道。
在这三台庞然巨物向着网道入口靠近时，网道入口却突然关闭。
死灵确实也擅长运用网道这一古圣用灵能技术制造的超光速途径，但它们利用网道的方式是用一种名为墓穴之门的东西激活网道。
而墓穴之门的塑造者正是燃烧者自己，为了将它的毁灭之火燃烧到隔绝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网道内而塑造。
此时秦墨缓缓抬起手掌，然后猛地攥拳。
三台世界引擎向着彼此疾驰过去，猛烈撞击在一起。
金属塑造的陆地板块被抛向虚空，山脉般的大型科技装置被连根拔起，而在这三个人造天体遭遇毁灭浩劫之前，天体引擎的物质引擎已经在将上面的人全部转移到后勤引擎上去。
王朝引擎在进入打捞范围后投射出一种力场，将崩解后的三台世界引擎内部的束缚装置从碎裂的金属板块中抽离出来。
束缚装置的防火墙和防护程序被王朝引擎上的计算阵列迅速破解，随后三枚星神碎片从中跃出。
都是世界塑造者伊格拉尼亚。
这个星神在完整的时候能仅凭一个念头凭空塑造出一个星球，也能仅凭一个念头就让一个星球崩解，对其而言环境再极端恶劣的世界都如画板一般任由它操控和塑造，不需要进行环境改造前的繁琐流程，也不需要任何科技造物，死亡世界变成花园世界只需它有愿意的念头。
它的外形看起来有四条手臂，有第三只眼睛。
手上分别拿着权杖，剑，斧，球体。
在世界塑造者刚要表达些许的时候，被秦墨取出的星神锻炉将其收入其中，而当世界塑造者被星神锻炉释放出来后它从三枚碎片变成了一个完整度相对而言较高的碎片。
“铸造者！我的挚友！”
这句问候是世界塑造者用星神的方式进行的第一次表达。
但秦墨丝毫不为所动。
星神之间很难存在有友谊这种东西，除非它们被迫抱团取暖。
世界塑造者这样的星神在天堂之战时期并不强大，但也绝对不弱小。
“别套近乎！”燃烧者指着世界塑造者怒吼，“谁都知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就没和铸造者有什么交集！”
“你有两个抉择。”萨拉诺加将世界塑造者锚定在当前的空间坐标，“交出你的一部分本质，屈服，或者我们将你变得更加零碎，二选一！”
没等秦墨先和世界塑造者按照老套路沟通，其他星神就已经先向世界塑造者提出了规矩。
而它们如此踊跃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不是出于忠诚，信任，也不是出于怀疑或者其他什么因素。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星神已经将自己的本质交了出去，那它们就会抱着不能只有自己倒霉的心态去想办法让后来加入的星神交出本质。
“我能不做抉择吗？”世界塑造者迟疑了，“比如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你们，然后再离开银河系。”
“你想不想自由！”燃烧者引燃火焰，“不想自由就滚去超立方迷宫里和欺诈者拥夜者作伴！”
“好吧，好吧。”世界塑造者将一个球体从体内取了出来，这枚球体上遍布着沙漠，海洋，雪地之类的自然地形。
秦墨伸出手，球体漂浮落入他的手中：“你不会白白交出本质，作为回报，我将尽可能让你变得完整。”
世界塑造者盯着秦墨看了一阵，接着询问萨拉诺加：“这是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萨拉诺加摇头。
“说来话长那就以后再说。”世界塑造者转动躯体，看向那些正在陆续撤离的死灵舰队，“现在，我要给这些恩将仇报的叛徒们一点颜色瞧瞧，让它们知道背弃神明的后果。”
在世界引擎中被折磨的世界塑造者就如同当年被星界骑士战团碰上的另一枚碎片一样，它疯狂的仇恨着在它看来是叛徒的惧亡者后裔。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远古是非
一颗恒星般大小的天体突然出现在死灵舰队的撤离路线上。
将近一半没有撤离的舰队瞬间被庞大天体带来的重力拉扯向天体，这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一艘艘战舰被重力拉拽到坠毁。
在整个星系都清净了之后，突然被世界塑造者创造出的庞大天体也瞬间消失。
在世界引擎内的时候，世界塑造者看到了璀璨星图将这个星系里的天体裁剪一空，而它仅用一个念头就将星系原本的天体全部重新塑造出来。
“该死的叛徒，叛徒。”世界塑造者的咆哮声震颤着整个星系。
“你也不是没吃惧亡者的灵魂，对吧？”秦墨向这星神说。
“这和吃不吃灵魂有什么关系？”世界塑造者不以为然，“惧亡者想要不朽，想要胜利，想要强大，这些愿望都被我们满足了，作为他们为卡坦们塑造出容器和自我意识的答谢。”
“它们那孱弱的蝼蚁躯体被不朽的躯体取代，它们再也不用遭受辐射病的折磨。”
“它们被第一次天堂之战里被古圣打的只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它们想要洗刷屈辱，我们也帮助它们了。”
“而它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它们倒戈，将武器对准我们，背叛了我们，背叛了给予它们现有的美好的一切的主人！”
世界塑造者慷慨激昂的斥责。
秦墨能感觉到这家伙没撒谎，它是真的不认为星神有什么错误，真的认为惧亡者的背叛只是源于无耻和贪婪。
“欺诈者欺骗了我们，这个混账两头吃。”萨拉诺加说，“我现在甚至怀疑在天堂之战时那灵族笑神有欺诈者帮忙，否则它一个用灵能的怎么可能干扰我的意识，让我把其他星神当成敌人吃掉。”
“欺诈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世界塑造者愤怒的回应，“我只是在宇宙里塑造我喜爱的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然后该死的叛徒就开着舰船过来把我打碎了，无论是不是和欺诈者有关，它们都是该死的叛徒。”
在宇宙那极其远古的时代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一切是是非非，如今都各有各的理由。
秦墨也不和世界塑造者讨论，只是问了一句话：“惧亡者的灵魂，你吃了吗？”
“吃了。”世界塑造者回答，“但是我当时以为它们不要那玩意呢。”
“欺诈者欺骗了你，你看到惧亡者的灵魂时也没忍住去分一杯羹，这是你的问题，你就不能把自己摘的太干净。”秦墨说，“你最好理解我的意思，因为这能让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不因为再吃别人灵魂而被再次打碎。”
世界塑造者沉默两秒，然后看向拟态：“铸造者现在怎么这么能言善辩？它以前不是玛格拉德罗斯身边一言不发的跟屁虫吗？”
拟态瞥了一眼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然后对世界塑造者说：“说来话长。”
“没什么说来话长的。”燃烧者狞笑着瞪着世界塑造者，“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现在你要跟我们一样变成铸造者的跟屁虫了，哈哈哈哈！”
“那还挺好的。只要不是跟着你这个有狂躁症的纵火犯我就放心了。”世界塑造者说。
燃烧者脸上狰狞的笑容瞬间消失。
世界塑造者没有理会燃烧者仿佛能杀神的眼神，环视四周，对秦墨说道：“这里的现实膜和帷幕相较其他地方显得略微脆弱，不只是这里，还有你的仆从种族和叛徒们交战的每一个战场所在的星系。”
“你能直接感应到现实膜和帷幕？”秦墨突然有种惊喜的感觉。
星神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帷幕和现实膜这两个现实宇宙的伴生物，但也就是感应一下，不可能像世界塑造者这样直接洞察大片星系内现实膜和帷幕的情况。
这或许就是世界塑造者这一代表着环境特质的星神的本能。
“这是我众多无用特点之一。”世界塑造者感应着一切，分析着，“这个星系里待在舰船里的直立猿物种有微弱的灵能天赋，虽然微弱但还是有，这些人在战争中的情绪会形成共鸣，进而削弱现实膜和帷幕的强度。”
“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解决办法！”燃烧者呵斥，“天堂之战时智慧物种之间在战争中产生的负面情绪震荡了灵魂之海，我们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原理？”
“解决办法？”世界塑造者摇头，“解决办法就是不进行会导致负面情绪激增的战争。”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避免不必要的战争，改善普通生灵的生活环境。”秦墨说。
在这个残酷黑暗的宇宙里，和平主义并不单纯是一种外交策略，而是一种切实能起到实质性好处的手段。
于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影响相较天堂之战前夕加深了的情况下，宇宙中除非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灵能天赋的种族，否则一个种族的情绪就不可能不影响和受到亚空间影响。
人类，艾达人，太空死灵，绿皮，钛，这几个种族只是银河中所有智慧种族中最强大的，还有无数的异形种族，而在泰隆扩张之中，对于不类似野兽人那样存在本身都会引发混沌侵蚀的异形种族，也是抱有怀柔的态度。
不过这个宇宙的残酷就体现在明明知道有什么事情是好的，但却求而不得。
不想开战，就是得开战。
就像这次和死灵的战争一样，秦墨不停复盘自己是否有避免战争的可能，然后他发现没有，还是得打。
“等我们有办法修复甚至制造帷幕和现实膜，就不用担心这些了。”世界塑造者说。
“这有可能吗？”秦墨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太可能。”世界塑造者直言，“但凡事总得敢想，就像我们还是一团寄生在恒星上的类星云物质时，谁也想不到以后竟然变成了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命。”
“好吧。”秦墨也不纠结到底能不能实现制造帷幕这件事，那还太遥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他更在乎的是眼下的战争。
虽然铁人不可能在现在就完全取代人类进行战争，虽然人类必然在这场战争中产生大量的负面情绪，但也有改善情况的办法。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救援服务
在和新加入的星神沟通之后，秦墨让众神去天体引擎里待命，而自己则是去了荣光人类号旗舰上。
穿透舰体进入舰桥后，泰隆海军的人先行礼，然后亚当和格雷这两个老友打招呼。
秦墨看到了莱恩身边围聚着的一百个模拟莱恩，惊讶的问：“竟然模拟出了一百个莱恩，你们没打起来？”
在格雷想要开口回答时，莱恩抢先开口了：“咱们俩对彼此多少有点偏见，我这人其实没那么极端，我怎么可能跟我自己打起来？”
“确实是没打起来，但就差一点。”亚当说。
莱恩瞥了亚当一眼，提起更重要的事情：“接下来我们能像在金色远征里一样有星神的帮助了？”
“是的。”秦墨点头，“我再帮那些星神尽可能变得完整，它们现在更加强大，充斥着对那些骷髅的仇恨，它们会很乐意帮忙。”
秦墨转身看了一眼舷窗外飘散的死灵舰船残骸，又说：“那些金属骷髅能复活，但它们的舰船没法重生，还是需要再制造的，这场因诸王朝内部矛盾而引发的决战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优势。”
莱恩面露微笑，摩拳擦掌。
“罗保特呢？”秦墨问莱恩，“我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了赶来的极限战士舰队，但是没看到罗保特待在马库拉格之耀号里。”
听秦墨问起基里曼，莱恩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深沉，皱眉道：“罗保特现在有的是事情需要处理。我以为他只要身处后方就能搞定一切，但是显然并没有，前线战区的后勤供给出了问题，有的至高卿在罗保特身处奥特拉玛时竟然都开始和金属骷髅们媾和。”
“至高卿？”秦墨故作惊讶。
是他帮助基里曼在高领主议会大厅处决了那些至高卿，但这件事还是不好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做完那事后秦墨就立刻离开泰拉。
“呵。”莱恩沉声道，“这帮人精真是精于算计，他们把后勤搞出问题的时候我竟然还以为他们有情可原，只是一如既往的短视和愚蠢。”
“你擅长的是战争而不是统治。”秦墨宽慰莱恩，“至于罗保特，你也不能太责怪他。你们这些原体在失踪后就成为了宗教崇拜的偶像，无数人以你们和帝皇的名义行事，而当你们这些神像活了的时候，你们的自我意识就成了某些人中的眼中钉，不可能没有人反对你们的管理和统治，至少在后勤这件事上，泰隆搞定了这个危机，情况还不算太严峻。”
闻言，莱恩点头。
秦墨同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舰桥。
……
在旗舰上的私人休息室里，秦墨与基里曼的投影面对面的交谈着。
两人这段时间又见了一面，但那会在泰拉上也没什么时间闲聊。
基里曼这会倒是没像之前一样消沉。
秦墨将从世界塑造者那得知的事情说给基里曼听，重点是人类士兵在战争伤亡中产生负面情绪削弱现实膜和帷幕的事。
基里曼听后思考了一下，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星神是否认为这种情绪的共鸣会炸开又一个亚空间裂隙？”
“怎么可能。”秦墨摇头，“要是这么点情绪共鸣就会炸开裂隙，那现实宇宙早没了。但无论是因战争而起的负面情绪，还是因为恶劣的生活环境引起的，这些情绪都会在极其长远的未来削弱帷幕和现实膜。”
“那也没有办法。”基里曼叹道，“我们人类不能就坐在那让太空骷髅屠杀，除非有一场能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场战争中如果是我们胜利，那也不会意味着那些太空骷髅的消失，它们还是一个强大的古老种族，就像它们输掉了第一次天堂之战，然后开始蓄谋第二次天堂之战一样。”
“我也这么想，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尽可能减少负面情绪的出现。”秦墨说着弹了下手指。
位于泰拉上的基里曼便收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个购买军事医疗保险的合同。
在这份合同上面，泰隆星区军事统管部门的部长签了字，现在还差一个需要签字的地方。
“这是什么？”基里曼好奇的问。
“军事医疗保险。”秦墨回答，“泰隆陆军的医疗部队会为帝国盟友提供战场救援服务，但众所周知星界军的医疗保障普遍聊胜于无，尤其是在大规模扩军后的现在，我们在增设医疗部队之外还可以购买医疗服务。”
基里曼愣了一下，他的大脑让他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搞清楚了逻辑，但对于医疗服务可以购买这件事的震惊还萦绕在他的大脑里。
他低下头仔细阅读这份合同以及附带的文件。
一家名为“及时救援”的泰隆企业是军事医疗服务的主要提供方。
而及时救援这家公司是多家大企业联合组建的。
首先是以民用轨道设施建设和军用轨道设施工程承包业务为主业的，名为“泰隆轨道”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泰隆一号已经消失的“新卡托”城市里第一家民营工厂演变而来，他们为自己曾经供应第一批泰隆人的生活物资而骄傲，并在泰隆统一战争中因足够积极而得到了能以泰隆这个词语命名的荣誉。
第二家公司是名为“伊文生物”的公司，这家公司是位于泰隆重要农业星系伊文的企业，这家公司以生产药物的原材料为主业。
第三家公司名为“标准工业”，一个工人持股，一个星系里所有世界都是一家公司的组成部分，星系中的人的传统和文化都基于工业生产的企业。
第四卷公司名为“北宿义体”，顾名思义，生产义体的公司。
这四家公司联合组成了及时救援公司，这家公司在过往以向普通人提供民用医疗保障服务为主，而在战争开始后他们开始出售军用医疗保障服务。
这些信息并不是非常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泰隆之主以私人名义为每一个星界军士兵都购买了军用医疗保障服务。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级别的巨款。
任何人看到这份合同就会明白，泰隆之主所说的会尽量减少凡人的伤亡并不只是一句安慰。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一个计划
“及时救援公司的医疗保障服务会比泰隆陆军医疗部队的水平更好吗？”基里曼问。
“当然不，但是他们有大量的退役军医，研发出来的自动医疗无人机，至少在泰隆陆军医疗部队难以照料到的地方，他们可以发挥作用。”秦墨说，“如果你是一个受伤的星界军士兵，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你从战线上脱下来，他们有在战区特许使用的武装安保，有充足的医疗物资，还有医疗人员。”
“和那些骷髅交战的战争中产生的伤员本来就不是很多，因为一旦被高斯步枪命中就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是被巨型战争机器的炮火的余威波及到了，那就有生还可能。”
说着秦墨指了指合同背面。
“我给你和其他原体，以及你们的军团长们购买了最高等级的医疗保险。”
基里曼翻看合同背面。
原体的医疗保险服务的费用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十几万人的星界军步兵团。
这项资金高昂的保险服务所能提供的医疗保障自然也是难以想象的丰厚。
如果原体愿意共享自己的生命信号，并愿意带上小型传送信标装置，那么在他们受伤或者陷入重围时，特许在战区组建的武装安保部队和战斗军医将会用包括但不限于轨道空投舱民用传送技术等手段抵达原体身边。
武装安保部队会雇佣已退役泰隆陆军中的精英将领进行行动策划和指挥，同时兼具最前线作战经验和医疗技术的军医，以及履历军功又不想回归和平生活的泰隆陆军精锐老兵将会组成行动小队，此外还会有标准工业研发的，专门用于给在战区获得武装特许权的公司提供战斗服务的安保铁人。
“泰隆陆军退役费不是挺高的嘛，为什么还会有退役的士兵为了赚钱而刀尖上舔血？”基里曼问。
“这就涉及到人类多样性了。”秦墨也觉得无奈，“对于有些人而言，他们是为了刀尖上舔血而赚钱。”
“奥特拉玛啊。”基里曼拿起羽毛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泰隆的商人总是让人感到意外。”
基里曼回想起曾经在金色远征时，负责管理后勤的他发现过一件事情。
在泰隆星区中有一个星系，这个星系以种植必须用传统方式栽培的果实为主业，这个星系诞生了一家饮料公司，用那种种植条件极其苛刻但是可以提神醒脑的果实做饮料。
这家饮料公司名叫“极佳饮品”。
极佳饮品是在金色远征中成长起来的，这家饮料公司的创始人拉上整个家族和不怕死的雇员，租用北宿船业的运输舰，直接前往每一个交战星系进行赌命式的饮料贩卖。
后来他们在快速成长之后拥有了自己的饮料贩卖与运输舰队，由从北宿船业订购的将防御性拉满了的特殊运输舰组成。
在这场战争中，极佳饮品自然也没有缺席。
“我向来喜欢和泰隆的商业公司合作，互通有无或者引进工厂。”基里曼将合同传输给秦墨，“我觉得他们比起贵族还是更友善和宽厚，对普通人而言。”
“不，他们只是被束缚着，不然你会看到他们把你五百世界的人当铁人用。”秦墨将合同传输出去。
这项医疗保障服务便算是正式生效。
秦墨回想起自己来到决战地点后看到了死神军的舰队，于是他对基里曼说：“死神军和奥坦萨世界又跟我们签参战协议了？”
“是的。”基里曼点头，“对于银河中各个物种的理性成员而言，意识到我们彼此的命运互相缠绕和休戚与共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主动参加了战争。”
死神军参战不让秦墨感到意外，奥坦萨人参战才令人意外。
奥坦萨方舟世界只是跟随人类参加了金色远征，秦墨本以为他们会缩起来休养生息，但这个方舟世界却跟随他们的凤凰领主莫甘拉一起再次参战。
想不明白，秦墨干脆不想。
他和基里曼进行这次通讯并不只是为了医疗服务的事，真正想要谈的其实是关于敌人的事情。
“惧亡者的金属后裔们是彼此之间有严重矛盾的，这意味着它们内部并不只是有斯扎拉克和伊莫特克这两个彼此敌对的派系统帅。”
“所以我认为利用它们内部的其他派系终止战争并一劳永逸的解决许多问题是可能的。”
秦墨说着，思考着。
基里曼同样也思考过，但他认为这并不可行：“那些惧亡者的后裔就是仇恨有灵魂的血肉生物，扶持一派打一派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如果我们能让它们重新变回有灵魂的生物呢。”秦墨说。
基里曼听后大脑高速转动，认真的思考过后他点头：“如果真的能办到，那确实可行。但就算它们成了有灵魂的生物，并因为这个恩惠而停战甚至与我们合作，那它们也是一个种族，这个古老强大的种族不会遵守人类主导的规则。”
“假如我们真的能找到办法给予它们灵魂，那我会留一个后门确保我能剥夺它。”秦墨说，“我已经在大漩涡附近现实膜和帷幕已经被彻底撕裂的亚空间裂隙布置了实验室，或许我能找到给予和剥夺灵魂的办法。”
“这样倒是稳妥。”基里曼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一直在思考这场战争如果进行到最后会是怎么样的，伊莫特克是奔着灭绝我们来的，所以必然不死不休，就算最终人类惨胜那也……就算抛开战争结果不谈，这场战争本身对现实宇宙造成创伤，一方是有先进科技的古老种族，一方有星神帮助，这和天堂之战又有何区别？”
秦墨非常赞同基里曼所言。
最终，他也做出决定。
“我会寻找给予灵魂的办法，如果可行，我会再制造一个不仅能剥夺灵魂还能灭绝它们的东西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但我们仍然要取得在战争中的胜利，哪怕只是进入僵持阶段，至少毁灭几个王朝。因为纯粹的恩惠不能取得纯粹的感激。”
“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给予灵魂，那么我们就得对一种最坏的情况做打算，即人类惨胜，届时我们需要后备力量去修复战争造成的创伤，并抵御黑暗诸神的侵袭。”
秦墨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了。
而当他提起需要后备力量时，基里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面临一万年前某个时刻的情况。
那时候要考虑到泰拉已经被叛军拿下的可能，为了让人类还能有喘息和再次崛起的机会，第二帝国在奥特拉玛诞生。
现在也是一样。
基里曼已经开始盘算要在远离战争前线的位置选择一部分区域，使其变得繁荣强大，但是这被挑选出来的后备力量不会立刻参与这场战争，因为它是为了最坏的情况打造的压箱底的底牌。
而当原体继续这样的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帝皇悄然从自己背后探出头来。

第一千零三十章：审判官
“去建立一支能应对最极端情况的后备力量吧。”
“当年第二帝国的事情，我这个人性部分是毫不责怪你的。”
基里曼在思考时感到帝皇从自己身后探出头来，这是一种独特的心灵感应。
附身于温妮莎身上的人性帝皇真的悄无声息出现在基里曼的背后。
听到父皇人性的话语，基里曼转过头看着温妮莎释放着金色光芒的双眼：“你又不能代表你的全部意志。”
“但大部分意志都和我一样清楚你的苦衷。”帝皇说，“当然，我知道你在回归后去黄金王座那边时听到了伤人的话，比如咒骂你是小偷和叛徒，责难你和圣吉列斯以及莱恩一起做的那件事，但我的意志之中有一部分本来就不正常，我被黄金王座折磨了太长的时间。”
此时基里曼和秦墨的通讯还在维持着。
“有一阵子没见了。”秦墨抬手打了个招呼。
“何止是有一阵子。几十年没见了。”帝皇皱眉道，“当初你带着那些星神跑去收集碎片也不吱个声，我在星区里找你两回没找到人，就跑出来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真是感谢你没在泰隆遛几十年的弯，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发现那几个高领主和骷髅架子们的密谋。”
“不用谢，应该的。”
和秦墨拌了两句后，帝皇又看向基里曼：“去做你应该做的吧，我支持你。”
“父亲……”基里曼看着帝皇，身体轻轻颤抖。
“别感动得太早。”帝皇抬手，“我也只能口头上支持你，因为现在亚空间对现实的干涉程度已经不高了，我不能随便空降咒缚军团，当然我也没法以本体出现在帝国某些人的面前为你撑腰。”
闻言，基里曼的感动之态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问询：“我还以为您一直留在我身旁是因为下定决心想要干涉帝国的统治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帝皇漂浮起来轻轻拍着基里曼的脑壳，“这是为了不留在泰拉干扰你，而不是因为别的事情，你懂得，假如帝国不认我现在这个形象，你得想办法处理关于我的问题。如果认了，那你的权威就会下降，所以你要体谅我。”
基里曼上下打量了一下温妮莎的躯体，想了想，开口说：“您这形象确实是没有说服力，但如果加上所有原体的认可，以及您自己再显灵几次，没准就行了。”
“你认真的？”帝皇说，“所有原体和显灵事迹共同认证一万年前金光闪闪的壮汉圣人变成了一个小姑娘，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基里曼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帝皇堵了回去。
“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却要拉我处理泰拉这边堆积如山的烂摊子。”
“别得寸进尺，赶紧去给你老爸安排一艘小型快速舰船，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言罢，帝皇重重拍了一下基里曼的后脑勺。
基里曼摸着后脑勺，小声嘟囔着走了。
“你这人性意志的缺点就是凡人有的弱点，诸如逃避之类的弱点你也有。”秦墨说。
“嗯哼，你说对了。”帝皇点头，“看不顺眼就把我丢回亚空间。”
秦墨叹了口气，伸手去切断通讯。
“等等。”帝皇突然挽留。
秦墨盯着帝皇，默默听着。
金色的双眼向上方投去目光，又向地板投去目光，犹犹豫豫了半天后才开口：“谢了。”
“谢什么？”秦墨问。
“一切。”帝皇回答。
秦墨笑笑，再次伸出手去切断通讯，不过这一次是他迟疑了：“你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什么？不会又有什么谜语等着我们去琢磨吧？”
“近墨者黑，跟你待在一块的人很难变成谜语人，所以我真没有隐瞒。”帝皇缓缓摇头，“我身处现实宇宙，金色远征后对灵能的调用大不如前，我也只能从其他意志那得到一点零碎的信息。”
“我最近得到的信息很简单，是去一个地方。”
“一个名为巴伦的星系。”
秦墨若有所思，最终切断通讯。
……
另一边。
艾森霍恩捧着一本封印着恶魔的书籍，他的学徒倒在他的怀里，随从们站在他的身后。
名为贝坤的女无魂者紧紧抓着艾森霍恩的胳膊，恐惧的望着前方。
每个人都紧张至极。
一台灵能泰坦正在向众人杀来，每当大地震颤一次，泰坦就更近一步。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贝坤捧起艾森霍恩的脸庞，表情从恐惧变得决绝，显然她将做点什么去阻止那台泰坦。
艾森霍恩茫然的看着贝坤。
贝坤转身离去，一个人冲向那台灵能泰坦。
艾森霍恩下意识想要阻拦，此时周遭的一切瞬间陷入停滞，这个场景里的每一个人都变得面无表情，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位审判官的脸。
“去巴伦。”转过头来的贝坤说。
“去巴伦。”艾森霍恩猛然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学徒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重复了一个名叫巴伦的地点。
“去巴伦。”
“……”
所有人都在这么说。
灵能泰坦传出的轰鸣声震得艾森霍恩耳朵出现耳鸣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也是“去巴伦”。
艾森霍恩感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深渊，而后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的喘着粗气，眼神惊慌茫然的环视四周。
这里是审判庭一位领主审判官的舰船内，一个还没有清理干净的杂物间。
艾森霍恩看清楚四周后才想起来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但他不明白的是，噩梦中的场景是很久以前那次导致贝坤被送入静止力场的行动里的战斗，他不是第一次梦见这些，可这一次所有人都在重复让他去一个名为巴伦的地方。
这是预言启示。
艾森霍恩凭借经验，下意识翻找身上的物品。
根据他的经验，有可能是自己身上带的某个异端身上取来的玩意导致了这种噩梦和恶意启示。
但翻找了两秒后，艾森霍恩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几十年前把身上那些老玩意都送给泰隆之主，用作对复活贝坤的答谢。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老犬
“我真是老了。”
艾森霍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要让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一点。
刚刚沉睡时猛然惊醒坐起，这一激烈的动作导致艾森霍恩的腰和胸口现在也隐隐作痛。
老审判官拽着杂物间放的一台充能器的扶手起身，走出杂物间来到走廊，又顺着走廊走了十分钟左右进了一间武器仓库。
当看到武器仓库里那些陈列的泰隆产的动力甲时，艾森霍恩突然意识到自己走错路了。
他又原路返回，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走了五六分钟，才进了他真正想要去的公共卫生间。
面对着镜子，艾森霍恩注视着自己的脸。
苍老，颓废。
白发苍苍。
这么长时间过去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张在一次行动中让人弄面瘫了的臭脸。
这具衰朽的躯体已经运行了太长时间，没有多少资源和金钱的情况下使用的延寿技术已经将这衰朽躯体的运行时间延长到了极限，而在恐惧之眼关闭后艾森霍恩的灵能天赋大幅削弱则让这个躯体衰朽的速度愈发快速。
艾森霍恩已经习惯这样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仇恨这衰朽的躯体，反而感谢这躯体被自己百般蹂躏后还能坚持，而不是让自己变成躺在病床上插管子的废物。
审判官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在有了清醒一些的感觉后走出卫生间，叫了一架无人机指路，去往这艘审判庭战舰的舰桥。
当他步入舰桥后，所有人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做事。
只有一人除外。
“瞧瞧谁来了？”
身穿华丽的领主审判官服饰，正站在特制华丽动力甲前欣赏装备的审判官转过头来。
这位让自己的舰船充斥着大量泰隆造物的审判官不是别人，正是那名为查克，被自己机械修会父亲抛弃了的倒霉蛋。
不过查克这倒霉蛋现在混得还不错，虽然和自己父亲关系依旧紧张，但他仍然是一个铸造将军在年轻时诞下的子嗣，仍然是审判庭和泰隆人沟通的唯一途径。
“艾森霍恩。”查克向艾森霍恩走来，呼唤他的名字，“一条审判庭的，忠恳的，警惕的……老犬。”
艾森霍恩面无表情，对于查克称呼自己为“老犬”，他没有丝毫情绪，因为他已经不在乎这些职场冲突之类的事情了。
在因为过去的一些往事被审判庭进行了数次审查后，艾森霍恩本应该被处死，但摄政王出手干涉。
艾森霍恩活了下来，但是他不再是那个有独立行事资格的审判官，他被降职为一个学徒。
查克的学徒。
说实话，艾森霍恩对查克的印象其实挺好的，因为查克一开始是对等的看待他，直到两人爆发矛盾。
在查克准备彻底为自己手下的审判官换装泰隆装备时，艾森霍恩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好好区分私人交情和公事。
“所有人把手头上的事放下。”查克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苍老面容上仍然炯炯有神和清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部下们。
舰桥里的人都望向查克。
“大家一起来听听这条老犬的吠叫。”查克说，“不然我们怎么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怎么能意识到我们和泰隆人在审判庭事务上对立的立场？”
“瞧瞧这老犬。”一个名叫蕾娜的，总是无条件支持查克的女审判官开口，“被审判庭里那些丑恶又顽固的老家伙折磨得遍体鳞伤，但还是在虚弱的喘息中仍然坚守看家护院的职责，哦……令人感动。”
“能在我说出我想说的话后再羞辱我吗？”艾森霍恩言道。
查克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去巴伦。”艾森霍恩说，“我得到了启示，我们应该去这个地方进行调查。”
以艾森霍恩在这条船上的地位，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得到的本应该是嘲笑和更加严重的羞辱。
可查克虽然各方面能力都不怎么样，但他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明白人。
正如当年在泰隆星系对那时候还只有一个星系大小的泰隆势力进行调查时，查克所做的一切举动所体现的那样。
在正经事上，艾森霍恩的意见是很有份量的。
“你觉得你这个启示有多大可能是真实的，而不是你的大脑在衰老中做的稀奇古怪的梦？”查克严肃的问。
艾森霍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现在甚至已经不确定那场启示噩梦中的场景，是不是他当年亲自经历过的场景。
沉默片刻，艾森霍恩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去一趟。”
“……”查克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转身坐到指挥位上，他琢磨了片刻，突然向舰桥内的众人下令：“去巴伦。”
在向人类和太空死灵作战前线航行的舰船立刻停下，改变朝向，对着正后方调转舰首。
隐形和防探测力场在舰船周身展开，新型超光速引擎运转起来后如一颗被射出枪膛的子弹般冲向前方。
舰船很快就在名为巴伦的星系停下。
“你确定我们应该调查这？”查克走到舷窗边俯视着这几个安安静静的帝国世界，“这里在前线战区之后，这里甚至不是运输舰队会经过的地方，这个鬼地方甚至因为人口太少而没有被星界军征兵，神皇的泪水都没有在这里落下过。”
艾森霍恩没有理会查克的质疑，他转过身就要向舰桥外走。
“等等。”查克说，“你要亲自出外勤？我们是去进行调查活动还是带着你这老东西散心郊游？”
艾森霍恩停住脚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衰老了，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还很年轻。
这种年轻不是指年龄，而是年轻时的心态。
无论碰到什么问题，什么麻烦，直面，处理，别的什么都不考虑，这就是艾森霍恩年轻时的心态。
“给他来一针。”查克向学徒下令。
那个年轻的学徒立刻上前，将一管用于短时间内提升身体素质的药剂插在艾森霍恩的脖颈上。
感受到自己的躯体状况迅速变好后，艾森霍恩沉默着走出舰桥。
查克穿上动力甲，带上自己的学徒和卫队跟着走了出去。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直觉
巴伦是个星系，这个星系里并不是只有一个被人类定居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该去哪个世界，但艾森霍恩的直觉告诉他，去巴伦一号。
当运输机环绕着巴伦一号飞行，众人还没想好到底去哪时，舰船传输过来的探测结果传输到了查克动力甲手臂集成的数据板上。
探测结果显示，星球上有一个巨大的矿井，深入到地幔，有人通过矿井将整个星球的矿物都攫取一空。
这种巨大矿井其实没什么特殊的，这种古代遗留的痕迹在巴伦这种人类很早就定居过了的星系里多的是。
探测结果显示中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也很多。
可当侧目瞥到了矿井后，艾森霍恩便要求运输机降落到矿井那去。
查克难免想要询问艾森霍恩为啥盯上了矿井。
而他只得到了一个简短的回应。
“直觉。”
运输机向着巴伦一号的矿井飞去，降落到地面上。
当所有人从运输机里走出来后，他们发现天空中下着细密的雨。
淋到这种雨时艾森霍恩甚至感到自己的躯体变得年轻了一点。
“神皇的第二次垂泪。”查克抬头看向天空，晴空万里，但雨就是下着，还不积水，“我记得这地方没出现垂泪的现象，怎么现在……”
艾森霍恩突然向着矿井入口走去，其他人也只能跟上去。
查克向着自己的卫队发号施令，他命令所有人拱卫艾森霍恩和自己的学徒们。
那些没有像他一样带着重装备的审判官也一样被卫队拱卫起来，而他自己则是穿着那厚重华丽的动力甲行走在最前面。
泰隆人对查克确实不错，虽然铸造将军维克本人对自己儿子保命的家伙事的设计都懒得瞧上一眼，但标准工业集团的设计师却对查克的命非常重视，这种重视，是查克敢走在卫队保护之外的信心来源。
一整个商业集团，来自泰隆星区数千个世界的精英中的精英设计师们打造的动力甲在各方面都难以挑出毛病，这件动力甲十分庞大厚重，但却搭载了一个微缩化的反重力装置，使其无论灵活性还是防御性都可以在无视成本的情况下拉满。
而动力甲中的小型黑石碎片则可以为查克和其他审判官的灵能天赋提供助力，在金色远征胜利恐惧之眼关闭的如今，仍然让他们这些灵能天赋不是特别强大的人的灵能力量不减弱。
跟在查克身边时，艾森霍恩就被黑石碎片带来的灵能增幅能力加强了，他的思维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也能直接觉察到灵能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艾森霍恩的直觉也同样变得更加有效。
众人完全凭借艾森霍恩的直觉前进，最终来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型坑洞内。
艾森霍恩停住脚步。
查克转头朝自己的学徒示意，学徒立刻上前拿出一枚信标，对着坑洞扔了下去。
当信标在坑洞中自由落体了很长时间后，它摔落在坑洞的最底部，也是整个矿井最深处的地面上，附着其上，将数据传导回自己的主人那里。
查克的动力甲上集成的小型传送装置将众人直接传送到坑洞最底部，那枚被扔出去的传送信标附近。
“别捡了。”
当学徒想要把信标捡起来的时候，查克开口：“我们最终是要去前线的，不用担心装备的补充问题，这么个信标你还捡啥。”
说完，查克转头看向艾森霍恩。
后者继续凭借直觉带领众人在坑道底部的洞穴中前进。
一直到抵达尽头。
尽头是一面连哪怕一块矿石都不剩下的石墙。
“你再开玩笑么？”查克朝艾森霍恩说，“我们走了半天，就是这么个结果？什么都没有！”
说着话时，查克还将自己动力甲扫描到的数据投射出来。
整个矿洞的地形图都被扫描到了，众人行走的就是矿洞里那个大坑底部唯一一条道路，这过于深入星球地下的地方甚至连个天然洞穴都没有。
艾森霍恩此时有些恍惚。
他的直觉带他来到这里，然后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的老到犯糊涂，老到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在艾森霍恩浮现出这个念头时，查克还在喋喋不休。
“我们的任务是去前线调查机械修会是否按照铸造将军的命令建立了后勤生产基地。”
“这是审判庭卖给修会的人情。”
“而你，你让我和我父亲本就不好的关系又增添了一丝裂痕，虽然这种关系本身就裂到无法修复了。真是谢谢你啊，艾森霍恩。”
抱怨归抱怨，查克也没行使权力惩罚艾森霍恩。
众人只能在领主审判官的率领下无功而返。
艾森霍恩低着头，非常的消沉。
查克明白艾森霍恩的感受，大概就是那种壮士暮年的感觉。
一个强大的战士到了老年，发现自己没用了，不能打了，甚至都没法帮助年轻的战士，只会带来麻烦。
查克便不再朝艾森霍恩唠叨废话，而是问起艾森霍恩能对答如流的事情：“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启示？你的启示是否告诉你来这里要对付什么？”
“启示只是让我来巴伦。”艾森霍恩声音疲惫沧桑的回答，“没有别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和这场战争有关。”
查克停下脚步，按住艾森霍恩的肩膀：“相信我，你那名叫直觉的老伙计和你一样衰老。”
“……”艾森霍恩一言不发。
查克开始掰扯道理，“我是觉得那启示压根就不可能跟战争有关。”
“如果启示跟战争有关，那就是那些骷髅架子用他们那巫术一样的技术渗透进来了，没准是开个维度门，没准是相位，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问题是骷髅架子不可能渗透进来，泰隆人的洞察引擎二十四小时不停扫描，连我们这伙人来巴伦遛弯的行为都直观呈现在洞察引擎的扫描结果上。”
“……”
艾森霍恩突然警觉：“洞察引擎直到现在也是不停释放着大范围扫描的吗？”
“不是。”查克看了一下数据板上的共享信息，“前两天俄尔普斯星区发生了一场大战，洞察引擎把扫描波当武器用投射向骷髅架子的舰队，那时候不是大范围扫描的……但就那么一会，敌人能干什么？”
艾森霍恩转身返回。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须臾之间的机会
“你干什么？”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刚才那鬼地方啥都没有你也看见了。”
查克唠叨着跟在艾森霍恩身后。
在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一只极其微小的黑色甲虫持续盯着人类们。
借助这只黑色甲虫观察一切的“人”，也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没有任何偷袭和埋伏。
当艾森霍恩他们行走在路上时，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将前路的空间一分为二。
这种诡异的状况的出现也把查克的那些废话全部塞了回去。
卫队成员举起武器。
审判官们准备调用灵能。
查克愣了一下，然后控制着动力甲上下集成的所有武器瞄准前方。
在绿色裂隙的后面是另一个空间，一个三维生物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和用大脑去将其理解的空间。
直到有东西从那绿色裂隙后迈了出来。
众人看到了一个高挑的金属骷髅，一个身躯如原体般庞大的骷髅，还有一个手持枪盾的骷髅。
当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时查克浑身发毛。
他们显然是早就暴露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太空死灵没有暗杀或伏击他们，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死灵仿佛面对的不是敌人，它缓缓上前一步，发声装置模拟出的苍老声音传进人类的耳朵里：“吾名扎赫德克……决斗，以索特克王朝之名。”
和死灵打过交道的艾森霍恩立刻意识到众人没有被暗杀，是因为众人碰上的是发疯般遵守惧亡者种族古代战争礼仪的死灵个体。
按照传统，人类作为敌人，没有被暗杀也应该感到感激，所以也应该报上名号进行决斗。
艾森霍恩看了一眼查克。
后者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无礼的蛮夷。”名叫扎赫德克的死灵看向身侧，“冯塔金，杀死它们。”
那躯体壮硕的死灵立刻上前，将盾牌顶在前面手持相位长枪发起冲锋。
面对战斗时查克反应倒还快，浑身上下的所有武器同时开火，而他自己也向敌人投射出了灵能。
那名为冯塔金的强大死灵瞬间被定在原地，躯体震颤着发出嗡鸣声，不得动弹分毫。
在查克刚刚放松警惕之时，扎赫德克突然来到他面前，手上的权杖自带的力场将动力甲的能量护盾变成分散的光点，整根权杖被扎赫德克用的如同锤子一样，猛敲在查克的头盔上。
权杖的力场穿透了头盔，查克短暂失去意识，被冯塔金冲上来一盾掀飞十米远。
其他人并非站在原地旁观，艾森霍恩定住了取出高斯武器的第三个死灵，卫队们则是向扎赫德克集火。
面对各种大口径能量或实弹武器的攻击，扎赫德克后退一步右手卷起将军披风遮挡躯体，来袭的所有火力都被披风轻松挡下。
冯塔金用盾牌砸飞查克后冲向艾森霍恩，然后又被定在原地。
艾森霍恩咬牙切齿的举着双手，竭尽全力用灵能束缚两个死灵。
他的大脑如同年轻时一样运转，用了极短的时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战斗。
定住两个死灵，还剩下那叫扎赫德克的。
解除灵能束缚，用灵能将它们三个同时震退，先拉开距离……
艾森霍恩什么都考虑到了，但当他真正准备实施这个战斗计划时他突然晕倒，不省人事。
“他血压太高！”卫队中的医疗兵向刚爬起来的查克大喊。
但此时扎赫德克正在和卫队战斗，而冯塔金也冲向了查克，没有人能分出注意力来帮助倒地的艾森霍恩。
局势立刻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卫队成员被高斯武器分解，查克用灵能束缚扎赫德克，却被冯塔金冲上来砸倒在地。
相位长枪向着查克的胸口刺去，又被灵能阻拦，但查克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办法再分神，他盯着即将刺入胸口的长枪。
冯塔金顶着灵能带来的压力，握持着相位长枪的手持续加力。
长枪颤动着，艰难地刺入查克的动力甲。
眼看着就能杀死眼前可憎的敌人的冯塔金突然卸力抬头，瞬时一枚火箭弹在他和查克之间爆炸。
不知何时开启的维度裂隙中涌出更多的人类。
一头穿戴重甲的欧格林咆哮着将被火箭弹炸退一步的冯塔金撞翻，安保铁人突然传送到扎赫德克和另一个死灵身后，掺和进它们与审判官卫队之间的战斗。
这些突然出现的援兵并没有恋战，其中的医疗兵们优先冲到查克身旁将他拖进维度裂隙，然后才去把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其他人拖走。
安保铁人们压制着敌人，掩护其他人后退。
暴怒的欧格林在前长官的劝说下恋恋不舍的退进维度裂隙里。
当维度裂隙关闭，安保铁人们被抛下，它们持续向扎赫德克开火并激活自毁程序。
最终一场爆炸将整个矿井炸塌。
……
艾森霍恩在昏迷中苏醒，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醒来后看到的是天空而不是看到了黄金王座。
同样受了伤的其他人倒在隔壁的担架上，轻伤者正在被包扎，重伤者正在被手术。
查克坐在石头上，动力甲的胸甲部分敞开，一个漂亮的女医生正给他处理被相位武器刺伤的胸口。
身穿印着“及时救援”四个字制服的军官一样的人正对查克讨价还价。
“你购买的服务只包含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不包含其他人的，但是出于泰隆崇尚的人本理念和人道主义精神，我们还是救援了你的同伴们。”
“这部分的费用需要你结算，在账单上签字，如果你有泰隆内部的信用卡也可以用虹膜扫描的方式支付。”
“……”
艾森霍恩自己也正在被一个人处理伤口，他看到这个人一边检查自己一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躯体。
这个老审判官的躯体就像一件被缝缝补补极多次的布。
“醒了？”查克看向艾森霍恩，“你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你在使用灵能时像拉屎一样用力，以后你不会再碰上战斗了，但你得小心点别死在马桶上。”
艾森霍恩没有接话，他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口中念叨着。
“须臾之间的机会……它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还没结束，没结束。”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说服
“你去哪？”
见艾森霍恩突然爬起来离开，查克站起来叫住这老家伙。
艾森霍恩转过头：“我去找这个世界的总督，我要告诉他动员所有人准备进行战争，在支援抵达前守住这个世界，这个星系。”
“那三个骷髅架子应该被炸死了。”查克说，“在我们离开后安保铁人自爆，这种杀戮机器的自爆甚至能炸烂一座城市！”
“不，不……”艾森霍恩想要告诉查克自己跟那些骷髅斗过，那三个骷髅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士，就算是武士还有重生协议。
但艾森霍恩实在是不想跟查克掰扯死灵到底是否被炸死，他换了个说服的方式：“那三个骷髅架子可能死了，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查克挑眉，“那三个家伙是渗透进来的，它们死了，结束了，查克和艾森霍恩一块进行了一场反死灵渗透的冒险，就这么简单，你要是觉得没结束，那你可以退休去当个作家把这事写成查克霍恩历险记。”
“你……”艾森霍恩觉得心累。
查克对死灵的了解局限于书本，他不知道死灵有什么样的能耐是还没有被记录的。
而艾森霍恩知道。
这是信息差。
如果放在以前，艾森霍恩会摆出一张臭脸命令查克这个王八蛋要么滚要么服从自己的命令，但现在……
“事情没这么简单，战帅对付的是名叫伊莫特克的法皇。”
艾森霍恩将自己知道的简要说出来。
“这是个极其擅长战略的法皇，它麾下有一个名叫扎赫德克的将军，而现在还没有前线战区目击扎赫德克的汇报，这说明扎赫德克在做别的事。”
“洞察引擎在战争中短暂关闭了大范围扫描，你说的，可能是用于探测敌人的舰队，或者是别的什么……关键是它关闭了扫描。”
“这是一个对伊莫特克而言存在于须臾之间的机会，它抓住了。”
“可能扎赫德克在伊莫特克的命令下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它们会在巴伦一号上开出一个空间裂隙，在利用那须臾之间的机会绕过洞察引擎探测的情况下直接突袭位于前线后方的巴伦。”
“它们有空间技术，只要不被提前发觉，想要把军队投放到人类前线后方简直轻而易举，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地下碰到扎赫德克它们！”
说到这，艾森霍恩想了想，又问查克：“你能理解我说的吗？或者……或者如果你是伊莫特克，你会在洞察引擎短暂关闭大范围探测的情况下做什么？”
闻言，查克低下头，摩挲着下巴，仔细的思索。
而后，这个相较于艾森霍恩而言比较年轻的审判官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会派一个叫扎赫德克的将军来巴伦一号，干死一个叫艾森霍恩的牛逼审判官，再顺道宰了那个叫查克的王八蛋，因为这个王八蛋明明比艾森霍恩级别更高，却还是乖乖听话。”
“……”
艾森霍恩盯着查克。
“开个玩笑。”查克起身，“但如果我是伊莫特克，我真会按我说的做。因为你这个老家伙真是厉害，你让抓住了机会试图在人类前线后面投放部队的战略意图遭到了阻挠。”
艾森霍恩呼出一口气。
查克示意所有还能行动的人跟上自己，追随向艾森霍恩。
“领主大人，账单？”及时救援公司的队长叫住查克。
“把账单送到机械修会去，让铸造将军支付。”查克头都没回，“你们别说是他崽子的医疗费，告诉他这是泰隆推出的虔诚度测试表，他肯定毫不犹豫就买了。”
……
巴伦一号最大的巢都塔尖。
当地总督的管家在前面带路，艾森霍恩手里拎着查克的玫瑰节，和查克并排走在管家身后。
两人一起进入总督的办公室。
“审判官大人们。”总督肥胖的身躯立刻从加大的黄金座位上起来，满面笑容的迎向这两个客人。
此时是说事的时候，艾森霍恩回头看向查克，查克低着头摆弄着手臂上的数据板，看都不看他一眼。
没有办法，艾森霍恩只能自己开口：“你的世界将迎来战争，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动员世界上所有的人，在主要巢都布置防御，尽可能在帝国的援军抵达前拦住即将入侵的异形军队。”
“什么？”总督一脸质疑，“前线败退了？不然我这怎么可能成为战场？”
艾森霍恩便把自己推测的东西说给总督听。
此时查克还是摆弄数据板，不是他不关心这件事，而是他现在已经让艾森霍恩主导这起事件。
数据板上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而是一个游戏。
玩家需要将长着金发穿着蓝色盔甲的可爱球形生物弹射出去撞击一群猪头。
当查克滑动那个穿着蓝色盔甲的球形生物时，这个生物的脸上就会出现愤怒的表情，然后弹射出去，把那些穿着打扮看起来很像至高卿的猪头们砸死。
“听我说，我保证这是真的。”
“抱歉，大人，我不能只凭你一句话就认为你说的是对的，您和您同事的冒险的确令人感到惊讶，但巴伦上出现什么骷髅架子，这可真是太扯了。”
查克沉默着滑动数据板，蓝色球形生物飞了出去，将一个看起来很像星界军总指挥的家伙撞死。
查克笑了。
他还记得这星界军里的王八蛋，当时他去调查星界军内部的事情，被那王八蛋给了个下马威。
在查克不合时宜的笑容中，关卡结束，到了下一关。
关卡中多了一个新猪头，这个猪头穿着红袍，皮是铁的。
查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如果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异形抓住了洞察引擎在虚空战中关闭大范围扫描的空隙，将一个维度裂隙开启点设立在巴伦一号上，你担当得起吗？”
“什么是洞察引擎？”
艾森霍恩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开口。
但这回总督突然被拽到一边去，查克将动力甲手臂上集成的一根霰弹枪管塞进总督嘴里。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但我们的权力不是。”
“你只需要按他说的做，能听懂吗？”
听到查克冰冷的话语，含着枪管的总督使劲点了点头。
查克随手将总督甩到一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两人已经得到了总督的“允许”，接下来要去当地PDF的指挥官那说明情况。
走在外面的走廊上，查克突然吧唧了两下嘴。
艾森霍恩转头看向查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但我的权力不是，啧。”查克又品味了一下这句刚才被他说出来，却是从艾森霍恩那学到的话语，“前辈就是不一样，要我可想不出这么拽的词。”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科技预言术士
……
俄尔普斯星区。
人类舰队。
抽空休息了几分钟的莱恩急切步入舰桥，来到分给他的那张战术桌前，紧张的注视着前线各个战区的后方。
巴伦星系。
在一天前，洞察引擎扫描到了位于巴伦一号上的能量异常波动。
仅仅只是太空死灵打开维度裂隙，这一行为涉及到的科技领域都很多很多，而打开一个微小的传送门所需要的能量也是惊人的。
能量异常波动还不足以让洞察引擎判断是敌人在战线后方开辟了出入口，因为人类也在使用维度技术。
可在扫描到能量异常波动后出现的三个死灵目标，将敌人在巴伦一号上开辟维度出入口变成板上钉钉的结论。
至于现在。
洞察引擎扫描到巴伦一号上出现了大量太空死灵，物质引擎已经开始封锁维度出入口，但一如既往的，敌人用多个维度进行军队部署。
“伊莫特克真是个惊人的对手。”
在隔壁战术桌前，格雷和亚当以及秦墨在讨论着关于巴伦一号突然出现敌人的事情。
“这是我这海军元帅的疏忽，我错误的下达了让洞察引擎把探测波当武器用的命令，导致伊莫特克抓住了洞察引擎短暂关闭大范围扫描的空隙在巴伦一号上部署维度出入口。”
“确实是疏忽，不过并非不可弥补，审判官们在巴伦一号上建立起的防线帮我们暂时挡住了入侵，我需要你立刻组织人手去防卫巴伦一号。”
“……”
在秦墨对亚当下达命令后，莱恩沉默着注视着巴伦一号。
一天前在洞察引擎扫描到于前线后方出现的敌人时，泰隆人的情报部门就立刻展开了调查。
调查得知确实是有敌人通往巴伦一号了，和洞察引擎内部的主控智能的判断一样。
其次，则是情况倒也并非火烧眉毛，因为有两个审判官已经在巴伦一号布置防御。
平民和PDF组成的军队不可能把入侵的死灵塞回去，但他们至少能坚持一阵子，让巴伦一号乃至整个巴伦星系都不至于太快沦陷，给军队留下支援时间。
莱恩的大脑一遍遍重复着他所知道的信息，而后他眼前一亮，表情变得愈发沉重。
“不，不对。”
帝国人的战帅突然开口，打断了隔壁战术桌前秦墨等人的谈论。
“我不认为伊莫特克是在我们进行虚空战时抓住洞察引擎把探测波当成武器定向释放的失误，安排了这样一个突袭巴伦一号的计划。”
“在我看来，它好像早就知道，并且早就做了准备……我也说不清楚我这么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伊莫特克或许有这样的战略指挥才能，但它不应该反应的那么快。”
阐述着心中想法时，莱恩目视舷窗外那巨大的洞察引擎：“从洞察引擎的探测波定向释放到重启大范围全向扫描，这中间才过去了多少时间？”
“这是你凭借直觉判断的？”秦墨问。
“是，是直觉。”莱恩毫不避讳，“我知道你们泰隆人更喜欢讲证据，但是有些事情就不是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的，我凭直觉如此认为，而且我认为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不无可能。”秦墨点头，在舰桥里踱步，“泰隆情报部门对于伊莫特克的策略的判断并非只有它过于厉害这一种，还有另一种他们认为有可能性的，那就是有人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上提醒或帮助伊莫特克。”
“我们在进行虚空战时的时间线并非是平稳且固定的，星神们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有人回到过去改变了什么，因为在战争中我们和敌人进行的空间和物理法则上的决斗也会或多或少影响到时间线。”
“我个人认为伊莫特克有利用我们在瞬息之间产生的错误的办法，但有一点很关键。”
秦墨停下脚步。
“在天体引擎还是一个人造行星的代名词时，探测的职责是让一颗卫星也就是天卫一承担，如果不是恐虐一斧头把天体引擎劈到瘫痪，天体引擎争夺战就不可能打得起来，因为探测阵列释放出的扫描波都能瞬间蒸发黑色军团的登陆部队。”
“洞察引擎比天卫一可强大太多了，它释放出的定向扫描波集中在一个小区域里，这个区域会出现通讯静默的现象，也就是通讯往来被彻底中止，哪怕那些骷髅也没有办法避免。如果没有人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上帮助伊莫特克，那么利用短暂的洞察引擎不进行大范围扫描的空档去布置一场战略行动那是不可能的。”
听完秦墨这番长篇大论，莱恩想了想，开口道：“那你还说有人扰乱时间线是一种有可能性的猜测？”
“当然是有可能性的猜测，因为不排除敌人可能有无视一切物理规则的通讯手段。”秦墨答道。
“假如真相就是有人回到过去帮助了伊莫特克。”莱恩沉思着说，“这个人有可能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秦墨没有丝毫迟疑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奥瑞坎。”
莱恩看过奥瑞坎的资料。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占星者，在太空死灵的文化里占星者就是预言家，只不过是用科技手段而不是灵能手段进行预言。
在泰隆保卫战时期，奥瑞坎曾和塔拉辛一块出现，然后一块被当时进攻星区的科伦霸主斩首。
奥瑞坎武力不强。
此外这个家伙还有一个特点——它在某种层面上讲，是太空死灵这个种族里最疯的。
太空死灵极其复杂。
有的人憎恨一切血肉生物，有的人扮演惧亡者，有的人已经接受了自己的金属身躯和灵魂覆灭的现实专心致志搞内斗，有的人对其他种族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而奥瑞坎不一样。
它想飞升成物质世界的神。
“其实在过去和未来的诸多时间节点上，泰隆专门组建的防时空干涉反应部队和审判庭的时间修会已经和敌人在过去和未来进行过多场对抗。”秦墨附身向战术桌，看着上面一个沙漏形状的军队标志，“他们现在正在寻找虚空战时间点上的时间干涉痕迹，如果找到了，他们将在那个时间点上击败干涉时间的奥瑞坎，前提是奥瑞坎真的在干涉。并且，追溯时间痕迹也能找到奥瑞坎。”
莱恩听完感觉有点头疼。
他原本认为金色远征结束后哪怕现实宇宙还有敌人，那也是容易解决的。
但事实出乎意料。
这场战争已经不只是现实宇宙里的两个种族互掐那么简单。
甚至已经进行到了其他维度和空间，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等诸多层面。
在国教的宣传中，这场战争是沐浴着帝皇壮烈之泪出征的人类勇士和异形在群星间血拼的战争，莱恩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为国教的宣传人员开脱，因为这场战争已经难以被凡人理解。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山峰星球
在时间线层面上进行的博弈如在空间和维度上的封锁与反封锁一样沉默的进行，对于主要居住在现实宇宙主维度的人类而言，最重要的战场除了前线战区之外，就是会在被死灵夺下后用于从后方撕裂人类前线部署的巴伦星系。
暗黑天使军团第一团携带着狮王的无敌真理号调离前线，泰隆海军一部分舰队和陆军也被抽离前线，前去支援巴伦星系并确保这个星系绝不会沦落到异形手中。
但无论科技如何先进，超光速航行手段如何迭代，肉体凡胎终究不够迅速。
众神之中，世界塑造者和虚空龙被下令一同赶赴巴伦星系，在援军抵达之前确保当地凡人能够守得住巴伦一号。
两个星神在虚空中快速穿梭。
为了绕开大漩涡这一亚空间裂隙，两个星神绕了一圈，在穿过泰隆星系南部和帝国之间的边境时，世界塑造者突然停了下来。
虚空龙眨眼之间已经冲出数十光年，而后它又破口大骂着返回到世界塑造者身旁。
“我们现在正参与战争，而不是在银河中旅行！”
“你最好有一个合适的停下来的理由！”
虚空龙并不像燃烧者那般暴躁，所以世界塑造者很清楚，这家伙纯粹就是作威作福惯了，现在没办法再对铸造者连驱带赶，就只能在别的星神身上找找过去强大时的感觉。
“给我一分钟。”世界塑造者选择忍耐，然后在虚空龙的面前塑造出一颗极其光滑，以及足以用在泰隆星区科学研究所里当做完美圆形参考的星球。
随后这颗星球在一瞬间变得不再规整，巨大的山脉拔地而起，冲出大气层探入轨道的巨型山峰被塑造出来。
星球因起伏极大的山脉而导致的各种地理现象正常出现，而因为山峰被塑造的速度太快，导致星球地理环境瞬间发生巨变，甚至导致了一场生态灾难。
但世界塑造者不在乎什么生态灾难。
“你想要在那探出大气层的巨山上留下一个虚空监测站？”虚空龙揣测着世界塑造者的意图。
而当虚空龙觉得这非常正确，并且想要凭空在山峰顶部塑造出监测站点时，世界塑造者却打断了它的行为。
“别，别破坏这个星球的纯生态自然环境。”世界塑造者说，“你没发现我们一路上路过的星球里都没有巨型山脉类型的吗？我不是想要塑造监测站，我是想要丰富星球种类。”
“……”虚空龙低下头，只是目光仍然凝视着世界塑造者，这使得它的眼神看起来异常凶狠。
“自诩能征服自然的凡人肯定会来挑战这颗星球上最高的山峰。”世界塑造者伸出手，将山脉星球投射进附近星系的恒星轨道，“我都不敢想看着那些小爬虫在上面费力的攀爬该有多快乐。”
虚空龙知道世界塑造者因为不完整所以性格也和原来不一样，所以它还是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宽容。
短暂的沉默后，虚空龙拽着世界塑造者甩了一圈，将其扔出了超光速的速度。
……
巴伦一号。
温妮莎行走在任何地方。
整个巴伦一号上的人类全部被动员起来，围绕着死灵出没的矿井建立了层层防线。
距离两个审判官发现死灵的踪迹没过几天，这颗星球之所以会如此极速的动员起来，不只是因为这颗星球的总督曾经含住了审判官的枪管，也是因为温妮莎拜访星球上的每个贵族，用自己能让他人亲近和服从的灵能力量使得所有人都通力合作，将效率提升到最极致。
她的双眼，一只充斥着浓重的金色光芒，一只是原本的蓝色，这证明现在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并不只是帝皇的人性部分的，他们共用这具身体。
帝皇会指引她，她则在不是非要帝皇出场不可的时候代行。
灵能力场遮蔽着温妮莎的身影，隔绝了一切威胁和关注。
当她行走在最前线的战壕中时，平民组成的士兵们专注于战斗，就连在战壕中来来往往的士兵们也会直接从她的身体上穿过。
她就像个幽灵，观察这一切的幽灵。
那两个审判官已经下达了最极致的动员命令，在整个星系里，平民是否参战已经不取决于年龄范围，而是取决于一个平民是否成长到了能够拿得起武器，或是衰老到了还勉强能拿得动武器。
战壕所在的防线外，太空死灵的武士们缓慢沉重的向前挺进，它们的推进速度只是被它们自己的移动能力拖累了。
索特克王朝的方尖碑释放着恐怖的火力，冥工构造体从地下钻出，从天空俯冲，如同黑色的恶魔生物般屠杀自己看到的一切人类。
天空被阴云遮蔽，绿色的闪电在云层之间闪烁，下面就是恐怖至极的死灵军队。
扎赫德克已经猜到自己在现身的那一瞬间就被洞察引擎扫描到了，所以他也不隐藏自己的军队，干脆就开始正大光明的进攻，目的就在于当敌人的援军抵达之前，让整个巴伦成为死灵撕碎人类前线的根基。
温妮莎身处这第一条防线的任务不是防御，而是通过存在这么一条防线的方式尽可能拖延时间。
高斯步枪很厉害，冥工构造体也能像屠宰一样杀人，但无论是射击还是屠宰，终究是需要时间来施行的。
战壕中，少年兵们被集成在一个兵团里，因为那两个审判官认为如果少年和父母一起作战，成年人就会被拖累。
温妮莎向上看，天上还在下着细雨。
温妮莎向下看，她看到了一个少女抱着弟弟躺在方尖碑炸出的巨坑里嚎啕大哭，步枪被扔到了一边，残破的躯体正在雨水中恢复着，但随即不知从哪飞来的绿色光波将姐弟两人连同附近试图冲上来把他们拖回去的邻居们一起变成碎裂的分子。
他们是不幸的。
在一些相对幸运的人那，咒缚军团的战斗小队会突然降临在战线上，与凡人并肩作战或是保护某些人，但这些已是亚空间生物的零星几个战士还都是在人类悲痛和愤怒的情绪共振中降临的，现在这个时候咒缚军团已经无法大规模降临。
温妮莎在心中咒骂那两个下达极限动员命令的审判官，但她实在是骂不出声，因为她知道艾森霍恩和那个叫查克的家伙其实也不坏，如果不用最极限的动员方式阻拦死灵的进攻，附近几个星区都会在死灵得手后被屠的空无一人。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独自行事
“我甚至不想从道义层面上批判那些把少年送上战场的审判官们。”
温妮莎的脑袋里回响起那个在她听来非常的庄严肃穆，宛如国教世界日夜不息的诵曲的声音。
但实际上帝皇的人性部分只是非常平淡的在言语。
“就连曾经仇视审判庭人员到杀之而后快地步的泰隆之主，也承认审判庭是必要之恶。”
“他们采取了当下最为正确的决定。”
“我们都做了我们能做的。”
帝皇的话语让温妮莎感到冰冷和惊讶，在她的记忆中，这个让自己有幸作为代行体的一部分帝皇总是愤世嫉俗，每当她出入国教世界，出入泰拉，出入任何帝国腐朽之处，帝皇总是会喋喋不休的破口大骂。
甚至有的时候，他骂自己的儿子们。
不过温妮莎无论是从习惯上还是从道理上，都得承认帝皇说的没有错误。
谁都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光凭一个极限动员命令和一个被吓破胆的总督可没法在极短时间里动员民兵作战。
帝皇的人性部分本就不够强大，眼下能利用人类的情绪共振召唤些许咒缚战士已经是力所能及的极限了。
那个在金色远征中前来助阵的强大帝皇如今被隔绝在帷幕之外。
假如巴伦星系没有在死灵的入侵下坚持住，那么遭受屠戮的庞大人口产生的情绪共振就能撕裂现实膜和帷幕让那强大的帝皇的一部分进入现实宇宙。
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算来了还有什么意义。
“审判官们离开巴伦一号了。”温妮莎闪烁着金光的左半只眼睛望向天空，控制着半具躯体的帝皇看到了脱离巴伦轨道的审判庭战舰，那艘战舰一路向着巴伦二号飞去。
温妮莎没有认为艾森霍恩和查克跑路了，她能猜到这两个审判官一定是觉得巴伦一号不太可能在泰隆人的援军抵达前坚持住。
或许那俩审判官的想法是在巴伦二号上再建立一个现在这样的防线，哪怕巴伦一号失守，也要让死灵无法彻底控制整个巴伦星系。
“星神会来吗？”温妮莎问。
“不太可能来。”帝皇思索着回应，“星神确实够迅速，能在情况恶化之前抵达这里，但泰隆之主不会对它们感到放心。”
说着，帝皇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星神的事情。
“你以为它们是什么好货色。”
“星神们会站在人类这边，但不意味着它们会像真正的盟友一样对待人类。”
“如果泰隆海军或者能被泰隆之主信得过的星神不在场，星神就不可能被部署下来，以防止它们因本性做出可怕的事情时没有人能制止和惩罚它们。”
听着帝皇所言，思考了一下后，温妮莎点了点头，认为帝皇没有说错。
毕竟多年相处下来，帝皇的人性部分对泰隆之主已是了如指掌，揣测的八九不离十。
“做好准备。”帝皇说，“一会你也得参加战斗，我不能允许这些可憎的异形轻松地屠戮人类。”
温妮莎轻轻点头。
此时人类形成的情绪共振已经积攒到将现实削弱到足够程度的地步，这意味着强大的灵能得以在这里施展。
温妮莎悄无声息的穿过每一个士兵身边，没有引起任何察觉，迅速来到战火最激烈的最前线。
艾森霍恩和查克前往巴伦二号动员平民的确是个正确抉择，哪怕他们就是单纯的离开巴伦一号也是正确的。
因为前线已经开始瓦解，紧急动员起来的平民没有多少军事素养。
当宣扬着神皇理念的国教人士们在身先士卒的冲锋中死去后，这些国教人士附近的民兵的士气便会瞬间崩溃，先逃跑的会导致其他人跟着逃跑，巴伦一号显然不可能坚持到援军抵达。
“交给我。”
温妮莎右半边躯体闪烁起金色光芒，她原本的瞳孔也被金色的光芒遮蔽。
帝皇此时彻底控制这副躯体。
虽然他加入战斗无法凭稀薄的灵能扭转乾坤，但想要给死灵找些麻烦还是没有问题的。
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双手缓缓抬起，笼罩整个最前线阵地的灵能屏障突然升起，被帝皇当成第一个目标的是那座火力恐怖的方尖碑，这座构造体逐渐开始崩解。
在方尖碑崩解并破碎的声音响起之前，一声巨响在帝皇身后响起，显然是什么重物落地了，漫天的烟尘席卷起来汇聚成风暴。
被帝皇认为秦墨不可能放心的单独部署到巴伦一号的星神，独自到来了。
虚空龙的躯体从急速突入巴伦一号大气层带来的冲击和烟尘中漂浮起来，握持着长枪的右手指向前方的死灵大军。
索特克王朝标志性的阴云和绿色闪电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整个战场陷入静止之中。
帝皇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虚空龙，再看向世界铸造者，再看向这两个星神的周围，没有秦墨本人或另一个他信得过的星神在这盯着，可以确定这两个家伙没被任何人看管着。
“你们是自己来的？”帝皇向两个星神发问，“他可真够放心的！”
虚空龙俯视帝皇一秒。
“她是谁？”世界塑造者朝同类问。
虚空龙一言不发，向着前方缓缓漂浮过去。
世界塑造者将目光投向那些正因星神到来而彻底无视人类民兵，选择和星神交战的太空死灵。
它极其仇恨这些叛徒，但无奈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分工。
世界塑造者转过身。
包括帝皇在内的所有人类突然发觉自己和脚下的壕沟一起被挪到了星球的另一边。
虚空龙独自迎向敌人。
其健美且巨大的活体金属身躯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握持被绿色闪电缠绕的长枪，左手抬起，绿色的闪电裹挟着绿色信息流在其掌中流动。
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的完整度还不是百分之百，仅是百分之八十左右，但其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性格，知晓了自己掌握的力量。
仅是在前进时于足迹上留下的信息流就让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灵武士们诞生了被模拟出来的恐惧的情绪。
作为曾经星神三巨头之一，死灵不是第一次面对玛格拉德罗斯，当然也不是第一次预感到自己即将被打的落花流水。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旧相识
在虚空龙靠近时，死灵准备着各种各样的战争机器。
冥工构造体，墓穴方尖碑，各种各样的兵器在调动往虚空龙所在之处。
从风暴之王伊莫特克那接过命令，负责指挥这场战争的索特克王朝戴冠将军扎赫德克正位于另一个维度，它此时难得的保持了正常，严肃且冷静的面对着突然到来的强敌。
“请让我去挑战它。”冯塔金拿起自己的盾牌和长枪，将自己在天堂之战结束后用于狩猎星神的单兵武器放入口袋空间之中。
“我知道你是真的想挑战一个星神，你向来不缺勇气，但暂时还不能。”扎赫德克拒绝了部下的请求。
每当目光瞄到冯塔金时，扎赫德克便庆幸自己没有让它离开这个维度去亲自带领军队作战，否则现在冯塔金将会冲上去单枪匹马的挑战星神，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
冯塔金的勇气不是不死躯壳带来的对死亡的冰冷蔑视，它还是血肉生物的时候便真的挑战过一个星神。
它有勇气，它敬重同样具有勇气的人，扎赫德克觉得某种程度上这位部下和自己很像，还真是物以类聚。
短暂思索过后，扎赫德克指向虚空龙的三维影像：“围歼它。”
戴冠将军的命令瞬时传达到军队的最前沿。
那些将虚空龙团团包围起来，向它逼近的各种战争机器在同一时刻开火。
虚空龙刻意的拖慢了攻击进度，给了敌人好好准备的时间，这导致它在这一瞬间面对的火力足以将整个巴伦一号的南半球夷为平地。
但当各种各样的武器被发射出去后的瞬间，便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骤停。
这些攻击中没有多少实弹武器，但还是骤停了。
就连光线都在虚空龙周身陷入停滞，试图观测这场战斗的人类的视野中出现目光无法穿透的黑暗，而扎赫德克这些太空死灵还是能看到虚空龙，这并不是虚空龙和它们的第一场交战，它们做足了准备，包括万全的观测手段。
太空死灵一轮整齐的轰炸并没有创造多少战果，所有的攻击都被虚空龙拦截，随后因星神扭曲物理的能力凭空消散。
方尖碑内部，墓穴技师试图对刚才攻击虚空龙的那些火力进行追踪解析，然后微调被虚空龙扭曲的现实法则将攻击重新恢复到现实中来。
这并不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但此时面对的是星神，还是星神中颇有代表性的虚空龙。
是否把先前的攻击恢复出来，这就不单是军事层面上的事情了。
当墓穴技师向曾经奴役整个种族的神发起技术挑战时，它几乎是轻而易举的成功了。
它曾经就面对过星神，对于被星神扭曲的物理规则进行溯源复原的事情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可就在墓穴技师将被虚空龙弄消失的集火攻击重新弄出来后，虚空龙轻而易举的扛住了来袭的一切攻击，它始终盯着方尖碑内的墓穴技师，这让技师瞬间意识到刚才自己并非是击败了一个神，而是自己就像在大人面前想通过淘气获得更多关注的孩子一样，只是吸引了这个神的注意。
当墓穴技师意识到这一点，并很快又意识到接下来虚空龙可能做什么，于是马上做出反应的时候，一切崩解了。
构成方尖碑的物质材料如同反向下着的雪，从这个庞然巨物级别的战争机器结构上脱离，向着正上空漂浮，而后方尖碑和内部的所有东西都在极短时间里变成了向天空漂流的尘埃。
不只是方尖碑在逐渐崩解，死灵武士的身躯，还有冥工构造体，甚至是天上呼啸飞过的战机。
如果人类能有幸围观这场战斗，他们会觉得虚空龙真的就是神，一个念头就能做到许多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在太空死灵眼里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环节都极其复杂。
在墓穴技师和它所在的方尖碑还存在时，虚空龙入侵了物理防火墙。
所谓物理防火墙是一种索特克王朝延续下来的，极其古老的对付星神的手段，通过在物理规则上设立反制手段的方式保护物理，其作用类似于网络世界的防火墙，只不过这种防火墙是用来保护现实宇宙的规则的。
虚空龙轻而易举的侵入了物理防火墙，于是这本来就没什么大用的东西变得彻底没用，墓穴技师自是死路一条。
于是就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一幕。
一切都在崩解，一切在崩解后都化作在天空中卷动的尘埃。
那些不带任何血肉的杀戮机器如同被人一点点挖掉血肉和生物组织一样，逐渐变成了天空中卷动的尘埃的一部分。
死灵武士也难以逃脱浩劫，重生协议在此刻没有丝毫作用。
本来应该炮火轰鸣的战场现在静谧的可怕，静谧到令人窒息。
在无数尘埃于半空中汇聚成的风暴中心，虚空龙矗立在那，丝毫没有为自己轻而易举解决掉凡人民兵可能要用无数人命去堆的麻烦。
“我知道你在看，扎赫德克。”
待万物的尘埃汇聚成的可怕景象散去，虚空龙终于开口了。
话音响起的瞬间，扎赫德克同样也给予了回应：“现在的景象有点像千万年前，那时候我们也像现在这样进行一场决斗。”
“决斗？不，那可谈不上是决斗。”虚空龙说，“那会仅仅只是让你这蝼蚁从我这里取得一项恩惠，你毫无悬念的失败，这次你也会有同样的下场。”
“你能给予我什么恩惠？”扎赫德克有些疑惑。
“安息。”虚空龙回答道，“让你不挣扎着，迅速地死去，这是我能给予你的恩惠……时过境迁，作为对你敢第二次挑衅我的惩罚，这些恩惠将不会在如今仍被给予你，干净利落的死亡将成为你接下来最求而不得的东西。”
和星神的漫谈进行的极为快速，扎赫德克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然后突然清醒，脑海里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随后便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扎赫德克知道这种恐惧感根本就不正常，只是在虚空龙的影响下不由自主的被机械身躯模拟出来的。
但这种恐惧感和压迫感，令扎赫德克感到亢奋，它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危机感了。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物质对物质，灵能对灵能
许多种手段在扎赫德克的命令下被使用了。
死灵武士如洪水一般冲刷虚空龙，没有用。
无数庞大战争机器如不要钱的高斯光束一样往上冲，没有用。
在这场挑战星神的战争中，每一分一秒索特克王朝都付出着在索特克人自己看来没什么，但在其他王朝看来简直就是不容宽恕的大浪费的代价。
扎赫德克和冯塔金目不转睛的盯着虚空龙。
这两个疯到物以类聚的死灵个体此时对于战场之外的环境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都感觉自己仍然还在天堂之战时期。
冯塔金抬起头，恍惚间发现自己的上级扎赫德克不是那冰冷的金属样子，而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惧亡者的模样。
“我们要在这位于敌人战线后方的星球开辟第二处战场。”
“我们将撕裂古圣的防线，以风暴王和寂静王之名。”
“……”
“你怎么了？”
当扎赫德克那冰冷的电子声音传进冯塔金的收声装置，它眼中的一切才恢复正常。
“没什么。”
“专注。虚空龙的存在本身都会对我们这种铁疙瘩种族造成影响。”
“是，将军。”
冯塔金点头答应着，然后将自己编成的一支反星神部队调配到战场上去。
这支部队在陆战中负责尽可能对星神造成杀伤，这支军队普遍携带的，是从古圣那里缴获的灵能技术制造出来的武器，和冯塔金自己收藏的那些用来和神决斗的武器一样。
不过毕竟是单兵武器，对付的又是星神这种超然存在，所谓能和神过招的武器，终究是作用有限的。
当反星神部队抵达战场，又是部署各种重火力射击点又是部署超立方迷宫，虚空龙察觉到威胁，健美的身躯在空中漂浮时闪烁了一下，而后瞬间出现到正在部署的超立方迷宫前二十公里左右的位置。
虚空龙将长枪高高举起，绿色的闪电混杂着信息流在长枪周身飞速旋绕，一种崩坏且难以言述的物质扰动力量向四周扩散，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是一道绿色的信息流汇聚成的光幕。
超立方迷宫崩解，死灵武士变成飞灰，战争机器被解构，像之前那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而后所有被信息流瓦解的物质全部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后汇聚到一块，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炮台的玩意。
“小心！”扎赫德克猛然转头看向协助自己多年的另一个老伙计，一个墓穴技师。
异况与扎赫德克喊出的最后一个音节同时到来。
虚空龙塑造出的炮台开火了，已经被这个星神单独一人清空了的战场上没有任何死灵能目击到炮台开火后的结果，事实上开火后也没什么能看得到的结果，就像是一台空气大炮开炮了，哪有人能看得清楚空气大炮打出的空气。
但炮台确实起到了惊人的效果，在肉眼和探测器难以深入的诸多个维度和空间中，包括这些维度和空间的口袋维度，一切都瞬间消失。
正藏在维度里运往巴伦一号的死灵与维度一起消失。
被用来储存战争物资的口袋宇宙也是一样的情况。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扎赫德克所在的这个极其隐秘，且使用了特殊的强大算法能抵御得住物质引擎直接删改的特殊维度空间。
扎赫德克刚才吼的那一嗓子正是提醒墓穴技师即将到来的攻击会是什么，它经历过这个。
“风暴之王正在为我们调遣更多的军队。”墓穴技师修补着自己刚才在突然进行大量计算情况下着火的脑袋，“我们还得继续作战。”
扎克德赫压根就没想逃跑，所以即便在虚空龙大开杀戒的情况下自己这些人几乎都被送回墓穴世界复活去了，它也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打算。
“我们用什么手段对付它。”冯塔金指向虚空龙的三维投影，“用黑石，就像科伦王朝那个傲慢的霸主一样，用黑石的亚空间极性削弱星神的力量，可行吗？”
“可行。”扎赫德克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虚空龙，“亚空间影响程度的提升确实会极大削弱星神的力量，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对付的不是虚空龙，那你说的办法非常可行，可我们对付的是虚空龙，它擅长玩弄黑石。”
冯塔金的目光落回虚空龙身上，愁思苦想。
“敌人将虚空龙和世界塑造者一起派过来，显然是个精心考虑后的结果。”扎赫德克说着看了墓穴技师一眼，“话说你们知道我现在有什么感受吗？我感觉自己还身处天堂之战时期，只不过我们角色互换了，我们站到了星神的对立面去，我们像是古圣，人类倒像是那时候已经完成生体转化的我们。”
墓穴技师点头：“虚空龙的存在本身就会对我们产生影响，这是错觉。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停在几千万年前和现在的时间点来回穿梭，那你就给我点时间修复一下你的大脑。”
扎赫德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模拟出一个衰老的老将军的轻颤浑厚的音调：“你确实该给我修修脑子，和让我被王朝其他人孤立的发疯相比，虚空龙的影响还算不了什么。”
“风暴王对你不放心。”墓穴技师模拟出一个擅长技术的老文官，那衰老又冰冷缓慢的话语声，“包括它让你来对付虚空龙，这是个烫手的差事。”
“别说这些，老朋友，别说这些。”扎赫德克盯着虚空龙，“忠诚是武人的职责，也是属于武人的奖赏。”
冯塔金和墓穴技师对视一眼，俱是无奈摇头。
“让星神去对付星神。”扎赫德克指向虚空龙，“就像对付亚空间生物有效的是灵能手段，对付星神，也还是物质手段比较好。”
“释放哪个碎片？”墓穴技师提起自己的权杖，准备去超立方迷宫那释放星神碎片。
“不，不是碎片。”扎赫德克连连摇头，“碎片解决不了这个家伙，老朋友。”
“投放……投放至尊星神吧。”

第一千零四十章：至尊星神
无比坚固的维度空间在现实宇宙主维度撕出一个开口，巴伦一号上，虚空龙的正前方，一座超立方迷宫缓缓漂浮出来。
这台超立方迷宫不是小型化到只有拳头大小的那种，而是非常庞大看起来像方尖碑一般的那种。
这意味着超立方迷宫里锁着的，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神碎片。
虚空龙注视着前方的超立方迷宫，它漂浮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超立方迷宫在完全脱离另一个坚固的维度空间后停滞，周身各种精密到能让帝国机械修会喷油的零部件开始主动运作。
巨大的超立方迷宫的外壳一步步打开，露出了其中被能量场束缚着的星神。
一个紫色的，看起来非常奇怪，就连虚空龙也不知道这家伙姓甚名谁的星神出现在战场上。
它有燃烧者的火焰特征，也有燃烧者的癫狂暴躁。
它有拥夜者爱用的镰刀形状武器，眼神中透露着骇人的阴冷和凶狠。
它的外形甚至会在偶尔间出现变化。
整个就是一大杂烩。
虚空龙这才想起来在太空死灵中有这么一种星神，被称作至尊星神。
所谓至尊星神并不是指星神物种中的国王或统治者，至尊二字也不是指地位上极其尊贵的存在。
因为星神这种内部组织度和团结程度连巢都帮派都不如的物种，一般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它们不可能有老大或国王什么的。
至尊星神只是很多个星神碎片集成的实体的名号，几十甚至上百的星神碎片在超立方迷宫那个四维度监狱里成为一个由能量构成的实体，比死灵在其他战争中投放的普通星神碎片更加强大。
“救我……”
“去告诉铸造者，去告诉它，它会来帮我们的！”
“哦。美味的同类。”
至尊星神向虚空龙漂浮过去，在极短的时间里让虚空龙感知到极其繁杂的交流信息。
它身后的超立方迷宫被至尊星神影响，开始崩解。
这样的超级作战单位不会分辨敌我，它只会攻击自己看到的一切生物，无论是太空死灵，还是人类，亦或者是别的同类。
“伊格拉尼亚。”虚空龙隔绝繁杂的信息，向身处星球另一处的世界塑造者传去了讯息，“这个星球已经没有固守的意义了，放弃那些人类，去另一颗星球上。”
世界塑造者是否听从了这个命令，虚空龙并不知道。
只是随着虚空龙与至尊星神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巴伦一号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整个星球被加厚了很多层，虚空龙和至尊星神的四周，连绵不绝高耸入大气层的山脉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看起来像角斗场似得地形环境。
至尊星神行动。
这个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家伙漂浮起来，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右臂尽可能的伸向前方，左臂抬起与下巴平齐。
看起来就像是健美人士炫耀肌肉的动作让虚空龙想起了一个该死的星神——欺诈者墨菲特兰，这家伙就喜欢摆这种姿势。
摆好姿势后，在虚空龙冲上来之前，至尊星神的右臂突然抬起。
整个巴伦一号星球的地核被从地下拖拽出来。
巴伦一号星球死了。
但奇怪的是星球本身没有发生崩解，想必是世界塑造者又为星球塑造了一颗地核。
虚空龙来的时候对世界塑造者的要求就是尽可能提供一个攻击波及范围不会太大且极其稳定的战场。
至尊星神将被自己拖出的地核的能量吸收殆尽，虽然这并未让它变得强大多少，所以虚空龙认为这更像是一种武力层面上的炫耀。
“你……你们认为自己很强大？”虚空龙漂浮向至尊星神，绿色的闪电在其左掌环绕，随后被释放出去投射向至尊星神。
火焰也被至尊星神释放向虚空龙。
双方之间进行着的战斗不只是直观的，还有在各种难以探寻和琢磨的领域里进行的博弈。
虚空龙分析着至尊星神的碎片构成，试图用自己的力量解析死灵在其身上施加的种种技术，并最终使得至尊星神解体。
并非是敌不过至尊星神，而是虚空龙知道自己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一个被杂糅在一起的更疯狂的星神大碎片，双方如果爆发纯粹武力上的冲突，别说巴伦星系，就是整个星区也得被波及到一大半。
可虚空龙对死灵施加在至尊星神身上的技术，激发了至尊星神自己的防御和抗拒，在漫长的折磨中，对任何外物保持警惕和敌意已经成了它的本能。
而至尊星神也对虚空龙本身有种企图。
或许是受到拥夜者碎片的影响，它试图吞噬这个同类。
双方没有进行拳拳到肉的互殴，除了在肉体凡胎眼中看起来像是比武前的试探的能量倾泻，没有别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观察着这场战斗的凡人也明白双方双方进行的战斗只是在视觉层面上并不激烈。
两个星神只是存在就向外释放着能量，汹涌的能量让星球上还活着的人类的毛发竖了起来，就像是身处强烈的电磁场之中。
物理法则变得混乱且难以捉摸，不需要亚空间中某个鸟神的干扰，正在调配战争物资的人也能在进行计算的过程中，在一个简单至极的数学公式上得出无数种结果。
人们时而发现自己行走在天花板上，时而发现自己在星球地下坚硬的岩层中蝶泳。
任何难以解释的物理现象都出现在了星球的各个角落，简直能在几万年后凑成一本叫十万个未解之谜的儿童读物。
而这种附带影响仅仅只是星神们之间的战斗带来的最轻微，最无关紧要的。
怀着对死灵的憎恨，世界塑造者在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后，它觉得自己应该去给虚空龙帮帮忙，哪怕只是帮一点，也比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那些叛徒自己咬牙切齿要强。
而当世界塑造者现身的时候，至尊星神正将一颗流星扔向巴伦一号上虚空龙所在的位置。
一颗卫星凭空出现在巴伦一号的四周，其完全反天文学的运转速度使其轻松拦截了流星。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都不是什么好货
“你怎么来了？”看到世界塑造者现身，虚空龙惊讶又愤怒的质问。
“你担心我保护不了自己？放心，我还没弱到那种地步。”世界塑造者满不在乎的说，然后对至尊星神所处的空间进行解析。
“担心你？我担心的是我们的任务！蠢货！”虚空龙挺起长枪指向世界塑造者，“我让你保护这个星系不受到战争的波及而彻底瓦解，你却跑来这里参加战斗！”
“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世界塑造者传递出一条讯息，让虚空龙知晓了在它和至尊星神搏斗之时发生了什么。
整个巴伦一号并没有按虚空龙所说的那样被放弃。
星球的环境被极大程度的改变，原本矗立在地表上无数年的巢都城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重山脉。
每一个山脉都像是天然形成的堡垒要塞和军事建筑，这是为肉体凡胎与肉体凡胎之间的战争做的准备。
而星球上的所有人则是被送入了极其深邃的地下空间之中，防止那些脆弱的人类在星神不小心打个哈欠或做了点什么的时候就死光。
重点中的重点，还是对人类的保护。
如果秦墨在这，他肯定会夸赞世界塑造者是一个有爱的星神。
但作为星神群体中的一员，虚空龙天然就比秦墨更了解自己的同类。
“你怎么特意保护人类？”虚空龙稳住至尊星神，“你是不是想吃它们的灵魂！”
“当然。”世界塑造者毫不避讳的承认，“或许在战后他们会用一场献祭给我品尝一下美味的灵魂，我只吃一点。”
如果虚空龙能做出表情，那么在听到这句话时，它阴冷的笑了。
世界塑造者如果真吃了人类的灵魂，那这个王八蛋可就倒大霉了。
届时又有一场不亚于审判剥皮者兰度格尔残留的乐子可看。
然而思索了一下后，虚空龙的“笑容”又消失了，它意识到世界塑造者是跟着自己一块来的，如果它吃了人类的灵魂触及了铸造者制订的规则，那么倒霉的显然不可能只有世界塑造者一个。
“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吃饭的！”虚空龙从至尊星神那腾出手，对着世界塑造者释放闪电。
“难道你不想品味灵魂？”世界塑造者升起一面岩层抵挡闪电，“咱们都不是什么善类好货，你就别跟着铸造者一块装好神了。”
“你想死别拉上我！”虚空龙再次释放闪电。
此时至尊星神突然颤动起来，它在刚才和虚空龙以及世界塑造者的博弈中落于下风，连其构成都被完全解析出来，于是它选择更加直接极端的方式报复刚才短暂的落败。
一道能量以至尊星神为中心向整个星球扩散。
这个环境并不像其他巢都世界那么恶劣的巴伦一号在被磅礴的能量肆虐过后，环境能和巴尔有的一拼。
至尊星神释放出的能量瞬间烧灼了整个星球，如果人类没有被世界塑造者隐藏在地下，那么刚才这一击足以将整个星球上的人类杀得干干净净。
虚空龙不再和世界塑造者内斗，它专注于对付至尊星神。
而此时世界塑造者有更好的法子，仅凭一个念头，巴伦一号地表上的陆地板块被从星球上拔出，向着至尊星神贴了过去。
虚空龙用一道闪电击退试图摆脱束缚的至尊星神，而后越来越多的地质环境将至尊星神包裹其中，逐渐在巴伦一号地表上形成了一个卫星大小的新星球。
关于环境的物理规则被世界塑造者扭曲，这使得即便束缚至尊星神的是一颗卫星大小的土球，距离地表再怎么近也不会干扰巴伦一号本身，并不会出现那种太过庞大的战舰靠近星球使得星球本身发生重力异常的情况。
束缚星神的卫星监狱从巴伦一号上漂浮起来，飞到虚空之中。
此时整个卫星监狱时而看起来像个火球，时而开始碎裂崩解。
但在世界塑造者能凭空塑造星球的能力的影响下，整个卫星监狱越来越巨大，直到它彻底脱离卫星体积变成了一颗被逐渐送入恒星轨道的行星天体。
虚空龙抬起手，世界塑造者制造的卫……行星监狱开始发生异变，星球表面开始金属化，无数高科技装置自然生成并起到相应的效果。
这使得行星监狱从一个被塑造出来的天体，变成了一个能起到特殊效果的设施。
至尊星神的能量开始被榨取。
燃烧者不在这，没法对能量进行过深干涉的虚空龙不能让从至尊星神榨取的能量凭空消散，于是它将能量引导向恒星。
直到至尊星神终于老实下来，恒星被过多的能量催化了。
“看着这个。”虚空龙从自己那无限的维度空间中取出一颗红白相间的球体，那是秦墨制造的迷你超立方迷宫，“你要是在跟着我的情况下吃了灵魂，我们都得滚进这里面跟欺诈者和拥夜者作伴。”
当世界塑造者想要开口劝说虚空龙干脆和自己一块吃灵魂时，虚空龙将灵魂结晶从维度中取出塞给世界塑造者。
由亚空间中的灵魂和极端情绪构成的恶魔炼化的灵魂结晶远比人类的灵魂更加美味。
世界塑造者就当自己从没想过吃人类灵魂，将灵魂结晶存入自己那由无数天体构成的维度中，像没事人一样处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行星监狱在世界塑造者的控制下崩解。
虚空龙将超立方迷宫投掷出去。
能量消耗到极限的至尊星神刚想冲向恒星补充能量就被收入迷宫之中。
秦墨塑造的超立方迷宫是一个在更高维度集成在一起的空间，互相连通，如同一座庞大的集中营。
至尊星神被自动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星神碎片，并在那更高维度的空间里看到了日后将与他们作伴的同类。
惨叫声震颤着整个维度。
拥夜者和欺诈者虚弱的站立着，时不时浑身颤抖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那是天体引擎正在抽取它们能量的表现。
欺诈者已经习惯了，它向着新来的上百个星神碎片们走过去，颇有风度的试图拉拢这些同类。
但当天体引擎又一次抽取能量时，颇有风度面带笑容的欺诈者突然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啊啊啊——”
从至尊星神被分解出来的上百个星神碎片看着同类的惨状，丝毫没有同情，无论它们曾经是哪个星神的一部分，它们在此时都做出了惊人一致的行为。
那就是讥讽，大笑。
“你也有今天啊墨菲特兰。”
“看看这个蠢货的样子，就像曾经被我们折磨的肉体凡胎一样。”
“……”
唯有在进行对彼此的歧视和讥讽时，星神们能够达成一致。
此起彼伏的大笑声充斥着整个超立方迷宫。
天体引擎的能量系统将能量抽取均匀分配，下一秒大笑声戛然而止，上百个星神碎片同一时刻跪在地上剧烈震颤着惨叫。
“啊啊啊——”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星神思维
“解决了。”
世界塑造者和虚空龙再也感知不到至尊星神在主维度的存在，这说明它们已经毫无疑问的被扔进超立方迷宫。
虚空龙转头看向世界塑造者，想要告诉它一点事情。
但世界塑造者正陷入沉思，良久后才对虚空龙开口：“我感觉刚才被咱们对付的家伙里有我的碎片。”
“等我们做完该做的回去后，你和你的碎片会被融合在一起。”虚空龙攥紧手掌，绿色的闪电和信息流扩散到更远的地方，“就像我一样。”
“我倒是不担心融合不了，只是……”世界塑造者迟疑一下，“只是拿本质换了完整度，这个交易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听到这家伙对完整和本质重要性的质疑，虚空龙想了想，指着世界塑造者说：“当然是完整度更重要，就像你，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性格，但因为你变成了一个碎片，你忘记了许多东西，连你的本我都弄丢了，你甚至连完整的重要性都意识不到。”
“我们总得做出抉择，无论我们是否愿意，就像两个烂灵魂里总得挑一个不那么烂的去吃。”
“等你再完整一点，你就会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听闻虚空龙所言，世界塑造者只是简单回应一句：“反正我已经把本质交出去了，我就是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虚空龙不想多言，转过身看向星球上的矿井。
那里就是太空死灵打开的维度裂隙所在之处，如今至尊星神已经被击败，剩下的敌人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但索特克王朝掌握一种能撕开更加稳固的维度裂隙的方法，且是利用了现实宇宙本身的特点，这种维度裂隙打开后不会永远存在，只会维持大概几个月，这是缺点，而优点则是这种维度裂隙打开后除非自然愈合，不然就连打开者自己也无法关闭。
这颗星球显然还是需要守备力量的，好在凡人军队正在赶赴这里，只要将这个已经被世界塑造者打造成完美天然要塞世界的星球布置上军队，太空死灵便再无占夺巴伦星系的可能。
“现在是怎么回事。”世界塑造者在虚空龙思考正事时言说着，“铸造者成了一个领袖？星神向来各自为战，除非是极其弱小的那几个，但现在除了拥夜者之外，你和燃烧者这两个曾经的最强者也在它的麾下效力，真是时代变了。”
“如果我们当初就能联合在一块，我们就不会被惧亡者逐个击破。”虚空龙认真的说，“我们理所应当吃一堑长一智，但我们这个群体仍然没有道德和信用理念，要让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是需要一些冷酷的法子，比如把我们的本质当成要挟我们的手段，但这显然是理所应当的，铸造者正在做的事情就是避免星神再次走上被惧亡者击碎的绝路。”
“惧亡者？”世界塑造者问，“那些铁骷髅仍然认为自己还是那个脆弱的短命鬼种族？”
“铸造者曾经和斯扎拉克见过面，谈论过。在介绍过去的历史时，斯扎拉克说惧亡者已经灭绝了。”虚空龙说，“那些肉体凡胎的叛徒不过换成了铁壳，我想怎么给这些蝼蚁命名就可以怎么命名，重点是我想，而不是应该。”
“可我们就是被你口中的蝼蚁击碎了。”
“是啊，所以我说我们应该合作与团结，不然再被那些蝼蚁击碎只是时间问题。想一想，如果你不加入我们，你在宇宙中流浪，你的下场会是什么？你觉得你有萨拉诺加那两下子，能让惧亡者不敢找你还是怎么样？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我把本质交出去已成既定事实。”
“我觉得你好像和铸造者穿一条裤子。”
当两个星神开始争辩的时候，世界塑造者直言出自己所怀疑的：“几千万年前你们就穿一条裤子，现在还是，我很难不怀疑是你给铸造者出了拿本质进行要挟的主意。”
“你被惧亡者当奴隶用了太久，你什么都不知道，伊格拉尼亚。”虚空龙说，“铸造者不是原来那个铸造者，他现在就是个人类的模样你没发现吗？你这么喜欢猜疑，你竟然不猜猜铸造者为什么总是一副人类的样子？”
世界塑造者还想辩驳，但虚空龙的下一句话堵上了它的嘴。
“我就是被铸造者击碎的。”
虚空龙已经知道了这个真相，在它变得完整后。
它回忆起曾经和萨拉诺加一块战斗的时候，萨拉诺加显然知道这件事却欺骗自己，不免感到愤怒。
“什么？”世界塑造者非常惊讶。它碎在虚空龙前头，所以不知道这事。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什么。”虚空龙说，“在我变得完整后我并未去找铸造者寻仇，因为我的本质被它掐着，我被迫冷静下来，然后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思考。”
“在关闭亚空间裂隙的战争中，铸造者拒绝在任何可能有亚空间影响的地方部署我们，它毫无疑问是为我们考虑的，而且它很友善。”
“如果说我想要让你做什么，伊格拉尼亚，我会强迫你，这是我们的惯性思维，我们意识不到合作的概念，在我们绝大多数星神的思维中，只有奴役和被奴役，强迫和被强迫，威胁和被威胁，这导致我们可能有的时候会站在一块，但彼此之间少不了互害和猜忌。”
“当我们这个种群，现实宇宙溺爱的孩子们被一个个击碎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虽然强大，但我们在思想层面甚至不及在茹毛饮血的前文明阶段的肉体凡胎，至少两个直立猿会真的把背后交给彼此。”
虚空龙所说的话语让世界塑造者陷入沉思。
合作，这是令世界塑造者感到极其新颖的一种概念，它上一秒还以为那些铸造者身边的星神都被它给奴役了，包括自己。
“伊格拉尼亚。我曾经的敌人。如果我们还是力量上的巨人，思想上的蝼蚁，那我们就会不停在无底线的贪婪中一次又一次作茧自缚，在彼此的猜忌和内斗中一次又一次被我们蔑视的蝼蚁击败。”虚空龙言道。
世界塑造者又想了想，缓缓点头。
虚空龙也不再灌输自己的理念。
一次劝说改变不了太多东西，重要的是世界塑造者已经被入伙了，交出本质的一部分就意味着已经在被关进迷宫当能源使和接受新规则之间选择了后者。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大漩涡研究基地
……
一艘运输舰从巴伦星系离开，沿着泰隆舰船航行部门在前线对太空死灵作战战区后方划出的安全航线航行。
这艘运输舰逐渐脱离了帝国摄政王划定的交战区，和在最极端情况下人类前线崩溃，太空死灵会涉足的准战区。
舰船逐渐来到银河中另一个大型亚空间裂隙附近——大漩涡。
温妮莎身处于这条舰船之中，站在舰桥之上，坐在属于她的指挥位置上。
仿造荣光人类号泰隆海军旗舰舰桥舷窗建造的巨大舷窗将冰冷虚空中的一切直观展现在温妮莎面前，她看到了那个旋涡状的亚空间裂隙。
当恐惧之眼被关闭后，现实宇宙中的亚空间影响被极大程度的削弱了，大漩涡即便没有被关闭但也在逐渐缩小，近期已经有零星几个恶魔世界从大漩涡中脱离，进入现实宇宙后引发了一些天文学上的麻烦。
运输舰进入了一条通往大漩涡内部的关键航路。
这条航路由沿途星系里每一个星球大小的黑石构造体组成，这些黑石构造体就像道路上里程碑一样，它们将大漩涡一分为二。
黑石构造体被挨个编号，当舰船超光速航行到第44号黑石构造体附近后，即将到达旅程的终点。
44号黑石构造体漂浮在星系核心，一座座庞大的虚空设施和泰隆标志性的巨型星港围绕着黑石构造体建立，沿着关键航路来来往往的舰船在远处看去就像是从星港延伸向四面八方的笔直线条。
温妮莎乘坐的舰船被星港的牵引光束拽进停泊位，然后开始走流程。
“这里是第44大漩涡星港停泊部员工，编号13的运输舰，我需要验证你们的身份。”
“舰船认证和乘员身份文件已经发出，请接收。”
“我已验证你们的身份。泰拉生物公司，欢迎你们来到粪坑。”
束缚舰船的牵引光束解除，停泊位释放出连接口，将舰船与星港连接。
大量早就准备好的运输机从舰船机库起飞，顺着连接口飞行进星港内部。
温妮莎也去乘坐了运输机，不过她乘坐的运输机并没有飞往星港的仓库，而是去了星港底部的一座人造城市似的设施。
这架特殊的运输机穿过隔绝虚空的能量帷幕，进入设施的停机坪。
当舱门升起后，拖着行李走出来的温妮莎看到了一队在停机坪外严肃列队的士兵，以及率领他们的一个禁卫。
“耀恩禁卫。”温妮莎走出停机坪，热情的打招呼，将行李自然的挂在耀恩的胳膊上，“好久不见。”
“也就不到七十年。”耀恩转身给温妮莎领路，“听说骷髅架子们偷袭了巴伦星系？”
“是的。”温妮莎点头。
然后前线那边的事情便被讲给耀恩听。
虚空龙和世界塑造者击败至尊星神后不久，支援抵达巴伦星系。
一小队泰隆海军舰船留守巴伦星系布防，凡人军队入驻被世界塑造者改变成完美要塞世界的巴伦一号。
泰隆轨道公司承接了虚空设施的建设，开始在巴伦一号轨道上建立可以直接打击地表的轨道设施，如果太空死灵仍然想要利用矿井那边的稳固维度裂隙入侵，它们只会在人类做好万般准备的情况下无意义的付出损失。
凡人士兵仍然需要在巴伦一号驻守。
记述者前来取代世界塑造者和虚空龙，负责作为顶级战斗单位应对维度裂隙自然闭合后的一切突发状况。
“形势稳定了就好。”耀恩走着，回头看了一眼搭载温妮莎前来的运输机，“我瞧那运输机舱门上印着泰拉生物公司的标志，你不会又控制别人然后偷渡了吧，就跟当年你蹭克莱恩的商舰来泰隆似得。”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偷渡了。”温妮莎摇头，“泰拉生物公司是我建立的，他们有来大漩涡的权限和业务，我自然就能跟着来。”
“泰拉生物。怪不得。”耀恩若有所思的点头。
温妮莎环视四周：“你们在大漩涡这干什么呢？我只是被别人告知要来这，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这是一个研究基地。”耀恩指向星港道路上的原子图案标识牌，“三十五年前在44号黑石构造体附近建立的，用处很简单，就是在这里研究一切关于亚空间的东西，研究人员基本上都是无魂者，除了那些来这里承包建设和补给业务的公司员工。”
“红海盗竟然不来这里找事？”温妮莎问。
大漩涡是号称大漩涡之主的黑心王休伦的地盘，至少曾经是。
红海盗盘踞在大漩涡里，而在金色远征结束恐惧之眼关闭后，不少曾经在恐惧之眼里窝着的混沌星际战士选择投奔休伦。
温妮莎本以为这里还有一场大仗要打，却不曾想自己来到这里后发现大漩涡都被撕裂了。
“红海盗早就被击退了，泰隆海军大漩涡舰队会和新巴达布星区的帝国舰队一起定时扫荡红海盗，现在他们找不了我们的事，只能我们找他们的事。”
耀恩淡漠的介绍着。
“为了配合实验研究，有的时候我们会削弱黑石构造体的现实影响，那个时候会有恶魔入侵，不过我就是来应对这事的，有足足一个十万人规模的无魂者军队驻扎在这，恶魔都不成问题，红海盗自然是小事。”
温妮莎点了点头。
她看出来泰隆人在大漩涡这里已经有了主导权和绝对的优势，但大漩涡还是没有被缝上，很显然这里进行着极其重要且不能在其他小型亚空间裂隙里进行的研究和实验。
“泰隆之主不在这里吧？”温妮莎又问。
“在，又不在。”耀恩说，“卡迪亚战役里被使用的活体金属躯壳在大漩涡研究基地里，泰隆之主偶尔会操控这副躯体，毕竟前线也需要泰隆之主，没法亲自赶来。”
“他在这里辅助实验研究？在做什么？”温妮莎再次询问。
耀恩沉默了一下，考虑到泰隆之主交代过如果温妮莎跑过来就让她知道这里的事情，于是给出了回答。
“帷幕和现实膜的修复技术。”
“还有创造帷幕和现实膜的技术。”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带派老先知
耀恩一路将温妮莎带到了研究基地最深处，将人送到正在远程操控活体金属躯壳的泰隆之主那里，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双眼附着上金光的温妮莎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只有泰隆之主的活体金属躯壳，还有另一个人。
身穿灵族先知的华丽服饰，面容俊朗。
正是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带派老先知，水晶先人掠夺者——艾尔德拉德&#183;乌斯兰。
“人类之主。”乌斯兰首先向帝皇的人性部分行礼。
憎恨异形的帝皇此时没有对乌斯兰产生任何不好的态度，他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乌斯兰和帝皇在这种不是特别紧急的需要商量正事的场合里见面确实是第一次。
“在荷鲁斯叛乱时期，你有功劳，对人类。”帝皇说。
“我们两个种族的命运已经被捆绑在一起，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应该的。”乌斯兰风度翩翩的微笑着点头。
一旁的秦墨知道帝皇为何对乌斯兰友善。
在一万年前荷鲁斯叛乱期间，乌斯兰就曾经找到福格瑞姆说服他不要和荷鲁斯一块做事，因为这是徒劳无功的，但那时候福格瑞姆已经被色孽腐蚀。
乌斯兰又尝试杀死福格瑞姆，当然失败了。
换成其他的灵族，此时就会开始憎恨人类，认为是人类制造出的超级怪胎的堕落导致银河再次经历一场悲剧。
不过乌斯兰比其他灵族人有更强的预知能力和大局观，他又插手人类的事情，劝说一个认为荷鲁斯叛乱成功才能消灭混沌的密教的特工，表示密教的目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人类种族的存在才是对抗混沌的关键。
乌斯兰曾经还将丑角剧团传送进皇宫，想要向帝皇传达关于绿皮种族的“野兽”的事。
总之，乌斯兰帮助过人类几次。
秦墨和乌斯兰的交情更深，所以当碰上一些需要灵能解决的问题时，秦墨通过基里曼搭上死神军领袖伊芙蕾妮这条线找到乌斯兰，再请乌斯兰来大漩涡这里帮点忙。
在秦墨看来，乌斯兰的缺点除了当谜语人和给人一种非常装比的感觉之外，再无别的缺点。
乌斯兰知道帝皇是从前线来的，于是他问了关于死灵的情况。
帝皇也把温妮莎跟耀恩讲的事情讲给乌斯兰。
听了前线的事情后，乌斯兰突然感慨：“我们和那已经灭亡的种族的战争正在逐渐削弱现实宇宙本身，作为现实摇篮里诞生的种族，我们不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现实宇宙之敌，这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秦墨看着乌斯兰，回忆起当初在蛮荒灵族世界里的事情，乌斯兰吃了个可以看到理想的果子，而乌斯兰的理想则是整个现实宇宙的种族团结一致的对付混沌。
秩序阵营联合起来了。
所以乌斯兰作为普遍避世的灵族会如此感叹，也不出秦墨意料。
“就连我主导的人类大远征里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都会给混沌带去给养，亚空间影响着现实宇宙，我们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人类不能让骷髅架子杀，那就得反抗，反抗的战争会带来负面情绪，那也没有办法。”帝皇说。
“的确如此。”乌斯兰点头。
两人交谈过后便开始谈正事。
在这位于研究基地最深处的房间里有一个摆满了书籍的柜子。
帝皇到来之前，秦墨就是和乌斯兰在查阅这些书籍。
而帝皇则是注意到，那些书籍上写的全部都是灵族的文字。
“这些书，是在黑图书馆里取得的？”帝皇问。
“是的。”乌斯兰承认，“有一两本是我拿来的，但剩下的都是笑神驱使它那个叫希兰德里的帷幕行者主动送过来的。”
“灵族的神向来不靠谱，除了笑神西乐高。”秦墨捧着一本书，用自动翻译器阅读着。
帝皇也拿起一本，一个有自动翻译功能的微小球体漂浮到他附近，将书籍上的灵族语言翻译成人类语言。
连续随意翻看几本后，帝皇发现这些书上写的都是关于星神的内容。
记述者记载了所有的星神，但它不会对星神同类有过多的研究。
灵族则不然，他们不仅记载了星神的能力，更是以灵族角度剖析星神的特性，以及写出在战争或研究中发现的那些连星神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极其深邃的东西。
“这对于修复甚至仿造帷幕的研究有什么帮助？”帝皇放下书。
“帮助太大了。”秦墨指着自己手中的那本书，“在研究中我发现如果要修复帷幕，除了等待现实宇宙自己缓慢修复之外，还有一个思路就是用星神的力量去干涉帷幕和现实膜，但我所知的星神没有这种能力，但没被我发现的一个星神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比如这本书上记载的名为星辰绘卷的星神，它喜欢创作，它能用现实本身去制造具有美感的东西，这不是凭空生成某种能让它利用来创作的素材，而是直接利用现实本身。”
“比如现实宇宙中银河系的美丽星云和其他惊人的天文奇观，就是它的创作物。”
闻言，帝皇惊讶道：“星云是它创作的？”
秦墨点头：“不然还有谁会闲得没事在宇宙里到处涂鸦。”
“要是找到这个星神，是不是就能实现创造帷幕的目的？”帝皇又问。
“不一定。”秦墨摇头，“说实话我对此毫无头绪，但现在发现了一种可能，那就得尝试一下。”
“这个叫星辰绘卷的星神在哪？”
“我也在找。洞察引擎建立后整个银河的信息都能被探测到，它探测到过几次奇异的天文现象，我已经派人去追寻这些蛛丝马迹。星辰绘卷能直接干涉现实本身，它也会用现实去隐藏自己，洞察引擎都找不到它，也只能碰碰运气。”
秦墨翻看其他的书籍：“无论如何，关于星辰绘卷的事只是一种思路，或许也有别的星神能够直接干涉本身，而不是像其他星神那样扭曲从现实延伸出来的东西，我们现在进行的研究是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出现成果的，到现在也不排除压根就不可能复制帷幕和现实膜的可能性。”
帝皇想了想，突然说：“如你所说，有可能就得试试。我也去寻找这个叫星辰绘卷的星神，如果它能直接干涉现实隐藏自己，那么也只有灵能手段才能找到它了。”
“这是个办法。”乌斯兰附和。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迷航者
……
“我的名字叫塔伦。”
“泰隆……泰隆海军第2412号军用物资运输队，编号21232运输舰舰长。”
“在二十年前我接到任务，实验最新型紧急避险逃逸装置，这是一种用来在虚空战中陷入极端劣势时瞬间启动跳跃出战场避免舰损的装置，而在我的运输舰使用这台装置后，整条舰船跳跃到了一个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空间里。”
“我们遭遇了未知生物的袭击，我们所有人都使用逃生舱逃离。”
坐在记录器前的塔伦舰长在自己的大脑里使劲挖掘着过往的一切，他强迫自己想起每一个细节，这并非全是为了记录什么，而是为了和某种东西对抗。
塔伦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存在于自己周围，而自己正与其在意志层面上进行对抗。
在过往的经历中，塔伦总结出来的办法就是用思考强迫自己理智，强迫自己回想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才能避免记忆和理智的流失。
而四句话里所说的一切，便是他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全部。
“我……我们……运输舰……”
当塔伦试图回想更多的时候，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伸出手将记录器关闭。
塔伦所处的地方是逃生舱，这种逃生舱内部只有一个房间，大概十五平左右，房间之外的其他空间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狭窄的小房间里生活了二十年的塔伦已经学会了如何适应在这地方解决自己生活中的一切。
他一如既往的在记录自己所说的话语后，将记录器拿起来，然后起身走到逃生舱的出口那里，在没有穿戴任何保护装置的情况下开启闸门，走出去。
逃生舱正在宇宙里急速飞行。
超光速引擎的燃料早就已经用完了，不过逃生舱还是没有在缓慢漂流，因为舱体周围可以用来收集太阳能积攒能量的装置还在正常运行。
什么样的恒星能让效率低下的太阳能吸收装置，为超光速引擎供给可以让它持续不断进行超光速飞行的能量？
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已经流失了，但每当塔伦稀里糊涂的打开闸门后，他就能知道是为什么。
外面大概还是现实宇宙，因为从奥特拉玛进口的鸟卜仪显示这里不是亚空间。
但这个现实宇宙看起来没有那么现实。
整个空间都以逃生舱为中心。
数不清的恒星彼此之间紧挨着围绕逃生舱排成一圈，行星也是紧挨着围绕逃生舱排成一圈，就这么不停向前方无尽的旅途重复延伸，一圈恒星一圈行星，看起来就像是万花筒一样。
众多的恒星释放出的光能才让超光速引擎得以仅靠太阳能吸收装置就足以进行持续不断的超光速飞行。
然而二十年来逃生舱在这“万花筒”里进行的持续不断的飞行是不可能飞到尽头的，年轻时候的塔伦还会抱有终有一天逃生舱能够飞出这里的希望，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站在虚空中，塔伦看了看手里的记录器，然后将记录器使劲丢向远处。
这是一种求生的法子，将记录器丢出去，打捞舰船会搜索记录器的信号然后沿着信号前来捞走逃生舱，但在二十年里不停持续这种行为的塔伦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丢记录器的事，他明知道不可能有舰船来打捞，但他还是会这么做。
又重复了一次已经被重复无数遍的行为后，塔伦转身回到逃生舱里，关上闸门。
从仓库里取出一管类似牙膏似的东西后，塔伦坐在小房间的角落里，把牙膏管的出口塞进嘴里使劲的吸，一种吃起来味同嚼蜡的食物顺着他的食道滑落进胃袋里，饱腹感随即出现。
进食就像记录器一样，也是一项每日必做的重复之事。
吃完东西，塔伦起身走向房间对角的另一个角落，把类似牙膏管似得流体食物容器卷起来，像是编织他老家农业世界用植物做的篮子似得把食物容器编进由同样的食物容器编成的衣架里。
然后他将衣架上的泰隆海军制服取下来穿在身上，走到自己进食的那个角落里，看着墙壁上被利器镌刻出的泰隆标志，以及标志上方贴着的海军学院宣传海报。
海报上，泰隆海军的旗舰和战功卓越的第一舰队位于下方，泰隆之主的形象位于舰队上方，他举起自己的链锯剑指向前方，像是在为舰队指出敌人所在，而下方舰队的朝向就是剑锋所指。
“为了泰隆之主，为了泰隆。”塔伦说，他开始不停重复这句话。
直到一个声音在塔伦背后响起。
“那只是一张海军学院宿舍里的海报，你从未见到过泰隆之主，却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他，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
塔伦愤怒的回过头，他看到了那些和自己一样躲进逃生舱里的船员们。
“我跟你们不一样。”塔伦不想对跟着自己被困在这二十年的老伙计们恶语相向，“我真的见过泰隆之主。”
“那是在我刚进入泰隆海军学院的时候，一个深更半夜的晚上，我因为在考核中失败而去公园里散步。”
“我突然看到了白天在会堂里演讲的他，他问我：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公园，你也睡不着？我点头，于是我们坐下来，他问了我是哪里的人，问了我的家乡是什么样的，还问我为什么想要成为海军。”
“我回答他……我……我说，我说我的家乡曾经是一个充斥着饥饿和贫瘠的世界，然后从泰隆海军的舰队出现在星系中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的家乡的总督认为这里的人应该做点什么回馈泰隆之主的恩惠，于是他挑选了一千个最聪明的孩子作为礼物。我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说非要找出一个理由，为了泰隆之主，这就是理由。”
塔伦惊讶的发现自己清楚记得那次碰面的一切。
“泰隆之主又问了我的成绩，我详细的说了。然后他调出我的档案查看了一下，说我的成绩相对而言并不是很好，但心理试验中的意志力很高，这个特点将作为一项重要考核特点影响到我在毕业时的最终考核结果，我是有可能成为泰隆海军的一员的。”
“然后我在秋风号上服役，再晋升成武器官，受伤后被调到运输补给舰队，带领你们……”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不可名状之物与意志坚定之人
“很棒的故事。”
“但是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如果不加入泰隆海军就不会被困在这，我们现在只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一个船员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我们至少还活着！”塔伦愤怒训斥，“如果你惧怕虚空，如果你惧怕这个宇宙中可怕的真相，你为什么要参加泰隆海军为什么要进入海军学院，你们这些参加了金色远征的人竟然如此怯懦！”
塔伦的愤怒只得到了讥讽的回应。
所有船员们都在笑他，当他们看起来笑够了，他们同一时刻，同口同声的说：“有趣的蝼蚁。”
塔伦还想继续训斥，但房间突然陷入黑暗，整个逃生舱也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这位舰长立刻警惕起来，如同一个在战斗中偶遇敌人的老兵，面容冷酷中带些凶狠。
这种异况并不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发生，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一次。
塔伦知道逃生舱出现异况后紧接着出现的会是什么，他为了应对即将出现的东西面朝海报和标志盘腿坐下，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整个逃生舱突然变成半透明的样子，逃生舱外面的诡异宇宙也变成了半透明的，“万花筒”仍然还在，但塔伦能在身处逃生舱时看到那一圈圈恒星和行星外面的世界。
外面是星云。
五颜六色的星云盘旋过来，它们逐渐汇聚成了一个东西。
这个星云汇聚而成的东西是塔伦无法形容的。
明明就是能看得见，可它的形状却无法形容出来，只是瞥见一角就让塔伦感受到剧烈的精神冲击。
塔伦没有闭上眼睛，他盯着那个东西看，把那东西的样子烙印在大脑里，好让有朝一日自己如果能被找到，泰隆的研究人员至少能从自己的尸体上溯源出自己看到过什么然后加以应对。
但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庞大，也仅仅只能窥视一角而已。
那东西开始围绕着逃生舱盘旋。
塔伦同时和精神冲击对抗，在他自己的感受中，自己仿佛被放在热锅里煮的大脑正面对敌人的攻击，而他能做的就是建立起防线抵御攻击，这是人类作为现实生物所进行的将抽象的感受具象化的行为。
而建立防线的方式并不是真的在大脑旁边搞一圈阵地，而是让大脑运作起来，去想东西。
塔伦开始回忆自己的往事。
在海军学院里，在舰船上，在金色远征最末期。
使命，责任。
并非是塔伦不想去思考自己在母星上的快乐时光，以及自己在被总督送出来后再也没见过的父母和童年时的邻家女孩，只是这些美好的东西只会让人松懈下来。
他需要最激昂的，最冲动的，去巩固自己的“防线”。
星云构成的东西观赏似得围绕逃生舱转了两秒，然后走了。
逃生舱的电力供应恢复，一切也不再是半透明的。
但这进行着对抗的两秒钟在塔伦的感受中有一个千年那么漫长，当发觉头脑上的重担被卸下后，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耳鸣的声音萦绕着自己。
疲惫涌上大脑，塔伦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睡去。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塔伦醒来，他下意识去寻找记录器。
又是新的一天。
……
银河中的某处。
寂静之王斯扎拉克的舰队正在虚空中航行。
这里远离人类和太空死灵进行战争的前线，但寂静之王的强大舰队没有去前线支援风暴王，而是在这里航行着，就像一个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乱跑的巡逻舰队。
而在寂静之王舰队的最后方，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里，一艘人类舰船正远远的尾随着。
克隆原体们身处于人类舰船中，整个舰船高度智能化，船上仅仅只有他们。
“我们这样跟随死灵舰队乱跑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记述者给出的办法就是这个，我们不跟着它们跑，难道要自己在银河里大海捞针吗？”
“……”
克隆原体们商量着眼下的事情。
最终讨论一番后，沉默的听着兄弟们的意见的荷鲁斯转头看向一个身穿黑石重甲的人。
那人是珞珈奥瑞利安。
在金色远征中，珞珈被科拉克斯本体重伤，而后被自动传送走，被治好后又回来了。
如今克隆原体们被秦墨派出去寻找星辰绘卷，珞珈作为主要信息来源的记述者的代理人来到这里，在所有克隆原体中，他算是顾问。
当荷鲁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珞珈就知道自己该发表意见了。
“我们就应该跟着斯扎拉克的舰队。”珞珈淡然道。
而后他再次重复了自己的理由。
那就是记述者对于这次行动给了一个帮助，它告知了关于星辰绘卷的一切事情，还告知了可能帮助克隆原体们找到星辰绘卷的法子。
这个法子就是跟着斯扎拉克的舰队跑。
原因在于，天堂之战时期，星神和太空死灵要瓦解古圣那横跨银河的防线，但无论风暴王伊莫特克怎么尝试怎么花样百出，任何行动都会被古圣觉察到，想要瓦解古圣的防线似乎只有强攻这一条路。
虚空龙提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名为星辰绘卷的星神，这个星神可以利用现实隐藏伊莫特克派出的部队，但想要找到星辰绘卷并不容易。
这时候一个名为寻迹者的弱小星神找到虚空龙，用获得庇护作为条件，帮助虚空龙寻找星辰绘卷。
虚空龙让寻迹者去找斯扎拉克传达自己寻找星辰绘卷的命令，又让寻迹者帮斯扎拉克找。
银河中只可能有两个人找到星辰绘卷，一个是不知现在何处的寻迹者，一个就是找到过星辰绘卷的斯扎拉克。
这就是这一段时间以来，被珞珈提及无数次的尾随斯扎拉克舰队的理由。
而基里曼在又一次听到这个理由后，也重复了自己的质疑：“斯扎拉克一定会去找星辰绘卷吗？它要是不去，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跟着？”
“那就跟着。”珞珈说，“不然我们这帮人能去前线干什么？我们能单兵突入大气层横扫千军，还是能在有科技预言和难以想象的侦测手段的死灵墓穴世界里潜行，就像你们在钢铁勇士的铁环上那样？”
这次珞珈给出了一个还算有说服力的反驳。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奇特之物
“跟着它们吧。”
荷鲁斯一锤定音，决定了接下来还是继续尾随斯扎拉克的舰队。
克隆原体们都沉默了。
舰船继续躲在记述者的维度空间里跟着斯扎拉克舰队。
太空死灵最强大的舰队仍旧是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乱窜，克隆原体们所在的舰船也还是在乱窜。
不过当克隆原体们始终轮班观察死灵舰队时，他们发现死灵舰队虽然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的乱窜，但实则去的地方都是有奇异天文现象的地方，它们会在抵达某个地点后派出勘探舰队。
勘探舰队会将星云或是某种奇特的天文现象直接一比一复制并扔进打开的空间裂隙里。
这种行为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克隆原体们立刻再次聚集在舰桥里。
突如其来的状况不是死灵发现他们了，而是一个星神直接出现在死灵的舰队附近。
舰船的探测器探测结果显示，那是一个完整的星神。
只不过它特别的弱小，相比于记述者和拟态这类星神还要弱小不止一倍。
“星神怎么会和死灵见面？”基里曼惊讶的看着记述者维度空间之外的景象。
所有人都沉默着。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死灵和星神是绝对的死敌，一支庞大的死灵舰队和一个完整的星神，这两个东西不可能同时存在。
“寻迹者。”珞珈在沉默后开口，目光落在荷鲁斯身上，“那是寻迹者，我在记述者那看到过这个星神的样子，一个长满了眼睛的行星！”
荷鲁斯略感惊讶，而后则是喜悦。
那长满了眼睛的行星样子的星神停留在斯扎拉克的舰队附近，双方看起来都没做什么，但应该是进行了某种交流。
而后寻迹者来到死灵舰队的前方，死灵舰队中的墓穴之门打开一条网道入口，整支舰队迅速进入网道消失不见。
“跟上去！”荷鲁斯下令。
舰船上被如今的燃烧者改良了数代的网道门立刻定位死灵舰队，打开一个与死灵舰队所在网道平行的网道，舰船跃入其中继续尾随敌人。
双方在网道中穿行了一阵子，当死灵舰队和寻迹者打开出口的时候，克隆原体们所在的舰船也一块飞了出去，在离开网道后立刻进入记述者的维度空间。
这个维度空间就像一个单方面的窥视孔。
能看到外界的任何地方，而外界的人则无法察觉这个维度空间的存在。
荷鲁斯盯着舷窗外面。
这里充斥着各种奇异的天文现象，简直就是现实宇宙版本的恐惧之眼。
死灵舰队和寻迹者先一步到达这里，而它们的正前方则是一团巨大的星云。
寻迹者缓缓漂浮上前，面对着星云。
双方进行了某种只有星神才能解读的交流，而后寻迹者缓缓后退，死灵舰队上前，其中一艘巨大无比的舰船上搭载的巨大武器开火。
这不是基于现实科技的武器，而是基于灵能的。
当这门巨型武器开火后，马格努斯甚至被强烈的灵能冲击震得昏迷过去。
灵能攻击在星云附近形成了一道能量场，而后整个星云都被束缚住并被抽进搭载灵能武器的舰船里。
死灵舰队看起来完成了任务，它们和寻迹者一起向着远处超光速航行，逐渐脱离克隆原体们的视野。
“弑神武器！”珞珈大惊，“幸好记述者没跟着一块来，不然也得被抓走！”
“那被抓走的星神是不是星辰绘卷？还是只是死灵缺电池了，随便抓走了一个？”基里曼问珞珈。
“我也不太确定。”珞珈摇头。
荷鲁斯沉默着，他在思考的事情更为长远。
他先假设被死灵舰队抓了的就是星辰绘卷，然后联想到珞珈所说的那件关于星辰绘卷的天堂之战时的事情，随即想到斯扎拉克有可能是想要利用星辰绘卷的能力瓦解人类的防线，赢得战争优势。
但一个看起来像星云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他要找的。
思索过后，荷鲁斯决定先汇报一下情况再说：“扫描一下这里。珞珈，你去把这里的事告知记述者，如果可以，就请它来这里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能和它记载中的关于星辰绘卷的事情对应上的痕迹。”
珞珈立刻离开舰桥。
舰船也从维度空间里脱离，在虚空中进行扫描。
还真有一样东西被扫描到了，然后舰船自动将那东西传送进舰桥。
克隆原体们围上去观察。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玻璃瓶似的东西，里面是一圈圈恒星和行星构成的奇特景观，被恒星和行星环绕着的是一个人造物体。
“泰隆海军用的逃生舱？”
“泰隆海军用的逃生舱？荷鲁斯看着那奇怪的东西，发出这样一句疑问。他知道泰隆海军用的逃生舱是什么样子的，看到逃生舱也不算稀奇，但逃生舱出现在这个东西里就很令人惊讶了。”
整艘舰船被拖入记述者的维度空间里。
一个巨大的书本钻进舰桥里，来到克隆原体们的身旁，和他们一起围观打捞上来的奇怪物体。
“看到记述者到来，荷鲁斯让开一个空位想让记述者看的更清楚。而记述者则是说：不用了，我能漂浮着，所以我还是能清楚看到这奇特物体。于是荷鲁斯点了点头，又站回到刚才的位置去。”
“克隆原体们心生疑惑。泰隆海军的逃生舱最小也该有他们乘坐的舰船的舰桥那么大，虽然内部生活空间狭窄，但算上引擎，各种各样的装置，还有补给品仓库，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被放在这个边长不到十米的奇特物体里。”
记述者漂浮着转了一圈，解析了一下这个物体。
“它看起来只是一个边长不到十米的完全标准的正方形。经过解析后，记述者发现这并不是被制造出来，而原本就是现实宇宙的一部分，显然有什么人将现实宇宙的一部分剥离出来，制造了这个用于取乐的景观。”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直接剥离现实宇宙的一小块用来造东西……记述者在思考过后，认为只有一个答案。”
“星辰绘卷。”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悲痛的传奇
“被死灵抓走的还真是星辰绘卷？”荷鲁斯皱眉问，“它就漂浮在那，为什么洞察引擎扫描不到它在那。”
“因为星辰绘卷就像是现实宇宙的一部分，探测装置能探测到一颗行星，但是它会把行星当成某个星神汇总成扫描结果吗？记述者如此回答。”
荷鲁斯思索片刻，又问：“星辰绘卷能直接操控现实宇宙，那它不可能这么弱小，竟然就被死灵舰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给抓了。”
“操控现实宇宙这是星辰绘卷的特质，就像其他星神都有各自的特质一样。它能把现实宇宙的一部分拿出来做成我们看着的奇特景观，它因为这项特质，也会被检测出就是现实宇宙的一部分，但它还能做什么呢？”
“记述者顿了顿，继续说。”
“星神普遍能强行扭曲现实，除了星辰绘卷。星辰绘卷因为它的特质而无法将现实扭曲成不可能的样子，它能做的只是像捏黏土一样，在严格遵守规则的情况下捏名为现实宇宙的黏土。”
闻言，荷鲁斯点了点头，心想星神这东西还真是够古怪。
记述者盯着星辰绘卷遗留的奇特之物，那个由现实宇宙的一部分捏成的边长十米的正方形，以及里面的逃生舱。
“这里面存在故事。记述者说着将扭曲现实的能力投射到这个正方形的奇特之物上，这个东西开始被分解，其中的逃生舱被抽离出来。”
随着记述者对奇特之物进行操控，其中的恒星和行星全部被释放出来，通过记述者的维度转移到外界的虚空之中，当它们被释放出来后它们就恢复成了正常的大小，当然也包括那个逃生舱。
逃生舱在记述者的扭曲下直接与舰桥重叠，没有和舰桥发生物理碰撞。
而后舰桥的闸门被开启，一个看起来精神恍惚的泰隆海军人员从逃生舱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这……”基里曼惊讶的看着走出来的人，他以为这逃生舱就是被星辰绘卷放进了独立的一部分宇宙里，当做景观盆栽赏析，结果里面竟然还有人。
塔伦不敢置信的环视四周，目光从克隆原体们以及记述者的身上扫过。
然后他冲向舷窗，看到了外面的虚空。
在目光触及正常的虚空的一瞬间，塔伦始终紧绷着的意志在这个时候瓦解了，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扒着舷窗泪流不止。
当荷鲁斯想要过去问问那个泰隆海军人员发生了什么时，记述者已经先一步漂浮到其身旁。
塔伦转过身看着记述者，他在金色远征末期见过这个星神。
记述者的庞大书本躯体翻了一页，上面自动记录出塔伦的经历。
“能不能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一切的塔伦自己都还感到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是去了哪，他心中有一堆的疑问。
“我可不想满足一个蝼蚁的求知欲。记述者轻蔑的说。不过记述者从这名为塔伦的人类的经历中获得了满足，最终它还是决定格外开恩，回应眼中充斥着求知欲的塔伦。”
“你负责测试的紧急逃逸装置会将你所在的舰船随机传送到任何地点去，这场实验本来是安全的，但星辰绘卷袭击了你所在的舰船，船上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在看到星辰绘卷时就已经发疯了，而星辰绘卷从你的船上取走了你和一个逃生舱。”
“你被送入它捏出来的微缩宇宙里，独自一人乘坐逃生舱在那个微缩宇宙里航行了二十年。”
“在这期间，每一天星辰绘卷都会观赏它创造出的微缩景观，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在逃生舱里看到那团星云。”
听着记述者的讲述，很多种感受和情绪充斥着塔伦的大脑。
最终这位舰长憋出了一句话：“不，不是只有我，还有其他船员……”
“没有其他船员。记述者说。你虽然没有发疯，但是也面临理智即将崩溃的情况，那些船员都是你幻视到的，还有星辰绘卷玩弄你时创造出来的精神幻象。”
塔伦听着这一切，他脸上逐渐出现掺杂痛苦的笑容：“其他人是不是都死了？”
“倒是没有。星辰绘卷只是想要找点东西给自己解闷，就像是从蚂蚁窝里拽出一只有意思的小蚂蚁带走了一样，它不是为了杀戮而来，所以你的船员们都被后续赶到的打捞舰捞走了。记述者回答道。”
塔伦点了点头，虚脱似得坐在舷窗下。
记述者也不再洞察自己看到的人的过去，它的躯体合上了，然后说：“在我看来你的经历挺有意思的，别这么悲痛，欢乐一点，你可是这个宇宙里第一个在微缩宇宙里冒险的生物，你在记述者的书页上留下了名为微缩宇宙历险记的一整个页面的故事，这是个传奇。”
听到这话，塔伦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低下头，说了声：“滚。”
记述者无法理解这个小生物怎么这么痛苦，在它看来这种炫酷的冒险事迹足以让一个肉体凡胎骄傲到不得了。
它也不再关注塔伦，转过身看向其他克隆原体们。
“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星辰绘卷的踪迹，我们还知道寻迹者那个混账还在与死灵同行。”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想办法把被死灵抓走的星辰绘卷抓回来，不过这是铸造者需要去想的事情，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
克隆原体们已经完成了自己被指派的任务，如果星辰绘卷能够被抓回来，那么这是一件或许可以改变现实宇宙未来的功绩。
“你们可以走了。”记述者接着说，“我会去警告铸造者和带领你们帝国军队的大号直立猿，一场危险即将出现。”
荷鲁斯下意识问：“什么危险？”
“寻迹者能够找到宇宙中任何它想要找到的东西，而星辰绘卷能像在天堂之战时一样帮助死灵隐藏起来进行军事行动。”
“答案显而易见。”
“死灵大概率会利用它们来拔掉我们最大的优势——星神们，星辰绘卷不会是唯一一个被抓的。”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危机之时
……
“看来这场战争已经进入胶着阶段了，死灵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我还以为这场战争要进行许久才能到僵持阶段。”
荣光人类号舰桥里，莱恩对着秦墨的本体说着战况。
此时意识没有在大漩涡那边操控活体金属躯壳的秦墨注意力放在前线上，他听了莱恩的说明后感到很高兴。
“你证明了自己，莱恩。”秦墨说，“你是帝皇引以为傲的子嗣，你并不弱于打过天堂之战的风暴王伊莫特克，你是一个合格的军事统帅，即便在金色远征中你就证明了自己是个绝对合适的战帅，但现在我还是得说，你再次证明自己是战帅的合适人选。”
听到这句话，莱恩的嘴角轻微向上咧动了一下，在这不易察觉的瞬间表情变化后，他严肃沉稳的目光放在战术桌上，然后又抬起头向秦墨问：“帝皇说过我是他引以为傲的子嗣吗？”
“他不会当着你的面这么说，但是我敢保证，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会附身在温妮莎的身上和我悄悄说这句话。”秦墨微笑道。
莱恩平静的点了点头，继续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在战术桌上。
他要彻底完善自己的战略。
卡萨王朝，异形援军，这两股势力已经加入了战争。
卡萨王朝是真的不善战，而秦墨让莱恩规划安排它们在战争中需要承担的事务，再以自己的名义传达给卡萨王朝。
战略部署方面的事情有人解决，那卡萨王朝就是真的不可战胜了。
他们能给前线的每一个战区塞进去一组世界引擎，每当伊莫特克又想进攻某一个战区的时候，卡萨王朝就会从它们的维度里一窝蜂似得冲出来，跟随着当地的人类守军一块防御，它们高喊着为了铸造神之类的话用数量层面上的绝对优势把入侵者冲的七零八落。
战况很容乐观。
就在这形势大好之时，一颗绿色的被闪电环绕的流星向着舰队飞来，直接冲进无敌舰队的旗舰里。
虚空龙突然进入旗舰舰桥。
当秦墨皱着眉想要询问这家伙怎么没跟世界塑造者一块去支援前线上面临进攻的战区时，虚空龙对着莱恩抬起手。
这种情况发生的太过突然。
莱恩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整个躯体被拖拽起来，原体不需要呼吸，但那种力量足以掐碎他的脖颈。
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当秦墨的眼睛盯上虚空龙时，束缚莱恩的力量被解开，虚空龙放下了手。
“你在发什么疯？”秦墨质问虚空龙，“你的完整度已经很高了，难道你还会跟一个碎片一样间歇性疯癫？给你对盟友的攻击行为做出解释！”
“斯扎拉克的舰队在我和世界塑造者赶赴的战区！”虚空龙指着莱恩，“你不在的时候，他用你的名义要求我们去支援那个遭受袭击的战区，然后他给出的情报中说，那斯扎拉克的舰队盘踞的战区只是一个遭受袭击的普通战场！”
“这不……这不可能！”莱恩愤怒的瞪着虚空龙，“情报有问题你应该找洞察引擎的麻烦，你来找我干什么？”
说罢，莱恩转过身去查看洞察引擎的扫描结果。
虚空龙所说的斯扎拉克的舰队根本就不存在于前线，甚至在遭受巨大损失后，伊莫特克的舰队都不常出没了。
“去惧亡者的超立方迷宫里和世界塑造者解释去吧！”虚空龙驳斥。
秦墨看向莱恩。
莱恩低下头在战术桌上检查着，然后他十分笃定的看向秦墨：“在过去现在和未来，洞察引擎捕捉到斯扎拉克的舰队。”
秦墨低下头琢磨着。
此时记述者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回响起来。
“我们找到了星辰绘卷。”
听到记述者隔空传来的消息，秦墨并没有多么高兴，因为他对这件事的喜悦瞬间被眼下的状况给冲散了。
而当记述者接着说出更多的事情后，秦墨才明白虚空龙为何如此愤怒的找莱恩的麻烦。
星辰绘卷已经被斯扎拉克的舰队带走，所以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星辰绘卷让斯扎拉克的舰队避免了探测，直接出现在前线战区里，撞上了前去支援的虚空龙和世界塑造者。
“它们使用了弑神武器，这是众多弑神武器之中不会直接将星神打散而是直接收容起来的武器。”虚空龙抬起手指向数百光年之外那个它遭遇斯扎拉克舰队的星系，“我能自保，但世界塑造者不能，它还不够完整，被我说的弑神武器拽进了超立方迷宫里。”
听后，莱恩虽然还没搞清楚全部的事情，但他已经意识到敌人使用了一种可以避免被洞察引擎找到的东西。
或许是科技，或许是远古造物……无论如何，现在都需要对信息搜集体系做出调整。
莱恩接连对帝国军队下达命令，然后又朝着泰隆的指挥层提出办法，那就是在前线战区的每一个星系部署舰船，当星系突然被不可探测的大规模敌对舰队攻击时，这些舰船要立刻传输遭遇攻击的信息。
“去把所有星神召集起来。”秦墨思考后对虚空龙说，“无论它们在哪，让它们来这。”
虚空龙离开舰桥。

第一千零五十章：泰隆众神
……
太阳引擎之中。
于从星神碎片之中抽取的磅礴能量汇聚成的类似恒星内部的结构中存在着一座建筑，这座建筑本身使用的材料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在现实宇宙中取得的。
这样一个建筑连接着星神们自己的维度空间，它是非战时的众神栖身之所。
当虚空龙将秦墨的命令传达出去，正散布在前线战区各处的星神们立刻赶回到太阳引擎之内。
似乎是秦墨有意想要让星神明白什么是合作，太阳引擎内部庞大的众神栖身之所修建了一个用于讨论事务的宏伟大厅，但这座建筑从来没有被启用过，直到现在。
大厅之中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席位，完全符合每一个星神的活体金属躯壳的体积和对于舒适度的要求。
这些席位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它在视觉上距离大厅中心点有上百公里，但在空间层面上距离中心点只有一两米左右。
这庞大的席位就是为了很多个星神准备的，但现在只有一部分有神落座。
拟态，萨拉诺加，燃烧者，记述者，虚空龙。
这五位用人类的语言讲，就是新时代星神五巨头。
但在场的并非只有这五个星神。
那些太空死灵先前部署用于战争的至尊星神内所包含的所有碎片，那上百个星神被星神锻炉从超立方迷宫中提取出来，然后分化，再重新融合成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至尊星神分化出的所有碎片融合成的几个碎片星神和新时代星神五巨头相对而坐。
这些星神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虚空龙把召集所有星神的命令，理解成了把现有的找到的所有星神聚集在这。
在这里的每一个星神都交出了自己的本质。
秦墨来到这里会很惊讶，因为他没像曾经那样找这些星神挨个谈心，然后说服。
迫使这些星神服从的，是其他星神。
燃烧者和萨拉诺加威胁每一个星神碎片，这并非是出于想要为某人分忧，而是单纯的我已经落水了你也不能站在岸上的想法。
虽然这种行为只是出于恶意，但起到的效果是不错的，星神碎片们选择加入。
至于曾经被萨拉诺加吞食的除了记述者之外的另外四个完整星神，它们没尝到苦头也还是不会选择交出本质，它们被燃烧者击碎，放在超立方迷宫里当电池，冷静一阵后它们或许会改变主意。
众神在这栖身之所的大厅里等待了一段时间，召集它们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始终没有过来。
虚空龙为了节省时间，主动站出来向众神说明情况：“伊格拉尼亚已经被抓，那些可憎的叛徒利用了星辰绘卷的特质，在无法被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我和伊格拉尼亚所在的星系，然后它们用弑神武器抓走了伊格拉尼亚，而我则全身而退。”
当虚空龙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除了早就知道这些事的记述者以及早就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的拟态之外，其他星神都只有一个反应。
哈哈大笑。
燃烧者是笑的最开心的，它觉得伊格拉尼亚刚刚重获自由不久，然后就又被抓起来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滑稽的事迹。
众神的大笑声震得太阳引擎嗡嗡作响，整个人造天体系统的凡人都能听到它们那未被认知滤网完全过滤掉的磅礴笑声。
“那家伙真是够倒霉的，是吧？”燃烧者向虚空龙说，“不知道伊格拉尼亚为什么总是免不了牢狱之灾，天堂之战时期它也被冷血爬虫抓起来过。”
“这不好笑。”虚空龙摇头，“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吗？伊格拉尼亚不会是第一个被抓的，寻迹者如今成为了斯扎拉克的走狗，它的特质和星辰绘卷的特质加在一块，等于你离开这里的时候被突然袭击抓住了，别人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会被那些叛徒抓住，我为什么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燃烧者反问虚空龙。
“希望我们这些完整度比你们低的碎片不会成为下一个笑料。”一个名为无尽虫群的星神对众神说。
“肃静！”虚空龙提起长枪，它释放出的威压让那些星神碎片瞬间闭上了嘴。
它们闭上嘴，只是如同动物在丛林中遇上比自己凶狠的捕食者时的恐惧，而非是意识到了虚空龙所说的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得去把伊格拉尼亚带回来。”虚空龙扫视众神，“如果我们之中的某个家伙是下一个被抓的，那剩下的人也得去救！”
燃烧者满不在乎的提出异议：“这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现在知道敌人有什么能耐了，小心一点就是。伊格拉尼亚是个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吗？别说它被抓，就是死了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它自己不长眼。”
说完，燃烧者对虚空龙的愤怒毫无察觉：“况且救援这种事，本身就是脆弱的蝼蚁才会对彼此进行的行为，因为他们太过弱小，不依靠彼此就无法生存下去。”
虚空龙想要辩驳，但萨拉诺加先他一步开口了。
外侧者没有燃烧者那么轻蔑，但它也并不赞同去救援世界塑造者伊格拉尼亚：“世界塑造者既不完整，也不够强大，功能性上也有欠缺，现实宇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天体。所以我也不赞成冒风险去救援伊格拉尼亚。”
“短视！”虚空龙将长枪插在地上，指着萨拉诺加说，“天堂之战时期我们曾经合作过，我还救援过你！”
“天堂之战那会我们不合作就不行，另当别论。”萨拉诺加平静的面对指责，“况且你救我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为了利用我传播思维病毒，瓦解那段爬虫和它的杂种们号称最坚固的防线吗？”
虚空龙一时哑口无言。
萨拉诺加说的话它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它当年对萨拉诺加施以援手的时候，它直接就跟萨拉诺加摊牌了。
至于之后萨拉诺加在笑神欺骗下误食同类……
虚空龙瞧都不瞧求助的萨拉诺加一眼，直接给萨拉诺加扔出银河，以免这个疯子碍事。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我们得去救援
“玛格拉德罗斯说的没错，我们得去把伊格拉尼亚带回来。”
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回响，秦墨出现在众神面前。
“这是你的命令？”燃烧者问。
“是的。”秦墨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
“那么我们确实应该去。”燃烧者起身。
秦墨没有急着带上燃烧者，他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个浑身喷火的杀戮狂，质问它：“你并非认同我和玛格拉德罗斯，而是出于类似一种被胁迫的状态下的考虑，你不得不服从，就像你曾经对被你奴役的星神发号施令那样，是不是。”
燃烧者有些茫然，它想都没想，点头：“不然我应该怎么想。”
秦墨太清楚燃烧者一直以来的心思了。
星神太野蛮，其心思不难猜。
在秦墨看来，燃烧者从当年巴尔之战结束后找到自己开始，它就是以一种被奴役的心态和自己共事的。
当然，星神有情绪，它们不会感受不到类似友情似得东西，在和自己共事的过程中燃烧者当然也产生过这种情绪，但星神的思维里普遍不存在什么情谊之类的东西，燃烧者只会把这当成是奴隶主的施舍。
就像它统治信仰自己的惧亡者时，也不是总会烧死信徒，也会给信徒带去一些好处，比如墓穴之门之类的玩意。
“你们绝大多数都是卑劣，狡诈，残忍的存在。”
秦墨冰冷的目光在燃烧者和萨拉诺加以及那些星神碎片们的身上扫过。
他不是真的认为让星神们理解什么是合作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只是一直以来，规束这些星神不对泰隆人大开杀戒的原因就是来自武力层面的威慑，和掌控它们本质后的胁迫。
这样的状态可以维持好一段时间，但秦墨必须时时刻刻的关注星神们，如果他稍有松懈显现出一点对凡人的哪怕最微小的忽视，除了拟态和记述者这种因为弱小而被逼得在思维层面进化出合作意识的星神之外，其他星神会以一种“我是高等奴隶”的心态对待在它们眼中是低等奴隶的凡人。
没有合作意识，就没有规则意识，也就不遵守规则。
如果星神被杀死后不会给现实宇宙带来可怕的后果，如果它们犯了错就可以直接开杀，那么秦墨会毫不犹豫的对着星神们说，来吧奴隶们我们去把我的另一个奴隶捞回来。
“你们绝大多数都是卑劣狡诈残忍的存在。”
秦墨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星神，你们自诩为高等的存在，但肉体凡胎具备的优点你们普遍并不具备，肉体凡胎的那些缺点你们一个都没落下的拥有了。”
“以至于你们之中的某些神坏的抽象，比如到处放火烧死别人就是为了到处放火烧死别人的尼亚德拉扎萨。”
听到这，燃烧者有些疑惑，它不明白自己喜欢纵火杀戮的爱好在秦墨看来怎么就这么难以理解。
“伊格拉尼亚没什么特别的，它不强，功能性也不够。”秦墨接着说，“但它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它将本质放到我手里来换取庇护和变得更加完整，所以我就得对它负起责任来。”
“当它不完整，我会帮它变得完整，就像拟态它们。”
“当它被抓，我会把它带回来，让它免受被困之苦。”
“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也不是因为这个同样残忍卑劣的星神有多么不可或缺，而是因为它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我们之间建立起了合作的关系。”
“就这么简单。”
当秦墨说到这里，虚空龙点了点头，它就是这样的想法，而它远比在场的星神所能理解的更加深邃，它知道这种肉体凡胎在前文明阶段的合作关系的雏形有多么重要。
“你们如果跟着我去把伊格拉尼亚带回来，你们也不只是去带回一个叫伊格拉尼亚的总是蹲迷宫的蠢货。”
“当你们也和它一样被抓了，我和其他神会把你们捞出来，就像我曾经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我就把拟态从超立方迷宫和拥夜者的威胁下带了出来。”
“这种合作非常重要。”
秦墨的目光落在燃烧者身上，提高了声音。
“重要到你们这些家伙如果不是继续连野兽都不如的彼此敌视，被别的家伙出卖了，自己失手了倒霉了然后被抓了，你们不用待在超立方迷宫里被能量榨取装置抽的撕心裂肺鬼哭狼嚎千万年，你们可以等着别人来把你们从那无法在内部破坏的超立方迷宫带出去！”
“如果你们懂得合作，不仅是对彼此的合作，还有对肉体凡胎的。”
“你们这些家伙就不会一边虐待自己的信徒，以为这些信徒软弱可欺，实则信徒们在暗地里造着弑神武器，等着将来把你们一个个都炸上天，你们也会有卡萨王朝这种在千万年后仍然忠诚于自己的神的信徒！”
说到这，秦墨再无想说的，只是注视众神。
大厅内一片沉默。
每一个星神都在思考，它们虽然不常做这个意识活动，但幸运的是它们不是曾经寄生在恒星上的无意识的类星云物质，它们还能思考。
直到片刻后，秦墨转过身向着众神栖身之所的出口走去：“不管你们听没听懂，不管你们怎么想，接下来救援伊格拉尼亚的行动你们都必须参加，如果有谁缺席那就滚进迷宫里坐拥夜者和欺诈者那桌！”
星神们彼此对视一眼，全部都跟了上去。
秦墨并不指望，也并不认为自己一番大道理就能给这些星神弄得明明白白。
在他看来，星神们也还是不太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跟上来的原因，大概就仅仅只是意识到，帮助伊格拉尼亚将来对自己也有好处，至少秦墨说到做到，他说会施以援手就会施以援手，将来谁被逮了也会被救。
但在秦墨看来这没有关系。
一个集体的形成，往往是从这个集体中的个体意识到集体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开始。
人类如此。
星神这种力量上的巨人思维上的蝼蚁更是如此。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兴师动众
……
“世界塑造者和星辰绘卷都被抓住了？”
“是的。”
“老秦呢？”
“在兴师动众的组织救援。”
莱恩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基里曼进行着超远程的通讯。
而当基里曼继续问起秦墨作何部署时，莱恩把他知道的一股脑说给基里曼。
泰隆海军无敌舰队和现在所有没被投入到前线战区的新雷霆战士们作为除星神之外的主力部队参战。
就连那些来自泰隆星区内的蛮荒灵族世界的野人灵族，以及部分卡萨王朝的精锐也被一块带走了。
然后就是已经隶属于泰隆星区的数个战团，燃烧猎鹰，安泰俄斯之子他们，当然还有前叛徒军团的忠诚者组成的混编连。
星神们自然是全数加入。
此外还有突然从大漩涡传送过来，直接出现在人类情绪共振最强烈，将帷幕和现实膜削弱到尽可能的程度的乌斯兰。
乌斯兰和他带的几个先知学徒作为灵能顾问团参战。
“所有星神都一块去？”基里曼有点惊讶，“金色远征时它们都分散在各个舰队里，如今却是一块出动了，如果我不知道它们要去进行救援行动，我会以为古圣复活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莱恩耸肩。
“你作何表示？”基里曼问他，“我不在前线，你就是帝国的代表，你对这件事作何表示？”
莱恩被问的一愣。
几秒钟后才给基里曼回答：“我需要做什么表示？你这屁话问的我以为你跟世界塑造者曾经见过还缔结盟约了。”
闻言，基里曼皱起眉头，思索一秒后言道：“让夸仑带领太阳系海军跟随泰隆人参战，还有你的暗黑天使军团，抽调尽可能多的兵力让阿兹瑞尔率领，我会再派卡尔加率领三万名极限战士与阿兹瑞尔汇合，作为帝国方战力参加这次行动。”
“你不如让我干脆别管那些骷髅架子了，全部兵力调往泰隆人要去的地方。”莱恩盯着基里曼的双眼，“我不是帝国的摄政王，我是战帅，我只考虑战争而不考虑外交。把你那名为外交手段的手从我这收回去。”
“我正在为你的战争做考虑。”基里曼说，“如果不考虑战争，我会让你亲自带着阿兹瑞尔和卡尔加一块去！”
莱恩当然拒绝：“我也不是不为你的事考虑，只是如果那么多兵力抽调出去了，万一伊莫特克又玩起花样给我个惊喜，我用什么对付它？”
“战帅不能只考虑战争。”基里曼说。
“不考虑战争考虑什么？”莱恩反问。
基里曼看着自己的兄弟，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开口说：“我算是明白父皇为什么不让你当战帅了。”
“你的挚友亲口承认我就是最合格的战帅。”莱恩如同被火焰点燃的燃油，但还是强忍着怒火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在没有荷鲁斯的情况下，确实。”基里曼点头。
回应基里曼的是被摔向他的投影的床。
莱恩说实话不喜欢和基里曼交谈，因为这家伙总是能直截了当的点燃他的怒火。
“我哪里不够格！”
“面对伊莫特克那个打过天堂之战的敌人，我的应对不够好吗？”
“唯一一次战略上的失误也是泰隆海军元帅的责任！”
“荷鲁斯比我更合适？合适到他一路带人杀进泰拉，再把你这个王八蛋的支援时间永远固定在九小时后？”
面对这番质问，基里曼很平淡的给了回答。
“你很强，莱恩。我现在比你高了，但你还是能不费力的把我拿下。”
“你在指挥和战略战术方面很厉害，我总是思考太多，而你总是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但是你能打，有比你能打的，你能指挥，有比你能指挥的。星神能打，泰隆人的模拟莱恩能指挥，凭什么你当战帅？荷鲁斯当年是比你强几倍还是战略战术上能把你当小孩对付？”
三句话，基里曼让莱恩陷入沉思。
基里曼觉得莱恩还能在这个时候琢磨一下就不错了，他确实是老了和稳重了，换成一万年前，估计能直接跑到泰拉来锤自己。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你有你的理由，我理解你。”基里曼继续说，“但是这些话我现在必须说，不然你就意识不到你的问题在哪。”
莱恩看着基里曼，短暂的沉默后抬起手关闭了通讯。
房间中的基里曼投影消失不见，只剩下莱恩自己。
思索几秒后，莱恩按下办公桌上的按钮。
以西结推门而入。
从荣光人类号上很远的地方传送过来的以西结看到房间里翻了的床榻，非常的惊讶，不知道基因之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告诉阿兹瑞尔让他把第二团也调出去，另外，让他等着卡尔加去找他。”
……
兴师动众的集结结束后，准备前往执行救援行动的人员和舰船在俄尔普斯星区后方的星港集结起来。
这就是莱恩为日后反攻行动而提议设立的巨型星港。
星港不在任何一个星系里，而是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否则庞大的舰队和巨型虚空战争机器的集结会导致一个星系出现灾难。
在舰队等待行动正式开始之时，凡人们聚集在各自舰船的舷窗前围观那些虚空中漂浮着的星神们。
包括拟态在内的五个星神都是老面孔了，但那六个新的星神却是未曾见过，总共十一个星神同时进行一场军事行动，这的确是一个罕见的事情。
在莱恩换乘无敌真理号留在俄尔普斯后，荣光人类号的舰桥内，秦墨和参加这场战争的所有军队的高层，以及乌斯兰为首的灵能顾问团商量着事情。
“让天体引擎做好准备。”秦墨对亚当命令道，“乌斯兰他们一旦占卜到了斯扎拉克的舰队的位置，我们就立刻传送过去。”
亚当行礼领命。
秦墨并不想只是单纯的执行一次救援行动。
不管是为了去救援伊格拉尼亚，还是为了把星辰绘卷夺过来，都要和寂静之王的舰队进行大规模虚空战，带上足够的兵力能够扩大战果。
温妮莎也跟着乌斯兰一块到来，人性帝皇并非是在得知星辰绘卷的踪迹被找到后觉得自己无事可做于是跑过来凑热闹，他也得到了亚空间中冰冷太阳内其他意志的指引。
这一次冰冷的太阳突然就达成一致了。
等待了片刻后，乌斯兰睁开双眼，用灵能在导航星图上指引了一个位置。
秦墨点头，转身面朝舷窗之外：“出发。”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体谅
由于斯扎拉克的舰队利用了星辰绘卷的特性，即便是用灵能想要找到它们也并不容易。
乌斯兰在星图上指出的位置是他认为有痕迹的第一个地方。
当舰队开始向乌斯兰指出的位置超光速航行时，这位灵族先知再次闭上双眼。
横在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上附着的命运丝线在乌斯兰眼中清晰可见，他在舰队准备时期已经读了一个名为塔伦的人类的大脑，看到了星辰绘卷的一部分。
这种目视为乌斯兰带去了一种既视感，他不能通过既视感去直接寻找星辰绘卷的所在，但他能在瞬息之间遍览繁多命运丝线，并在这些或相交或改变的命运丝线组成的巨大网络中找到星辰绘卷在现实中带来的影响。
星辰绘卷和利用它的斯扎拉克舰队不是亚空间生物，存在就会产生影响，这是现实存在的必然。
有一些命运丝线受到了星辰绘卷出没的影响，比如一个士兵的命运，一个军队的命运，一个星系的命运……在这些命运之中，乌斯兰如同在整理线团的缝纫师，他梳理帷幕上的命运丝线并达成自己的目的。
超光速航行结束，庞大的舰队抵达一个无人星系之内。
这里空无一物。
秦墨回头看向乌斯兰，想要问他，但看到这位先知的状态后决定还是不打扰了。
乌斯兰浑身颤抖着，显然全力施展灵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而帝皇的人性部分站在乌斯兰旁边，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他也在和乌斯兰一块梳理命运丝线中任何疑似受到星辰绘卷影响的部分。
“三处地点。”乌斯兰再次睁开眼睛，指向星图上的三个位置。
秦墨转头看向亚当：“继续。”
舰队再次进入超光速航行状态。
此时太阳系海军上将夸仑以投影的方式处于舰桥之中，他站在角落里，琢磨了一会，突然对秦墨开口：“我有个意见。我们挨个搜寻只怕不够效率，万一我们在这异形先知指引的地方挨个搜寻时，敌人却跑了，那我们还得再等着它再预言几个地方，再跑过去……”
“你的建议是，你率领太阳系舰队和我们泰隆海军分离，共同搜寻灵族先知指引出的三个地方？”亚当打断了夸仑的提议。
“是。”夸仑点头承认。
亚当眯起眼睛盯着夸仑。
秦墨的目光仍旧盯着舷窗外。
气氛有些沉重。
夸仑有些担忧的看着在场众人。
在这个太阳系舰队上将看来，太空死灵抓走一个星神碎片，然后泰隆之主就带着所有人一块冲过去救援，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中计了一样。
太空死灵大概率是设了陷阱。
但泰隆人也有实力，他们都不傻，肯定也考虑到这有可能是个阴谋，但还是来了，就是武力给他们的底气。
这又是天体引擎又是星神的，一旦打起来，各方面不占优势的帝国海军若是跟不上泰隆海军的脚步倒还好说，若是双方互丢各种看不懂躲不了杀器的时候被波及到，那就不好了。
如此琢磨后，夸仑提出自己带领太阳系舰队去搜寻乌斯兰指出的三个最有可能存在敌人的位置中的一个，死灵最想要对付的还是泰隆这帮人，斯扎拉克的舰队该是不会让帝国海军迎头撞上才对。
这便是夸仑的想法。
而他所说的意见，就是换个好听的方式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倒也不晦涩难猜。
“采纳夸仑上将的意见，兵分两路。”秦墨品出了夸仑的意思，也做出回应，“只是我们对付的是直属于斯扎拉克的舰队，你们太阳系舰队千万小心。”
“太阳系舰队虽不及泰隆海军无敌舰队，但也是帝国海军精锐中的精锐，近万舰船几亿人员，若是我们与敌人迎头撞上，正好拖延他们等泰隆海军抵达，这场战斗就能一锤定音。”夸仑说。
这位海军上将明面上非常自信淡然，但心里着实是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夸仑心里感谢秦墨，而他说的这句话也是婉转的表达了难处。
如果简单直接的说，那就是：你们泰隆人也不缺我们太阳系舰队这股兵力，但太阳系舰队放在帝国海军之中已经是体量庞大的舰队了，而太阳系舰队之所以来到这，说白了还是摄政王和战帅作为帝国方盟友要有所表示。
多我们太阳系舰队不多，少我们也不少，但如果太阳系舰队跟着泰隆海军一块撞上斯扎拉克的舰队，付出惨烈的伤亡是必然的，后果是帝国海军难以承受的。
夸仑和秦墨的对话只是三言两语，但夸仑已经表达了很多的信息。
说完这事，帝国海军脱离超光速状态，用了一些时间调整后，再向着乌斯兰指出的三个位置中的一个航行过去。
……
太阳系海军旗舰上。
当夸仑结束了与荣光人类号舰桥的远程通讯后，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家旗舰的指挥甲板这。
“泰隆之主体恤下属，通情达理善解人意，难怪泰隆人那么崇拜他。”夸仑微笑着看向指挥甲板上的部下们。
刚才夸仑的投影在泰隆海军旗舰上，但他本人还是在太阳系舰队的旗舰里，所以他说了什么别人也都听到了。
有的人赞成夸仑，有的人不赞成。
夸仑免不了要受到一通疑问。
“若是我们先碰上那些骷髅架子可怎么办。”一名舰长沉声问。
“骷髅架子的目标是泰隆人，我们不会碰上它们。”夸仑说，“就算碰上它们，也不会是一整个只属于他们异形文明最顶端统治者的王牌舰队，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它们怎么会放着泰隆海军不去打，选择跑过来消灭我们？”
说着，夸仑来回踱步，继续盘算。
“这虚空战还是要参加的，但我们不能在泰隆海军遇袭的第一时间就跳过去参战，不然那时候双方正互丢杀器，我们跳过去是能给泰隆海军修船还是能给他们当盾牌使。”
“泰隆之主也清楚我在想什么。”
夸仑抬起头看向机械修会派来的将大脑和星图装置连接起来的新导航者。
“等到他们打起来后，你等待泰隆海军那边发出通讯，他们会在战斗最激烈的阶段结束后让我们跳过去帮忙，你可千万盯着点。”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三艘舰船
太阳系舰队虽然有避战嫌疑，但事情该做还是得做的。
夸仑仍然驱使整个舰队抵达乌斯兰预言出的三个地点中的一个，进行和泰隆人一样的细致搜寻活动。
被摘除脑额叶的一整个导航者家族被束缚在太阳系舰队旗舰内一个独特的舱室里，国教的牧首一手拿着国教版圣言录，一手拿着凡人使用的小型化爆弹手枪，目光凶狠的瞪着这上百个导航者奴隶。
上百个导航者组成的导航者家族是在基里曼下达清缴导航者命令后被抓起来的，他们的脑额叶被摘除，眼睛和嘴巴被用国教牧师死后产出的尸油中浸泡的丝线缝上。
这些导航者被连接在一个百米高的圆柱形设备上，仿若行尸走肉的站在那，共同为了一个目标施展灵能。
“开始灵能占卜！”
国教牧首将从指挥甲板那边传来的海军上将本人的命令喊出来，然后这些负责操纵导航者和设备的人们就开始行动起来。
命令层层传递。
导航者们被控制着向圆柱形设备供给灵能，而在设备中的灵能极为充裕之后，在设备最底层的那部分周围的奴隶们运作起来。
这些奴隶全部都是导航者家族曾经的附庸，或者是家族中没有打开第三只眼睛或变异程度不像三眼怪胎那么高的家族成员。
奴隶们被伺服骷髅释放出的闪电强迫着站起来，拖拽直接连在自己躯体上的锁链，进而牵引着整个设备正常运作起来。
覆盖一整个星系的灵能占卜开始进行。
指挥甲板之上，站在战术桌旁边的夸仑盯着灵能占卜开始后的一切变化。
随着导航者罪人和奴隶们运动了起来，星系中的一切状况都呈现在战术桌上。
洞察引擎始终给友军开着探测结果共享，但只有当灵能占卜运作起来后，太阳系舰队才能看到未来的事情。
未来就是太阳系舰队撞上了太空死灵的舰船。
但如夸仑设想的那般，他们撞上的不是太空死灵最高统治者的庞大舰队，而是只有三艘舰船而已。
“夸仑上将。”指挥甲板上的灵能顾问上前一步，“这里远离大漩涡或其他任何亚空间裂隙，我们的灵能占卜不应该预测的如此清晰，这说明……”
夸仑抬手打断了灵能顾问的汇报。
不用这顾问多说，夸仑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星系中的现实膜和帷幕不那么坚固了。
考虑到现在对付的是太空死灵，那么现实膜被削弱的原因显而易见，那就是敌人在未来进行了多次返回到过去的时空操控。
夸仑的经验让他随即又猜测到多次时空操控的目的。
那就是这个星系里本来就应该存在斯扎拉克的庞大舰队，但自己不那么幸运的撞上了它们，为了避免被拖住，太空死灵选择回到过去挑选一个最佳的开战时机，直接去对付泰隆海军。
但，夸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灵能占卜显示这个星系未来会有三艘死灵舰船。
太阳系舰队规模也不小，死灵最高统治者的直属舰队对付不了，少量的舰船太阳系舰队也不怕，这三艘舰船出现在这星系里又有什么意义？
在夸仑这么琢磨的时候，突然指挥甲板中出现一道圆形光幕，随后一个审判官手持玫瑰节从光幕中走出。
“夸仑上将，你必须立刻带着你的舰队离开这个星系！”审判官严肃至极的警告。
夸仑看着这审判官手中的玫瑰节，这个玫瑰节有点特殊，那是审判庭机构中时间庭在这场战争中特制的玫瑰节。
光幕中随后又走出一人，那是一个身穿动力甲的泰隆人：“审判官说的没错，离开这个星系，在三个小时后跳往泰隆海军舰队，那时候双方僵持住，你的太阳系舰队不会被双方进行的第一轮最凶猛的攻击波及。”
夸仑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他知道这两个人大概是泰隆情报部门和审判庭时间庭的合作小组，他们一直在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上和死灵进行战斗。
夸仑想不明白为什么三艘死灵舰船能让这两个人专门跑过来警告自己，但他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自己应该听专业人士的。
“舰队撤离。”夸仑下达命令。
太阳系舰队立刻形成撤离阵型，交替掩护着向星系外航行。
旗舰打开超光速航行力场，但随后力场又被关闭。
三艘舰船突然进入星系，向着太阳系舰队航行过去。
这三艘舰船看起来是死灵的舰船，只不过看起来极其的古老。
死灵的东西都很古老，而这三艘舰船则是古老中的古老。
面对着千倍于己的太阳系舰队，三艘舰船笔直的航行过去。
夸仑没有轻视敌人，见超光速引擎莫名其妙不奏效，他再次下达命令：“向泰隆海军发出通讯，请他们用天体引擎把我们拽出去。”
下达命令后，夸仑看向时间庭的审判官：“这三艘舰船有什么能耐，在未来我的舰队是否遭到重创了？”
“我不知道你的舰队的结果。”审判官直言，“我们能来到这个时间节点，是因为斯扎拉克的舰队主动与泰隆海军交战，暴露了自己，否则我们在未来都找不到它们。但是我们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三艘舰船可不好对付。”
闻言，夸仑转头看向舷窗外，集中注意力想着应对之策。
而人类舰船也已经转为战斗队形。
三艘死灵舰船仍然笔直的向前航行，队形松散。
它们这三艘舰船看起来也并不强大。
连常见的高斯武器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型能量光束炮台，其他的武器位置上搭载的东西，看起来又显然不是武器。
它们就像是三个疯子，就是奔着寻死来的。
思前想后，夸仑决定主动试探一下：“攻击它们。”
一支巡洋舰编队向前航行，在死灵的三艘舰船缓慢航行过来时列队，将侧舷对准死灵，宏炮光矛齐发。
宏炮炮弹没有命中目标，虽然现在已经列装火控系统，但这种零命中在远距离情况下发生也不是太出人意料。
但光矛也没有命中目标，而其诡异的情况则让人类咋舌。
光矛静止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科技碾压
光矛停在了虚空中。
那密集光矛所在的地方一片黑暗，甚至光矛打击的情况都不是人们用肉眼看到的，而是灵能占卜出的结果。
而当三艘队形松散的死灵舰船调整了一下位置后，光矛才不再静止，从它们身旁擦了过去。
死灵的舰船继续航行，并且做出攻击行为。
这三艘体量不大的舰船上搭载的小型光束武器开火。
光束在命中人类的一艘巡洋舰时明显的减速了一下，通过了虚空盾，然后又以正常的速度击穿了巡洋舰。
这种体量不大的贯穿损伤对于大型舰船而言并不算致命，但是赶去修复舰船缺口的船员发现舰船受到贯穿损伤的地方正在迅速燃烧。
精金仿佛变成了坚硬的棉花，火焰在整条舰船上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蔓延。
最终在一场给夸仑的双眼带来刺痛的爆炸火光中，整条被命中的巡洋舰化作了燃烧的尘埃。
巡洋舰编队的其他战舰向着死灵舰船急速冲去，马力全开试图用撞角去对付敌人。
但当死灵三艘舰船上的小型光束武器同时开火并扫了一圈，巡洋舰编队剩下的舰船瞬间燃烧爆裂。
“这不合理！”夸仑惊呼。
“它们调整了很多物理规则。”机械修会顾问冰冷的说，“这三艘舰船把物理规则当成武器使用，我们的数量优势难以弥补科技差距，我们整个舰队会被它们覆灭。”
顾问并非危言耸听。
这三艘死灵舰船释放出的光束是无衰减的，如果它们愿意，它们可以直接用光束扫过整个太阳系舰队，然后扭曲精金的物理性质，让整个太阳系舰队只是受到光束的贯穿伤，然后就被附带损伤给烧的一干二净。
夸仑意识到想要和敌人进行常理上的虚空战，唯有使用灵能这一个办法。
它们显然无法修改不基于物理规则的攻击或防御手段。
但问题在于，太阳系舰队无论是海军官僚机构还是驻扎星港，都是在摄政王的脚下。
导航者家族和星语者的覆灭带来的影响直接波及到太阳系舰队，甚至影响还会被扩大化，就连基于灵能的设备都会被大规模拆除，舰队中的灵能者只有那些颇为稳定可控的占卜傀儡。
“它们为什么不直接消灭我们？”一名舰队高层向机械修会顾问询问。
顾问沉默。
那三艘舰船能在一瞬间消灭太阳系舰队，但是它们不这么做，这就像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折磨手段。
让人类面临随时都会全军覆没的威胁，威胁存在但不知道何时降临，所有人都只能提心吊胆的等待。
三艘死灵舰船还在靠近。
片刻过后，它们舰船上那些小型光束武器同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三道光束分别射向人类舰队的两侧，然后向中间扫去。
但夸仑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光束被虚空盾全部抵挡下来。
随后整个太阳系舰队突然进入超光速状态，被拽出星系，被从那三艘诡异舰船的威胁下捞了出去。
显然是泰隆人收到通讯后立刻用天体引擎展开救援。
但当超光速状态结束，夸仑看到外面的一切时，他有种先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
这里是泰隆海军所在之处，而这里进行着一场激烈到极致的虚空战。
先前太阳系舰队见到的那三艘诡异舰船在这里到处都是，规模完全不亚于泰隆海军的死灵舰队就在这里。
这支死灵舰队的舰船上可见的标志并非是某个王朝的独特标志，而是死灵最高统治机构三圣议会和最高统治者寂静之王给予这支舰队的荣耀标志。
太阳系舰队被置于天体引擎的人造天体系统之内，还算安全。
死灵没有使用刚才那种调整物理规则的战术，因为星神们对于物理规则的控制远比这些舰船更加高深，可以调整物理规则的舰船组成的舰队所做的，更多的是将星神扭曲的物理规则尽可能修复。
面对诸多星神，死灵还能在此战斗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利用黑石的特性将亚空间影响带到现实宇宙，使得它们的舰船不会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铁。
多种因素，加上双方舰队规模太过庞大的原因，整个虚空战变成了朴实无华的对轰。
死灵进行的唯一一项战术，就是用极大规模的舰队去掩护所有搭载了弑神武器的舰船。
……
泰隆海军被亚当全权指挥。
当死灵那些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从它们舰队的核心处出来时，秦墨率领所有星神前去解决这个威胁最大的东西。
星神们分散在虚空中，伴随着人类舰队向弑神武器靠近，它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弑神武器的第一目标。
此时乌斯兰从荣光人类号上脱离，搭乘着一艘装满了水晶先知的运输机在虚空中飞行。
这位灵族先知在秦墨离开荣光人类号前给他的保证，就是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尽可能帮助星神们接近那些弑神武器。
片刻后，所有弑神武器向着星神们开火。
那些亚空间能量洪流甚至贯穿了来不及躲闪的大型死灵舰船。
乌斯兰举起双手，白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一道亚空间能量洪流在半道上被拦截，它在乌斯兰的操控下化成了一道小型亚空间裂隙，而后大多数亚空间洪流被这裂隙吸收并偏转进亚空间里，剩下的少数弑神攻击则是被星神们躲开。
水晶先知的力量被乌斯兰借用，再加上他本人全力施展的强大灵能，这使得他的灵魂即便有隐藏灵魂投影的东西的庇护，但还是在亚空间里如同一座闪耀的灯塔。
那些亚空间生物被灯塔吸引，向着乌斯兰的灵魂投影靠近。
乌斯兰不得不一心三用，一方面预备着防御下一次弑神武器的攻击，一方面在自己打开的裂隙附近用灵能阻挠亚空间生物的入侵，还得再留意自己的灵魂。
他的躯体仿若被燃烧。
当死灵的弑神武器再次开火，乌斯兰下意识去拦截弑神武器的攻击，而他在亚空间中的灵魂投影附近施加的防御松懈许多，无数的亚空间生物向他的灵魂靠近。
此时，一颗冰冷的太阳出现在乌斯兰的灵魂附近。
那些亚空间生物要么被光芒驱散，要么哀嚎着逃离。
乌斯兰一只眼睛看的是现实，一只眼睛看的是亚空间。
他看到了那悬浮在自己灵魂上方的冰冷的太阳，他惊讶，然后便不再留意自己的灵魂，专注于现实宇宙中的战斗。
在此时此刻，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保护着一个异形的灵魂。
仍然有亚空间生物穿过乌斯兰打开的裂隙进入现实。
但在那些遭受到死灵跳帮，或是跳帮到死灵舰船上的舰船内部战场上，人类目击到的不是恶魔，而是浑身燃火的星际战士。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最危险之处
于乌斯兰竭力抵挡弑神武器的攻击时，秦墨率领众神在舰队的掩护下笔直的冲向那些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
秦墨在虚空中急速的飞行着，飞向一光年的前方。
两侧虚空中的一切景观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方倒去，他距离前方的死灵舰队越来越近。
弑神武器到底有多少，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又有多少，秦墨看不清楚，一种未知的技术遮蔽了他的视野，但他能明显感受到那种威胁极大的武器在什么位置。
乌斯兰的灵能力量甚至扭曲了附近的虚空，那些星辰仿佛在指引一个方向。
感受加上灵能的指引，秦墨得以找准自己要对付的目标。
前方是太空死灵舰船和人类舰队交战的最前沿，或是红色或是绿色的密集光束就像双方的舰船一样多到根本数不清楚。
死灵舰队的大量舰船集中过来挡在必经之途，就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中分出了一小部分。
泰隆海军的舰船短暂超光速到附近，和那分出来的一部分死灵舰船展开最为危险的近距离交火。
在宏大虚空战的微观角落里，这个双方只是为了拦截与反拦截进行的局部虚空战，就像是在陆军之中双方的步兵近距离用短枪交火，看起来不是很激烈，但眨一下眼睛都是一个人的死亡和重伤。
这些短时间超光速到秦墨身旁的舰队是泰隆海军无敌舰队中的战斗编队，他们名为无畏，如今的所作所为也对得起无畏这个称号。
在穿越近距离交战的双方时，秦墨从一艘战列舰的左侧飞过。
舰桥里的人看到了急速略过的数个“流星”，那是星神们在高速移动时留下的光痕。
而从战列舰周围掠过的不只有星神和泰隆之主，还有咫尺之外太空死灵舰船射来的高斯光束。
时间在两秒钟后仿佛定格了。
秦墨看到了被巨量高斯光束集火贯穿的能量护盾，看到了舰桥中在燃起的大火中盯着自己的部下，伸手指向前方诸多死灵舰船的舰长。
也看到了距离爆炸的火光都贴近到了身旁，但还在座位上面露坚毅狠厉之色，高喊着为了泰隆之主猛然敲下自毁按钮的武器官。
时间仿佛又突然流动，战列舰的爆炸在虚空中制造了一个奇点旋涡，那些试图拦截星神们的死灵舰船被奇点拖拽向正中心。
但瞬时间又有大量死灵舰船成群结队的扑向星神，而后又有泰隆海军的舰队完全不顾前方猛烈的炮火，再次进行短时间超光速航行冲到秦墨附近，然后秦墨看到的再次重演。
如此循环往复，唯一不同的只有秦墨距离弑神武器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谁下达了命令，弑神武器们再次集体开火，各种形式能起到各种效果的亚空间能量迎面袭来。
而后所有弑神武器的光束皆被偏转进亚空间之中。
秦墨仍然保持着向前，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乌斯兰所在。
那里没有什么运输机，只有一颗闪耀到极致的白色能量球体。
秦墨收回目光，和星神们笔直的撞进第一艘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中。
这艘舰船庞大到如同一座虚空设施，为了避免星神们从根本上瓦解武器和搭载它的舰船，这艘舰船上安装了大量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阵列。
死灵们厌恶灵能和亚空间，但用现实宇宙科技想要将星神击成碎片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墨和星神们并分数路，庞大的舰船之中爆炸和火光持续不断，直至最终整个舰船被瓦解之时，星神们再和秦墨汇聚到一起，如同十数颗闪耀着耀眼光芒的流星。
然而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在爆炸后散落到虚空中的黑石构造体仍然存在。
名为无尽虫群的星神碎片施展了自己的力量。
它看起来像是由一个个微小的粒子汇聚成的雾一样的实体，它的实体分散到肉眼无法察觉的地步，而后附近的所有死灵舰船全部失去它们拥有者的控制，这大量的舰船已经成为了无尽虫群本身。
无尽虫群控制着舰船入侵黑石构造体，关闭它的亚空间增幅能力，最终又操控舰船将这些黑石构造体尽数击毁。
无尽虫群试图利用被它控制的舰船掩护其他星神，但那些舰船下一秒就被死灵舰队集火过来的攻击湮灭，只剩下无数肉眼不可察觉的粒子重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看起来像是雾气的星神。
“如果我哪怕只是接近完整，我都能完整控制斯扎拉克那个叛徒酋长的舰队！”无尽虫群在秦墨身后发出不甘的怒吼。
哪怕是最喜欢怼神的燃烧者此时也没有提出质疑，或用无尽虫群过往的糗事讥讽它，因为它也知道无尽虫群确实能做到，但前提是它完整。
弑神武器的攻击再次抵达，再次被星系中的亚空间裂隙偏转出去。
秦墨想要查看一下乌斯兰的状况，但他在所有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作用范围之内看不见，他也不能去看，因为现在的状况太过紧急。
他和星神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去击毁一个个的弑神武器，在乌斯兰彻底支撑不住之前。
而泰隆海军元帅亚当，在此刻下达了最无情也最正确的命令。
海军主力开始不顾情况的追随星神们的脚步，去拦截那些任何有可能让星神们耽误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对付的普通死灵舰船。
亚当没有对这个命令作出解释，但受过极佳教育的舰长们都清楚，弑神武器虽然名为弑神但不是仅仅弑神，一旦那些弑神武器的目标从星神变成他们，那么届时所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天体引擎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使得舰队再怎么冒进也不会有站不稳脚的情况，而卡萨王朝的世界引擎们也围绕着天体引擎这个人造天体系统奋战，只是战后的伤亡数字会很难看。
但亚当此时已经不在乎战后会不会因为伤亡数字而上军事法庭，他也更不在乎自己这位人人敬仰的海军元帅是否会晚节不保，他从荣光人类号这艘庞大但缓慢的旗舰中传送出去，去往一艘位于交火最前列的战列舰上。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寻迹往事
卡萨王朝作为参战兵力之一，指挥它们这些对战斗一窍不通的工匠们的，是使用死灵躯壳的AI。
卡萨王朝那些庞大但笨重至极的虚空战争机器和舰船，虽然难以如它们所强烈希望的那般伴随自己的神明冲锋，但它们却是极好的守备力量。
当人类的舰队太过靠前时，卡萨王朝的舰队则能捍卫住从天体引擎到人类舰队之间的每一段距离。
但就连AI也难以改变的笨拙战术和战斗习惯让卡萨王朝出现了巨量的战争损失，几乎每一秒都有许多舰船在这一时刻炸成虚空中的活体金属残片。
而卡萨王朝的锻造议会则想出了一个令AI都很难不采用的战略。
卡萨王朝的战斗工匠们在世界引擎上排成长队，那些被带出来的类似星港的生产设施当即开动马力建造舰船，每当舰船造好后出港的瞬间便将战斗工匠传送到上面。
如此损失多少补损多少，愣是让斯扎拉克麾下那些在战略战术上并不亚于伊莫特克多少的法皇和霸主，完全找不到可以撕开卡萨王朝舰队阵线的破绽。
战斗还算顺利，但当星神们披荆斩棘来到下一台弑神武器前的时候，名为寻迹者的星神现身挡在了它们的面前。
寻迹者的外形看起来就像纤瘦优雅的人形生物。
秦墨直接从这个星神的身旁急速飞过，寻迹者拦不住他也拦不住剩下几个从它身旁急速飞过的星神。
在瞬息之时，秦墨已经安排好了对付寻迹者的星神——记述者。
记述者在减速之时便释放出反物质流星，寻迹者以相同的攻击方式回应，两者的反物质流星碰撞在一起，激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能量扩散。
如果不是亚空间影响在虚空战范围内被增幅，那么双方的舰队都会在这一瞬间停止几分钟。
同样是完整星神的寻迹者有的是时间和记述者纠缠，它没有急着和同类斗法，转而去攻击附近的人类舰船。
记述者只是漂浮在虚空中盯着寻迹者。
庞大的书本外形翻开，一张张页面如强风拂过一般迅速翻着。
“记述者和寻迹者出现在一个无人的星系中，两位神明降临在一颗荒芜星球之上。”
基于记述者特质的力量从书页中涌向寻迹者。
强大的星神足以将记述者所记载的东西变成一阵毫无意义的呢喃，但寻迹者和记述者之间只能说是半斤对八两。
下一秒两位星神瞬间出现在最近的一个无人星系里的荒芜星球上。
寻迹者还保持着扑向人类舰船的姿势，当它发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出现了变化后，才缓缓转过身来，纤瘦优雅的躯体漂浮起来，俯视着面前的庞大书本。
“你为什么要站在叛徒的那边！记述者愤怒的质问寻迹者。寻迹者是一个星神，它同样的冷酷残忍。”
寻迹者抬起手释放出维度闪电，与同样释放闪电的记述者的攻击碰撞在一起，没有朝向恒星的星球表面瞬间如同白昼。
“非要剖根问底，追根溯源，不过是在你们把斯扎拉克的父亲当成一个用来管理奴隶的大号奴隶时，我这个弱小者跟他攀谈了两句。”寻迹者加上一只手，释放出相交的闪电，“我仍然还是一个被崇拜的神明，我仍然还有我自己的信徒，而不是星神这个卑劣种群中被当做大号蝼蚁看待的弱小个体。”
说完，寻迹者被记述者的闪电轰到卫星上去。
但这点伤害对一个星神而言无关痛痒。
寻迹者从卫星上的“陨石坑”中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和你与拟态以及铸造者，再加上你们互相信任的七个神一样……”
说到这，寻迹者感受到了记述者产生的疑惑情绪，接着说：“弱小真的会改变许多事情，不是么？”
记述者很难不赞同这句话。
弱小确实会改变许多事情。
正因为弱小，拟态，记述者，铸造者，还有其他现在不知道在哪的星神得以产生互相帮扶的关系，这是星神这一种群在思想上的巨大飞跃，其重要性不亚于肉体凡胎的野人们学会引火。
“避世七神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记述者的书页翻卷，它顿了顿，接着说。铸造者成为了我们这个种群在思想上进化的指引者，站到我们这边来，不再有强大同类的欺压，我们不再用像丛林中碰上强大野兽的弱小野兽一样，到处躲避。”
“呵。”寻迹者只是一笑，“所谓的思想上的进化，和加入你们，不过是将本质交出去换取庇护的胁迫，而铸造者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建立一个文明的星神种群。”
“它站在人类那边，它只是想让你们懂得合作，进而懂得合作的基础——规矩的重要性。”
“但不得不说。它确实向着你们，因为它在和你们的相处中产生了对你们的感情，它把你们当做朋友……朋友？可惜它不知道，这个蝼蚁用来称呼彼此的词语，在星神们的耳中不是一般的新鲜。”
寻迹者并不是星神中的猎犬。
某种程度上讲，它比记述者更加接近过去和未来中许多事情的真相。
剖根问题，追根溯源。
这是寻迹者的爱好，也是它的强项。
“如你所说，它有利益层面的考量，也是有感性上的考量。”记述者平静的面对寻迹者的揭露，“智慧生命是一个复杂的多元函数，这是我在对智慧生物无尽的观察和记录中体悟到的。”
“闭嘴吧。”寻迹者招手，“我们来打一场，要么你被打到去吃恒星补充体力而我回去拦截你的那些同伴，要么你把我打到去吃恒星补充体力，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互相帮扶过。”记述者说。
听到这句话，寻迹者低了一下头，然后再次抬起头，它那仿若雕像般的面容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
“我得对我的信徒负责。”
“我得对我看着长大被其父亲委托给我，和力排众议只为了留下我的斯扎拉克负责。”
“跟我开战！记述者！跟我开战！艾萨阿伦洛！”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真正的先知
……
当第二座弑神武器被破坏时，乌斯兰的意识短暂的消散了一下。
强烈的意志力驱使着乌斯兰进行找回自己灵魂和躯壳般的苏醒时，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被光芒完全包裹的，白色的，圣洁的地方。
那或许是灵能释放出的光芒。
这个地方还是机舱，到处都是水晶先知。
乌斯兰再次抬起手，将注意力放在外面。
“你差点死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
乌斯兰循声望去，吓了一跳。
他看到了一台两色交映的战争机器，那是被萨尔和其挚爱驾驶的，用人类的话说，那是泰坦。
乌斯兰听说在金色远征后萨尔就一直在找自己寻仇，现在这情况，自己一方面得应对弑神武器的攻击，一方面还得保持清醒，若是萨尔在这个时候想要为他的孪生妹妹复仇，那也就是泰坦一脚的事情。
但乌斯兰对于萨尔太过熟悉了。
担心，但也不完全担心。
“你不会杀死我。”乌斯兰冷笑着注视着泰坦，“你不会的，你与那名为纳美人的蛮荒灵族共同参战，为的就是支援你常说的真正可敬之人，你不会在现在把我踩死，让你那可敬之人被弑神武器轰死。”
“你甚至会救我。”
乌斯兰越说，笑容越癫狂。
“你说我差点死了，那一定是你用这台泰坦白色部分里的爱莎母神之力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当初如果不是看重这点，猜到我就算把你妹妹坑进灵魂石里，你也会驾驶幽冥骑士去战斗而不是找我复仇，我也就不会故意让你们执行必死的任务，好让死神军多一台幽冥骑士，只是最后你跑了。”
在萨尔的眼中，乌斯兰是卑劣无耻，不择手段的。
虽然灵族的战争机器有库存没人开，所以指挥官往往会故意害死一些人使其成为驾驶员并不太罕见，但乌斯兰又通过偷水晶先知证明他足够不择手段。
一个方舟世界，在生死存亡之际，一个勇敢的先知挺身而出，牺牲自己保护了其他人，最后变成水晶。
乌斯兰打这样的高尚者精神图腾的主意。
“难怪你会被从乌斯维方舟世界赶出来。”萨尔说。
闻言，乌斯兰一边维持对弑神武器的防御，一边瞪着萨尔。
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乌斯兰并不是义无反顾的加入死神军的。
事实上，乌斯兰的名声就和死神军的名声一样臭。
死神军在曾经如过街老鼠，灵族内部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疯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唤醒死神，如果真实现了灵族灭亡死神苏醒的预言，那岂不是让还能苟延残喘的灵族直接暴毙？
乌斯兰也差不多，在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其他先知看来，他是疯狂的，不择手段的，危险的，所以他被先知们集体票出了乌斯维方舟世界。
“你曾经是认同我的理念的，萨尔。”
说完这句话，乌斯兰沉默了一会，他得再帮星神们挡住摧毁第三座弑神武器时袭来的攻击。
然后他继续说。
“如果你认为我需要为我所做的道歉，那么，那么萨尔……”
“我，艾尔德拉德乌斯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达种族为了和艾达种族休戚与共的人类，都是为了现实宇宙，都是为了和那该死的混沌力量做抗争。”
“我没有错误，只有和混沌这种卑劣又无孔不入的可怕敌人作对时，不得不做出的残酷决策。”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乌斯维方舟世界不能，我只是离开了，自己离开的。就连还活着的爱莎母神也不能，没有任何人能说我有罪过，遑论你这个倒霉的小崽子！”
乌斯兰愤怒的呼喊。
“你还年轻，你能在我们这些前辈付出牺牲后浇灌的大树下乘凉，你可以自由的评判我的功过，因为你不用在恐惧和敌人的威胁中瑟瑟发抖！”
萨尔以极其平静的态度面对乌斯兰所说的一切。
他转了转头，泰坦的头部也跟着转了转。
“我不想和你辩论。”萨尔说，“我来到这里，是代替爱莎母神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停止，你的灵魂和躯壳都会崩毁，到时候她也无能为力，你的下场会连我妹妹都不如，至少她还能住在灵魂石里。”
“我？”乌斯兰低下头，拍了拍自己那从没锻炼过但因为物种之父的杰出创造，生来就近乎人类改造战士那般强壮的躯体，“我是先知，我比你活得久。”
“让那女人和人类之主的人性替代你吧。”萨尔又说。
“他们能做什么呢？”乌斯兰问，“即便这里的帷幕和现实膜已经如此脆弱，但它还是能将冰冷的太阳隔绝在外，人类之主除了让咒缚军团降临之外做不了什么，而那个人性部分更是弱小，他不可能像我这样支撑起抵挡弑神武器的防御。”
乌斯兰低下头，接着说：“如果温妮莎让更强大的人类之主意志降临，以灵魂被烧完为代价换取它短暂的降临，倒是可以……但她还有别的使命，她还不能死。”
“她束缚住了那前所未有的强大灵能者的人性，如果……”
乌斯兰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抬起头怒斥萨尔：“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从这里滚蛋，我还需要专心致志的应对攻击！”
萨尔盯着乌斯兰，沉默片刻，轻轻开口：“我真想把你踩成肉泥，但我也不得不承认。”
“乌斯兰，你是真正的先知。”
下一秒萨尔就消失了。
白色的帷幕逐渐消散。
乌斯兰穿过雾气一样的灵能，然后他看到了机舱的内部，看到了自己。
他被自己看到的惊住了。
乌斯兰跪在机舱的地板上，他抽取着水晶先知中蕴含的灵能。
他的衣服和躯体都破破烂烂，灵能如同火焰一般在降温到极致的机舱里灼烧他的躯体。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被烧成了窟窿，正张大嘴巴跪在地上痛苦的咆哮。
灵能以白色的强光的形式，从他的七窍中释放出来，如同一颗小型恒星一般照亮了0.5光年内的一切。
下一秒，看到自己的乌斯兰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拉扯进了那具残破的躯体，痛苦和煎熬也随之而来，他的意识在短暂的消散后又重新凝聚。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乌斯兰终局
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中的景象同时存在于乌斯兰的视野里。
冰冷的太阳始终站在他的灵魂投影附近，他能听到来自那冰冷太阳中的咒骂，讥讽，怒斥，和充斥着大量种族憎恨的话语。
但冰冷太阳还是在那，它庇护着乌斯兰的灵魂免受亚空间生物的狩猎。
此时，有一些充斥着血气的恐怖亚空间生物成群结队的扑来，它们被脆弱的现实膜和帷幕吸引了。
数之不尽的亚空间生物一股脑涌向现实膜和帷幕，而黄铜王座上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它和冰冷太阳展开了抗衡。
亚空间生物们扑向现实，但虽然亚空间影响已经大幅度削弱了一部分现实膜和帷幕，但冰冷太阳虽然要和黄铜王座抗衡，却也还能分出一点精力去对付它们，它们还是难以钻过去。
最终这些数之不尽的亚空间生物换了个地方。
距离虚空战战场不远，但是太阳光也照耀不到的地方。
亚空间生物们向着那一部分现实冲了过去，最终只有一个名为斯卡布兰德的大魔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斯卡布兰德被秦墨杀死，但秦墨杀死的只是恐虐的一部分微小力量的名称，甚至不是真名，只要恐虐愿意，它能捏出斯卡布兰德一号二号三号直到第88888888……号斯卡布兰德。
总之，这头斯卡布兰德进入了现实宇宙，孤身一魔。
在无尽的煎熬中挣扎的乌斯兰还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对付它。
先知偏导了一座弑神武器释放出的光束，瞬间将斯卡布兰德炸出了现实宇宙。
“我可是……乌斯兰先知……”乌斯兰脑中断断续续的想着，他即便在这种状态下，也仍然还能分出精力解决一个润进现实宇宙的恶魔。
此时又一座弑神武器被摧毁了。
但乌斯兰还是能感受到，战场上还是存在好几个弑神武器，但他坚持到现在真的是要在生理机能层面上力竭了。
很快，乌斯兰发现自己摔倒在地上。
他亲眼看到自己倒了下去。
那残破的躯体被烧的就只剩下个皮囊。
然后乌斯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以灵魂状态坚持着，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灵能抗拒着进入灵魂之海的牵引力。
但是死亡的状态还是出现在乌斯兰的灵魂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目的。
所作所为。
理想。
看到了在科摩罗毁灭战役结束后，自己和秦墨在名为潘多拉的蛮荒灵族世界上享受的片刻安宁。
看到了在吃了纳美亲族的果子后，自己向秦墨展示出来的他的理想，那就是现实生物与混沌的对抗，秩序和无序的对抗。
实话说，乌斯兰很难不承认自己当时有演的成分，包括找了个机会给秦墨和自己单独弄到潘多拉上。
说白了，就是下注。
乌斯兰也没想到从那时到现在，时间不是很长，现实宇宙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连恐惧之眼都被关闭了。
所以他才把全部筹码压在了秦墨身上，不然也不会跟着跑来这地方跟能把星神打成碎片的弑神武器掰腕子，即便用灵能对付灵能有很大优势。
不过筹码显然还不够。
“你正在燃烧你的灵魂，孩子。”
温暖的光芒降临，乌斯兰看到了爱莎。
他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幻象还是灵能投影，他已经陷入恍惚的状态。
“我得坚持，母神。”乌斯兰说，“如果我现在放弃，他也不一定就会被弑神武器击碎，毕竟他也会躲避，但他有概率被击碎，哪怕这个概率是极其微小的，在这件事上我不敢赌。”
“我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有哪怕百分之十的概率，一个能让现实宇宙避免毁灭的人就死在了现实进行的内战里。”
爱莎听着这些话，她点了点头，又说：“那你是否想好了。你的灵魂会像你的躯壳一样燃烧殆尽，而后你就彻底消失，连死神的先知伊芙蕾妮都无法把你复活，因为你相当于主动放弃了自身的存在，现实和灵魂之海中除了你施展灵能造成的涟漪，再无你存在的任何痕迹。”
闻言，乌斯兰犹豫了。
他心里其实还存有侥幸，那就是没准伊芙蕾妮能用死神伊纳德的力量给自己拉回来。
沉思许久，斟酌利害后，乌斯兰开口。
“那就让我的灵魂燃烧殆尽。”
乌斯兰现在的状态，像是一个将自己全部身家押上去，最终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可以下注的东西的人。
他把自己给放在了赌桌上。
爱莎点了点头。
乌斯兰的灵能瞬间达到最巅峰。
他一直在任凭冰冷的太阳以自己为转接点向现实宇宙投射灵能，再加上他自己的灵能。
在逐渐丧失感知，记忆，仅靠本能维持释放灵能，乃至最终彻底丧不能使用灵能后，乌斯兰消散。

第一千零六十章：突然会面
灵族先知以灵魂消散为代价，换取太空死灵的弑神武器在这场战争中变得无用。
乌斯兰的灵能在星系中留下了持续至战后的灵能裂隙，也在战后现实膜和帷幕缓慢修复之后形成于现实宇宙的天文异象，密集的星云在星空中汇聚起来，形成一道白色的眼睛。
这道天文异象被称之为乌斯兰之眼。
而乌斯兰在灵魂燃尽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携带着愤恨，不甘，希望，以及悲壮的吼声掀起了持续上千年，波及十数个星区的庞大亚空间风暴。
这些皆是后事，身处于战争之中的秦墨还不知道乌斯兰已经彻底消亡，他只知道弑神武器的一切攻击皆被偏转，自己同诸位星神已经接连摧毁数座弑神武器，只剩下最后的一座。
燃烧者一个来回便摧毁庞大舰群，如一颗火焰流星般返回秦墨身旁，指向远处众多世界引擎中的一座：“我去把伊格拉尼亚拽回来！”
燃烧者速度最快，攻击性最强。
它一个念头就能让构成世界引擎的物质具备极强的可燃性，它甚至不需要直接冲进世界引擎里去解救伊格拉尼亚，只要到了一个范围，使世界引擎这座监狱外的监狱燃烧。
“不，你留下。”秦墨却是否认了燃烧者的自荐，转头看向虚空龙，“你去吧。”
虚空龙先是想了想，而后意识到这是别有深意。
现在战场，不好浪费时间，虚空龙转身便向世界塑造者伊格拉尼亚所在的世界引擎飞去。
“去找星辰绘卷。”秦墨又看向燃烧者。
战争进行到现在，还不知道星辰绘卷被关押在哪，甚至也不知道它是被关押了，还是和寻迹者似得站到了死灵那一边。
若是其他星神，身处何处，只要它愿意皆可以被感知到，而星辰绘卷因其特性原因，无法被直接感知。
可是当速度最快的燃烧者想要遍寻死灵那庞大至极的舰队寻找星辰绘卷时，虚空中的星辰突然发生变化。
这些星辰汇聚成一根手指，指向了一个位置。
最后一座弑神武器的位置，也是星辰绘卷自己的位置。
“我说怎么我感应不到弑神武器的位置。”秦墨喃喃自语，转头看向众神，“我亲自去释放星辰绘卷，你们与凡人共同作战，今日必要让斯扎拉克的舰队在这沉沙折戟。”
言罢，秦墨不等众神反应，转身径直奔向星辰绘卷指出来的弑神武器。
他之所以不带上众神，是因为众神的毁灭之力太强。
星辰绘卷如果身处超立方迷宫，弑神武器和超立方迷宫一同被毁，会发生诸多后果，这些后果之一就有空间混乱，其中关押之物可能逃走。当年他测试自己研发的超立方迷宫改良版时，就差点在销毁失败试验品时将拥夜者碎片失误放走。
如果星辰绘卷在空间混乱中被放到现实的某个角落里，那一切就又要重来一回。
怀着对此行必须拿下星神绘卷，和必须摧毁死灵弑神可能的决心，秦墨的速度提升到最快。
搭载弑神武器的舰船外壳无法阻拦秦墨，它如同被一柄尖刀径直洞穿的豆腐一般被轻易的突破，舰船之中那些试图前来反跳帮战的死灵武士们在一道雷电的贯穿下化为齑粉。
那些墓穴技师刚释放出自己制造的各类冥工构造体试图防卫弑神武器的中枢，却被烈焰同自己的造物一起焚烧干净。
顷刻间，整条舰船再无人能阻挡弑神武器被破坏。
秦墨来到中枢之前，从自己的维度空间中随手取出老妪之剑插入其中。
这老妪之剑是灵族众神之一的指骨所化之物，它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能够唤醒死神，当然，它也绝对符合用灵能对付灵能有特效的定律。
在秦墨的感受中，弑神武器汇聚起来的灵能就如同一个巨人，而老妪之剑深深嵌入这个巨人的脖颈，其本身拥有的灵能化成经络，逐渐控制了巨人。
秦墨突发奇想，操控弑神武器瞄准前方大群死灵舰队汇聚之处。
仅一个念头，弑神武器突然开火。
汹涌的亚空间能量汇聚成的以太洪流瞬间便将大群舰队抹除，只留下温度骤降至最极点，亚空间能量四溢的虚空。
而后弑神武器又随着秦墨的毁灭之念当即崩解。
斯扎拉克手里是否还留有弑神武器暂且不详，但眼下这片虚空战场上的弑神武器是被尽数摧毁了的。
解决完眼下最危急的事情后，秦墨转身朝向超立方迷宫所在之处，缓缓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途中遇到的一切死灵武士和斯扎拉克的部将全部都没有扑上来。
虽然这些低级作战单位不过蝼蚁，但它们可不全是有自我思想的蝼蚁。
人类面对大魔尚有勇敢之人咆哮一声为了帝皇扑向大魔，死灵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怯战才对。
可秦墨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敌人，全部围绕着他，躲避着，沉默着。
直到秦墨行了两分钟，那些死灵突然全部单膝跪地。
随后一道绿光在秦墨眼前闪烁，斯扎拉克被三圣卫队拱卫着出现在绿光闪烁之处。
这位寂静之王如今没有坐在王座上，也没有携带替自己说话的大司法官，仅仅只是三圣卫队跟着来了。
刚才那些围绕着秦墨的死灵没有攻击，也显然是斯扎拉克的命令。
甚至秦墨觉得，如果不是三圣卫队必须跟随寂静之王这项被写入逻辑底层的命令，斯扎拉克连三圣卫队也不会带来。
现在唯一照旧的，就是斯扎拉克仍然沉默着。
它的观察器盯着秦墨，整个人异常的沉稳。
而在这场突然的会面之外，死灵舰船的爆炸如泰隆星区在祭奠牺牲者仪式上燃放的烟花一般，十分绚烂，连绵不绝。
“……”
沉默片刻，斯扎拉克缓缓伸出拳头，拳头一翻，五指张开，超立方迷宫凭空出现在其手中。
在斯扎拉克躯体上集成的众多装置之中，操控重力的装置控制着超立方迷宫从它手掌中漂浮起来，缓缓向着秦墨挪去。
而秦墨将权杖在地上砸了一下，斯扎拉克瞬间被拉近到他的面前，而他也伸出手将在斯扎拉克手掌上浮起的超立方迷宫拿过。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意料之外的决战
秦墨检查了一下超立方迷宫。
没错，里面关着的就是星辰绘卷。
“你的目的就是想要取得这个星神。”斯扎拉克说，“你现在满意了。”
从斯扎拉克那冰冷的如同机械设备运转的声音中，秦墨听出了一丝疑问。
而后他也感到疑惑。
“你怎么会这么问？”秦墨将超立方迷宫扔进自己的维度空间里，盯着斯扎拉克，“是你诱捕了伊格拉尼亚，你难道不是想要促成我们现在进行的这场决战吗？”
“不，我对此没做多少准备。”斯扎拉克摇了摇头，“只是和你没有多少交情的伊格拉尼亚被抓，你就直接带着大军杀过来？还有为了这个名为星辰绘卷的星神，你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斯扎拉克这一连串的疑问让秦墨意识到这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决战。
斯扎拉克并不知道星辰绘卷的特质能让它在人类这边有什么用处，它也显然没有料到伊格拉尼亚被抓这件事会促成这场大战。
但秦墨也不能排除斯扎拉克又玩起了它那套帝王之术，在这个时候装傻充愣。
所以他只是回应了斯扎拉克一句话：“就算这场战争是意料之外的……这宇宙里多的是我们意料之外的变数，无论如何，你的舰队败亡已成定局，你这个寂静之王虽然就算当场被我斩杀也不过走个流程就能复活，但你失去了你的忠心追随者和你王权的保障者，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叫斯扎拉克的骷髅架子。”
“你说的没错。”斯扎拉克坦然承认了。
它承认的速度快的令秦墨感到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
斯扎拉克并不愚蠢，它明白一切，只是宇宙变数太大。
“我还以为你很聪明。”斯扎拉克后退两步，头颅抬起，仿佛看向秦墨的目光变得轻蔑了，“你竟然愚蠢至极。如果说这场决战因为什么变数而爆发，那最大的变数就是你的愚蠢。”
“这场决战你是输的一方，失败者的叫嚣连你的颜面都无法挽回，遑论你已经损失的舰队。”秦墨同样轻蔑的看着斯扎拉克，丝毫不为它展现出来的讥讽和轻蔑所动。
“你瓦解了我的力量，然后伊莫特克会替代我，替代三圣议会。”斯扎拉克说，“我的统治艺术有不可弥合的缺陷，也无法让整个种族团结一致，那伊莫特克用武力和威望可以做得到，你为你自己创造了一个即将团结一致的敌人，你替你最大的敌人伊莫特克除掉了它最大的敌人，这就是你的愚蠢之处。”
秦墨能理解斯扎拉克想要说什么。
并且按照斯扎拉克的这个逻辑，秦墨甚至觉得它说得对。
斯扎拉克是一个君王，妥协的艺术它掌握的精妙绝伦。
而伊莫特克是一个将领，妥协的艺术是它所轻蔑的。
这两个人如果坐在谈判桌的对立面，显然斯扎拉克是相对比较好说话的那个，它两次会面，这就是证明。
如今斯扎拉克丧失了自己权威的武力保障，伊莫特克将会在内斗中占据上风，秦墨无疑间接的给自己扶持了一个最强硬，最不妥协，最极端和最恐怖的敌人。
但这是斯扎拉克的逻辑。
秦墨转过身，他挥了一下手，战舰冰冷黑暗的墙壁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外界的虚空。
死灵舰队正在节节败退。
不再受任何牵制的星神们横扫千军，在此时此刻，星神不再是一个凡人给予超然认可的称呼，卡坦这个被惧亡者用来称呼超然的名字也不再只是个名字而已。
它们的行为和权能证明它们就是神。
在斯扎拉克看来，这是一种惩罚，秦墨在让它看着它的舰队覆灭。
但两人站在这虚空前看了一会后，秦墨突然开口：“弱小但又顽强的凡人并不是我唯一的战士，还有铁人。但它们没有出现在这场战争里。”
斯扎拉克的躯体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模拟他还是血肉生物时的情绪在肉体上的表现。
“我不会允许伊莫特克拥有在你落败后统一死灵的机会，我也不会允许它在你被我打击后独身事外，它有它需要解决的麻烦。”秦墨说，“你现在只考虑你自己就行了。”
“你有罪，斯扎拉克，站在你的种族的立场上，你有罪。”秦墨开口，“而站在人类和其他血肉生物的立场上，伊莫特克有罪。”
“我将利用星辰绘卷的特质修复甚至开拓帷幕和现实膜。”
秦墨提及星辰绘卷的用处。
“太空死灵作为一个物种，无论它们之中的某些人认为自己是一个全新的种族，还是它们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变成铁疙瘩的惧亡者，它们之中可以共存的将会存在下去，因为我并不想再让现实宇宙中继续这场能为混沌带去无数负面情绪供养的战争。”
“但是，斯扎拉克。”
“未来不会有寂静之王和风暴王的位置，你们都将成为任由后人评说的过去。”
秦墨语气平稳，缓慢的说出了这几句话。
而斯扎拉克意识到，这是秦墨所设想的，假如人类作为战争胜利方后，对太空死灵的处置。
“在星神们的眼中，你是愚蠢的。但我认为不是，你或许是一个冷血的统治者，但你确实还要点脸面，还在乎你的子民。”秦墨接着说，“不过我怎么看不重要，未来的太空死灵如何评价你，我也拿不准。”
“在我的子民之中，没有人够资格评价我。”斯扎拉克说，“我是寂静之王，三圣议会之首，除了伊莫特克那个僭越的疯子，谁有胆量谁有资格评价我的功过？别拿你人类的那套思维去看待千万年前诞生的古老又高贵的物种！”
“不，我们两个种族其实是有很大共同点的，在你身上我甚至能看到我的文化在极其远古时期的诸多皇帝的影子。”秦墨抬起手，“在我乐观的判断中，你们已经输了。三圣议会将会被解散。至于你，或许你会因为你取消总控协议的决定而得到优待，但仅此而已。”
“我取消总控协议可不是为了让这个种族将我推翻！”斯扎拉克怒道，“那是我的补救，那是我用实际行动说的隐晦的对不起，可不是为了让它们背叛我！”
闪电将斯扎拉克和三圣卫队湮灭在战舰中。
秦墨看了那些死灵武士和将领们一眼，在这些力量上的蝼蚁试图冲上来进行杀死他的尝试前，轻而易举的离开了这艘舰船。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卡纳克王朝
……
世界引擎的超立方迷宫之内。
世界塑造者被抽取了数次能量，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只要死灵愿意，它还是能被榨取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能量上的缺失，仅仅只是带来了痛苦和感受上的虚弱，倒还真不至于把这个星神碎片抽到动弹不得甚至消亡。
太空死灵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一个计划，很长远的计划。
那就是现实宇宙在热寂之后，死灵这个物种怎么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答案就是利用星神的能量。
星神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无尽的能量，太空死灵将会在宇宙寂灭之后仍然能顺利的存在下去，直至星神碎片发生不可能的消亡。
至于星神碎片自己有多痛苦和折磨，谁在乎。
世界塑造者在每一次抽取能量的间隙，就会思考自己悲催的命运，它在计算着一个几率。
这个几率就是被关押多久之后，还会再出现一次它那种侥幸脱困的机会的几率。
答案当然是未知的。
世界塑造者很难不承认自己的脱困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的结果。
在被关了一阵子后，世界塑造者认了，它干脆就不去想自己能否自由。
直到它突然察觉到，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世界引擎不再抽取它的能量了。
随着这个异况到来的，是超立方迷宫打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漂浮着，周身环绕绿色闪电和信息流的身影出现在缺口之外。
世界塑造者对于这个异况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它以为这是死灵在它身上施加的实验，它曾经也碰上过几次。
死灵的墓穴技师会利用超立方迷宫，以及其他有带来幻觉的能力的星神碎片去愚弄被困住的碎片，以此娱乐。
但这次显然不太一样。
虚空龙漂浮进入超立方迷宫的缺口，它缓缓伸出手，朝着伊格拉尼亚。
“我带你脱困。”
伊格拉尼亚沉默着跟了上去。
此时就算是幻觉，它也乐得被愚弄，因为即便是虚假的脱困也是脱困，多少还是给在超立方迷宫里可怕的无尽的关押生活带来了一些滋润。
直到世界塑造者感受到被超立方迷宫隔绝的现实宇宙环境带来的亲昵之感，直到它看见正在交战的双方舰队，和正在虚空之中来回拼杀的同类们。
它突然意识到，这是真实的。
如同上一次一样真实的脱困。
“铸造者兑现了它的承诺。”虚空龙和世界塑造者平静的看着外面那阵势惊人的大战，“你交出本质换来庇护，它对你负责。而现在，它带着自己的追随者们，来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让一个总是被抓住的蠢货摆脱困境。”
言语至此，虚空龙的目光从虚空战上转到世界塑造者身上。
“你再一次获得了自由！”
“如同上次在铸造者的帮助下脱困了一样，再一次。”
世界塑造者的目光缓缓从虚空战上挪到虚空龙那从视觉上看起来是裂开的脸上。
然后它听到虚空龙再次开口。
“或许会有下一次，那时也还是一样，你会看到我，看到铸造者，而不是永远在超立方迷宫里盯着墙发呆，这就是你的明智抉择带来的好处。”
“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有什么能利用的地方，也不是因为你能带来什么好处，仅仅是因为铸造者对你有责任。”
“就这么简单。”
……
斯扎拉克的舰队剩下的那部分开始撤退。
彻底奠定胜利的一方开始穷追猛打。
虚空战仍然还在继续，但星神们和参战的高层们已经不需要再将自己的精力放在虚空战上。
荣光人类号舰桥之外，秦墨飞速从虚空中撞进舰桥里，但舰体却没有损伤，他直接穿了过去，风尘仆仆，浑身硝烟的落进了舰桥之中。
他的出现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
“尽可能追击斯扎拉克剩余的舰队。”秦墨看向亚当，“然后启动超光速航行力场。”
“我已经将航行目标点设置在了俄尔普斯星区，我们……”
“不，不是俄尔普斯星区，是索特克王朝墓穴世界曼荼罗。”
当秦墨说出这句命令的时候，亚当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平静下来，轻轻问了一句：“铁人们成功了？”
“是的。”秦墨点头。
在舰队启航之初，被要求参战的军队范围之广阔，甚至包括蛮荒灵族，铁人自然也在其中。
但铁人并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出现，它们去执行的是另一个任务。
以热寂和学者为首的铁人，以及亚空间中的灵能铁人们，它们将会直接突袭索特克王朝世界曼荼罗，在那里开辟出第二个战场。
这就是为什么秦墨说斯扎拉克并不会是唯一一个倒了大霉的，伊莫特克也不会被落下的原因。
但这个战略如果被莱恩知道了，他会觉得这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用灵能手段，索特克王朝世界有黑石构造体形成的驱灵死域，亚空间手段难以入侵。
用物质手段，索特克王朝世界曼荼罗身处众多归属于索特克王朝的世界的正中心，它被层层拱卫，可不是想进就进。
但还真就是有办法。
“你们突袭了曼荼罗？”帝国海军太阳系舰队上将夸仑的投影发出惊叹，“你们怎么做到的？”
“这要归功于44号办公室。”秦墨俯身在战术桌边，挥手调整出曼荼罗所在星系的状况。
铁人们已经在这个星系里开辟出了立足之地。
而夸仑更加疑惑。
44号办公室是什么，他作为帝国海军中驻扎太阳系，常立于摄政脚下的上将倒是知道。
这是泰隆情报部门的称呼，泰隆情报部门没有审判庭那种很正经的名字，他们的全称是泰隆首府星系一号世界13号大楼4层44号办公室。
他们也不是真在44号办公室，只不过当年泰隆统一战争期间，负责侦查战场汇总战争信息的地方设立在当年陆军总部大楼第44号办公室，这成了传统。
但一个情报部门，能让泰隆之主说出突袭索特克王朝首府归功于其，实在令人惊疑。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物种多样性
“卡纳克王朝。”
“它们是关键。”
眼看着就要去进行下一场战争，秦墨向夸仑解释了一下，也是相当于向莱恩这位帝国战帅解释说明了一下。
莱恩并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因为在收到铁人最新的情报前，秦墨也不确定这异想天开的事能不能成。
莱恩也不需要掺和什么，因为他还得在前线稳住伊莫特克，他也拿不出兵力再去曼荼罗做什么了。
这个事，他知道就行。
夸仑作为帝国方在这次军事行动中的代表，相当于沾了莱恩的光。
卡纳克王朝。
这是一个曾经就是索特克王朝一部分，但后来从索特克王朝中分出来宣布自己成为王朝的王朝。
伊莫特克迷信武力，是因为它曾经不过是索特克王朝的一个将领，他也是一个戴冠将军，就是和如今索特克戴冠将军扎赫德克一样，后来在索特克王朝用武力取得了地位。
卡纳克王朝在那时候起就是被迫追随伊莫特克的。
但这不是卡纳克王朝分离出来的关键。
真正的原因，是卡纳克王朝这帮人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惧亡者，不过是被束缚于活体金属躯壳中的AI数据。
于是卡纳克王朝这些人分离出来，宣布成为一个新的王朝，并且与其他王朝展开战争，致力于毁灭其他王朝。
致力于毁灭其他王朝的原因非常简单——帮同胞摆脱星神施加在整个种族身上的诅咒，也就是灭绝后以数据的方式生活在活体金属躯壳里的虚假永生。
这样一个王朝的存在，和如今仍旧信仰星神的王朝的存在同样奇葩。
太空死灵这个物种的多样性，可见一斑。
明明是一个在灵魂层面上已经死亡了的种族，但内部的多样性却连分化成方舟灵族蛮荒灵族黑暗灵族的灵族都望尘莫及。
秦墨是知道这个王朝的存在，他才让情报部门去与之联络交流，这件事从当年金色远征时期和基里曼对太空死灵的威胁的谈话开始到现在，执行了这么长时间，负责这件事的人都换了一茬，才是在索特克王朝的伊莫特克打算用战争作为借口彻底吞并卡纳克后，有了成果。
卡纳克王朝将黑石构造体调为增幅亚空间，铁人和灵能铁人会在学者的灵能帮助下直接越过现实障碍降临到索特克王朝世界曼荼罗。
“真是……”夸仑听完这番理由，不禁感慨，“和人类一样，派系众多，内斗严重。”
“这还不算什么，当年有一个被禁军阻止了的死灵王朝，这个死灵王朝是信仰一个名为祖尔的星神的王朝，它们和禁军阴差阳错的战了一番，目的就是要把自己信仰的星神释放出来。”秦墨说，“他们确实和人类一样，你所能想象到的和不能想象到的各种奇葩到处都是。”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铁人们会建立起星门，届时我们直接穿过去打下一场仗。”
秦墨又看向亚当。
亚当点了点头，行礼领命：“是。”
秦墨只是轻飘飘的磨了下嘴皮子，一句命令，要为之准备的事情极其繁多。
舰队要去参加下一场战斗，还得休整，受损舰船要么直接回星区大返修，要么去天体引擎那进行简单的修复。
不过这些繁杂的事务本来就应该由专人策划和解决，倒是不用秦墨为之劳心。
他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也有别的事情得做。
……
天体引擎内。
通往超立方迷宫的缺口已经打开。
虚空龙，拟态，记述者，立于逐渐扩大的缺口之前，他们要进入这座超立方迷宫和名为星辰绘卷的星神见面。
秦墨很快就来了，跟它们三个站在那一块等待缺口扩大到足以让那三个星神的活体金属形态进入其中。
“那个帮我们拦截弑神武器的艾达先知，它怎么样了？”虚空龙问道。
“我刚才去见它了。”秦墨说，“乌斯兰的学徒告诉我，说先知还不能见我，正在调养，我看他神情怪怪的……但人家毕竟是乌斯兰的学徒，我也不好质问什么，乌斯兰确实是需要休息。”
虚空龙点了点头。
“世界塑造者被放出来了吗？”秦墨朝虚空龙问，“它作何反应？”
“已经放了。”虚空龙想了想，说，“倒是谈不上感激涕零，但我敢保证，它明白了合作的重要性。某种程度上讲，星神的神性没那么多，它们和人一样，需要慢慢改变。”
“它会明白，这就行了。”秦墨点头，他也不着急。
谈完这事，秦墨又看向记述者：“你和那个名叫寻迹者的星神……”
记述者把那场战斗的事讲了一遍。
这边双方舰队对射，那边记述者和寻迹者两个完整星神一番大战。
两个星神战斗到恒星进入超新星爆发，星辰和大道都被磨灭了。
最终，也不过是寻迹者趁记述者不注意，溜了。
它们确实势均力敌。
“你是故意放寻迹者走，还是真的就不能当场把它拿下？”秦墨问。
“真的做不到。记述者回答。”
“我相信你。”秦墨点头。
事实的确如此，记述者和寻迹者不过半斤对八两，甚至于没有被萨拉诺加吃过的寻迹者在记述者存在于萨拉诺加的肚子里的这段时间，一直为了保护自己的信徒而一遍遍学习和思考如何对付同类。
记述者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秦墨也没有怪罪，因为他觉得，如果接下来对索特克王朝世界的突袭没有起到像刚才那场虚空战的效果，那么届时伊莫特克和斯扎拉克彻底撕破脸时，寻迹者能作为斯扎拉克的武力，让斯扎拉克和伊莫特克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激烈。
“星辰绘卷和你们确有交情，对吧？”秦墨看向拟态。
他之所以会让拟态和记述者一块来，就是因为它们有交情。
在当年拟态还不完整，随时发癫之时，它所说过的被铸造者击碎了的星神里，就有星辰绘卷。
虽然铸造者击碎星神同伴的事是拟态发癫时的胡言乱语，但星辰绘卷和它们的交情是真的。
“的确。”拟态点头，“避世七神组的成员就有它一个，但后来因为铸造者积极参与玛格拉德罗斯的事务，星辰绘卷觉着战火迟早有一天烧到包括我和记述者在内的六个星神的头上，所以它愤怒的离开了。它现在态度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宇宙真相
超立方迷宫缺口扩大，秦墨与诸神进入其中。
星神曾经只是寄生恒星的无意识类星云体，是活体金属躯壳为它们赋予了思维。
可观诸多星神之行为思维，秦墨一直觉得，其实星神自带的天性本来就存在，或许是能够感知外界的活体金属躯壳让它们能够将自己的天性投射在对外界的感知上，进而产生了性格。
星辰绘卷论证了秦墨的猜测。
它没有活体金属躯壳，但仍旧能正常交流且有天性，它生来便可感知外界，生来便与众不同。
正如它的特质是使用现实，而非像其他星神同类那般扭曲现实。
当看到记述者和拟态之时，星辰绘卷形成了一个直观并不抽象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大多数星神那种类人的外形。
它瞬间便飘忽到诸神面前，一个个的打量它们，最终来到秦墨面前。
“你不是铸造者，对吗？”星辰绘卷问，“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之处。”
“是的。”秦墨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随你而来的能量撕裂了它，吞噬了它。”星辰绘卷说，“我能感知到现实宇宙正在排斥你，你与现实格格不入，你甚至并非是这个现实的人。”
秦墨惊讶的看着星辰绘卷。
而星辰绘卷也模拟出惊讶的表情，看向虚空龙它们：“你们竟然不惊讶于你们追随一个人类？”
“他要还是以前那个铸造者，我们这个族群就完了。”虚空龙抬起长枪指向星辰绘卷，“你不会以为以前那个铸造者会跑过来救你吧？就因为你和它跟另外五个星神曾经一块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自私和残忍是每个星神的天性的一部分。
而诸如拟态它们这种弱小星神，虽然因为被迫进化出合作思维而显得善良，但实际上它们也有隐藏起来的自私和残忍的一面。
就像人类一样。
“玛格拉德罗斯说的没错。”拟态看着星辰绘卷，“铸造者在他降临之前一直是完整的，且在银河之中，但它没有来帮助我们。”
“哦。”星辰绘卷淡淡的应了一声。
众神之间的交谈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星辰绘卷主动开口：“感谢。但是能放我离开了吗？我还要继续在宇宙里创作。”
现实宇宙瑰丽多彩的天文现象皆是星辰绘卷的杰作，如果没有它，现实宇宙就是冰冷的天体构成的，就像记述者的天性是记录，星辰绘卷的天性便是创作。
但现在，它的天性得克制一下了。
“我这有个事情需要你的帮助。”秦墨开口，“这是我释放你的条件，你必须帮我。”
“什么事情？”星辰绘卷倒是没有拒绝，这就是寻迹者所说的弱小会带来的改变，它不愿意，但是它知道自己弱小，所以必须妥协和小心。
“我正在进行修复甚至是制造帷幕和现实膜的研究。”秦墨坦言，“我认为你的能力或许可以帮助到我，无论这件事可不可能，总得试试。”
闻言，星辰绘卷变成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样子。
一副绝对上帝视角的景象展现在秦墨和众神面前。
“帷幕隔绝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
“它并没有多少力量，但是它却就是能够隔绝那个精神世界，而且是单向的，现实生灵可以轻而易举的突破它，但亚空间中的生物却无法轻而易举的进入现实。”
“这是特性。”
“你大概是认为帷幕本就是现实宇宙的延伸，这一点并没有太大的错误，因为现实中有知的一切生灵的命运都以丝线的形式盘结于帷幕之上。”
“但帷幕作为一种并不现实的现实存在，它能隔绝亚空间，意味着它是有以太成分的。”
“现实膜和帷幕类似，但它是完完全全的现实宇宙的自我防卫机制，当然，它也是可以构成和修复的，不过只有当这两种东西合在一块，你才能实现你的研究的最终目的，也就是将现实宇宙恢复到曾经与亚空间隔绝的状态。”
“这些是我所知道的。”
星辰绘卷形成的景观随着它所说的每一句话微缩或放大，直观的呈现出来。
对于这般事情，秦墨心中有诸多疑问，此时见到了现实宇宙的延伸，他也不免多探寻一番。
“混沌诸神到底为什么会被帷幕隔绝在亚空间里？”秦墨问道。
“为什么？”星辰绘卷感到疑惑，“没有为什么，这里面没有道理可讲。四神再强大也不可能突破帷幕进入现实，只有在帷幕和现实膜被削弱后它们的延伸可以进入，不过可以进入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延伸不像它们本身那么强大。”
“没有道理可讲。”
星辰绘卷重复。
“任何带有一些以太成分的东西，它和现实不一样，是没有清晰的条理的。四神无法穿过帷幕，那它就是不能。”
听闻，秦墨点了点头。
他知道星辰绘卷口中的以太，其实是灵能的另一种叫法，就和亚空间的别称，灵魂之海，八重试炼，至高天一样。
“像我们这样的宇宙，不止一个，是么？”秦墨又问。
“毫无疑问。”星辰绘卷作答，“现实宇宙就像一个个包裹在气泡中的世界，而亚空间填补了它们之间的空隙，就像是连接着它们一样，而四神对现实宇宙的侵蚀，也不只是在我们这一个气泡里进行。”
“说回正题。”
“帷幕虽然隔绝混沌，但如你所见，它并不是完全不可逾越的，它会被削弱，会被剥离。”
“而现实宇宙的帷幕被彻底剥离后的结果，就是亚空间与现实混合，以太能量在现实再无阻拦。”
听到这，秦墨点了点头。
大魔在亚空间中都异常强大，不少大魔甚至有毁灭宇宙的事迹，那便是因为别的宇宙的现实膜和帷幕已经彻底被突破了。
“如果古圣不是灵能生物，它不研究亚空间，恐怕也不会有现在这极其阴暗可憎的亚空间。”虚空龙插了一嘴。
“实则不然。”星辰绘卷反驳道，“无论古圣是否研究亚空间，亚空间就在那，有灵魂的生物的情绪就是会在亚空间中产生波澜，你们掠食惧亡者的灵魂时，那灵能天赋等于没有的惧亡者，也同样会在亚空间中掀起波澜，因为一个种族覆灭了。这个罪责，终究是要你们这些贪图灵魂的星神承担和负责，这是你们的过错。”
星辰绘卷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当时惧亡者被吞食时我也没有去分上一餐，对古圣的战争，我也没有自愿参加。”
三两句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后，星辰绘卷无视了不满的虚空龙，看向秦墨。“我并不确定，但我认为现实膜和帷幕就是可以干预其修复进程和制造的。不过我还得说，这是不可能的。”
“你说可以，又说不可能，到底什么意思？”秦墨问。
“可以，是因为理论上可行，星神们都是现实宇宙的延伸，它们如同一个个铆钉稳定着现实宇宙，这也是为什么剥皮者被毁灭后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后果。但在银河系，惧亡者给星神们带来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他们因此遭遇祸端，星神也为此付出代价。”
“而我说不可行。”
“是因为光凭我们这些现实宇宙的延伸，还不足以干预帷幕和现实膜的修复，更别谈什么制造这两样东西。”
“需要代表现实基础元素和构成条件的星神，需要代表现实某些基于基础元素概念和构成条件延伸出的概念的星神。”
“你让我帮你，容易。你让大多数星神来帮你，可能么？”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手段
“集齐大多数星神。”
“那确实是不太容易。”
和星辰绘卷的对话给秦墨带来的感受如同过山车一般，先是感到希望兴奋，然后又悲哀下来。
想要找到大部分星神尚且不易，遑论让它们协助现实膜和帷幕上的事。
虽然也不排除星辰绘卷在找借口让秦墨早点放弃，进而把它放了，但它说的在秦墨看来确有道理很难反驳。
但就在星辰绘卷以为秦墨会意识到困难的时候，却听他说：“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你觉得让大部分星神帮你是有可能的？”星辰绘卷问。
“不，当然不。”秦墨转过身，踱步了一圈，指着脚下，“因为修复帷幕和现实膜是现实宇宙的唯一出路，或者说，是我们所在的现实宇宙的唯一出路，如果四神不存在，如今亚空间影响越来越小的情况下，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但问题是四神存在，它们随时有可能在过去和未来同时进行无数次增加亚空间影响的阴谋。”
“这件事或许很难，但他有可能达成，哪怕几率极其微小也值得我们为之一搏。”
“我见过和做过许多困难的事情，我曾经深入亚空间独自面对诸神，它们的力量强大到令人咋舌，而相较于直接挑战并杀死它们，让星神们团结一致还是相对而言比较简单轻松的。”
听秦墨说到这，星辰绘卷看了一眼虚空龙，若有所思的说：“在我看来，你能让它赞同你的理念，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不只是我，还有萨拉诺加。”虚空龙说，“我们不是突然看到某种好事然后跑过来找你，而是因为我们认为我们想要做的确实有一定程度上的可行性，你面对的这个人有他独到之处，萨拉诺加和我证明了我的看法。”
在听说连萨拉诺加都加入了这个小团体后，星辰绘卷的脸上模拟出惊讶的表情。
萨拉诺加是一个强大的星神，不如拥夜者，燃烧者和虚空龙那般强大，但它的特性是思维逻辑层面的，它因此强大。
“还有燃烧者呢。”记述者补充一句，“连那个疯子都会任之驱使。”
星辰绘卷更加惊讶，而后向秦墨询问：“你凭借什么呢？暴力？铸造者的力量本来就不算是很强，而你……”
“我在暴力层面上有自己的天分，不只是依赖于铸造者的特性和星神与生俱来的力量。”秦墨回答道，“但是我并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除非我迫不得已。如果只是用暴力，玛格拉德罗斯不会站在这劝说你，它会私下里去找你，向你说我有多么可恶可恨，类似于奴隶主和准备反抗的奴隶之间的关系。”
“是的。”虚空龙再次附和。
星辰绘卷点了点头。
“出来吧。”秦墨伸出手，“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以后你必须得帮助我，但你也拥有自由，可以在人类活动范围之外像你之前那般自由创作你喜爱的天文异象。”
“如果我不答应呢？”星辰绘卷饶有兴趣的问。
“那我会想办法让你答应。”秦墨轻声细语，像是在低声阐述阴谋，但语气却无比坦然，“光有善良和道德准则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也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重要的是你是否能接受建立在我的规则上的皆大欢喜。”
星辰绘卷并非想要拒绝，只是它已经开始好奇这个奇妙的存在。
这个幻化成类人生物的星神搭上秦墨的手，如同一个迷路时遇到好心人的孩童般离开了超立方迷宫。
……
舰队还需要一点时间为突击曼荼罗世界做准备。
秦墨将星辰绘卷安顿进太阳引擎的众神栖息之地，然后回到舰桥，用自己的权力处理一些亚当需要走流程的事情。
但是在处理事务时，秦墨总是想起乌斯兰，以及他那个学徒。
在虚空战不需要他直接参加那会，他就去找乌斯兰了，但是被乌斯兰的学徒拦住，学徒声称先知需要休养暂时不能见任何人。
秦墨总感觉他那个学徒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此时拟态也在舰桥。
当瞥见它时，秦墨寻思了一下，开口说：“你去进入网道把爱莎接过来。”
拟态点了点头，然后问：“是为了那个灵族先知的事情吗？如果我不跟爱莎说明白了，她会拒绝离开网道。”
“是的，毫无疑问。”秦墨点头，“我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的预感和直觉向来不是很准确。乌斯兰为了我们出了不少力，就这么把他晾在一边也不合适，你去把爱莎带来，如果乌斯兰遭受重创，这位灵族母神或许能够帮助他，而如果乌斯兰没有遭受重创，那更好了，我们只需要想别的办法答谢他。”
拟态点了点头，消失在舰桥之中。
秦墨以泰隆之主的名义签发了一份绕过常规检修流程的舰船修复文件，然后得出空来观察铁人那边的战况。
在索特克王朝的首府，名为曼荼罗的王朝世界，铁人已经在卡纳克王朝的帮助下进入了曼荼罗所在的星系，它们已经开始攻击拱卫曼荼罗的几个行星——被死灵用科学技术束缚，环绕着曼荼罗，建立了无数反轨道武器的几个行星。
在那些世界上进行的是一场场绞肉战，铁人擅长的纯粹的质量战争，它们还有灵能铁人的帮助。
帝皇的灵能也投射在了帷幕被严重削弱的曼荼罗星系，形成了一种隔绝恶魔的保护层。
这会秦墨才非常确定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如它的人性部分所说，一直在致力于保护现实宇宙而不是在意志分裂的情况下自闭，只不过此前现实的窟窿太大太多了，一个冰冷的太阳根本填补不过来。
想起帝皇的人性部分，秦墨又想起来自己回来后没见着温妮莎，也不知道那个人性意志又跑到哪去救火了，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是不用担心。
就像在人类与死灵战线后方，名为多伦星系里进行的那场差点让伊莫特克的偷袭计划得逞了的事件里，帝皇的人性也准时出现了。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身后事
“泰隆之主，我们的灵族盟友里没有乌斯维方舟世界的人。”
在秦墨注视着战术桌思考的时候，格雷带着一份虚拟文件走了过来。
“除了参加死神军的乌斯维方舟世界人之外，确实是没有。”秦墨不经意的说，“作为和混沌长期对抗的势力之一，乌斯维方舟世界却并不愿意加入我们，即便他们之中有的人也像乌斯兰一样认为人类和灵族的命运相连。”
“那舰队这边显然不该出现乌斯维方舟世界的人。”格雷说，“我接到汇报，乌斯维方舟世界的一艘舰船打着死神军的旗号靠过来了，然后被死神军自己的人识破，现在双方正在乌斯兰乘坐的运输机里对峙着。”
秦墨抬起头。
格雷无奈的摇头：“死神军的信息并不对我们透明，所以……”
“我知道了。”秦墨当即动身离开舰桥，前往乌斯兰乘坐的那艘运输机。
他并不需要搭乘交通载具，即便他不喜欢在虚空中肉身蝶泳，但有些时候就是会碰上他非常关心的急事。
所以这一次，是直接穿透舰桥，向着刚才他去过的那架运输机飞去。
也同样的穿透运输机的舱壁，进入其中。
这种前往某一个地点的方式太过简单直接，以至于当他出现的时候，甚至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大型运输机内，乌斯兰先前带到这里的水晶先知已经没有了，而他的卧室之外，他的同胞们正分成两股立场对峙着。
一方明显是死神军的人。
另一方则是乌斯维方舟世界的打扮，那标志性的白色的盔甲和服饰。
先前告诉秦墨乌斯兰需要休息的学徒，就在死神军那边。
“先知的东西已经随着先知的灵魂一块燃烧殆尽，我们收拾了他的东西，但他除了不带在身上的不重要的物品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学徒如此说。
秦墨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了，他刚想发声质问，乌斯维方舟世界那边的人先开口质问学徒。
“他的灵魂没了我们知道，但他的物品怎么可能燃烧殆尽。”乌斯维方舟世界先知议会中的一名先知开口质问。
眼见双方要争论个没完，秦墨开口打断，先向学徒质问：“乌斯兰什么时候死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学徒这才注意到这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泰隆之主，见自己瞒不下去，犹犹豫豫的回答：“先知死亡后我会负责整理他的遗物，进行一场简单的仪式，这期间不能有异族在场。”
秦墨听了，注视学徒半分钟，随后又看向乌斯维方舟世界先知议会的成员：“你们为乌斯兰身上的好东西而来？”
秦墨知道乌斯兰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两人私下里闲聊的时候乌斯兰说过。
先知之杖，还有能隐蔽灵魂的器物，总之多的是，不管是乌斯兰说了的还是没说的，像他那样的人如果说没有堆成小山的好玩意，没有人会信。
“是的。”先知坦然承认，但下一句话又让秦墨觉得这先知可能没理解翻译器说出的简单的灵族话语，“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总得带回去一样。按照乌斯维方舟世界的习俗，乌斯兰死后有资格回到家乡，他的灵魂没了，那就得是衣物，用品，总之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必须带点什么回去。”
秦墨意识到这个先知可能不是为了贪图乌斯兰那点好东西。
然后他没有继续说话，突然沉默了。
乌斯兰死了，这件事让秦墨感到惊讶，但又不是特别惊讶，他早该意识到的，那股强大的灵能就像是死前的绝唱。
乌斯兰和他的学徒的关系，秦墨也没有过问，也没有了解。
这让他有点后悔。
因为如果乌斯兰评价他的学徒是好是坏，是否曾允诺遗产，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就会非常容易解决。
乌斯兰已经死了，秦墨压下那复杂至极的感受，处理他的身后事：“乌斯兰是否曾允诺如果他死了，他的东西都由你这个学徒继承？”
学徒即将作答，而那位先知则开口：“我用灵能盯着你呢，别撒谎。”
“没有。”学徒干脆又平静的作答。
“那他留下了什么？”秦墨问。
听到这个问题，意识到眼前的人类可以解决乌斯兰的问题，学徒说了实话：“除了他自己和身上的平常衣物，什么都留下来了。”
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先知瞪了学徒一眼，然后看向秦墨：“我们并不是为了战争而来，我们也无意挑起任何冲突，但是乌斯兰的东西我们必须得带走至少一样他常带着的。”
无非是先知之杖，头盔。秦墨心想。
但这两个东西是非常珍贵的。
“也不能你说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秦墨盯着先知，语气非常的平淡，“你或许没察觉到，你们装作是死神军靠近我的舰队，就已经是挑衅和冒犯。我不下令把你们变成太空垃圾已经是格外开恩，别再跟我说什么你们想要怎么样。”
先知愣了一下，然后不再多言。
秦墨琢磨了一下，看向乌斯兰的学徒：“把你师傅的遗物全部带走，带回死神军里去，他被驱逐出乌斯维方舟世界，生前一直到死都隶属于死神军，我不能处置他的遗物，你们的死神先知伊芙蕾妮才可以。”
学徒点了点头。
这番定夺虽是说的痛快和善，但秦墨也不忘敲打：“我会和那与死神先知有交情的人类帝国摄政王提及这件事情，你们现在就可以带着乌斯兰的遗物离开。”
“你坐着舰船来的，一会给他们护航。”秦墨看向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先知，“中途出了任何事我都会算在乌斯维方舟世界的头上，然后我会像报复你们的黑暗亲族那样报复你们，相信我，我会为一个异族做到这种地步。”
先知难免不满。
“感激乌斯兰吧。”秦墨说，“因为他的事，不管你们是乌斯维方舟世界的，还是别的什么方舟世界的，你们这个种族将得以延续并在未来拥有一席之地。”
闻言，先知想了想，用灵族的方式行礼：“或许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就是为了我的挚友能魂归故里而来。泰隆之主，人类的领袖之一，或许你也不会相信我们尊敬你，你在做的事情让我们钦佩。”
言罢，先知转身示意乌斯兰的学徒跟上自己。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明智安排
……
泰隆之主的住所中。
基里曼的投影捧着两杯葡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秦墨。
房间中的打印装置在秦墨的手中打印出一杯葡萄酒，但秦墨没有喝下去。
秦墨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将老妪之剑放在膝盖上，目光欣赏着老妪之剑，但念头不在这把武器上面。
“乌斯兰死了。”
当从秦墨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基里曼有些惊讶，但他不是很关心乌斯兰的死活，而是在思考这件事情会对人类和死神军之间的盟约产生什么影响。
而后他认为没有什么影响，才开始思考乌斯兰的死。
最终，帝国摄政原体想要说的话凝聚成一个疑问：“你如何评价乌斯兰？”
基里曼很喜欢听秦墨对于某件事某个人的评价，因为他会从主观和客观的方面分析一件事情或一个人的优缺与功过。
“首先，他肯定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秦墨说，“他将一个善良的艾达人坑的家破人亡，他也经常去偷去抢某些东西，他也是个谜语人。”
“但是毫无疑问的，他是个强大也有大局观的人，一个总是当谜语人却并不让自己猜谜语的人。”
“我的心情很复杂，但是我感激他，至少站在我的角度看，他是个极其重要且非常好的志同道合之人。”
说到这，秦墨抚摸老妪之剑的剑身，顿了顿，又继续说。
“一个拥有强大灵能，但却在人格上绝对符合现实生灵标准的现实生灵。”
旁人听到这最后一句会感到疑惑和晦涩，但基里曼却很容易就能听懂。
秦墨的意思是说乌斯兰非常的复杂，这个人身上有许多矛盾的地方，一如既往的不能用好或者坏去评价他，然而这就是一个真正的现实生灵，现实宇宙智慧生命的特点。
复杂，矛盾。
“的确。”基里曼的鼻子喷出一股长气，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起乌斯兰的身后事，“处理非常明智，挚友。”
基里曼喝了口葡萄酒，接着说：“我会跟伊芙蕾妮说乌斯兰除了身上的衣服和他自己以外什么都留下了，当他的学徒带着他的东西回死神军，伊芙蕾妮就会检查，确定这个在我们眼中不知何品格的学徒是否会贪墨他师傅的东西。”
秦墨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对那个学徒说，他会跟基里曼说这件事，用以敲打。
两人沉默了片刻。
秦墨开口提及老妪之剑：“这把能复活死神的剑……你是否试探伊芙蕾妮了，她如何说。”
“曾经我们互相防备，但现在几次合作下来，她明白了我们能互相信任。”基里曼说，“她直白的告诉我，用老妪之剑复活死神是一种尝试，而不是说真的就能百分百将伊纳德复活杀死色孽，甚至老妪之剑能不能复活伊纳德还是两说的，就像审判庭中有人认为杀死我的父皇就能让他活过来。”
秦墨点了点头，突然将老妪之剑收入剑鞘：“这把剑不能交给灵族。如果是金色远征之前那种极端或更坏的情况，复活死神是一个值得的尝试，但现在并不需要了，一个灵族神的诞生只会让现实宇宙受到亚空间更深的影响，而且这个死神对我们的态度尚不可知，它可能会破坏现有的合作关系。”
基里曼也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便算是说完了。
而后基里曼突然问出一个问题：“你是否想过更长远的事情，比如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像我们这样的人何去何从。”
“我对更长远的未来有两种打算。”秦墨说，“我们这个宇宙隔绝亚空间的威胁，然后我进入亚空间想法设法的寻找消灭四神的办法。”
“我……”基里曼刚蹦出一个字，嘴就闭上了。
他想说自己想要离开帝国。
人类帝国不会永远存在下去，它只是帝皇用来推进事业的工具，其一切设计皆为更好的汲取资源统筹力量投入到战争中去，就像战时状态不会永远持续，这个帝国也不会永远这样存在。
届时他会离开帝国，不管其他兄弟怎么想。
基里曼会想要去一个农业世界，带上自己的子嗣们，如果子嗣们更想避世而不是作为新未来人类社会中的中坚力量生存下去，那么他会带上卡尔加他们，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刀耕火种。
基里曼甚至想到了这般长远：看着卡尔加他们在几千年的时光里衰老，离去，照顾他们掩埋他们，最终用几块石头垒成他们的墓碑，如果有后人对他这个大块头感兴趣并上来搭话，他会讲述那些垒起来的石头下面躺着的每一个现实宇宙和人类物种的伟大事业中鞠躬尽瘁的英雄们的故事。
但这个理想说出来终究显得有种英雄暮年的悲凉，不似秦墨那现实宇宙安全后还要继续和四神对着干的激昂，所以基里曼才把心里话咽了下去。
“你是个天生的强者。”基里曼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秦墨看着基里曼，有些疑惑。
基里曼曾经听秦墨讲述过许多往事，比如秦墨那个如自己的养母尤顿夫人一般的母亲，教会了他人的刚强和温柔可以同时存在。
比如秦墨曾经被自己的上级坑到走投无路，他选择向那个坑他的上级以及上级的上级复仇，在没有现在弹指间摧毁天体的武力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脑子将他们宰了个干干净净，而不是向比自己弱小的人发泄，因为他秉承一句话：勇者怒，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怒，挥刀向更弱者。
“你这样的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会去做强者想做的事情。而一些天生的弱者，他们哪怕取得了强大的力量，最终也只是做些持强凌弱劫掠屠戮的烂事。”基里曼说。
秦墨突然意识到基里曼刚才憋回去的话是什么，他摇了摇头：“其实你比我更坚定，如果是我，我在苏醒后看到如今帝国的样子，我会立马跑路然后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帝国，而不是一点一滴的收拾烂摊子。你想种田，我也有我的安逸想法，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在抉择的时候选择了最困难的那条路。”
基里曼非常赞同的点头。
此时门被推开，亚当走进卧室，看了一眼基里曼的投影，然后行礼汇报道：“舰队已经准备好，铁人也已经建立了星门。”
秦墨点了点头，将老妪之剑抵在地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不似刚才那般惆怅，变得坚毅起来，就像是泰隆首府星系里星港旁边剑指虚空的雕像的表情一样。
“我去教训伊莫特克。”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索特克王朝浩劫
……
没有时间为乌斯兰即刻哀悼，庞大舰队启航赶赴下一个虚空战场。
泰隆工程部队临时修建的巨大星门开始运作，其“门框”之内呈现出一派扭曲翻卷的视觉效果。
荣光人类号旗舰与负责拱卫旗舰的诸多战舰率先进入星门，当这艘银河中最庞大，代表着最高生产力的战舰穿过星门之时，它便立即来到了曼荼罗所在的星系。
这个索特克王朝的要害腹地此时正在进行一场规模惊人的战争。
铁人和死灵的陆军在星系中的诸多世界上进行质量战争，没有任何战术战略，只有最纯粹的作战单位换作战单位。
虚空中，索特克王朝的主力舰队遭到灵能影响，大量灵能铁人凭空出现在每一艘舰船中，进行着惨烈的跳帮与反跳帮作战。
“旗舰正在部署超光速信标！”
“天体引擎已打开超光速力场！”
“海军预计十秒内抵达！”
“……”
舰桥内一片忙碌，唯有秦墨一人不需要插手那些繁杂的事务，静静的站在舷窗前。
曼荼罗星系，索特克王朝世界，这个地方距离前线很远，但距离斯扎拉克舰队出没的地方不远。
当秦墨盯着虚空看了十秒钟后，大量看起来非常模糊的图案急速进入星系，在超光速力场消散后逐渐在视觉层面上恢复到正常舰船的样子。
数万艘舰船构成的主力舰队，加上异形盟友，加上星系中的铁人虚空作战载具，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无敌舰队。
这个名字被呈报上去由秦墨审阅之时，他觉得这有点立FLAG的意思，但最终还是允许亚当使用这个名字，因为他对这支舰队非常有信心。
在无敌舰队还只是个雏形的时候，它的到来就足以让一个天性残忍至极的异形种族，在惊惧之中趴伏在星球面朝恒星的一面那突然降临的黑暗里，望着这支舰队惊呼天谴降临，皆是在屎尿中伏地等死。
索特克王朝的舰队并不亚于这支泰隆海军无敌舰队。
但是，当象征泰隆之主武器的无敌舰队，和象征着泰隆的天体引擎这人造天体系统共同降临在索特克王朝的首府之后，接下来这场虚空战的胜败就已经出现结果。
对于弑神武器的记忆，和总控协议一样被斯扎拉克抹去。
没有弑神武器便没有变数，亦无悬念。
当舰队全部脱离超光速状态，整支舰队交错纵横排列，遮蔽恒星之时。
泰隆海军元帅亚当的目光从战术桌上呈现出的舰队状态上挪开，看向泰隆之主。
“进攻。”秦墨说。
一句听起来轻飘飘的命令缓缓落在舰桥的地板上，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是宛如滔天海浪。
海军陆军十数亿人驱动起自己掌控的战争机器，扑向正在和铁人交战还没来得及调整朝向的索特克王朝舰队。
秦墨的嘴刚刚合上，舰船发射出的无数道粒子光矛便将整个星系照亮，在曼荼罗星系每一个墓穴世界上哪怕低着头，都能被天空中划过的赤红色线条在视野中渲染出一抹红光。
卡萨王朝的世界引擎们释放出的巨大蓝色光束仅是划过虚空时四溢的等离子就为星系里每一个世界的背面带去了极光。
太空死灵确有底蕴。
若是换成别的种族，仅是如此庞大的舰队降临星系就足以让星系中的所有世界在一段时间后因重力而天崩地裂。
不过很快这个星系的诸多世界就会有崩解的命运，因为一支编队已经向着星系中的重力调整装置冲去。
在这场朴实无华的虚空战进行时，秦墨就站在舷窗前看着。
巨大的落地舷窗高宽约数百米，这本就是虚拟成像的舷窗使用的特殊视觉技术能将虚空中的一切直观展现在旁观者的面前。
海军元帅亚当在一切正常运作之时，突然转头看向舷窗那边。
泰隆之主的背影让亚当恍惚间幻视到了泰隆统一战争时期的景象。
那时候，泰隆只是一个星系的名字。
泰隆海军也只有三艘战舰，一艘巡洋舰，两艘护卫舰。
泰隆之主如现在一般，岁月丝毫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让亚当从这种幻视中剥离出来的，只有他对自己衰老躯体的感受。
但亚当恍惚间还是觉得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刚刚从海军学院毕业仪式上离开，跟那个叫格罗特的前禁卫磨了一番嘴皮子，然后抬起头看看天空，已是黄昏，转身向着海军学院走去，晚上因为不久后就能入舰而激动到根本无法休息。
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年轻的亚当不会去想自己数百年的海军生涯，不会去想从三艘战舰衍变成如今的泰隆海军。
只是和秦墨相处了几百年，如今已经在延寿技术尽可能延长寿命的亚当，在看到仍然面容年轻的秦墨时不免心生忧怜。
泰隆之主总以刚强之面示人，时至如今，这一路上定有极多心酸苦楚和对未来的担忧是他只能在晚上一个人独自消化的。
“亚当，为陆军登陆泰隆二号做掩护。”
恍惚之间，亚当看到泰隆之主年轻的面庞转过来看向自己，温和的，淡然的向自己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是。”
当自己那衰老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亚当才完全的从恍惚间回过神来。
泰隆之主的话也不是关于泰隆二号的命令，而是关于曼荼罗的。
在有事情需要海军元帅亲自做的时候，亚当变得极其清醒和严肃，他开始和自己的海军上将们一起制订周密的作战计划。
索特克王朝的虚空力量已经被瓦解，这场战争立刻进入了第二个步骤。
而在陆军正式开始投放到曼荼罗这个可能有着许多超立方迷宫的墓穴世界前，秦墨的目光从舷窗外的虚空上挪开了，他取出自己的武器，瞬间附着上自己的盔甲。
链锯剑，权杖，以及那身他在泰隆一号平定基因窃取者之时就已经穿着的盔甲。
这些武器装备被投射了泰隆人太多太多的希望，关怀，感激……它们的存在就是许多正面概念和情绪在现实宇宙的具象化实体。
“在部署陆军前，先部署星神们。”秦墨说，“我会和星神们一块进入曼荼罗，规束星神们取得所有关押着星神碎片的超立方迷宫，然后再和陆军一块毁灭这个墓穴世界。”
虽然秦墨没有直说，但亚当还是能猜出来，泰隆之主是不想让墓穴世界带给凡人太多的伤亡。
眼下，斯扎拉克舰队近乎覆灭，伊莫特克在最前线和莱恩拉扯，至少在这个星系里，战况已成碾压横扫之局。
秦墨不需要再稳坐旗舰，他一如既往的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做点事。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君臣戒备
搭载着肩负在复杂作战环境开辟登陆点布置传送信标的陆军的大规模运输机编队向着地表飞去。
运输机中整装列队的士兵们在战前鼓舞环节的呼声各有不同，星际战士们呼喊着为了基因之父和帝皇，泰隆人呼喊着为了泰隆之主，死神军喊着为了伊纳德，泰隆下属蛮荒灵族世界的士兵和操纵泰坦的萨尔则是喊着为了爱莎，卡萨王朝自然是喊着为了铸造之神。
现实宇宙的一部分生灵在这个时候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一个麻烦，这也是乌斯兰曾经在金色远征里亲眼看到过的。
在这些凡人降落下去之前，十多道在虚空中留下轨迹的流星落向被密集光矛轰炸的地表。
那些连轨道轰炸都难以撼动的巨大军事要塞，防御武器……各种索特克王朝这个军事王朝在他人想法中具备的和不具备的东西都巩固着首府墓穴世界曼荼罗的防御。
足以在短时间内歼灭任何入侵地表的敌人的防御武器无法拦截星神。
星神们突入星球上那本该是大气层的空白，分散着降落，它们光是降落时释放出的威能都足以给地表带去一次生态灾难，但前提是曼荼罗作为索特克王朝的首府还存在有生态这种东西。
星神碎片自然也被部署出来，用于对付入侵的星神。
伊莫特克没有也不能回来支援，留守曼荼罗的任务就落在了此前没能成功突破巴伦星系防御的戴冠将军扎赫德克身上。
在这场入侵正式开始之前，扎赫德克轻而易举的将帮助敌人入侵的卡纳克王朝驱逐，但如今又面临新的入侵，伊莫特克又没有给予太多资源，扎赫德克纵使能在战略战术上玩出花来，也敌不过舰队一窝蜂冲进来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战法。
而当破空声从头顶的建筑之外传来，扎赫德克便干脆的放弃了指挥。
轰的一声爆响，秦墨落入扎赫德克等人的眼中，他从残片之中缓缓站起，目光落在扎赫德克身上。
虽然双方还没有一发高斯光束或闪电对射，但扎赫德克已经非常清楚，他们被斩首了。
接下来曼荼罗上的死灵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失去指挥之后被分割击败。
没有自我意志的死灵武士在战略战术层面上连人类都不如。
“扎赫德克。我听说过你这位戴冠将军的事迹。”秦墨在冯塔金和名为奥拜龙的贴身护卫警惕的注视下，缓缓走向扎赫德克，轻松的对他说出这句话。
在来的路上，秦墨已经摧毁了附近几乎所有的军事设施，扎赫德克连将毁灭性武器投放到自己头上的命令都无法下达。
扎赫德克一言不发，慢慢将自己的冠冕按照惧亡者战争礼仪摘了下来，它已经被斩将，再以索特克王朝戴冠将军的身份立于敌人面前，这便是对这个头衔和整个王朝的羞辱。
“我听说你是个总是发疯的将军，但在你指挥战争时，你的疯癫就荡然无存。”秦墨走到战术桌跟前，看着上面扎赫德克布置的防御。
铁人和卡纳克王朝是联手进攻的，而卡纳克王朝已经被扎赫德克在防守反击的状态下打到撤离，这足以证明扎赫德克在战略战术上几乎不弱于伊莫特克。
至于秦墨提及的，关于扎赫德克的疯癫，这位戴冠将军也还是一言不发以对。
“看来你和你们的法皇存在一些……矛盾，和戒备。”秦墨说。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们为任何问题作答。”奥拜龙替将军回答了。
“败军之将，一时硬气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坦诚一些。”秦墨回应奥拜龙，看着的却是扎赫德克。
扎赫德克看样子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它便作答了：“索特克王朝戴冠将军这个位置，风暴王曾经也坐过。”
一句话，但却简单直接的表达了许多的东西，符合扎赫德克作为一个将领在谈吐上的风格。
伊莫特克并非是继承来的法皇，它曾经也是个戴冠将军，它弑杀了索特克王朝上一任法皇的皇室成员，然后自己坐在了法皇的位置上。
戴冠将军，这在索特克王朝里是一个奇妙的位置。
曾经的戴冠将军，现在的法皇，和现在的戴冠将军之间的君臣戒备，这其中种种无需多言。
“风暴王甚至没有回援曼荼罗。”扎赫德克主动说道，“你难道以为你只是占领或毁灭索特克王朝世界，就能起到彻底终结战争的效果？”
“当然不，你们有的是资源和精力和我们耗着，而我也并不寻求毕其功于一役，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终结战争而来。”秦墨坦荡的回答，“我只是为了削弱伊莫特克的力量，各种方面的力量。”
扎赫德克注视秦墨片刻，突然说：“你想要分化索特克王朝，尤其是我和风暴之王之间的关系，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不需要被分化，卡纳克王朝被你们吞并又捅你们一刀，曼荼罗被毁灭，它们成功了，这件事情会让更多的卡纳克王朝蹦出来。”秦墨抬起权杖指向扎赫德克，“就像你和伊莫特克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分化，你们天生就不可能对付一样。”
“但这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我会摧毁这个星系，把你们的重生协议打包带走。”
“当然，也包括你这个自认为索特克王朝铁板一块的戴冠将军，如果你接下来不像你认为索特克王朝铁板一块一样装疯卖傻，我会按惧亡者的礼仪优待你。”

第一千零七十章：长远打算
……
“斯扎拉克的舰队被摧毁了百分之八十。”
“伊莫特克的墓穴世界曼荼罗所在的星系被彻底摧毁，星系中的一切被世界塑造者重构成原始状态，它们已经没有重生协议了。”
“或许重生协议的重构所需的时间并不长，但至少眼下，至少是对付索特克王朝时，它们的补员速率会变慢。”
阿兹瑞尔的投影站在莱恩面前，汇报着他跟随泰隆之主一块去做的所有事情，以及这些事情的进展。
“你们……你们不是去救人的吗？”莱恩很是惊讶。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救援行动。
然而救援行动却变成了歼灭战，突袭战。
“机缘巧合。”阿兹瑞尔只是回答了四个字。
在这位暗黑天使军团的军团长参加的战后复盘活动中，他发现泰隆人的专业分析部门认为斯扎拉克根本没有想要进行一场决战，即便夸仑上将在战前认为世界塑造者被抓这件事本身是斯扎拉克的阴谋，设计的陷阱，但事实大概率不是如此。
于各种巧合和误会之下，泰隆之主率领的舰队与寂静之王的舰队进行了一场决战，顺带着又因为泰隆情报部门针对卡纳克王朝进行的情报活动，让早有预谋的铁人突袭曼荼罗的计划成功。
阿兹瑞尔准备回去后再跟基因之父详细阐明，他这军团长用的超光速通讯有时间限制。
不过不用阿兹瑞尔多言，莱恩也能迅速想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然后莱恩不那么意外了。
对于这个善战的原体而言，战争中出现意外是很常见的事情，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洞察一切，哪怕是那些科技预言术士，和那些灵族以预言为拿手好戏的先知。
命运四线盘踞在现实的帷幕上，交错盘叠。
“我们赢得了两场大胜。”阿兹瑞尔说，“我心里有种期望，那就是这场人类的浩劫可能因为这两场胜利而结束，或许我们……”
“不太可能。”莱恩摇头，“斯扎拉克的舰队本来就不在最前线活动，伊莫特克也没有从前线撤回去保护它的王朝世界，就算泰隆海军赢得了那两场胜利，那些骷髅架子也能在前线上跟我们耗上许久。”
莱恩此时此刻突然有一种换位思考了的感觉。
就像曾经屡次入侵帝国的黑色军团首领阿巴顿的那种感觉。
帝国是一个庞然大物，前十二次黑色远征都毫无疑问称得上是胜利，但这种所谓的胜利中的绝大部分其实是建立在帝国对于可以舍弃的利益的舍弃上的。
这就是体量，这就是底蕴。
莱恩也有这种面对庞然大物的感觉。
太空死灵远比帝国更强，它们的普通士兵死了还能当场诈尸，就算是被彻底摧毁也不过是被回收回炉重造。
所以莱恩不像阿兹瑞尔那样认为两场胜利会直接导致太空死灵战败，人类胜利。
阿兹瑞尔也并不愚蠢天真，只是他曾经作为一个战团长，进行的都是拿下某个人某个世界某个战术关键节点就扭转战局的战斗，这种族群与族群之间的战争，他还需要点时间去适应和习惯。
“那我们在骷髅架子的战线旁取得的胜利好像意义不大。”阿兹瑞尔说。
“不，意义很大，意义在你这个战士看不到的地方。”
秦墨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阿兹瑞尔身旁，也是他突然插了一嘴。
“我们必须有一个清楚的认知，那就是用战争手段彻底毁灭每一个骷髅架子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至少一万年的时间。”
“但我们没有这个时间和另一个种族进行一场持续万年的漫长战争，且不论这场战争会对现实宇宙造成何等创伤，又因战争中的负面情绪产生多少负面影响。”
听到秦墨所言，莱恩很难不感到赞同。
作为战帅，莱恩也很难不去想一件战争中绝大部分人不去想的事情，那就是人类和太空死灵进行的战争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甚至还计算过如果要进行毁灭另一个种群的战争，需要多长的时间。
一万年？乐观了。
人类可不是古圣，这场战争在总体实力上而言，并不势均力敌。
“既然用战争手段彻底毁灭对方并不是很可行，那我们只能想点别的办法。”秦墨继续说，“斯扎拉克的舰队被摧毁，伊莫特克的王朝世界没了，这两件事都不发生在最前线上，看起来对于战争没什么影响，但是……”
莱恩突然接话：“但是他们两个会内斗，导致敌人后方不稳。”
“不，他们两个会很消停。”秦墨摇头，“斯扎拉克的舰队被摧毁了百分之八十，伊莫特克的墓穴世界被毁导致索特克王朝连重生协议都没有了，它们的家底也全部在我的运输舰上拉着，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会消停一些，彼此之间也会默契的避免矛盾激化。”
莱恩皱眉：“那你这是帮了敌人啊？”
“太空死灵两个最强大的实权人物遭受创伤，斯扎拉克会重新拉起一支寂静之王的舰队无论用多长时间，被摧毁的墓穴世界也会被重造，也是无论用多长时间。”秦墨说，“但它们两个的权威和它们的力量都在这些事件里受损，那些被他们压制的会不再蛰伏，那些效忠它们的，会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莱恩想了想，明白了秦墨的想法。
太空死灵是一个铁人似得种族，但它们却不是格式塔思维，不像泰隆星区的铁人部队。
斯扎拉克和伊莫特克两人之间的矛盾虽然会逐渐消停下来，但太空死灵这个种族里，有矛盾的可不只是他们两个。
“就像战帅绝伦的战略战术导致伊莫特克不得不往前线增派索特克王朝的军事力量，进而导致后方防守空虚，又进而导致宣布分裂又被吞并后始终怀有异心的卡纳克王朝法皇下定决心彻底反水，我们是无法进攻伊莫特克的王朝世界曼荼罗的。”秦墨微笑道，“之后类似卡纳克王朝这种事还会经常发生。”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资格
“既然那些骷髅架子的内部问题会越来越严重，那我们也可以找点办法催化一下。”
“我打算在前线策划一场反攻。”
莱恩提及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事情。
“先别。”秦墨微微摇头，“我并不会直接回到前线去，星神们也有各自被我安排的任务要做，我们最好还是先以稳重为主。”
一听这话，刚想和秦墨商量关于部署星神的事的莱恩怔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言。
“星神们要去寻找其他星神，而我现在得到了星辰绘卷，我也要去做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秦墨主动说了自己和给星神们的各种安排，在这件事上没有隐瞒莱恩。
“那反攻的计划就先放一放。”莱恩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他同意的速度让阿兹瑞尔感到惊讶，但对于基因之父的一切决策他向来支持，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场合，自然也不会多言什么。
“通讯结束。”秦墨伸出手，他的投影消失了。
莱恩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去，目光盯着房间角落，盘算二字仿佛写在脸上了一般。
阿兹瑞尔还没有取消通讯，他隐约觉得基因之父还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原体沉默片刻，突然挠着自己的下巴，开口言道：“说实话，以我们的身份立场，和一直以来的责任，我们应该敌视泰隆之主才对。”
阿兹瑞尔严肃起来，他知晓原体所说的是暗黑天使军团曾经的责任。
无论是对机械教，还是对别的帝国机构，暗黑天使自有一套在必要情况下将之铲除的计划和准备。
这是第一军团的职责，也是帝皇对第一原体下达的各种命令带来的持续了上万年的惯性。
“我感觉泰隆之主也不是很能跟我相处到一块去。”莱恩接着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就讨厌不了他，却又无法和他成为朋友。”
莱恩总有一种感觉，当他看到泰隆之主的时候，他会幻视到这个样貌年轻的统治者靠在一头狮子旁边，伸出手挠着狮子的下巴。
就像对待一只猫一样。
他很会投其所好。莱恩心想。
“那我们如今还要继续肩负起曾经的责任，扮演曾经的角色吗？”阿兹瑞尔很是严肃的问。
“时过境迁。”莱恩摇头，“我之所以会说我们本来应该敌视泰隆之主，是因为帝皇给我下达的诸多命令在一万年后总是会提醒我在一万年前的责任，但是时过境迁了，我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阿兹瑞尔点头，他明白基因之父用一种不那么刚强的话语否认了现如今暗黑天使军团自己认为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扮演的角色。
原体回归后，所做的许多事情都在否认这一点。
沉默一会后，阿兹瑞尔问起了极其遥远的事情：“现有外敌，我们都能团结起来，但如果将来某一天人类不再面对恐怖的敌人，我们能将目光投射到彼此身上，那时候……”
阿兹瑞尔尽可能不那么简单直接的提问，尤其是在这种双方联合共同御敌的时候。
但一个莱恩的子嗣，再怎么婉转又能婉转到哪里去。
当阿兹瑞尔话没说完的时候，莱恩就意识到子嗣想要说的，是将来人类爆发内战的可能。
泰隆人，帝国人，双方在人类外部的矛盾解决后开始解决人类内部的矛盾，最终开战。
这是一个无论帝国人还是泰隆人都尽可能不去想的事情，但却是一件有可能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应该做的，是顺应我父皇真正的意志。”莱恩盯着阿兹瑞尔，“假设将来某一天人类内战，关于泰隆人的事就不该只是我们去想，因为我们没有资格去包揽这件事。”
“为什么？”阿兹瑞尔很惊讶。
资格，这两个字不应该放在第一军团身上。
如果暗黑天使没有资格，其他军团和战团更没有资格。
“你认为如果人类内战爆发，第一军团能在对抗泰隆人的前线坚持多长时间？”莱恩冰冷的问。
“十天？”阿兹瑞尔思索后回答。
“太乐观。”莱恩摇头，“你这么设想一下，如果你和我率领第一军团去进攻泰隆人，一个完整星神被部署到我们面前，我们能坚持的时间取决于这个星神屠杀我们所需的时间，而掐一个黑洞需要多少时间？”
“他们不会部署星神对付我们。”阿兹瑞尔摇头，“这是人类自己的事情，我不相信泰隆之主会……”
“是的，是的。”莱恩点头，“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道德和良心。”
阿兹瑞尔低下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莱恩则是起身，走到投影前，将手虚搭在子嗣的肩膀上：“但正是因为我们都有道德和良心，我们就有避免开战的可能，我们得求同存异，正如我和泰隆之主永远都无法有真正的友情，但我们至少表面上互相恭维信任，然后你们和泰隆之主的人就不会杀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向你说时过境迁。”
“别总是去想阴暗的，我们现在正为了人类的生死存亡而战，我们所做的是以泰隆人的道德标准看来都极其高尚的事情，你和我其他的子嗣正在为人类流血牺牲。”
“时过境迁了，第一军团不需要再承担以往那种责任，唯一能让我们走向极端的，只有我们仍然认为自己还处于一万年前的境况的内心。”
基因之父的一番话瞬间让阿兹瑞尔明白过来。
就好像是在迷宫里转了半天，然后转头朝向死路的墙壁扒了上去，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在迷宫里绕的必要，直接翻出去就行了。
“战后的新世界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吗？”阿兹瑞尔沉思后提问，“我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正常的生活，我们生来就是为战争打造的兵器。”
“这种事是泰隆之主和我的兄弟需要考虑的。”莱恩说，“但是相信我，我计划好了一切。就算我们不用考虑他人的道德和良心，将自己未来的境地置于如雷霆战士那般处境，我们也能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能让我们安静凋零的家园。”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凋零的现实
……
秦墨在活体金属躯壳中苏醒，他的意识瞬间从舰队那里来到这位于大漩涡中的研究基地内。
名为耀恩的禁卫看守在这里，见秦墨的活体金属躯壳突然行动起来，他转身向秦墨行礼。
“近期大漩涡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墨起身问。
“太空野狼军团要求来大漩涡配合泰隆海军对红海盗的围剿。”耀恩回答道，“别的事情就没有了，大漩涡这里还算是风平浪静。”
秦墨并没有对太空野狼不去前线而是跑来大漩涡发表什么看法，这不关他的事。
基里曼应该管太空野狼，但这些太空狼人向来不服管，连进行战团化改编都拒绝，更别提别的什么命令了。
只要黎曼鲁斯还不回归，那太空野狼在帝国内就是自由的。
“把我的另一个躯壳送到死神军那边。”秦墨说，“等到死神军悼念乌斯兰时，我会参加仪式。”
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乌斯兰死了，耀恩也没有多大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领命。
对于他而言，乌斯兰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更谈不上朋友，只是一个傲慢的老艾达人而已。
三两句交代完事情后，秦墨便让耀恩离开了，他则是继续自己的研究。
而在维度空间被打开后，星辰绘卷被释放了出来。
接下来的研究少不了这个星神的帮忙。
“我已经派玛格拉德罗斯它们去寻找银河中所有的星神了，无论它们是被打成了碎片，还是怎么样，它们会被找到，然后服务于我的事业。”秦墨对钻出维度空间的星辰绘卷说。
“它们还没到，那我眼下能做什么呢？”星辰绘卷问。
“你可以帮我定位其他的现实宇宙所在的地方。”秦墨说着从维度空间里取出一台他早就制造好的，但是一直没有使用的设备。
围绕着这台设备转了一圈后，秦墨向星辰绘卷淡然说道：“我曾经为现实生灵设想过许多种退路，其中包括离开这个宇宙，所以我制造了一台能穿破现实宇宙障壁的设备，但是没能成功，因为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现实宇宙的坐标。”
星辰绘卷围绕着设备看了一圈，然后给出一个颇为悲观的答案：“你的想法并不可行，我们这个现实宇宙的生灵没有退路。”
“或许有。只要你能帮我定位其他现实宇宙，你说过现实宇宙如同一个个气泡，它们独立存在，但确实存在，只要存在就能找到去往别的现实宇宙的办法。”秦墨说，“我并不是想要逃避，但我必须多做准备，考虑到无数种可能，因为现实生灵的命运系于我的行为之上。”
星辰绘卷了解了，它便不再拖沓，将自己的力量灌输进秦墨制造的设备之中。
这台看起来是一个巨大球体的设备在顷刻间充满了能量，各项功能正常运作。
在等待设备运转期间，星辰绘卷也不忘告知一些重要的东西：“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之前说的话，抱歉，我还不太擅长用人类的思维和交流方式表达我自己所知的东西。”
“现实宇宙的确可以类比于气泡，被亚空间连接着，隔绝着，但这不意味着它们是完全……用你的思维去描述……标准化的，它们不是。”
“有的现实宇宙脆弱，残缺。”
“有的现实宇宙强壮，完整。”
“其时间线也各有不同，如果你认为有这么一个宇宙存在：它完整，没有主人，独立，那我只能说这并不可能，你还不如考虑让现实生灵进入你的维度之中生活，这样即便我们所在的现实宇宙被亚空间侵蚀的烂掉，你这个不怕侵蚀的人也能庇护他们。”
说到这，星辰绘卷突然停止了言语，它的力量从那台设备上抽离。
秦墨见状询问：“怎么了？”
星辰绘卷思索了一下：“你的设备没有问题，只是作用范围不大……”
秦墨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变得极其严肃。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能感知到我所在的现实宇宙的附近还有现实宇宙，但后来我没有这种感觉，我以为我自己发生了变化……”星辰绘卷低下头看向秦墨制造出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很确定，许多现实都凋零了。”
“只有我们这一个现实宇宙了，吗？”秦墨惊愕的问。
“那倒不是。”星辰绘卷仿若星云构成的类人生物的脑袋晃了晃，“但是不剩下几个了。”
秦墨陷入沉思。
星辰绘卷则是继续感知：“我看到了一个现实，那个现实只有一个世界，那里面的智慧生物正在和亚空间生物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他们在战场上拼杀，但整个世界已经堕入终焉，毁灭已是定局。但我也看到了那个世界存在着希望。”
“他们用着冷兵器，是么？”秦墨问。
星辰绘卷点了点头。
“我以为卡尔多跟我吹牛逼的。”秦墨很惊讶。
曾经在灰骑士大导师卡尔多迪亚哥在瘟疫战争后回到现实宇宙的那段时间里，秦墨还见到过他。
那时候两人叙旧，谈起了卡尔多的奇遇。
卡尔多说自己见到过一个看起来像艾达人似的尖耳朵生物，但那个生物浑身发绿，看起来就像是植物成精似得，显然不是艾达人。
那生物自称自己叫阿拉洛斯。
然后卡尔多用灵能帮助这个疑似艾达人的生物进入纳垢花园执行任务，之后又看到那个生物这么记录他：“巨人般的人类，看上去像是一名骑士，他的盔甲如同白银一般闪闪发亮，说着奇怪的语言，那名骑士抬手扫过之处会迸发蓝色火花，恶魔纷纷随之倒地。”
而现在听到星辰绘卷这般言述，秦墨确定卡尔多还真碰上隔壁的木精灵了，差点就能去隔壁中古宇宙串门。
“或许我们以后能去那帮帮忙。”秦墨说，“除了这个现实宇宙，你还感知到了别的现实吗？”
“仅剩一个。”星辰绘卷点头，“但是那里的情况更加恶劣，整个世界已经濒临毁灭，现实和亚空间重叠在一起。”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另一个宇宙
“我想进入那。”秦墨的手搭在自己建造的设备上，“我能去吗？”
“别人不行，你可以。”星辰绘卷点头，“因为你本身就是个旅人。”
秦墨点了点头，他开始调整这台设备，准备前往那个星辰绘卷口中的现实。
他有很多个理由这么做。
怜悯，拯救，或是好奇，亦或者是希望寻找到那个宇宙应对混沌失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总之秦墨就这么做了。
他打开的设备在一瞬间撕裂了大漩涡那本就不完整的现实的一小部分。
现实和亚空间的界限变得彻底模糊和混乱起来，而在这里，此前秦墨得到的那名为统御引擎的王座也能发挥作用。
一条由亚空间的一部分构成的非现实通道在统御引擎的操控下，出现在秦墨的面前。
秦墨将武器装备从维度空间中取出，又换上了一具和自己本体相差无几的躯壳，然后便走了进去。
在进入那通道时，秦墨看起来就像本体来到了这里一样，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无论你在其他的现实宇宙看到了怎样的境地，无论是乐观的，悲观的。”
星辰绘卷的声音跟随着秦墨的脚步，最终让秦墨在那条统御引擎操控着的通道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星辰绘卷。
“千万回来。”星辰绘卷似是哀求，“不要抛弃这里，这里是最完整和最坚固的现实，就像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根，别抛弃这里。”
“我只是去看看别的宇宙，总结他们失败的经验，然后回到这里拯救这个现实，无论它是如你所言那般强壮完整不可抛弃，还是只是一个旁支末系都无所谓，因为这里有我最在乎的。”
言罢，秦墨转过身。
统御引擎构成的通道随后封闭。
当秦墨走到通道尽头，他进入了另一个现实宇宙。
这里如星辰绘卷所言的那般，亚空间的侵蚀已经高达极点，现实已经变得模糊了。
亚空间生物在虚空中漂流着，恒星停止自转，天体系统汇聚成一团恐怖狰狞的活物。
秦墨的力量仍然能在这里发挥，他像星神那样穿过现实和亚空间一团混乱的虚空，直奔人类的居所，须臾间跨越上千光年，让肉体凡胎望洋兴叹的天文距离被他轻易度过。
最终秦墨来到了人类在极其远古时期的家园。
地球。
泰拉。
这是一个种族的摇篮，它被赋予了极其重要的意义，牵涉到许多终亚空间中抽象的概念，因此它存在着。
但是秦墨看到泰拉死了。
这个星球只空余尸体在那，甚至正在腐烂。
秦墨向着泰拉的地表飞过去，顷刻间便览了这个在字面意义上死亡的星球。
人类的建筑随着浮空岛一样的地质结构漂浮在空中，大地碎裂。
喜马拉雅山那边的皇宫只剩下几座断壁残垣。
此时秦墨就准备回去了，因为他在这里找不到还苟延残喘的现实生灵，他也找不到任何现实生灵与亚空间对抗过的痕迹，得知他们对抗混沌失败后总结出的教训更是无从谈起。
在这个连帷幕都不存在的现实中，一切痕迹都被亚空间抹除了。
除了一个如果自己的目标失败，那么自己的现实宇宙也会变成这样子的认知之外，秦墨什么都没得到。
但就在他准备返回自己的现实时，他突然看到在一座喜马拉雅山山顶构成的浮空岛上的断壁残垣里，竟然出现了一抹火光。
虽然不排除这是黑暗诸神为自己设立的陷阱，但秦墨还是扑了下去。
他落在那座“空岛”上，落在皇宫的断壁残垣之中。
在惊讶之中，秦墨看到了空无一物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的帝皇不知去了何处。
只有一堆篝火空留在王座之前。
“转身来领死，亚空间生物。”
秦墨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浑厚的话语，整个人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袍的庞大身形。
身上的动力甲发出机械运作的声音，秦墨的躯体被展露在那庞大身形面前，让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个人类。
然后，那庞大的身形放下了看起来像是火炮似得武器。
兜帽被撩下，一张黝黑刚强的面孔出现在秦墨面前：“你是人类？！”
“伏尔甘？”秦墨惊愕的说出这个名字，“火龙之主伏尔甘？”
眼前之人，正是众原体之一，继承了帝皇永生特性的原体——伏尔甘。
……
在王座所在的断壁残垣中，秦墨和身形庞大的伏尔甘在篝火前相对而坐。
秦墨沉默着，盯着火龙之主亲手燃起的不熄火焰。
而憨厚友善的伏尔甘则是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人类的往事。
两个人从未见过。
但在这现实被彻底侵蚀，不永生不死的一切皆为齑粉之时，能碰到同类就足以让伏尔甘完全信任对方并投去友善。
在伏尔甘的讲述中，秦墨知道这个现实宇宙毁灭的原因——原因不详。
伏尔甘并不知道这个现实宇宙为什么毁灭了。
他也不知道这里过去发生了什么故事。
他只知道自己回归之后，就只看到了人类在现实宇宙残存的痕迹。
“在野兽战争时期，我回归了，帮助我的同胞和我的子嗣们干掉了名为野兽的军阀。”
“在决战中，我和野兽一起掉进了绿皮制造的能量装置里，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条网道之中，我看到了我最憎恨的生物，也就是艾达人。”
“一个看起来挺英俊的先知对我说人类还需要我，他将我送出了网道。”
“之后我碰上了一个被恶魔袭击的帝国世界，我下去帮助那些人，然后整个世界在恶魔的咆哮中毁灭，我被卷进了亚空间漩涡之中，等到离开亚空间，就是身处在不知道多少年后的现在了。”
伏尔甘抱着自己柱子一样的双腿坐在篝火前，讲述着自己的事情。
“宇宙毁灭了。”
“我没能赶得上。”
“我只能在这处废墟里待着，守卫人类在宇宙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痕迹，作为人类的守墓人。”
伏尔甘抬起头扫视四周，又补了一句：“和我父亲残存的最后一丝痕迹，作为我父亲的守墓人。”
秦墨沉默着听完了这一切，然后他意识到，伏尔甘或许不是这个宇宙的原住民。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伏尔甘去说。
心里正在盘算着。
这个向来追求简单直接的沟通的泰隆之主，现在正对如何告知伏尔甘这个真相而犹豫着。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火龙之主回归
“你是在野兽战争之后来到这里的。”秦墨问了一个答案是肯定的问题。
但伏尔甘的脾气很好，他以为秦墨只是记忆力不太好，所以就把自己刚才说了的事又说了：“是的，我在野兽战争之后来到这……不，是来到了不知多少年后的现在。”
“你……你想没想过，可能是亚空间把你卷到了别的地方去。”秦墨犹犹豫豫的开口，“可能这里并不是你的宇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假设现实宇宙有好几个，它们都被亚空间连接包裹，然后你被亚空间卷到了这个宇宙里。”
伏尔甘疑惑的听着，然后摇了摇头：“现实宇宙只有一个，唯一可能发生的，就是时间穿梭。我也碰上过从亚空间里出来后发现自己到了许多年后的事，如你所见，我来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上，一切都被毁灭了。”
“嗯。”秦墨点了点头。
在曾经察合台回归后，秦墨和帝皇的人性部分谈过一次关于原体的事。
甚至还进行过一个计划，那就是通过克隆原体和本体之间的亚空间联系，去定位本体所在的地方。
就像无论已经觉醒本质的科拉克斯本体在隐藏上有何等超然的能力，哪怕是帝皇的人性部分都无法在他出没时感知他的存在，但克隆科拉克斯就是能感觉到本体的存在。
但这个计划还是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理论上完全可行，但就是做不到。
被判定为做不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计划的第一场实验。
通过克隆伏尔甘与本体的亚空间联系去寻找伏尔甘本体，这就是第一场实验。
然后在实验进行到一半时，帝皇的人性部分告诉秦墨不用再尝试了，虽然判定本体和克隆体有联系，但想要通过这个联系去寻找本体就是天方夜谭。
秦墨问之，缘何？
帝皇答曰：他在实验中寻找克隆伏尔甘和其本体的联系，然后顺藤摸瓜，最终找遍了整个现实宇宙也没找到。
除了一个确定克隆原体仍和本体存在联系的实验结论之外，别的什么成果都没有，计划自然也没有再进行下去。
但在此时此刻看来，秦墨感觉那场计划没能成功的原因，就是伏尔甘的本体压根就不在他们在的那个现实宇宙里。
这个在野兽战争末尾坠入绿皮的能量装置失踪的原体，很可能是被亚空间卷到了当前这个已经毁灭了的宇宙里。
“伏尔甘。”秦墨盘算好后开了口，“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个真相，那就是这里真的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在这个宇宙毁灭后侥幸存活的人，我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
然后秦墨便把星辰绘卷跟他讲述的关于现实宇宙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气泡，亚空间连接，这个那个的。
在秦墨即将讲完的时候，伏尔甘的脸仍然刚强坚毅，但却有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身上的长袍上，烫的长袍发出滋滋声。
伏尔甘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他早就不认为有可能存在的希望。
但这个原体如同在巢都下巢生活了太久，来到地表上看到天空和阳光后，一边流泪一边畏惧阳光和蓝天的人一样，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或许我就是这个宇宙的人，只是我没有死……”伏尔甘说，“或许你那个宇宙里的伏尔甘还没有被找到，我不能去顶替他，我不能取代他，我不能再让另一个叫伏尔甘的人有我这种绝望的处境。”
“把你从绿皮的装置里救出来的可能是乌斯兰。”秦墨推测着，“他曾经和我共事的时候，在提及失踪原体时纳闷他帮了你但你却没有回归，但他只是提了一嘴，我以为他是想要诱导我所以没有当真，这是第一个证据。”
秦墨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个证据。”
“第二个证据就是你，是你伏尔甘。”
“你扪心自问，如果你发现自己还活着，如果你发现人类正面临生死存亡的灾难，而你自己还有某些事情要做，你是会立刻回归到帝国和人类的身边去，还是会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听到秦墨那语气如同质问一般的问题，伏尔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会作何抉择。
当年野兽战争时期，人类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高领主都准备和绿皮的外交小子谈和了。
罗格多恩这位兄弟的子嗣近乎覆灭。
机械修会都开始为散伙跑路做准备。
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原体回归带领人类打赢了野兽战争，那就是他伏尔甘。
如果伏尔甘知道人类面临的是什么情况，他会立刻放弃自己想要和需要去做的任何别的事情，回到人类身边，然后抱着不惜与危机本身同归于尽的决心保护人类。
“你应该立刻现在马上就跟我回去。”秦墨从篝火旁站起身来，“因为你的父亲在那个宇宙找不到你，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是我那个宇宙的伏尔甘，你也不会顶替另一个自己，你就是伏尔甘，你也理所应当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事情，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伏尔甘坐在地上，平视着秦墨，他还有点犹豫：“可是这个宇宙……”
“这个宇宙已经被毁灭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不让剩下的宇宙被毁灭。”秦墨伸出手，“跟我离开，我们现在就回去，你回到人类身边，回到你的子嗣身边去。你的兄弟们也已经回归的差不多了，人类正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战，他们都需要你。”
伏尔甘看着秦墨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搭他的手起来。
因为伏尔甘实在不想把秦墨拽倒，所以他还是想要自己站起来。
但秦墨漂浮到伏尔甘背后，双手拽着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然后在伏尔甘极其惊愕的目光中，秦墨使用统御引擎打开了回到另一个现实宇宙的通道。
两人步入其中。
“我的军……不，战团，我的子嗣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伏尔甘问。
“你回去后可以自己问他们。”秦墨微笑着回答，“我只能说他们没有背弃你的精神，在这个冰冷残酷的第四万多年，他们和圣吉列斯那名为恸哭者的子嗣一样，还是照亮黑暗的荧光。”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火龙之子
……
人类对太空死灵战争前线。
阿克罗斯星区边缘，艾恩一号。
太空死灵的小规模舰队正在和帝国海军交战，双方在虚空之中打的难解难分。
地面上，星界军和阿斯塔特们围绕着城市布置的环形防线正面临铺天盖地的死灵武士的入侵。
形势已经不容乐观，末日之镰战机每一次在城市上空急速掠过，数座高耸的大厦都会在平民的惊呼声中被炸成一堆阻塞交通要道的废墟。
已有死灵武士突破环形防线攻入城市，在城市街道上同掩护平民的阿斯塔特和星界军士兵交战。
更有蝎子形态的冥工构造体时不时从地底钻出来，在数百名平民面前腾空而起，一阵旋转后留下满地尸块遁地而去。
位于环形防线指挥部中的阿斯塔特战团长和星界军将领们即便没有收到防线上其他部分的汇报，但是从城市中那边传来的阵阵声音也能听出来整个防线已经漏的千疮百孔。
但它仍然还有存在的必要，只要它还有一部分存在，那些伴随着大量冥工构造体向前挺进的蔓延到天边的死灵武士们就不会将主要目标放在城市内部上。
“该是撤退的时候了。”星界军将军看向身旁身穿绿色盔甲，披着鳞片披风的阿斯塔特，“这条防线不会坚持太久。”
名为图衫的火蜥蜴战团长矗立在原地，盯着战术桌，思索半秒后不动声色的说：“还得拖延一阵才行，让第一连剩下的人全部顶上去。”
战团长下达完命令，第一连里留守指挥部的人便立刻冲出去执行战团长的命令。
火蜥蜴军制特殊，战团之中作为最精锐力量的第一连没有连长，这个连长的位置是由战团长兼任，因此图衫的命令不需要再经过一名阿斯塔特军官，他自己的命令就是第一连的命令。
待手头上最后一点兵力也派出去后，图衫仍然矗立在原地，伸出手将背后的一柄战锤取下来攥在手里。
星界军的将领们也取出各自的武器。
小型化的粒子冲击枪，这种武器就像泰隆人给列装的武器一样，可以把活体金属打成一滩沙尘。
“我们只能等海军舰船打完虚空战派出运输机，才能撤离了。”星界军将军解除武器保险，又看向图衫，“或许我们根本撤不了，就算帝国海军那边一切顺利，这些骷髅架子也根本不会看着我们把所有平民送到登陆点去。”
“火蜥蜴会在最后一个火龙之子被高斯步枪杀死之前将每一个凡人送上运输机。”图衫只是冰冷的回了一句话。
但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凡人将军都放下心来。
现在整场战争总体来看算是四平八稳，但宏观上的战势被缩放到微观一个世界的战场上，就显得不那么顺利。
阿克罗斯星区的死灵再次发起进攻，负责进攻的死灵王朝被泰隆和帝国的军事部门评定为弱小。
但宏观上的弱小放在微观上看，那也是个难以对付的敌人。
星区中的防线没有坚持太久，导致仍然有人类居住的世界遭到入侵变成战场，这种情况以往也经常发生，帝国战帅给出的指示是一如既往的撤退收缩兵力，等待其他战场上抽调的援军抵达然后再反扑过去，如此拉扯。
这是一种最大程度减少遭受进攻的战区内的伤亡的策略，收缩后的防线也能在得到援军的帮助后反扑并站稳脚，而不是在换命似的战斗中被打到濒临崩溃，整个前线星区的防线彻底溃烂。
但莱恩不太关注微观上的情况，他也并未考虑到他某个兄弟的子嗣在面对和敌人死磕与放弃某个世界撤离之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在场的无论是图衫还是星界军的将军们，都已经在沉默中默契考虑到了最悲观的情况，而不是乐观的认为还会有援军抵达。
全员终结者的恸哭者在战线上到处救火，只是别的战区的情况也有各种更严重的危机，艾恩星系恐怕不能让恸哭者有时间光顾。
随着炮火声越来越近，火蜥蜴战团长图衫便不再待在指挥部里，他走了出去，凡人们下意识跟随过去。
站在指挥部外，图衫抬起头看向天空。
帝国海军和死灵舰队仍然打的难解难分，双方加在一块不过百来舰船，但偏偏就是缠斗的异常激烈，战舰放射出的光矛将下方半域天空照亮。
图衫低下头再看前方。
视野之中，防线之外，已然出现银色的身影，那些死灵已经荡平了前路上的诸多障碍，来到了这个只要拿下就可以彻底瓦解环形防线的地方。
看了两眼，图衫心中便更倾向于悲观。
嗡——
类似号角的声音突然在上空回响。
图衫抬起头，突然发现一队泰隆海军巡逻舰队进入星系，在天空之外从一团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然后立刻同死灵舰船交战。
而一条通讯也顺着公共作战频道来到图衫这里，在他的头盔中右下角出现了一张长相刚硬但面带笑容的脸。
“火蜥蜴战团长，这里是雷霆战士军团第七十二团十三连连长。”
“我带着一个好消息来到这里，但是看你们的情况，你们显然需要一些武力帮助。”
雷霆战士连长说。
“是的。”图衫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两个字，他给其他人的感觉总是不太热情，就像是整个火蜥蜴战团的缩影。
他们毕竟是阿斯塔特，口头上不会表达太多，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行动上的。
“我提议放弃防线，全力掩护平民撤退。”雷霆战士连长说。
“好。”图衫点了点头。
随后通讯结束，双方各自下令。
阿斯塔特和凡人士兵在轨道轰炸的掩护下放弃环形防线，撤退进入城市之中，高效的分区搜寻剩余平民，再将所有平民聚集起来赶赴登陆点。
先前渗透进入城市的冥工构造体和特殊的死灵作战单位自然蜂拥而来屠杀人类，拱卫在队伍四周的阿斯塔特和凡人士兵以及传送下来的雷霆战士便攻击这些敌人，掩护着平民向登陆点靠近。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仁慈与责任
雷霆战士们在战斗之余还冲进附近的大楼里，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
他们将电器或某种设备分解成原材料，再迅速的操控着这些原材料组成一台台战争机器，负责阻拦步履缓慢的死灵武士的铁人和战车被制造出来用于这场掩护平民撤退的行动。
世界之外的舰船在距离地面上的人的不远处的空旷地带建立了一个传送点，构建起一片可以抵御太空死灵反传送解析的区域。
进入这片区域的人便瞬间化作一道光芒升向天空。
火蜥蜴们在附近快速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依托着建筑物向入侵者开火。
情况略有些混乱，平民们不必要的压低身体，在火蜥蜴射出的火力中穿行向登陆点。
图衫手持火龙之主亲手锻造的爆弹枪站在所有战斗兄弟的最前面，每一发爆单都为阻隔一个试图向凡人伸出毒手的敌人开火。
登陆点附近的战斗持续了几十分钟，浩浩荡荡的平民队伍也被陆续传送进世界之外的舰船里，图衫这边看到了平民队伍的尽头——一个拽着自己孩子惊呼着狂奔的女人。
“离开这！”图衫向星界军士兵下令，独自一人一边开火一边向前靠近，他的站位甚至越过了那些雷霆战士。
就在图衫即将接到那母女两人的时候，地面一阵颤动，随后一只巨大的黑色蝎子从地下钻了出来，光是这台冥工构造体这一简单的行为便激起了漫天的烟尘，距离蝎子跳出来的地方不远的母女两人被冲击和碎石波及。
母亲停住脚步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稚嫩断手，抬起头望向身后的烟尘，然后便发出无力痛苦的哭嚎声。
图衫从这位母亲身旁走过，只是说了一声：“离开这。”
女孩的母亲显然信任这位不止一次保护过他们的帝皇天使，她三步一回头的跑向传送区域，但即将进入其中时却又停下脚步。
遮蔽视野的烟尘之中，火花迸溅，钝器与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数秒之后，图衫高大强壮的躯体从烟尘中跑出，一手拎着战锤，一手护着断了手的女孩。
剩下的人开始传送离开。
在雷霆战士也进入传送区域后，图衫紧随其后跃入其中。
传送区域关闭，泰隆海军巡逻舰队击退死灵舰队，开启超光速离开艾恩星系这战区中的战区。
舰船舱室之内，泰隆海军医疗人员开始检查和治疗每一个人的伤势，分发补给品。
图衫将怀中的女孩放入冲上来的那位母亲，然后在这个母亲感激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前先走向雷霆战士连长：“为什么防线崩溃的这么快？敌人甚至打到了这战区后方有平民正常生活的世界。”
“艾恩星系的情况还算好的。”雷霆战士的连长说，“在十天前，星区防线的每一个战场上都看到了在阴云和绿色闪电下进攻的骷髅架子，是的，索特克王朝参与了进攻。”
图衫严肃沉峻的面容下隐藏着疑惑，他很纳闷索特克王朝为什么不在俄尔普斯星区那边作战，而是跑来了这个从未被强大死灵王朝问津过的阿克罗斯星区。
但它们确实来了，否则死灵不会在十天不到的时间就击穿星区防线，一路杀到防线后方这些人们正常生活和给防线提供补给的世界。
“谢谢。”雷霆战士连长突然蹦出一句道谢。
图衫侧首，眼神中带着疑惑的仰望着这个五米高的巨人。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连长说，“泰隆保卫战时期你的打击巡洋舰路过泰隆，顺道救了一船被大漩涡海盗头子绑架的平民，我就是其中一个，你当时当着七岁的我的面把那红海盗战士锤成肉泥。”
“那个趴在屎尿里差点吓死的叫吉恩的小子？”图衫面无表情，“我怎么可能认出你来。”
连长笑着耸了耸肩。
他并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因为曾经的缘分来帮图衫的，他和他的连本来在俄尔普斯星区和暗黑天使一块蹲在“血肉磨坊”里，火蜥蜴所在的战区和俄尔普斯星区相距七百光年。
连长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泰隆星区找了一个和火蜥蜴有过缘分的人来传达一个消息，毕竟熟人好说话。
“在大漩涡那边，泰隆之主进行了一场实验，穿越虚空的实验。”连长说起正事，“泰隆之主在那场实验里找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图衫沉默着。
连长自讨没趣，便直说了：“火龙之主，你们的基因之父。”
图衫仍然面无表情，但头盔下的瞳孔却骤然放大了。
期待着图衫反应的连长发现这个火龙之子竟然没什么反应，所以非常意外。
他因为小时候的那场经历对火蜥蜴非常崇拜，他的家里堆满了火蜥蜴为了战团运作资金将形象授权给玩具厂商后产出的火蜥蜴战士模型，自然也是对火蜥蜴战团的事情了解颇多。
他本以为图衫会激动到跳起来，因为火蜥蜴不相信基因之父会在野兽战争时期死亡，认为只有把基因之父的东西都给集齐了他就会回归。
从野兽战争之后，火蜥蜴上一任战团长没等来的天大的好消息被图衫等到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星区防线指挥部对火蜥蜴有什么安排。”图衫在沉默后开口问。
“驻守一个世界，我的船会带你们过去。”连长回答，“帝国的战帅也知道了这事，他派白色伤疤的一支战团来这，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你们急切的话其实可以……”
“我们会驻守那个世界，直到白疤的人将我们的职责接过去。”图衫说罢转身向后方走去。
火龙之子来到先前被他救了的那个女孩面前，蹲下来，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绿油油的火蜥蜴战士，放进那个女孩还存在的一只手里。
“谢谢。”女孩拿着玩具说。
“关于玩具的事，你还真不用谢他们。”雷霆战士连长笑着说，“这玩具将会作为心里宽慰物资之一走泰隆的账，他们每送出一个就能从厂商那多拿一个的分成。我要是你我就要一个有他亲笔签名的。”
图衫白了连长一眼。
他不是第一次和这些泰隆人的超级战士并肩作战和相处，但他说实话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人的每一个特点。
脸上始终挂着的不知有什么可乐的傻笑，和不合时宜的幽默，这些在图衫看来都是雷霆战士身上自己喜欢不起来的特点。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相见
火蜥蜴战团一直在阿克罗斯星区待到白疤派来的人接了他们的班为止，图衫才将分散在星区里的众多舰船中的一艘最快速的船召来。
火龙之子们的职责已经被巧高里斯雄鹰的子嗣们接过，他们全员离开阿克罗斯星区，直奔那个雷霆战士连长给出来的航行坐标而去。
凡人船员们操控着舰船。
万年来火蜥蜴战团的无畏战士们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中被唤醒。
战团中的战士们跪在指挥甲板上火龙之主伏尔甘的雕像前，包括图衫。
火龙之子们都沉默着，战团长没有发言，每个人想的都不同。
而图衫则是在质问自己，自己是否坚守了基因之父在远古时给战团前辈留下的教诲，是否践行了基因之父的准则。
然后图衫自己作答，他认为自己还是坚守了教诲，践行了准则，即便可能有些地方并不尽如人意，但基因之父在神话中的形象和其能被解读出的意志都是被火蜥蜴贯彻了的。
然后图衫又审视自己这个战团长是否称职。
火蜥蜴和太空野狼一样，没有彻底践行圣典，甚至比太空野狼的不践行更加彻底。
太空野狼尚且分出过一支不久后莫名其妙覆灭了的战团，而火蜥蜴在圣典颁布那会则是压根没有分出战团。
不是对基里曼有什么质疑和不满，而是因为火蜥蜴在荷鲁斯叛乱之后死到根本分不出战团来了。
而到了现在子团也没几个，如果不是原铸的补充，恐怕连缓慢的再军团化改编都无法进行。
图衫和前几任战团长就是受命于危难之际，他并没有和基因之父并肩战斗过，哪怕是在原体的时代结束后的野兽战争时期。
把现今所有阿斯塔特放在一块论，带上原体看，资格算得上老的也就是圣血天使的千岁战团长但丁了。
要是讲究些论述，图衫觉得，自己应该管原体叫基因始祖。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原体和阿斯塔特之间的基因和灵魂层面上的联系，又怎可能让没见过原体的阿斯塔特觉得原体陌生。
如果面对基因之父的询问，图衫只能回答，自己尽力而为了，这就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职责的评价。
在图衫如此思索的时候，舰船突然停了下来。
指挥甲板内投射出的星图显示他们还没有到地方。
“异常空间波动导致我们停了下来。”舰长向图衫汇报。
话音刚落，一艘舰船突然如一团飞掠而至的幻影一般骤然出现在恒星附近。
那是一艘庞大到即便在极远处也无法用视野将之囊括的舰船，其上星辰图案向所有人宣告它的归属。
在金色远征时，图衫见到过这艘舰船。
泰隆海军的荣光人类号旗舰。
从泰隆海军旗舰上释放出的牵引光束轻易抓住了火蜥蜴们所在的舰船，将舰船拖入旗舰底部起到星港作用的模块里，舰船极其迅速的停靠了。
当事情进行到这一步，火龙之子们就清楚他们接下来很快要见到的是谁。
“下船吧孩子们。”一台无畏转动自己庞大的身躯，轰鸣着走出指挥甲板，“基因之父在等着我们！”
阿斯塔特们列队整齐，跟随着无畏们离开指挥甲板。
火龙之子离开舰船，进入旗舰内星港的停泊台上。
这里没有来来往往的星港工作人员，连一架无人机都没有。
唯一一个站立在那里的，只有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
图衫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首先，那个身影很庞大，极其的壮硕厚重，绝对是原体。
原体之中有这种体型的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无畏们迈动步伐，阿斯塔特们仍然保持着队形，火龙之子们走向那个身影。
而那壮硕的身影也摘下自己的兜帽，微笑着迎面走了过去。
原体和子嗣之间总是有种奇妙的连接的，但毕竟阿斯塔特是一个用于战争的兵器，以军团为组织而不是家庭，所以即便双方都很激动，但也不会出现一大帮阿斯塔特冲上去和原体相拥的情况。
军用军规。
火龙之子们列着队走到伏尔甘面前。
伏尔甘靠近他们时也放慢了脚步。
直到双方间隔不到两米，均停下脚步。
图衫突然紧张起来，他脑袋里把自己在来的路上质问自己的话全部过了一遍，然后等待着基因之父询问他关于战团长的职责，战团的职责，诸如此类。
但伏尔甘什么都没问，无法不洪亮的声音平静的在阿斯塔特们的耳边轰鸣：“我听说你们在几天前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都还好吗？”
“我们损失了一些人，但是我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和职责。”图衫在因意外产生的短暂沉默后回答，“我们践行了您的意志。”
“不，在友军都撤了后保护一群平民可不是我们的任务。”三连连长站出来说，“我们在那场战斗中有覆灭的风险。”
火蜥蜴第三连在火龙之子这帮老好人之中总显得突兀。
他们也不会冷酷的对待平民，但如果平民和任务摆在眼前，他们会选择后者。
“你对我们在艾恩一号上的战斗持否定态度？”一台无畏转过头，询问第三连连长。
“不。”连长行礼，“但任务是任务，救援是救援，我从来都不拒绝在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的情况下执行救援，但这两个可不能混为一谈。”
当无畏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伏尔甘温和的打断了：“是的，你说得对，那不是你们的任务。”
图衫抬起头看着基因之父。
“但那是你们的职责。”
伏尔甘看着所有人。
“你们不是一群冰冷的刽子手或者杀人机器，如果你们和我都只是为了当杀人机器而被制造出来，我的父亲就不会给我们保留同情心和人性。”
“人类的先祖很遥远的曾经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然后学会用火焰去取暖和驱赶野兽。”
“人类现在不必须再慢慢学习用火的方式，但这个种族的生存环境仍然黑暗。”
“我的子嗣们，你们须得记住我们是驱散黑暗和带来温暖的一簇火焰，而不是可恨的把凡人当成蝼蚁的杀人机器。”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兄弟，父子
基因之父的教诲传入耳中，火龙之子们全部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伏尔甘此时觉得自己言重了点，毕竟从那将自己带回来的泰隆之主的评价来看，他的子嗣们始终践行着他的道德准则，也拥有着责任感。
即便是第三连，虽然冷酷了一些，但他们也不会面朝被敌人驱赶而来的凡人，用钷素喷火器将凡人和敌人一块付之一炬。
“我并未责怪你们，也不是不满，相反，我被你们的事迹感动，我的身躯因为你们曾做过的慈悲行为和燃烧自己向凡人展现的温暖之火而震颤。”
“我和你们一起沐浴在凡人感激的荣耀之中。”
伏尔甘席地而坐。
火龙之子们也不再单膝跪地，同样的坐了下来，就连无畏也是一样。
“战团中流传着一个古老的预言，说我们只要将您的所有造物都集齐，届时便是您回归之日。”图衫开口说，“但是直到现在还有一两样东西没有集齐……”
回应图衫的是伏尔甘的仰头大笑。
火龙之主爽朗的笑了片刻，缓缓摇头：“我又没有把传送装置分解融进我的所有造物里，你们就算集齐了我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在集齐的那一刻就发现我回归了。”
“古老的传说罢了。”
“如果我不是脱不开身或是已经死了，你们还没开始收集我的造物时我就会立刻回到你们身边，因为这是职责所在，我不可能躲在某个地方看着你们牺牲。”
一边说着，伏尔甘一边感受到一种悲凉。
战团中流传的传说，归根结底是曾经那些人的希望寄托。
因为实在不知道基因之父在野兽战争后的去向，又不愿意认为基因之父已经死了，况且一个永生者原体本来就不会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某种行为上，期盼着自己只要做到了，基因之父就会回来。
此外，伏尔甘还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些子嗣之间仍然是有种隔阂的。
时过境迁，眨眼间一万年流逝，阿斯塔特不可能活到一万岁，就连如今的火龙之子们之中资历最老的无畏，可能也只是听过火龙之主的故事。
伏尔甘意识到自己得消除这份隔阂。
而传统的消除隔阂的办法，只有一个。
“跟我来。”伏尔甘从地上站起来，子嗣们跟随着他。
一行人离开停泊台，进入旗舰上给火蜥蜴们留出的休息区域里。
这里面已经摆放出堆积如山的材料，以及各种各样古老与先进并存的锻造工具。
“我们来进行一场锻造大赛。”伏尔甘抄起自己那跟阿斯塔特一般高和沉重的订制锻锤，“让我看看你们是否保留了军团时期的传统，也就是锻造。”
锻造是伏尔甘的喜好，这项喜好也成为了传统，火蜥蜴们不仅是武器的使用者，也是制造者。
这个战团的富裕可不是因为战团人少。
火龙之子们立刻来到为他们准备好的锻造台前，抄起工具。
“规则很简单。”
“看谁能在一天的时间里锻造出一把动力锤。”
伏尔甘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我还不知道你们都有什么能耐，但是如果你们之中的某些人会使用某些独特的技艺……”
“比如把精金条如同针线一般穿插缝纫在固体上，比如改变金属性质，比如跟捏泥巴一样捏出一套终结者……”
“诸如此类的造物魔术，可不许在这场锻造比赛里使用。”
抄起锻锤的图衫感到纳闷。
基因之父描述的这种造物魔术恐怕连智库都用不出，他们其他火龙之子哪里会用出这般技法。
所以图衫只当基因之父开了个玩笑。
在旗舰星港附近不停向四周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时，荣光人类号搭载着伏尔甘和他的子嗣们，向着俄尔普斯星区航行。
被荣光人类号从大漩涡接来的伏尔甘，需要见的和迫切想见的并不只有他的子嗣们。
……
俄尔普斯星区。
无敌真理号。
伏尔甘身穿一身黑袍，坐在属于莱恩的那张椅子上，狮王的椅子在这个黝黑高大的壮汉身下都显小。
基里曼，察合台，圣吉列斯的投影围绕着伏尔甘。
“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莱恩端着一杯水走到伏尔甘面前，将杯子放进兄弟的手中。
“在另一个现实，为人类在宇宙中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当守墓人。”伏尔甘喝了口水，直言道。
莱恩看着伏尔甘，沉默了。
他和伏尔甘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伏尔甘这个憨厚的老好人除了莫名其妙就看他不顺眼的人以外，没有人会讨厌他。
“你变了，莱恩。”伏尔甘突然说。
莱恩闻言拢了拢白发，缓缓点头：“是啊，现在看来你们谁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除了我。”
狮王的目光在其他兄弟们的身上扫过，不免纳闷：“只有罗保特回归的时候，我还以为除了这个坐静止力场的小子，其他人谁都变得苍老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你们都是我的子嗣，你们不会衰老。”
突然有人插了一嘴。
众原体循声望去，只见温妮莎和秦墨的本体同时进入舰桥。
秦墨的意识暂时从大漩涡那边转了过来，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帝皇的人性部分，另外谈及的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重启原体搜寻计划的事。
因为被亚空间卷到另一个宇宙的伏尔甘的回归，证明了从前那场在第一次试验中被认为失败了的原体搜寻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她是我们的父亲。”基里曼对伏尔甘说。
看到一个跟着泰隆之主走过来的女人说原体们是她的子嗣，伏尔甘先是惊讶了一下，但是当看到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的时候，不用基里曼来一嘴提醒，火龙之主也意识到自己的父亲附身在这个女人身上。
伏尔甘站起身来，半跪在地上：“父亲。”
“站起来。”帝皇轻轻将伏尔甘从地上抬起，然后上下关怀的扫视了伏尔甘整个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强壮高大，岁月和哀愁并没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是的。”伏尔甘点头。
他还不知道帝皇真实的情况是什么，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性部分有多少感情，他仍然以为眼前的帝皇还是从前那个帝皇，所以对于那个冰冷的父皇，他不会表达太多自己的情感浪费君父的时间。
但帝皇的人性部分极为纯粹，没有其他任何意志的影响，他多愁善感，在听秦墨说伏尔甘在另一个宇宙的遭遇后，眼神中便有颇多惆怅。
可纵使心中一番言语关怀，如今见了伏尔甘本人，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被卷去的那个宇宙的帝皇是终结了吗？”秦墨问伏尔甘。
伏尔甘并不知道，他如果知道那刚才秦墨的时候便会直截了当的言语了。
火龙之主不知晓另一个宇宙的帝皇的命运，但帝皇本人却是知晓。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如今的人类
“我认为他可能是被终结了，然后汇入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成为了众多意志的一部分。”帝皇自己说，“在过往我能感受到冰冷太阳的扩大。光是一万年的折磨而已，那么多个我也不全是碎出来的。”
说话时，帝皇显得有些消沉：“难道那么多个宇宙，就没有一个是我成功完成了目标的宇宙吗？”
“宇宙可不多，至少现在看来不多。”秦墨把星辰绘卷告诉自己的说给帝皇听，“我们所在的现实是最坚固和强壮以及完整的，可能伏尔甘被卷去的那个宇宙脆弱至极……我不认为单纯只是现实的失败就足以让亚空间与一个现实重叠。”
帝皇叹息一声，又调整心态，轻拍伏尔甘的肩膀：“辛苦你了，好不容易回归，又得面对很多的烂摊子。”
“当我在另一个现实里万念俱灰，却发现我只是将我被卷进的地方当做自己本来的家园，而我本来的家园仍然在坚持着的时候，我就不觉得有任何辛苦。”伏尔甘的手搭在帝皇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仍然还能为人类物种的存亡付出一份力，仍然还有机会付出一份力，这对我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
帝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鲁斯呢？”伏尔甘看向其他兄弟们，“还有多恩，还有科拉克斯……我以为他们已经回归了。”
提及科拉克斯，基里曼无奈的摇头：“多恩，鲁斯，他们的行踪尚且不明，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他们。至于科拉克斯，他已经被找到了，但他或许会回归人类身边，或许不会，至少现在看来不会的概率更大。”
“科拉克斯发生了什么？”伏尔甘关切的问。
“他……”基里曼回忆起自己在金色远征期间见到的科拉克斯的样子，“他变化很大，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科拉克斯，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一个亚空间生物，但有一点是没有变化的，那就是他仍然站在人类这边，就像你和我们一样。”
“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科拉克斯还不回来。”伏尔甘摇头，“外在的模样不是真实的，内在才是最重要的，科拉克斯仍然为人类而战，那么人类也就还能接受他，他可以继续为了人类为了帝国真理对抗一切敌人。”
听到伏尔甘突然提起帝国真理，圣吉列斯沉默不语，基里曼略带愤怒的冷笑，莱恩别过头去，察合台呲牙笑了。
这古怪的反应让伏尔甘一脸纳闷。
“野兽战争时期他回归过，我以为他知道都发生了什么。”秦墨笑着摇头，“还是你们跟伏尔甘讲吧。”
在伏尔甘迷茫的眼神中，基里曼用一句话让伏尔甘明白了一切的变化。
“如果科拉克斯如你所说的那般果断的回来，他要面对的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来自人类的敌视和恐惧，不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外表。”
闻言，伏尔甘怔住了。
“你在发什么楞？”莱恩拍了一下伏尔甘的后脑，“你在野兽战争时期就回归过，你竟然不知道帝国发生了什么变化？”
伏尔甘摇了摇头。
在野兽战争时期他的确是回归过，但满打满算也没待多长时间，更别提到处周游了解帝国现状。
当时情况紧急，伏尔甘回归后几乎是马上投入到战争中，然后和野兽一换一。
不过要说不对劲的地方，那确实感受到了，但没有详细了解，自然也不知道原因为何。
“帝国真理就是个谎言。”基里曼说，“比它更大的谎言取代了它，国教诞生了，人类现在彻底抛弃了科学和理性，他们把我们的父亲当做是神明崇拜，然后到处迫害那些不崇拜的。如果你是原体，你说你不觉得我们的父亲是神，国教也敢面红耳赤的跟你掰扯几天。”
伏尔甘虽然憨厚善良，但他并不迟钝愚蠢。
当基里曼说出国教和信仰的事情后，伏尔甘立刻就联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以及明白了为什么科拉克斯不愿意回归。
“但是科拉克斯不回来这件事，他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就算帝国难以容纳变成那个样子的他，他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基里曼回头看了秦墨一眼。
秦墨挑眉，补充道：“伏尔甘回归之时，应该是546.M32，而国教教宗成为高领主是500.M32年的事，或许那时候国教还没发展的那么快，所以伏尔甘并没看出来。总之，事实就如基里曼所言，一切都变了。”
伏尔甘这下彻底的严肃凝重起来。
国教的事情他并不是特别在乎，毕竟人类不管有何种想法终究还是人类，荷鲁斯叛乱那么大的事发生了，帝国不受到重创人类不发生变化，那才是痴心妄想。
无论如何，作为战士，做好作为战士应该做的事，人类并不会因为思想的变化而变得不需要再保护和捍卫。
伏尔甘真正感到沉重的，是他还没有了解的现状。
被亚空间卷到另一个宇宙后，为人类的痕迹当守墓人的经历影响了伏尔甘，他对人类陷入那种极其可怕的结局而感到恐惧。
眼下正在进行战争，伏尔甘感觉多少有种火烧眉毛了的感应。
“人类现在是何等状况？”伏尔甘艰难的开口，做好了承担沉重危局的准备。
“其实还可以。”基里曼掰着手指头给伏尔甘讲，“荷鲁斯之子的一连长阿巴顿死了，我们现在有强大的盟友，我们进行了一场彻底关闭恐惧之眼的战争，荷鲁斯死了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配图拉博不知去向，福格瑞姆天天享乐什么都不过问，马格努斯连灵魂都不完整了，莫塔里安被我躺着打赢……眼下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想要把人类灭绝的骷髅架子。”
“恐惧之眼？”伏尔甘疑惑。
“天鹅座异常-X，就是配图拉博发现的那个异常天文现象，给现实宇宙灌输灵能的裂隙。”基里曼解释道。
伏尔甘听完后低下头，消化了一下自己听到的事情。
然后他心里悬起来的心脏砰的一声落了下去，抬起头，面带笑容：“看你们这么严肃，我还以为已经到四面楚歌的地步，不是又一个兽人军阀杀到泰拉就是那些叛变的人又从天鹅座异常x里冲出来了，结果现在形势还挺好的。”
“哼。”莱恩双臂交叉于胸前，沉声说，“等你和你的子嗣们准备好了我就立刻把你们部署到最艰难的战斗中去，希望下一次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乐观。”
“尽管驱使我。”伏尔甘微笑着点头，“把我送到凡人们最艰难最需要我的地方去，哪里都行。”

第一千零八十章：失落原体寻回计划
“伏尔甘还是那么有责任心，看来他的经历并没有让他发生多少变化。”
帝皇扫视众原体，露出一个放心了的表情。
秦墨则是感到好奇。
在使用统御引擎去往伏尔甘被亚空间卷进去的败亡宇宙时，他利用统御引擎探查了一下伏尔甘。
毕竟那个宇宙已经彻底在和现实之敌的对抗中落败，现实和亚空间两种本来互相排斥的界域在那宇宙里如一团浆糊般被搅合在一起，伏尔甘在那团浆糊中生活了很久，会不会受到亚空间的影响。
但伏尔甘并没有受到影响，即便是在那种环境里。
这让秦墨不得不对原体背后的许多隐藏起来的事情感到好奇，他知道每一个原体都有自己的亚空间本质，他们并不是现实生物。
但即便如此，黑暗诸神那不讲道理的腐蚀和影响能力也不会在他们身上起到多少作用。
作为对比。
格罗特曾经差点被恐虐强行升魔。
而罗格多恩被困住并被恐虐各种骚扰，但恐虐到底能不能得到一个新的奴隶，仍然还是取决于罗格多恩自己怎么想。
可那些升魔了的原体，他们的各种细节都体现着他们已经成为了诸神的一部分。
细细思索，只怕原体如果选择投向诸神的怀抱，他们所需要放弃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责任和原本的样子以及自我，他们还放弃了即便诸神也无法强行干涉的在亚空间中的本质。
“当初寻回其他原体的计划果然是可行的。”
秦墨思索着原体背后的事情时，帝皇看着伏尔甘，意有所指的开口了。
“可惜只在伏尔甘身上试了一下，然后发现行不通就作罢了。”
“实验这种事情哪有进行一次发现行不通就做罢了的，要不是某人劝我放弃，保不齐除了伏尔甘之外，罗格多恩还有鲁斯他们就被找到了。”
听闻这番言语，秦墨瞥向帝皇：“当初那个寻找原体的计划我只是被你拉过去参与了不到六分钟，要不是碰上伏尔甘，我都把这小事忘了，结果现在却要为你背锅，你当时要是点名道姓的叫声老秦正式的拉我参与那计划，那计划没准就进行下去了。”
话音一落，帝皇只有半边脸还能绷得住。
自己刚才那句说辞被秦墨毫不留情的拆穿，帝皇便低声坦白：“伏尔甘平白无故守了那么多年墓我却没找到他，你倒是给我留点面子。”
“……”
伏尔甘在帝皇说话时盯着他，然后发现如今的帝皇不同的可不只是躯壳。
但伏尔甘也能理解什么是人性部分，虽然他不知道亚空间中帝皇现在的状态的所有细节。
万年前那冰冷至极的铁腕人类领袖内心之中竟然还潜藏着一部分这样的人性，虽然那时候这部分人性和其他方面的特点综合一下断然不会像这单独行动的人性部分一般可爱，但帝皇还留有人性这本身就是一个惊人的事情。
“若是父亲万年前便是这般健谈，许多问题可能都会迎刃而解。”伏尔甘突然感叹了一声。
“不会，相信我。”基里曼摇头，“我们的父亲的人性已经被影响和改变了，放在一开始，他会什么都不说，然后看着你误会他的意思，即便心里干着急也不会表达什么。”
当伏尔甘想要询问基里曼父亲的人性部分在他们刚见面时是什么样的时候，帝皇主动开口打断了这个他不太想谈论的话题：“加速推进所有战团的军团化改编吧，我们会找回我其他失踪的子嗣。”
莱恩眼神复杂的看了帝皇一眼。
他心想，不管那个寻回原体的计划是什么，确实是该开始，但这件事不应该在这个场合如此简单直白的说出来。
毕竟在场的可不都是帝国这边的。
实话说，莱恩认为现在和未来的状况并不是那么迫切的需要原体们回到人类身边，不像基里曼苏醒之前那会。罗格多恩他们的回归只会有一种影响，那就是在人类解决了外部的问题将目光投射向内部问题时，更多的原体代表着帝国力量的增强和泰隆人的麻烦会多一些。
作为人类内部另一个势力的领袖，泰隆之主会如何看待帝皇在不必要的情况下推进原体回归，这是个问题。
大伙能在这里嘻嘻哈哈，无非是因为都以个人身份在谈话，如基里曼那般如此看重挚友，他以帝国摄政王身份思考的时候尚且还会考虑帝国利益，顺应帝国机构的意见制订一些限制泰隆影响力的决策。
“这是帝国的事情。”莱恩提醒帝皇。
“既然寻回原体的计划因伏尔甘的回归而被证明可行，那么我们就理所应当让多恩和鲁斯他们回归。”秦墨开口打破众人之间的沉默，“我会提供帮助。”
见秦墨说的如此爽快，察合台不免琢磨了一下。
然后这位一直简直堪称明白人代名词的原体意识到，秦墨之所以会赞同寻回更多的原体，其实不涉及到他个人的道德准则和思维方式以及个人身份之类的事情，而是站在泰隆之主的身份考虑过了。
无论如何，泰隆有优势，这是板上钉钉的。
在不面对奔着灭绝自己而来的同族势力时，帝国的体量优势能发挥多少这是个问题。
所以泰隆之主的想法很简单，原体的全部回归并不会有多少影响，原体再强，还能把手里的帝国海军玩出花来，暴揍无敌舰队么。
“我在大漩涡那边还有点事，先回去了。”秦墨转身离开，准备进入自己在大漩涡那边的躯壳。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帝皇问。
“去打印天文数字量级的宣传单张贴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秦墨说，“宣传单上会印着多恩和鲁斯他们，下面写着帮走失原体回家。”
帝皇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伏尔甘：“瞧，跟这么个人待几百年，就是多恩也会讲冷笑话了。”
伏尔甘憨笑着。
基里曼瞥了莱恩一眼。
这个眼神被莱恩注意到了，意识到基里曼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给父亲的提醒而不满。
莱恩回了一个你看我干嘛的眼神。
自从两人在对世界塑造者的救援行动展开前的那场谈话开始，莱恩就刻意去思考战场之外的事情，而不只是思考战争，但自己这么做了，基里曼却是又找茬。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先见之明
“我们现在必须提前考虑一个问题。”
在秦墨走后，基里曼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在一万年前，基里曼的话语权不是很大，且因为某些行为而招致警惕敌视，但现如今，帝国的繁杂事务压在他的身上，纵使莱恩也会在基里曼提起某件事时耐心听听。
“银河里还有许多麻烦，但这些麻烦并不是生存之危。”
“名为星辰绘卷的星神被找到，关于现实帷幕的研究也能正常推进，假设如果不出意外，假设诸神之间最激烈的内斗没有结束，研究成功，现实宇宙不再受到亚空间轻易的侵蚀。”
“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就不会再如现在一样因生存之危而数次紧密团结在一起。”
“许多一直被隐藏和压抑的问题会在未来爆发。”
基里曼尽可能说的含蓄了一点，所有人只是体会到他想表达出来的就足够了。
“你担心内战？”莱恩冷笑，“你刚才还因为我对父亲的提醒而瞥了我一眼，现在你不也跟我一样揣摩了吗，如果你那好友知道你这么揣摩他，他会作何反应？”
基里曼先是愣了一下：“我揣摩老秦？怎么说？莱恩，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这是两个统治实体之间的事情，正如我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但我们两个子嗣之间的关系仍然极其紧张。难道说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还过得去，卡尔加就不会想着将来某一天报复暗黑天使军团在曾经关于堕天使的行动中设计过极限战士的仇了吗？”
莱恩陷入沉默。他不是不理解基里曼，而是他想过这些事，但想出来的结果是消极的。
“泰隆名义上还是个星区，它的体量加起来也不如帝国庞大。”圣吉列斯开口，“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把帝国放在了弱势的那一方。”
“庞大的优势并不是全面的，兄弟。”基里曼看向圣吉列斯，“泰隆人一个世界的生产力暂且不论，光谈税收。一笔钱从一个世界上交，如果是帝国世界，经过总督和世界各机构的盘剥，到我手里的能有百分之一就不错了，这还是在我们使用了维度引擎没有亚空间运输损耗的美好情况下。”
“但是泰隆人的一笔钱或物资，AI照例征调，运输……除了AI载体的能源消耗和运输过程的燃料消耗，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会消耗掉这笔钱的一部分。”
“你们都不管财政，但我管，我知道为什么几百年前泰隆人在决定改善和帝国的关系后按照帝国最富庶星区的标准交税，几个世界的税收就足以把什一税交到好几年后。”
圣吉列斯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点头。
“我曾经计算过他们的人口供养兵员所需要消耗的产出。”莱恩略显惊讶，“我以为以泰隆人的武力水平和兵员数量几乎是把每个人榨干了才凑出来的。”
基里曼又看向莱恩，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
谈话陷入沉默。
现在太空死灵还没有解决掉，修复帷幕的技术还没出现雏形，就开始讨论以后人类内部的事情，显得略有些为时过早。
但对于原体这般位于帝国顶点的人而言，有些事情到了他们必须去考虑的时候才去考虑就已经到黄花菜都凉了的地步。
如果没有先见之明，无论军事还是统治都无法维持。
在一阵沉默后，察合台开口对基里曼说：“大家都或多或少考虑过极其遥远的未来的事情，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吧，在场的只有你的兄弟和父亲，没有别人。”
基里曼点头：“寄希望于几个高层人物之间的好关系，三言两语就把将来的问题轻松解决是不可能的，帝国和泰隆的确是并肩作战，但帝国人对泰隆人有偏见，泰隆人对帝国人也有。”
“如果真到要开战的地步，我个人不会为了帝国的存在而参战，我也会尽力避免我的子嗣参战。”
听基里曼说到这，帝皇开口：“我也会尽力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人类不该在和另一群人类的战争中死伤，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想得太多，太悲观。”
“你是我们的父亲。”基里曼问，“我们父亲的意志的一个，你会这么想，那冰冷太阳其中的其他意志呢？就像你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你的其他意志却叫我小偷，叛徒，工具，希望，各有各的想法。”
说着，基里曼又看向别的兄弟们：“我们也是一样。说实话我一直担心暗黑天使受莱恩引发冲突，但莱恩变了，他能被说通了。如果是多恩，他还是泰拉总管，当年那场让泰隆和帝国决定缓和关系的会议那阵子，我认为泰隆人会被他拦在泰拉之外。”
莱恩目光看向别处，想了想，他觉得基里曼就想表达一件事，那就是将来顽固者会让帝国人付出不必要的牺牲。
而站在基里曼的角度去看多恩，光是想想这个兄弟的顽固，就能让人在多恩还没有回归还没有知晓一切并做出决定的情况下先预判其立场，然后感到头皮发麻。
“直说。你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察合台道。
“好吧。好吧。”基里曼摆了摆手，转身坐到不明所以的伏尔甘身旁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建议如果其他兄弟能被找到，我们尽量让多恩晚一点回归，晚到人类种族之内彻底风平浪静的时候。”
一直催促基里曼直说的察合台此时才满意。
“可是泰隆之主自己都没让多恩晚一点回来。”圣吉列斯说。
“那不然他怎么说？”基里曼反问圣吉列斯，“说多恩回不回来没关系，最极端情况下不过是在天体引擎的攻击下一块毁灭的除了山阵号和帝皇之拳还有一个原体？”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是伏尔甘打破了沉默：“我们太悲观了。罗保特说的没错，我们这些人并不能让整个帝国都完完全全按照我们的意志去行动，但我们能影响帝国。况且多恩还没回来，他看到现在的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还不知道，我们也不能直接认为他就会顽固到不顾一切的敌视除了帝国之外的，一切他认为不能让人类变好的势力。”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默默点头。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高瞻远瞩的双方
……
秦墨并没有立刻让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大漩涡那边去，他在众原体所在的俄尔普斯星区里停留了一阵子。
并非研究什么，也并非独处，而是参与一场会议。
在荣光人类号如一个城市大小的办公区里，在这庞大区域的最中心处，一个独立于现实宇宙主维度的空间中，整个星区的高层都齐聚于此。
身在俄尔普斯的武人，距离俄尔普斯不远能赶过来的武人，还有泰隆这个所谓星区里屈指可数的几个高层的投影，亲自到来的或是投影参加会议的禁卫们。
凭这些人，凭一次商讨，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决定便会被制订并颁布出来。
在座诸位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而秦墨始终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讨论的事情，是关于可以预见，也需要提前处理的关于人类种族未来的事情。
“泰隆之主和帝国摄政之间的关系会产生百分之三十程度的影响，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之中，全是帝国和泰隆在理念根本上的冲突，以及少量的变数。”
“而根据AI的计算，仅是在和太空死灵的战争结束后，我们之间产生冲突开端的概率就高达百分之七十多。”
“我要说明的是，这个计算出来的概率之所以会很高，违背我们认为的人类种族的威胁还没消失断然不会严重内斗的惯性思维，是因为亚空间和混沌诸神之间最激烈的内斗还没有结束，在我们的立场上看它们相对比较消停。”
安瑞达的生物芯片检索着星区内部诸多计算部门的汇报。
计算部门总是计算着方方面面的事情，借助超然的数学理论以及AI的辅助，他们有着重要的作用，结论不能说百分百正确，但也过半正确。
无论是星系经济的调控，人口和物质条件等诸多数据的收集和统合，为未来发展提供有力建议……都是那些计算部门的工作。
“占据百分之七十的，所谓帝国和泰隆在理念根本上的冲突，这部分能详细说说吗？”海军元帅亚当开口，“如果不是听到这部分数据，我还以为我们跟帝国人一团和气。”
“好，根据最新全民心理测试结果，泰隆主流思潮下的人和帝国主流思潮下的人的理念存在一千多种差别。”安瑞达说，“大多是生活习惯上的，少部分的，也是最有力的，是因为国教和人本思想的不同产生的最基础的差别。”
“诸位应该都明白，国教影响下的帝国人的思想和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例如他们认为不信帝皇的都该去死。和我们打过交道的和受我们军事与经济影响的帝国人不会这么极端，但他们也普遍不是特别认同我们的想法。”
“不从宏观去看，以帝国和泰隆组成的军事联盟的军事行动中某个战场的微观角度去看，因为想法的不同，我们双方士兵之间产生冲突的概率不低。”
安瑞达说完了该说的。
当即便有人发表意见：“这些数据留给计算部门们自己算和参考去吧，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只想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对所有数据进行统合计算后，得出的我们和帝国爆发人类内战的结果是多少。”
“十之六七。”安瑞达还在等这个问题的计算结果，所以给出的答复相对模糊了一些。
但这是他的禁卫生物处理器计算出的结果。
按照经验，计算部门的结果和这个结果不会相差特别大。
众人短暂沉默，直到有人开口：“如果开战是不可避免的，我建议海军和陆军调整战略部署，尽可能取代星界军在整个前线的位置和职责，这个目的一旦达成，届时立刻向帝国海军发起攻击封锁星界军和阿斯塔特们的虚空运输路径。”
秦墨皱了皱眉。
为了开窗户而要拆屋顶的人他见过，这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把房子炸了的着实少见。
其他人也觉着这个想法多少有点过了。
可言说意见之人，也有自己的理由：“原体们并不比我们差多少，甚至不比AI差多少，他们应该早就预见了我们正在谈论的这件事情，并认为这是一个危机，如果他们占尽先机我们就会陷入被动，要抢先手，那就抢到底，直接开战。”
秦墨看着说话的人。
他倒并没有多少不满，更多的是体谅。
在处理帝国相关事务时选择冒险和考量最坏情况并因此变得极端，这是常态。
泰隆星区，内务部册封，这份从属关系不过名义上的虚假存在，薄的连窗户纸都不如，吹弹可破。
眼下参与商谈的这帮人，他们都经历过泰隆历史上两次危机时刻。
一次，是审判庭的舰船来到泰隆星系。
当秦墨制订了有最坏打算的计划之后，星系里的人就已经在为和帝国之间的战争做动员了。
另一次，是泰隆之主和禁卫们受邀前往泰拉那会。
“按照程序。”格雷开口，“谁赞成直接武力突击。”
过半人举手表决。
剩下没有举手的也不全是在单独一件事上抱有和平思想的人。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的将目光齐刷刷放在泰隆之主身上，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我不赞同制订武力突击计划。”秦墨轻描淡写的说，“不知道那些骷髅架子还有什么底牌，一边和它们打，再突击帝国人，和两个体量庞大的对手作战并不可取。”
“可是……”有人开口欲劝。
“我和帝国摄政通过气了，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思考和决策我会知晓，我很清楚我们不至于要在这场对死灵的战争中就要制订对帝国的作战策略。”秦墨轻轻抬手。
众人缄默。
过于极端的先下手为强的策略终是被否定了，但不管如何决策，该有的防备，该有的后手，这些都不会少，只是在座的不会亲自参与制订。
此事便是谈完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安瑞达双手递出一份文件，“标准工业在取得了战区武装许可后在俄尔普斯注册了武装安保公司，这家巨型企业的商业业务也过于广泛，涉及的星系也颇多，AI每天都要处理几百个反垄断起诉。”
秦墨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就是安瑞达所说的，不过更加详细，且还附有更加完善的对企业的管控策略，用于封死标准工业在扩张时利用的一切漏洞。
如果不是标准工业的体量非常庞大，在绕开反垄断规则时使用出的各种策略过于惊人，这件事情也不会让安瑞达特意提上一嘴。
但最近的战争，谋划，研究，以及刚刚进行的关于人类的外部危机解决后的状况的超前讨论令秦墨有些烦躁，实在不想浪费时间。
这问题无论怎么研究，无非就一种处理方式。
“拆分它。”秦墨合上页，将文件扔回给安瑞达。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灵魂
谈完了需要谈的事情，秦墨又进入到自己在大漩涡那边的躯壳，继续他那极其重要的研究。
不只是关于帷幕的研究，还有另一项关于灵魂的研究。
如同当初秦墨跟基里曼进行的关于终结战争的可能的谈话里所说的一样，他会研究为死灵找回灵魂的办法，借此间接达成终止战争的目的。
泰隆情报部门将太空死灵的思维绘制成了一幅图案。
卡萨王朝作为太空死灵中的星神支持者，它们位于图案的最上方。
卡纳克王朝位于卡萨王朝的下方，它们渴望重新拥有灵魂。
而一些相对而言更加奇葩的王朝，它们被绘制在卡纳克王朝四周。
这些奇葩的王朝包含热衷于进行惧亡者角色扮演的王朝，认为自己是另一个种族但也想要灵魂的王朝，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对人类这种血肉生物有仇恨的王朝，以及纯粹是为了找乐子不关心任何局势的王朝。
这些王朝被统一划分为可以交流者。
而与之相对的图案最下方的王朝们，则是以伊莫特克为首的极其尚武的王朝。
不认为自己是惧亡者在现实宇宙的延续，并且完全接受自己作为类铁人生命体存在的王朝。
和人类有严重过节的王朝。
还有不管为什么，就是想要杀光所有血肉生物，中了剥皮者病毒的王朝。
不管自己是惧亡者的延续还是不是，认为这不重要，只是为了把人类灭绝而进行灭绝的王朝。
已经丧失生物形态，但仍然具备有生物思维的死灵之派系复杂和人类有的一比。
这种直观的划分包含了泰隆情报部门对死灵内部绝大部分王朝的思维的调查结果，而秦墨的策略也将依据这些信息设计和进行。
“那些渴求灵魂的可以沟通的王朝，我会给予它们灵魂，让它们重新变成灵魂层面上的生物。”
“而那些不可沟通的王朝，我会将它们赶尽杀绝，抹除它们存在的痕迹和它们的重生协议，让它们在这个宇宙里永远的消失。”
秦墨站在研究室里。
记述者漂浮在秦墨对面。
这位善于和喜欢记载的星神知晓了秦墨只说给过基里曼的计划。
此次于大漩涡之中进行的言谈和会面，不只是因为想要从记述者那里获得更多关于惧亡者的信息，也是因为记述者和拟态是在星神群体中秦墨唯一喜欢与之沟通的对象。
“可是在太空死灵之中，奇葩总是少数，像伊莫特克那般强硬的，像三圣议会另外两名法皇那样隔岸观火的，它们才是大多数。”
“记述者在听了铸造者的计划后，不免为之思量一番。”
“它顿了顿，接着说。通过满足少部分王朝所有渴求的源头也就是对灵魂的渴求，用这样的方式终止战争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因为它们不够强大，影响力并不足够。”
“如果真的想要终止这场将给现实宇宙带来创伤的战争，或许只有说服了斯扎拉克或伊莫特克，成功概率才较大。”
秦墨听着记述者的疑惑，摇了摇头：“你认为我怎么施行我的计划？只是把灵魂给出去，然后等着那些被满足了对于灵魂的渴求的王朝反水？不，哪怕这些可以沟通和拉拢的王朝是弱小的，它们也是死灵的一部分，它们在它们的种族之中可以发挥巨大作用，比如我们和伊莫特克之间的决战，光是几个王朝一块抗拒伊莫特克的命令，就能促成对我们有巨大优势的虚空决战。”
“哦……如果是利用那些王朝获取战争优势进而促成胜利，那还真是不错。”
记述者得到解释觉得可行，但秦墨却又不那么笃定了：“看重灵魂也不意味着就乐意从我这里得到灵魂，或许真的能按照我的意愿行事的，不过卡纳克王朝一个。但卡纳克王朝之所以答应帮助我们突击索特克王朝世界，也是因为他们想要从我这取回灵魂并得到了承诺，就为了卡纳克王朝一个，这项研究我也得进行下去。”
在斯扎拉克舰队濒临覆灭，伊莫特克也惨遭削弱之后，卡纳克王朝自然是没法再搁同类那待下去了。
但它们想要毁灭同类的原因是为了在星神施加的桎梏下解放同类，别的途径如果能达成这样的目的当然也行，比如重新得到灵魂。
记述者所说的担忧秦墨也考虑过，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该进行灵魂计划，就算结果再怎么不好，能让卡纳克王朝不参与对人类的进攻就是让伊莫特克少了一分可以调用的兵力，终究有得。
“星神吃掉的灵魂，能否吐出来？”秦墨问。
“真的不能。”
记述者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问了。
卡萨王朝高阶锻造大师图卡蒙也以侍奉铸造神挚友的名义接近过记述者，询问他们的同类的灵魂是否还能失而复得。
“星神的肚子可不是亚空间，灵魂不会在里面存在，被吃了那就是真的被吃了。”
得到记述者的答复，秦墨倒也不失望，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惧亡者是否还存在后裔？每一个种族的灵魂都有一种特点，如果能找到这种特点，哪怕是后裔的特点，我也能想办法造出属于这个种族的灵魂。”
“除了那些不进行惧亡者角色扮演的王朝，而是认为自己就是惧亡者子孙的王朝，没有别的后裔。”记述者十分笃定的回答，“燃烧者曾经寻找惧亡者的后裔试图报复它们，但是没有找到。”
“我还以为钛文明是惧亡者的后裔。”秦墨若有所思，“毕竟它们都是没有灵能天赋的。”
“灵能麻瓜种族多的是，极其远古时期的人类的灵能天赋也没有现在强，但人类也不是惧亡者后裔，钛文明就更不可能是了。”记述者说。
“灵能麻瓜？”秦墨注意到了这个词，“你是不是和帝皇相处过？不然你怎么会用这个词？”
记述者的书页翻动了一下，然后承认：“是……我记载了他公开和私下里叫你灵能麻瓜的次数，根据关键字检索，有四百次。”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线索
“说起帝皇，我想起一个事情。”
秦墨突然就开始在研究室内到处翻找。
在收纳箱中，他寻找到了帝皇不能随身携带，在来到大漩涡后留在这里的东西中的一个。
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记述者问。”
“问得好。”秦墨将盒子拿在手里掂量着，“帝皇给灵族准备的萝卜。”
“萝卜？”记述者书页翻动，“这是一种比喻句还是谚语，还是寓言，等我记录一下。”
秦墨接着便满足记述者的记录欲望。
他手中的盒子是帝皇的杰作，里面是灵族的灵魂。
当初在科摩罗毁灭战役旗舰，帝皇就提议将所有黑暗灵族死者的灵魂收集起来，然后将这些灵魂撕裂分解。
只要这个盒子存在，黑暗灵族的灵魂就可以被利用起来，灌输进一个躯体之中，使其如同新生儿一般重生并忘记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前发生的一切。
帝皇希望能用这个东西帮助基里曼稳固人类和死神军之间的盟约，乃至于约束死神军的行为。
因为这个东西将会如同被鱼竿吊在驴面前的萝卜一样，引诱着驴老老实实的前进，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作萝卜。
假设人类和死神军之间的联盟但凡出现一点不稳定，帝皇就会拿出这东西威胁死神军。
要么得到一点点恩惠，取得盒子里的一点灵魂重塑出兵员，要么就看着盒子和灵魂物质一块毁灭殆尽，灵族彻底失去增员的机会。
但好在盟约还挺顺利，帝皇一直没有用上这玩意。
但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把这东西拿出来当做礼物送给死神军。
即便是纯粹的人性部分，对于异形的敌视仍然存在。
“这东西可以汲取灵魂物质重组成灵魂。”秦墨将手中的盒子扔起来又接住，“或许它能帮助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它？”记述者问。
“如果不想跟我们用来当食堂的古圣兵营一样源源不断产出亚空间恶魔，那我们就得精准的搜集灵魂物质，我需要惧亡者这个种族的灵魂特点。”秦墨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惧亡者的灵魂特点？”
“因为惧亡者没有后裔。”
意识到问答将会进入死循环，秦墨主动结束了问答：“现在我们在说正事，别开玩笑。”
“哈，哈。”记述者发出两声机械的笑声，然后继续说正事，“这东西应该还真能起到用处。虽然现在的惧亡者已经没有灵魂了，但过去的惧亡者还不是。”
“你是说，时间穿梭？”秦墨问。
“是的！”记述者的书页连续翻动，来到对于星神力量的记述处，“我们可以操控时间，让时间任意的流逝和倒退，我们可以回到天堂之战前夕。”
闻言，秦墨皱眉摇了摇头。
时间穿梭的主意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代价有点大。
时间线的整体倒流和加速会导致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现实膜会被削弱。
诚然，在大漩涡这种鬼地方已经没有什么现实膜了，时间穿梭的后果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就像当初是把科摩罗的大部分区域送到恐惧之眼然后丢回宇宙大爆炸前一样后果可以承受，但时间穿梭的变数太大。
并且有些事情也是真做不到。
比如穿越回过去，将已经升魔了的原体的命运改变，让他们不升魔，这是不可行的，因为太过关系亚空间的东西就会涉及到乱七八糟的概念和既定事实。
惧亡者虽然没有灵能潜力，但灵魂毕竟是灵魂。
“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记述者提议，“回到天堂之战之前，虽然我们不可能改变天堂之战的结果，也不可能改变一个种族的命运，但我们想要在过去做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秦墨还是迟疑：“操控时间可不止会削弱现在的进行时间操控区域的现实膜，在过去也会出现对应的现实膜削弱情况，我可不想把现在的亚空间生物带回到过去。”
“现在的亚空间生物带回到过去也无所谓，亚空间没有时间，这意味着在诸神诞生后，天堂之战那会现实生物就在对付恶魔了。”记述者说，“况且有很多事情你难道不好奇吗？”
秦墨听着。
“比如，燃烧者曾经抓住了几个古圣获取网道知识，那些古圣是被它兑现承诺放了，还是被杀了，亦或者是……留下来了？”
“天堂之战时期的战争是怎么打的，现在的现实生灵迟早也会发展到科技如同天堂之战时期那般，我们有现成的例子能学习一下。”
“还有你的好友基里曼，他到现在还在寻找他的养母，他的养母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些事情都不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发生的，但如果我们在时间线上进行长远的穿梭，我们可以去这些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
“我们还可以把想做的做了，去见证一个惧亡者的灵魂。”
记述者说了很多，但秦墨知道，记述者也是想要见证一些它在萨拉诺加肚子里时没能见证到的事情，但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记述者的好奇心，秦墨马上就会否定这个主意。
最终，思虑了良久后，秦墨点了点头：“我决定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尝试，如果确实可行，如果我们回到曾经的时间节点上，惧亡者种族的灵魂还存在着，那么不只是这一种好处，我们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占星者的劝阻
一场计划在秦墨和记述者愉快的交谈间被制订出来。
秦墨也还有一点关于过往的事情想要询问记述者，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但耀恩突然进入研究室打断了这场愉快的交谈。
“奥瑞坎被时间庭和我们的人抓住了。”耀恩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汇报出惊人的事情。
秦墨本以为耀恩说的只是大漩涡内的小事，比如红海盗的休伦被杀了，比如前一阵子突然迁来的狼团打了几场胜仗……无论如何，奥瑞坎被抓住这件事是他无法料到的。
“占星者奥瑞坎。”秦墨说出这个名号，“你确定是这个奥瑞坎，而不是某个和奥瑞坎重名的红海盗战士，或者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鸟人？”
“占星者奥瑞坎。”耀恩点头，“当年泰隆保卫战时期和塔拉辛一块去劝说科伦霸主，然后一块被斩首了的那个。”
听到耀恩这句话，秦墨无比确定，那个被抓住的奥瑞坎就是他知道的奥瑞坎。
他之所以会着重询问耀恩关于奥瑞坎的事情，是因为他即便听耀恩亲口说了，也难以相信真的是奥瑞坎被抓住。
这个科技时间术士的能耐大的很，奥瑞坎被抓住只能说明它想要被抓住。
至于奥瑞坎为什么想要被抓住，这家伙做事神秘兮兮的，来无影去无踪，秦墨也想不出个缘由来。
“把它带来见我。”秦墨对耀恩命令道。
耀恩行礼，转身退去。
研究室里有着太多重要的东西，为了以防万一，秦墨不可能在这里会见奥瑞坎。
他启用一座建立在口袋维度之中的密室。
记述者不认为自己还应该陪同秦墨会见奥瑞坎，但当它想要离开的时候，秦墨却是拦住了它。
“你和我一起见那个时间术士。如果它主动被抓住是想要问我点事情，我也会问它一些事情。”
秦墨这句话立刻让记述者兴奋起来。
奥瑞坎苏醒的较早，它知道很多记述者待在萨拉诺加肚子里时无法详细记录的事情，如果秦墨能问出一些关于往事的东西，那对于记述者而言简直是一个大好事。
记述者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
只有一个建筑大小的口袋维度里，奥瑞坎见到了它想要见到的人。
这位索特克王朝的占星者现在的状态被五花大绑，时间庭和泰隆时间作战人员为奥瑞坎施加了许多限制。
那种可以直接将它锚定在一个固定时间线和空间里的装置布满了它的全身，看起来就像是一环环沉重的镣铐，将奥瑞坎束缚的如同一个粽子。
押送占星者的人止步于口袋维度之外。
在与正在交战的异族敌手的会面的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护卫存在于泰隆之主身旁，一如既往的。
“试图回到过去为我们赋予灵魂并不可取。”
占星者的机械声音非常冰冷。
它的躯体闪烁了几下，就像是相位兵器一般，然后身上的所有限制全部透体而过落到地上。
重新恢复自由的奥瑞坎继续言述，开门见山至极：“我知道你在未来进行了尝试，所以我来到现在，就是为了劝阻你。”
“你认为我的计划会瓦解你的种族，让你们不再一致对外，所以你来到这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我？”秦墨平静的问。
“我的种族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而我也和我的同类往往站不到一块去。”奥瑞坎极其直白，“我来劝说是为了你好，这是一种非常显而易见的示好行为，我想要从你这里取得我想要的，用让你不做无用之功的方式取得你的好感，然后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秦墨侧了一下头。
他印象中的奥瑞坎绝对不是一个说话如此简单直白的人，但现在它是这样的，它的言谈如同它直说的自己的目的一般，就像是因为知道他不喜欢低效交流而进行的示好行为。
而无论奥瑞坎究竟意欲何为，总得听听才行。
于是秦墨用眼神示意奥瑞坎继续说它想说的。
“我不是说你回到过去的计划全部都不可行，操控时间是可行的，你也不会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但你注定无法完成你操控时间的最大目的，也就是通过赋予灵魂的方式瓦解我那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去瓦解的种族。”
“要说原因，得从被你夺取力量的铸造者那说起。”
记述者的书页迅速翻动，它正在记录。
“铸造者用一种方式保护了自己的信徒的灵魂，这种方式并不难以复刻。”
“操控时间。我的种族在千万年前天堂之战结束那会正是鼎盛之时，不差这项技术。涉及到灵魂的技术。天堂之战结束后我们与艾达人有一些交易，只要我们开口，几十个先知就会帮我们换取外交筹码，也不差这项技术。”
“但是无论我的种族中的某些人对于卡萨王朝的灵魂如何渴求，但从来没有试图像卡萨王朝那般让自己重新拥有灵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奥瑞坎说到这，提问。
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如果秦墨知道缘由，那它就直接说重点，可以跳过这些往事的言述。
“我也纳闷。”秦墨摇头。
“因为除了卡萨王朝这一支以外，其他的惧亡者已经概念上灭绝了。”
奥瑞坎继续讲述。
“铸造者光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的确能让卡萨王朝的人在星神嘴巴下蒙混过关，被送进生体转化熔炉的只是卡萨人的尸体，这个王朝的成员都被铸造者亲手杀死，但他们的灵魂却不被吞食，离开了物质界。”
“星神与亚空间是决不相容的，铸造者无法完成灵魂方面的事务，它只能去找别人帮忙，比如古圣战俘，比如艾达人。”
“在关于卡萨王朝往事的研究上，有两个学派，一派认为铸造者和古圣和艾达人勾连，一派认为铸造者强迫古圣或艾达人为它服务，而无论真相如何，只导致了一种结果。”
“一场夺回灵魂的仪式展开，卡萨人的灵魂被强行夺回并重新赋予，这场仪式甚至扭曲了惧亡者概念性灭绝的事实，而组织这场仪式的古圣或者艾达人，它们像是当年捉弄渴求永生的惧亡者一样，再次捉弄了惧亡者一回。”
“只有卡萨王朝是惧亡者，这是一个被锚定在概念上的事实，这意味着无论以后用什么途径，除了卡萨人之外的惧亡者永远不可能再重新成为惧亡者。”
奥瑞坎言说至此，接着便保持沉默，只让秦墨自己消化这些事情。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占星往事
卡萨王朝重新拥有灵魂。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而这个过程里留下的所有东西，无论是技术，历史，还是仪式，这些东西全部都被保留了。
秦墨思索着这些事情。
他知道在对太空死灵开战，卡萨王朝正式参战后，进行军事改编和指挥权移交的时候，铁人中的学者曾经进入卡萨王朝，寻找这个王朝关于灵魂的一切。
这项事务后来不了了之了。
如果学者能够成功复刻出关于灵魂的再赋予过程，那么秦墨自己现在也没有必要制订兜一个大圈子的计划。
但学者不会隐瞒，它所做的事情不了了之的唯一一个原因，就只可能是复刻灵魂再赋予是不可能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秦墨问。
“因为当时铸造者将灵魂再赋予给它的信徒时，它曾经组建过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包含它找来的所有能派的上用场的人。”奥瑞坎顿了顿，模仿出一个并不必要的深呼吸动作后，它接着说，“而我是其中的一员。”
秦墨微怔，记述者的记录也突然停止。
“不可能，如果你是那场计划其中的一员，你会知道那场计划到底是怎么进行的，都有谁参与了，你不会在到底是古圣或是艾达人帮助铸造者执行了计划这件事上模棱两可。”秦墨说。
“基于物质的永生是不完善的。”奥瑞坎敲了敲自己的铁脑壳，“我和我的同胞一样在漫长的睡眠中损失了很多记忆，而我也死过几次，重生协议并不会完善的将我复刻出来，使用重生协议每一次都会缺少一部分自我认知。”
秦墨看着奥瑞坎，不知如何反驳。
死灵在休眠后整体实力都被削弱了，别提个体的记忆。
至于重生协议，死灵武士没有自我认知它们重生多少次都可以，但高等死灵还是会刻意避免死亡，因为重生协议确实会带来可怕的负面效果。
但也不能否认奥瑞坎有刻意隐瞒的行为，但它刻意隐瞒是谁跟它一块参加了灵魂赋予计划，隐瞒这事似乎对它毫无意义。
“在那时候，我负责的事情是操控时间，并尽可能凭借我的经验杜绝对时间进行干涉后产生的一切重大影响。”奥瑞坎继续说，“当我发现那些爬虫或者它们的杂种试图用仪式断绝惧亡者再次得到灵魂的可能时，我拼尽全力阻止他们，但在个体实力层面上，我的种族和古圣或艾达人有着巨大的武力鸿沟。”
奥瑞坎的声音不存在任何波动，但秦墨听得出来，当时绝对是一番能写成类似《占星者和无尽者》的故事的情况，从两个天堂之战时期互相敌对的种族个体联手开始，互相协作，然后互相背叛。
“铸造者承诺了你什么，你才会帮它？据我所知，你是索特克王朝的人，我都不敢想当时天堂之战结束后伊莫特克在对星神事务上有多冲动。”秦墨问。
“时间太漫长，许多事情都变了，对王朝的责任和忠诚以及对种族的责任和忠诚我曾经都有，但我逐渐抛弃了它们。”奥瑞坎缓缓解释，“我抛弃对王朝的忠诚是在生体转化事件结束后。但那时候我还有对种族的忠诚，我与铸造者协作不可否认是因为它许诺我一个很诱人的条件，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整个种族的崇高责任感驱使我做那件事。”
秦墨点了点头。
“至于铸造者许诺我的条件……”奥瑞坎摇了摇头，“我忘记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奥瑞坎。”秦墨说，“你的意思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制造出惧亡者的灵魂并赋予给我认为可以赋予的王朝，并借此扭转战争，但是你的那些同类中可以沟通与合作的，所需要的并不一定是原原本本的惧亡者的灵魂，即便不再成为惧亡者，成为一个新的智慧种族它们中也有些人是乐意的。”
“的确。”奥瑞坎点头。
“既然不能复刻惧亡者的灵魂，那如果操控时间前往天堂之战时期，好像就没有必要了，即便是为了赋予一种全新的灵魂让你的某些同类成为新的种族。”秦墨说。
“倒也未必。”奥瑞坎摇头，“惧亡者有旁系分支，惧亡者除了卡萨王朝固定的那些人之外的概念性灭绝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如果你仍然愿意赋予灵魂，那么你可以从惧亡者的旁系分支上着手，复刻出旁支亲族的灵魂。”
秦墨想了想，接着意识到奥瑞坎这次主动被抓和自己会面的目的越发模糊不清了。
奥瑞坎像是要阻止操控时间，但现在这话听起来，是并不为了阻止操控时间，只是为了提供一个合理的建议，免得自己走了弯路。
不管奥瑞坎究竟何等目的，秦墨的决定不变：“即便是为了卡纳克王朝，我也会回到过去按你说的收集惧亡者旁支亲族的灵魂复刻出来。卡纳克王朝帮助我进攻伊莫特克的王朝首府，我答应它们要给它们灵魂，我就会做到。”
奥瑞坎的电子观察装置盯着秦墨，像是射出了一道目光。
良久后，这位时间术士冰冷的说道：“如果铸造者如你一样，而不只是为了让它的信徒还能再被它利用，所以对那场计划里古圣或艾达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惧亡者这个种族或许就还会大规模存在下去。”
“你的种族是复杂的，占星者，我并不为了让你的种族大规模存在下去而进行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秦墨起身，非常严肃，“你的种族里百分之五十都是屠夫刽子手，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里有百分之二十是疯子，我不会让那些屠夫存在下去，更别提给予那些屠夫灵魂。”
奥瑞坎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不关心其他人。如我之前所说，我来到这里有利益需求，你从我的进言中得到了好处，现在我想向你索要一种帮助。”
“言语。”秦墨点头，“你知道我的为人，所以不用担心，说出来吧。”
如果不是断定秦墨不会赖账，奥瑞坎压根就不会来这，所以它当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大量的能源，而只有星神能够提供。”奥瑞坎坦言，“飞升计划。”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飞升
占星者将自己的计划的每一步都坦然讲述出来。
秦墨也认真的听了。
这是让一个现实生物飞升成为更高存在的计划，飞升成为星神，或是类似星神那样的存在。
占星者事无巨细，甚至讲述了自己所做的每一个步骤。
然而当听完这些，秦墨只是回复道：“这种类似的计划我曾经做过研究，但因为过于艰难和不太紧急，我暂时中止了。如果你认为足够的能源驱动你制造的装置就可以让你飞升，那你错了。”
“实验和研究总是充满试错的。”奥瑞坎非常平淡的回应，“我只是想印证是否可行，哪怕只是飞升了一秒钟，我也足够满意。”
“那倒是应该可以。”秦墨点头。
思索着时，秦墨意识到奥瑞坎说它忘记了铸造者如何许诺，这是一个虚假的谎言。
铸造者可能就是许诺了类似的东西，但奥瑞坎没有直说这是铸造者许诺的，而是变了个法让秦墨再次许诺，这是一种沟通上的技巧。
想了想，秦墨再次开口：“我不知道多少能源才能让你飞升哪怕一秒，这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你还得帮我另一件事。”
“直说便是。”奥瑞坎非常痛快的答应。
“告诉我，在你所能预言到的未来，我做出了什么，我成就了什么？”秦墨问。
听到这个问题，奥瑞坎心想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最强大的占星者操控时间的方式，无非是利用科技，而星神之中也有类似拟态这样通过计算来判断未来的星神。
奥瑞坎想不明白秦墨为什么非要问自己。
“经验，经历，这些是其他预言者没有的。”秦墨说，“就算你无法用预言科技达成比星神更加长远精细的对未来的判断，但你在漫长的生命中或许见到过许多奇特的事情和人，以及你积攒了大量对于万物演变的观察经验，我并不会相信你的预言，但我想听听。”
“那我倒是可以判断一下。”奥瑞坎行礼，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如同一个灵能者要利用玄学能力时那样打坐。
但奥瑞坎可不是冥想，它坐在地上，只是因为它需要专注。
逻辑引擎开始全力运作，各种超乎人类数学家想象的计算公式在它大脑里飞速掠过。
这种相当于计算机马力全开的行为甚至让奥瑞坎向四周的空气释放了大量热能。
在过去那些独走的经历里，奥瑞坎经历过许多事情，许多冒险，也见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来自未来的，过去的……
秦墨严肃的看着奥瑞坎，不明觉厉。
记述者想要探查奥瑞坎进行了何种预言，但它发现自己的意识无法探查奥瑞坎，有什么东西隔绝了它的探测。
然而在奥瑞坎自己的主观感受里，自己的计算，预言，说实话，在这会……没什么卵用，因为太宏大，太遥远了。
最终奥瑞坎的电子观察器重新亮起，它缓缓站起来，说：“你会成为各个种族之间的纽带，战争将不再是解决冲突的唯一方式，你这条纽带将会给现实宇宙带来长久的和平，而没有冲突负面情绪就不会大量诞生和积攒，现实将愈发稳固，必须使用凡人在现实调用伟力的黑暗诸神只能望洋兴叹。”
“哈哈哈。”秦墨笑了，他明白了奥瑞坎的意思，他也明白奥瑞坎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记述者不屑一顾：“黑暗诸神只能用肉体凡胎在现实使用它们各自的力量，这件事帝国审判庭的审判官们早就知道了，还用你再老调重弹？”
“啊……”奥瑞坎像是叹息似得发声，“记述者，你虽然记录一切但你并不通晓一切。如果是寻迹者，它在这里的话会明白一切的。”
“寻迹者是我的挚友，只有它在我才能记录一切和通晓一切。”记述者说的有点伤感。
“嗯。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些弱小的星神是值得尊敬的。”奥瑞坎行礼。
当占星者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墨身上，秦墨起身和它一块去兑现承诺。
……
墓穴战舰。
秦墨进入了奥瑞坎杂乱的实验室里，他轻轻将手搭在一台设备上，然后就感知到整艘舰船其实都是一个个大型设备模块组成的。
这艘舰船就像是一座进行升格仪式的祭坛。
“在这里注入能量。”奥瑞坎踩了踩脚下。
秦墨点头。
“现在先别。”奥瑞坎转过身快步走向一座辽阔宽广，看起来像是广场似得地方。
这里有一个圆形图案，镌刻着巨量的惧亡者种族的文化下的诗词和史诗，这辽阔庞大的地方的四周是一幅幅巨大的由惧亡者种族一段历史或一段寓言浓缩出来的图案。
秦墨扫视了一下，那些图案刻画了整个惧亡者种族的历史，就和当时与斯扎拉克见面时看到的一样。
奥瑞坎站在这地方的正中央，缓缓张开双臂。
两只甲虫飞行过来，用延伸出的机械臂更换它的服饰，使其看起来异常华丽和高贵。
“升格仪式。”奥瑞坎的声音在整个舰船之内回荡，“开始。”
绿色的火焰突然从地面燃起，构成了一副惧亡者种族文化中最高贵和充满了希望与重视的图案——一座三角形的墓穴。
大量的死灵武士突然从另一个维度传送到舰船内部，他们如同一个尊贵之人的仪仗队一般列队整齐。
密集的鼓点声响起，伴随着呼唤灵魂的高声吟唱。
雄壮的鼓声震颤着秦墨的心灵，在这个异族的文化氛围之中，他作为一个人类也被震撼到了。
在这场仪式之中，奥瑞坎缓缓坐在正中心处，眼部的亮光逐渐消失。
“这老登有点中二。”秦墨低声吐槽一句，接着便问：“可以注入能量了吗。占星者阁下？”
奥瑞坎轻轻点了点头。
秦墨抬起脚，轻轻踩在刚才奥瑞坎示意他灌注能量之处。
汹涌的能量一瞬间涌入舰船的储能装置，多种维度和空间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星辰的力量涌入整艘舰船。
位于仪式正中心的奥瑞坎摆脱了躯壳的桎梏。
它，飞升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星神思维
一晃。
奥瑞坎发现自己身处于虚空之中，它抬起手，看到的是汹涌的能量。
明明已经脱离原有的躯壳，明明没有使用那么多佩戴式装备，但它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能量。
如果将它身上的能量比喻成光芒，那么太阳释放出的光芒在它的面前都如同萤火虫的微光。
但还没等奥瑞坎对于自己的变化过多发觉，汹涌的饥饿感就几乎侵占了它的全部感知。
饥饿。
无尽的饥饿。
奥瑞坎下意识扑向恒星，贪婪地汲取着恒星的能量。
那种饥饿感被缓解了，但就像是凡人在品食一种味同嚼蜡的难吃食物，这种进食行为丝毫不能带来任何味觉上的满足感，仅仅只是为了缓解饥饿而进食一般的感受，令奥瑞坎难以忍受。
但饥饿终究是被缓解了的，奥瑞坎的强大意志力让它能快速适应，并在无边无际的饥饿感中用一丝理智做自己早就计划好要做的事情。
这件事，就是体会，感受。
奥瑞坎回忆着诸多事情。
星神，惧亡者。
然后在奥瑞坎还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它的心理站到了星神那一边去。
光是想起惧亡者那个有灵魂的种族，它就生出一种痛恨——痛恨惧亡者已经灭绝了，自己无法品味那个肉体凡胎种族的灵魂。
奥瑞坎紧接着认为惧亡者不过是一个蝼蚁种族，它们凭什么敢击碎星神？
对于那样的蝼蚁种族而言，能被星神进食已经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它们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上供灵魂的结果？
这些该死的蝼蚁！
奥瑞坎恨不能马上就杀到斯扎拉克和伊莫特克那里，然后把这两个奴隶中的高等奴隶彻底毁灭。
不是因为对惧亡者这个蝼蚁种族的反抗感到怨恨，而是因为它们死的太早，奥瑞坎自己没有品味到他们的灵魂，仅此而已。
但是一想到群星之中还有大量可以供它食用的智慧生命，它就不那么仇恨惧亡者和先它一步品味灵魂的星神们了，它立刻向着附近一个有智慧生命存活的星系飞去。
何等的伟力。
银河之中的绝大部分生命即便拜托了束缚他们的重力，但也无法摆脱束缚他们的超光速限制。
银河中的种族多到数不清楚，但只有包括人类和死灵以及艾达人在内的几个种族拥有严格意义上的超光速航行能力。
但星神不会被束缚。
无论是自然法则的限制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什么能阻止一个现实宇宙溺爱的宠儿的自由思想。
当奥瑞坎想要以超光速状态飞行，它就能。
环境严苛的虚空丝毫不能对它有任何限制，那些即便灵柩卫队三圣卫队也得老老实实坐运输机或用科技跨越的天文尺度距离，亦或是抵达星球表面要经过的大气层，不过是一个念头便能轻松跨越的不是障碍的障碍。
蝼蚁们无法修改而只能想法利用的自然法则，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便可如捏泥巴一般轻易塑造扭曲或是彻底砸烂的垃圾。
太强大了。
太自由了。
奥瑞坎仅剩的一丝属于奥瑞坎的理智还能让它有如此感慨，还能让它想起来自己刚才不过是一个弱小的钢铁蝼蚁而已。
但当那个星系里的智慧生命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毁灭浩劫，毫无防备之时，毁灭的浩劫自己就没了。
奥瑞坎瞬间脱离星神状态，它在被脱离出去时对躯壳的想念甚至将它在舰船内的躯壳瞬间挪到了虚空里。
回想起刚才在星神状态下的诸般思索，奥瑞坎震撼于自己竟然会有那种念头，自己竟然会认为惧亡者不过是一个该献出自己灵魂为宇宙中最伟大存在满足欲望的蝼蚁。
躯壳在虚空中结冰。
奥瑞坎的意识还在活动，但整个人在虚空中漂流。
它的躯体并不强大，连和塔拉辛互殴都是扯脑袋和用棍子敲对方，因此也没有虚空行动能力。
奥瑞坎眼睁睁看着自己飘得越来越远，直到一个人从它的舰船里飞出来，来到它身边，把它拽回到舰船内部去。
是秦墨。
他在虚空中毫无防护的飞行，抓着奥瑞坎那精致头颅上的凸起，把它拽回了进行飞升研究的舰船里。
在回到舰船后，奥瑞坎一动不动，躺在舰船的地板上，仰头看着深不见顶的上方。
就像刚才在虚空中漂流时一样。
那种从神明堕为凡人的感觉困扰着奥瑞坎，它不想接受自己变成了那个弱小的钢铁蝼蚁，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躺在地上，为了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耍赖。
“我跟你说过了，你不可能永久的飞升。”秦墨走到奥瑞坎头顶，俯视着它。
奥瑞坎躺着。
作为太空死灵最强大占星者，最高贵的贵族成员之一，这种身份的尊严让它还不至于对一个异族蛮夷发出哭声。
但沉默良久，奥瑞坎还是忍不住问：“你……你是……你是怎么做到的……凭什么你就能永远保持星神的状态？”
“我也不知道。”秦墨说了实话，“我要是知道，我就让人类种族先飞升了。”
奥瑞坎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从神堕为凡人还不是最难受的，毕竟研究还能继续，而事实证明这种研究思路确实可行。
但奥瑞坎仍然很清醒，它知道自己没有长期保持星神状态不是因为秦墨注入的能源不够劲，不够持久，而是因为自己的研究本身还存在极多的问题，光是能源的注入并不能让它永远保持星神状态，哪怕是秦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为它注入能量。
这才是最难受的，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长。
甚至如果不是星神那本身就可以扭曲一切物质的东西的力量，奥瑞坎都不知道自己光是有充足的能量是否可以实现短时间的飞升。
“你也有个飞升的计划？想要让人类物种飞升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奥瑞坎放下手。
“是的。”秦墨点头，“但是和你一样，我碰上了似乎根本没有解决方案的难题。”
奥瑞坎沉默了一下，目光移向别处：“我要是个人类就好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对古圣的复杂感情
秦墨不知道该怎么接奥瑞坎的话。
奥瑞坎似乎觉得，自己如果是人类就可以等着将来飞升计划实现的那一天。
但秦墨自己断断续续的研究了那么长时间，从新雷霆战士诞生之时和帝皇的私密谈话谈到飞升开始，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成果。
“在你起于微末之时，我们跟随着铸造者的能量信号，去往了泰隆。”
奥瑞坎突然再次开口。
“那时候我因为某些事情，需要跟在斯扎拉克身边为它效忠一阵子。”
“我们到了泰隆一号，观察你。我们摧毁了一座基因窃取者巢穴，那些泰伦臭虫的杂交产物弱小到一个死印就能在它们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七进七出。”
“后来泰隆保卫战之前，科伦王朝的霸主用时间装置削弱了泰隆的现实膜，我叫上塔拉辛让它帮忙引荐，最终见你，下去劝说科伦霸主帮你个小忙。”
“你当时肯定纳闷，为什么我会出现并主动帮你一把，原因就是这个。因为我希望通过观察你推进我的研究。”
奥瑞坎坦白讲出了这番话语。
许多曾经让秦墨感到疑惑，然后不得不放弃去思考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比如几百年前在对抗基因窃取者的阵地上，导致基因窃取者突然撤兵的剧烈爆炸源头为何。
比如在泰隆保卫战前夕，奥瑞坎为什么会和塔拉辛一块出现。
“奥瑞坎。”秦墨蹲下来，“虽然你和塔拉辛下去劝说科伦霸主后被斩首然后打包送回来，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作为回报，你和塔拉辛的脑袋我是分开装的。”
“谢谢。”听说那时候自己的脑袋和塔拉辛的脑袋被分开装，奥瑞坎是真的由衷感谢。
“不用谢。”秦墨把奥瑞坎从地上拽起来，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我只希望你别总在时间线上搞事情。我还有别的事，有缘再见吧”
奥瑞坎看着秦墨的背影，沉思一下后开口。
“长远的时间操控受到多种因素影响。”
“比如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人有多少个要前往过去，这会影响时间回溯的稳定性。”
“千万别大幅度改变过去，别影响太多人，否则会导致帷幕上的命运丝线之网发生混乱，进而直接削弱整个现实帷幕的稳定性。”
“如果你想要在过去或未来做什么，想好自己要做什么，马上快速地去做，然后回来，不然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也不要觉得自己的行为在过去如果隐秘的进行就没有什么后果，不，变数会很大，会出现很多很多的影响，哪怕只是你路过某人的头顶时把石头踢了下去。你得对各种影响都有预料并消除影响。”
“多加小心，别大意，不然我所能想到的一种最微小的后果，就是在你失误之后可能导致你的人民消失。”
奥瑞坎如同一个时间操控大师一般讲述着长远时间操控中需要注意的问题。
而它确实是。
这就是秦墨所说的经验。
经验不同于学识，一个人如果知道很多学识，但没有积攒出实践的经验，做起事情来也总是磕磕绊绊。
而如果一个人哪怕不求甚解却偏偏有经验，那光凭经验也能做到许多事情。
“还有别的吗？”秦墨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奥瑞坎。
“多的是。”奥瑞坎向秦墨踱步而去，“那些关于时间的基础理论知识你们应该生而知之，我就不多赘述了，关键是各种注意事项，以及那些理论之外的东西，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讲上一万年不重样。”
秦墨挑眉。
奥瑞坎很自然的提出请求：“我看你与其浪费时间听我唠叨，不如把我带上。再者，我猜你可不光是想要回到天堂之战前收集惧亡者旁支的灵魂，你还有想要做的各种事情。”
“有我在。”
“哪怕你想在天堂之战时期观光，我也能帮你处理各种时空操控带来的负面影响。”
闻言，秦墨思考了一下。
奥瑞坎能跟着来那自然是好事。
可秦墨心有疑虑：“你想在这场时间操控中取得什么？”
“我能取得什么？这是你的事，进行长远时间操控所需的能量是惊人的，也只有你和其他星神能把我们带到某一个关键时间节点去。”奥瑞坎摊开双手，“直白的讲，这是一次示好。”
奥瑞坎停顿两秒，接着又说：“等你能让人类飞升之时，把我带上。”
“你信任我至此？”秦墨略有些惊讶，奥瑞坎的信任他体会到了，在刚才，但奥瑞坎竟然相信它只要给个人情，将来或许就能带上它一块飞升。
奥瑞坎发出两声机械的笑声，然后讲起了乍一听那头不对马嘴的事。
“在惧亡者文化中的统治艺术里，多愁善感的君王是不好的。”
“因为这样的君王受制于人情羁绊，该冷血的时候不能冷血，该把身边的人当烂掉的工具抛弃时也做不到。”
“但这样的君王也有优势，那就是会轻易取得他人的信任，死忠之奴仆和挚友极多。”
“大概是这个道理。”
“就当是为了利益交换所做的铺垫……”
占星者停住脚步，手中的权杖柱在地上。
“吾助你一臂之力。”
听完奥瑞坎的话，秦墨想了想，然后点头，算是同意。
“进行时间穿梭的人越少越好。”奥瑞坎立刻肩负起时间顾问的职责，“没有什么人够资格捍卫你的安全，你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这是个优势，所以你不用像我一样带护卫。但星神还是应该带上一两个信得过的。”
“最好再带上一个灵能者，专门处理灵能方面的麻烦。”
听完建议，秦墨心中已有打算，点了点头：“我们准备一天，然后就动身。”

第一千零九十章：时间行动
……
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秦墨便将要参与时间行动的人选制订了出来。
星神之中的燃烧者。
帝皇的人性部分。
当然还有占星者奥瑞坎。
这已经是按照奥瑞坎的建议，将参与人数尽可能削减到最低，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当毫不犹豫的暂停原体寻回计划的帝皇来到大漩涡研究基地后，看到那个要参与时间行动的星神——燃烧者，他也还是免不了质疑秦墨的决定和选择。
“拟态和记述者呢？”帝皇瞥了一眼漂浮着的燃烧者，“为什么带这个纵火狂去参加那么重要的行动？”
“有些事情需要它来解决。”秦墨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帝皇想了想，觉得燃烧者大概是作为武力单位被挑选出来的，可武力这种东西，秦墨最不缺。
在星神们的眼中，铸造者于千万年后的力量莫名倍增，即便是完整的萨拉诺加也不一定能敌的过这个在天堂之战时期不得不委曲求全的铸造者。
燃烧者还不完整，它也不可能在物理层面上相较秦墨更胜一筹。
那么它的加入就越发显得没有必要。
“如果你需要武力上的支援，为什么不选择虚空龙？”帝皇说，“我感觉它更加靠谱。”
“它的确靠谱，但也正因为如此，当我不在的时候，虚空龙的责任更加重，约束众神就全靠它和拟态以及记述者了。”秦墨回答。
帝皇无奈的转头盯着燃烧者：“它可能会坏事。”
“你首先记住！”燃烧者悬浮到帝皇面前，“我是个智慧存在，虽然我有我的性格，但我能被沟通，我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帝皇沉默以对。
虽然心中觉得不太靠谱，但既然秦墨选择了燃烧者……秦墨也不是个做事不稳重的，他也有他的道理，此次便也只能同燃烧者共事了。
“关于寻回原体的事。”秦墨提起原体，“或许你可以把这件事交给罗保特，这样两不耽误，没准等咱们回来时失落的原体们便都回来了。”
听秦墨提起原体寻回计划帝皇有些意外。
上一次在秦墨离开之后，帝皇同其他原体商议人类将来可能面对的内部冲突的事情。
那场会议并没有立刻商议出结果，只以基里曼认为应该让最顽固的多恩晚些回归告终。
而在那之后的一天，帝皇同意了基里曼的看法。
但秦墨却话里话外听着都像是在希望所有失落原体的回归……这件事倒也不出意料，换位思考，无论是在泰隆之主的角度还是秦墨的角度去看，人类将来的内部冲突多几个原体也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麻烦，不可解决的问题。
“我也正有此意。”帝皇在短暂的沉默后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联系基里曼。
很快基里曼的投影就出现在研究室内。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位父亲要去跟挚友一块完成操控时间的行动。
“我在俄尔普斯星区的无敌真理号内的实验室里有一样东西，让莱恩给你取来。”帝皇说，“那东西是一个改造过的鸟卜仪，他已经将你剩下的兄弟的坐标指引出来，你派人拿着我造的东西去把你的兄弟们都找回来。”
“是。”基里曼迟疑了一微秒，然后点头领命。
“好，通讯结束。”帝皇伸出手。
“等等。”基里曼突然叫住帝皇，目光看向自己的挚友。
秦墨与基里曼对视着，但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刻就开始简单直白的说事。
基里曼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沉默了对于原体的思维而言颇为漫长的半分钟。
基里曼心里想的是关于这场时间行动的事情。
现在帝国正在逐渐从几个高领主的死亡造成的偏瘫中逐渐恢复，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帝国的摄政王是绝对不可以离开的，因此就也不可能参加这场时间行动。
可基里曼想要参加时间行动，不是因为满足好奇心，也不是想要去过往的时间线上散散心，而是因为真的有一件他非常在乎的事情只可能通过这场时间行动完成。
那便是关于养母尤顿夫人的事情。
“秦……我……”
基里曼缓缓开口，然后又立刻闭上了嘴。
何等自私！
基里曼在心中如此训斥自己。
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挚友，他们正要去进行一件需要万般小心的事情。
而这个事情如果完成，就算不能彻底终止人类和太空死灵之间的战争，也能让太空死灵内部出现反水的人，进而推动战争进程。
人类不需要再持续付出可怕数字的牺牲，现实宇宙也将不再因这场战争诞生的巨量负面情绪而出现负面后果。
这是一场伟大的事业。
可自己却想要让父亲和挚友去做自己的私事……
基里曼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他也训斥自己。
作为一个端水大师，一个追求公平的帝国摄政，基里曼向来是铁面无私的，但唯有在养母尤顿夫人的事情上很难不生出一些私心来。
“有话就说，我们是一块被罚去扫厕所的难兄难弟，还记得吗？”秦墨微笑着开口。
基里曼沉默两秒，最终只说了一句：“千万多加小心。”
秦墨点头。
帝皇抬手关闭通讯。
众人立刻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燃烧者将自己制造的各种装置丢进满是火焰的维度里。
秦墨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将自己为奥瑞坎制造的各类辅助装置交给奥瑞坎。
奥瑞坎则是立刻开始为时间行动的开始做一切准备，搜寻时间线上的各种稳固时间节点，在时间节点上搜寻稳定的时空穿梭区域。
这是一个不太迅速的过程，奥瑞坎毕竟不是依靠灵能进行时间穿梭，它需要时间。
帝皇审视着这个异形，想要把所有工作包揽在身上，让这个异形见识一下人类的厉害。
于是帝皇便和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沟通，想要直接通过亚空间的方式迅速且简单直接的进行时间操控。
冰冷的太阳在一瞬间于亚空间中开出成百上千万个通往各个时间节点的亚空间通道，有的让自己的人性意志去救马卡多，有的劝说别去管马卡多不然会引发命运丝线的紊乱，还不如去百万年前再看看自己的父母。
有的劝说人性意志去荷鲁斯大叛乱时期，自然也有别的意志反对。
甚至还有的意志干脆就要让人性意志去死。
帝皇的打算在沉默中结束，奥瑞坎终究还是没有领会到人类的厉害。
“回到天堂之战前夕需要很多时间准备，在我准备时我们可以去别的时间节点先进性测试。”奥瑞坎打开一条时间通道，“先去哪里？”
“可以先进行测试对吧？”帝皇突然兴奋，“我告诉你一个坐标，先去那。”
奥瑞坎斜眼看向秦墨，见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便先行走进时间通道。
帝皇追了上去，将坐标告知给奥瑞坎。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英雄马卡多
时间开始倒流。
作为亚空间裂隙的大漩涡的亚空间影响已是抵达高无可高的地步，大漩涡研究基地的黑石还是被启动，整个大漩涡被压缩到最极限。
在参与时间行动的几个人离开当前时间节点后，泰隆海军和新巴达布星区舰队以及太空野狼战团发起了又一轮对红海盗的扫荡清理战斗。
奥瑞坎使用着秦墨提供的装置，借用星神的力量调控整个时间线。
它调到了帝皇想要去的那个时间节点。
如果现实宇宙的时间线是一个笔直的线条，那么被打开的时间通道就如同在线上的某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弧线。
第一个目的地已经抵达。
秦墨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皇宫内部。
当年泰隆和帝国进行缓和关系的商谈时，他作为泰隆势力的领袖来过皇宫，但是没有去到王座旁边，因为禁军拒绝让泰隆之主接近王座哪怕半步。
但如今秦墨却见到了王座。
只不过在黄金王座上坐着的，不是帝皇，而是马卡多。
“隔绝这片区域，不要让任何生物靠近。”奥瑞坎向燃烧者说，“我要继续计算，所以这项工作由你负责。”
燃烧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类听不到蝼蚁的鸣叫。
“按它说的做。”秦墨看向燃烧者。
燃烧者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纯粹的物质力量使得王座附近形成了一道无法看见也无法探测的障壁，任何生物无法靠近，也不会有什么生物靠近。
皇宫之外，将军炮的吼叫声震耳欲聋。
奥瑞坎又刻意将时间节点设定在禁军们去听取瓦尔多命令的时刻，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英雄马卡多。”帝皇表情沉重哀恸，向秦墨说，“这就是我口中的马卡多，他代替我坐了一阵黄金王座，然后这个永生者，强大的灵能者，因为这个英勇牺牲的行为而凋零。”
秦墨点了点头。
秦墨曾经告诉过帝皇，无论帝皇是否相信，他对于马卡多的了解并不少。
如今真正见到这个名为马卡多的帝国宰相，见证荷鲁斯之乱时期马卡多牺牲自己坐上黄金王座的时刻，还是令他感到振奋和悲壮。
“他正在被燃烧。”秦墨说，“就像乌斯兰一样，在燃烧着，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选择放弃自己，以身入局。”
“是的。”帝皇缓缓点头，又说，“我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如果我和马卡多分别时，我能对他说更多的话就好了。”
“建议别说。”奥瑞坎中止计算，提醒道，“马卡多的命运丝线是什么样的我没看过，但哪怕是甲虫也能猜到他的命运丝线因为他终结前的最后举动而与整个人类的命运相连，一点点的影响都会导致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帝皇回头瞥了一眼多嘴的奥瑞坎。
他明白后果，要不然他早就冲上去把马卡多从王座上拽下来了。
“我从不想这么说，但我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你来的太晚。”帝皇看着秦墨，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惆怅，“如果你能早一点出现……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是苛责，但我真的不苛责，你能站出来已经是我感激至极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无数次这么想，如果你早一点出现，在一万年前出现，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真的是或许。”
秦墨此时也不免想要跟这名叫帝皇的人类顶级灵能者推心置腹一番。
“但如果我真的在一万年前就出现，那时候你这个人性意志还没有分离出来，那时候你还是那个将自己的人性隐藏起来的君王，我不知道我怎么样才能让你觉得我和你有共同的目标。”
“没准我们会成为敌人，或者是我会在银河的某个角落里带领着旧夜时代的人类变成如今泰隆一样的势力，然后在大远征时你可能会选择妥协，我们各自猜忌着共事，直到互相明了对方的心思。”
秦墨的推测找不出问题，这个怀揣着最伟大理想和目标的人总是用最现实的思考去推论某件事情。
帝皇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只要跟你相处一段时间，不会有人觉得你是个星神而不是一个用星神力量的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秦墨的目光看向王座，想了想，然后又看向帝皇：“就算按你说的这样顺利，和完完整整的你一块共事也是一种折磨。”
“对我们双方肯定都是。”帝皇生出些情绪，“你也没少用你那跟读心一样的交流拷打我，换成完整的我，你在知道有我这个人性的部分后只会拷打的更起劲。”
秦墨非常赞同的点头。
“禁军来了。”燃烧者漂浮过来，“杀了他们？”
“不！当然不！”帝皇使劲摇头，朝奥瑞坎说，“快带我们离开这。”
最后看了一眼马卡多后，帝皇的视野被星神力量构建起的物质遮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消失的那一刻，帝皇好像看到马卡多艰难地睁开双眼看了他一眼。
奥瑞坎的计算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众人在时间线上穿梭到下一个帝皇想要让奥瑞坎打开时间通道的地方。
这一次，出现在秦墨视野中的不是王座和皇宫，甚至不是泰拉——不是印象中的那个泰拉，而是一片青草葱葱，微风吹拂的美丽平原上。
对于空间的感知让秦墨立刻意识到这里还是在泰拉，极其远古时期的泰拉。
这里的位置，是在人类种族第三十个千年之前就已经消失了的区域——小亚细亚。
在平原上，一个正在放牧的男孩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几个怪人。
帝皇用灵能削弱了星神力量的屏障，他让自己被那个放牧的男孩看到了。
“我的命运不在帷幕上。”帝皇对正要劝阻自己的秦墨说，“为了防止别人找到我的真名，防止别人窥探我的命运，我早就将自己剥离出来了。甚至有些事情都不用我们去影响过去的我，过去的我就知道，在关于我的事情上，我们不用太过小心。”
“和我一样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秦墨说。
帝皇笑笑，转过头看向那个放牧的男孩。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善良的人
男孩皮肤是小麦色，这是这个地区的人种的特征。
男孩样貌清秀，身形单薄，但身体干干净净的，不像这个时期的其他人类那般灰头土脸。
“这就是幼年的我。”帝皇指向男孩。
秦墨猜到了。
奥瑞坎惊讶的从计算中抬起头。
燃烧者盯着这里的美丽环境，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我忘记了很多的东西。”
“我也有很大的变化。”
“但我仍旧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诞生在地球的小亚细亚，我的父母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放牧人。”
帝皇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年幼的自己，和自己对视着，用呢喃的声音说出这些话。
秦墨有点纳闷帝皇非要来找个时间点是为了什么。
“如果将来在一切危机都平息，一切事物都解决后，我们成为历史课本上的人物……”帝皇非常认真的看向秦墨，一字一顿，“我希望当那时候的人类孩子们学到关于我的东西时，他们能知道在黄金王座上坐着的那个家伙，是一个诞生在泰拉的小亚细亚，父母是……”
“泰隆现在就是这么教的。”秦墨打断了帝皇的言语，“但是帝国怎么教我管不了。”
帝皇倒是不在乎：“等你能管的时候，别让人类后代子孙觉得王座上那家伙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亚空间怪胎就行。”
两人交谈时，燃烧者还在打量四周。
奥瑞坎则是看着他们。
如果太空死灵有面部表情这种东西，奥瑞坎一定是侧着头挑着眉打量着这俩人。
“我很好奇被我遗忘掉的幼年。”帝皇又看向那个男孩，“就连我的叔叔杀死我的父亲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连仇恨都淡忘了。”
“你报了仇，你杀死了你的叔叔，所以你才能淡忘，我也一样。”秦墨突然像是深有体会一般开口，“如果你要是杀不了他，你就不会淡忘。”
帝皇认可的点头，向着男孩举起手，挥舞着手臂，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呼唤：“嘿！那放羊的小孩！过来！”
男孩对这帮人实在是太好奇了，他懵懂好奇的从羊的身旁起身，向着帝皇和秦墨走了过去。
帝皇从兜里掏出一块泰隆产的糖，放在男孩手里。
男孩看着这个高大的金发金瞳姐姐，一脸疑惑，但还是接过了那个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帝皇温柔的伸出手将糖衣拆掉扔到一边，在糖衣于空气中飘散消失时，他将糖块放在了男孩的嘴里。
男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没有任何生物能抗拒糖分，奇妙的味觉刺激着大脑产生欢喜感，那种味道成为了男孩注定无法忘记的感觉。
“我希望我的记忆里能多一些美好的东西。”帝皇向秦墨说，然后又看向男孩，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在男孩手里。
这是一个古董。
在原时间节点的几百年前，泰隆还只是一个星系的时候，泰隆之主造了这么一个玩意当做送给泰隆一号巢都里所有孩子们的礼物。
这个巴掌大小的玩意能通过汲取一切有糖分的物质打印出糖来，糖果会积攒起来，然后被大规模的传送送到每一个熟睡中的孩子的床头。
秦墨正纳闷这玩意在大概两百年前就不知去向了，因为不太重要了也没人去找，原来在帝皇手里。
帝皇教给男孩如何使用这件装置。
“人类的科技进程可能会被改变。”奥瑞坎严肃提醒，“按泰隆之主的话说，你是跳出三界之外了，人类种族可没有，你做的事也没有。”
“不会的，这是一个科技黑箱。”帝皇摇头，“然后它不会永远存在，就像人类历史上那些多的是的珍宝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说罢，帝皇看着男孩欣喜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在我认为这样东西只会让我变得软弱时，它会消失。”
秦墨沉默的看着帝皇对那个男孩极其关切，又带有一丝冰冷的样子。
“你大概确实是个人类。”奥瑞坎说，“如果你真的是个亚空间生物，又怎么会对糖这种东西有兴趣？我觉得你可能像古圣种族中名为至圣先贤的个体一样，在进化过程中突然觉醒了强大的灵能。”
“你们惧亡者竟然也有巧言如蜜的时候？”帝皇瞥向奥瑞坎。
奥瑞坎点头。
帝皇又注视着年幼的自己。
男孩摆弄着装置，已经制造出了第二颗糖。
微风吹拂。
花草轻曳。
那个存在于帝皇和秦墨记忆之中的，最美好的泰拉的环境让他们感到轻松惬意。
帝皇不由得思索更多。
他发觉自己好像自杀掉叔叔之后就踏上了一条漫漫无尽的道路。
在这条无尽的道路上，背叛，敌视，误解，崇拜，热血……无数的东西隐藏在黑暗中准备跳出来攮他一刀或者抱他一下。
帝皇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关注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和想做什么。
他不由得开始想，如果秦墨也是个在人类原始时代就已经存在的人，只是生活在距离小亚细亚并不是特别遥远的地方，不再需要他承担职责，他会去做什么？
又是一阵携着青草芳香的风刮过。
帝皇贪婪的呼吸着这个他印象里最美好的泰拉的环境里产生的气味。
思索良久，缓缓开口。
“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男孩听到这个问题，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没有懵懂，只有沉思。
看得出来，帝皇终究不同于凡人，他在放羊的时候或许就在思虑很多的事情了。
也是思索良久，也是缓缓开口。
男孩望着远处，长发随风飘摇，轻轻的说。
“善良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帝皇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摇头：“不，你不会是个善良的人，你会是他人眼中的暴君和奴隶主，或者是救世主与神，无论如何，你不会在他人眼中有你想要的品质。”
男孩面无波澜，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什么情绪，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此时奥瑞坎突然走过去，半蹲下来用铁手抚摸着男孩的头顶，轻轻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宁愿以帝皇为名也不让他人知晓自己真名的帝皇，立刻严肃抬手指着男孩：“别说噢！”
奥瑞坎发出冰冷的机械笑声，它当着帝皇的面问这件事就没想得到答案。
随后帝皇便起身拽着奥瑞坎，回到了时间裂隙那里。
在看着年幼的自己好一会后，一条当前时间节点通往下一个时间节点的道路被打开。
占星者已经计算出了目的地。
天堂之战。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天堂之战
……
太空死灵的舰队正在向一个星系急速行驶。
星神们环绕在其左右。
全部由黑石构成的世界引擎被舰队拱卫着，它马力全开，尽最大程度削弱亚空间影响，但哪怕如此庞大的黑石构造体已经运作到了极限，也仅仅只能保证舰队附近不会出现亚空间影响。
被死灵舰队当做目标的星系里，一座显然是被人工干预改造到最完美的星球上，矗立着一座高塔。
在高塔的最顶部，灵族站在被投射出的灵能星图旁边，盯着星图上准确显示出的死灵舰队位置，思索着。
这个灵族身边站着身穿黑色动力装甲，如原体般高大的兽人。
灵族人在高塔顶部来来往往。
在这个场合里，除了那灵族和兽人将军一样的两个生物之外，还有一个是完全静止不动的。
那是一只看起来像是爬行动物，身上穿戴着华丽服饰的生物。
足以在现实宇宙撕开一道裂隙的汹涌灵能在这个生物身边四溢着。
它闭着双眼，布满褶皱的面部皮肤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轻轻颤动。
那是名为禅的古圣。
是古代灵族和古代兽人种族的造物之父。
于父族那为数不多的种族个体之中，这位造物之父被议会派来支援并捍卫整个星系里的古圣之子们。
横跨银河的灵能防线正在崩解。
威胁悄然而至。
在场的人除了禅这位古圣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波澜不惊。
过了片刻，禅缓缓睁开双眼。
那位站在灵能星图前的古灵族先知立刻回头看向古圣。
在一瞬间，两人完成了交流。
先知又将古圣的信息解读给身旁的兽人。
很快他们就得知，在过去和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上进行的对那支直奔这里而来的死灵舰队的阻截都已经失败了。
已经重复制订了数千次的计划全部无用。
古灵族先知面朝禅，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他身旁的兽人也是一样。
他们为自己没有制定出合适的死灵舰队拦截战略计划而感到羞愧。
名为禅的古圣的竖眼动了一下，两道灵能轻轻将面前的子族军事领袖搀扶起来。
不用古圣提醒，既然在过去和未来执行的每一次拦截计划都已经失败，且古圣也没有给出提醒，那么就说明这个星系的命运注定是被毁灭的。
只能在毁灭之前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意识到该这么做后，古灵族先知转头看向兽人，后者立刻离开。
先知又回看禅，低着头，伸出手。
禅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点在先知的头盔上。
先知立刻转身看向高塔之外的天空，抬起手，抬起权杖。
在一瞬间，从死灵舰队到当前星系的七十光年距离中所有的星系皆因先知的一个念头而凋零。
恒星寂灭，行星分解。
这一部分的现实因天体的消失而进一步被削弱，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奠定了环境基础。
而在高塔外部，先前离开的兽人军事领袖来到外面，看了一眼正在依旧维持秩序确保灵族能最快进入网道大门离开星系的无数同类们。
兽人军事领袖沉默着，但一个命令已经被它传达出去。
在无数的同类之中，距离它最近的十个同类立刻跑向它。
兽人军事领袖等待着。
当先知掐灭了死灵舰队通往这里沿途的所有天体后，再为这些盟友开启一道灵能传送门。
十个被挑选出的兽人走进传送门之中，下一秒便出现在死灵舰队之外。
明明身处虚空，却能如在地表漫步一样行走。
不是因为这十个兽人的盔甲有多强大和多功能，仅仅只是因为它们想要这样。
十个兽人瞬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火焰焚烧殆尽。
但死灵舰队的每一艘巨大舰船之内，死灵武士们立刻手持高斯步枪，整齐划一的从仓库中走出来，散布在舰船上的每一个角落里。
在庞大舰队的一艘舰船内，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地板上突然长出绿色的物质。
发现这情况的死灵武士们立刻向这些物质开火，但随后它们便被更多高大的绿色身影砸得粉碎。
那是兽人。
越来越多的兽人从各种地方长出来，它们轻易的将地板或是一切可以使用的物质拆除。
一部分长出来的兽人看守通往当下所在之处的通道，一部分的兽人利用那些被拆除的东西凭空搓出盔甲和武器。
这是一艘舰船的情况。
暂时是。
几秒钟过后，整个死灵舰队里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而在舰队的旗舰里，伊莫特克注视着舷窗之外的一切，听到了舰队异况的报告。
“尼亚德拉萨不该直接杀死那些爬虫的杂种。”伊莫特克坐在王座上，平淡的说，“每一次都是这样，它随便烧死几个绿皮杂种，然后整个舰队里就到处开始长那些绿色的杂种，它好像不知道那些杂种会分裂一样。”
“我们不该直呼燃烧之神的姓名。”司法官提醒伊莫特克。
“你不该在我面前对那些神谈什么尊称。”伊莫特克不屑地摆手，“还是老样子，用标准清理流程给尼亚德拉萨擦屁股。”
舰队中的绿皮兽人迅速被清理干净。
这是一次非常标准的小规模突击行动罢了，就像是一种挑衅，倒也没什么奇特的。
但伊莫特克开始凭借经验推论更多的事情。
这场小规模突击不过是大规模绿皮海抵达的前兆，在真正开始突击之前派出几个绿皮骚扰一下，这是那个和它交战两次的绿皮将军的习惯。
但现在黑石引擎就在舰队中央，绿皮还是能长进来，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舰队所处的现实已经非常薄弱了。
且古圣应该正在用自己的灵能侵蚀舰队。
想了想，伊莫特克便不再思考这件事情。
黑石引擎毕竟存在，古圣还不至于把整个舰队捏碎，情况倒也还算不上多么严重。
就在伊莫特克这般思索之时，燃烧者突然出现在舰桥之内。
所有太空死灵全部跪在地上。
伊莫特克起身，看着燃烧者。
洪水一般的绿皮此时已经突然出现在舰队行进的路线上。
燃烧者轻轻的伸出手指，火焰瞬间将这些绿皮焚烧殆尽。
伊莫特克很不满，因为接下来舰队里会长出比先前更多的绿皮。
“我们只是来进行一场歼灭作战。”
燃烧者缓缓看向伊莫特克。
“用你的军事才能应对接下来舰队内部长出爬虫杂种的情况，但是别用常规手段对付，尽量让我看点花样。”
“不然我会很无聊。”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对古圣的复杂态度
与死灵接战不可避免，灵族舰队已经启航。
当绿皮如洪流一般席卷死灵舰队一阵子后，灵族将会加入战斗。
而在灵族的战斗人员乘坐的战舰和平民乘坐的运输舰相悖而驰后，名为禅的古圣下一秒来到灵族旗舰之内。
古圣对着外界的星辰伸出手。
三十颗恒星从星幕中被摘了出来，这三十颗恒星就像肉体凡胎在极远处看到的光点那般渺小，即便到了禅的手里也是一样。
禅看向一旁的灵族先知。
先知躬身，用灵能回应：“仪式已经准备完成。”
禅点了点头，爪子伸出轻轻拍了拍先知的肩膀，然后将手上的星辰全部释放出去。
三十颗恒星恢复原本大小，以诡异的方式排列着。
这是一种星相，一种仪式。
星相释放出信号一样的能量，一位灵族神明闪烁着光芒降临在虚空之中，随后向古圣行礼。
古圣收起手，盘腿坐着，在不闭上眼睛，只是看着舷窗之外的虚空。
一旦死灵舰队抵达，它就得和那位灵族神明一起面对燃烧者。
这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禅不能再叫来更多的族人和灵族的神，因为其他战场比这个面对扫荡行动的星系艰难且重要，他的同胞必须留在各自的岗位上。
但好在星相不仅唤来了灵族神，也会为燃烧者施加诅咒。
或许不能赢，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在这场天堂之战局部战场上的一角进行着在后世人看来也足够激烈的战争时，从另一个时间节点上来到这里的客人们悄悄观察着一切。
“这些爬虫可得保护它们的杂种了。”奥瑞坎轻蔑言道，“现在这个时间段，灵族已经从不会死变成会死的，如果放任我们屠戮平民，灵族本就不多的人口剩下的就更少了。”
“这是拥夜者为灵族施加死亡概念之后的时间段？”秦墨问。
“是的。”奥瑞坎的头部轻轻晃动，“在那之前，灵族不知道死为何物，该死的爬虫造的可悲的烂玩意，可憎，可恨，它们进行着无视安全的享乐，直到拥夜者为它们打上死亡的概念。”
燃烧者难得认同这个叛徒：“要不是我为它们烙印上能量的概念，它们甚至不需要考虑能源和物质条件。”
闻言，秦墨点了点头，看向奥瑞坎：“你很仇恨古圣，是不是如果你自己来的，你就恨不得掺和进这场战争里，帮你的同胞打赢战争？”
“我的同胞里没有不恨古圣的。”奥瑞坎说，“但谈不上仇，因为惧亡者短寿的根源是星神。”
似是跟秦墨很合得来，也似是在对这个人类和星神融合体的研究中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也似是一位存在千万年的占星者的好为人师……总之，奥瑞坎说起了更多的关于惧亡者和古圣的事情。
“我的种族对于古圣的情感是复杂的。”
“一方面，惧亡者崇拜古圣的能力，它们永生不死，抬手间捏碎星辰，放下手平息宇宙灾难。”
“这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物种吗？”
“另一方面，我们又恨它们，恨它们的完美，恨它们的虚伪，因为我们是短寿的种族，那些尖耳朵在第一次天堂之战里击败血肉之躯的我们时，讥讽斯扎拉克的祖先是短命鬼。”
“最要命的是它骂对了，第一次天堂之战和第二次天堂之战间隔没多少年，斯扎拉克不知道多少代祖先都死透了，那个骂他祖先的尖耳朵杂种却活着。”
“……”
听到这，秦墨开口问：“虚伪？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是惧亡者先挑起战争，第一次天堂之战失败，又在遇到星神并生体转化后打了第二场。”
“是的，是的，虚伪。”奥瑞坎连连点头，“你认为古圣是一个怎样的种族？”
“银河第一白莲花。”秦墨说。
奥瑞坎的翻译装置翻译出的结果让他思索了一会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回答：“是的，它们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所谓白莲花，但任何智慧种族都存在个体偏差。”
占星者讲述起一个远古的故事。
“当我们发现古圣的存在，我们恭敬的请求它们赐予我们永生。”
“它们之中的外交官答应了，那个外交官来到惧亡者种族之中，它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我们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当做礼物送出去，然后它兴高采烈的记录惧亡者的文化，历史，然后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种药物。”
“我们生产那种药物，给每一个法皇的奴仆臣子们服用，但是最终没有任何效果。”
“三圣议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个始终陪同古圣外交官的法皇说难怪它看到那古圣离开时的轻蔑和讥讽。”
听奥瑞坎所言，秦墨皱眉思索。
在他看来，这个事情是典型的不沟通造成的大麻烦。
古圣大概是发现惧亡者的短命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寄生在惧亡者母星的拥夜者给这个种族带去了寿命的桎梏。
但这个古圣离开了，它好歹说一声你们这毛病我搞不定，而不是留下个安慰剂就走人了。
大概在古圣看来，惧亡者就和银河历史上始终存在的无数的弱小种族差不多。
但惧亡者客观的看又不弱小，它们顶着寿命的桎梏硬是把文明发展成了星际规模，甚至还能调动得起跟古圣掰腕子的军力，虽然第一次天堂之战的确打输了。
想到这，秦墨就觉得自己曾经在见到斯扎拉克后称赞惧亡者种族的话，绝对不是奉承。
惧亡者和星神是导致宇宙变成后世那烂样的原因，但它们并不一无是处。
惧亡者种族的坚韧令人赞叹。
它们那么短寿，却又能通过自己的坚韧和努力进入星际文明时代。
它们两次弑神。
“神俯视肉体凡胎。”奥瑞坎突然看向帝皇，“神在乎的是整体，而不在乎个体怎么样。那些爬虫就是一样的心态，它们不是神，但它们和神没有差别，它们在乎整个宇宙的和平安定，而不在乎数不清的种族里某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你看我干什么？”帝皇皱眉。
奥瑞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外界的一切。
沉默两秒，占星者突然再次开口。
“一个拥有在乎他们的神的种族。”
“就像古圣和艾达一样，令人嫉妒。”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悲壮的惧亡者
“天堂之战观光结束。”
奥瑞坎回归正题。
“我们去做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情。”
时间通道消失在当前时间节点上。
于当前时间节点和过往的时间节点之间，一条弧线被画了出来，众人再次抵达下一个时间节点所在的位置，奥瑞坎精心挑选出来的位置。
不过在真正去做正事之前，秦墨突然向奥瑞坎提出：“能否在绝对不干涉的情况下提供一个让我观察惧亡者种族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观察惧亡者？”奥瑞坎很难不感到疑惑。
只有卡萨王朝是固定数量的惧亡者，除了他们之外不可能再出现惧亡者是被古圣或灵族先知烙印下的概念性桎梏。
这时候第一次天堂之战刚刚结束，惧亡者虽然没有进行生体转化，甚至还没有发现星神的存在，但他们仍然是惧亡者，秦墨不可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想要的。
“请让我观察。”秦墨说。
奥瑞坎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洞察这部分时间线，找到了一个位于惧亡者旁支亲族所在星系不远的惧亡者王朝世界。
以一个王朝的视角去看整个种族，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这是卡萨王朝。
和卡萨王朝祖先的偶遇令秦墨感到意外。
但奥瑞坎觉得没什么。
要不是卡萨王朝，谁能跑来这跟进化的都不一样了的旁支亲族所在的蛮夷星区安家。
卡萨王朝这个时候还不是工匠议会形式的统治模式，它和大多数惧亡者王朝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法皇，霸主。
战士，平民。
惧亡者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
“我曾经感到好奇。”秦墨向奥瑞坎问，“为什么惧亡者在进入太空时代后还是没有进入信息时代的统治模式，也就是类似泰拉超远古时期皇帝和臣子的那种统治模式。”
奥瑞坎没有接话。
秦墨则是继续说：“但是在思考后我明白了，惧亡者的寿命太过短暂，任何主持改革之人都无法坚持到自己主持的事业成功，而人走茶凉是宇宙所有智慧生物通用的状况。”
“是的。”奥瑞坎点头，“我们的社会学家也这么认为，不过这不是唯一的因素，还有别的原因，比如我们必须在知识和科技传承上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如奥瑞坎所说，卡萨王朝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那个卡萨王朝的世界上，平民供养更多的不是战士，而是一种名为传承者的职位。
传承者就是一群在幼年时通过考试显露出天分的惧亡者个体，这些个体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学习和记录。
简直就像是惧亡者种族的僧侣。
传承者们居住在华丽的金字塔墓穴里，来自整个种族的磅礴知识会被传输到这座金字塔内，然后传承者进行整合，归档归类，将各种科学知识和王朝历史记录在永远不会消逝的文字载体上。
传承者的命运也就是在记录中凋零。
他们死后直接就沉睡在自己一辈子居住的金字塔墓穴里面。
一个传承者在辐射疾病中惨叫着死去，甲虫飞上来将它拖走，它的同僚们除了看它一眼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记录继续。
传承者们记录知识。
王朝中的新人口则是被司法官率领的团队挨个检查和评判，确定一个孩子擅长什么，然后将这个孩子送去做一辈子的事业。
比如一个工程师，他出生时就得在短短几年内学习传承者记录下的工程类别知识，然后立刻投入实践积攒经验，再然后死在工作岗位上。
其他各种工种职业也是一样。
他们在临死前会被王朝的司法官找上，司法官会告诉这个奉献了一生的人，他制造的东西，他研究的科技，他挖掘的资源……被用在了什么地方，为整个种族带来了什么样的增长和变化。
例如一艘战舰。
制造这艘战舰的时间是六十年，两代惧亡者战舰工人的一辈子都搭在了上面。
惧亡者特殊的语言会将这些工人的名字凝练出一行短短的代号，这个代号就是战舰的名字。
秦墨感觉这些惧亡者就像是知识和制造层面的虫族。
他们没有寿命的优势，个体寿命甚至连泰拉超远古时期的古人都不如，他们就只能凭借数量和尽可能的将一生投入在专项的事业上去带动整个种族的发展。
“何等坚韧的种族。”秦墨突发感叹。
奥瑞坎扬起了头颅：“这就是惧亡者，这就是惧亡者因何只是古圣眼中银河无数弱小种族中的一个，却能发展到挑战它们的权威！”
言罢，这位占星者停顿几秒，又说：“不过我们看到的也是惧亡者种族科技和知识载体的最后绝唱，在其他王朝之中，他们也像这样发展到星际时代，不过AI的雏形早已经出现，许多东西不需要这样记录和传承了。”
“若是没有前人的奉献和铺垫，惧亡者不可能走得出母星。”秦墨说，“虽然你的种族普遍是人类的敌人，但仍旧让人尊敬。”
奥瑞坎点了点头。
“你说我未来可能是整个银河各个种族之间的纽带。”秦墨再次开口，“你也可以成为可以共处的那部分惧亡者和人类之间的纽带，我们或许不会只是共事这么一次。”
一旁的帝皇心想秦墨铺垫半天，原来是想要拉拢奥瑞坎。
但奥瑞坎实则并不是特别在乎他人怎么看自己的种族，如果秦墨想要拉拢它，也不需要说惧亡者的好话。
它愿意帮忙，愿意对秦墨表现出友善，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品尝到成为神的滋味后，以钢铁蝼蚁的弱小形态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我已经在你身上押注，我当然会站在你这一边。”奥瑞坎点头，同意了，“我此前和你们进行时间作战，只是因为伊莫特克支援了我一些东西，我得履行对它的契约，我能来找你就是因为契约已经结束，我再次自由了。”
“好。”秦墨同样点头，转过身，“我们去惧亡者的旁支亲族那里。”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大计划
惧亡者的旁支亲族是一种看起来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生物。
这种生物因母星的异常重力环境而变得矮小，但进化过程中终究是远离会带来强烈辐射的恒星，他们的外貌看起来也不是病恹恹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寿命也没比惧亡者长多少，仍然同样的短命。
当秦墨一行人抵达这个惧亡者旁支亲族所在的世界时，发现这里竟然还是前太空时代的景象。
这很反常，惧亡者的旁支亲族虽然已经在基因层面和惧亡者分道扬镳了，但他们距离卡萨王朝还是不远的，按理说多少会有点接触才对。
但想了想，秦墨便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没准这旁支亲族被惧亡者种族当成社会学加3的研究对象，限制起来了。
“有一个古圣在这星球上。”帝皇突然提醒众人。
奥瑞坎警告帝皇：“千万别用灵能对它做什么，否则它一定会发现我们。”
帝皇只是听到了亚空间中冰冷太阳中某个亲近意志的警告，所以他也没有释放出灵能去探查那个古圣，自然也不会惊扰。
正如在未来的天堂之战时期他们没有干涉任何事情，众人便无视古圣开始做这场时间行动里最大的事情。
涉及到灵魂，帝皇便可包揽一切工作。
他取出自己给后世灵族打造的“萝卜”装置，开始收集灵魂。
一个因辐射疾病将死的人的灵魂在脱离躯体的那一刻，被帝皇制造的装置瞬间吸入其中。
轻而易举的，目的便达成了。
可就在秦墨准备让奥瑞坎开辟出通往下一个要去的时间节点的通道时，一道灵能突然奔涌而来，将整个星系的时间暂停了。
在帝皇下意识准备反击之时，一个盘腿漂浮着的冷血动物的身影在秦墨面前瞬间闪烁出来。
古圣。
而从这只古圣的皮肤纹路和穿着上，秦墨辨识出了它的身份。
正是未来第二次天堂之战时间节点里保护子族平民，尽力拦截燃烧者和伊莫特克的那位名叫禅的古圣。
禅并没有对众人的到来产生任何惊讶。
众人警惕的看着这个古圣。
尤其是燃烧者。
古圣和星神之间那可是有灭族之仇。
不过禅并没有出手，它只是睁开眼睛，用自己的竖眼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不速之客。
“如果你想要说出让我们都能听见的话，你得用嘴皮子。”帝皇突然对禅说。
禅的嘴部轻轻开合：“不用紧张，我在未来就注意到了你们，我没有对你们做什么，你们也不用对我怀有敌意。”
秦墨皱眉，对这位古圣的能力之强感到惊讶。
“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禅继续言语，“你们在未来想要修复现实宇宙的创伤，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揭露你们。但我必须给出一个善意的提醒，不要再前往天堂之战时期的其他时间节点，我的同类并不都像我一样，如果它们发现你们可能会做点什么。”
“你赞同我们的行动？”秦墨问。
禅的头颅上下晃动：“是的。因为无论是我的种族，还是别的种族，终究是现实里的生物，如果你们是黑暗诸神的恶魔，我会立刻消灭你们。”
听到亚空间恶魔这几个字，秦墨不感觉意外。
亚空间里没有时间，诸神一旦存在便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这说明天堂之战时期也是存在混沌神明的。
不过……
现在这个年头，古圣，古灵族，还有太空死灵，什么牛鬼蛇神都在这一时间段上，就算是亚空间诸神也难以像后世那般侵蚀现实。
“我的种族中的每一个个体都知道在未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配合着未来，准备了一场大计划。”禅轻描淡写的说出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
秦墨明白禅想要表达什么，但他不敢置信，还是问了：“你的意思是，古圣整个种族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并且你们这个种族准备配合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是的，这就是大计划。”禅点头。
接着，这位古圣又是轻描淡写的说出更加惊人的事情。
“我们在等待未来的现实生灵驱逐混沌影响，并将现实宇宙中的亚空间裂隙完全补平。”
“届时大计划就会真正开始。”
“亚空间中的诸神已经无法抹除，但我们可以让整个现实宇宙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同一时间变得稳固。”
“如果大计划不进行，只是未来的现实宇宙变得稳固，那么诸神仍然有办法从过去和现在侵蚀未来的现实。”
“而为了实现这一大计划，我的种族中专门有人尽力抵御诸神的影响，使得它们对于现实的侵蚀无法全力进行，为未来的弱小现实生灵修复他们那时的现实创伤提供帮助。”
大计划。
这个词在秦墨耳中有点耳熟，而在其他人耳中，确实是很大很大的计划。
一个贯穿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间线的计划。
“这不可能。”燃烧者驳斥禅，“假设你们这些爬虫的大计划实现了，那么现实宇宙的时间线就会受到影响，已成既定事实的事实会消失，无数生灵的命运丝线的紊乱足以将整个帷幕撕碎，届时现实宇宙就会和亚空间混成一体。你们是想要毁掉现实，你们这些灵能爬虫根本就不在乎现实宇宙。”
“别听它的。”禅看着秦墨，轻声解释，“燃烧者很难不对我的种族有恶评，而我个体也与它有些过节。”
秦墨面露疑惑。
禅继续解释：“你们抵达的上一个时间节点发生的战斗，我输了，燃烧者杀死了那个与我并肩作战的子族神明，然后为了研究网道而把我困住。之后它更是杀死了我。”
秦墨回想起燃烧者曾说它的网道技术是从被它抓的古圣那得到的，而那个古圣竟然就是眼前的禅。
禅又看向燃烧者：“第二次天堂之战结束后我愿意将网道技术交给你，不是因为我屈服，而是因为我必须完成一件事情，但你没有信守承诺放我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你杀死了我，吃了我的灵魂，所以在此时此刻，你这个家伙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闭嘴吧。”
秦墨看向燃烧者。
燃烧者无力解释，但也闭嘴了。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预言的悲哀
“不过燃烧者说的确实有道理。”
禅继续言述。
“直接改变现实宇宙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确会造成可怕的后果，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
“大计划的最后一个步骤是献祭，我的种族会将现实宇宙现有的时间线在概念层面上牢牢锚定，将每个人的命运同样锚定，一切照旧，只不过诸神的侵蚀将不再于未来的未来存在。”
听完禅的讲述，秦墨突然对这个种族异常好奇：“你们似乎都能洞察未来，洞察极其遥远的未来，但你们就是洞察不到自己种族的命运，不然你们为什么不改变古圣灭绝的命运？”
“古圣种族有什么不可灭绝必须存在的理由吗？”禅反问。
帝皇看向秦墨。
饶是秦墨这般巧舌如簧，此时也被禅那轻飘飘的一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
“即便站在私心角度看待问题，我们也确实没办法改变种族灭亡的命运。”
“这就是预言的悲哀。”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无论做什么都难以改变。当然，在一些小事上，你只需要注意一些什么就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但在种族存亡这种大事情上，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古圣这个种族自己的灭亡命运在禅轻描淡写的谈吐之中被言述出来。
禅看着秦墨。
“用你这位变数的文化的语言说。”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秦墨仍然沉默着，但他心中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眼前的古圣。
他不敢相信一个种族竟然会如此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的灭亡。
他不敢相信这个强大的如神明般的种族竟然一点抗争都没有。
而禅即便无法用灵能探查秦墨的心灵，它也知道秦墨想要问什么，所以主动的解释了。
“惧亡者的命运是固定的，在它们整个种族概念性灭亡的那一刻，于灵魂之海中掀起的波涛就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
“而被惧亡者的命运牵绕的古圣种族，同样，在未来被星神吞食的那一刻，命运就被锚定了。”
“我们当然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我们无法进行绝对安全的改变，亚空间变得波涛汹涌已是既定事实，我们既没有办法平息它，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般利用它，安安全全的做成某件事情。”
“利用已经波涛汹涌的亚空间去做一件影响极其深远的大事，而不是使用灵能战斗这种小事，这种行为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相比起一个种族的灭亡，显然是后者更容易被接受。”
禅依旧是平淡的言述种族的存亡。
听了这一番话，秦墨错愕的问：“你们的视角太高了……高的有些冷血……”
“我的种族本就是冷血动物。”禅说，“在我的种族原始时期，一个有灵能天赋的前辈启迪了我们，它被称作至圣先贤。”
秦墨回忆起古圣的历史。
在这个种族原始时代，一个灵能天赋极佳的个体在众同类面前漂浮起来，说出超凡入圣的话语，然后启迪了同类。
“我们在漫长的时间里去思考，我们得到启迪的意义是什么，至圣先贤启迪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然后我们得出了答案，我们生来便与众不同，便超凡入圣，理所应当的应该承担起其他种族无法承担的职责，如同那位至圣先贤一般启迪现实宇宙中的其他生物。”
“而当现实宇宙本身的生死存亡都是未知数，我们就应该把重点放在现实宇宙本身，而不是我们这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
禅说着，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贯穿星辰。
“对于我们这样的种族而言，现在相比起过去和未来总是显得渺小，我们不在乎现在，我们不在乎现在的时间，我们更在乎宏观角度的过去以及未来。”
“但也正因如此，我们往往忽视眼下……”
听到这，帝皇思索片刻，犹豫着开口：“我在未来带领人类做出的事，是否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你们的大计划？”
“是的，这是事实。”古圣点头，“大远征给银河带来了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而帝国作为一种临时统治工具让你的种族陷入了苦难，源源不断的情绪供养着灵魂之海中的诸神，以至于如果你们真的面临毁灭危机，诸神会出手保护人类。”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皆是尽力而为，皆是在两难抉择中做出的明智之举。”
“如果你不将人类种族统一，那么供应给诸神的可就不只是负面情绪那么简单了，松散的混乱的人类种族可能会将整个现实宇宙拉入泥沼。”
回应完帝皇，禅再次看向秦墨。
“离开这里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你是唯一的变数，诸神无法窥视你，如果不是你出现在未来的我的周围我也察觉不到你，这是优势。”
“或许在很遥远的未来我的种族已经灭亡，无法为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在现实宇宙时间线的过去，大计划将会进行，当你完成你的事业，将现实宇宙的帷幕修复并隔绝诸神的广泛影响之后，我的种族将会完成大计划的最后一步，用献祭锚定整个时间线。”
秦墨点了点头，想了想，突然问询：“你口中的献祭会如何进行？”
禅平静的回答：“我们将会把古圣种族的灭绝变成一场仪式，这个种族的灭绝就是献祭，无比庞大的灵能将会如我所说的那样锚定现实宇宙的时间线和已经发生的事情，防止现实的崩塌。”
秦墨愕然。
奥瑞坎打开通往下一个时间节点的通道：“我们离开这。”
“走吧。”禅抬起爪子，轻轻挥了挥，“你这位变数有自己要面对的，我们这些定数也有自己要面对的，我自己的定数就是在未来被燃烧者杀死，但是我能猜到在更遥远的未来，你会为星神这一卑劣的存在带去秩序意识。”
“如果你认为我们是高尚的，你不需要为我们做什么，也不需要感激我们。”
“你改变星神这一卑劣存在的思维，便是对古圣种族的牺牲的纪念。”
禅缓缓漂浮着转身，向着远处行去。
它的种族有种族的未来。
而它自己也有自己的未来。
作为一个言说者，禅的使命已经结束，接下来它需要面对的，就是在未来被伊莫特克和燃烧者抓住。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最后一站
在两个不同时间节点开辟出的通道再次出现。
秦墨离开了第一次天堂之战结束后的时间节点。
这场行动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所有参与者都异常谨慎且富有经验，自然也是颇为顺利。
只需要返回到他们离开的那个时间节点，秦墨的计划就能继续推进。
惧亡者中可以共存的个体将会得到灵魂，不可共存的极端存在将会被抹除。
而帷幕计划也能正常进行。
“奥瑞坎。”秦墨突然看向占星者，“我们现在先不回去。”
“时间旅行最忌讳节外生枝。”奥瑞坎提醒秦墨。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们还有一件事情得做。”秦墨说，“去第三十个千年之后，荷鲁斯之乱发生后不久，去奥特拉玛，去马库拉格之耀号旗舰，我要帮我那没有开口请求的挚友完成他的心愿。”
奥瑞坎注视着秦墨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是。”
……
荷鲁斯大叛乱时间节点。
马库拉格之耀号旗舰。
储藏室内。
叛徒舰队的炮火已经突破了虚空盾的防御，旗舰之内的极限战士们检查着受损处。
当极限战士们发现自己基因之父最珍视之人的房间被炮弹炸碎了后，所有极限战士都从头麻到脚。
“叛徒们开始登舰了！”一位常胜军在所有战士面前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震怒，“调派人手去总管夫人房间所在的地方！现在！”
近百个极限战士以极快的速度狂奔去执行命令，虽然常胜军按理来说不能给他们直接下达命令，但此时发生这种事连极限战士也难以再讲究什么规则程序了。
不过他们基因之父最珍视之人此时并不在那被炸烂了的房间里，而是在旗舰受损处附近的一间储藏室里。
叛徒舰队的炮击带来的附带损伤导致受损区域起火，浓烟灌满了整个廊道，也涌进了密封不太好的储藏室里。
一位名为艾蒙的极限战士中士将一名女士护在角落里，手上垫着湿布轻轻捂着女士的口鼻。
艾蒙中士另一只手握持着爆弹枪对着门口。
外面已经响起脚步声，那听起来有些缓慢的脚步声显然不是肯定陷入焦急的战斗兄弟们的脚步声。
叛徒已经登船，他们应该在挨个搜寻房间，杀戮船员。
爆弹枪开火的声音和浓烟一起灌进储藏室，惨叫声随即传来。
艾蒙中士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准备给冲进来的叛徒当头一枪，但他又很难不分神想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死了倒是没啥，可要是身后的塔拉莎尤顿夫人死了……
“艾蒙，艾蒙！”尤顿轻轻拍打艾蒙中士的盔甲，指向身后的一件物品，“我死后你要将阿尔丹之环交给罗保，千万记住，千万。”
艾蒙头盔下的面容表情复杂，但毕竟是尤顿总管开口，那也只能点头。
此时脚步声突然来到了储藏室的门外。
艾蒙立刻将所有想法抛诸脑后，盯着门。
门被踹开，四个叛徒冲了进来。
艾蒙只来得及对准第一个叛徒开枪，当他扣动扳机时剩下的叛徒就已经对着他开火。
但下一秒，被艾蒙中士瞄准的第一个叛徒被爆弹炸碎了头颅，而那对艾蒙开火的三个叛徒被自己手中爆弹枪发射出的爆弹击碎了脑袋。
在刚刚那一瞬间，艾蒙只来得及将眼神而不是枪口转过去。
他看到那三个叛徒发射出的爆弹在口中笔直向自己射来，然后突然调转方向飞了回去。
“艾蒙会被第一个人打穿胸口，然后他会和剩下的三个敌人同归于尽，我们杀了那四个人，然后把艾蒙带走，将影响削减到最低。”
“好……我刚才动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交谈声传进储藏室。
艾蒙对着门口抬起爆弹枪。
但身后的墙壁一阵波动，有两个人直接穿透墙壁进入到储藏室里。
一个身穿盔甲的普通人，一个骷髅。
艾蒙刚要呼喊出异形两个字，奥瑞坎动了下手指就把艾蒙的嘴巴关上，并让这个星际战士如石化一般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塔拉莎尤顿费力的举着一把动力剑，对着突然进来的不速之客。
秦墨走上前，随着他靠近尤顿，尤顿手中那把动力剑如水一般流淌着消散，转而变成了一把手枪。
“没时间解释了，尤顿夫人。”
“你必须跟我离开这。”
秦墨说着抬起手。
尤顿看准时机，突然向着秦墨身旁钻去试图脱身，但她很快也被定在原地。
奥瑞坎动了动手指，死灵的装置将这两个被个体时间冻结的人收入其中。
而后奥瑞坎又从自己的装置里释放出一个尤顿和艾蒙。
被放出来的尤顿和艾蒙目光冰冷，麻木。
艾蒙拿起爆弹枪对着脑袋开了一枪。
尤顿则是拿起那把由动力剑化成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搞定。”秦墨转身示意奥瑞坎开启时间通道。
两人和燃烧者以及帝皇汇合，迅速离开当前时间节点。
待这个时间节点的不速之客们离开后，储藏室内一片死寂。
叛徒们也清剿了附近的忠诚派，向旗舰别处赶去。
直到一个阴冷的声音打破沉默。
“塔拉莎——尤顿。”
“我那好兄弟的养母。”
皮肤惨白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储藏室外面。
这是原体之中的科兹。
科兹缓缓步入储藏室，然后当他看到这里的惨状后突然停止了脚步。
他看到自己带来的人死在这，地上还有杀了他们的极限战士的尸体，那极限战士和他的敌人互相拥着，两把枪指着彼此，显然是同归于尽了。
而尤顿，她坐在角落里，对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这和我计划的可不一样。”科兹自言自语。
他原本想着将尤顿劫走，然后让尤顿在一个荒无人烟的世界上孤独的老死，或者是基里曼经历千辛万苦然后又各种机缘巧合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养母，亦或者是在帝国的事务和私人事务中进行抉择……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将会是对基里曼的惩罚。
但现在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科兹皱眉看向地上六具尸体中的四个，心中咒骂着这些废物竟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此时轰鸣声突然顺着廊道传进科兹的耳中。
科兹怀疑是基里曼带着援军赶到了，他看着尤顿的尸体心里竟然有点发毛，搓了搓手臂，消失在阴影中。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尤顿与罗保
……
“一切顺利，伙计。”
“我们带回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这期间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奥瑞坎的确是个时间大师，带上他之后没有发生意外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很顺利，非常顺利。”
秦墨的投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非常兴奋的说着时间行动的成果。
基里曼站在投影前，听着，高兴的点头：“顺利就好。在我的感知中，你们上一秒还在说要进行时间行动的事情，下一秒你们就回来了，太好了。”
“当然。”秦墨脸上的兴奋表情逐渐缓和下来，“我带回了一个你必须去见的人，你只要回到你的住所就能见到那个人。”
“古圣吗？”基里曼笑问。
“不，当然不是古圣。”秦墨摇头，“但你必须去见他。”
“是谁？”看挚友如此严肃，基里曼也严肃起来，猜测他们带回了什么人。
“你猜猜？”素来追求说明白话的秦墨此时竟然变成了一个谜语人。
基里曼笑着摇头：“不管是谁，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去见了就知道了，我打算将法务部拆分……”
“你现在就去见，现在。”秦墨说。
基里曼愈发疑惑，但是他感应到了什么，瞳孔缓缓放大。
没等基里曼再次问询，秦墨已经关掉了通讯。
基里曼站在办公桌前缓了一会，然后将手上拿着的文件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泰拉景观，缓了一会。
他终究是没敢去猜测并推测秦墨到底带回了谁。
这种心情，就像是害怕自己因为不该有的希望而失望。
但基里曼还是如秦墨所说，现在就回到自己的住所里去见人。
回到住所的一路上，不停有人在见到原体后追上去，将自己需要加急处理的事情告诉给原体。
包括从前线赶回来述职的卡尔加。
但基里曼只是嗯啊的答应着，如同丢了魂一样，表情茫然的向前走。
最终，基里曼自己来到了住所里。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
因为过于紧张，基里曼用力的抓住了帝皇之剑的剑柄。
目光和脚步穿过住所中大理石搭建成的长廊，穿过大厅，穿过蓝色的帷幔，最终来到住所最内部的一个房间里。
一位衰老的女士站在窗前。
基里曼的瞳孔骤然放大，呆愣在了原地。
他一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当他出现在那位女士的身后时，女士还是发觉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基里曼。
“母亲！”
基里曼一步跨越了他和尤顿夫人之间的所有距离，然后手忙脚乱的，他想要拥抱养母，但又怕自己穿甲的躯体会伤害到养母。
最终基里曼只是跪了下来，让自己与养母岣嵝的身体平齐，甚至矮于养母。
尤顿俯视着基里曼的脸。
当基里曼想要询问养母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失踪了的时候，原体的话语被养母说出的话打断了。
“你受了多少委屈，罗保。”尤顿苍老的手在基里曼的头顶来回拂过，皱着眉头看着那原本应该是金色的白发，“看来那些战士一点都不为你分忧，竟然让你忙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这些年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有他们的职责……而我有……我有只能是我才能做的事……”基里曼哽咽着回答。
原体仍然跪在养母面前，用一根手指轻轻抬起养母的手，凝视着养母：“您经历了什么？在一万年前，您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您，为什么就连您的……”
“一万年了啊。”尤顿有些恍惚的抬起头，她和艾蒙中士的生死存亡时刻没有出现在她接下来说给儿子的话语中，只是低下头抚摸基里曼的脸，轻轻说：“不管怎么样我终究是有辞世的时候，我毕竟是凡人。罗保，你是个生来不凡的人，你的心应该和你本身的存在一样强大和坚定才行哦。”
基里曼的泪水滴下来，砸在尤顿的手上。
“不，不……”基里曼摇头，“我现在就让卡尔加带您去泰隆首府星系，去泰卫一医疗世界，他们有最先进的延寿技术，实在不行还能为您进行义体化手术……他们还有灵魂稳固技术……虽然昂贵，但是，但是奥特拉玛出得起钱，我一定能陪伴您一个又一个千年……”
“拿奥特拉玛的钱用在私事上。”尤顿的手指戳了下基里曼的额头，“是少给牺牲的凡人士兵少发抚恤金，还是少在战后重建几座楼？要是我花了一笔本应该落在普通人身上的钱，心里煎熬着更不是滋味。”
“泰隆之主是我朋友，只要我请求他，他应该可以亲自为您改善身体状况。”基里曼又说。
尤顿毕竟是跟秦墨一块回来的，路上也听了秦墨的解释，知道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带走。
“他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尤顿说，“但你们虽然关系好，却各自都是一个统治者，你的一举一动在他人眼中可不是私事，他也同样如此。”
尤顿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坚强的人，更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
基里曼觉得自己可能在道德品格和思考方式上有点天赋，但绝对是受到养母的影响更多。
基里曼沉默了，静静享受和养母的重逢，同时也在思索养母的事情。
塔拉莎尤顿和康诺王，他们并不是夫妻，前者是后者的管家，后者是前者的君主。
但对于基里曼而言，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养母，一个是自己的养父，自己从他们身上学习到了优良的品格。
在苏醒后的无数个深夜里，基里曼偶尔会回忆自己苏醒后回到泰拉上前往黄金王座，面见帝皇的那一日。
那些冰冷的话语和诅咒总是让他难受，但基里曼也觉得帝皇对自己是有些偏爱的。
自己刚一降落，马库拉格上的养父母们就受到了感应，他们直接将自己收养起来。
而对于自己那些兄弟们在一万年前的敌视……基里曼大概能分析出一点原因。
安格隆落在了距离未来的奥特拉玛星区不远的地方，但他的命运不用多说。
科兹也是一样。
现在想来，基里曼觉得自己和科拉克斯的关系很好也不是没有原因。
虽然科拉克斯没有受到感应然后收养他的养父母，但是他有爱护他的矿工们，在那些一人挤出一口饭把他喂大的矿工那，他也能感受到人性光辉美好的那一部分。

第一千一百章：死灵危机
……
“卡纳克王朝得到了灵魂。”
“它们前几天正式宣布自己脱离三圣议会的统治，与卡萨王朝组建军事同盟。”
在三圣议会召开的会议中，寂静之王身旁的大司法官宣布了近期发生的事情。
所有王朝的法皇和霸主都沉默不语。
寂静之王还是什么都不说。
伊莫特克仍然站在与寂静之王相对立的位置。
索特克王朝首府墓穴世界曼荼罗被毁灭，重生协议被摧毁，这两件大事都没能让伊莫特克从和人类交战的最前线离开，但今天召开的这场会议它却是直接赶来参加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今天讨论的事情实在太过重要。
整个种族都面临着最可怕的危机——分裂。
“卡纳克王朝从那个半神手里得到的灵魂是我们祖先的灵魂吗？”一名并不认为太空死灵还是惧亡者的法皇问。
“不是惧亡者的灵魂。”压根不认为太空死灵和惧亡者有什么关系的司法官开口，“而是在千万年前从我们旁支亲族身上汲取特质制造的灵魂，它不是惧亡者的灵魂，被赋予这样灵魂的个体已经完完全全是另一个种族了，与惧亡者之间不存在任何继承关系。”
“这种事……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如果我是那半神，我会告诉卡纳克王朝的人，这就是惧亡者的灵魂，用谎言欺骗它们，以免它们心存芥蒂。”
“你会这么做。但问题是那个半神没有这么做，他明明白白的告诉卡纳克王朝，如果它们得到灵魂，得到的不会是惧亡者的灵魂。”
“怎么会这样？他难道不是想要分裂我们，如果他明白告诉所有人他不能给予我们祖先的灵魂，那能被他拉拢的王朝的数量还会大幅减少，只有完全不认为自己和我们祖先存在继承关系的王朝才会站到他那一边。”
“但那灵魂是从惧亡者的旁支亲族身上汲取的，在某些王朝看来，与其当个机器人，退而求次的拥有灵魂也不错。”
“安泰科王朝和卡纳克王朝关系不错，我见过卡纳克的法皇了，拥有灵魂后……它……它真的不一样了……真的像是一个永生不死的智慧生物，而不是一个机器人……”
“听你们这么说，好像那人类的半神还不错……他不完全是带着功利目的在做灵魂相关的事……”
“……”
众法皇和霸主一番讨论，越来越偏题，最终就讨论出个泰隆之主好像还怪好的结论出来。
这自然令伊莫特克异常不满。
“我得提醒你们。”伊莫特克在众法皇霸主面前踱步，像是在训斥它们一般，“我们的灵魂被星神吞噬了，消化了，我们就算再拥有灵魂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和我们还是有灵魂物种时一样！”
放在往常，其他王朝大概不会去反驳伊莫特克的话，就算是心有不满或者质疑。
该驳斥，那也该是寂静之王开口后支持寂静之王的人再跟着附和。
但现在可不一样。
“是啊，风暴王大人。”在和人类开战之前，被伊莫特克当众卸了脑袋的科伦法皇开口，“就像索特克王朝一样，索特克已经失去了曼荼罗首府墓穴世界，连重生协议都没了，存储王朝记忆的数据库也丢失了，这样的索特克再怎么样也不能跟曾经的索特克王朝相提并论了。”
“注意你的言辞！”伊莫特克指向科伦法皇。
“注意你的言辞。”科伦法皇高昂着铁脑袋，“我弟弟就在我身旁，你们没有重生协议了，他要是把你杀了你可就真死了。”
“我要求决斗！”伊莫特克怒向三圣议会包括寂静之王在内的三位法皇。
寂静之王看了一眼大司法官。
大司法官轻轻开口：“我们现在是战时状态，依据条例，我们至少应该维持表面上的团结，所以……”
“我们惧亡者是个尚武的种族，任何条例都立足于三圣议会的绝对武力。”一名法皇质疑大司法官，“现在三圣议会靠什么保证条例的运作？十支巡逻舰队么？”
听闻此言，就连向来挑衅斯扎拉克权威的伊莫特克也愤怒了。
风暴王的目光从三圣议会身上转移到身后，然后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相比起上一次三圣议会召开的会议时，法皇和霸主们的站位更加分散了，而不是要么站在斯扎拉克身后，要么站在自己身后。
法皇和霸主们三五成群，松松散散的站着。
而站到一块去的，往往是目的和想法一致的。
比如不赞成再次拥有灵魂的王朝，他们会站在一块。
比如认为惧亡者是太空死灵祖先的，或是太空死灵就是无魂惧亡者的，他们也站在一起。
但也不全是在灵魂这件事上有分歧的。
那些一直以来都试图挑战三圣议会权威的王朝们也是一样站在一块。
就连和索特克王朝有过节的王朝也是站在一块。
而在如此大规模的会议上，王朝之间的矛盾往往不会在事关种族的大事上以站位的方式体现出来，那些个体矛盾会被暂时抛之不顾。
可现在……
“风暴王阁下。”
在伊莫特克恍惚之时，一位身穿盔甲而不是礼服的王朝法皇站了出来。
萨木里王朝法皇。
伊莫特克正打算趁自己参加完三圣议会召开的会议后找这个法皇算账。
萨木里王朝同索特克王朝是世仇，卡纳克王朝一个弱小王朝，它们怎么可能想要反水就能反水，就能立马帮着人类的铁人杀进曼荼罗？
那必然是有萨木里王朝的暗中帮助。
而这个王朝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惧亡者种族的后代。
“萨木里王朝将会前往前线作战。”法皇说，“给我的王朝安排一项作战职责。我的将军和部队你都可以指挥，正好顶替你那个被抓起来的戴冠将军扎赫德克。”
“去前线方便你们和人类那个半神做交易吗？”伊莫特克质问。
萨木里法皇轻轻摇头：“不管你怎么认为，这不是请求，你答应与否的区别，只是萨木里王朝到了前线后是听你的命令作战还是单打独斗罢了。”
这位法皇轻蔑的回应风暴王，然后扫视众人，转身离开。
其他所有都认为惧亡者是祖先的王朝的法皇和霸主也一起离开。
萨木里法皇边走边言。
“这场会议也没什么好商谈的，下次三圣议会的命令别直接送到我手里，送给我的执政官。”
“生体转化前萨木里王朝便是惧亡者母星上原有的王朝，即便在生体转化后我们也不会缺失这项身份和自我认知。”
“你们要么是僭越夺权者，要么是遗忘先祖和血统的贱类，跟你们谈不来。”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双王交心
当一个法皇离开，其他法皇也意识到这场会议谈不下去了。
各怀心思，连隐藏心思的伪装都懒得再维持的所有法皇和霸主陆续离开，或是有礼貌的请辞，或是直接走人，或是临走时还得骂一嘴。
唯有一个王朝除外，那就是索特克王朝。
伊莫特克冷冷的看着众人陆续离开，直到整个议会里只剩下斯扎拉克和自己，以及三圣议会的另外两个法皇。
那两个法皇也不是一心的。
除了斯扎拉克之外，三圣议会剩下的两位法皇本就能代表太空死灵种族内部的两种大思潮，只不过它们更加中庸。
这两个列位三圣议会的法皇也先后向斯扎拉克请辞离开。
最终，只留有伊莫特克，斯扎拉克，以及那位当嘴替的大司法官。
“它们之前可不敢这样。”
伊莫特克听到这句话，回过头。
斯扎拉克亲自开口了。
“确实。”伊莫特克点头。
此时，两位在太空死灵内部矛盾中针锋相对的两人，面对现在的状况也不由得产生短暂的站到同一战线上的错觉。
伊莫特克想要斯扎拉克的权力，但他可不想要一个松散的，崩溃的太空死灵。
“你当初就不该取消总控协议。”伊莫特克说，“作茧自缚，着实愚蠢。”
“这的确是个愚蠢的行为。”斯扎拉克后仰靠在王座上，不由得点了点头，“但我不希望我的子民只是一群冰冷的傀儡，我作为王者对它们有义务和责任，我已经导致惧亡者的灭亡，我得想办法弥补。”
说完，斯扎拉克沉默片刻，又开口：“我心有愧疚，我酌情弥补，但这不是它们上房揭瓦的理由，它们没有资格挑衅我的权威，也无权质疑我的统治，包括你在内。”
“星神给我们的所谓馈赠总是这么简陋，无论是我们的躯体，还是总控协议，如果总控协议能再细致一点，只是让我的子民奴仆在有个体思想的情况下遵从我的统治就好了。”
听着斯扎拉克的感叹，伊莫特克说不上赞同，但也不想质疑。
事到如今，斯扎拉克这个躯体最高等的死灵也能分析出现在的情况的原因。
“我的舰队被摧毁大半，再加上它们早就对我不满，它们现在才敢挑战我的权威。”
“如果我的舰队没被摧毁，不管是萨木里王朝，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傻子，它们不敢跳出来。”
“我们是个尚武的种族，正因如此，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犯下什么样的错误，只要我还有武力，就没有人会认为我的统治不合格。”
斯扎拉克先找了自己的问题。
而伊莫特克在思索后却认为不对：“我只是一个王朝首府墓穴世界被摧毁，我的王朝仍然拥有大片的疆土，仍然拥有强大的武力，可就连科伦王朝的法皇都敢挑衅我，这不合理。”
“没什么不合理的。”斯扎拉克俯视着伊莫特克，“我还有恩威并施的手段，而你的威望是纯粹的依赖武力维持，当你不再百战百胜，当你的战略出现问题，甚至连重生协议和王朝世界都被摧毁，你也就谈不上拥有什么不亚于我的权威了。”
伊莫特克沉默着，但显然也认同了斯扎拉克所说的事情。
“即便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可能联起手来做点什么力挽狂澜。”斯扎拉克继续言道，“就连前线的事情你都还在瞒着我，比如已经有至少两百个星神碎片落到了敌人手里，这件事你竟然连提都不提。”
伊莫特克仍然沉默。
事实的确如此，无从辩驳。
现在前线那边已经陷入僵持阶段了。
在常规作战单位的对决层面，人类愣是坚持住了。
那些血肉之躯的肉体凡胎表现出的勇气和坚定令伊莫特克私下里都委婉称赞。
在上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行动中，索特克王朝于帝国星界军驻守的世界部署了一台世界收割者。
世界收割者加上增幅亚空间影响的黑石，就连星神过来了都得被大幅度削弱，然后老老实实和世界收割者过招。
可人类竟然在没有星神支援的情况下毁灭了那台世界收割者。
当世界收割者被传送到战场上，出现的那一刻，人类干脆的扔掉了所有武器和防护装备，只拿上分解炸弹。
无数的人类如同虫子一样从遍布星球地表的战壕中冲出来，涌向世界收割者。
工程部队挖掘通往世界收割者下面的地道，为更加隐蔽的自杀式袭击做掩护。
每秒钟都是上百万的伤亡。
为了帝皇的吼叫声震颤整个世界。
人类偏偏还是智慧生物，他们即便送死也是有计划的送死，有大量的人当靶子吸引世界收割者的攻击，有大量的人找死角或是从地道里偷袭世界收割者的薄弱部位。
最终在付出无数伤亡后星界军将世界收割者炸瘫。
除了这基础作战单位的较量，还有那些星神。
萨拉诺加散布了一种逻辑病毒，感染病毒的墓穴技师会将星神碎片所在位置主动散布出去，然后星神们就会一窝蜂的冲到某个王朝那里把星神碎片掳走。
时至如今，落入它们手中的星神碎片，就算整合成一个个星神个体来计算，只怕也有六七十个了。
伊莫特克确实没有将这些情况传达回后方。
但斯扎拉克确有手段，也瞒不住它。
这些战略上的失误都像斯扎拉克总结的那样，会损害伊莫特克的军事权威。
“这个种族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斯扎拉克长叹，“无人能够力挽狂澜。”
伊莫特克还是沉默不语。
“你并不是通过继承来取得索特克王朝的控制权的，这也让你习惯去夺取，夺取一切。”斯扎拉克再次开口，“我说的对吗？”
“是的。”伊莫特克果断承认。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从斯扎拉克手里抢过权力。
斯扎拉克缓缓从王座上起身，身处高处俯视伊莫特克，给予了一句衷告。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星神管理
……
前线。
天体引擎。
太阳引擎内部，神之居所。
足以让驻扎在天体引擎附近的人类舰队船员发疯的惨叫声被限制在包裹太阳引擎的认知滤网之内。
虚空龙在神之居所的出入点等待着。
直到一道蓝色光芒贯穿虚空刺入太阳引擎，光芒消散之时，虚空龙看到了出现在它面前的秦墨。
“做得好。”
刚一见面，秦墨便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夸赞。
在时间行动开始之前，秦墨便让诸神去寻找其他星神，现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出了成果。
虚空龙主导的一次次从太空死灵手中掠取星神的行动都取得成功，现如今星神数量大大增加。
秦墨本以为自己还需要在这件事情上费心，但虚空龙这位强大但又不同于燃烧者和拥夜者那般癫狂的古早时期星神三巨头之一，显然能在弑神武器被摧毁之后完美处理这样一件小事。
“我在一次次行动中发现惧亡者正在分裂。”虚空龙对感激和赞美并不感冒，“看来你的灵魂计划确实明智。”
“相比起星神们，这是一件小事。”秦墨一句带过。
卡纳克王朝已经得到了灵魂，这件事情引起的波澜已经在太空死灵种族内部掀起了一个新危机。
得益于帝皇原本为灵族打造的“萝卜”确实好用，给予灵魂也是简单轻易，不过是记述者带着“萝卜”去找卡纳克王朝，将“萝卜”造出的灵魂给予出去，就这么简单。
但每当提起帝皇原本给灵族打造用于要挟死神军的“萝卜”，秦墨就总是想到古圣那个被亚空间铁人实体改造成罐头工厂的兵营。
两者的原理似乎一致。
而在时间行动结束，见过了名为禅的古圣后，秦墨也不由得去猜测。
这个古圣的兵营是否是过去的古圣有意留下来的，用于解决星神对于灵魂的贪婪……毕竟古圣在塑造了灵族和兽人后并不缺兵员。
但秦墨也就是这么一想，旋即便开始处理自己从大漩涡那边的活体金属躯壳脱离回本体，专程前来处理的一个大事情。
关于星神的大事。
“一个名为监听者艾拉德泰洛的星神在战争中吞食了暗黑天使军团一个改造人的灵魂。”
“那是一场和暗黑天使军团配合进攻洛拉德王朝夺取星神碎片的行动。”
“我抓捕了监听者，以你的名义向莱恩保证监听者会得到惩罚。”
虚空龙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秦墨听。
秦墨愣了一下，这事他倒是没有耳闻，而他专程前来也不是为了处理一个自己没听说过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却可以被妥善的利用。
“你做得很好。”秦墨非常满意，“我以为你会和莱恩掰掰腕子，把他打一顿，而不是保证你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虚空龙沉默两秒，问：“那我现在去把他打一顿，如果来得及。”
虚空龙非常认真，它根本听不懂秦墨稍微进行修饰后的话语。
秦墨笑着摇头：“不，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的行为非常明智，这意味着你不仅考虑到星神们之间的事情，也考虑到了我们和帝国的联盟，非常明智。”
虚空龙的头颅上下晃动。
两人当即转身向着太阳引擎更内部飞去。
越靠近太阳引擎的中心，震颤整个太阳引擎的惨叫声就越大。
最终秦墨和虚空龙来到当初商量是否要去救世界塑造者的宏伟大厅里。
在这里，曾经被虚空龙与其他星神迅速拯救了的所有星神碎片融合成的个体星神都聚集在这，六十个左右。
而在这些星神碎片的中心，新时代星神五巨头中的四个面对着碎片们。
在四个星神的身后，是名为监听者的星神碎片。
这个家伙看起来也像人形生物，只不过头部没有五官，全部都是耳朵。
燃烧者正在用火焰炙烤这个星神。
“尼亚德拉萨！”
“我曾经追随于你！”
在惨叫的空隙间，监听者还会发出谈及旧情的呼喊。
在听了一阵呼喊声后，燃烧者突然停止释放火焰，逐渐放下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燃烧者抬头向监听者发问：“那你现在还会追随我吗？”
“当然！当然！”监听者连连点头。
“那我也会像你曾经追随我那会放火烧你取乐。”燃烧者再次抬起手。
监听者身上的火焰和它的惨叫声也继续存在。
“别烧了！我不追随你了！”
“这下连一点情分都不用留，我更得烧你。”
“啊啊啊——”
燃烧者的火焰无法杀死监听者，受到的惩罚自然也没什么震慑力度。
但燃烧者本身就具有震慑力度，哪怕它站在那什么都不干，星神们还是会畏惧它。
“灵魂结晶没有发放吗？监听者为什么会去吃人的灵魂？”秦墨冷眼旁观，同时向虚空龙问询。
“发了。监听者被我找到的时候已经在吃人类的灵魂了，它说它无法用灵魂结晶代替那个味道。”虚空龙回答。
“这该死的东西。”秦墨骂了一句，然后与虚空龙一起越过众神，飞抵监听者的身旁。
星神们早就听虚空龙说过那个想要救援它们的铸造者，倒也不陌生，更不会歧视一个看起来非常像肉体凡胎的星神。
虽然这个星神在千万年前非常弱小。
“监听者吃了人类的灵魂，这触犯了规则。”秦墨向众神开口，“但是我虽然能杀死它，却不可以这么做，因为星神的死亡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但是监听者当然也不会仅仅是被烧一会就算赎罪了。”
“新的超立方迷宫已经被我塑造出来，这种超立方迷宫更加严密。”
“作为惩罚，监听者会被星神锻炉粉碎到不能再粉碎，然后关押进这座超立方迷宫里。”
秦墨取出一枚紫白相间的球体。
虚空龙取出暂时存放在它那用来存放新加入星神的本质的星神锻炉。
监听者在来得及惨叫之前就被收入锻炉，当它再被释放出来，已经变成了满地跑的单个碎片完整度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一堆个体。
这些个体被紫白相间的超立方迷宫收入其中。
“记述者，打开你的维度。”秦墨命令道。
记述者照做。
超立方迷宫被丢入记述者的维度里。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惩罚
目睹监听者遭了难，众神看起来还是淡定的站在那围观，但实则已经在用星神之间的交流方式互相交流着。
这绝对是星神们所能想到的最恐怖的惩罚。
首先是被碎裂到不能再碎然后收入超立方迷宫。
不管那个超立方迷宫有多厉害，反正星神们也没住进这个新款迷宫里，它们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状况。
但把超立方迷宫丢进记述者的维度里，这就非常骇神了。
被太空死灵关押终究还有自由的希望，没准哪一天被死灵部署在战场上然后被丢出来，趁机逃走。
也没准哪一天被同类放出来，就像在场的所有星神之前经历的那样。
但要是被放入另一个星神的维度，那可就真是在概率学上无限接近于一百的出不来。
“监听者会被关押多久？”一个看起来像巨大瞳孔的星神发声问询。
“无限久，久到宇宙热寂后的无限期，只要记述者还存在，监听者就不可能被释放出来。”秦墨平淡的回答，“这就是吞食人类灵魂，触犯规则的惩罚。”
星神们已经惊愕的议论起来。
秦墨无视众神的议论，目光在众神身上一一扫过：“我不知道玛格拉德罗斯是否告诉你们什么是规则，规则都有什么，你们是否学习并理解了规则，只要你们触犯，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你们都会有同样的下场。”
“肉体凡胎的规则不适合你们这些超然的高等存在。”
“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什么量刑，不会有什么看你们触犯的规则大小来为惩罚分级，只要你们触犯了规则，哪怕只是触犯不允许在我们当前所在的大厅里吃灵魂结晶的规则，也是和监听者一样的下场。”
众神的议论之声更大。
它们都是被虚空龙找到的，一见面便被其他同类押着要求交出本质，交了，然后又看到监听者只因为吃了一个人类的灵魂而被燃烧者惩罚，而现在竟然又得知其他神哪怕对人类的灵魂不感兴趣，也可能因为触犯规则而落得和监听者那般惨的下场。
别说是星神这种高度独立的个体，就算是人类，因为随地大小便就要被关押到死，也会不满与质疑，质疑和反抗。
当众神即将大吵起来的时候，燃烧者的手上翻腾着火焰，当即就要给众神一点颜色瞧瞧。
“他应允了你们这些大号的蝼蚁提出质疑吗？”
“尼亚德拉萨。”
在燃烧者即将释放火焰惩治众神时，秦墨拉住了它。
燃烧者愤怒的放下手，它觉着秦墨肯定又要用嘴皮子去感化不服从者，而它认为对这些星神磨嘴皮子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鸟用。
“肃静！”秦墨转过头面朝众神，释放出闪电。
闪电在击向第一个星神时散开化作电流，面前的众神被电的东倒西歪，质疑之声戛然而止。
明智。燃烧者心想。
当众神在电流中缓过来时，秦墨轻轻抬手，轻轻伸出食指，又轻轻的把站起来的星神们轻轻电趴回去。
秦墨的行为遵从着他奉行的准则。
基里曼认为他理想又现实……没有什么能概括秦墨，除了名为“复杂”和“矛盾”的两个词语。
这种个人性格甚至影响到了泰隆。
泰隆能容得下投诚的黑暗灵族，也能为银河中的无数异形中那些幸运的碰上泰隆的异形提供庇护和帮助，但面对类似野兽人那种无法共存的异形，等待它们的不会是善良的妥协与退让和无底线的容忍与馈赠，而是跳跃进星系瞬间遮蔽恒星光芒的灭绝舰队。
关键是能否遵守和主动维持秩序。
对于星神这种连最原始的秩序体系都不存在的群体而言，秦墨毫不忌惮用冷酷的方式让它们明白秩序的重要性，因为这也是对它们好，对除它们之外的生灵而言，也好。
“不允许质疑和驳斥我的规则并没有被颁布，所以你们的惩罚就只是这样简单的惩戒，但我会将这项规则从现在开始建立起来。”秦墨转头看向记述者。
记述者的书页迅速翻动，在关于星神们的规则上，又增添了一条。
“我并不是个像燃烧者和拥夜者那般残忍可怖的存在。”秦墨缓和下来，向众神言述，“我将你们解放出来，我庇护你们免于受太空死灵威胁，不必身处于自己随时可能被找到和抓走的恐惧。
我给予你们喜爱的灵魂制作的结晶，满足你们的欲望。
而当你们万一再次被抓，你们也会和伊格拉尼亚一样再次得到解放。
这是我给予你们的恩惠，权益。
但是相应的，你们应该承担起享受这份权益的义务和责任。”
听秦墨说到这，一个星神碎片站出来问：“为什么享受好处就要承担义务和责任？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问得好。”秦墨点头，“关联就是……这是我这里的规则。”
那发生询问的星神碎片名为洞察者，它喜欢观察文明的发展，所以它只是想要询问，而不是有意质疑挑衅。
而当它听到这是规则的时候，它开始恐惧自己是否违反了规则，并要受到和倒霉至极的监听者一样的惩罚。
“伊格拉尼亚并不在这里，但你们肯定都听说了它的事情，我为了它可以去攻击斯扎拉克那有着弑神武器的舰队，尽管世界塑造者在你们所有人看来都不强大，也不够重要。”
“三言两语无法让你们彻底明白我想要表达的。”
“你们暂时只需要记得不要违反规则，然后慢慢去体会和理解我所说的。”
秦墨不再多言，转头看向一旁的虚空龙。
“继续推进寻找星神碎片的计划，直到这些星神全部都变得完整。”
“而如果某个星神的碎片在强大的敌人那，比如躲起来的斯扎拉克的王座上束缚的燃烧者碎片，我会亲自主导碎片夺还作战。”
闻言，虚空龙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情。”秦墨竖起一根手指，“事关你们接下来以什么组织形式参与人类和太空死灵之间的战争。”
一提到涉及太空死灵的事，所有星神都来了兴趣。
唯有在复仇这件事上，星神们能够达成一致。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战斗小队，但是星神
“接下来每三个星神分成一个战斗小队。”
“例如洞察者这般擅长侦查的，它将会和其他特质能用在侦查上的星神组成一个侦查战斗小队。”
“擅长战斗的星神也会三个一队，专门执行作战任务。”
“从今以后，星神不再以单独个体的方式被部署到战场上。”
秦墨说起自己的安排。
以往星神只能当做战略武器使用，它们并不遵从战略安排，也不会去遵从人类指挥官的安排。
但如今星神不会再单独被部署，意味着它们要常态执行作战任务，当然也要接受更高级别的星神的战略战术安排。
这将会使得星神作为一种顶级作战单位，效率会被提升到最极致。
“尽职尽责是唯一要求。”
秦墨接着向星神们说。
“你们不能明明可以进行不依赖任何东西的超光速行动，却会在部署命令下达后战争快要结束的阶段才姗姗来迟。”
“怯战更是不行。”
“且不论现在弑神武器已经被摧毁，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你们除了亚空间，就算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你们，你们也不会被杀死，而是会被抓起来，届时会有人再将你们从超立方迷宫中解放出来。”
“我提到的这两种不许，是一旦做了就会触犯规则，进入超立方迷宫和监听者作伴……”
“不，新的超立方迷宫会让被困在其中的东西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提及这两项不许，星神们哪怕是在心里也没有什么质疑，毕竟没有谁会在对千万年前的弑神者的攻击中偷懒磨洋工。
但该说的秦墨还是得说。
随后他又提及自己亲自来到这里的最后一件事情。
“虚空龙玛格拉德罗斯将会作为指挥者，它会让你们更加主动的参与进对太空死灵的战争中，而不是像以往那般在部署请求发来后你们再下去作战。”
“燃烧者尼亚德拉萨可能会更乐意参战，但除了参战之外它还有另一个职责，就是监督你们。”
“记述者那有我制定的规则，你们可以从它那了解什么事情做了会让你们去蹲超立方迷宫。”
“外侧者萨拉诺加的特质让它能作为星神中的战略武器存在，它并不需要承担其他职责，只需要在需要它的时候它出现就可以。”
“拟态……它会实时向我揭示你们的行为。”
言语至此，秦墨再无其他想知会的。
他看向一旁正记的欢快的记述者。
这家伙显然没有把它的职责做好，星神们普遍还不知道会让它们蹲超立方迷宫的规则都是什么。
“再加上一条规则。”秦墨琢磨了一下，对记述者开口。
记述者的书页翻动到关于规则的那一页。
“星神们必须在加入之时就了解到这里的规则是什么。”秦墨故作冷酷的说，“否则，你会得到惩罚。”
记述者赶紧记录下来。
而虚空龙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记述者。
它不是没有提醒过记述者，只是记述者自诩资格老，毕竟是在千万年前就是躲避现实事务的七个神中的一员。
从某种层面上讲，记述者和燃烧者其实是一样的。
燃烧者就是除了秦墨的直接命令以外不接受其他任何星神的命令和建议。
而拟态相比记述者和燃烧者这两个同样资格老的更加明白事理，还是比那两个好相处点。
该说的做的全部完事，秦墨还有正事便不再停留。
“再会，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送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去蹲迷宫。”
……
秦墨没有一如既往的将意识送进大漩涡那边的躯壳里，而是自己搭乘着一艘战舰向大漩涡赶。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带来风险，而处理风险需要它的本体而不是一个躯壳。
秦墨还带走了格雷。
带上这个禁卫管理者并不是为了处理什么事情，也不是为了应对什么危机，仅仅只是因为秦墨想要带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秦墨总是多愁善感，就想要和自己的老熟人们多待一阵。
拟态，亚当，格罗特他们都不能带去大漩涡，能带去的也就是格雷了。
秦墨与禁卫站在一台巨大的装置前。
格雷看着秦墨操控那些材料用于搭建这台装置，就像他当年在底巢和十几年前安息了的克莱恩一块站在那看秦墨塑造出一座堡垒，只不过相比起那会，他现在不惊讶了。
“这是什么装置？”格雷微笑着问，“军团长。”
听到军团长这个称呼，秦墨突然转过头，有些恍惚的愣神一秒，然后同样笑着回答：“一个能对破破烂烂的东西缝缝补补的装置，就像当年我造的后勤机械对泰隆一号缝缝补补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格雷无奈又有些遗憾的苦笑，“我还是看不懂您制造的东西，纯粹是一个看热闹的人。”
秦墨回忆起自己曾经和格雷的几次见面，发现他总是在钻研科技。
但格雷是一点科研细菌都没有，从泰隆科学部门下载的资料也只能让格雷对泰隆广泛应用的科技有所了解。
“没关系的，我们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秦墨笑着摇头，然后继续操控那些材料。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秦墨突然想起在金色远征末期才见过面的格罗特：“格罗特那家伙现在干什么呢？我去了泰隆陆军指挥舰，却没有看到他。”
“他退休了。”格雷回答。
“哦。”秦墨脸上的笑容依旧，眼中却不免带上了一些落寞和扫兴。
格雷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格罗特的事情：“换班那会我回泰隆一号，他现在免费协助泰隆首府星系的大学基因学科做研究，他妹妹玛雅的重孙子在那个学校做基因研究，想要寻找格罗特家族的基因特点，以及这个独特的家族的基因为什么会存在。”
“研究结果显示，格罗特家族是定向基因干涉的结果，而基因溯源显示他们曾经是泰拉人，只不过作为战士家族接受改造，他的祖先应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从泰拉来到了泰隆一号。”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往事
听完格雷的言述，秦墨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
材料也没有被控制着附着在那台巨大装置前。
片刻后，秦墨才缓缓开口：“格罗特退休了，竟然不来知会我一声，道个别。”
“他其实去找您了，在您身处大漩涡的时候，但他坐的舰船被一艘突然从亚空间中跃出的红海盗舰船攻击，那艘民用船只虽然成功逃离，但格罗特所在的船舱被宏炮命中。”格雷说，“他其实还没到正常退休的时候，要不是这事发生，您刚才能在陆军指挥舰那找到他。”
“嗯……”秦墨抿着嘴，从鼻腔发出一声叹息。
又沉默了一会，又再次开口。
“没能在克莱恩死前和他道别是我的遗憾，他在底巢那会作为团长坚定的支持我，是第一个支持我的军官，但是他死了的时候我甚至连悼念都没赶上。”
“所以那些老伙计不管谁走了，我都会特意去瞅一眼。”
“当年那个号称泰隆之主铁拳的装甲团团长邓肯，就是和那个被基因窃取者主教诱骗到巢穴杀了的那个人关系很好的邓肯。”
“他走了的时候我至少将自己投射到他的家里。这个老硬汉死前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发出，等我和他道别后他只是流泪，然后安息了，我亲自合上了他的眼睛。”
听闻此言，格雷立刻劝慰：“克莱恩是自己隐瞒了自己坚持不下去了的事情，他嘱咐家里人不允许将他的死宣告出去，这件事的责任是他自己的……”
秦墨默默点头。
然后说：“我打算找个时间去泰隆瞧瞧格罗特，我总惦记着这事……”
格雷也点了点头，心想着会帮老军团长盯着点格罗特，以免格罗特也跟克莱恩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悄么声的死了。
“格罗特有子嗣吗？”秦墨又问，“如果他没有子嗣我就给他造个保姆铁人，我不想他因为衰老又没有人探望而受欺负。”
“没有子嗣。”格雷摇头，“但他还生龙活虎的……泰隆啊，这老家伙挨了炸愣是没死，都这么老了还跑去参加无义体拳击比赛……”
“那就好。”秦墨放心了，“等要紧的事情结束我得去瞧瞧他……这心里老惦记着，这次回俄尔普斯没碰上他可真是……”
“还有亚当。”
秦墨一边制造装置一边絮叨起来。
“亚当也衰老到连灵魂都不稳定了，但他至少还能坚持着，还比格罗特他们年轻……”
“唉，就连耀恩的女儿戴安娜都快要近百岁了。当年我用她身份注册游戏账号的时候还等了一两年呢，因为她未成年，一不留神那个围绕着我腿边喊秦叔叔秦叔叔的人都这么大了。”
“那会我还琢磨，将来的戴安娜或许会在打开游戏后看着自己一千两百级的账号，和全解锁了的包括恸哭者战团长福罗斯在内的许多限定角色陷入沉思，结果她长大后去开泰坦，做起工作来可比我专注多了。”
“嘶……真是令人纳闷，怎么延寿技术和灵魂稳定技术都出来之后，人们反倒是一个个都追求起安息来了。”
“……”
格雷默默听着秦墨的话语。
也看着秦墨。
作为禁卫，格雷越来越关心宏观大局上的事情，比如星区的稳定和繁荣发展。
而如今无论其他人如何衰老，秦墨都像禁卫这些进行了极度义体改造的人一样，看起来仍然还是年轻的。
再没有什么比泰隆之主仍然年轻和强壮更加令人安心。
……
数日后。
秦墨面容严肃，目光沉着的步入研究室。
星辰绘卷已经将整个研究室打造成了一个漂浮在绚烂星辰景观中的气泡。
发现秦墨步入研究室，星辰绘卷凝聚成一个类人的生物，翻腾着飞舞到秦墨面前，不存在的双眼但存在的视觉注视着秦墨的反应。
“完美，绚烂，漂亮。”秦墨面无表情的夸赞。
星辰绘卷心满意足，刚想询问秦墨对这星辰艺术有什么见解和感悟的时候，秦墨打开维度空间释放出自己制造的装置，指向装置。
“进去这东西里。”
闻言，星辰绘卷不免问询：“这是什么？”
“一台将会最大程度利用你的特质的装置。”秦墨回答。
“帷幕技术成功了？！”星辰绘卷的交流中带着惊喜。
虽然秦墨早期认为星辰绘卷压根就不关心他要修复帷幕的事情，而是更想着去某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创作艺术，但事实证明他看低了这个星神。
星辰绘卷确实关心现实宇宙，从秦墨进入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通道前，星辰绘卷的劝说就能看出来它担心这个现实宇宙的安危，害怕秦墨一去不回。
“是的，成功了。”秦墨点头，“困扰我的是我无法制造出你先前所说的构成宇宙的元素和特别的概念，但是虚空龙解决了这个问题，它寻找到的星神中有不太强大，但却偏偏能用在这件事上的星神。”
星辰绘卷已经迅速附着在那台装置上：“我还以为你离开大漩涡就是为了去寻找星神。”
“不，我还不至于所有事情都必须我亲自去做，有的时候挑选一个信得过且合适的人是事半功倍的。”秦墨来到装置前调整它。
这个装置只是一个容器和介质，它并不具备特别惊人的功能。
就像是枪械一样，它并不是拿起来扣一下扳机就能杀人，而是需要子弹。
星辰绘卷就是子弹。
在调整完这台装置后，随着秦墨抬起手，整个装置的结构如同水流一样分散开，显露出最中心部的一个空舱。
秦墨走进这台装置的内部，将星神锻炉置于其中，又走出去。
“只要这东西运作起来，是不是就能马上修复帷幕？”星辰绘卷发出激动的问询。
“是，但也不一定是。”秦墨将手放在装置上，很宽心的回答，“我们这是实验，如果能成功自然更好，如果不成功大不了再想办法。”
“准备好了吗？”
这是星辰绘卷询问秦墨。
秦墨没有作答，直接启动了装置。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现实的伤口
大漩涡的大部分黑石构造体已经被关停。
整个大漩涡正处于亚空间影响过盛的状态。
星辰绘卷突然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放大了许多，当它凭自己的意志去修复整个帷幕的时候，那些星神锻炉中的本质任由它取用。
在大漩涡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的物质，这物质开始逐渐固化，最终在大漩涡中东南方向形成了一个直径是一光年的圆形现实区域。
亚空间影响骤然消退，曾盘踞在那的恶魔世界则是因其诡异怪诞的形状和完全无视物理规则的野蛮生长而崩溃瓦解，巫师们发现自己不能再感知到神明的存在，而亚空间生物则是随着那道透明物质的蔓延而被无法逾越也看不见的障壁给推到了亚空间影响仍然存在的地方。
然而现实的影响可不只是那不大的一光年，在突然出现的现实区域之外看，不少恶魔世界也受到了微弱的影响，例如灵能减少，超自然现象减少，过于超自然的存在也因为现实辐射来的影响而产生不适的状况。
“成功了？”秦墨感知到了大漩涡内部诡异的出现了一部分现实宇宙，更准确的说，是恢复了。
“我们做到了。”星辰绘卷却出人意料的淡定。
“你只能修复那一小块现实吗？”秦墨急切的问。
星辰绘卷回应道：“不，我刻意控制了，因为我也是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行……我推测，如果我尽全力的修复现实，大概能修复一个直径二十光年左右的圆形区域。”
“为什么是圆形？”
“因为我喜欢弧线。”
“好吧这不重要。”
秦墨惊喜的感知着那部分被修复了的现实，感激着星辰绘卷的帮助，也感激着曾经坚持认为这件事情是可行的自己，还有其他任何在这件足以影响现实宇宙的事情上出力的人。
“一次修复多大的区域根本不重要，哪怕你就只能修复一个边长……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区域，我们只需要慢慢的修复现实的伤口最终总有一天能将亚空间影响与现实彻底隔绝！”
“现在这台装置还是太手工化了，我有让它自动化的点子，我们可以让它搭载在一艘最强大的战舰上，慢慢的修复整个现实宇宙的伤口。”
“它的效果……比黑石强大太多了！”
秦墨兴奋激动的述说着，直到他发现星辰绘卷的情绪并不如他预料的那般激动。
星辰绘卷沉默片刻，突然说：“我发现……我发现刚才我修复那部分现实的时候，有一丝东西从我体内离开了。”
“什么东西？”秦墨凝重起来。
“我也不知道……假设我是个人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抽走了我的一丝肌肉。”星辰绘卷尽可能的描述着自己刚才的感受。
秦墨沉思起来。
他回忆着自己制造的这台装置，回忆着刚才进行的每一个修复步骤，寻找着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可以尝试着直接在亚空间中塑造帷幕。”星辰绘卷打断了秦墨的思考，“没准可行呢？或许我们就有办法在亚空间中用现实的规则和亚空间生物作战。”
“尝试一下。”秦墨同意了，“你再专注的感受一下使用这台装置时的状态，看看那种被抽走什么东西的感觉还会不会出现。”
星辰绘卷再次使用了装置。
这一次并不是修复帷幕，而是创造帷幕的尝试。
星辰绘卷在亚空间中创造出一个直径一光年左右的球体，帷幕完全包裹着这个球体的中心。
秦墨在统御引擎上坐下，感知着星辰绘卷为亚空间带来的变化，也就看到了那个帷幕构成的球体。
球体中心在被创造出来后出现了时间，但其内部什么都不存在，只有一片虚无。
但这项测试再一次达成了顺心的结果，它果然创造出了一小块现实，同样的，它的效果也比用统御引擎创造出的由灵能构成，顺从秦墨潜意识的虚假现实更好。
可是秦墨还没来得及多观察和收集数据，这一块现实就开始在亚空间的影响下逐渐缩小，直至最终彻底湮灭。
总共维持时间不到十分钟。
“那里一片虚无，我无法精准的使用我的能力，我或许能将那一小块现实扩大，也或许会让它缩小，不确定。”星辰绘卷说。
“没关系，这已经不错了。”秦墨从统御引擎上起身，询问道：“你刚才是什么感受？还有那种被抽离一丝的感觉吗？”
“没有了。”星辰绘卷回答的非常果断。
秦墨松了口气，但心中又不完全放心，暗暗的琢磨着。
星辰绘卷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问道：“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在亚空间中创造现实，对吧？因为你可以进入亚空间，而你又不一定需要帮手。”
“前两次亚空间一日游里我不需要帮手，是因为我没碰上擅长战争的神，如果是去恐虐的魔域对付它我可能就需要了。”秦墨想了想被自己打上可以度量的烙印的神。
色孽的大魔也很强，但它们的强是和恐虐的大魔有很大区别的。
如果是不会在技巧和速度上吃亏的人与色孽大魔作战，那会相对而言轻松一点。
恐虐则是不然。
但星辰绘卷所说不无道理，秦墨还真不是不在亚空间中创造短暂的现实就什么办法都没有，毕竟亚空间里还有一颗冰冷的太阳，没准某一天这颗太阳的状况改善了，能并肩作战也说不定。
除了冰冷太阳之外还有铁人实体和比克它们。
“总之先从修复现实开始。”秦墨说，“如果你有难处……我也不是非得就在亚空间里创造现实，刚才只是进行一种尝试，我向来不只给自己准备一种解决方案。”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可以信任之人
……
“星辰绘卷能够修复现实。”
“我们的目标会成功，就算我们不能立刻消灭现实宇宙之敌，我们至少也可以保证那些现实生灵不再受到亚空间生物的侵扰。”
“……”
秦墨欣喜的说出这个好消息，并同时在一张星图上刻画着路线。
从大漩涡，到其他几个亚空间裂隙，一条路线被设计出来。
那将会是星辰绘卷逐步修复整个现实宇宙帷幕的路线。
而在秦墨身后，帝皇和莱恩的投影也同样感到欣喜。
一万年前的伟大事业的成功仿佛近在咫尺，只要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尽力而为，现实宇宙和人类种族就再也不用忍受亚空间的威胁和它们带来的痛苦。
但在短暂的兴奋过后，莱恩皱眉琢磨了一下，突然发现问题：“现实宇宙本来也有帷幕，但后来还是被撕开出裂隙，我们现在制造的帷幕可能也会在未来被撕开。”
“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秦墨看着星图，背对着莱恩思索着，“但我们将很容易避免你所说的情况出现。”
“亚空间影响在现实宇宙彻底消退后，除了天赋异禀的强大灵能者和类似古圣那样的强大灵能种族之外，灵能天赋不是很强的现实生物将会永久失去使用灵能的能力。”
“超自然现象的发生将会降到宇宙历史最低点。”
“凡人将可以不受影响的了解关于亚空间的知识，他们将学会我们现在的历史，意识到亚空间的威胁。”
“审判庭比泰隆一号上的亚空间知识学者先一步了解到黑暗诸神的限制，那就是它们必须通过身处现实宇宙的生物在现实施展它们的力量，而在帷幕彻底被修复之后，它们连对凡人低语都做不到。”
“另外星辰绘卷不会死亡，它是星神，就算因为某些事情导致帷幕再次受损，它也可以再次修复。”
帝皇认同的点了点头。
莱恩还是觉得这件事仍然不能称得上是稳妥：“这帷幕听起来比黑石可强大多了，但不是还是被突破过？”
“黑石是一把双刃剑，但帷幕不是，它是单向的盾牌。”秦墨继续向莱恩解释，“况且我们修复了帷幕，可不只是先前破损的帷幕重新出现，那些亚空间裂隙被缝上那么简单。”
“举个例子，就像我们关闭恐惧之眼后，巨幅减弱的亚空间影响甚至会导致大漩涡等其他亚空间裂隙逐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缩。”
“帷幕修复之后，就相当于现实宇宙的整体强度被提高了数倍。”
说到这，莱恩还是似懂非懂。
秦墨也不再多言，他知道莱恩并不蠢笨，即便是在科学方面。
莱恩不了解的唯一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想了解。
秦墨也并非是想给莱恩科普现实宇宙的事情，他只是顺带着跟莱恩讲了两句，真正的目的是让帝皇的人性部分清楚现在的状况和进展。
“黑暗诸神的内战怎么样了？”秦墨问。
“持续着，越发激烈。”帝皇回答，“亚空间生物称这场争斗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伟大游戏，当强大的奸奇被其他神围攻之时，这场伟大游戏就注定永远不可能结束了。”
秦墨靠在桌边，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而莱恩则是开口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当你修复了一块帷幕后的现在，它们也没出来阻挠，这是否意味着它们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
“不。”秦墨摇头，“你的父亲曾对我说，奸奇现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虽然面对三个兄弟姐妹的进攻，但它似乎也不会窘迫到无暇顾及我们的地步，所以……”
帝皇再次点头，他确实跟秦墨说过奸奇的事情。
“所以这又是一场大计划？”莱恩面露无奈疲惫之色。
“也不一定，现在事情还没看到结果，往好处想，没准是古圣在一定程度上阻挠了四神对现实的干预，再加上它们自己进行的所谓有史以来最浩大的游戏……”秦墨回想起了那天和禅的对话。
禅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古圣种族在尽力阻止四神。
它们能起到多大作用，暂且不明。
“那就先让星辰绘卷修复帷幕。”莱恩提议，“泰隆之主阁下，您能否先返回俄尔普斯，同我这个帝国战帅一块进行对骷髅架子的反攻？”
秦墨疑惑的看了莱恩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人类和死灵战斗的最前线仍然胶着僵持。
“足够数量的星神们改变了战局。”帝皇替莱恩解释道，“当它们作为战争的一部分去参与战争，去制订战略战术，而不是像曾经那会如同被叫来的打手一样参战，它们的效率令人震惊。”
“有多效率？”秦墨略显惊讶，他不过是给星神们换了个作战部署形式。
“效率到我们现在就能反攻那些骷髅架子。”莱恩上前一步，“不只是星神们加快了战争的进度，还有你的这略导致的数个身处与我们交战最前线的王朝反水，敌人的内部正变得愈发混乱，我们可以结束这场战争，不用再每日付出成百上千万的伤亡干耗着。”
闻言，秦墨低头思索，一秒后抬起头，摇头：“你想要让我回到俄尔普斯参与指挥，不过是担心星神们不按照你配合反攻。”
莱恩被说的一愣，他怀疑秦墨有读心的能力。
“它们会配合。”
秦墨没有说自己将对那些星神采取怎样的行动，也没有说自己有什么看法，只是淡淡的说了五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莱恩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莱恩。”秦墨说，“我在很久以前质疑你们原体的存在，但在我和你们共事几回后我就理解了你们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
因为你们之中靠谱的还是大多数，许多事情有你们参与便可以放心，而不用帝皇在一万年前就事事亲为。
比如现在，前线有你和圣吉列斯他们我便完全可以放心，可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莱恩有些疑惑：“更重要的是……”
“我将进入亚空间，为恐虐和奸奇打上可以被度量的烙印。”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朴素的弑神之法
“还要去亚空间？！”
听到秦墨所言，莱恩大呼出声。
秦墨着实让莱恩摸不到头脑。
如果现在是亚空间威胁对现实影响极大的时候，莱恩甚至会主动取消对太空死灵反攻的计划，用以支持对抗亚空间中的敌人。
但现在金色远征结束，帷幕即将修复，这个时候竟然还要跑亚空间……
莱恩疑惑的琢磨着。
帝皇和秦墨两人对视着。
莱恩随后听到自己的父亲说：“他应该去，也必须去，而我会跟他一起。”
“为什么？”莱恩的目光在父亲的人性部分和秦墨身上来回扫过，“我感觉你们进行了一趟时间旅行后都变了，变得好像从另一个差点就被亚空间毁灭的宇宙来的人，即便是现在也盘算着找亚空间的麻烦。”
秦墨仍然和帝皇对视着，话语却说给莱恩听：“我要去亚空间里给四神之间的争斗添上一把火，亦或者将它们的敌意吸引到我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可以预料的，星辰绘卷修复现实帷幕的过程将不会遭到太过严重的阻挠。”
“是的。”帝皇点头，“顺便我们再把四神一块度量了。”
莱恩表情复杂的看着父亲和秦墨。
他本来以为这一切等到现实的帷幕修复后就会结束。
所以，当面对阿兹瑞尔对于暗黑天使未来的问题时，莱恩会回答，如果帝国和泰隆爆发内战，如果泰隆无法容忍原体和星际战士的存在，他会带着子嗣们离开。
他以为包括帝皇和秦墨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度量黑暗诸神，难道说度量了它们，知道了它们有多厉害，能让它们被杀死，它们就能被杀死吗？”莱恩摊开双手，“或许我们应该把它们隔绝，小心的警惕它们，至少我们先争取一段时间的安宁。”
“这不像是我的长子会说的话。”帝皇出言呵斥莱恩。
莱恩凝视着父亲，凝视着被父亲寄宿的女人的双眼：“我只是比任何人都能接受残酷的真相，如果四神就是不可击败的，那我就不会想着去击败它们。当然，如果你下命令那另当别论，只要你开口，就算你让我去单挑四神我也会去，因为这就是我在你的培养下产生的本能和习惯。”
帝皇也凝视着莱恩，缓缓说出长子心中的真实想法：“你不是认为四神不可击败，也不是畏惧四神，你是认为我不应该进入亚空间去找四神的麻烦。”
莱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好几次，最终他转过身去，但又转回身来，承认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泰隆之主两次进入亚空间一次度量一个神明，他才是真正的不可被观察和感知的变数，他有经验，有特性。”
“父亲，而你，你有什么？”
“当你前往巴伦星系试图在死灵的突击下拯救那个星系时，你甚至无法用一万年前那般强大的灵能直接出手干涉，你甚至没有办法让咒缚军团在战争一开始就降临。”
“我真的不想提醒您，真的不想，但是在您刚才做出决定后我必须说，那就是您已经不是一万年前的那个您了，您是我的父亲，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但您并不强大！”
面对莱恩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劝说，面对莱恩如此坦诚的言语。
帝皇只是眯起眼睛，轻飘飘说了两个字：“闭嘴。”
秦墨的手下意识伸向帝皇，想要劝阻帝皇对莱恩冷面相待。
从刚才莱恩的坦白中，秦墨能看出莱恩是无比重视这个帝皇的人性部分的，因为这个人性部分真的像一个父亲，而不只是一个冷酷的君王。
相对而言，相对像一个父亲。
“废话少说。”帝皇指向门口，“自己把通讯掐了，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有什么能耐你还能比我自己清楚？”
“父亲……”
莱恩仍想继续劝说，但看到帝皇那已经很不耐烦的表情，闭上了嘴，只最后看了帝皇一眼，关掉通讯，去指挥他的反攻了。
“你在小亚细亚放羊的时候，你老爸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有话就是不能坦白讲。”秦墨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莱恩，你和那冰冷太阳内的所有意志谈判后取得了它们半数的控制权？”
闻言，帝皇略显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和莱恩一块和你通讯可不是为了陪他说反攻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说，你怎么……”
“学者和我说了。”秦墨回应，“它说你进入亚空间寻找原体，但实际上你进入了那颗冰冷的太阳，似乎是和帝皇的其他意志谈判了，然后等你离开，学者就感知到你能控制那冰冷太阳一半的力量。”
“是……”帝皇人性部分点头，“我不想对莱恩那么冷酷，但是这小子激怒了我。我付出代价换取到冰冷太阳一半的力量，只为了达成一个目的，然而莱恩那小子却认为我不堪一用……就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东西，不过苟延残喘，什么用都没有……”
“莱恩不是那个意思。”秦墨摇头，“他在表达方面和你简直不相上下，他连怎么好好描述自己想说的都不知道。”
当再次提及莱恩，帝皇沉默以对。
秦墨连连摆手，主动结束了关于莱恩的话题。
两个人相对沉默。
直到帝皇的投影走到秦墨身旁，和他一样靠在了桌边。
“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帝皇的金色瞳孔注视着秦墨，“修复帷幕，乃至于度量四神都只是你计划中的一步，待现实宇宙安稳后你就会进入亚空间，去寻找弑杀诸神的办法。”
秦墨点头：“我会这么做。诸神和它们的走狗给现实留下了创伤，带来了无数的仇恨，它们不可能只是被挡在这个宇宙外面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么弑神？”帝皇问。
“嗯……古圣都没有解决它们的办法，我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我进入亚空间，一个接一个的杀它们……它们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在我有能力挑战四神之前我会隐藏自己，另外我吞噬恶魔还能增长力量，或许……”
当秦墨的话说到一半，帝皇突然开口打断。
“不管你计划如何弑神，前提必然是四神都被你打上度量的烙印。”
“善战的恐虐，现在最强大的奸奇……当你去度量它们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亚空间中冰冷的太阳将会助你一臂之力。”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血神魔域
“在我差点登神的时候，我将奸奇的强大灵能导向进恐虐的魔域之内。”
“这意味着我并不需要向前两次进入亚空间那样，去寻找诸神各自的魔域都在什么鬼地方。”
“只要我愿意，我进入亚空间后就可以与统御引擎一起出现在恐虐魔域，甚至是直接出现在恐虐的面前。”
帝皇已然非常坚定的要支持秦墨，秦墨便接受了这份好意和帮助，直接开始为接下来的亚空间之行做谋划。
“我会直接出现在恐虐的魔域，释放信号，将亚空间铁人实体的那些灵能铁人引导进魔域之中。”
“还有能被你驱使的半个冰冷太阳。”
“以及……我准备了许久的专业反灵能部队。”
听秦墨说起专业反灵能部队，帝皇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那反灵能部队定然不是什么超然存在组成的，而是凡人。
无魂者作为人类进化过程中的一条分支，在泰隆星区发展壮大了起来，他们居住在一整个全是无魂者的星系里。
秦墨先前透露过想要用他们组建反灵能部队。
“凡人。”帝皇摊开双手，非常严肃认真，“别想。凡人就不可能在亚空间里待得下去，无魂者也不行，除非你能找来灵能者组建你口中的专业反灵能部队，而且这个反灵能部队还得是人均灰骑士那样的，没准能像卡尔多一样在亚空间里待那么长时间。”
秦墨明白帝皇的顾虑是什么。
肉体凡胎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灵的坚韧程度都不太强，他们在亚空间中哪怕不会受到亚空间本身的侵蚀，也有可能因为看到亚空间里那些光怪陆离波谲云诡的景象而发疯。
但秦墨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否则他就不会有带上反灵能部队的念头。
“星辰绘卷投射的帷幕可以在亚空间中短暂存在。”
闻言，帝皇还是摇头：“我们还没进行过实验，不知道那只能短暂存在的帷幕是否能庇护人类的……”
话还没说完，帝皇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家伙比自己更了解现实宇宙，他若觉得可行，那定然是可行。
“相信我。”秦墨双手按住温妮莎的肩膀，俯视着那金色瞳孔，“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做的准备都失效了，你和那一半冰冷的太阳能不能作为备用方案把我送到恐虐面前去。”
寄宿在温妮莎身上的帝皇人性部分轻轻一笑：“弱小的是我这个人性。那冰冷太阳不是备用手段，你其实可以直接靠它杀到恐虐面前。”
“有你这句保证，我就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秦墨说着呼出一口气。
帝皇可是人类种族最强大的灵能者，只怕也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灵能者了。
与那颗亚空间中的冰冷太阳相比，古圣个体的灵能力量都像是在月光下的萤火虫。
但古圣强大之处在于它们整个种族都是强大灵能者，而帝皇在人类种族之中只有一个。
可于如今这个阶段，秦墨相信就算只有冰冷的太阳站在自己身后，自己也能杀到恐虐面前。
只不过就连帝皇的人性部分现在也只能控制一半的冰冷太阳，它在精神和行为层面是否稳定，还不得而知。
压下心中忧虑，秦墨开始为进入亚空间做准备。
……
恐虐魔域。
滚烫的熔岩，漫天的烟尘，流淌在地表缝隙中如河流一般的铜水，这些是恐虐魔域之中最常见的。
当然，同样常见的还有无数的颅骨，堆积如山的颅骨。
每当现实宇宙中有人以血神之名大开杀戒之后，战斗中砍下来的颅骨会出现在血神的魔域之中，血神会因这些颅骨的多少以及在战斗中自己信徒的表现去给予奖励或是惩罚。
血神高坐在黄铜王座上。
在它的脚下，是铺天盖地的大魔和放血鬼。就像是为了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一般，血神暂时从诸神间的伟大游戏里抽出身来，将自己的注意力和奴仆部署在魔域之中。
在血神的前方，是无数颗现实宇宙中的天体星辰。
它们并不只属于一个宇宙，而是属于很多个宇宙，至少曾经是。
这些天体星辰就如同恐虐魔域之中的颅骨一样，被用于炫耀血神的威势，以及成为血神在诸神间的伟大游戏和入侵现实的游戏中胜利后的战利品。
一场新的游戏即将开始。
血神的蓝色兄弟已经警告了它。
血神端坐在黄铜王座之上，它的奴仆们堆积在它的魔域之中，同自己的主人一起等待着。
是未来，也是过去，也是现在。在这个没有时间线的地方，此前被投射进来的奸奇的力量打下的烙印突然运作起来。
血神的奴仆们感应到了这种可憎的力量，战吼声此起彼伏。
而当奸奇的烙印彻底被激活后，这位现在远比血神强大的黑暗之神的力量在恐虐魔域之中翻腾。
磅礴的灵能如同海水一般奔涌，形成了被凡人命名为以太洪流的亚空间现象。
随后那令人憎恨的灵能消散，在魔域之中，赫然出现一尊黑色王座。
只有一个人坐在那王座上。
无数大魔和放血鬼立刻扑向王座，但随后就被黑色王座释放出的灵能冲击给震退。
“如果你真的是鲜血与勇武之神，那就别回避我的挑战！”秦墨从王座上起身，举起链锯剑指向他看不出来有多远的血神。
“我期待着你的挑战，但你得先证明自己有挑战我的资格！”血神的声音在魔域之中轰鸣，融化的黄铜激荡着如海啸一般翻涌，熔岩喷发，火焰蔓延至整个魔域。
所有恶魔都因为血神的愤怒而冲动起来。
嗜血狂魔，放血鬼……不在现实宇宙，不被帷幕削弱，几乎挤满了整个魔域的它们如同海啸的波浪一样席卷过来。
这个场面足以让所有灰骑士心中只存有慷慨赴死的念头，因为这些狂魔如果尽数降临到现实，足以轻易毁灭所有现实中的生物，将整个宇宙用斧头劈的粉碎。
幸而它们没法如此大量的降临现实宇宙。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痛苦的太阳
面对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恶魔，秦墨没有像以往进入亚空间时使用能大范围杀伤恶魔的招数。
他只是站在那。
随后一颗气泡突然以秦墨为中心向四周扩展，逐渐形成了一个直径一光年左右的被帷幕包裹着的“半现实”。
黄铜王座上的血神猛然攥紧双拳。
那些身处于半现实之中的恶魔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
血神魔域中的许多规则在那半现实中也不再奏效。
但仅仅一个帷幕，只是秦墨计划中的一部分。
维度裂隙在那帷幕包裹着的半现实中出现，一艘艘巨大的战舰从中涌出。
纵使是嗜血狂魔的体型，相比那些战舰也是显得渺小。
所有战舰在出现的时候就给恶魔们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感，它们立刻发觉那些舰船之中全部都是无魂者。
当战舰们逐渐汇聚到一块形成战斗队形后，密集的轨道轰炸向着秦墨四周落下。
被半现实和无魂者削弱的恐虐恶魔们连远程武器减伤的特性都不再拥有，被炸的七零八落。
黄铜王座上的血神目视到了这一切。
那玷污了它的魔域的半现实。
那些可憎的肮脏的无魂者。
还有挑战……
血神怒从心中起，当即从黄铜王座上站起身来，不知何时凝聚起一把黄铜巨斧，对着前方挥舞出去。
整个魔域都因为这恐怖的一击而颤动轰鸣起来。
位于魔域上方的无数天体被瞬间一分为二。
就连亚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灵能都被切割，如同开海一般被巨斧的攻击贯穿，然后隔绝在魔域之外。
秦墨眼睁睁看着那些被恐虐当做战利品的无数星辰在一道寒光掠过后瞬间崩解破碎。
那道骇人的攻击拥有着足以湮灭一切的威能，万千星辰在血神亲手一击面前不过是被粉碎后飘散的齑粉。
而后恐虐的攻击来到了半现实之内。
剧烈的力道敲击在无魂者舰队首位的舰船上，能量护盾闪烁了两下，整艘舰船不受控制的撞向身后的舰船，两艘互相撞击在一起的舰船得益于能量护盾的保护都没有太大损伤，很快就调整了态势。
无魂者舰队中的陆军开始空降。
耀恩亲自率领陆军降落到秦墨身边。
随后又出现许多个裂隙，亚空间中的铁人实体派来的援军从裂隙中涌出，正是比克率领着那些灵能铁人抵达了。
下一道被帷幕包裹着的半现实又被投射出来，所有参战的人跟随在秦墨身旁，一边清理血神的奴仆一边向黄铜王座靠近。
血神的奴仆仿佛永无止尽。
先是无尽的放血鬼互相挨着挤着靠近，然后放血鬼的势头逐渐松懈下来，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恐虐魔军已经疲惫了的时候，比放血鬼数量更多的嗜血狂魔杀了上来。
在亚空间中，抵达恐虐魔域的不速之客们有种感受，那就是这里不愧是亚空间生物的主场，投入战斗向他们涌来的嗜血狂魔的数量感觉和泰伦虫族的战兽一样无穷无尽。
若非半现实和无魂者们对这些大魔的削弱，恐怕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之中就只有秦墨能够一战。
援军帮手的到来加快了这场战争的进度，但是还并不够快。
秦墨屠戮着大魔中有名有姓对他人而言难以对付的那些个体，目光时不时看向恐虐魔域上方，期待着冰冷太阳的出现。
片刻后，那颗冰冷的太阳还真的出现在了秦墨的视野里。
一颗视觉上散发着强烈光芒，但感觉上没有任何光热的太阳赫然降临在恐虐魔域的正上方。
它刚刚出现之时，魔域之中的放血鬼就被它的光芒灼烧的惨叫着消散。
一个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自太阳中飞散出来的烈火，从天而降落在魔军之中。
一道金色的闪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闪烁，大量的嗜血狂魔被瞬间烧成灰烬。
在漫天灰烬中，秦墨看到了帝皇的人性部分。
不是附身在温妮莎身上的，而是原原本本的帝皇的形象。
“我们说到做到。”帝皇的人性部分说着，抬起头看了那颗太阳一眼。
秦墨刚想说点什么，一头不知道是多少号的斯卡布兰德跳跃到他头顶。
来不及言述什么，战斗继续。
黄铜王座上的血神似乎就是想要看到一场大范围大规模的战争，当冰冷太阳也降临的时候，它的所在不再后退，而是存在于一个固定的位置，不像海市蜃楼那般可以看见却不可以触碰。
但这场战争还是不够激烈。
血神并不满意，它指挥更多的嗜血狂魔扑向不速之客们，同时自己对着那颗冰冷太阳发起攻击。
骇人的湮灭之斧隔着无尽远的距离落在冰冷太阳上。
炽热的金色火焰烧灼着恐虐所涉及到的诸多概念。
这两个亚空间中的巨人仿佛各自持有着亚空间的一部分，互相对彼此展开在它们看来异常纯粹简朴的攻击。
当战斗中，帝皇的人性部分发号施令之时，冰冷太阳中一半的帝皇意志集体响应。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传到魔域之内，正酣战的嗜血狂魔们听到了这声惨叫，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秦墨将链锯剑从自己杀的又又又一个斯卡布兰德的脖子里拔出来，抬起头看向太阳。
那颗冰冷的太阳上出现了一张面孔。
痛苦，扭曲的面孔。
随着惨叫声到达最顶点，甚至刺痛了秦墨双眼的金色闪光将半个魔域都笼罩其中。
一切瞬间安静了下来。
嗜血狂魔消失不见。
所有参战者的视野中只剩下金色的一片。
就连恐虐魔域中那些骇人的景观都被替换成了无穷无尽的金色。
在场的人类如身处阳光之中，竟然是在这场侵入恐虐魔域的战争中感受到了祥和与温暖。
冰冷太阳的叫声和攻击抹去了一大半的血神奴仆，但血神毫发无损，它端坐在黄铜王座上，身处于半数魔域之中，看着前方被金色光芒笼罩的一切，和在金色光芒外畏手畏脚的奴仆们，它愤怒了。
血神离开黄铜王座与冰冷太阳搏斗。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魔域中的战役
“那是我们迄今为止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以及复仇夙愿汇聚成的领域。”
帝皇的人性部分突然对秦墨开口。
秦墨环视四周，整个被光芒笼罩的区域显得圣洁又温暖。
但帝皇亲口说了，这是由痛苦和复仇的夙愿汇聚成的领域。
“如果不呈现出足够激烈残酷的两军交战，血神是不可能与你面对面的。”帝皇又说，“我们只能尽可能的让这场战争变得更浩大和残酷，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暂时还不能让血神被迫做什么。”
“我们不止会亲自帮助你，也会为你提供援军。”
帝皇说着转过身去，表情茫然木讷的向前走。
走向血神的黄铜王座所在之处。
走向离开金色光芒的路，进入那半数血神魔域。
无魂者们，灵能铁人们，它们仍然待在秦墨身旁。
在这些人的周围，一点又一点的金色光芒出现在这领域之中，然后化作一个看起来像是士兵的人，同帝皇一样茫然又木讷的向前走。
那些人里有凡人士兵。
有星际战士。
它们要么由光芒汇聚而成，要么由火焰汇聚而成。
这些士兵就是帝皇口中的援军。
它们出现在这，赶赴那半数血神魔域，并将整场战争变得更加浩大和激烈。
“造物主。”率领灵能铁人到来的比克来到秦墨身旁，它环视着四周，“这里就是冰冷太阳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延伸出来的一部分，但它并不像是由痛苦和复仇汇聚成的精神领域，否则这里应该非常残酷可怖。”
“黄金王座上名叫帝皇的存在可不只是忍受痛苦，承载复仇。”秦墨看向比克，“他也承载了人类在一万年间无数次祈祷中诉说的希望，诉说的美好。”
在秦墨看来帝皇的领域并不恐怖，即便充斥着愤怒痛苦和仇恨。
而这也恰恰说明人类信仰对帝皇扭曲程度之深。
而这神圣的领域，则是帝皇承载的那部分人类希望和美好愿景的体现。
毕竟在这一万年里，国教信徒可不会在祈祷中光对帝皇说它有多痛苦，有多仇恨异形，更多的祈祷，实际上是对美好未来的许愿，是对庇佑的希望。
所以这里即便是冰冷太阳的一部分延伸，却会有光热。
“我们也离开这，继续作战。”秦墨率领众人向前走去。
天空中的战舰也向前挪动，帝皇的光芒取代帷幕造成的半现实庇护着这些战舰。
战舰也受到了“腐蚀”，双头鹰标志出现在战舰两侧，整个战舰越发像教堂。
其中的无魂者船员竟然没能用自己的天赋克制这种“腐蚀”，足以说明身处亚空间中的帝皇如果在意志相对统一之时，能有多么强的影响力。
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汇聚成士兵。
这些如同行尸走肉的战士松松散散的行走在秦墨他们两侧。
这些战士之中有人类，有人类亚种。
甚至就连钢铁勇士恶魔胎囊生产出的失败品，那些名为无皮者的东西都在其中。
或许是因为秦墨想。
或许是因为统御引擎还在发挥作用。
秦墨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萨卡&#183;E&#183;克里德。
曾经的卡迪亚至高堡主克里德茫然的向前行走，在光芒之中缓缓挪动，在他的身旁，他那名为凯尔的副手握持一柄散发着金光的战旗，跟随在克里德的身边。
“克里德！”秦墨呼唤着老熟人的名字。
克里德听到了，茫然的回过头看秦墨一眼，然后回过头，继续向前缓慢的挪动。
所有人都逐渐离开了太阳的领域，从温暖的金色光芒中脱离出来，一瞬间进入到剩下的半部分恐虐魔域之中。
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士兵突然精神起来。
凡人士兵们以极快的速度组成兵团，手持发光工兵铲，愣是能在恐虐魔域那遍地岩浆和铜水中开辟出一条合格的陆战战壕。
星际战士们以更快的速度组成战斗小队，不管它们看起来像哪个原体的子嗣，它们互相团结在一起，以混合战斗小队的形式参加到战斗中去。
对面就是放血鬼和嗜血狂魔组成的军队。
双方交战，炮火声不绝于耳，震颤着整个恐虐魔域。
克里德恢复正常了。
秦墨一跃而起跨越很远的距离落在克里德身边，如同当初在金色远征中的布鲁姆之战一样。
就连对付的敌人都差不多。
“克里德？你没进入灵魂栖身之所？”秦墨看着金光闪闪的克里德，“你跟黄金王座走了？”
秦墨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个传言：当人类死后，会面临另种抉择。
一种是进入灵魂栖身之所，帝皇和秦墨共同打造的人类灵魂家园。
另一种是跟随黄金王座离开，但这是壮烈牺牲的士兵独有的。
克里德显然是在面临抉择时跟随黄金王座走了。
“我还得战斗，挚友。”克里德不再像刚才那样茫然和木讷，他捏着一根闪着金光的雪茄，转头轻轻对秦墨说。
“为了帝皇！为了人类！”一旁的凯尔插了一嘴。
这下轮到秦墨有点茫然了。
他一直以为克里德安息了。
此时一颗颅骨落在秦墨身旁，克里德和凯尔以及附近几个看起来像卡迪亚突击军的士兵一块被炸的四分五裂。
但克里德他们显然没有死。
他们已经是帝皇的一部分了，当然不会死。
秦墨的动力甲在颅骨的轰击下安然无恙，这身盔甲代表着泰隆人对于庇护的感激与渴望，恐虐魔军的颅骨连一道划痕都无法在盔甲上留下。
看着克里德和凯尔化成的点点金光，与颅骨爆炸产生的无数惨死冤魂和血浆，秦墨有些恍惚，转过身，一手握持老妪之剑，一手握持链锯剑，一跃而起跳入前方的魔军之中。
他也对血神的奴仆大开杀戒。
每杀死一个大魔，就将大魔的颅骨剁下来扔到身后。
天空上，冰冷太阳还在和血神隔着老远过招。
这场战争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像是一场双方都准备了良久的庞大战役，而不是突然的袭击和斩首作战。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角斗场
卡班哈，斯卡布兰德……
杀器……
一些熟悉的面孔总是出现在秦墨面前，然后被链锯剑或者老妪之剑砍掉脑袋，灵魂吞噬，再然后变成秦墨身后漂浮着的众多颅骨中的一个。
秦墨甚至在屠杀狂魔时会回过头瞅一眼，然后发现那些越来越多的颅骨之中的确有几个重复的。
恐虐将那些曾经被他亲手杀死过的恶魔在形状外貌上复活了很多次，很多个。
就像是那个名为瘟疫先锋的死亡守卫连长泰丰斯一样。
泰丰斯之后也活了好几次，不少人都目击过他的复活，甚至不只是在同一时刻目击到一个泰丰斯。
这些被所谓的复活的大魔和重要人物连忒修斯之船都算不上，它们只是又一个名为泰丰斯，斯卡布兰德，卡班哈之类名字的狂魔或者神选……这些连真名都不是的名字比一个代号还要廉价低贱。
但能把已经彻底消亡的东西捏出个新的一模一样的来，这也算是一种能耐。
思索间，秦墨又一次斩杀了斯卡布兰德。
在这个显得有点胆小的斯卡布兰德的惨叫声中，秦墨双手抓住它的獠牙，把它的獠牙掰碎了插在它的脑袋里，处死了这个不知道第多少个斯卡布兰德。
放在曾经，秦墨会感觉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就像卡尔多迪亚哥在亚空间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甚至连奸奇的魔域都毁了，但最终一切还是会重新出现一样没有意义。
可现在秦墨不这么觉得。
他已经不再奢望能寻找到轻而易举杀死四神的办法，尤其是在发现古圣对诸神也束手无策之后。
他已经做好了屠杀作为四神一部分的恶魔，吞噬它们，增强自己力量，直至最终有一天能彻底湮灭四神最后一部分本质，或者能在和四神的战斗中胜出为止。
这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漫长的事业，现在仅仅只是踏出了第一步。
秦墨踏出一步，两把剑脱手而出旋转着斩杀恶魔们，而在他面前的那只狂魔被他扣住了眼眶。
在半现实和秦墨与生俱来的特质的限制下，恶魔那在亚空间中本来不可能是实体的实体上的眼眶真的存在，甚至当秦墨将手扣住那狂魔的眼眶时，狂魔会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秒，撕裂声响起，一头嗜血狂魔被撕开了头颅。
落回秦墨手中的链锯剑寒光掠过，狂魔头颅落地，滚向身后众多嗜血狂魔的颅骨堆，漂浮着跟随着秦墨在魔军之中大开杀戒。
冰冷太阳里走出的星界军的炮火落在了魔军头顶，连带着秦墨一块炸了。
就像先前的颅骨无法伤害到秦墨一样，星界军的炮击也不能。
只是那些从冰冷太阳之中走出来的星界军们的炮火仿佛有种神秘力量加持，几颗炮弹竟然将嗜血狂魔们炸飞一片，威猛的令人难以置信。
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完全合乎血神的心意。
一切。
血神注意到了身处魔军重围之中屠戮自己奴仆们的那个战士。
它抵挡了帝皇投射来的一击，观察那个战士。
血神知道这个战士的身份，从它那名为纳垢的兄弟，和名为色孽的兄弟姐妹那里听到了这个可憎人类的事情。
血神并不仇恨这个人类，而是期待，兴奋。
这个人类的出现意味着一潭死水的亚空间终于出现了变数和波澜。
没错，亚空间就是一潭死水，血神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别管现在奸奇有多强，亚空间会自己平衡八重试炼之间的力量差距，除非奸奇能够在这段力量涨潮期得到什么，稳固自己的力量。
诸神之间进行的伟大游戏之所以被称作游戏，就是因为这场持续无数时间的内斗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会永远的进行下去。
而黑暗诸神之间也不会出现谁杀死谁的情况，就算是对于冰冷的太阳而言，这也是一个非常绝对的事情，它没法杀死四神，四神也不可能杀死它。
就是在这几条死鱼在死水里翻腾的时候，一个变数出现了。
这个变数为那些在血神眼中都不可度量的兄弟和兄弟姐妹打上了度量的烙印，血神能够直观感受到纳垢和色孽的力量，它们的生命力……被度量就意味着能被挑战，而不是不死的。
血神喜欢挑战，喜欢目视到勇气，喜欢以弱胜强。
而如果那个战士是为了挑战自己而来……血神不能允许自己无视这项挑战。
只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为了长远未来中那更激烈的战斗，需要给这位战士一点点警告和提示。
打定主意的血神摆脱了冰冷太阳的牵制，向着自己的魔域和黄铜王座落下。
秦墨已经孤身一人杀到了王座之下。
他身后的所有颅骨瞬间消散，这些颅骨本就是被强制实体化的嗜血狂魔的颅骨，严格来讲算是恐虐的一部分，所以这些消散的颅骨当即在秦墨脚下打造出一片恐虐力量的延伸。
血神的标志赫然悬浮在秦墨头顶。
整个黄铜王座矗立在不远的地方。
王座之下，是一座巨大的角斗场。
秦墨身处于这座角斗场的中心，身处于这血神力量的延伸。
角斗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坐着各种生物的灵魂。
这些生物都是死后被血神拉进魔域之中的，他们并不一定是血神的信徒，只是因为被血神盯上了，所以就被强制带到这里，进行一场场永远不可能结束的角斗，为血神提供乐趣。
血神不在黄铜王座上。
这个魔域的主人，亚空间黑暗诸神之一，此时变成了一个身处于角斗场中心的实体。
在秦墨眼中，血神看起来像是一团被沉重黑红色盔甲笼罩其中的雾气。
长有双角的战盔之下，猩红色的目光漂浮在雾气之中。
血神亲自加入了角斗。
整个恐虐魔域之中，恶魔们的欢呼声汇聚在角斗场的上空。
那些正在和无魂者，灵能铁人，冰冷太阳里走出的士兵战斗着的恶魔全部看向角斗场的方向，如同一个兴奋的观众一般鼓舞喝彩。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直面血神
“呼……呼……”
血神拎着大斧，在秦墨面前来回踱步。
它盔甲的胸口部分剧烈起伏着，伴随着沉重且蕴含着愤怒的呼吸声。
“你不该来直接挑战我！”
“你还不够强大，相比起那颗太阳！”
“你应该老老实实的磨砺自己，吞噬灵魂增强力量，而不是急功近利的杀入我的魔域与我对峙，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血神踱步着，愤怒的喘息着，发出听起来格外骇人的话语。
“早晚都得直面你，而时间对你们这些亚空间生物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秦墨抬起链锯剑指向血神，“这段时间我总得做点什么，以防止你们主动干扰我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血神不再踱步，大斧劈入地面，“来送死？！”
“我并不准备死在你手里。”秦墨感觉血神可能要出手了，于是严肃沉着起来，“我现在不可能在这里和你决一死战，但是迟早会的。”
血神沉默的注视秦墨。
片刻后，血神那厚重骇人的黄铜盔甲下传出大笑声。
“当初你冲进色孽的魔域里，如同一个寻死的莽夫。”恐虐抬起手指敲了敲头盔，“我以为你也就是一个莽夫了，但是后来我得承认，你不缺勇气，也不缺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所需要的其他品质。”
秦墨皱眉，“当我发现自己没有活路时我会选择匹夫一怒，这就是我为什么像寻死一样去报复色孽。”
闻言，血神点了点头，又发出一阵笑声。
秦墨不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
而血神很快就不再笑了，它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踩在渗血的沙子上，从它身上释放出的一道冲击将秦墨震得退后一步。
接着是血神愤怒的吼叫声。
“那你现在就来我的领域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你自己有和我一战的力量？或者你觉得你在挑战我之后还能活着离开？”
“你不会真的认为那颗太阳能够帮得上忙吧……这是我的国度！而我！我是最擅长战争的神！”
血神的怒吼声都带有实质性的攻击力量。
秦墨的盔甲被那一声声怒吼冲刷着，整套盔甲上的纹路散发着光芒。
血神不知为何仍然在训斥，而不是真的动手。
“你已经度量了我，凭你的勇气！”
在抵御怒吼声的冲击时，秦墨能感知到血神。
这黑暗诸神中的战争之神已经不再模糊和抽象，它的力量如何，已经在秦墨的感受中非常直观的呈现出来。
深不可测。
“但这件事情你做的太早了！”
“你应该先去度量不擅长战斗的神，比如那个蓝色的傻鸟！”
“而不是先来我这里……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我以这种形态出现完全是因为对勇士的尊重，而不是你真的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的应对。”
“……”
听到这，秦墨开口回应血神：“除了色孽，纳垢，就剩下你和奸奇了，而我在思考后认为，相比起奸奇，还是你更好被度量一些。”
“你的……”
血神的话语被秦墨堵回了嘴巴里。
它站在原地，摩挲着斧头的刃部，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秦墨汗毛直竖。
“你说什么？”
血神的声音听起来反倒是不包含任何愤怒了，异常的平静。
“相比奸奇，你更容易被度量。”秦墨回答。
血神沉默两秒，猛地挥出一斧。
“我化身的一击都足以将你湮灭！”
“你现在就如同一只蝼蚁一样弱小！无论是对于哪个神而言！”
斧头伴随着话语声挥出。
声音带来的威压还在冲刷着秦墨的盔甲。
而即便是秦墨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盔甲能够抵挡得住血神本人挥舞出的斧头。
冰冷的太阳还在和血神的一部分缠斗。
帝皇的人性部分刚刚得以踏入角斗场内部。
而在帝皇的人性看到血神辉斧的那一瞬，试图运用灵能帮助秦墨抵挡攻击的那一刻……
大斧骤然停住。
血神的力量湮灭了斧头挥舞出的方向的一切亚空间生物，或是亚空间中诡异的实体。
斧刃距离秦墨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盔甲完好无损，人也一样。
血神化身头盔下的猩红目光下移，看到了搭在斧头柄部的一只手。
正在施展灵能的帝皇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出现惊愕的表情。
“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足以挑战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秦墨看着血神的化身，手还按着血神的斧头，“但是你们那些恶魔走狗的灵魂，那些你们的本质中微小的一部分，我也没有白白吞食。”
“你们都是亚空间这潭死水中的死鱼，但我不是。”
闻言，血神突然后退出百米拉开距离。
它通过化身观察着自己的挑战者。
虽然秦墨直面的是个化身，但化身也是血神的一部分，敢于挑战血神的这种行为就已经让血神被度量。
而对于血神而言，它无法度量秦墨，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虽然只是轻轻挥出的一击被秦墨接住了，但血神也意识到了这个现实生物每一次进入亚空间，都会比前一次更加强大。
有这么一个生物，他和亚空间生物完全不同，力量会逐渐成长，或许他能成长到足以杀死另一个强大的亚空间生物的那一步。
而作为一个强大的亚空间生物，正确的行为是现在就消灭掉这个人类，就像恶魔们消灭掉知晓自己真名的人类一样。
但黑暗之神由特殊的情绪和概念汇聚而成。
并不是诸神影响了亚空间，导致亚空间变得多么烂，多么可怖……
而是亚空间影响了诸神。
当血神发现了一个有可能在将来与自己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并且甚至有可能杀死自己的人时，它狂喜。
“你将来还会愚蠢的来到我的魔域吗？”血神问。
“当然。”秦墨点头，“为什么不？”
老妪之剑的剑锋轻抬，指着血神的化身。
“我会孤身一人来到你的魔域里，轻蔑的略过那些弱小的嗜血狂魔，臭虫一样的放血鬼。”
“我会高呼你的名号，来到你的王座下。”
“然后我将会让你与我进行一场弑神之战，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要么你把我的脑袋砍下来，要么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统御引擎在秦墨说出这些话语时发挥了作用。
亚空间中，一种概念被锚定，就像是一种约定。
血神的化身狂笑着放下大斧，身体如同沙尘一样缓缓飘散。
“到了那一天，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镶嵌在我的王座上！”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最难对付的神
血神的化身消散。
但侵入魔域之人，想要离开这里却不容易，血神的奴仆们不会容忍度量了自己主人的敌人们就这样安然无恙的离开。
可对于已经杀入血神魔域，直面血神的秦墨而言，这些血神奴仆的进攻和此前它们发起的拦截一样，威胁无限接近于零。
此前被放出来在血神魔域中战斗的人类英魂重新回到冰冷太阳的怀抱，而那颗冰冷太阳释放出光芒逼退涌来的恶魔。
秦墨等人也传送进入战舰，乘着舰船向着恐虐魔域之外航行。
星辰绘卷塑造出的半现实始终笼罩在舰队头上，再加上帝皇那驱散了大量亚空间生物的光芒，双重保险之下如不是四神亲自出手，没有能拦得住这些凯旋而归者们的生物。
舰队，太阳，半现实，亚空间铁人实体……四种奇怪的存在组成的军队离开血神魔域，没有急着向下一个目的地航行，而是先在亚空间中漫无目的的漂流一阵。
“我们碰上了亚空间风暴。”
耀恩从引擎室传送到灵魂黑洞号的舰桥，向刚刚传送进来的秦墨以及帝皇的人性意志汇报情况。
“风暴会被驱散。”更加熟悉亚空间环境的帝皇开口，“而在那之前，我们正好可以商量关于下一步行动的事情。”
耀恩看向秦墨。
秦墨点了点头。
这位无魂者禁卫行礼，转身离开去应对亚空间风暴肆虐期间可能出现的事情。
由于怀疑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是诸神之一，怀疑这场风暴就是奔着整个舰队而来，耀恩不敢轻敌大意，他和他女儿必须始终坐镇在最前线。
而对于帝皇的人性部分，以及秦墨而言，亚空间风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两人现在更想交谈的是刚才那场胜利。
“还挺顺利的。”
“我们可是杀进了血神的国度，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们竟然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帝皇面带笑容的说着，显然事情进展比他料想的要好得多。
“诸神真是够古怪。”秦墨回忆着血神的事情，只发出一声感叹。
不管是奸奇还是恐虐，这两个黑暗之神的行为都足够让人感到费解。
它们时而英明神武，时而像是在拿一切开玩笑。
可帝皇却觉得诸神行为的古怪都并非没有理由：“那些神并不是独立的生命，不是如你我这般思路清晰的个体，它们本质上就是有自我认知的负面情绪汇聚成的实体，它们遵从的不是生存逻辑也不是某种目标。”
“诸神……”
“难免受到它们各自设计的某种抽象概念，某种固定的思维逻辑的影响。”
“比如恐虐，你如果向他提出决战，它就不可能拒绝你，哪怕它明知道你还不足以杀死它，他也要跳出来，宁可被你度量也要接受挑战。”
听帝皇讲了一番亚空间诸神的事情，秦墨挑着眉默默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帝皇所言的这些秦墨也知道一些。
但对于四神的事情，秦墨最关心的还是彻底杀死它们的办法。
“你说，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能一劳永逸杀死四神的办法？”秦墨突然问出一个悲观的问题，“原本我是打算进入亚空间寻找弑神的法子，但后来我放弃了，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事不靠谱，而是因为我们和古圣的那次对话……”
“古圣的个体灵能实力还不如一万年前的我。”帝皇说，“你也别太把它们当回事，尤其是这个种族以个体为单位行动的时候。”
“但古圣好歹是个灵能种族，它们知道怎么造网道，真正的网道，不是那种一戳就破的违章建筑。”秦墨摊手，“它们对于亚空间的了解也绝对比我们更多，可它们对诸神束手无策。”
帝皇仍然乐观，他这人性特有的那部分乐观。
“古圣或许没办法，但我们有。”
“用灵能对付灵能是正确的法子，但是别忘了，灵能对付灵能有奇效，却也有缺陷。”
“什么样的灵能能像你那样，将大量的恶魔直接从源头上抹除灭绝？你掌握着能够弑神的力量，即便这份力量现在还不能弑神。”
帝皇说着坐下来，皱了下眉，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那句到了嗓子眼的话还是被帝皇咽了回去。
可即便帝皇不说，秦墨也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弑神这项事业是一场持久战中的持久战，它可能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而眼下要做的，就是度量众神，为将来那些弑神战做准备。
“下一个轮到奸奇了。”秦墨轻轻开口，“除了奸奇之外也没别的了，当初我以为恐虐会是最难搞的那个，但现在看来……”
“不管如何，奸奇是决不能漏掉。”帝皇沉思着开口，“它现在是最强大的。”
两人意见很早就一致。
即便是在秦墨以为恐虐是最难对付的之前那段时间，两人的意见也一致。
因为无论认为黑暗诸神中的哪个难以被度量，都不影响一个早就被知道的铁一般的事实——奸奇现在已经成为黑暗诸神中最强大的那一个。
在金色远征初期，秦墨就有这种感觉。
奸奇并不是第一次被另外三个神围殴，可它这一次没有输，竟然是在其他三个神的针对下坚持住了。
如果诸神那所谓的伟大游戏，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内斗在现在进行着，那么就意味着在过去和未来，这场内斗也同样进行着。
对付现在的奸奇，像对付恐虐那样直接杀进魔域，主打一个简单粗暴，并不可行。
相反的，准备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万全之策，在周密的计划部署和算计的加持下对付阴谋变化之神奸奇，那显然也并不可行。
唯有找准一个度。
一个最完美，最迅速，猝不及防攻其不备与智慧并存的角度……如干净利落一剑毙命的出招角度。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但幸运的是，无论是帝皇还是秦墨都并非与奸奇第一次打交道，他们皆有打算。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度量奸奇计划
“我有一个想法。”
秦墨主动向帝皇坦白自己所想的。
“想方设法进入奸奇的魔域，做解谜找东西，总之突破它的迷宫国度，把它弄出来，然后我挑战它。”
秦墨确实坦白，坦白到帝皇听到这两句话之后，以为秦墨把还没想好的某种计划的雏形给抖了出来。
在以往的相处中，帝皇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秦墨不靠谱。
“你其实可以把计划再精简一点，比方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直接度量奸奇，就这么简单。”帝皇面露无奈之色。
“我的确是拍脑袋想出来的，但这有个前提。”秦墨说，“前提就是我们如果想要对付奸奇，最好的计划不是最简单的计划，更不可能是复杂的计划，而是最快的计划。”
“我所说的计划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粗暴，但重点是顺其自然，重点是火烧眉毛那时候的灵机一动或是某种感应。”
“如果是能被奸奇洞察到的人，想要用我这样的计划就是找死，因为奸奇可以取得信息透明的优势，它是变化之神。”
“可是……”
秦墨指了指自己。
意思很明确。
奸奇无法洞察他秦墨的思想。
而想要利用这份优势，要做的就是尽量别制订什么计划，也别太简单粗暴的没有计划，以防止奸奇通过推算猜测到秦墨心中的每一个事情的步骤。
“还真有道理。”帝皇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也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我控制着冰冷的太阳打进奸奇的魔域里，它那三个兄弟不是跟它闹得正欢么？正好借势而为，杀进去，把你带到奸奇面前，度量它，趁乱收工，完事。”
秦墨和帝皇大眼瞪小眼，对视几秒。
“这根本就差不多吧？”这句话即将从秦墨的口中传出。
帝皇用一声轻咳把秦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塞了回去。
一阵沉默后，秦墨点头：“可行，就按你说的办，毕竟你可是亚空间领域的专家。”
帝皇不知何时从哪里端来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面露微笑：“明智。”
“驱散亚空间风暴，现在就出发。”秦墨说，“对付奸奇，最怕夜长梦多，最怕拖延。”
帝皇当即离开，控制那冰冷太阳内的半数意志，试图直接驱散笼罩整个舰队的亚空间风暴。
平常在现实之中航行时，亚空间风暴这个词已经被人类的水手逐渐淡忘。
可如今就是身处亚空间，那些曾经困扰无法摆脱亚空间航行的人类的种种问题，如今也开始困扰秦墨一行人。
冰冷太阳暂时没有反应。
亚空间铁人实体也无法解析出笼罩舰队的风暴的源头。
可是当所有人都以为只能在这里等着风暴消散，或者借助帷幕形成的半现实逐步脱离风暴之时，蓝色的闪电在风暴之中轰鸣。
于每一艘舰船的舷窗之中，船员们看向外面，景象就好像远古时代大航海时期的水手看着漫天骇人的沉重乌云，只不过乌云和狂风暴雨换成了张牙舞爪的活体生物和各种狰狞骇人的景观。
在这场风暴之中，蓝色的闪电在獠牙形状的阴云之中若隐若现。
舰船安装的鸟卜仪侦测到一样高速物体正在急速靠近。
当舰船的武器系统瞄准从风暴中航行而来的不速之客时，操控武器系统的人最先看到在闪电闪烁之时，出现在云层之中的如同现实宇宙鲸鱼一样的身影。
动物的鸣叫声响彻亚空间。
在亚空间风暴之中，一条巨大的鲸鱼冲出风暴，来到了舰队附近。
亚空间中不可能真的存在现实中的鲸鱼，就算存在，也只可能是那种稀奇古怪的。
船员们眼前的鲸鱼就是如此。
它背上长着神庙，时而看起来像鲸鱼，时而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乌龟，且它看起来像什么不是视觉层面上的感受，而是意识层面上的。
这意味着在绝大多数肉体凡胎的眼中，这条鲸鱼或者说是乌龟，它就是鲸鱼或者乌龟，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
秦墨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类似的亚空间古怪生物。
可是当他看到这条鲸鱼的第一眼，他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冲出舰桥，离开装载着无魂者的舰船，向着那条鲸鱼靠近。
回忆浮现在脑海。
秦墨回忆起眼前的鲸鱼正是当初自己第一次进入亚空间时的栖身之地。
而在金色远征中，突袭法比乌斯拜尔的实验室的行动，也是让这条鲸鱼搭载着前去的。
“又见面了，立志弑神的大人。”
鲸鱼有自我意识，它曾自称自己是现实宇宙旅人对于安全快速抵达目的地的精神渴望，在亚空间中引起的波动的化身。
秦墨下意识就要将叙旧的话语脱口而出。
但粗糙的大嗓门声把秦墨要说的话顶了回去。
“先别跟这头乌龟叙旧，先跟卡尔多聊聊。”
一道身穿银色重甲的身影伴随着这句话语一同出现。
灰骑士头盔的面甲升起，一张玩世不恭又硬朗坚毅的面孔出现在秦墨的视线中。
“卡尔多迪亚哥？”秦墨大感意外，“我还以为瘟疫战争之后你在土星接受审查，然后一直在泰坦修道院里带新的灰骑士……”
“曾经是。”卡尔多面露无奈，摊开手，“但大概现实宇宙的几十年前就不是了，我曾经打算在金色远征里帮帮忙，结果那个把我放逐进亚空间的恶魔又出现，又再次把我扔进了亚空间里。”
“或许不是被扔进了亚空间。”帝皇出现在秦墨身旁，“我当初已经将你身上的诅咒解除……你更可能是……已经成了一个亚空间生物，只要待在现实就随时有可能被放逐。”
看到帝皇，卡尔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庞大的躯体赶紧跪下来向帝皇卑躬屈膝。
如果想要再请帝皇帮帮忙破除诅咒，或者是研究一下卡尔多现在的状态进而给出解决办法，那么现在是个好时机。
但卡尔多没有在自己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挥了下手，一道光芒从巨鲸背部的神庙中射出，落在帝皇和秦墨的面前。
一道比卡尔多壮硕的多的身影出现。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狼王
“一个原体！”
当看清楚突然出现的人时，身处战舰之中的耀恩惊呼出声。
帝皇看向传送出来的原体，表情复杂至极。
惊喜，茫然，疑惑，思虑……
最终这些情绪汇聚成一句问候：“鲁斯……你……你还好吗？”
“还不坏。”鲁斯向帝皇躬身行礼，“好久不见，父亲。准确的说，我父亲的人性部分，他们都说您比完整的父皇更好相处，希望如此。”
“他们都说？”帝皇面露疑惑。
鲁斯立刻解释：“基里曼和我的子嗣前后脚找到了我，此前我正在追杀逃亡进亚空间里的千子余孽，然后我跟科拉克斯一块做这件事情，又一块被找到，当得知父亲您和他要做的事情后，我立刻辞别基里曼和我的子嗣，跟科拉克斯来到了这里。”
说着，鲁斯看了一眼秦墨。
他显然从别的兄弟那里得到了关于秦墨的信息。
“科拉克斯？”帝皇皱眉。
当他的目光向着鲁斯身后望去时，接受了自己本质，变得不再类人的科拉克斯从鲁斯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个看起来像恶魔的原体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但从这难看的微笑里，还是能感受到科拉克斯没有消散的理性。
“你之前在干什么？我是指，在这一万年里。”帝皇追着问。
“追杀马格努斯，追杀千子。”鲁斯有些抱歉的回答，“在我的感受中，只是恍惚的一段时间过去，我也没做太多事情，突然就发现自己来到一万年后了。”
闻言，帝皇抽动了两下鼻子。
如果说莱恩是帝皇的刀剑，那鲁斯则就是帝皇的刽子手和屠刀。
一万年前两人也并没有多么亲近，但一万年后，回想起一万年前那些事，和对鲁斯的态度，帝皇难免觉得尴尬和后悔。
“我们身处亚空间，正要去对付奸奇。”秦墨提醒帝皇。
言下之意，不能排除这鲁斯和科拉克斯并不是真正的鲁斯和科拉克斯的可能。
但秦墨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认出这两个原体，帝皇却有办法：“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本质，他们就是科拉克斯和鲁斯。”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身份，鲁斯从背后取出一根长矛攥在手里。
酒神之矛。
那是一万年前帝皇曾给予鲁斯的神器。
“抱歉。”秦墨倒也爽快，误解了两个原体后丝毫没有扭捏，当即便致了歉。
鲁斯却是没有办法不耐烦或愤怒，苦笑着摇头：“要不是科拉克斯感知到了我的父皇，我也不敢相信你们是真的……我和基里曼以及子嗣道别后进入亚空间又碰上了基里曼，就因为那时候我身边没有科拉克斯，我差点被这个假基里曼用灵能扭断脖子。”
“小心为上。”秦墨点头。
这肯定不是一种错觉。
自从要去对付奸奇之后，这场行动就总是伴随着阴谋的味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观察，引导。
卡尔多和鲁斯以及科拉克斯登上舰船，自然而然是加入了这场针对奸奇的行动里。
而那头亚空间巨鲸，它则是轻车熟路的将整支舰队带出了那场难以解决，不知源头在哪的超诡异亚空间风暴。
将舰队带出风暴后，巨鲸跟随在舰船之后，整个舰队继续向冰冷太阳指引出的奸奇魔域方向航行。
在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快速航行之后，所有人比预料的更早抵达了奸奇的魔域。
看不见任何敌人，但入眼皆是水晶，而水晶就是奸奇魔域的典型特征。
当年在卡迪亚上，就是水晶招来了奸奇恶魔的入侵。
“我们没有抵达目的地。”
舰桥内，帝皇感知了一下冰冷太阳内的某个意志，“但我们来到的这个地方，确确实实就是奸奇的魔域，只不过是独立存在的一部分。”
“独立存在的一部分？”秦墨挑眉，“奸奇的强大超出我的预料。”
“你要跟当时我们在纳垢花园里大闹一样，给那个名为奸奇的神也打上了被度量的烙印？”卡尔多立刻意识到秦墨具体想要做什么。
而秦墨毫不犹豫的承认，点头。
“那这里显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卡尔多说，“这部分独立存在的魔域应该曾经是奸奇和其他三个神作战的战场。”
因为帝皇在场，卡尔多这个灵能者说话都变得有底气了许多，连四神的外号都不称呼，直接就叫四神最广为人知的名字。
“或者这就是一个陷阱。”鲁斯看着舷窗外的水晶魔域，“科拉克斯这么跟我说。”
帝皇闻言斜眼看向秦墨：“这地方看来确实不是我们想要找的，简直就是大小雷音寺的区别。”
秦墨闻言斜眼看向帝皇，暗暗压下对帝皇竟然能玩这么老的梗的震惊，回了一嘴：“这哪是大小雷音寺的区别，这是大小电音寺的区别啊。”
帝皇放声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鲁斯，卡尔多，科拉克斯，耀恩……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一脸懵，显然他们没有听懂秦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瞧瞧。”卡尔多提议，“你们不觉得这个魔域出现的太过蹊跷了吗？”
“是啊，就像是你们的出现一样，一样的蹊跷。”耀恩点头附和。
卡尔多回头看了耀恩一眼，没多说什么，显然是赞同耀恩的话。
最终，秦墨也决定亲自去那魔域之中瞧瞧。
“我自己去。”
不知缘何，秦墨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述的预感，当他说出自己前往后便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意见，径直穿透舰船的墙壁，来到外面的水晶魔域之中。
当他面对这片魔域之时，秦墨突然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悸动……整个魔域仿佛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海洋，又似乎是变成了积压在心头的磅礴阴云。
秦墨清楚亚空间灵能无法对自己造成影响，那么，能让他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海洋，萦绕在心头的阴云的，只可能是……
水晶魔域一阵翻腾。
整个魔域突然汇聚到一块，形成了一个飘散在空中的蓝色风暴，这蓝色风暴又汇聚成如星云一般宏伟的恐怖面容，俯视着秦墨。
秦墨目视着这个突然从水晶魔域发生突变的巨大亚空间实体。
首先，这是黑暗诸神之一。
其次……
它被自己度量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声话语并非秦墨感慨，而是秦墨面前的奸奇掐着嗓子，用秦墨的语气模仿了这样一段话语。
秦墨一点反应都没有，站在奸奇面前，一脸懵。
那些同样目击到了奸奇的其他人也愣在原地，同样感到很懵。
在所有人都为去度量奸奇做准备的时候……
奸奇主动出现在秦墨的面前，任由他将自己度量了。
纵使是秦墨这般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强大，此时也没反应的过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这不变化
黑暗诸神中现今最强大的一位神现身了。
它的出现引发的以太洪流如同海啸一般冲击着整个舰队。
亚空间实体受它的压制产生若隐若现的状况。
唯有亚空间中及时出现的冰冷太阳能庇护那些敢于涉足亚空间的凡世生灵，使他们不会因目击没有固定形象的奸奇而发疯或是自残。
奸奇出现在凡世生灵们的面前，出现在秦墨的面前，出现在这伙人准备去它的魔域寻找它，度量它之前。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晶魔域，变化成为奸奇。
“……”秦墨的言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相见给堵塞住了。
被他带来的人全部屏息凝神。
没有任何普通的生物能够在黑暗之神的面前淡定自如。
“看来你不用跑一趟了。”
奸奇开口，它的声音仿佛同时在无数个维度和空间中回荡，以各种形式，以各种秦墨能看得到听得见的形式，而非是灵能的方式……
秦墨仍然错愕的目视着奸奇，他的大脑想要尽可能给这家伙总结出一个形象，但他做不到。
在他的眼中，奸奇就是“变化”这个抽象概念以直观但不完全直观的具象化的形式展现出来。
“不。”秦墨终于梳理了自己的思维和情绪，缓缓开了口，“你不能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就这么简单的被我打上可度量的烙印……你必须在你的魔域里等着，我们之间至少要进行一场争斗……而不是像我们散步碰面一样，我给你打上了烙印，这不合理。”
奸奇像是在引导秦墨扫视整个亚空间。
然后这位黑暗之神用只有秦墨能发觉的方式询问秦墨：“你所在之处哪有半分常理？”
“这里是没有常理，这里是混乱的亚空间，可至少什么事情都仍然有迹可循，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则！”秦墨言语之中蕴含着一些愤怒，“不管是纳垢，色孽，还是恐虐，我度量它们都用了一套计划和办法，我直面它们，然后不管怎么样，至少那算得上是一次令人回想起来都感到惊险的经历，而不是像我度量你一样。”
“就好像我们都是在大街上散步，偶然之间撞见了……”
“然后一个代表凡世现实的生灵挑战一个黑暗之神并为之打上度量烙印这件事，就变成了我们不约而同的散步时出现的偶然！”
舰船里没有跟随秦墨一块出去查看水晶魔域的帝皇他们都知道，秦墨为了度量奸奇这件事做了多少准备。
甚至连计划不要制订的很详细这件事情都考虑到了。
而要直面奸奇这位现如今最强大的黑暗之神，激怒它的后果也是难以承受的，帝皇的人性部分已经准备调用半颗冰冷太阳的力量，在奸奇准备彻底终结秦墨的时候背水一战。
然而……
什么都没派上用场。
就像一个弱小的男人，因为对仇人的刻骨仇恨而被驱使着锻炼身体，学习武器的使用，逐渐摆脱自己的懦弱，变得冷酷和无情。
然后这个曾经弱小的复仇者去找上那个可怕的仇人，结果半道上仇人跑出来，突然跪下来并开枪自杀，只留下一脸不知所措，脑袋里还盘算着一会到了仇人家里该怎么狠狠的报复的复仇者。
“我那些弱小的兄弟和兄弟姐妹们遵循着特有的常理。”
奸奇伸出手。
那不是一个具象化的手部，而是一团由蓝色以太洪流汇聚在一起的巨大手指，它指向秦墨。
“某种层面上讲，它们虽然身处没有常理的亚空间，但它们的行为还不太难以琢磨。”
“我得说，你度量它们，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彩的冒险。”
“但我不想在一个已经被重复三次，马上就要重复第四次的冒险故事里被打上烙印。”
说到这，奸奇的外形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千变万化。
“因为这不够变化。”
闻言，秦墨眼睛睁大又微眯起来，显得有点茫然。
本来还踌躇满志，现在让奸奇这么一打岔，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了。
而这正是奸奇好奇的。
“你已经度量了黑暗诸神，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秦墨刚想开口，奸奇又突然变了个主意：“不不不，别说，别说，你是这个宇宙里唯一得让我猜的，所以千万别说。”
“不，我得报复你。”秦墨说，“接下来我会尝试杀死你们四个。”
在旁人耳中这话说了和没说没有任何差别。
就像是一个人早上出门，家里人问他要去干嘛，那人说接下来我要出门。
但这种回答在奸奇听来的确是一种惩罚。
因为它什么都知道，唯有一个人能让它如同猜谜语一样去揣摩和猜测，这个人哪怕要做什么已经非常明了，但奸奇至少还能期待一丝变数，还有一种期待感。
可要是说了出来，那就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你想知道先从谁开始吗？”秦墨向奸奇问。
“不想知道。”奸奇顺其自然的转移话题，“你想要弑神，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你只有一个办法可用，那个办法我们都知道是什么，但是你别说。”
“一个一个的杀死四神的奴仆，逐渐蚕食四神的本质，就这么一点点的磨死他们，对么？”秦墨问。
“别说！”奸奇发出一声怒吼。
这位现如今亚空间中最强大的神明在发出怒吼时将附近所有亚空间生物扭曲成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子。
就连一部分亚空间都发生了变化。
“不然我还能怎么做？”秦墨一脸无所谓，摊开双手，“我难不成还能在亚空间里寻找弑神的更简单的办法？还是说我要问问你这个根本没有半点可信度的混蛋？我不认为这两种办法能够奏效。”
“我曾经询问过一个古圣关于你们的事情。”
“古圣表示，它们整个种族都没有平息亚空间的办法，所以我也不太可能有什么简单直接的法子用来对付你们。”
“不过没有关系，我的打算就是，哪怕要耗费很长很长的时间，哪怕要付出很多的代价，我也要把你们一个个的都磨死。”
秦墨直接把自己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和古圣见过面的事情。
诞生后就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奸奇当然也知道古圣的事，它甚至还打算让卡洛斯去掺和进秦墨他们的时间行动里，给宇宙带来更大的变化，只不过当时古圣拦着，没有办法。
这些事奸奇是知道的，但它一直期待着秦墨在做了这些事情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引发怎样出其不意的变化。
秦墨说了实话，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专属奸奇的折磨
“我的兄弟姐妹们以为我会非常喜爱你，因为你带来了变化，你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但它们的猜测并不完全对，至少有一点是我讨厌你的。”
“那就是你那习惯性的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
奸奇打断了秦墨的透露，开始述说自己的感受。
“因为你太过简单直接的交流，你导致很多原本会发生的矛盾不会发生，导致误解不会产生，进而导致变化也没有了。”
“这好吗？这不好。这不够变化！”
奸奇感到自己在承受折磨。
它其实大可以直接离去，不听秦墨的言述，如果它不愿意听。
秦墨也拦不住它，至少暂时拦不住。
可这在普通生物的行为里是正确的行为，放在奸奇身上却根本不可能出现。
奸奇期待着未知带来的变数，但它偏偏还涉及到求知的概念。
这就是它为什么会留在这听秦墨把它已经知道的事情亲口说出来，断绝最后一丝可能出现变化和惊喜的可能性，却就是不离开。
这是专属于奸奇的折磨。
“你明明推测的出来我要做什么。”秦墨继续说着，“你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主动让我度量你，就为了那点变化，狗屁的变化，能有什么变化？你不如老老实实的等着我给你送个惊喜，因为这至少还能延伸出我杀的进你的魔域和杀不进两种可能。”
“推测真相和已经知晓真相是完全不同的！”
奸奇辩驳。
“因为不知道真相，才能享受推理真相和见证真相的过程，如果提前就知道真相，那见证和推理就没有了意义，你这个变数给我带来的快乐就和别的在阴沟中挣扎的现实生灵没有任何区别了！”
秦墨不耐烦的摆手：“我不在乎你的快乐是什么，我在乎的是我要做的事情，和必须做的事情。”
当着愤怒的奸奇的面，秦墨转身摆手，准备回到战舰里。
奸奇目视着秦墨回到了战舰之中。
黑暗之神的注视给整艘舰船上的无魂者都带来了极其沉重的心理压力，这不是灵能带来的压力，而是心理层面上的。
一个给现实宇宙带去无数浩劫的黑暗之神的目光，足以让凡人感到畏惧。
“我们现在去哪？”帝皇问返回舰桥的秦墨。
“回现实宇宙。”秦墨有点恍惚的回答了帝皇，“这次行动结束的太过突然了……但是我们确实该回去了，原本的打算就是在度量四神后回到现实宇宙，我再准备准备，然后再回来。”
帝皇点了点头。
鲁斯上前一步，插了一嘴：“父亲，请在即将离开大漩涡时把我和科拉克斯留下。”
闻言，帝皇猛然转头看向鲁斯。
鲁斯笑了笑，解释道：“千子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必须和科拉克斯继续之前的任务，直到最终我和马格努斯的万年宿怨得到一个结果。”
“你的子嗣们正在等待你回去。”秦墨提醒鲁斯，“他们之中流传着一个关于狼之时刻的传说，说军团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会回来，他们现在正搁大漩涡里作战，可能就是奔着寻死去的。”
“我知道，而我已经给了他们新的启示，就在我们见面之前。”鲁斯的目光又落在父亲的脸上，“如果我现在回到我的子嗣们身边，我的子嗣们才有危险。千子和马格努斯已经针对我的子嗣筹备了很多的事情，为了报普罗斯佩罗之焚的仇怨。”
帝皇这才明白鲁斯执着于千子和马格努斯的事情，并不是为了仇恨或者是纠结，而是在做一件很必要的正经事情。
“用我帮忙吗？”帝皇问。
“不用，在你们看来，狼团和千子在一万年前的宿怨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中的小事。”鲁斯的目光在自己父亲和秦墨的脸上之间来回流动。
鲁斯说的没错。
相比起帝皇和秦墨正在亲自从事的事情，狼团和千子之间的仇怨的确是小事。
现在现实宇宙里星辰绘卷正在修补大漩涡，一旦大漩涡修补完毕，灵能将会在现实宇宙里被削弱到一个更弱的地步。
千子和马格努斯都不太可能在现实中再掀起什么风浪。
“如果需要帮忙，别腼腆，开口就好。”秦墨说。
当鲁斯要为了秦墨这份给予帮助的承诺发表感谢之时，却听秦墨接着说：“你的父亲指挥你去普罗斯佩罗消灭千子，如果有谁是最义不容辞要帮你的忙的，那么显然是你的父亲。”
“不，我现在只是一万年前的帝皇的一部分。”帝皇赶紧为自己辩解，“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助，鲁斯，你和科拉克斯都是，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来找我就行，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闻言，鲁斯转头看向科拉克斯。
兄弟二人对视几秒，然后都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舰队逐渐离开亚空间。
星辰绘卷再次投射出一道半现实，使得舰队的超光速航行能够在亚空间中局部奏效。
整个舰队迅速离开亚空间，来到大漩涡这个说不清是现实和亚空间交汇点还是伤口裂痕的地方，而大漩涡的帷幕已经被修补了百分之七十。
在没有进行又一次金色远征的情况下，大漩涡那被修补的百分之七十的部分非常坚固，黑石的效果都难以与之匹敌。
秦墨命令舰船半路上把鲁斯和科拉克斯放下去。
随后舰队继续正常航行。
直到已经能看得见大漩涡研究基地那巨型星港时。
秦墨站在弦窗前，头也不回的向帝皇沉声问道：“你许诺了那颗冰冷太阳什么，才让它能提供一半的力量供你驱使？”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帝皇的交易
“没什么。”
“仅仅只是我从现实离开，回到他们身边去罢了。”
帝皇非常平淡的回答，仿佛在说一件芝麻粒大小的事情。
秦墨猛然回头看着帝皇，摇头：“你明明可以在现实之中独立活动，却要回到那颗冰冷的太阳里，成为那一堆名叫帝皇的疯子的一员？”
“我得回去。”帝皇坚持道，“这不是我受到了威胁或者是因为时日无多，而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应该回去，我能平息其他意志的疯狂和扭曲，没准我能将其他的我团结起来，没准我还能在你未来的战斗中给予你一些帮助。”
秦墨沉默了。
帝皇的未来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秦墨并非是没有想过。
黄金王座将会得到修理，帝皇是决不能从那上面下来的。
帝皇如果想要下来，不想承受折磨，他随时都可以自己离开王座，但他离开王座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破损的网道已经不是问题了，一旦太阳系的帷幕也被巩固，恶魔也根本就进不来。
问题在于帝皇在承受了一万年的信仰之后，如果离开黄金王座这个装置，他很有可能会登神，然后把好不容易缝缝补补后的现实宇宙再撕开。
不过秦墨不认为这个为人类付出一切的人的下场只是永远被困在王座上。
刚才面对奸奇之时，他也没有把实话全部说出来。
至少奸奇不知道，在未来秦墨正式踏上弑神之路后，他不仅会慢慢杀死四神，也会在亚空间中寻找切断帝皇和现实之间联系的途径。
哪怕帝皇就是不可能避免登神，那只要不会把现实撕裂就行。
秦墨会为了这件事寻找办法，不管要耗费多少年，他都会。
而对于帝皇的人性部分，秦墨更是思虑颇多。
“我有一个东西想要送给你。”秦墨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帝皇看着秦墨翻找，嘴上说着别的事情：“我已经耽误了这个叫温妮莎的小姑娘的几百年，不想再耽误她几百年，我之所以下定决心离开，也是因为我想让她过一过正常的生活。”
“这个身高一米九，头发金亮的发光刺眼的女孩虽然在任何场合都难有拥有足够勇气的搭讪者，但是没准她可以用泰隆的AI找个合适的对象。”
“或许她也可以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这种生活是什么。”
“只要她不是被一群五六米高的问题儿童围绕着，成天父亲父亲的叫就行。”
“……”
帝皇絮叨着。
秦墨拿出了一枚正方形的容器，打断了帝皇的絮叨，然后将里面装着的东西放大投射出来。
那是一具骸骨。
有着明显的，被野兽撕咬的伤痕的骸骨。
“你知道这是什么。”秦墨看着骸骨说，“你曾经跟我讲述过的，代表着人性这一概念，第一次在人类种族原始时代出现人性表现后产生的圣物。”
在人类原始时代。
一个原始人盯着被野兽撕咬受伤的另一个原始人看了一会，然后将受伤的人扛起来带回去，人性的火光在其伸出援助之手的那一刻便被点亮。
那时候并不会出现什么灵能波动，什么概念圣物。
但在人类成为一个低灵能天赋的种族，现实宇宙受到亚空间强大影响之后，在人类这个种族的这个人性火光闪耀的时间段，圣物就出现了。
便是眼前的骸骨。
“你怎么得到它的？”帝皇很是惊讶的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这具骸骨。
“感谢在你塑造的帝国里当蛀虫的某个高领主吧。”秦墨说，“那个高领主爱好收藏，基里曼抄他家的时候把这东西抄了出来。”
帝皇抬起头，非常赞同：“那我是该感谢一下，但是仅仅是在这骸骨的事上。”
“我认为这具骸骨能为你在现实塑造出一个新躯体。”秦墨说，“我认为不管你是想要兑现你和其他的你的约定，回亚空间，回冰冷的太阳里，还是说你还想留在现实宇宙，你都可以使用这具骸骨创造出的新躯体。”
“你再也不用寄宿在温妮莎的身上。”
“你们都自由了。”
“另外，在你返回亚空间之后，你或许可以用这躯体回到现实宇宙，和你的儿子们团聚一下。”
帝皇听着秦墨贴心的话语，抚摸着骸骨。
这具骸骨已经成为了一种圣物，它不会被毁灭。
只要人类这个种族的人性还存在一秒，这具骸骨就会存在一秒，在人性尚存之时，它不可能被遗失和破坏，这便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永恒。
所以当然，这具骸骨可以用来塑造一具新身体，成为一种仍然存在，但能被使用的容器。
“谢谢。”帝皇收下那具尸骸。
秦墨摇头：“谢谢你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所做的一切，你解决了很多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恐怕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这话倒也并非是挤出来的好话。
至少秦墨很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没有帝皇人性部分明确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态度，和除了基里曼以外的任何原体的相处都不会很容易，甚至可能会变成一场场的冲突。
而泰隆当初刚建立不久，和禁军的来往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帝国和这另一个人类势力的矛盾。
“也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帝皇的表情很诚恳，“只有我一个人，一个寄宿在温妮莎体内的帝皇弱小的一部分，是做不成太多事情的，甚至连安全都得不到保证，随时有可能被国教或审判庭揪着头发挂上火刑架。”
说完，帝皇和秦墨都笑了几声。
每当谈及国教之时，如果基里曼不在，气氛总是会如此活跃。
“接下来我们做点什么？”帝皇用一个问题结束了国教给两人带来的笑意。
“我们离开大漩涡，去人类和太空死灵作战的最前线。”秦墨掰着手指头说着，“搞定这场战争后，我会去见我想见的人，送别我想要送别的人，安顿好一切，然后我会离开现实宇宙进入亚空间。”
“最终，在亚空间里踏上那漫长且不知终点何在的弑神之路。”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会议
……
荣光人类号。
泰隆海军旗舰舰桥。
人类对太空死灵战争中所有高级将领，以及参战的超人战士军团统帅，还有前线的原体们全部在此。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投影。
由于人数太多，泰隆海军甚至使用空间增加技术使得舰桥的内部空间扩大到足以容纳所有人的地步。
但反常的是，这么浩大的会议一片沉寂，鸦雀无声。
“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会议了。”莱恩坐在帝国方，朝着对面的泰隆人们说，“你们的泰隆之主不是全知全能吗，他应该能知道我们进行的会议的具体内容。”
“像这种重要的会议，必须有泰隆之主的参加。”格雷回应莱恩，“我们可以先聊聊无关紧要的。”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莱恩微笑着摇头。
众人继续等待。
圣血天使军团恸哭者下属重装突破团的团长福罗斯站在茫茫多和他同级别的星际战士群体里。
福罗斯左右张望着，显得有点期待和激动。
他有一阵子没见秦墨了，还挺想念这位值得尊重和崇敬的慷慨统帅。
在福罗斯左右张望了一阵后，泰隆人那边的禁卫接到了信息。
而后格雷向众人说道：“泰隆之主命令我们先开始会议，不想因为自己的迟到而导致这场会议被推迟。”
莱恩正有此意：“好。”
见状，福罗斯有点扫兴。
可当这位团长的目光偶然间落向身旁时，他突然看到了泰隆之主。
秦墨就站在他身旁。
而周围的人对他视而不见，显然周围的人并不想忽视他，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
“嘘。”秦墨竖起一根手指，让被允许能看见他的福罗斯不要张扬。
福罗斯点了点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站在原地，但还是小声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秦墨回答。
从亚空间回来后秦墨就来到了俄尔普斯星区。
而等待着秦墨的并不是一场需要他亲自引导的战争，也不是一场需要他参与的最终决战。
只有一场在荣光人类号舰桥里展开的会议。
在秦墨悄无声息的见证这场会议的时候，莱恩向众人公布了近期的情况。
“索特克王朝的风暴之王已经死亡了，这是刚刚从敌对变成友军的萨木里王朝提供的消息。”
秦墨在来到舰队这里后，比所有人都更先知道莱恩刚才说的伊莫特克死亡的事情。
伊莫特克越发无法忍受斯扎拉克的统治，它觉得自己应该在种族逐渐分崩离析时站出来。
然后站出来的下场就是被斯扎拉克用一场宫廷阴谋杀死。
三圣卫队将风暴之王斩首。
在重生协议被重塑之前。
“有三十个王朝，百分之二十的骷髅架子站到了我们这边，这就是可以拉拢的全部，接下来我们将不再能使用同样的方法拉拢任何一个王朝过来。”
“但幸运的是，我们的敌人已经分崩离析。”
“王朝的法皇们用伊莫特克的死大做文章，反驳斯扎拉克和三圣议会的权威。”
“……”
秦墨听着莱恩说的，然后向福罗斯问：“恸哭者战团还好吗？”
说完，秦墨立刻纠正自己话语中的错误：“是你们圣血天使军团第三团，抱歉，我习惯使用战团这个称呼了。”
秦墨的纠正非常有必要。
在所有战团要么已经结束军团化重组，要么将军团化重组进行到一半的如今，战团和圣典这些字眼已经很难从星际战士的嘴巴里听见了。
因为如果提及战团时期的管理和战斗组成，就会被认为是有让军团分裂的倾向，进而受到基里曼在各个军团设立的军团化工作监督组的审查和打击。
曾经阿斯塔特们死都不愿意放手的圣典规则，以及那被认为是不可改变的战团，如今已经成了一种说出来会引来危险的东西。
所谓沧海桑田，世事变幻……秦墨不太能体会什么叫沧海桑田，但从战团和圣典这些字眼上，他体会到了。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恸哭者一切都好。”福罗斯点头，“总督大人。”
总督和军团长这两个称呼，是唯二能让秦墨感到恍惚的言词。
泰隆之主这个称呼和名号之所以会被大范围使用，只因为帝国不觉得泰隆真的是一个星区，而泰隆人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无论是星区领主还是星区总督，都不足以用来称呼秦墨，所以泰隆之主这名号会广泛使用。
但福罗斯所说的总督，不是对秦墨身份的提醒，只是一种怀念。
因为当初恸哭者和泰隆之主产生交集的那一段时间，泰隆之主还真的是一个总督。
“我听说你们在军团化时遇到了一些麻烦？”秦墨问。
“是的。”福罗斯回答，“我们第三团拥有的东西太诱人了，那会其他团都想要分我们的一些东西，就连但丁军团长也认为应该分，但基因之父认为不应该，所以我们就保留了还是在那个组织形式时的一切。”
“物资什么的该分也得分。”秦墨淡然的说，“你们有永久补给权，在你们曾经救援过的伊文星系，物资对你们而言不像在其他人那那么重要。那些终结者盔甲之类的东西，能增进你们和其他团的关系，毕竟你们一直因为没有黑怒和血渴而在战团时期与其他战团格格不入。”
听到战团这个字眼，福罗斯紧张起来，但想到没有人够资格也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找泰隆之主的茬，就不在乎了。
“可那些终结者盔甲都是几百年前您亲自塑造的，恸哭者第三团舰队也是泰隆人募捐的。”福罗斯说，“没有人可以分走它们，没有人。”
听到这话，秦墨看着福罗斯，沉默了。
会议还在继续。
泰隆人和帝国这边的人讨论着接下来对各个王朝的打击计划。
讨论着泰隆将会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
乃至于浅谈了帝国和泰隆的未来。
秦墨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旁观者。
但这不是旁观，而是欣赏。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一个稳固的人类势力
“您为什么不亲自参与这项会议？”
福罗斯听了一会，十分纳闷的问泰隆之主。
秦墨的眼中流露着欣慰，喜悦，欣赏之类的情绪。
片刻后，秦墨轻轻开口。
“泰隆保卫战时期我被卷入亚空间。”
“当时我在亚空间里最害怕的不是我会不会被诸神杀死，会不会永远离不开……我真正恐惧的，只有泰隆。”
“我恐惧泰隆会在我离开后分崩离析，我恐惧泰隆离不开他的塑造者哪怕一刻，我恐惧泰隆的高层都是在超越凡人的力量和惊人的物质条件下隐藏真面目的野心家。”
“但后来我离开亚空间后，发现我的恐惧非常多余。”
福罗斯静静听着。
泰隆保卫战时期他也率领恸哭者支援泰隆了，所以知道这些事。
“在陆军，海军，泰隆管理部门，禁卫……在这些部门之间，彼此的矛盾和不满被搁置，所有人立刻达成一致的意见，那就是组建临时议会代替我管理泰隆，直到我回归。”
“还有那些可靠程度远超我预料的星神……”
说到这，秦墨想起了燃烧者。
首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
无论与燃烧者是敌人还是朋友，无论是谁审视这个残忍至极的星神，都会觉得这浑身着火的王八蛋不是一般的畜生。
一些星神战斗小队会向记述者和虚空龙控诉燃烧者的虐待行为，然而当虚空龙找上燃烧者时，燃烧者又会用最冰冷的逻辑列举那些被它虐待的星神做了那些疑似可能触犯规则的举动。
但秦墨没有惩治过燃烧者，不只是因为燃烧者坏的有先见之明从不触犯规则，也不是因为燃烧者曾经和他相处的那阵子，也不是因为燃烧者的贡献和网道技术。
只因为一个原因。
在秦墨自己迷失亚空间之时，燃烧者没有跑路，没有坐视不理，它以自己的武力和残忍为临时议会做武力保障。
当一个星神在临时议会组建之时，向凡人们索要更多的议会权力时，它不是贪婪一个蝼蚁窝的管理权。
而是它怀疑那些敌视和不信任它的泰隆人，为泰隆是否会正常运作和是否会属于秦墨而感到担忧。
“现在。”秦墨看着会议的进行，轻轻说，“他们更加可靠了，我不用担心自己分身乏术，也不用担心自己必须事事亲为，哪怕我因为某些事情需要离开一阵子，一切也会正常的运作下去。”
福罗斯不懂那么多统治上的事情，他只关心一件事：“您要离开？”
“是的，但不是现在。”秦墨点头承认，“我有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情需要去做，而我必须去做，也愿意去做。”
“黑暗诸神？”福罗斯摇头，“基因之父对我们说，只要我们等待将帷幕彻底修复的那一天到来，我们就永远都不用生活在诸神的影响下……”
“圣吉列斯说的没错。”秦墨微笑着，“但说的简单了一些。”
福罗斯愣了一下，沉默了。
福罗斯并非无话可说，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该怎么说，能不能说。
最后他不再纠结，果断开口：“您如果不在泰隆，就像摄政王不在帝国一样，未来的矛盾冲突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波及整个人类的内战。”
“如果内战开始，你会做什么？”秦墨问福罗斯。
福罗斯想了想，回答：“我会去救援战争中受伤的平民，无论是帝国人还是泰隆人。”
“像你这么想的有很多，这就是我不担心未来的事情的底气。”秦墨说，“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只有战争这一种，泰隆人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问题在于是帝国人能否明白这个道理。”
“不用战争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
“比如我们可以用经济和物质条件影响帝国，对于那些贫瘠落后的世界的无条件援助和扶持，包含教育，工业，医疗，方方面面的影响。”
“只需要一代人，甚至不需要一代人的时间，我们这些人类之间的联系便会密不可分。”
听到这，福罗斯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秦墨接着说：“不过我也不是保证人类种族的内战不会进行，就像是罗保特亲自组建的至高卿议会里还有人敢挑战罗保特，帝国这边也不会全是老实人和听从命令的人，泰隆和帝国双方都有野心家的存在。”
“但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无论是温和的，残酷的，和平的，武力的……一切问题都会被解决，就像人类种族面对的外部威胁一样。”
“重要的是，像你们一样有影响力的人，你们会如何抉择。”
福罗斯若有所思的点头。
秦墨也不再看着福罗斯，他继续观察这场会议。
但福罗斯想要说的事情都还没说完。
又过了一会，这位团长开口：“战帅策划了一场对钛文明的战争行动，将会在我们和太空死灵的战争结束后进行……”
秦墨点头。
他回来后从情报部门那知道了这件事。
“基因之父将会带领圣血天使军团执行这项行动。”福罗斯继续说，“我该如何抉择？”
“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抉择，因为这场行动不会开始，泰隆会阻止帝国进行这场战争行动。”秦墨平淡的说，“在银河现存的无数异形种族之中，钛文明是可以共存的那一类，灭绝它们是不可取的。”
“钛文明的以太长老已经抵达泰隆星区，他们将会讨论钛文明是否要接受泰隆的庇护并参加这场已经进入尾声的战争。”
“除了钛还有住在银河中心的矮人，他们的一台先祖核心会跟着以太访问团一块到达泰隆一号，如果洽谈顺利，他们的那些已经出现奇怪状况的先祖核心会被修复，而矮人文明将会与人类展开广泛的商业贸易活动。”
说到这，秦墨提出自己的理由。
“在我们和太空死灵进行的战争中，最前线的士兵爆发出的愤怒和勇敢等情绪都会导致血神的力量降临在战场上，即便是进行最纯粹物质战争的星系，也会导致现实膜和帷幕被削弱到让恶魔渗透。”
“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情况下，任何屠杀和战争都不应该在这个宇宙里继续存在。”
秦墨和福罗斯在他人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会议之中。
而在他们私底下聊着的时候，帝国和泰隆也讨论到了关于异形的事情。
格雷表示如果钛进行了一项具有挑衅意味的行动，或者是对人类任何势力进行了任何一种冒犯的行为，那么他们都会得到一次教训深刻的惩罚。
但在最近的一场关于帝国和钛文明之间的殖民地争夺中，钛先选择了让步，没有任何能得出他们在与人类对抗的结论的表现，因此对他们进行惩戒和战争行为是不可能被赞成的。
莱恩转移了话题。
格雷则是顺应着莱恩转移了话题，转移到帝国是否能接受泰隆对帝国的战区进行援助的话题上。
莱恩觉得这是一个无所谓的事，他不关心，所以就答应了，毕竟泰隆已经在帝国的前线战区进行免费食物发放和住所修建等事情，帝国的民用物资早就转成军用物资运输了，泰隆人乐意管这事实在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此时秦墨转过身，悄然离开了舰桥。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星际战士帮派
……
泰隆星区西部边境外。
贝利斯科罗娜星区与泰隆共管贸易世界。
下巢。
布满星辰的黑色人造天幕之下，公园之中，一台投影设备正将一个女人的形象投射到广场的空地上。
这个女人长相并不是很貌美，但很有韵味。身上穿着贝利斯科罗娜星区的传统服饰。
这显然是一位明星。
这位明星被投射到广场上后，向所有人讲述的却不是自己拍摄的新电影的预告，而是一种具有公益性质的宣传。
“恐惧之眼已经被关闭，贝利斯科罗娜星区作为曾经恐惧之眼周边的星区彻底安全了？不！”
“敌对的星际战士已经混进了星区，这些混蛋从事起了抢劫，暗杀，化学品走私等一系列犯罪行为，并且他们在这项行当上格外有天赋，他们的一切能力都超过科罗娜星区最残酷的巢都里最凶恶的帮派。”
“这些混进来的敌对阿斯塔特是否让我们束手无策？当然不。”
“王座保佑。幸运的是，这些蠢货会试图偷取泰隆人出售的分子键上带有追踪结构的化学品。”
“立刻向巢都法务部申请追踪装置，佩戴追踪装置，收集化学品追踪结构发出的短程信号，等待法务部的人去追击那些超级罪犯，然后等着在嘉奖仪式上佩戴杰出帝皇选民勋章，感谢你们为下巢的安全事业做出贡献。”
说到这，明星抬起手指向广场上的人，继续说出早就录制好的话。
“记住，追踪装置为泰隆人免费供给，如果有法务部人员向您收取任何关于追踪装置的费用，申诉他们。”
明星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又从头开始播放。
这种邀请巢都世界大人物来做宣传的方式总被认为是有效的。
广场上，一个观看了公益宣传的男人拿出刚刚从法务部申领的追踪装置。
这个外形类似于指环的东西在被男人注视后自动弹出界面。
男人本来也就是心血来潮的一看，但当他瞄到界面上显示的内容后，突然愣了一秒。
界面上显示有一个红点，而那个红点跟界面上标识出的他的坐标位置是重叠的。
短暂愣神过后，男人低下头，顺着喷泉下水孔看去。
十几个身形高大的人穿着黑袍，一人背着一个大桶，正在下巢那不知道多少年前修建的巨大管道里狂奔。
“墨兰！”某个背着化学桶的人大吼，“就剩两个桶没处理了！快！”
听到呼喊声，墨兰佝偻着身体，一瘸一拐的冲向喊话的战斗兄弟，然后打开战斗兄弟背后的化学桶，将自己调制的药剂注入进去。
墨兰称自己的药剂为化学EMP，它可以用于遮蔽泰隆人生产的化学物质分子键上连接的追踪结构，使那由分子构成的追踪结构连短程的信号都无法向外发送。
注射完一桶，还差一桶，只要最后一滴药剂能注入进最后一桶，短程信号就会在短期内被彻底屏蔽，任何人佩戴的任何追踪装置将无法捕捉到化学品的位置。
然后就回到据点，用从帝国人那淘来的化学作业设备一桶桶化学品里的追踪结构彻底分解。
“最后一桶。”墨兰哆嗦着，呻吟着，轻轻将储存药剂的容器对准化学桶上被暴力钻出的孔洞，然后伸出手指去轻轻按压……
轰——
突然出现在墨兰身旁的爆炸阻断了墨兰投放药剂的工作。
那爆炸显然不是某种军用爆破弹药制造的，而是在巢都这种人口密集世界里才被获准使用的冲击导弹。
这种导弹只有一颗子弹大小，发射出去后能产生极其强烈的冲击波。
墨兰和他那十几个兄弟一块被炸趴下，但星际战士的强壮躯体让他们得以快速恢复过来。
被炸飞的人都背着化学桶，他们恢复过来后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躯体，而是立刻查看背后的化学桶，在发现化学桶毫发无伤时感到庆幸的同时，还会在心里夸泰隆人造的桶足够坚韧。
无论如何，这种境况下先关心化学桶显然是不明智的。
于巨大管道的底部和墨兰一行人的前方，弥漫的烟尘之中，沉重的踩踏声先传出烟尘，而后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铁人。
铁人左右肩膀上红蓝两色光交替闪烁，两条手臂上集成着大量镇暴武器。
没有搭载杀伤武器并不能让墨兰感到轻松，因为这种铁人不会使用杀伤武器的原因在于它不会让巢都里的无辜者被波及到，而到了需要使用杀伤性武器的时候……
这台铁人，它本身就是一件杀伤性武器。
墨兰一行人对这台铁人的恐惧使得他们没有急于反抗或逃跑。
而铁人需要完成的步骤也让它没有立刻继续攻击。
冰冷的，类似于人类女人的模拟声音从铁人的发声装置里散发出来。
“泰隆与贝利斯科罗娜共同管理贸易世界，下属化学品监督管制局，第48号安保铁人。”
铁人的证件被其肩膀上的微小装置投影出来，上面标注着铁人在出厂时获得的随机硬件编号。
“扫描结果显示，你们是巢都帝国法务部信息库中名为欢愉之子的流窜星际战士帮派，你们此次盗取管制化学品——人造β非异羟色胺。”
“而在之前，你们犯下了多项谋杀抢劫等罪行，我和我的同事并不会当场知会你们的判罚结果，但友善提醒，我预计你们得到的判罚将会是直接处死。”
“现在为你们提供选择。”
说罢，安保铁人投射出一个带有选项的投影。
上面显示着：接受拘捕，拒绝拘捕这两种选项。
墨兰眉头一挑，想了想，最终伸出手点选“拒绝拘捕”这一选项。
“拒绝拘捕，当场处死！”
“处刑协议启动！”
安保铁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浑厚凶狠的男声，身上释放着红光，整个躯体展开，所有非杀伤性武器全部被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安保铁人出厂时就自带的刀剑和动力爪。
墨兰慌了，上一次拒绝拘捕只是挨一顿暴打然后被抓起来，而这一次显然不同。
“我们接受！接受！”有人大喊。
安保铁人身上的红光消散，非杀伤性武器重新延展出来。
随后众人头顶被切割出一个圆形孔洞，一个接一个身穿厚重动力甲的武装人员从切口跳下来，什么话也不说，手持电棍对墨兰等人一通暴打。
与此同时，远处。
某个高塔上。
身高将近五米的“蝙蝠”蹲在横杠上，用自己那惊人的视力悄悄观察着一切。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被遗弃者
墨兰被打的精神恍惚，鲜血遮蔽了视野。
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自己被一台“终结者”拽着头发拖行向地面。
那不是终结者，不是星际战士穿的终结者盔甲。
那是一种舰船上引擎舱室工程人员穿戴的动力甲改装而来的新产品。
墨兰被拖拽向地面，有人给他注射了一针清醒药物，将失去意识的他瞬间变得清醒。
睁开眼睛后，墨兰看到那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终结者”蹲在自己面前，厚重的头盔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凡人的小脑袋。
“你们这群狗屎！”
“你们这群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狗屎！”
凡人怒吼着出拳锤了一下墨兰的腹部，这一拳差点让墨兰被体内的超人器官吐出来。
“我们本来应该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你们这些狗屎！去泰隆三号上休假一个太阳月！”
“就因为你们这些狗屎跳出来恶心人！就因为你们导致泰隆在法务部里的人重视你们！我们所有人的休假都将延期到你们彻底被杀干净为止！”
凡人非常愤怒，额头青筋暴起，吼叫声震得墨兰耳朵嗡嗡响。
等到骂完了，这人又是一拳打在墨兰的腹部。
血像喷泉一样从嘴巴里喷出来，墨兰感觉自己的两颗心脏都到嗓子眼了。
不过作为一个星际战士，墨兰还是能说出话来。
“你们也被遗弃了，就像我们一样。”墨兰冷笑着环视四周被打的趴在地上的战斗兄弟们，“我们都被遗弃在这个鬼世界里，我们都是被遗弃者。”
墨兰并非是被打蒙了所以说胡话。
在场的凡人警官们也知道这些星际战士帮派成员的来路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现在是贸易世界，但在过去，它是恐惧之眼里的一颗腐蚀并不是特别严重的恶魔世界。
铁环战役结束后，混沌星际战士们大溃逃，信仰色孽的一支混沌战帮乘坐的舰船在这个世界上坠毁。
之后黑石压制了这里的亚空间影响，国教为了向基里曼表明自己真的在做事，于是派人来净化这个恶魔世界，之后又把参加金色远征的国教信徒圣战军中的一部分安置在了这个世界。
只可惜国教并没能把阴沟里的“老鼠”也净化了。
“说来唏嘘不是么？”凡人抓着墨兰的头发，盯着他的双眼，“你们曾经是战士，现在是帮派成员，成天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了一点化学品连命都要搭进去。”
“纠正一下，警官大人。”墨兰竖起一根手指，冷笑着，“我们还是战帮成员时也这么过日子。”
“你们活的还挺长的，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忘记几百年前的祖先有多么狂热的信仰国教了，而你们还活着。”凡人同样冷笑着说。
“当然，我们是星际战士，比你们这些爬虫活得久难道不应该吗？”墨兰嘴上仍然是不服气的。
听到这话，凡人警官并没有殴打墨兰，而是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星际战士帮派成员。
这些人确实都是星际战士，只不过在一万年前就堕落了，背叛了。
而这些星际战士的状况……
他们虽然身体仍然高大，但全部佝偻着，皮肤惨白，眼窝凹陷，有的人甚至瘦的皮包骨头。
有的星际战士可能以前是喜欢把人脸割下来贴在自己脸上的……然后现在这么干的人就会因为自己脸部长期接触溃烂皮肤而生疮化脓。
有的星际战士可能以前是把连接着战斗辅助药物的罐子直接挂在背上，连接内脏的。
然后现在看起来，他那干枯的背上只剩下两个镶嵌在骨头上的用于固定药罐子的铁杆，铁杆附近的血肉溃烂，一直顺着原本插管子的地方烂到内脏。
总之，这些曾经信仰色孽的星际战士们所做的一切，在如今都会产生较为……现实化的后果。
恐惧之眼已经被关闭几百年了。
这帮家伙再也不能扛着近乎比自己上半身还重还大的药罐子，以惊人至极的速度来回流窜蹦跳。
“离开这吧。”凡人警官站起来，示意伙计们把这些星际战士背上的化学桶拿下来。
而那些被束缚着的星际战士也被松绑。
墨兰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直到凡人们突然将枪口对准墨兰等人，墨兰他们才万般疑惑的转身跑了。
“我们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有人问。
“是的，放了他们。”
“这些王八蛋如果走流程判罚会浪费时间……”
“我给那叫墨兰的家伙注射清醒药剂时，药剂里面含着追踪器。”
“他们会回到自己最安全的地方，暴露那个地方，暴露自己的其他同伙。”
“最后……那只蝙蝠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他们，一劳永逸。”
凡人警官说着从动力甲背包里掏出一个可以查看定位的便携设备，然后将设备随手丢在地上，摆了摆手，带着搭档们一块离开。
远处，观察着一切的“蝙蝠”的身形闪动一下，在凡人们离开后来到那件被丢在地上的设备旁边，将设备收起来，再次隐于黑暗。
……
墨兰一行人返回了位于底巢的窝。
这里原本是一处全自动工厂，用来在金色远征时期给战役末期来往路过这个世界的军队生产补给品，而现在它已经荒废了上百年。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工厂在今天晚上没有光亮。
这很不正常。
墨兰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进入工厂之中，沿着熟悉的通道向更内部靠近。
一路上他们都处于黑暗之中。
直到最后来到这个帮派巢穴的最深处，墨兰他们才放下心来，确定这里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前欢愉之子战帮领主，现欢愉之子帮派老大就躺在一盏释放着微弱灯光的油灯下面。
这个墨兰很尊重的人如今瘦骨嶙峋，趴在脏臭的窝里。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原本长着赐福得到的超级视觉器官，而现在得不到灵能的供应，那视觉器官早就死了，只留下两个孔洞。
墨兰本来放下心确定这里没事，可他又突然注意到在老大背后的阴影之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看起来像是一只蝙蝠……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科兹·百特曼
“化学品……取回了吗？”
听见墨兰等人的声音，老大在脏臭的布堆里艰难翻了个身，发声询问。
“没有……对不起……我们都差点没能回来。”
墨兰一直盯着老大身后那个蝙蝠轮廓，他怀疑自己是被打出幻觉了。
但一种危机感又萦绕在墨兰的心头。
墨兰想要问老大，问老大是否看到了他背后的那个蝙蝠的轮廓，是什么新摆件吗？
但墨兰又没问，因为老大的眼睛早就已经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思索一番后，墨兰慢慢的走上前去，拿起老大身旁的油灯，去照老大背后的蝙蝠轮廓。
当光芒接触到那轮廓时，墨兰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后，开始自己嘲笑自己。
那不是什么能令人风声鹤唳的怪东西，只不过是一个雕像，一个摆件。
在金色远征那会，午夜领主的人从这个世界撤离时丢下了很多东西，这件蝙蝠雕像就是其中之一。
“哪个家伙把这玩意放这的。”墨兰无奈的叹气，放下油灯走到一旁，按下了工厂的照明开关。
整个工厂在一瞬间被照亮了。
光芒渗入黑暗的视野，恐惧带来的寒气也随之渗入墨兰和他战斗兄弟们的毛孔。
映入视野的景象让墨兰他们在看到这些的一瞬间就停止了呼吸。
到处都挂着尸体。
只有上半身的尸体被洒落的肠子拴在房梁上。
下半身散落的到处都是。
被抽出来的大动脉，人体神经束，血管，缠绕着那些荒废许久的生产机器。
地上到处都是血液，墨兰刚才在黑暗中走进来时还纳闷为什么地上湿湿黏黏的……
墨兰的思维在大脑的短暂停滞后回归，他纳闷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是谁杀死了留在这的二十多个战斗兄弟，还有那些大量的凡人帮派成员？
老大为什么没有发现？
难道有什么东西在众人毫无察觉之时就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个精光，连一声惨叫都没让死者发出来？
而帮派的老大，他还躺在那，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墨兰听到了阴森森的哼唱声，他艰难的回过头，看到老大身后的蝙蝠雕像旁矗立着一个接近五米，身穿动力甲的男人。
男人肤色惨白，身上的盔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蝙蝠。
他靠在雕像上，一边阴森森的哼唱小曲，一边打量着自己留下的“杰作”。
“科兹！”
墨兰身旁的一人认出了那个男人。
科兹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看向唤出这个名字的人。
下一秒，墨兰身旁的星际战士身首分离。
瞬息之后，墨兰自己的脑袋也飞了起来。
剩下的人被从中间劈断，被扯出了两颗心脏，被腰斩，被……
一个眨眼的功夫，墨兰他们死在了这。
科兹悄无声息的看向那还活着的老大。
老大只听到有人喊科兹，所以他爬了起来，恐惧的环视四周。
科兹走上前，伸出手扣住老大的两个眼眶，把这余孽的脑袋捏碎。
做完这件事，科兹回看了一眼自己非常满意的杀戮场，缓缓隐匿于黑暗之中。
……
贸易世界轨道外。
一艘拥有免检测特权的战舰内。
荷鲁斯在舰桥里查看着战术桌，整个星系里所有被标注了“混沌余孽”的世界都呈现在战术桌上，而这些标记正在一个个消失。
当所有标记消失后，那些被派出去执行清理任务的克隆原体们回来了。
“我们和太空死灵的激战还在继续，而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清理阴沟里的老鼠。”
莱恩突然传送回舰船上，对着舰桥里包括荷鲁斯在内的，没有下去执行任务的克隆兄弟们抱怨。
“前线也在清理进攻路线上残存的死灵。”荷鲁斯微笑着看向莱恩，“我们都在做自己擅长且应该去做的事情，无论这些事情是大还是小。”
自从寻找星辰绘卷的任务结束后，克隆原体们就被安排来贝利斯科罗娜星区和斯卡鲁斯星区，清理金色远征时期留下的“老鼠”。
现在这件事也干的差不多了。
下去执行任务的几个原体陆续返回。
荷鲁斯挨个扫视一眼，最终目光定格在传送回来，蹲在角落里阴森森盯着所有人的科兹的脸上。
“莱恩你看，科兹看起来就很满意这份工作，他可不会抱怨自己只是清理阴沟里的老鼠。”荷鲁斯对莱恩说。
莱恩皱眉看向蹲在角落里的科兹。
科兹阴森森的开口：“叫我百特曼。”
“什么鬼？”荷鲁斯愣了一下，“百特曼是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
科兹阴森森的回答，仿若恶鬼的低语：“泰隆之主讲述的故事里的角色，我觉得我跟百特曼有共同点，虽然他的道德准则是我不屑的，但某种程度上讲，我们确实有共同点。”
“我只有一个叫科兹的兄弟，他叫康拉德科兹而不是百特曼。”荷鲁斯耸了耸肩，又看向莱恩。
科兹闻言沉默了一会，阴森森的说：“谁是你兄弟？”
莱恩与阴森森的科兹对视一会，转头对荷鲁斯说：“他乐意干这事你让他去干不就得了？”
荷鲁斯沉默几秒，点头：“好主意，但是这事已经结束了，不管是你还是他都不用在这个星系里停留。”
克隆原体们立刻围聚上来，等待荷鲁斯说出下一件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可是荷鲁斯没有说工作，而是说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泰隆之主想要进入亚空间屠杀恶魔，他邀请我们在将来跟随他一块去。”
“当然这不是强制的，拒绝他也不会被他用雷电劈死。”
“不过我建议我们所有人都一块去，因为……首先我们是克隆体，现实宇宙难有我们永远的容身之所，如果被本体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可能……”
“其次是我们进入亚空间，也可以让本体堕落了的兄弟取得像我一样的本质。”
荷鲁斯向所有人说着。
他现在知道当初帝皇和自己本体进行的那场决斗的残响中，自己即将被腐蚀的那一刻，看到的长着很多个眼睛和翅膀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他的本质。
天使。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克隆原体的抉择
这场看似尊重个人意愿的抉择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荷鲁斯想要让所有的克隆兄弟们跟自己一块去找泰隆之主，然后跟泰隆之主一块进入亚空间，踏上一条不知终点何在的弑神之路。
而作为一个管理者，荷鲁斯也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其他兄弟们答应。
即便这些兄弟们，不可能都愿意进入亚空间。
“你在问我们？”基里曼双臂交叉于胸前，抬头仰望着对面的荷鲁斯，“你明明已经自己做出了决定！让我猜猜，你肯定先答应泰隆之主，我们所有人都会跟他一块去亚空间，对不对？”
荷鲁斯低头俯视基里曼，点头：“是的。但我认为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们不犯傻的话，就应该和我得出一样的结论。”
“狗屁！”基里曼激动的拍着战术桌，“我还打算去隐居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想隐居？”荷鲁斯皱眉，“像你这样的超人，你决定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放弃你的天分，放弃你的职责，跑去做一个农民？”
“如果一切都结束了，我凭什么不能？就因为我是原体，我就得一直当牛做马？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克隆体！”基里曼辩驳道。
荷鲁斯还想再讲一点责任上的事，但又突然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基里曼就是这样，他可能确实想要逃避，但他又会承担起责任。
于是荷鲁斯换了个说法：“我们应该待在一起，无论我们决定要去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们是……”
“得了吧！”基里曼说着看向其他兄弟，“泰隆之主肯定没让我们所有人都跟他进亚空间，是这家伙擅自做主，他想要邀功！”
当基里曼这么说时，其他克隆原体都别过头去，觉得基里曼这话说的太重了。
不过却也能体谅基里曼。
当得知自己是个克隆体后，基里曼就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愿望，在这场战争进行到末期后他就开始筹备隐居的事情。
他经营一家企业，发展壮大后将企业卖给了收购者，赚够了钱。
他挑中了一个美丽的无人世界，准备组建殖民团去那里，购买开发权，永远的拥有那个世界。
而这一切都准备好后，荷鲁斯告诉他，他不能隐居，他必须去亚空间，去那充满着他厌恶的巫术能量的恶心地方，待到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
“冷静点，罗保。”荷鲁斯开口安抚，“我……”
“不许那么叫我。”基里曼指向荷鲁斯，目光凶狠，“只有我的养母才能这么叫我。”
荷鲁斯沉默，摊开手，叹了口气。
最终，他没有逼迫基里曼，只是平淡的说：“基里曼，如果你做出了决定，那你就离开吧，我不会阻止你，你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我相信泰隆之主也不会否认你的选择。”
基里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荷鲁斯继续说：“但我们生来便与众不同，即便我们是克隆体，有些事情注定是我们不可能抛弃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基里曼像是没听见，头都没回。
克隆原体们目送基里曼离开，然后将目光投射在荷鲁斯身上。
荷鲁斯耸肩，轻轻摇头。
其他的克隆原体们倒是没有像基里曼那样类似的计划，虽然对于以后要进入亚空间这种事会有不满，但……除了亚空间，除了踏上弑神之路，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还有什么路可走呢？
荷鲁斯挥手示意兄弟们离开。
当舰桥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开启通讯装置，连接上远在俄尔普斯星区的泰隆之主。
当通讯接通后，秦墨的投影出现在舰桥里，开口便说：“来和我汇合吧，我还要再见几个人，再做几件事才会进入亚空间，正式开始我要做的事业。”
“我们要在亚空间里待上多久？”荷鲁斯问。
“不知道。”秦墨坦白，“或许是现实宇宙的一千年，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什么时候诸神灭亡，什么时候我会离开亚空间回到现实宇宙。”
荷鲁斯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说基里曼的事，仿佛他的兄弟们已经完全答应他所有人都会进入亚空间，陪同秦墨开始那场弑神的伟大事业。
不过有些事情秦墨是能猜得到的。
“我给罗保特准备了一样东西。”秦墨挥了下手，将一道信息传递给荷鲁斯。
荷鲁斯看后显得很惊讶，然后向秦墨点了点头。
“通讯结束。”秦墨抬手切断通讯。
……
次日。
克隆原体们打算去跟秦墨汇合。
荷鲁斯在舰桥里等着自己的兄弟们。
克隆原体们一个个进入舰桥，当他们进来后，便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基里曼和科拉克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科拉克斯搂着基里曼兄弟的肩膀，基里曼在进入舰桥后别过头去，不看荷鲁斯。
但基里曼也仍然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抉择。
那就是跟随荷鲁斯一块去找泰隆之主，最终一块踏上弑神之路。
如荷鲁斯所想，基里曼是一个想要隐居，但又不能完全放心的放下职责的人。
“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找泰隆之主。”荷鲁斯说。
基里曼错愕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荷鲁斯。
“你现在有别的事情需要做。”荷鲁斯抬手，将一道投影展现在基里曼面前，“泰隆之主在亚空间里用名为统御引擎的装置创造了一个世界，那里就像它一样无法被觉察和观测，而那个世界是一个鸟语花香的美丽花园世界，也将会是我们未来的栖身之所。”
“去那个世界吧，整理好一切。”
“等到我们做完现实里的事情，同泰隆之主一块进入亚空间后，我们也会去那个花园世界。”
“你来管理补给和后勤，如果你想要种地，也可以，在亚空间里进食和休息能提醒我们到底是从何而来，提醒我们是现实生物，不会在亚空间中迷失自己的身份。”
闻言，基里曼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星神的未来
……
秦墨向着泰隆一号飞行。
虚空龙跟随在他的身后。
“你要离开现实宇宙？”
“去亚空间？”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执着于消灭亚空间诸神，明明我们这个现实宇宙可能在几个小时后就能彻底摆脱亚空间的腐蚀，星辰绘卷已经将现实宇宙的帷幕修复了百分之九十五。”
“亚空间非常危险，危险到如果你想给哪个星神判处死刑，你直接把它丢进去就可以。”
“……”
虚空龙此时就像一个人类话痨。
秦墨默默的向前飞行，默默的听着，连眼神都不曾“回应”虚空龙。
虚空龙所说的秦墨都明白，他也已经有了考量。
在虚空龙将想说的翻来覆去说了N遍后，秦墨跟他交了底。
“我是去亚空间，不是永远待在亚空间。”
“帷幕能拦得住诸神，但却拦不住我，如果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回来。”
秦墨用简单的两句话将虚空龙接下来又要翻来覆去说一遍的问题堵了回去。
得到解答，虚空龙沉思片刻，再次要开口。
而秦墨已经预料到了虚空龙会问什么。
“星神们不能继续居住在天体引擎里，这是我为我的人民打造的东西，它将不会在以后属于星神。”
“星神们将会在现实宇宙里拥有栖身之所，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必须是一个合适的栖身之所。”
“所有星神都必须遵守现在最重要的规则，也就是禁止与凡人来往。”
秦墨所说的也确实是虚空龙想要问的。
关于星神之后的安排，关于秦墨进入亚空间之后，星神将以怎样的形式生活在现实宇宙里。
可对于星神们的安排，虚空龙有不同的意见：“或许可以允许星神们在必要的情况下出手协助凡人，用以避免凡人在未来走上不归之路，亦或者力挽狂澜。”
“星神能保证遵守规则我就已经很满意了，我不敢想星神如果插手凡人的事务会怎样。”秦墨终于回头看向虚空龙。
虚空龙想了想，然后表示赞同。
或许秦墨想的是对的，星神们就完全不应该有干涉凡人事务的资格。
“银河系外的星神都没有得到活体金属躯壳，也不是有意识的，不用担心它们。”秦墨已经开始思考银河系之外的事情，“但是在银河系内，星神们必须严加管理，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离开后它们会失控。”
“为何担心？你现在能干掉任何星神。”虚空龙疑惑的问。
秦墨突然停止飞行，连带着虚空龙也停了下来。
“玛格拉德罗斯，如果我现在不在你面前，你去把那星球上的人杀光。”秦墨指向身旁的一颗有人居住的巢都世界，“然后我回来把你宰了，最终会损失什么？”
虚空龙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没了。”
“不，损失的是那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秦墨摇头，“重要的不是如何惩处，而是如何防止悲剧的发生，就算我能把你们全部打包干掉，如果你们已经做出惨绝人寰的恶性行为，那损失仍然是存在的，不会因为你们是否得到惩处而变化。”
虚空龙意识到秦墨又在强调规则的重要性。
虚空龙知道规则的重要性，但它对规则的感悟在于：遵守规则将让星神不再沦落为力量上的巨人思维上的蝼蚁，不会再让星神在残酷的内斗中再被别人捡漏。
而这种规则对于人类的重要性，虚空龙暂时还不太能深刻理解。
秦墨也并不需要虚空龙深刻理解，他只需要虚空龙作为规则的维系者，和燃烧者，记述者，拟态它们一起作为维系者。
“星神和凡人之间必须有一条非常明确的界限。”秦墨转过身继续飞行，“如果必要的话，我会从亚空间里回来一趟，将一个触犯了规则或者是意图触犯规则的星神一点点打成碎片，作为警告。”
虚空龙听后觉得这主意好。
没有什么是比当着别的星神的面将一个星神一点点打成碎片更能起到警告效果的。
但说实话，虚空龙并不想让这种方法作为一个解决方案，真的被使用出来。
“你如果坚定的要踏上弑杀亚空间诸神的道路，那就去吧，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虚空龙的保证冰冷但有力，“我会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星神因其愚蠢和残酷的行为，而导致你必须从亚空间回来处理现实宇宙的事情，我保证。”
秦墨回头凝视着虚空龙，点了点头：“你总是意外的可靠。”
虚空龙在秦墨眼中，是意外的可靠。
秦墨从没指望虚空龙变成一个类似马卡多那样的角色，但虚空龙就是成为了类似马卡多那样的角色。
“对于千万年前你跟铸造者的事情……”秦墨主动提及那件极其遥远的过去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要为铸造者承受什么代价，但有些事情就是应该说出来，勇敢的说出来，才能化解已经在萌芽状态的矛盾。
虚空龙现在已经完整，它有正常的思维，能够被沟通。
所以秦墨才愿意说出来。
“我很清楚你不是铸造者。”虚空龙说，“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根本就不是铸造者，所以当然，我和铸造者的往事跟你并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当这件事完全不存在。”
“也正因为你不是铸造者，你才能启发我。”
“我意识到了你所做的事情的重要性，你的思维的重要性。”
虚空龙连续说了几句，接着如同人类深呼吸那样间隔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幸亏你不是铸造者，否则星神将永远是一个野蛮，思维和文明体系上的蝼蚁。”
“你想的通透。”秦墨点头。
虚空龙是觉悟了。
它感悟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当一个力量上的巨人思维上的蝼蚁有多可怕。
可怕到足以让星神这种超然存在被自己的奴隶击败并奴役。
“秩序和规则的重要性。”秦墨强调，“按我说的做，星神将能和现实生灵真正的共同存在。”
“是。”虚空龙非常的赞同。
虚空龙此行陪同只是为了询问，现在目的达到它也就不再同行了。
而当虚空龙辞别，向着两百光年外急速飞行过去后，秦墨目送到虚空龙消失在他的视野，然后加快速度向泰隆一号赶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拟态
……
泰隆一号。
泰隆之主居所。
作为整个泰隆的主人，将近五万艘战舰组成的主力舰队的最强现实宇宙海军力量的拥有者。
秦墨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私人住宅。
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简朴，或者是有意复现泰拉古代历史上过着清贫日子的统治者的史话美谈，而是即便作为泰隆最顶点的人，物质欲望已经难以跟上物质条件的发展。
秦墨的住所集成在办公区最大的建筑的最顶层。
在改造为理想城的巨大泰隆一号上，这个建筑本身就足以称得上是一个世界，如果某个部门的职员不愿意外出也没有外出的任务，那么他可以在这个小世界生活一辈子。
从俄尔普斯星区来到泰隆一号的拟态就身处于这具备管理整个泰隆能力和效率的建筑里，它将那些星神的事情整理好，然后归档记录。
这并不是一次任务，而是记述者的委托。
记述者作为一个喜欢记载的星神，它最恐惧的并不是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威胁，而是它恐惧自己记录的东西可能会消失。
无论在任何种族，任何文明的历史上，记载的消失并不罕见。
记述者甚至认为自己记载的那些东西光在自己身上存着都不够稳妥。
它建立了遍布银河的档案库，这些档案库的庞大和隐蔽足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观。
足以让任何进入太空时代的文明在接触到这些档案库后为之痴迷疯狂，甚至因为接触到里面的知识而彻底改变种族和文明的轨迹。
但即便如此，记述者仍然认为还不够稳妥，所以它现在正打算把泰隆也当成一种记录储存途径。
拟态就是被拜托来做这件事的，但它并没有去想是谁让记述者找到拟态拜托这件事，毕竟以记述者现在的权威，它想要让随便一个星神来做这件事都可以。
和泰隆人交接完成后，拟态便准备离开泰隆一号。
但在即将启程之时，它突然感受到一种呼唤。
熟悉的呼唤。
拟态欣喜的抬头看向上方，然后直接穿透墙壁，直接进入建筑的最顶层。
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拟态发现这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是正常物理规则的黑。
随后光线出现，光芒聚焦在拟态前方一百米的地方。
秦墨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拟态。
“过来。”
秦墨只说了两个字，带着绝不容许迟疑和拒绝的威严。
拟态立刻走了过去，来到秦墨的面前，然后跪下来。
秦墨的手伸向拟态的脖颈。
拟态突然说：“你竟然还兜了个圈子让我来这？我还以为你就想着干掉诸神的事情，根本不会和我见一面就直接去亚空间了呢。”
房间中的黑暗瞬间消散。
秦墨挑眉看着拟态，然后换了个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我刚进入状态，你一句话给我破功了。”
拟态笑着坐在秦墨腿边，才意识到自己破坏了气氛。
“你完整了之后变化的能力简直惊人。”秦墨看着天花板，“当你变成个人类，你就真的非常非常像一个人类，我甚至会有种错觉，那就是我们两个是同样的存在，神的力量人的思维。”
拟态轻笑着点头，捋了一下白发：“当然，这不正合你的喜好吗？”
“那倒是。”秦墨若有所思的点头。
两人沉默片刻。
秦墨又开口：“我要进亚空间弑神这件事，惟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带上你。”
拟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它在变得相对完整后就拥有了原本拥有的能力，那就是可以在变化成一样东西后彻底的获取这个东西的一切，包括自我认知和感受。
所以在变成一个人后，它也就有了人的感受。
“但是没关系，我并不是会永远的身处亚空间出不来。”秦墨像是安慰拟态，也像是安慰自己。
拟态的笑容又再次出现在它的脸上，只不过像是挤出来的一样。
“你的事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拟态问，“一个千年，一个万年，一个十万年，甚至……”
“我不知道，我知道会很漫长很漫长。”秦墨摇头，“但幸运的是，这将是一场毫无波澜的冒险，我将妥善运用我无法被观测的特性，躲避四神的直接攻击，猎杀恶魔，直到我的力量成长到足以挑战四神为止，然后我会直面它们，杀死它们。”
拟态低下头沉思。
片刻后，它又抬起头，还是挤出的笑容：“太沉重。我们可以说点或做点开心的事。”
秦墨侧头看向拟态，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还是像以前一样，如果你厌倦这个样子。”拟态指着自己现在变化成的人形，“你可以拿着海报或是图片说：拟态给我变，或者你也可以描述出你想象的。”
闻言，躺在沙发上的秦墨没有像往常那样做，而是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那一侧。
悠悠的说：“以前我总是让你变这变那……”
“嗯哼。”拟态点头，“甚至让我变成温妮莎版的帝皇。”
“我说了很多次了！”秦墨皱眉辩解，“那次是我觉得你很疲惫，不想让你再费劲，再者帝皇寄宿在温妮莎的躯壳里，又不是温妮莎就是帝皇的女形态，而且……算了，不说了，你变成人了也就失去了共感的能力，你理解不了我。”
秦墨像是赌气一样噘着嘴，背对着拟态。
拟态笑着拽了拽秦墨的胳膊，见秦墨还不理会它，便想哄哄。
可秦墨却在拟态开口之前先开了口：“你不用再变成任何样子，并不是因为你能变成任何样子我才和你有人类的关系，所以你……”
拟态的外形瞬间变化成原本的样子。
一个巨大的如行星一般，无法形容外形，无法形容变化的变化着的类几何体。
“你在开玩笑吗？”秦墨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如此巨大？”
拟态的外形收缩，瞬间变成一个和秦墨差不多的体积。
“嗯……”
秦墨低吟。
“这还差不多。”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老友
……
泰隆一号。
第44居住区。
一圈环形的大厦围绕着整个居住区的活动区。
人们聚集在活动区里，大人们抱着小孩，老人们被铁人搀扶着，整个居住区里的所有人都站在森林中心的露营广场上。
放大了数倍的极其真实的投影正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只有长相很衰老的老人，和一头如同坦克般大小的异星猛兽肉搏的场面。
那是格罗特。
而作为这投影的主角，现在的格罗特正抱着一个大概只有六岁的小孩，站在人堆里和其他人一块看着投影。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格罗特怀里的孩子肯定不是他亲孙子，因为这孩子的耳朵特别大，而格罗特的耳朵不长那样。
但是没有人在乎。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射在影像上，投射在格罗特的过往上。
投影的主视角是一个胸前挂着安全记录仪的女孩。
“别拍了！爬起来站到一边去！”
格罗特对着女孩怒吼。
主视角立刻上移，然后向后逃窜，但是记录还在继续。
格罗特转过身从地上拿起一把卷刃的斧头，看向那虎视眈眈的异星猛兽。
猛兽的四肢因为蓄积力量而紧绷着，它粗壮的血管以惊悚的纹路形式呈现在它的躯体上。
光是看到这猛兽的投影，在场的人就已经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你这头该死的牲畜！”
“我要把你的眼球挖出来烤着吃！我要把你的骨头和身体里的元素挖出来做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斧头！”
格罗特的脸上有一道从下巴到额头的撕裂伤，伤口中甚至露出了他的头骨，正在渗血，但他仿佛伤口完全不存在，对着猛兽咆哮怒吼。
这不禁让人感到纳闷，这老家伙的胆量是不是比对面那坦克大小的猛兽的体积还庞大。
猛兽似乎被这个人类的狂妄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气和血液顺着链锯剑一样的利齿缝隙向外喷涌。
格罗特也被激怒了，他竟然张开嘴，同样对着猛兽发出怒吼。
一人一兽对着吼了一会，随后同时开始向对方发起攻击。
格罗特挥出斧头，在刚摆好架势的一瞬间便被猛兽一口吞下。
看着投影的人们愣了几秒，然后同时齐刷刷的回看格罗特。
格罗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而投影中的猛兽在把格罗特吞食后便向着女孩冲去，冲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猛兽的躯体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切割它的脖颈。
最终一条手臂从猛兽的眼睛里怼了出来。
格罗特将沾满血的斧头顺着眼睛扔出来，用自己植入的手臂义体疯狂切割着猛兽的大脑，如同一个疯子般嚎叫着撕扯血肉。
最终猛兽趴了下去。
格罗特从猛兽的眼睛里钻了出来。
他向着女孩走过去。
浑身是血，是肉块。
脸上还有一条从下巴延伸到头顶的撕裂伤，伤口中隐约可见白色的颅骨。
女孩明显恐惧至极，哭嚎着向后爬。
格罗特叹了口气，肩膀都沉了下来，似是无奈，然后快步走到女孩身边，抓住女孩的胳膊：“你刚才受伤了吗？”
人们的欢呼声从刚才格罗特的手臂穿出猛兽的眼睛开始持续到最后一刻都没停息。
格罗特笑着向众人微微欠身。
人们在广场上讨论着格罗特的表现，而格罗特已经不在乎那点事了，他抱着怀中的小孩，悄然离开。
在森林的某片草丛上，格罗特坐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雪糕递给小孩。
“你还真是威风不减当年。”
格罗特听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他不经意间转过头去，怔住了。
秦墨身穿一身休闲服，靠在一棵树上，手上端着印有“极佳饮料”logo的碳酸饮料瓶，正叼着吸管。
“滋滋——滋滋——”
“爽……”
“怪不得这饮料能在前线战区卖到脱销，也怪不得它的创始人愿意为了这产品去交战最前线的战壕里进行自杀式销售。”
秦墨喝完了饮料，将瓶子随手一丢。
瓶子在草地上消融。
“你怎么又跟野兽呲牙去了？”秦墨向格罗特走来。
格罗特下意识站了起来，然后回答：“我本来想在泰隆边境种田的，那个农业世界上就有这种猛兽，猛兽太多了，最终我不得不回来。”
“我听说唐娜的家族的骑士现在就在那些刚殖民的星球上杀巨兽。”秦墨坐到格罗特身旁，把他怀里的孩子接到自己怀里，“你去的那世界没碰上唐娜的家族，也没碰上泰隆的清理舰队。”
“我就是第一批殖民者。”格罗特无奈耸肩，“除了一个买艘运输舰就敢去泰隆外面的原始世界开拓的老傻比，和一个在星港偷偷扒上船的七岁卡迪亚人女孩，还有哪个蠢货愿意在清理舰队到来之前就下去开拓殖民地。”
秦墨笑着点头，心想格罗特的冒险精神还真是永远都不会变。
格罗特则是像叙旧一样说着自己的事情：“然后我发现自己在找死，就把船卖了，给我和那个扒上船的帝国小姑娘买了来泰隆一号的船票，我本来想给她在这买一套房子，但她说只想要让我给她一点钱，帮她买能让六个人来到泰隆边境的船票。”
“影像里那女孩是卡迪亚人？”秦墨有些意外，“卡迪亚星系不是在金色远征期间就被援助着吗？”
“战争孤儿。”格罗特摊手，“战争时期卡迪亚士兵宁愿让运输线多运一副手套，也不愿意运点计生用品给自己用，我估计那小家伙是在父母转战区时走失了，和其他一样走失的几个孩子们抱团取暖。”
秦墨笑了：“卡迪亚人确实不喜欢计生的东西，克里德的副手凯尔曾经和我说，卡迪亚人的男女兵看对眼了就繁衍是为了增加兵员，至于如何抚养并不重要。塞在坦克里，塞在弹药箱里，打完仗塞一嘴军粮，能活就行。凯尔说他们卡迪亚人认为一个卡迪亚人的崽子怎么样都能成长为战士。”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退休生活
说起卡迪亚人，格罗特想了想，说：“我听说克里德临死前竟然没有大喊卡迪亚屹立不倒，难以置信。”
“很正常。”秦墨一脸平常，“他的夙愿就是看到恐惧之眼被关闭的那一刻，那一刻到来，卡迪亚人的命运就再也不像以往那样了，屹立不倒的时代结束，战意永存的时代来了。”
“还真是。”格罗特回忆起在对太空死灵战争中卡迪亚人呼喊的战吼。
不再是屹立不倒，而是战意永存。
无论是秦墨还是格罗特，他们都不太想在这场见面里谈及太多别人的事情，所以都不再谈论卡迪亚了。
秦墨说起格罗特自己的事：“我听格雷说你去打无义体拳击比赛了？当年天卫一争夺战后你几乎全身义体化，怎么打无义体拳击比赛的？”
“很简单，换正常人水平的义体。”格罗特笑着回答。
“那对你而言是一种削弱，毕竟你原本的身体也远超常人。”秦墨笑着摇头。
格罗特倒不纠结：“如果我不换个弱一点的躯体，哪个年轻人愿意跟一个老王八蛋在拳击台上互殴，然后被那个老王八蛋揍到满地找牙抱着裁判的大腿哭嚎认输。”
“嗯，估计被你揍到满地找牙的人也想不到，你这么凶狠的家伙竟然闲下来时会帮别人带孩子。”秦墨扒拉了一下怀中小孩的大耳朵。
小孩还不知道自己在被谁抱着，只当是一个格罗特爷爷的友善晚辈。
然后秦墨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瓶碳酸饮料，一瓶给孩子，一瓶给自己。
格罗特抚摸着孩子的脑袋，有些悲哀的说：“当初我脸上的伤口把这孩子吓到抱着他妈妈的腿哭到站不起来，我好不容易才跟这孩子建立好关系，花费了大概十泰隆点，买了几年的零食和玩具还有衣服。好在我这邻居，他们的爸妈，倒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不然都不会让我接近他们的孩子。”
“你喜欢孩子，为什么当年不自己生一个？或者你可以去泰卫二上做个人工培养子嗣什么的。”秦墨问。
格罗特沉默半晌，才开口：“我这样的基因不应该遗传下去。”
闻言，秦墨抬起头看着格罗特。
他意识到格罗特到现在仍有自毁倾向。
当年泰隆统一战争时期，格罗特当初从禁卫离开，加入泰隆陆军，不是因为他被征召了，而是因为他想死在战争里。
他害怕自己变成他哥哥那样的屠夫，捧着一个叫勇武冠军的泥人，到处屠杀。
他认为那是基因的问题，他父亲也是一样，他曾目睹着自己父亲在下巢当街把十几个帮派成员的脑袋从脖颈上咬下来。
不过秦墨知道那是血神的影响。
但当时没有直说。
秦墨信奉坦白和简单直接的沟通，但那是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有好处。
如果坦白只会让格罗特意识到恐虐的存在，进而被恐虐更加深入的影响，那么他就不会说。
在必要的情况下，无知是一种免于受到现实宇宙乃至亚空间里最恐怖的所谓“赐福”的保护。
当然，格罗特后来很快就知道了自己哥哥的事情，但他仍然认为自己的兄长受到恐虐的影响不可能和基因没有关系。
“……”秦墨沉默着将喝剩下半瓶的饮料随手扔出去。
格罗特瞬间起身将脱手的饮料瓶接住，然后自己一饮而尽，喝完后说：“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浪费。”
“为什么？”秦墨问。
格罗特指着空饮料瓶：“这瓶饮料属于食品，而食品的标志性特点就是太过于廉价，一个人在泰隆稍微贫瘠的世界里一个月只能赚一千泰隆交易点，但这四千的交易点足以让他买足够喝上半辈子的极佳饮品碳酸饮料，这意味着这种食品的价格并不合适。”
秦墨侧着头看着格罗特，听着这个印象中的猛人讲述文绉绉的经济。
“还是我说的泰隆的贫瘠世界的平民，一个平民的时薪就能用来购买吃上一个太阳月的食物，而如果他愿意选择化学合成食品，那么还能买更多。”
“我简直不敢想象，农业世界的人种植粮食，他们的粮食还要交税，还要低价卖给星系中的农业企业，然后企业再加工，加工成一个极其廉价的食品……选择从事种植业的人赚的收成钱可能连种植成本都抵消不了。”
格罗特说着变得很认真很正经，指向自己：“假设我真在那个野蛮世界扎根了，每天种地过活，最终我的劳动变成了我说的那种极其廉价的食品，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听闻这番言述，秦墨先是皱眉思索，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去那个蛮荒世界开拓的时候，就打算以后在那开垦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栽种粮食？”
格罗特愣了一下。
“不，正常的农民应该是贷款购买农业机械或成体系的种植模式，然后他们会栽种必须使用土壤培育的高价农作物。”秦墨比划着说，“他们会驾驶骑士一样巨大的农业机械行走在田埂上，智能机械会永不停歇的栽种那个农民按公顷计数的辽阔田地。”
格罗特恍惚着。
“你要是跟前太空时代的人类一样种地，你种点咱们使用的那种药剂的原材料还有得赚，你要是种粮食那还不如自产自销呢。”秦墨说，“难道你连考察都没有就跑去那蛮荒世界开拓田地去了？”
格罗特又愣了两秒，拍了下后脑勺：“我就不该心血来潮跑去那野蛮世界……”
“你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你应该去安保企业当顾问，你应该去武器设计公司当测试主管……唯独不应该去做你根本不了解也没接触过的事情。”秦墨一脸无奈。
格罗特也不得不承认秦墨说得对：“我本来打算去我妹妹的银行工作，可她负责的房屋贷款业务早就黄了，她也离职了……算了，我就算不工作也能舒坦的活下去，折腾了一辈子我突然不想折腾了。”
秦墨很难不赞同的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如果老家伙愿意，这位前陆军元帅可以去泰隆陆军部当顾问，拥有一个华丽的办公室，坐着浮空车上下班，对着陆军部的晚辈指指点点。
格罗特已经想好了晚年要怎样活，他不再讨论这件事。
衰老的目光落在秦墨的脸上。
恍惚之间，格罗特感觉自己身处泰隆一号的底巢，在壕沟里仰望着这个打算带六个人跟基因窃取者死战的年轻人。
格罗特从恍惚间脱离，然后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最终，他向秦墨感叹。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当年在底巢那会，有个444号囚犯被派到阵地上用热熔工具挖战壕，我像个得了暴躁症的傻蛋一样对着他大喊大叫，然后在他救了我的命后我羞的想死。”
秦墨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微笑着摇头，他不在乎。
“第二，就是我不再是一个禁卫。”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最大的遗憾
“对不起。”
格罗特突然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秦墨惊讶地发现格罗特竟然在啜泣，从格罗特颤抖的躯体看出来的。
“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禁卫人选……”
“我屠杀了下巢的角斗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对不起……军团长……对不起……”
“每当我回忆起你将禁卫动力甲送给我的那一刻……我都会羞愧的想要自杀……”
听着格罗特的话，秦墨的鼻子骤然一酸。
手按在格罗特的肩膀上。
轻轻的话语传进格罗特的耳朵。
“你不需要为这件事道歉。”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是我过度反应了，因为我担心恐虐可能对你造成影响，所以我让你离开禁卫。”
“但是后来天卫一争夺战时你证明了你自己绝不会被腐蚀和堕落。”
“如果我拥有预知你们每个人的命运的能力……或者你们被我扰乱的命运丝线能够被洞察，我都绝不会做出那个决定。”
闻言，格罗特放下手，看向秦墨。
秦墨点头：“站在现在看，你是最适合当禁卫的人之一。”
格罗特猛吸一大口气，使劲点了点头，他想表达一些话语，但他向来不擅长表达。
刚才向秦墨说出的话语，是格罗特用了一辈子想的。
“天卫一争夺战结束后我给你发送了信件，让你接受禁卫改造手术重新成为禁卫，但是你拒绝了。”秦墨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为什么？”
“格雷他们接受改造手术会更加合格，而我认为我真的会变成一台过于高效的杀人机器。”格罗特低下头，“这是其一。”
“其二。”
“卡迪亚战役那会，我带的44团被泰坦交战时的流弹炸没了。”
“我亲自训练的那些小伙子。”
格罗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他们的爸妈都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们有什么目标，他们都是什么性格，谁喜欢偷懒，谁最勤快，谁最憋闷，谁最乐观。”
“在离开泰隆时，我甚至一个个的见他们找到军营来的爱人，我劝说他们的爱人放心的离开，因为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
“但最后没有，他们的爱人还在幻想着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某一天乘坐泰隆之主号战列舰凯旋，在泰隆一号的鲜花和掌声中穿着动力甲和她们拥抱，并不知道那时候她们的丈夫或男友已经在泰坦发射的流弹中被汽化。”
“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抛弃我的团，因为如果我决定脱离泰隆陆军，44团的编号都不会留下来。此前陆军部就有人认为这个编号冒犯了泰隆之主的过往必须换名……”
格罗特实际上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并不会一边诉说着令他感到痛苦的过往，一边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
秦墨听完了这番话，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很遗憾。”
格罗特的手抓着头发，闭上双眼为自己曾经带过的小伙子们默哀。
秦墨怀中的孩子把玩着手中的饮料瓶，完全听不懂格罗特这位长相凶残但温柔的爷爷和他的晚辈在聊什么。
只有当很多年后，这个孩子在课上学习到泰隆的历史上，他才会指着全息影像上的插图，在老师和同学们看牛皮大王的目光中大喊泰隆之主抱过我，而第一任泰隆陆军元帅就住在我家隔壁。
不过现在他不用考虑太多，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他只需要一个足以用来疗愈一生的童年，和一个温暖且有力的怀抱。
过往总是沉重的。
格罗特知道秦墨愿意来看他是一件百忙之中想尽办法挤出时间的事情，他不想让自己尊敬的军团长，总督，泰隆之主……就这样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于是他尽可能的装出一种释然，挤出一种难看的笑容，谈起别的。
格罗特抚摸着小孩的脑袋：“我估计这孩子将来肯定有一番作为，他的父母都很厉害。”
“怎么说。”秦墨很好奇格罗特的邻居。
这片居住区就像泰隆各个世界的居住区一样，想要在这里居住并不是难事，几个月的工资，加上工作地点在附近的入职文件就可以。
只不过作为泰隆首府世界办公区附近的居住区，想要住在这是需要在办公区里任职的，但这小孩的父母很有可能只是普通的职员。
“他的母亲是我还是团长时副官的遗孤，我让我妹妹把她养大，给她最好的。”
“而他的父亲则是一个泰隆海军的舰长，从一个在二十年前刚刚被划入泰隆管辖的帝国崩溃农业世界的人，进入海军学校，当上船员，然后成为舰长。”
格罗特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而他，记忆力极其优异，很聪明，他将会在成年后直接进入海军学校学习，这是我家楼下的赛因和我说的，他退休前挑选的最后一个保送人选就是这孩子。”
听到赛因这名字，秦墨回忆起那个名为荣耀之路号的，泰隆海军首批战舰之一，泰隆海军旗舰荣光人类号舰桥的提供舰。
赛因就是荣耀之路号的舰长，他曾经在卡迪亚战役时用自杀式袭击消灭了复仇之魂号，然后被卷入亚空间。
等到再出来，他就不当舰长了，去海军学校任职。
“赛因住你楼下？”秦墨很惊讶。
“是的。”格罗特点头，“如果我们一块去瞧瞧他，他肯定会激动到被他儿子送进泰卫二急诊。”
“卧槽，赛因现在得老的不能动弹了……”秦墨计算了一下。赛因可没有格罗特这样的体魄，从亚空间里被捞出来后，他就总是与疾病相伴，而且还是灵魂相关技术研究出来前无法被治疗的疾病。
“那老家伙成天躺在病床上，和他的铁人保姆相伴。”格罗特笑着说，“他给铁人保姆起名为荣耀之路号后勤官，成天穿着他那褶皱的海军制服下达只为端屎端尿端饭的所谓作战命令。”
“他管换尿布叫……叫紧急更换光矛能量舱。”
“当铁人保姆推他去饭桌旁边吃饭时，他会嚷嚷着：荣耀之路号立刻进入星港进行补给作业。”
秦墨笑着听了格罗特说的，然后不停点头：“咱们一块去看他，进行一场……一场舰队高层会晤。”
说着秦墨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孩子。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格罗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孩子。
过去的人都在逐渐衰老，或者已经衰老了。
这个孩子不只是一个孩子，他代表着泰隆的下一代。
他将成长，他将肩负起上一代的职责。
新的动力甲会分配给它们新的主人，战舰会迎来新的主人。
新的一代将会贯彻泰隆的意志，他们将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去接待异形的外交官，他们也将在得到泰隆最高会议的讨论结果后驾驶着战舰去灭绝无法共存的敌人，他们将会进入其他各种各样的岗位，他们将传承，将保护一切。
在这恍然大悟的瞬间，秦墨从建立泰隆开始就担心着的某一部分，随着他注视这个孩子的目光愈发深邃而消散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致泰隆之主
……
帝国境内。
斯卡鲁斯星区。
泰迪文星系，泰迪文一号，封建世界。
一架小型运输机离开运输舰，向着地表飞行下去。
运输机舱壁上，泰隆寰宇图案中不是简略的星辰，而是音乐符号和画笔组成的图案。
图案的下方印着一行文字。
【泰隆银河古代遗产保护与研究学会】
运输机行驶过封建世界被骑士家族拥有的大片农田，以及农田中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飞行大鸟的农奴们。
农奴的孩子们正在陪同骑士家族的少爷玩耍，这些孩子看到了天空中的东西，他们在田埂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喊着，鸟，鸟，鸟。
最终，运输机降落在封建世界南极冰川之上。
一根信号杆自运输机顶部升起。
随后投影标注出一个危险区域范围并释放出有攻击性的声音频率，待附近所有生物都被赶走后，大量科研设备从运输舰上传送到运输机附近。
而运输机也逐渐展开，形成了一座小型科研基地。
泰隆的考古人员从运输机中走出，开始例行检查和调试现场的设备。
随后运输机里又走出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的穿着和研究人员们简朴和墨守成规到死板的穿着不一样，她穿着很能搭配她气质和身材以及美貌的靓丽服饰。
当这位女士走下运输机踩在雪地上后，她脱掉洁白的手套，伸出手指攥了一把雪，扬向天空，然后站在雪中发出悦耳的笑声。
这是行商浪人很难见到的自然环境。
“这是一处异形的遗址，还是在帝国的世界里，帝国人向来憎恨一切异形，他们怎么会允许我们来考察这座遗址而不是把遗址摧毁掉？”
“很简单，因为有人不允许这个世界的遗迹被摧毁，而且是能在帝国的摄政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两个泰隆科研人员一边干活一边窃窃私语。
科研团队的负责人走过来示意让这俩人小声议论，然后说了一句：“不管如何，我们得感谢苏里曼尼亚女士。”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里曼尼亚微笑着向负责人行礼。
她确实居功至伟。
作为一个行商浪人，苏里曼尼亚曾经为罗保特基里曼找到了圣言录的原本，还是基里曼建立的“人类信史研究学会”的高层领导者之一。
摄政王眼前的红人，也是除了尤顿夫人外唯一敢叫摄政王“罗保”的凡人。
“谢谢您，苏里曼尼亚女士。”负责人向行商浪人回礼，然后继续感激的说道，“这座遗迹意义重大，泰隆的研究学会认为它可能是一个在千万年前参加过天堂之战的种族遗留下来的遗迹，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谢谢您愿意在这个骑士家族至高王那保留下这个遗迹。”
苏里曼尼亚还不知道遗迹是什么种族的，她只是被泰隆学会的联络人找上，所以帮了个忙。
当听到泰隆人曾对这座遗迹进行的初次考察调研结果，认为是天堂之战中古老种族的遗迹时，苏里曼尼亚很惊讶。
“是太空死灵的墓穴？”苏里曼尼亚严肃起来，“或许我现在应该去找至高王卖他个人情，让他调遣骑士保护我们进行采掘行动。”
“不，不是太空死灵的墓穴。”负责人摇头，“是古圣的遗迹。”
“古圣？”苏里曼尼亚非常惊讶。
负责人又点了点头：“我们都有幸能见证这个遗迹被采掘的历史性时刻……虽然在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眼中这地方没啥意义。”
泰隆研究人员的采掘行动已经开始。
专业的设备被使用。
笼罩整个遗迹的力场开启，时间锚定在一切正式开始之前，如果采掘行动里任何东西被破坏，团队都能将这一部分区域恢复到时间锚定的那一刻。
庞大的工程机械自行组装完毕，工程机械上搭载的数十万个微小发射孔射出细密到无法肉眼观察的射线，物质被这道射线攫取，并变成无关紧要的空地上的一个个方块固体。
一条通道逐渐被打开。
而整个遗迹就像是等待着开掘一样，当通道打开的瞬间，一道不知有何作用的光芒射出，像是在进行扫描，而后整个遗迹变得亮堂起来。
这座遗迹并不巨大，仅仅只有一百平米左右。
墙壁上刻画着奇异的纹路，灵能在这些纹路上流动着。
在遗迹正中心放置着一座小型祭坛似的装置，而当人们进来后，这座装置上闪烁了一下，出现一本书籍。
苏里曼尼亚激动的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又落在负责人身上。
负责人做出请的手势。
作为这场考古行动的助力者，苏里曼尼亚必须拥有亲自上前查看究竟的资格，而她也将在泰隆一份足以震惊考古学界的论文中署名。
苏里曼尼亚犹豫着上前，对着那本书籍伸出手。
书籍缓缓飘落在她的手上。
苏里曼尼亚不抱有自己会看懂古圣文字的妄想，但她还是想要翻看一下。
当她翻开后，愣住了。
“女士？”负责人轻声呼唤。
苏里曼尼亚脸上的惊讶之色没有消散，缓缓转身将书籍交给负责人。
负责人接过后也愣住了。
这本书籍的封面上写着人类的语言。
【致泰隆之主——禅】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千万年前的信
……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像恶作剧。”
“但考古学者在那古圣遗迹里发现的东西就是这个。”
数日后。
泰隆一号的泰隆之主住所内。
安瑞达捧着那本从遗迹里发现的，写有“致泰隆之主”的书籍，向秦墨阐述这段听起来非常离谱和奇怪的事情。
任何人看到这本书的第一反应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恶作剧。
古圣已经灭绝了千万年。
一处古圣的遗迹被突然发现，然后研究团队去了，兴致勃勃的准备找点古圣的东西，结果找到了一个标题为“致泰隆之主”的，给千万年后的人写的书。
不过由于事情太过离奇，离奇到需要高度重视，所以这本书还是被送到禁卫那里，在泰拉接待钛文明和矮人使团的安瑞达正好把书拿到秦墨那去。
“我知道了。”秦墨严肃的接过那本书。
他更了解古圣这个灭绝了千万年的种族，所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在上一次时间行动中，和一个古圣的交集让秦墨确信这件事是真的。
更何况书的封面上就写着那个秦墨认识的古圣——禅。
安瑞达送完了书就走了。
秦墨捧着书籍回到座位上去，认认真真的翻看。
在浏览了书籍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后，秦墨发现这本书里记录的是一种灵能装置的设计方式。
书籍前百分之五十的内容，用秦墨能看得懂的语言详细解释了名为黄金王座的灵能装置的每一种构件，每一种应用到的原理。
至于古圣为何会知道这不是他们种族制造的黄金王座的原理……对于它们而言，人类的小玩意应该不难猜。
而后百分之四十九的内容则是建立在已经剖析到极致的黄金王座的原理上。
上面记录如何复制和改良黄金王座，将黄金王座变成一台在现实宇宙的帷幕彻底被修复后，整个宇宙处于低灵能状态下，如何利用使用者本身的灵能来维护和运作这台装置，甚至是用灵能自动修复王座本身。
而为了能让秦墨彻彻底底的理解这台灵能装置。
其中关于灵能，关于王座，关于技术……一切描述都是用秦墨最为了解的他那作为表意文字的母语去写的。
而这些内容确实非常重要。
秦墨合上书籍，目光看着前方，但注意力不在前方，而是在思索的事情上。
黄金王座正在逐渐出现问题。
帝国，人类，需要修复黄金王座，这本书籍简直是雪中送炭。
其中蕴含的知识堪称：“古圣手把手教你制造黄金王座改良与维护装置”。
秦墨思索了后，决定尽快将改良和维护装置制造出来。
正好过几天要去见基里曼，届时正好把装置给基里曼，让他带回去给他那瘫痪老爹的座驾安上。
不过，书籍里记录的东西并非百分之百都是关于黄金王座的内容，在黄金王座的事情讲完后，还有最后一页。
秦墨盘算完了，再次打开书籍，去查看那最后一页。
当最后一页被翻开后，一道灵能从书籍的每一个文字留下的痕迹上汇聚，发散，最终在秦墨面前投射出来一个用灵能汇聚成的古圣。
这个古圣的特征和服饰，让秦墨认出来这是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名为禅的古圣。
“你后来没被燃烧者杀死？你活下来了！”秦墨惊喜的看着这个古圣。
如果踏上弑神之路的旅程中有古圣的协助，那将是极好的。
可禅的回答将秦墨的兴奋浇灭：“我只是一个用灵能汇聚起来的残响，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亦如我的种族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
“对于我们这些宇宙中非变数的存在而言。”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闻言，秦墨默默点头，然后静静听着禅言语。
禅环视四周，但没有再看这个泰隆之主的房间，它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天体，穿透了宇宙。
“帷幕已经被修复了。”
“而在修复的那一刻，我的种族已经完成献祭仪式，大计划成功，时间线被彻底锚定，如我们所想，现实宇宙并没有因巨大的改变而紊乱和崩溃。”
听到禅的话，秦墨点了点头。
星辰绘卷一直在到处跑，到处修复亚空间裂隙，现在是该修复完了。
显然，古圣这个种族也如禅先前所说的那般，做完了自己还存在时的最后一件事。
一场贯穿并锚定整个现实宇宙时间线的大计划成功，只因古圣将自己的彻底灭绝的结局所带来的影响扭曲成一场献祭仪式。
而禅此时的出现，则表明了那遗迹就是它留下的。
这是种族灭亡后，古圣还能为现实宇宙的后来者做的最后一件事。
“修复黄金王座。”禅说，“人类之主决不能站起，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先是一句极其严肃的警告。
然后又是一句略带庆幸的感叹：“也幸亏人类之主并不愿意站起来，否则无人能够阻止他。向他致敬，一个为了自己种族而能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的领袖。不需要别人阻止，只要他知道自己站起来会给人类种族带来什么，他就不会愿意站起来。”
秦墨点头。
帝皇的人性部分说过这件事。
要说帝皇站起来会带来什么后果，秦墨所想的，古圣所想的，终究是推测。
但帝皇还是不愿意冒风险。
假设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导致人类在帝皇站起来后会遭遇浩劫，那帝皇就会选择让自己永远黏在黄金王座上，这个赌徒到了这种时刻是不敢赌的。
也唯有在这件事上，亚空间中冰冷太阳内无数的意志能够达成惊人的一致，哪怕是那些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后悔的意志，最终倒也没有反对。
“如果你已下定决心踏上弑神之路。”
禅的躯体在逐渐消散。
如今即便是它残留的灵能也无法让它的残响存在很长时间。
“愿你攻无不克，势不可挡。”
言罢，禅的残响主动选择消散。
这个古圣在千万年前的天堂之战中就会终结，而它在死前遗留下来的……
是黄金王座的改良与维护装置。
以及一份来自千万年前，给秦墨的祝愿。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退休体验卡
……
数日后。
泰隆边境，一处刚刚开发还没有名字的农业世界之外，马库拉格之耀号极限战士旗舰停靠在星港之中。
一件巨大的装置正在被运载向马库拉格之耀号。
极限战士整个军团都出动了，卡尔加亲自主持装置的接收与护送。
而在星神之中，记述者，拟态，虚空龙，燃烧者，还有萨拉诺加，以及六个星神战斗小队将会陪同极限战士这些凡人一起护送那台装置。
如此重大的场合基里曼却没有参与，因为他告诉自己的子嗣卡尔加，他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参与。
泰隆这边，秦墨也没参与，而星神和泰隆人得到的回应与基里曼跟卡尔加的说法完全一致。
于农业世界之中，地表上。
泰隆和帝国两个人类势力的领袖展开了载入史册的会晤。
在这场会晤之中，基里曼穿着一条短裤，一件印着极限战士标志的衬衫。
秦墨的穿着则和基里曼的穿着一样，只是衬衫上印的是泰隆标志。
泰隆之主与摄政王的会晤地点，则是地表上的农田。
烈日炎炎。
无风无雨。
一台庞大如骑士的双足机械在农田中漫步，机械背部挂着众多农业工具。
它的双臂握持着一柄看起来看起来像是枪械的工具，这件工具不停的射出种子。
而在机械的腰后则是挂载着一台巨大的犁地器。
原本应该干这些活计的无人机和智能机械们呆若木鸡的排列在田埂上，如同围观的群众。
机械将田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种子扫射了一遍又一遍。
这本来是一个在泰隆落后农业世界上很常见的行为，但坐在驾驶舱里的基里曼却一脸兴致勃勃，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建议允许操作系统辅助驾驶。”
“建议允许操作系统辅助驾驶。”
“建议允许操作系统辅助驾驶。”
“……”
电子提示音伴随着基里曼兴致勃勃的呼喊。
这台双足机械并不需要驾驶员进行培训，但那是因为操作系统自动承担了许多操纵细节。
而作为一个原体，基里曼只是坐进驾驶舱里摆弄了两下，然后他就能在关闭操作系统辅助的情况下把双足机械控制的如同自己的手指一样完美。
“别再往前了，那是别人的田。”
秦墨在驾驶舱外面，站在双足机械的肩膀上，扳着散发机械反应堆热量的散热器，他的手直接扣进散热器上的圆形孔洞里，抓着散热片。
看到基里曼马上就要帮别人把田也耕了，秦墨拍了两下窗户提醒好友隔壁的人种的不是药剂原材料，可不需要基里曼顺带着帮忙把活干了。
“马上。”基里曼立刻操控着机械停下来，然后打开窗户，从驾驶舱里爬出去，坐在驾驶舱顶部上。
烈日仍然炎炎。
农田中仍然平静无风。
环境很燥热。
因为当初这个星球在被殖民之前，被向着恒星调近了距离，轨道和自转也被改变了，只为了让星球的温度更高，更加适合种植必须使用土壤且在高温度环境下种植的作物。
“嗯——”
基里曼深深吸了一口隔壁农田上作物散发的特有清甜香气，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一排从头顶飞过的鸟群。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农田。
金黄的作物在农田中展示着自己硕大的果实。
这一切让基里曼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吟。
“罗保特，你知道现在还缺点什么吗？”秦墨也跳上驾驶舱顶部，坐在基里曼身旁。
基里曼微笑着转身：“一杯饮料。我了解。”
基里曼的手伸进驾驶舱里，把座椅下面的冰柜打开，从里面拽出一个有正常人四分之一大小的桶和一个杯子。
他用杯子在桶上的水龙头那接了一杯饮料，然后递给秦墨。
秦墨接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青柠口味，最适合在炎炎烈日下的劳动结束后来上一杯。这是极佳饮料的产品里我最喜欢的。”
“我也喜欢这个。”基里曼非常赞同。
秦墨举起杯子。
基里曼举起桶。
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咕咚……咕咚……咕咚……
“嘶……哈……”
“嘶……哈……”
“嗝。”
“嗝！”
一只趴在机械膝盖上的猫被基里曼巨大的打嗝声吓跑。
“看来极佳饮料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可不只是因为他们的创始人敢在金色远征最前线的壕沟里叫卖饮料。”基里曼捧着桶，“产品质量也同样过硬。”
“那是当然。”秦墨很难不认同。
在金色远征那会，到如今和太空死灵已经进入尾声的战斗里，极佳饮料的产品都是作为军需物资被军用运输舰运输的。
除了他们的创始人开着小运输舰冲前线那阵子。
因为泰隆陆军部的调查报告表明这种饮料能在安抚人类士兵的情绪上起到效果。
而基里曼以人类帝国摄政王而不是奥特拉玛之主的身份签署引进合同的企业，也正是极佳饮料。
就连卡迪亚人在前线也希望能得到这个。
喝完饮料，基里曼将杯子和桶都放进驾驶舱座位下面的冰柜里，两人还是在双足机械的驾驶舱顶待着。
这是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刻。
基里曼太过舒适，他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
秦墨也躺了下来，也枕着自己的胳膊。
两人看着湛蓝的天空。
“谢谢。”
基里曼突然说了一声。
“为这一日退休体验卡？”秦墨摇头，“不用谢，这没什么不容易安排的。等帝国的一切事情结束，等人类的内部问题也解决，你就可以永远的享受这样的安宁。”
“不只是为了这事。”基里曼说，“也为了我母亲的事情。你把我的母亲带回来，我的舰队刚进泰隆那天还有泰卫二医院的运输船来接她……”
“那你更不需要感谢我。”秦墨说，“因为之后人类自己的事情里还需要你继续承担繁重的事务。”
厕所已经清洁的差不多了。
两个来扫厕所的好友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只不过其中的一个人，还得最后擦擦厕所外面走廊里留下的粪汤。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弑神之路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亚空间。”
基里曼突然说。
“不管我的其他兄弟怎么想，但我会这样，咱们可以一块进入亚空间，就像当年瘟疫战争时一样。”
如果不是秦墨而是别人听到这话，会觉得基里曼只是虚伪的客套。
但秦墨相信基里曼说的是他所想的真话。
因为当初在瘟疫战争时期，在秦墨决定去亚空间里给纳垢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基里曼明明可以不进入纳垢的魔域，但还是前后脚进去了。
退休是基里曼梦寐以求的。
但如果只是秦墨去做这件事，其他人仿佛根本没有责任一样待在现实里，这并不可以。
基里曼这么想。
“我真的很想答应。”秦墨看着基里曼，“但是不行，在我离开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而关于人类内部的事情，泰隆和帝国之间的事情，可不只是只有泰隆人处理就行，帝国那边必须有你的存在。”
基里曼沉默片刻，说：“虽然我一直想着退休，但如果还有事情需要我做，我还是得做。不管是人类内部的矛盾，还是亚空间的事情，如果我能派上用场，在现实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把我接进亚空间里，等到四神都被消灭后，我就彻底的能够退休了，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我在亚空间里也不会孤军奋战，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的。”秦墨点头答应下来。
但秦墨压根没想着半道回来把基里曼接进亚空间里。
基里曼承担的已经够多了。
“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基里曼望着湛蓝的天空，他第一次有了睡眠的想法和理由，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皮稍有些沉重了。
“哪怕只是像这样，一天的休息也好……”
“在农田里，暂时的摆脱一切糟心的事，用祥和安稳的环境将糟糕的帝国事务隔绝在外，然后休息……”
基里曼轻声呢喃。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真的睡着了。
秦墨轻轻的起身，从驾驶舱顶部站起来。
他没有打扰这位挚友。
自从基里曼苏醒以来，从静止力场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哪怕一秒钟用在睡眠上。
原体并不需要睡眠，但原体有个人情感和思维，他们需要休息。
烈日炎炎。
秦墨从双足机械上下来，走到农田的田埂上。
他看了一眼躺在驾驶舱顶部睡着的基里曼，然后纵身一跃而起。
起跳瞬间的音爆都被扭曲后的物理规则隔绝，基里曼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
在泰隆一号上的一个小房间里。
秦墨坐在椅子上，坐着椅子不停的原地打转。
名为学者的铁人正在调用灵能塑造通往亚空间中安全居所的灵能门。
热寂正在和UR025道别。
这三个铁人中的两个都将跟随秦墨一块进入亚空间。
热寂和UR025在黑石要塞事件中相识，它们并不诞生于同一时刻，也不诞生于同一个造物主的手中，但它们都是铁人。
这就是铁人彼此的认同，只要是有自我思维的机械，便是同类。
UR025已经很久没有参加战斗了，它在泰隆经营着一家浮空车出租和用服务型铁人提供家庭照料业务的公司。
而热寂则是不同。
热寂为战斗而诞生，诞生在战斗中，使命也是战斗。
两个铁人注定走上不同的道路，但它们有很深的友情，UR025特意前来送别。
不过热寂并不伤心，因为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离开利维坦铁人母舰那个可恶的主控智能了。
利维坦铁人母舰已经制造了相当数量的铁人，它们在银河系的边缘拦截泰伦虫族的入侵。
铁人无魂者的制造工作也成功了，泰伦虫族将连灵能优势都不会具有。
和热寂不可能是一条路上的。
在踏上弑神之路时，秦墨要带上的可不只是自己喜欢的两个超级铁人。
六个禁卫步入房间。
他们身上都带着行李。
他们是自愿来追随泰隆之主踏上弑神之路的。
秦墨看向这些禁卫。
其中四个，是当年在底巢那会就追随他的格雷等人，另外两个则是后来加入禁卫的新禁卫。
如果格罗特也在场，那么当初追随秦墨从零开始建立起一切的禁卫就都在这了。
“格雷。”秦墨开口，“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说有家室的不能跟着来。”
闻言，格雷看向一旁的耀恩。
这六个禁卫里唯一有家室的就是耀恩。
“我妻子已经离开了。”耀恩为自己辩解。
耀恩的妻子又给丈夫生了个孩子，给戴安娜添了一个妹妹。
但悲哀的是。
这两个无魂者生出的孩子……是个正常人。
孩子死在腹中，耀恩的妻子因为这件事而在哀愁中去世，她年轻时遭受太多的苦难，而那些苦难给她留下的创伤也太难以完全治疗，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
秦墨知道这件事。
耀恩妻子的葬礼还是秦墨在一年前亲自主持的。
“但你还有个女儿。”秦墨说。
“戴安娜不是个小孩，她能照顾好自己。”耀恩回答。
这倒是让秦墨无法反驳。
最终，秦墨问了最后一遍：“你想好了吗？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返回现实，最乐观的情况，也是返回现实后是许多许多年后的事。从现实宇宙进入亚空间容易，想从亚空间进入现实宇宙不容易，如果你后悔了，是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开启通道的。”
“当然。”耀恩点头，“让我追随您，就像以前。”
秦墨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看向安瑞达：“你负责的是外交工作……”
“对钛文明和矮人的外交工作已经结束了，之后的事情……”安瑞达回答，“北宿总督何麒正的孙子何愁的孙子也就是外交长会处理。”
秦墨又点了点头。
此时学者转头看向秦墨。
秦墨用眼神回应学者可以开始了。
传送门被制造出来。
秦墨从座椅上起身，先众人一步踏入亚空间。
此时在传送门另一边的世界上。
统御引擎塑造出的世界正在遭受恶魔的入侵。
克隆原体们正在和恶魔血战。
头顶上，用来遮蔽世界，完美利用秦墨的特质让诸神无法注视到这里的天幕正在逐渐形成。
克隆基里曼和自己的兄弟们杀恶魔杀到麻木。
他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压根就没能开始种地或搭建踏上弑神之路者的居所，而是一直在杀恶魔。
先是纳垢恶魔来了，然后是色孽恶魔。
最后是奸奇恶魔。
奸奇恶魔倒不是为了进攻这个世界，它们只是来给其他诸神的恶魔添把火，导致恶魔们互相攻击。
在头顶蔓延的天幕彻底遮蔽这个位于亚空间里的世界之前，恶魔的进攻不会结束。
在克隆原体们同恶魔激战之时，一道闪电贯穿整个战场。
熟悉且具有威慑力的力量使得战场上进行的战斗停歇下来。
所有恶魔看向闪电飞射出的地方。
十几道光芒闪烁间，突然到来的人从光芒中现身。
最后一个现身在来者们最前方的，是一个身穿动力甲，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身影。
恶魔屠夫。
秦墨向前走着，面无表情的对着恶魔们释放闪电和火焰。
恶魔的嘶吼声打破了停滞，它们向着远处嘶吼着逃窜。
秦墨走在道路上，对着任何敢于在这场逃亡中放慢脚步的恶魔释放抹杀其存在的致命攻击。
这是他在脚下的弑神之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
……
战锤40K：凡世之神。
主线完结。
后日谈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灭绝预告
……
银河系左旋臂边缘。
代号44星系。
一号废土世界，聚居地。
小兰特的鼻涕糊住了防护头盔目镜，他看不清楚道路，但好在他的右手被紧紧攥在他的母亲手里。
兰特木讷的走着，左手提溜着护身符的链子，而他手中的护身符是一个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男人。
兰特还在流鼻涕。
废土世界的环境太恶劣了，他从小就染上了这种病，而这个世界，这个星系，这个星区都已经被放弃，无敌舰队的封锁导致一件药品都运输不进来，他的病一直拖着。
被母亲拉着走了几米，兰特因为被鼻涕糊住的目镜实在难以辨识脚下的障碍而差点磕在石头上。
母亲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孩子的防窥头盔目镜被鼻涕糊住，赶紧将兰特抱起来。
兰特的母亲平常不会如此粗心。
但今天不一样。
许多成年人都如他的母亲一般惊慌失措，在聚居地里奔走着，大喊着，他们说的话兰特听不懂，但总之是能感到有很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抱着兰特来到聚居地的广场上，许许多多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人们嘈杂了一会，直到所有人到齐了，被人们围绕着的那台全息装置才在一个老头的摆弄下正常运作起来。
一个男人的影像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晚上好，我的人类同胞们，以及银河联邦的每个公民们，我是银河联邦议会总长乔威，向你们献上最真挚的晚间问候。”
那个男人说。
“999.M59。”
“今天是人类第五十九个千年的最后一晚，按照惯例，我应该向你们说很多很多在这一个千年发生的好事，以及对现实宇宙里其他河系开拓事业的捷报。”
“但今天不行。”
“因为在一个月前，一场灾难降临在了亚罗根7号。”
“你们大概都没听过这个世界的名字，是的，是的，它平平无奇，就像银河系里每一个星球一样，它没什么特殊的，但那上面的人是我和你们的同胞，或是银河联邦其他种族的公民的兄弟。”
“亚罗根7号被一艘凭借速度突破星系防线的小型舰船用一颗歼星弹炸碎，虽然这艘舰船很快被消灭，但亚罗根7号上的人已经无法被挽回了。”
“九十二亿人类，四十万艾达人死于非命。”
说完，这个名为乔威的银河联邦议会总长低下头默哀。
在乔威的身后，那些其他各个种族的联邦议会成员也全部都是低下头为亚罗根7号默哀。
三分钟后，乔威抬起头，表情变得坚毅，眼神中充满仇恨。
“我要提及另一个名字，你们或许听过这个名字。”
“44星系。”
当影像中的人提及44星系时，兰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他以为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毕竟是被联邦总长提及。
但母亲的脸能让兰特透过鼻涕看出惨白的颜色来。
“44星系，该死的分离者们的猪窝。”
“当联邦在与他们进行的外交上遵循人本理念不断让步之时，他们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选择冒险进行一次威慑行动，用以逼迫联邦在外交上的彻底退让。”
“我们已经忍耐了很多次，忍耐了很久，不是么？”
“即便他们的意识和生存方式与我们不同……”
“即便他们将自己那该死的猪窝的名字取名为‘泰隆’，毫无下限毫无廉耻的玷污了这个联邦的发源地的名字。”
“即便他们的首犯竟敢声称自己是泰隆之主的禁卫……我……我在听到这些对人类种族和联邦曾经那位领航者的侮辱时，和你们一样的愤怒……而且……”
说到这，乔威看起来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
声音中却还是带有一些愤怒的轻颤。
“对不起，是我主导的联邦对分离者们的退让导致他们得寸进尺，并且导致了亚罗根7号的悲剧。”
“我将不会成为下一届银河联邦总长，但在我卸下我的职责去泰隆星系里那位领航者的巨像下跪倒悔过之前，我必须让分离者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乔威扬起头。
“他们想要战争？”
“那就给他们战争。”
“我们都会在接下来这场战争中得到我们想要的。”
“我们会得到复仇，而分离者们……他们会得到灭亡。”
伴随着乔威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并被转播出去，泰隆星系一号上银河联邦议会外响起了现场民众们排山倒海的呼声。
“复仇！复仇！复仇！”
兰特还是没有听懂，他茫然的看向母亲。
母亲搂住他，滑落的泪水将目镜的另一面模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震惊和恐慌，人们大声的议论着。
有人发出愤怒的呼声，有人传播消极的悲嚎。
而在投影上，银河联邦海军元帅艾兰迪奥接替乔威总长宣布将会对分离者们进行的军事行动。
海军元帅艾兰迪奥在接过话筒时沉默了几秒，她的尖耳朵耸动了两下。
而后冰冷的话语从这位银河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非人类种族的元帅口中传出，带着艾达人那特有的口音。
“乔威总长已经授权我全权负责军事行动。”
“在最近的一次投票表决中，根据结果，我将获得天体引擎的使用权。”
“联邦海军无敌舰队的第一舰队将会在梅特瑞司令的指挥下彻底封锁44星系，第二舰队则会在陈烨司令的指挥下瓦解星系中的虚空防御设施。”
“最终将会彻底断绝分离者们逃离44星系的一切途径。”
“而我，将指挥天体引擎向44星系发起一次足以将这个星系从联邦标准星图上抹除的攻击。”
“为了曾经带领人类走出困境的泰隆之主，为了被贯彻的人本理念，为了银河所有知性生命种族！我将绝不辜负联邦对我的信任！”
艾兰迪奥深吸一口气。
继续说。
“这场军事行动的命名将会和银河联邦以往受到不同意识和生存方式的挑战时，所进行的还击作战的军事行动的命名一样。”
“人本反击战！”
“……”
“去死吧贱人！”
怒吼声突然响起。
人们大声议论也结束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那突然来到广场的男人身上。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的结局绝不会是被灭绝！”
“我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他们毁灭我们这些被驱逐者的家园！”
“我向泰隆之主起誓！”
兰特看着那个男人。
他回想起前不久在和母亲待在舰船上的铁房间里时听到外面的守卫谈论他。
他叫赵臣。
有这种命名方式的文化的人不会都是北宿人，但赵臣曾经确实是，兰特想起来赵臣在把他和他母亲从铁房间里带出来时跟他们说过。
兰特还想起，当这位大叔看到自己身上唯一携带的东西，一本关于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某段史诗的图画时，这位大叔说自己就是唯一还存在的禁卫。
或许44星系外面的人都会把赵臣的话当成一个屁，但兰特一直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在那段史诗里，禁卫会出现在受折磨的人的身边。
而赵臣就出现在兰特身边，将那些经常把他母亲带出去然后又扔回来的卫兵们都杀了。
“联邦总长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艾达人起身问赵臣，颤抖着问的。
“我们毁灭了一个星球……”
赵臣还打算好好把这件事讲清楚，但他还没思索完，他身旁的一个女人先开口了。
“我们连药品都得不到，泰隆海军无敌舰队封锁着整个星系。”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能杀出去，给一颗压根没有价值的星球扔下一颗炸弹。”
“为什么你就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事有可能吗？”
女人在说话时，两个尖耳朵因为愤怒而颤动。
而后她又看向其他人，高声的向她们保证。
“我们并非束手无策！”
“军队会做好准备，我以将军的名义保证。”
“我们没有海军，但这个星系的所有星球都在被一台可以锚定一切的虚空盾保护着，我的祖先驾驶的泰坦会保证虚空盾始终得到充足的灵能供应，即便那台泰坦仅仅只能做到这些。”
赵臣轻轻拍了拍军队将领的肩膀，接过了话。
“我无法向你们保证你们都能安全，但我会尽力。”
“现在轮到你们做决定了，你们是打算接受刚刚送到我这的投降优待条例，相信你们这些所谓的分离者真的会得到优待活下去，还是跟我一块反抗？”
“生存还是毁灭。”
“做决定吧。”
……
生存还是毁灭。
对于联邦而言，这并不是个选择，而是一个等待去见证的结局。
在一个太阳周的今天，即便是只有几岁大的兰特，他也从对发生的一切的不了解而变得有所了解。
双方军事力量的差距太过悬殊了。
早上，恒星的光芒刚刚笼罩聚居区，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被遮蔽天日的金属轮廓给遮盖的严严实实。
中午，44星系每一颗星球的防御力量便被瓦解。
而在午后，原本人们会休息午睡的时间，44星系一号世界的避难所里就响起了枪声。
兰特和母亲如同这里避难的许许多多的平民一样惊恐。
母子两个躲在角落里。
母亲哭泣着轻声安慰兰特，而兰特则注视着目镜外的避难室入口。
整个世界都在震颤，兰特偶尔会被震得从母亲怀中弹一下。
那是轨道轰炸在清理任何有可能存在士兵的地形或设施时引发的震颤。
外面是什么样子，兰特不知道。
他只有恐惧，缩在母亲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护身符。
这个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男人形状的护身符被攥的太紧，甚至兰特的皮肤都被链锯剑刺破了，但他感觉不到，因为他现在只有恐惧。
很快。
避难室的大门被轰然踹开。
一队联邦陆军士兵冲进避难室。
当他们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惊慌失措嚎叫着躲向一旁的平民时，他们愣住了。
“情报说这里是军事要塞……这些人……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士兵……”
“他们确实不是，否则我们愣神这会已经死了。”
“……”
那队士兵错愕的商议着，然后将情况上报，等待命令。
不过，这时一个士兵突然走了进来，厚重动力甲上集成的各种武器都对准了这里的人。
“罗尔，你干什么？”
队长质问那名叫罗尔的士兵。
罗尔在动力甲里注视着这里的人，轻轻回答：“联邦总长在讲话里说过，我们不应该再退让……没错。”
动力甲头盔上的猩红光芒扫过每一个人。
“李，他们不是平民，他们是该死的分离者。”
“如果我们手下留情，他们有可能会活下来，然后下一个亚罗根7号就会在我们掉以轻心的时候被毁灭了。”
“他们摧毁了我的母星，等着我回家的妻子和儿子变成了一张照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还有下一个像我妻儿那样的人因为我们的松懈而丢命，上一次来时，我们就该把事情做绝了的。”
罗尔说着，目光落在了兰特身上。
他突然向着兰特走了过去，蹲下来，伸出手去摸兰特的脑袋。
兰特躲避，他的母亲嚎叫着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
罗尔放下手，耸了耸肩：“我儿子就只有你这么大……他如果能够长大，他会是像我一样的捍卫银河所有生命的士兵，但你不一样。”
说着，罗尔站起身，头盔上猩红色的两个观察器释放出的红光笼罩着母子。
“你会在那个玷污人类曾经的领袖的人的影响下，成为一个刽子手，所以他不能存在，而你不能长大。”
罗尔突然伸出手抓住兰特的脑袋。
兰特挣扎。
他的母亲哭嚎着撕扯动力甲的手臂。
兰特已经恐惧到连挣扎行为都做不了，他茫然的被抓了起来，手中的护身符因为双手的麻木而掉落在地上。
似乎护身符里的什么东西因掉落后产生的撞击而激活了。
它投射出全息影像。
一个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男人的影像。
伴随着影像一块出现的，还有不断播放的录音。
“无需恐惧，无需担忧，因为我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物品。
仅仅只是一个纪念品，去泰隆一号星港就能得到的免费的纪念品。
下了船就会被无人机塞进手里，然后听到一句：“欢迎到来最星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欢迎词。
但对于兰特而言。
那是他记忆中美好的一部分在中止后唯一能让他回想起那记忆的纪念品。
他父亲塞进他兜里，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
“无需恐惧，无需担忧，因为我来了。”
纪念品还在播放着声音，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安全或放下了恐惧。
冷冰冰的录音并不能产生什么效果。
兰特哭闹起来，他的脑袋被动力甲的手臂抓着。
罗尔在把他往外面带。
而他的母亲被旁边无奈的士兵拉扯开。
兰特哭着向纪念品伸手，他口中向罗尔发出的哀求被流进嘴里的眼泪和鼻涕运回了肚子里。
兰特的视野一片模糊，他甚至连纪念品都看不到了，但他还记得那东西掉下时的方向，一直对着那方向不断伸手。
他也还能听见那纪念品传出的声音所在的方向。
“无需恐惧，无需担忧，因为我来了。”
“……”
轰鸣声突然传进避难所。
当士兵们以为这是战机的呼啸声所以毫无反应之时，避难室的天花板突然碎裂，有什么东西落进了避难室里。
烟尘弥漫着。
“无需恐惧，无需担忧，因为我来了。”
那个纪念品的声音还在避难室里回荡着。
但却是从那烟尘之中传出。
士兵们对着烟尘举起枪口。
平民们的目光也看向烟尘。
最先钻出烟尘的，是锯齿。
然后是一个身影。
那身影对枪口毫无反应，只是慢慢的走了出来。
同他一块走出烟尘的，还有一柄背在身后的权杖，那个只有在历史书里才能看到的双头鹰矗立在权杖的顶部。
身影来到纪念品前，蹲下身，将纪念品捡起来。
纪念品被递给兰特。
而递给抓着兰特的士兵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命令。
“把他放下来。”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回归
……
身影矗立在避难所外的空地上。
双手拄着链锯剑。
平民们聚集在他的身旁，那队士兵也站在他不远处。
遮天蔽日的舰队还是在进行轨道轰炸。
但光矛落下来进入大气层时就消失。
除了轨道轰炸让空气中弥漫大量等离子所造成的极光和深坑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轨道轰炸曾对这个世界造成了破坏。
甚至整个星系里的其他世界都是一样的。
兰特仍然在母亲的怀里，他拿着那枚被当做护身符的纪念品，和眼前那个身影对比着。
所有人都已经把防护头盔摘掉了。
但兰特还是无法在目镜不模糊时看清楚那个身影的面部长相。
就像是那个人的脸上出现了一团模糊。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那自称是禁卫的赵臣身穿盔甲降落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身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缺口，一条手臂甚至已经被撕扯了下去，露出极其复杂精密的创伤口。
且这致残的创伤正在被逐渐修复。
赵臣看到那个身影，他恍惚了一下，想起了那个记忆中的人。
但赵臣不敢确认，因为在漫长的时间中，有不少人曾经装作是那个曾经的伟大之人。
“您……”赵臣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您能……让我看一下您的脸吗？”
在赵臣的眼中，那张脸也是一团模糊的。
身影矗立着，如同一座巨大的山脉般稳重。
然后他做出反应。
链锯剑被单手抬起，缓缓的抬向面部。
剑锋高于头部，剑身遮蔽住了半张面孔。
而在剑身的反光中，赵臣看到了那被遮蔽的半张面孔。
不是一团模糊，而是清晰的长相。
赵臣整个身体都哆嗦起来，在长达半分钟的漫长错愕后，他屏住呼吸，轻轻的放低身体。
一个膝盖被抵在地上，跪了下来。
“泰隆之主。”
赵臣轻呼。
身影放下链锯剑，仍然站在那，只是抬起头仰望天空中的舰队。
平民们震惊的压低身体，单膝跪地。
那些联邦陆军的士兵们也在惊愕之中逐渐跪下。
那是泰隆之主。
泰隆之主并不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名头。
不是一个手持链锯剑和权杖的形象。
而是无与伦比的伟力，和配得上这伟力的爱与仁慈。
“是的。”
秦墨缓缓低下头，目光从虚空中的舰队那朝下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我回来了。”
……
虚空中。
传承着泰隆海军这一古老且荣耀无比的名号的舰队停止了对星系中一切世界的轨道轰炸。
突然出现的诡异状况让他们不得不调整策略。
而随后出现的敌人更是让他们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到这些敌人身上。
六个能量体。
半透明的表面上是流动的星辰，大体形状看起来像是人类的能量体。
舰队尝试着与其沟通，但它们没有接受沟通。
远在天体引擎的元帅的命令传达到了舰队里，整个舰队都开始向这些能量体集火。
无数的能量武器，无数的实弹武器……
所有攻击在一瞬间停滞。
其中一个能量体对着舰队抬起手。
当它的手猛地攥紧之时，所有舰船的武器都在一瞬间被瓦解成飘散在虚空中的原子。
整个舰队都因为这一个简单至极的举动而被缴械。
当舰队中的人以为他们会因为挑衅这些能量体而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之时，瓦解武器的能量体放下手。
六个能量体矗立在虚空中。
诡异，又强大。
随后在一号世界的地表上，一道光芒飞行出来，停留在那些能量体的身边。
当光芒散去，秦墨的身影被显露出来。
秦墨动了下手指。
空间和视线以及听觉的规则被改变，整个舰队里所有舰船被一瞬间拉近到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这些战舰重叠着，却没有发生碰撞或毁灭。
舰队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秦墨。
秦墨的面部不再是模糊的，而是清晰的。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已经证明了他拥有的力量，他代表的权威。
秦墨张开嘴，轻悠平缓的声音传出，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向你们的领袖开火。”
舰队仍然处于惊愕之中。
舰船的武器被重新塑造出来。
那些武器分解又重塑，带来的震撼也不小。
“或者。”
秦墨继续说。
“听我的命令。”
当舰队里的人反应过来时，仍然没有人愿意开火，或下达开火的命令。
片刻后。
秦墨说：“停止对这个星系进行的一切军事行动，与我一起离开这个星系。”
话音一落，所有战舰又重新回到那交错纵横的排列状态。
秦墨进入荣光人类号旗舰。
六个能量体跟随他一块进入。
舰桥里的舰长和人员们愕然到说不出话来。
秦墨在众多目光之中来到战术桌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战术桌，然后又来到舰桥正中心位于高台的座位上。
“我的位置你们保留到现在？”
舰长听到泰隆之主如此询问自己。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半天后，舰长才平复心情，正式的回答：“是的……这是无敌舰队的传统，属于您的位置必须被保留下来，没有任何人能或敢把它拆卸掉。”
秦墨听后点了点头，坐在了那位置上。
舰长颤抖着走过去，坐在泰隆之主位置的下方，他开始用那位置上的装置发布命令，让舰队做好离开星系的准备。
“海军元帅想要……想要觐见您。”舰长抬起头看向秦墨。
秦墨靠在座位上，轻轻摇了摇头。
舰长立刻将海军元帅的通讯请求切断。
秦墨很清楚，那不是海军元帅的觐见，而是分辨真伪。
他不在乎。
也不想听。
环视了舰桥一圈后，秦墨恍惚间感觉自己身处于万年前的战争中。
只不过那时候舰桥里的人他还都认识，舰桥里的人也敢对泰隆之主说两句俏皮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噤若寒蝉。
片刻后，一个能量体离开舰桥，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它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赵臣。
“留在现实的其他禁卫呢。”秦墨示意赵臣上前。
赵臣深吸一口气，悲伤的回答：“死于一万一千年前第一次人本反击战，他们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泰伦虫族虫巢意志的毁灭。”
“人本反击战是什么？”秦墨问。
“对于和我们思维和生存方式不同的敌人的攻击，就是您离开前灭绝舰队对无法共存的异形的灭绝行动的放大版。”
听到赵臣的回答，秦墨低下头思索。
他回忆起自己在干掉色孽后发现亚空间中的虫巢意志有异动，然后他去斩杀了虫巢意志。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亚空间里没有时间，曾经没有。
否则秦墨能在离开现实宇宙的第二天就回来，但后来有了时间，就连亚空间的事都会出现现实宇宙里赶不上的情况。
而之所以会有时间，是因为奸奇后来变得太强大，太难以杀死。
为了在一场博弈中赢得奸奇，秦墨和冰冷太阳一块创造了时间线。
“泰隆现在怎么样了？”秦墨压下遗憾和伤感，询问赵臣第二个问题。
“泰隆变成了历史。”赵臣回答，“那时候帝国国教分裂了，帝国也分裂了，一部分主张融入我们，一部分主张毁灭我们。”
“泰隆议会和统领主张融入泰隆的帝国摄政宣布这两个人类势力彻底融为一体，组成了人类联邦。”
“主张毁灭我们的那部分帝国被消灭，那些反叛者的孩子们被带走重新培养，他们不再如他们的父母那样极端。”
“然后帝国摄政和原体们离开了。”
“人类联邦扩张，无数的异形加入，还有那些强大的异形种族也加入，最终就更名为银河联邦。”
赵臣说罢，秦墨思索着。
基里曼的去向和现状他很好奇，但估计赵臣也不可能知道。
至于星际战士们……
“星际战士，他们怎么样了？”秦墨问。
赵臣回忆了一下：“他们参与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人本反击战，但他们的寿命并不像他们的基因之父那样永恒，他们逐渐凋零。”
当秦墨想要询问恸哭者的事情时，赵臣已经开口先说了：“恸哭者只剩下一个老兵时，那个老兵还在当星际游侠，到处救任何需要被拯救的人，直到他连动都动不了便回了巴尔。”
听后，秦墨沉默了好一阵子。
当他下一次开口时，他询问的是赵臣的事：“你为何沦落至此？”
说起这件事，赵臣变得激动起来。
赵臣讲述着一个极其漫长的事情，而秦墨静静的听着，在脑海中梳理赵臣所说的事。
然后秦墨觉得，这真是一个悲催的事情。
在621.M58，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大事名为铁人叛乱。
在银河的某个角落里出现了一群叛军。
铁人被命令前去平叛。
然后铁人把那个星系里的人类连同异形一块杀了个精光。
赵臣认为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泰隆之主塑造铁人时他就在场，他知道铁人和石人有什么设计，铁人不可能会对人类下死手。
铁人作为人类种族的保障，它们对付人类的方式只是瓦解防御，抓捕人类，然后交给人类处理。
但铁人就是把那星系里的人杀光了。
在后来这场恶行的审判会议上，议会质问主控智能为何下达灭绝命令，而主控智能的回答是。
“我接收到了灭绝命令，而对方不是人类。”
赵臣认为这件事非常蹊跷，于是他开始调查，最终发现那个星系里的人接受了某种集体形式的基因改造。
铁人现在还在肩负着过往为人类服务的职责，但它们已经不身处银河了，正在对付另一个河系里的敌人。
它们现在对付的，是不仅会掠食，还会自己经营和种地一样生产生物质的泰伦虫族的亲族。
铁人叛乱事件结束后，乔威因为主张对铁人采取激烈的不息事宁人的举措而当上了联邦总长。
之后就是第五十九个千年的事了。
44星系所在的星区突然出现要求脱离联邦的势力，赵臣前来调查，然后发现那个势力很古怪，于是他消灭了那势力，宣布以禁卫的权力接管星区的管理，然后就被联邦定性为反叛。
事到如今，那星区被逐渐压缩，就剩一个星系这么大。
梳理完了赵臣所说的，秦墨看着赵臣，读取他的大脑。
事实。
秦墨开口：“等我回到泰隆……不，回到联邦的首府星系，我会进行一场规模浩大的时间回溯，任何问题都将变得清晰明了。”
赵臣点头：“终于！”
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实宇宙里的事情后，秦墨便沉默了。
赵臣开口问询：“您将四神杀死了吗？”
秦墨点头：“准确的讲那不叫杀死，而是消灭概念，就像抽丝剥茧一样把四神身上的那些概念剥离。”
赵臣听不太明白，但他明白这是个好消息。
四神自诞生起便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如果四神被杀死，那么它们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存在。
古圣的大计划锚定了现实宇宙中的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四神没了但人们还知道它们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往事了。
赵臣看向一旁的六个能量体，他十分好奇：“它们……”
“你曾经的同事。”秦墨说。
赵臣看到一个能量体向自己比了个划拳的手势。
这让他瞬间想起那个叫安瑞达的人。
于震惊中，赵臣转头看向秦墨，听到：“你曾经的同事。也是未来的人类。”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尘埃落定
……
秦墨并不需要再向他人展示自己拥有的力量，证明自己的身份。
泰隆海军无敌舰队的同行本身就是证明。
当泰隆之主回归的消息逐渐传播到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当无敌舰队出现在一个又一个星系的星港中接受补给。
那原本只是传闻的传闻，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无敌舰队与泰隆之主航行在通往泰隆星系的航线上。
舰队不会停下来，不会让泰隆之主在民众面前亮相，说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讲，怒斥现在的联邦高层。
秦墨没有时间。
被赵臣视为敌人的人也没有资格。
舰队只是在向前航行，但它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效应，就像是在水面上航行的船只引起的波纹。
仍然还居住在另一个维度里，而不是像自己的同类那样推举出物种领袖参加议会参加联邦事务的卡萨王朝最先到来。
高阶锻造议会的成员在舰桥里觐见它们的神明。
卡萨王朝的舰队和那些世界引擎则是伴随在无敌舰队的侧方。
成为银河联邦议会议员的萨木里王朝法皇也率领舰队到来迎接新惧亡者史诗中，那名为“予魂者”的救亡之人，还带上了已经是太空死灵军队统帅的冯塔金。
当舰队又航行了数十光年后。
一颗活体盖亚星球航行到舰队附近。
潘多拉蛮荒灵族的新领袖进入荣光人类号，向“真正高尚者”献上当年他在上一个潘多拉里和“燃烧灵魂者”一块品尝过的致幻果实。
即便在这么久之后，蛮荒灵族也拒绝在生活层面融入银河联邦，拒绝像自己的亲族那样生活在正常的文明社会里，仍然维持着原始的生活状态。
因为他们恐惧“黑暗王子”“饥渴女士”会在某一天卷土重来，即便当他们在秦墨回归后得知色孽的灭亡，他们也仍然拒绝接受新的生活方式。
无敌舰队附近没有多一些新舰船，但是陆军运输舰里多了很多骑恐龙的战士。
舰队又向前航行了一百光年。
艾达灵族的舰船出现在舰队的行进路线上。
灵族的大先知，也是联邦议会的成员。
他进入舰桥，向秦墨声称在新人本反击战的投票阶段他投了反对票，他也同情44星系里的人，也有一个44星系人朋友。
至于陆军里参与了人本反击战的艾达灵族人员，他无权替联邦陆军部管理，所以不关他的事。
灵族的舰船加入了舰队。
舰队继续前进。
钛文明和矮人种族的舰船出现在行进路线上。
水氏族正常欢迎泰隆之主的回归。
而矮人的领袖则是说起了当年人类和太空死灵战争时的事情，表示虽然那会矮人参加战争已经是末期了，但也攻伐下了几个墓穴世界。
当秦墨询问那矮人的领袖，他想为他的祖先的功绩要求什么样的回报时。
矮人拿出了记录仪，声称在过去联邦议会历史上的每一次讨论中，都有其他种族辱骂矮人领袖是短家伙。
一共辱骂了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一次。
如果泰隆之主想要得到证据，那就可以提供那些辱骂声的录音，每一声“短家伙”，每一个说出这个词的人他们都记录了。
秦墨表示自己不需要证据，银河联邦将会禁止“短家伙”这个词。
甚至还有星神。
虚空龙前来舰队询问秦墨，星神是否能加入到这场即将发生的银河联邦内部事件的处理之中？
秦墨点头表示允许。
于是虚空龙返回银河中的神之居所，星神们将会很快抵达舰队。
越来越多的舰队加入到无敌舰队里。
这支舰队距离泰隆星系越来越近。
如今的泰隆星系已经不是首府。
但没关系。
泰隆之主在哪，哪就是首府。
当舰队行驶过曾经人类种族的摇篮，也就是太阳系的时候，秦墨要求舰队继续航行，而自己则是离开了舰队，前往泰拉。
他要做一件事。
……
泰拉。
如今喜马拉雅山上的皇宫属于国教资产。
这是当年国教分裂和帝国一样分裂时，忠诚于摄政王基里曼的国教人员唯一的要求。
当秦墨来到这个国教圣地的时候，他发现这里都是游客。
人们在皇宫外围到处转悠，国教人员会举行仪式，表演火刑流程，展示苦修者的一天……
凭借这些，国教人员在如今依然还能拥有不错的生活。
他们甚至注册了名为国教的企业，业务涵盖国教用品售卖比如羊皮纸什么的，祝福仪式，旅游。
秦墨不是来喜马拉雅山欣赏壮丽的皇宫的，他直接进入皇宫之内那联邦法律禁止游客踏足的地方。
悄无声息的穿过禁军们的警戒。
最终，来到黄金王座之前。
秦墨看向王座。
王座上的人已经长出了血管，但看起来仍然状态不好。
“你回来了。”
声音回荡在王座四周。
秦墨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属于帝皇的人性的声音。
秦墨走上前，挥剑斩断王座和维护装置之间的线缆。
然后他回到王座前。
“是的，我回来了，尼欧斯。”
“就像在奸奇那一战里你引爆自己干扰奸奇的概念时，我向你保证的那样。”
“我会在亚空间中寻找你的碎片。”
“然后我会回到现实宇宙，彻底结束你忍受至今的煎熬。”
秦墨注视着帝皇，注视着那具干枯躯体内，与其他意志融为一体的人性。
他回忆着在亚空间中冰冷太阳做出的牺牲。
如今克隆原体们之中有些人已经得到了反叛本体被遗弃的本质，他们永远的生活在那颗重新融合成的太阳四周，统御引擎塑造出的世界里。
他们将守望着亚空间，确保亚空间在诞生新的威胁后，现实宇宙将会得到足够及时的警告。
只不过那颗太阳在重新融合后，不再是冰冷的了。
“那不是……不是我请你……保证的……”
“我……请你保证的……保证呢……”
他问。
“我找到方法了，尼欧斯。”
秦墨轻轻点头。
“人类将会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就如同我的禁卫们那样……”
“飞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