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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南山
作者：梦里長
内容简介
 和俞钦相识八年，夜伴两年，以朋友之名，行情人之事。 苏南不在意，你情我愿的事儿，他当这是赚的。 直到苏南不想赚了，俞钦却愿意给了，恋爱关系，男友身份，都可以给。 可苏南是真的不想要了。 那晚酒店外夜雨淋漓，他孑然走进风雨，意外撞上顶奢集团继承人霍闻声。 男人衣着不菲，温雅尊贵，和他云泥之别。更重要的是不久前，对方才花了一千万拍下他的作品。 漫不经心地一眼对视，霍闻声手中黑伞倾斜，竟好心替他遮住风雨，问他：愿意跟我走吗？ 苏南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兜里摸出香烟点着：是跟你走，还是跟你睡？ - 爱不是一厢情愿，是你来我往，双向奔赴。 - 霍闻声x苏南 世家贵公子 x 珠宝设计师 注：攻受双非处，双箭头之后就只有彼此，年上差6岁。 排：攻有前男友，后期会出场。 换攻年上HE天龙人x普通人算不上爽文看了不爽及时退出对你我乳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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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狗血淋头
苏南第一次正面遇上霍闻声，是在一家四星级酒店。
因为一个狗血淋头的阴差阳错，霍闻声把他当合作方送来的床伴，他把霍闻声当成入室行凶的歹徒。
这是他们互通姓名，相识之初。
许久之后再回想起这件事儿，苏南时常会感慨：难怪人们总是愿意将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归咎于缘分使然。多了这几分不寻常的天定之意，确实会让人对这一场相识感到更多的欢欣与满足。
他也不能免俗。
那是九月的最后一天，新区世博馆举办的世界珠宝首饰展览开幕的前夕。
苏南所在的Pur Jewellery珠宝定制是受邀展方之一，作为品牌主设计师，苏南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由于他近期一直忙于客户定制的新作品，出席展览这事儿便落到了品牌主理人俞钦的头上了。
上午，苏南还在深市的珠宝加工厂里和工人核对工艺细节，中午收到客户夸他设计很好的信息，便改签机票飞回魔都。
魔都的初秋总是和台风相伴，那天从深市返沪的航班一推再推，最后到傍晚时分才起飞，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苏南才顶着夜雨走出机场。
按照苏南原本的计划，落地之后他会直接回家睡到自然醒，再去工作室完善设计稿，约见客户定下最终的方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客户提前被搞定，他不需要回去赶图，于是空出时间来看看新区珠宝首饰展。
俞钦让他的助理小徐来接苏南，由于飞机比原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落地，苏南到的时候车还没到，正好有出租车，苏南便让小徐把房卡放在前台不用过来了，他自己打车去酒店。
经过展馆时，看到馆内依旧灯火通明，苏南提前下了车。
他大抵也是忙糊涂了，忘了尚未开展的展区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的，他虽然是受邀展方，但身上并没有携带可以证明身份的工作证。
被安保人员拦在门外时，苏南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路过的负责人认出了他，这才把他带了进来。
“苏老师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这搞得，太尴尬了。”负责人半歉疚半玩笑地说。
苏南解释了一句：“我临时起意，忘了带工作牌，给你添麻烦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苏南发现这里头的安保人员要比他想得还要多，最里间还没布置好的那间展厅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人，保镖开道，秩序肃穆。
负责人告诉苏南那是Lynx的展区，苏南恍然。
Lynx集团是国内顶级奢侈品集团，以精湛的手工艺传承中式内敛的优雅闻名世界。
从京城的一家裁缝铺发展、传承，至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集团旗下拥有服饰、皮具、鞋履、纺织品、腕表、珠宝、香水等十几种产品部类，其中以服饰和皮具最为出名。
Lynx开拓高级珠宝线虽然已有了十年，但一直不温不火，在国内外的影响力也远不及法国那些珠宝世家。
圈内很早就有传闻，Lynx打算重点扶持旗下珠宝线，提高品牌在珠宝圈的影响力，为此还派了集团继承人霍闻声来沪任职，试图从掌握这颗东方明珠开始，突破品牌上限，让Lynx成为真正的东方明珠。
这次世博展览便是Lynx的试水之一。参展作品里有一件十分重量级的作品，那就是十年前由知名珠宝设计师 Katherine亲手打造的初代高级珠宝——“狮女王冠冕”。
这顶冠冕便是这场珠宝展对苏南唯一的吸引力来源。
冠冕不仅用了Katherine独创的特殊雕刻工艺，还镶嵌了一颗88克拉的极净矢车菊（蓝宝石），可谓是价值连城，防护自然是重中之重。
负责人告诉苏南，今晚是那位京城来的太子爷亲自将这件冠冕送了过来，这会儿还没走呢。
苏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场馆内灯光璀璨，人影憧憧，在夜色里，端出几分浮华与静谧的微妙氛围。
人群簇拥的最中间，隐约可见一道比所有人都要高挑的身影，想来便是那位神秘的太子爷了。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苏南也没想看，所以遥遥望过去一眼便收回视线。负责人还有工作要忙，便先离开了。
苏南独自去了一趟Pur Jewellery的展位，一一看过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便走出了展馆。
台风天，风依旧很大，雨势倒是停了，苏南拿出快要没电的手机叫了辆车，之后便接到了俞钦的电话。
“南哥，你到了吗？”俞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钦其实只比苏南小两个月，他性子要强，很少承认苏南“哥”的身份，喊“南哥”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哄着的意味，往往是有求于苏南需要示软，又或是在床上发泄出来抱着苏南平息的时候。
苏南安静了一秒才从喉间滑出一声：“嗯。”
“那你先睡，不用等我，我这边还有得忙。”俞钦顿了一秒又说，“杜夫人那事，我们见面再说。”
苏南：“嗯，你忙吧。”
说完这句，电话那边再没有声音，苏南等了两秒，拿开手机发现他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
应当是在他说完之后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也是够巧的。不过这个巧合在俞钦看来，大抵是会以为他在耍脾气吧，毕竟刚才那两句话，他的语气算不上热络。
就算是这样，苏南也清楚，俞钦是不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毕竟他们不是什么在闹矛盾的小情侣，只是朋友，工作伙伴。
这么想着，苏南疲惫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似笑非笑。
身后传来汽车轰鸣声，车灯照过来的同时一阵大风迎面吹来，苏南的额发、衬衫皆在风中飞舞，他嘴角的笑还没消失，半眯着眼睛回头看去，正好瞧见那辆锃亮的加长宾利与他擦身而过。
京牌加上一串连续的7，苏南很轻易地猜到车里的人，可他却猜不到，端坐于后座的霍闻声侧眸看了一眼车外，视线在他沾着些许落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光景。
隔着黑色玻璃，他们有不为人知的视线接触。
起初，那只是很寻常的一眼。
苏南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值班的前台正在打瞌睡，苏南叫了两声，她才受惊似的猛地坐起身，向苏南道歉。
苏南笑着说没事，告诉她自己来拿房卡。小姑娘问他预订人是不是“余青”，苏南一身疲惫，没听出名字不对，点头接过房卡便上了楼。
事后回想，差错就是出在了这里。
但当时苏南毫无所觉，拿着房卡进门发现是一间江景套房，也只当是这次珠宝展的主办方出手阔气。
房间有住过的痕迹，苏南也以为是俞钦留下的痕迹。
和俞钦认识有八年了，从最初的同学，到一起创办珠宝品牌的合作伙伴。八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非常，后来阴差阳错甚至亲密到了床上去。一起睡的经历不算少，这也是苏南在得知酒店满房之后，同意和俞钦将就一晚的原因。
洗漱之后，苏南推开主卧房门看了一眼那张大床，然后拿上手机转身去了隔壁的次卧。
连轴转了好几天，苏南很疲惫，可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没那么容易睡着，脑子里不断冒出这一天里接收到了信息。
诸如前一天还在提出诸多要求的杜夫人突然发来消息说对他的设计很满意，又诸如助理设计师小唐接到他的电话支支吾吾，最终在他严厉地逼问下说出杜夫人满意的设计图其实是来自另一位设计师，却被冠上了苏南的名号。
还有俞钦电话里说的那句等见面再说。
见面要说什么呢？是说他不知情还是说他也没办法。
苏南长叹一口气，心里的疲惫感像一重又一重的云，密不透风，压得他难以呼吸。
没等他想出个头绪，睡意侵袭而来。夜里迷蒙间，苏南似乎听到有人推门又关门的动静，但他太困了，没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南被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唔弄着答了一声“进”。
房门打开，身着白衬衫黑西裤，高大健壮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口。
不是俞钦，是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苏南瞬间清醒，厉声问道：“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男人开了口，嗓音和吐字节奏算得上舒缓悦耳，可苏南眉心却越皱越紧。
他直接坐起了身，反问：“你的房间？”
昨晚因为太过疲惫，苏南没有换睡衣，把行李箱塞进玄关柜之后，自己裹着浴袍直接睡了。这会儿猛地坐起，浴袍散开，衣襟大敞，修长的脖颈和紧实的胸膛一块儿暴露在空气中。
“嗯，”霍闻声的目光轻轻掠过，强调了一句，“我的房间。”
即便他这一眼没什么情绪，那声强调也很平淡，但作为天然弯的苏南还是本能地皱起眉头，他没有扭捏地去拢衣襟，而是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那当然是你未来老公！
手动排雷：
1.攻受双非处，后期会有攻前男友出场相关描写。
2.珠宝相关内容大多数都是为剧情服务编的，不可考究。
3.主角并非完美性格，不讨喜，会成长。

第2章 烦请让路
霍闻声没答，而是反问：“你不如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男人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进门，苏南噤了声，心里对眼下的情况有了诸多猜测，他余光环视一圈，最后又移回到男人的脸上。
窗帘没有关严，外面已然天光大亮，光线足以让苏南看清男人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考究昂贵的衬衫西裤，低调奢华的腕表，以及那张极为英俊的淡漠面容。
霍闻声似乎是不想再浪费时间，直言道：“我是霍闻声。”
苏南闻言瞳孔蓦然睁大，已然是信了七八分。
尚未等他整理好情绪，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霍闻声应了一声，旋即对苏南道：“不管你是谁，你都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霍闻声便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蒙的苏南。
从始至终霍闻声的表现都很淡然，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恼怒的情绪，就连赶人出门他都是平淡的，像是好心提醒，离开时还周到地带上了门，给苏南足够私密的空间准备。
苏南只觉得魔幻，思来想去便只能是他拿错房卡走错房间了。
毕竟身为国内顶奢集团Lynx的豪门贵公子，霍闻声不可能是非法入室的歹徒。
毕竟也只有他这种身份，世博珠宝展的主办方才会准备顶层豪华套房招待。
苏南所在的Pur Jewellery珠宝定制也是受邀展方之一，但无论是名气还是规格都只能算是小资轻奢，扩大十倍也无法和国内顶奢集团相比拟。
苏南郁闷又尴尬，捞过床头柜的手机才发现他昨晚插头没插好，手机根本没充进电，早就已经自动关机了。
重新接通电源等待手机开机，敲门声复又响起，苏南拢了拢身上的浴袍，这回换成了“请进”。
敲门的不再是霍闻声，而是一位梳着背头穿着燕尾服的长者，显然是那位告诉霍闻声早餐准备好了的老人。
“先生，这应该是你的行李。”老人将箱子推进来，面上挂着浅但和煦的微笑，“还请快些收拾。”
“好的，谢谢。”苏南硬着头皮道谢，在老人退出去之后连忙开箱子换衣收拾自己。
一墙之隔，管家走回到餐桌旁边，替霍闻声将餐食布好。
“少爷认识屋子里那位先生？”
霍闻声静了片刻，冷淡道：“不认识。”
“那是严总送来的？”管家猜测道。
霍闻声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一辈子都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管他认识的不认识都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小时候，这些人会送孩子到他身边交朋友，长大了，这些人又会送来漂亮的年轻人做床伴。
霍闻声刚进公司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次，起初还会冷着脸把人赶出去，有人识了趣会适可而止，可也有人没眼力见锲而不舍。霍闻声懒得烦，之后出去住永远都是两间房，一明一暗，避得干净。
这回纯粹是霍闻声低调，应了主办方的安排入住这间四星级的酒店，恰好沪上的执行人员不够了解霍闻声，和主办方对接时只说要预留了一间套房。
霍闻声没说话，管家在他对面坐下，陪他一起用餐。想起方才霍闻声让他送进去的行李箱，管家又玩笑道：“还带着个行李箱过来，这是吃准了少爷肯留下，打算长住？”
在霍家，侍者是不被允许和主人家一起用餐的，这是规矩。管家也就只有在霍闻声独自用餐时才会这样，这是霍闻声儿时的要求，一直延续至今。
霍闻声没把管家当下人，管家自然也就没那么拘束，又问了句：“少爷要把人留下吗？”
霍闻声抬眸看过去，淡声道：“你要是不饿的话，就去磨杯咖啡。”
管家笑了一声，还真起身走向了吧台，又问：“一杯还是两杯？”
霍闻声放下瓷勺，磕出一声轻响，管家便噤声没再开玩笑，专心磨咖啡。
酒店的房间隔音总是不太好，所以俩人的对话苏南没有特地去听，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明白自己大抵是被当成别人送给霍闻声的床伴了。
他有些恼怒，却又知道这恼怒没个去处，毕竟的确是他走错了房间。
换好衣服，收好行李箱，苏南开门走了出来。
霍闻声正好结束用餐，正慢条斯理地拿热毛巾擦手，细致地擦干净双手每一处，才放下方巾，抬眼看向苏南。
“霍先生，您好，我是苏南，是Pur Jewellery珠宝品牌的设计师。”苏南做了个自我介绍，声明自己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然后在霍闻声的注视下道歉，说明缘由，“关于我出现在您的房间，想来应该是昨晚前台给错了房卡，以至于我走错房间，在这过了一夜，我很抱歉。”
相较于方才在床上的随意模样，苏南这会儿衬衫西裤，清爽得体，又是他站着霍闻声坐着，这一番话他说得不卑不亢，从善如流。
却不想他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霍闻声目光掠过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静了两秒才说：“嗯，我知道了。”
苏南露出职业微笑：“谢谢霍先生理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从容地提起行李箱往外走去，没有发出吵闹的动静，经过水吧台时，还朝管家颔首打了个招呼。
房门打开又关上，咖啡的香味弥漫开，管家端着瓷杯走过来，笑着揶揄：“少爷您把人家吓得不轻啊，背书似的道歉。”
霍闻声没接咖啡，站起身：“你喝吧，给嘴巴找点事儿做。”
管家顿时笑出了声：“那谢谢少爷了。”
走出房门的瞬间，苏南挺直的背便松了下去。
真的是太尴尬了。
苏南不愿多想，只能想着幸好他和霍闻声以后不会再有交集，这事儿也没其他人知道。
等待电梯的间隙苏南给手机开了机，电梯到达的同时，俞钦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苏南放弃进电梯，先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俞钦焦急恼怒的声音：“苏南，你在哪儿？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苏南的手机充了不到五分钟的电，怕手机没电，他拣重点问，得知俞钦在回酒店的路上，他便说在大堂等他。
一通电话结束，正好手机又没电了，苏南叹了口气儿，疲惫地继续等电梯。
下一班电梯快要到达的时候，霍闻声和管家也走了过来。
苏南瞬间挺直腰背，端出模板似的微笑和他们打了招呼，怕他们误会自己怎么还没走，又尴尬闲聊似的说了一句：“电梯有点难等。”
话音刚落，便是“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
苏南：“……”
不过这场面好像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尴尬，霍闻声目不斜视地跨步走进电梯，完全没在意他的尴尬。
直到霍闻声转过身，和苏南一里一外面对面，他才开口：“不走吗？”
苏南端着微笑：“霍先生先请，我可以等下一班。”
“没有必要。”霍闻声说完，电梯们开始自动合拢，但很快就又退了回去。
管家按下电梯开门键，微笑地看向苏南。
苏南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还不忘说“谢谢”。
电梯还算开阔，但毕竟是完全封闭的空间，苏南的注意力无可避免被旁边的人分了过去。霍闻声身量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材比例极好，尤其是西装裤包裹的那两条腿，又直又长。
苏南没有多看，眼观鼻，鼻观心，于是从空气里酒店专用的香薰气味中嗅到一丝沉冷气息，那味道浅淡幽幽，好闻得很。不等苏南分辨出那是什么味道，电梯已然到达一层。
俞钦举着手机站在电梯口，看到苏南的瞬间，他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对电话那边的人说：“见到人了。”
苏南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脑子里什么尴尬什么味道都消失了，被这一刻微妙的动容抚慰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是在跟我玩失踪。”俞钦脸色很差，是真的生气了。
苏南提着箱子走出电梯间，失笑道：“说什么呢，我没事玩什么失踪。”
俞钦注意到他脸上的睡痕，声音又紧了起来：“你昨晚睡哪儿了？”
苏南：“……”
这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在旁边这位高不可攀的太子爷的房间里睡了一晚吧。
先不说俞钦会不会在意，就冲着霍闻声的身份，苏南也不能乱说话。
就在苏南沉默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又低沉的声音。
“打扰一下。”霍闻声忽然开口。
苏南心头一惊，猛地扭头看了过去。
霍闻声也因为他回头的动作将目光移过来。
俩人四目相对，周围好像都变得安静。
苏南以为霍闻声要替他解释，可当他看向霍闻声的时候，就知道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而霍闻声似乎看穿了他的惊吓来源于心虚。
有那么一瞬间，苏南觉得自己在霍闻声眼里看到了微末的笑，但很快他就知道，那是错觉。
高贵的豪门贵公子怎么会在意寻常人的误会纠缠。
霍闻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平静的沉和漠然的冷。
“烦请让路。”

第3章 优雅奢侈
开幕式在上午九点零八分，苏南和俞钦见面时已经八点了，没多少时间给他们废话，苏南只说他拿错了房卡，在顶楼的一间空房间睡了一晚。
俞钦也没再多问，只不满道了一句：“以后手机充好电，别让我找不到你。”
苏南身形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怔，但很快就被笑意掩饰过去。
“知道了。”
助理小徐带来了定做的西服，苏南最后还是去了俞钦的房间，冲澡换衣服。打开柜子才发现，里面挂着的西装，不是苏南自己的那套，而是崭新的一套海军蓝平驳领，配蓝黑细格暗纹衬衫，以及一条香槟金色的领带。
“这衣服哪儿来的？”苏南问。
“俞总之前定的，本来是要送给苏老师做生日礼物的，提前做好，就提前拿回来了。”小徐说。
苏南目光在那套有些奢华风格的西装上停了一会儿，接过往身上套。
小徐一边帮他整理，一边嘀咕：“苏老师是不是瘦了，肩膀这块有点不合身。”
“没事，不影响。”苏南笑了笑，看着镜子里气质陡然变得高贵的自己，默然片刻说：“不系领带了吧，有些热。”
小徐没说什么，收回了那条香槟色领带。
苏南解了一粒衬衫扣，添了几分随性，冲淡了那股微妙的奢华。
换好衣服出来，俞钦正好打完电话，他从背后将苏南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好看，很适合你。”
苏南嘴角弯了一下，不予置评。
俞钦目光掠过他空荡荡的领口，眉心很轻地纵了纵，不等他说什么，苏南已经是快步往外走：“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乘车去往会场，进门之后，俞钦没急着去前厅，而是带着苏南先去了一旁的休息室，工作室的小唐等在那里，见人过来，便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俞钦，然后和苏南打了招呼就出去忙了。
苏南还没开口问，俞钦就转身面向苏南，打开了盒子：“既然嫌领带热，就戴这个吧，空荡荡的不好看。”
黑色的内衬绒布上躺着一枚的胸针，半指长，是只展翅的白鹤，通体镶钻，口中衔着一颗接近五克拉的鸽血红宝石。
这是俞钦在创立Pur Jewellery时做的第一件高级珠宝。据说来源他的一场“庄生之梦”，代表爱情也代表梦境。当时拿了国内珠宝设计的金奖，让工作室有了一定的名气。想买这枚胸针的人不少，但俞钦都没有答应，而是好好收在工作室。
苏南曾经调侃过他，说这是他们工作室的镇馆之宝，以后说不定要给老板娘。
“没拿去参展？”苏南记得世博会的邀请名单就有这件作品。
他没打算接，俞钦却一步上前，拿出胸针替他戴上。
“我既然没打算卖，也没必要展。”俞钦说，“你戴着一样是展示了。”
苏南默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是欣喜，还是彷徨，又或是意乱心慌，自欺欺人。
他垂眸看着那颗鲜艳的红宝石，良久，还是没舍得摘下来，一直到戴着到开幕式结束。
这次珠宝展参展的珠宝有百余件，大大小小的珠宝品牌也有近二十家，受邀来的除了珠宝圈的大老板们，还有一些政府领导，所以开幕当天展馆是不对外开放的，除去珠宝商以外就只有受邀的媒体人可以进入。
场内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没到拥挤的地步。
苏南戴上那枚胸针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跟在俞钦身边见了几个合作过的同行或是客户之后，就回到座位安静地待着。耳边充斥着压低的交谈声，听来听去，那顶狮女王冠冕以及那位来沪的京城太子爷无疑是出现频率最高。
饶是苏南没费心思去听，也听了一耳朵关于霍闻声的传闻。
有人说他绅士温和，见人三分笑，是个面善心不善的狐狸；也有人说他孤僻冷傲，来沪之后，无数人上门邀约，他见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有人说他这是在拿乔装腔，说他来沪接管Lynx珠宝线，其实是在京城争权失败被放逐来的。
总之众说纷纭，唯一和谐统一的就是这些人都没见过霍闻声，来看展，一多半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太子爷，毕竟太子爷来沪就是来做珠宝生意的。
对于他们这些中小型珠宝品牌来说，只要是能和顶奢品牌Lynx搭上的边，都是镶金的橄榄枝。
在车上的时候，俞钦也和他提过Lynx有意招揽优秀的设计师，或者是独立工作室进行合作，准备下一季的高级珠宝。
Pur Jewellery珠宝定制不论是规模还是声望，在珠宝圈只能算得中等偏上一点。这偏上的一点，一半得益于他们创立于沪上，发展于沪上，另一半则得益于苏南和俞钦都曾在法国顶级珠宝世家&#160;Arpels任职过，苏南当年更是有一件作品进了&#160;Arpels的典藏高珠系列，是够格和Lynx合作的。
这是Pur J提高品牌定位的好机会。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的是，直到一位位领导上去致辞开幕，前排空出的那张座椅始终没人落座。
霍闻声没有出现。
苏南倒是不在意，他没想过和Lynx合作，也不觉得Lynx能在众多一线珠宝品牌里看到他们这个小众的独立工作室。
开幕式结束，他便晃晃悠悠地去欣赏那些展出的珠宝了。
人最多的无疑是那顶狮女王冠冕，苏南等了一会儿，才有机会凑近去看。
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的美丽，精致，大气野性的同时也不乏内敛柔美之意。
除去这顶狮女王冠冕，Lynx还有其他珠宝展出，苏南一一看过，虽然精美，但总觉得少了些灵气，没有那顶冠冕让他着迷。
苏南在那顶冠冕前待久了一些，观察雕刻细节的同时，搭在展台边缘的手指也不自觉地似点似勾勒。
他看得太过入神，没注意到转角处走来两位身材高挑的男士，等他听到交谈声回头，正好看到霍闻声在他人的陪同下走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苏南微微一怔，心道原来这位太子爷来了呀，既然来了，却没有出席落座，想来确实是有些倨傲了。
对方依旧是那种漠然平静的目光，旁边的人还在热络地和他说话，苏南没打算打招呼，平静地移开视线，就当自己压根不知道他是谁，反正他们本该就是这样的关系。
苏南又在冠冕前站了片刻，然后安静地离开了Lynx的展厅，他没注意到身后的霍闻声微微偏头，朝他走远的背影看过来了一眼。
“看什么呢？”赵自寒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人你认识？”
霍闻声收回视线，没说话。
这在赵自寒看来就是默认了，他顿感新奇，这家伙来沪不过一周，还能认识他不认识的人？
然而不等他细问，霍闻声又把话题引了回去，小插曲就此揭过。
走出去没多远，苏南便听到有人在叫他，扭头看去，正是他的熟人杜夫人，旁边还站着俞钦。
“苏老师，你来了呀，我刚还在问小俞总，怎么没看见你。”杜夫人说的是上海话，吴侬软语带着点特有的亲切软糯。
可口吻再亲切，也改变不了这位是个难缠的主儿，身家背景，审美要求，都挺压人。
苏南努力端出合适的微笑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昨天的设计稿我看了，好满意的勒，就是要把珍珠换成大颗的钻石，侬晓得伐。”杜夫人笑得和蔼，苏南的表情却有些僵硬起来。
俞钦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过话头：“那是自然的，杜夫人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好的嘞，苏老师的手艺，我是放心的呀。”杜夫人又说了几句便离开，回到了那群贵妇人之中。
苏南脸上端出来的微笑一点点收敛。
俞钦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出去说。”
苏南垂眸目光在俞钦手背上那道疤痕上停了两秒，然后抽回手，跟他一起往外走去，到了偏厅外一处没什么人的僻静花园。
今日放了晴，气温又高了起来，苏南解开了西服扣子，试图缓解心里那股烦闷感。
“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也刚知道没多久。杜夫人去工作室找你，你不在，是黄叔招待的她，当时小旭的设计稿正好放在你桌上，杜夫人以为是你做的，看了说喜欢，说要用那套方案，黄叔顺势应下了，答应给她做。”
俞钦呼了口气儿，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以后给杜夫人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再看看，你还有其他方案，她没同意。”
苏南没说话，视线凝在虚空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知道，这个案子磨得太久了，杜夫人是因为你才一再给机会，上周Queen的沈芝韵去见过杜夫人，据说聊得不错。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再推翻、拖延，杜夫人最后耐心告罄，就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杜夫人不是Pur Jewellery最大牌的客户，却是最不能得罪的客户。她的丈夫是沪上有名的地产商，身份不一般。当初苏南就是靠着拿下了杜夫人的订单，才让品牌开始接到高级珠宝定制的发展线，杜夫人可以说是他们在贵妇圈子里的活招牌。
这些苏南都理解，可他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儿。
似乎在放低一次底线之后，接二连三被触碰底线成了必然。
默然良久，苏南开口问：“小旭怎么说？”
“他同意的。”苏南语气还算平静，俞钦神色缓和了一点，“项目奖金你们一人一半，然后在这件作品署名上，给他留个设计助理的名字。”
“镶嵌制作呢？”苏南又问。
“那当然还是要你来，你的工艺水平他肯定做不出来。”
苏南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什么都考虑好了啊。”
这话有点微妙的讽刺，俞钦当即皱起了眉头，喊了声：“南哥。”
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口，神色间有些微恼的烦躁。
“我知道了。”苏南自始至终都没看俞钦，在说完这话之后他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俞钦。
“我可以理解的。”这话又轻又缓，混进风里，四散飘远。
俞钦心口绷着的那口气儿徐徐舒散，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就好，谢谢南哥。”
风将苏南没用发胶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俞钦抬手想要替他梳理，然而在刚要触碰时，苏南冲他笑了笑，后退半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奖金我就不拿了。”
无形的风从指缝溜走，俞钦的心忽然乱了一瞬。
俞钦离开之后，苏南没急着回去展厅，而是走到一旁更加僻静的角落，独自点了支烟。
一支烟燃尽，尼古丁的苦涩完全占据了他的口腔，乃至肺腑，似乎压制住了他心里的烦闷。
然而这片刻的放松消散得非常快速，苏南低头时发现他胸前的那枚胸针不见了，他慌乱地回身去找，觉得这大抵是报应，暂借的，总归不是他的东西，也不应该想要抓住。
幸运的是，从草丛到走廊，苏南弯着腰，着急忙慌地一通寻觅，终于在一扇门边寻见了那抹艳丽的红。
想来应该是方才出门时和别人撞上是弄掉的。
苏南长舒一口气儿，缓步走过去将那枚胸针捡起来。
地上铺着地毯，所以胸针没有任何磕碰，依旧完美璀璨。红宝石光芒闪烁间，苏南忽然注意到长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是霍闻声。
对方姿态放松地立着，手里也捏着支烟，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们又一次地四目相对。
这里没有其他人，苏南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刚想着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那头的霍闻声已经微垂眼眸错开视线，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抽出胸前的手帕抖开，将烟头的火星包裹捻灭。
十指修长，不疾不徐，明明只是在处理烟头，却像是在擦拭什么稀有宝石，慢条斯理间是世家贵公子沁进骨子里的散漫和优雅。
然后这点优雅在他将手帕裹着烟头一起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消失了。
苏南烦闷的心绪因此破了个口子，心里吐槽到底是太子爷，优雅得真奢侈，一支烟赔一条手帕。
霍闻声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丢掉手帕就转身离开，没给苏南开口打招呼的机会，好像也没想要和苏南有交流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霍：装不认识我？OK，那我也不认识你。
南：？

第4章 以后都不
开幕式结束，苏南便将那枚红宝石胸针物归原主，叫来工作人员打开展览柜。
俞钦问他这是干什么？
苏南笑了笑：“当然是放回去展览，我总不可能戴着站这儿站七天吧。”
俞钦眉心蹙起，看着苏南的神情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苏南没让自己多想，小心地将胸针摆回它应该在的位置。
一直到展柜的门关上，锁住，俞钦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展览一共七天，占据了整个国庆假期，做珠宝行业自然是没有假期的，苏南第二天就去了工作室。
Pur Jewellery创立四年，最开始只有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间，俞钦和苏南两个人身兼数职，一边靠着一些国内的珠宝比赛提高名气，一边外接一些珠宝公司的设计单、镶嵌制作单来赚钱维持营收。
如今Pur Jewellery在徐汇和黄浦区交界的金茂大厦写字楼里占据了两层，有了深市做黄金生意的投资股东，也有名校毕业资历深厚的五个珠宝设计师，以及十几个助理实习生，成为沪上小有名气的珠宝定制品牌。
苏南的办公区原本在二楼，和俞钦在一块，还配了一个独立的操作间。后来工作室接受了黄总的注资，规模扩大，楼下一起买下来了，他便把楼上的办公室给了黄总，自己搬到楼下，和其他设计师在一块工作。
俞钦知道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还是在楼下单独隔开了一处操作间给他，苏南笑着接受了，并且告诉俞钦，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和其他设计师多交流多沟通，有利于工作室的成长。
俞钦当时点他，让他也别太“好为人师”，藏私才是他们在这行长久立足争锋的根本。
苏南失笑，说自己也不是傻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不防人。创业经历多坎坷，他们也不能免俗。
其实同行间偷师苏南是不太在意的，毕竟不管是雕刻还是镶嵌工艺，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看天赋。
如今很多珠宝设计师都只学个工艺理论，精力都在设计和审美上，有好手艺的匠人师傅越来越少，国内更是稀有，苏南自然是乐意看到有更多的珠宝设计师在工艺上也多多发展，遇上个有天赋的，国内就多了一个珠宝匠人。
但是偷图拿走别人的设计创意，他是不能接受的。
时移势易，现在苏南自己倒成了拿别人设计稿的人。
赵小旭站到苏南面前时，神情和姿态都没有表现出怨怼之意，甚至还有点不安。
“昨晚没休息好吗？”苏南给他倒了杯水，“坐着说吧。”
赵小旭进工作室有两年多了，曾经还给苏南做过一段时间的设计助理。苏南算是他的半个老师，所以赵小旭在设计风格上和苏南有些相似之处，都偏爱使用一些常见珠宝材料，喜明亮色，有浓郁的童话公主风。
但苏南到底是进入珠宝行业有近十年了，风格不完全拘泥于童话，其他自然景物、现代工艺，以及一些中式风的浓墨重彩，他都有涉足，会根据不同的客户需求改变自己的风格方向。
这次杜夫人定做的高级珠宝是送给她女儿的成人礼，所以设计风格上偏向于青涩朝气与明亮煊赫。
苏南画了半个月的图，始终觉得差了点东西，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毕竟还有一年就30岁了。
“设计图我看了，”苏南温和地笑道，“很不错，进步很大。”
赵小旭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情绪在听到这声夸赞之后松了半口气儿，小声解释：“其实这个图是我拿去参加比赛的设计稿，我是想让苏老师你给我指导一下才拿过来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说到后面赵小旭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苏南怔了怔，旋即失笑：“你想什么呢。杜夫人能满意设计图，是我应该谢谢你。”
赵小旭抬眼看了一眼苏南，又低下头没说话。
苏南不是来跟他掰扯这个的，解释了两句之后回到正题，跟他说了一些杜夫人提出的修改意见。材料更换势必牵扯到工艺的改变，珍珠换成钻石，镶嵌方式就要从孔镶换成爪镶。
杜夫人定制的是一套珠宝，包含项链，耳饰。赵小旭的图只有一个项链，画的是一位蝴蝶仙子在珍珠上翩翩起舞。时间上再重新设计耳饰过稿有些来不及，苏南想了想建议改成多重戴法，重点放在项链的缀饰上，可以和耳饰组合，还可以单独佩戴作为胸针，关于组合方式和材料选择，苏南都想好了。
赵小旭听得一愣一愣的，在苏南问他：“你觉得呢？”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说：“可以的。”
苏南问他的意见，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张图虽然是他设计的，但现在已经是苏南的了。
无论是名气还是能力上，赵小旭都比不上苏南，在工作室也多是负责平价线的珠宝设计，能以这种阴差阳错的巧合被杜夫人这样的客户看上做高级珠宝，有一大笔奖金，还能以设计助理的名头署名，已经是他难得的机遇了。
他实在不该奢求太多。
可最让他意外的是，苏南给他批了材料，让他参与主制作，苏南自己只做辅助。
赵小旭既惶恐又疑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苏南没有多解释，只说让他不要多想，先试着做做看。
看着赵小旭似激动似迷茫地走远，苏南眼底忽明忽暗，往事回忆一一走过，最后化成了一点微末的笑。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可他总还是能做点什么的。
除去杜夫人的订单，苏南手上还有另一个订单进入收尾的阶段，他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一上午，晌午的时候，助理小唐过来说是俞钦找他。
苏南起身伸了个懒腰，去了一趟楼上。
黄总也在，苏南喊了一声“黄总”，黄总咂嘴，说让他私底下和俞钦一样喊黄叔，苏南笑了笑，说这不合适，跟演古代剧一样，他可不是太子。
黄总哈哈大笑，俞钦也笑了：“你点我呢。”
苏南耸肩，俞钦又玩笑道：“京城来的那位才是真太子。”
黄总自然也是知道霍闻声的，问他们前几天在世博馆见没见到人，苏南和俞钦一样，摇头说没见到。
“要是能见上，认识一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黄总感慨道，又对俞钦说，“让人打听一下闭展的拍卖会霍闻声会不会出席，看看能不能见见。”
俞钦点头，然后对苏南说：“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苏南一怔，还以为俞钦要提霍闻声，然而不是，他是来问苏南关于苏南参展作品里面的那对蜻蜓珐琅袖扣要不要参加拍卖。
那对袖扣是苏南在法国&#160;珠宝世家Arpels实习时的作品，配套的还有一枚个头大一点的西装领针。
相较于苏南其他的作品，这对袖扣籍籍无名，用材也不是什么贵重金属，只有两颗碎钻镶嵌，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蜻蜓翅膀上，苏南做了空窗珐琅工艺。
在不过两厘米长的蜻蜓翅膀上做出镂空珐琅，无疑是一个考验，按照当时苏南的能力，做工上其实算不上高超精细，但是这是苏南第一次制作出合格的空窗珐琅，这套作品让他转正，那枚胸针也卖出了不低的价格，缓解了苏南的经济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套作品让他认清了他当时的春心萌动，他喜欢上了一个和他相同性别的男人。
苏南留下了这一对袖扣没再销售。
原本袖扣是不在这次世博展览的展品之内的，俞钦为了完善给苏南的作品成长线，特地要求展出。
苏南也是在台风天那晚进入展馆才知道，大抵是俞钦对于他的补偿，和让他暂时佩戴那枚红宝石胸针一个意思。
苏南抬眼看向俞钦，静了片刻说：“算了吧，也卖不了多少钱，不拿出去丢人了。”
俞钦对于他的自损下意识皱眉，还没说点什么，苏南就告辞先出去了。黄总看了一眼苏南的背影，问俞钦：“小苏还在为杜夫人那事生气？还没哄好啊。”
“没有，”俞钦说，“苏南不是不懂事儿的人，我了解他，为了公司他能理解的。”
黄总一听这话就笑了：“我就知道，只要是你去说，他总会答应了，小苏对你，可不就是有求必应。”
他后面这话说得暧昧，俞钦皱了下眉，黄总又悠悠点他：“但你要知道，这感情啊用对了是有好处，用错了可也容易坏事，你可别感情用事。”
俞钦不满地回了一句：“我有分寸。”
苏南还没走远，他出门时正好接了通电话，电话来自他在法国留学时的学姐瑞贝卡，说是有个项目，需要苏南帮她做镶嵌。苏南核对了自己的时间，答应了对方。
回到办公室，苏南静坐片刻后改变主意，告诉俞钦，他同意将那对蜻蜓珐琅袖扣送去拍卖。
之后苏南回了家，窝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苏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开门声。
是俞钦，说他听小唐说苏南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
苏南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九月份的时候工作室上新一批轻奢系列珠宝，苏南作为主设计，又是赶图又是去工厂盯细节，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到国庆假期才算是有了喘息休息的时间。
“没感冒发烧吧？”俞钦进门，苏南看到他手里提着热风感冒药。
苏南有个毛病，在长时间忙碌之后松懈下来，非常容易有个感冒发热的小躁症。
“没有。”苏南说，又问他还有事儿没。
俞钦说：“拍卖会定在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不是看到几个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又不一定要买回来，我懒得去凑热闹，就不去了。”苏南说。
俞钦看了他两秒才点点头：“吃饭了吗？陪我出去吃饭。”
苏南不想出去，于是撒了谎：“我吃过了。”
俞钦没接话，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的低鸣噪音。
苏南在沙发上摸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他仰靠上身专心地挑着电影，好像没有察觉到那股微妙的尴尬氛围。
俞钦坐在一旁，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
苏南刚洗过澡，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宽松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粉白的皮肤上头浮着一层水渍。潮湿的额发压在他那双微微上扬的瑞风眼上，看不太清他的眼神，可偏就是他这样微仰着脸，眼皮半垂的侧颜是最漂亮勾人的。
“南哥。”俞钦忽然喊了他一声，嗓音有些微妙的哑。
苏南好似没察觉，眼尾瞥过来时应了一声。
俞钦眸色暗了一瞬。
苏南的五官其实不算精致，不是第一眼就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好看，他的好看源自他独特的气质，国外留学时很多人称赞他身上的东方韵味，特别是他一双狭长的瑞凤眼，总会在一些极其寻常的表情动作间散发吸引力，而他偏偏又是不自知的。
俞钦的动作先于话语，苏南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的时候，俞钦已经倾身压过来，手掌拢着他的侧脸，与他离得极近，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杜松香沐浴乳的味道。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这种亲密不是没有过，苏南没有不适应，但此时却有些抵触，他笑着推开了俞钦的手。
“没有，我气性没那么大。我说能理解就是真的能理解，杜夫人那事也不能怪在你头上。”
俞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就好。”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被推开的手去揽苏南的腰，嘴唇也贴在苏南的脸侧，嗅到那股清新的杜松香味，欲望表达得很直接。
但他没能更进一步。
苏南以一个拒绝的姿态挡住了他的靠近。
俞钦皱眉，似乎不理解他的拒绝。“不做？”
“嗯，”苏南顿了一秒，又说，“以后都不做了。”
俞钦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意思？”
苏南抬眼看向俞钦时，属于他的微妙风情依旧存在，只是不是对氛围的增益了。
“字面意思，”苏南平静地说，“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合适做这些。”
俞钦身上的欲望在冷却，面沉如水地从苏南身前退开。
“不是说能理解吗，没生气现在是在闹什么？”他冷声反问。
苏南有些莫名，还有些苦涩，只是表情没有显露半分，理所应当似的道：“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觉得朋友也好，合作伙伴也好，都不适合做床伴，是不是？”
俞钦呼吸发沉，动了怒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瞪着苏南良久，不知道经历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绷着的口气儿骤然一松。
“OK，那如你所愿。”
说完他便站起身，负气离开。
房门打开又关闭，电视机里的演员正在上演喜怒哀乐悲剧一生。
苏南目光发怔，一直坐到电影结束，所有动静全部停息，静谧将他包裹，好像在试图平息他内心的难过与孤独，只是毫无作用。
这一夜，苏南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得多，除了因为下午睡得太久，睡意一直到天亮时分才来临。
一觉睡醒，又是个艳阳天。
苏南躺在床上，在欣赏窗外初秋早阳的时候接到了拍卖行的电话，对方告诉他那对蜻蜓珐琅袖扣拍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高价，而拍下的人，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作者有话说：
霍：好的，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
南：啊？

第5章 活色生香
展览结束的拍卖会霍闻声出席了，和沪上太子圈的人一道低调现身。
俞钦见到了人，但没能说上话，他也很意外霍闻声会在拍卖师将要敲锤之时举牌竞价，从他手里截下了那对蜻蜓珐琅袖扣。
俞钦遥遥冲着后方看去一眼，霍闻声和和盛地产的赵家公子赵自寒坐在一块说话，霍闻声垂着眼，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好像只是忽然兴起举了下牌。
俞钦举牌之后，霍闻声又跟了，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最开始俞钦举牌的本意是想要抬一下最终的成交价，当然或许还有那么点因为苏南对这对袖扣的在意，他还想再跟，一旁的黄总拍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可以了。
思忖片刻俞钦放弃继续加价，袖扣到了霍闻声手里。
黄总本想在拍卖会结束之后，亲自将袖扣送过去，顺带见一下霍闻声，可没想到拍卖还没结束霍闻声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好像他只是低调地过来走个过场。
人都走了，要是再提起什么亲自送过去企图未免过于明显，俞钦干不来这事儿，遂就此揭过，可黄总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第二天他便找来了苏南，让苏南跟着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将这对袖口送给霍闻声，混个脸熟。
苏南眼尾下意识瞥向了俞钦，旋即又意识到自己不应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说：“我听说这位太子爷的住址都是保密的，我不好跟着去吧？”
黄总笑了一声：“他既然在拍卖行留了地址，想必也是不怕人知道，拍卖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跟着去是没问题的。”
俞钦始终沉默，在苏南进门之后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完全默许了黄总的安排。
“小苏啊，你要知道霍闻声昨天就单单拍了你的作品，不管他随手一拍还是什么其他的，这算是给你抬了价，你亲自送去，顺便道个谢不是应该的吗？”
黄总对于苏南的沉默有些不满：“要是能见面混个脸熟，对你，对公司以后都大有益处，不是吗？”
两句话把苏南架在高处，苏南要是不去就太不识抬举了，只能点头说好，他去跑这一趟。
黄总给了他一个电话，苏南联系上之后，坐上了拍卖行工作人员的车，一起去了霍闻声的住址。
那是著名的顶级豪宅区——紫苑庄园，位于佘山西南侧，依山傍水，静谧清幽。
外来车辆进去时经过了好几道巡查，甚至还有安检，饶是苏南这种见过世面的人心里也有些讶然。
不过别墅里面倒没有什么过度的奢华之象，无论是园艺还是别墅装饰都很低调，静雅。
只是太过冷清了一点，一路走来，除了引领他们进门的侍者以外，苏南就只见到了在花园打理花草的园丁和一只大金毛。
坐在客厅等了几分钟，佣人过来上茶的时候，苏南见到了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
管家温和地和他们打招呼，让他们把东西留下就可以了。
苏南并不意外霍闻声没露面，外头那么多人想见霍闻声都没机会，他一个小小设计师，能进门都不错了，哪有本事让霍闻声出来见他？
管家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再回头的时候，霍闻声拿着手机下楼来：“准备车，去一趟公司。”
管家点头，吩咐人去准备，转回头说：“方才拍卖行将您昨天拍下的东西送来了，苏先生亲自送来的。”
霍闻声脚步一顿，视线瞥向桌子上的珠宝盒。
“就是那位走错房间的苏先生，少爷还记得吗？”管家感慨，“没想到这对袖扣是那位苏先生的作品，可真是巧了。”
霍闻声神色不变，没有惊讶没有恍然，管家心里顿时了然，问：“今天就戴这副？”
“不必，去把外套拿来。”霍闻声说。
不多时，管家拿来外套，车也已经准备好。
黑色加长宾利驶出大门没多久，管家又笑着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巧，苏先生还没走远。”
后座的霍闻声没抬头，似乎对此并不关心，直到车辆减速有要停下的趋势，他的视线才从笔电上移开看向前方。
“哦，原来是没法走远。”管家说，“看样子是车坏了。”
是的，苏南坐的那辆车坏了。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这么突然出现行驶障碍，司机尝试了几次腾转挪移，结果车辆彻底罢工，还占了对面车道，挡在了路中间。
司机正一边检查车辆，一边打电话报修，苏南则站在路边，一手提着个小皮箱，一手用手机叫车，脱掉的西装外套挽在他左手臂弯上。
霍闻声抬起的视线落点在阳光下的青年身上，有好几秒的停滞，直到管家的声音响起：“苏先生似乎赶时间，少爷，要载他一程吗？”
霍闻声没说话，视线又垂落回到文件上。
管家知道这是默许，直接将车开了过去。
今天除了来给霍闻声送袖扣，苏南还约了杜夫人，既是给她朋友送货也是给她看修改之后的方案稿。
这么一耽搁，怕是要迟到了，苏南不想惹客户不快，正焦急着准备步行下山的时候，那辆京牌宾利停在了他面前。
管家从驾驶位下车，微笑道：“苏先生，少爷让我来询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苏南眼中讶然一闪而过：“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叫车了。”
管家：“这边是叫不到车的。”
“……”
苏南侧目看了一眼车的方向，黑色玻璃完全将车内情形遮挡，看不到里面。
迟疑间，管家已经走过去将后座车门打开。“苏先生，请上车吧。”
这下苏南看到了人，霍闻声坐在车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分他半个眼神，是一个全然不在意的姿态。
“谢谢。”苏南道谢，矮身上了车，坐在霍闻声对面靠窗的位置。
一上车他便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香味，混在冷空气里，像是深秋清晨走进杉树林的味道，很好地缓解了室外的燥热。
车辆启动行驶之后，霍闻声始终低眉敛目，把苏南当空气。
苏南迟疑片刻，主动开口说：“谢谢霍先生援手。”
霍闻声闻声抬眸，目光在苏南的脸上停了两秒，负又垂下：“不客气。”
苏南：“将我带到可以打到车的路边就好。”
霍闻声没说话，前头的管家瞥了一眼后视镜也没说话，车内氛围安静下来。
加长的宾利空间很大，座椅都是特制，苏南和霍闻声的位置几乎是斜对角，但实际上的距离却没那么远，因为霍闻声的腿是真的很长。
苏南觉得他的车架选了加长宾利大概就是因为不加长的宾利他可能伸不开腿。
魔都的初秋依旧炎热，苏南毕竟在烈日下站了有十几分钟，这会儿额头和脖颈都附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汗珠滑落的感觉有点痒，苏南眉心拧了拧，正迟疑着要不要问霍闻声要纸巾的时候，霍闻声像是察觉到他的窘迫，抬手递过来一方手帕。
苏南有些受宠若惊，手帕是个很私人的东西，何况他还是用来擦汗。他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苏南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霍闻声没有收回手，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抬了好几秒，然后抬眼看过来，依旧是那种平静淡漠的目光，但说话却是多了些命令的意味。
“拿着。”
苏南想到了前几天被手帕裹着丢进垃圾桶的烟头。
对这位豪门贵公子来说，手帕大抵和纸巾一样，是一次性消耗品，于是苏南伸手接过，说：“谢谢。”
“嗯。”霍闻声应了一声。
苏南接都接了，也不再多想，用手帕仔细地擦掉额头以及脖颈的汗水，布料柔软非常亲肤，可见价值不菲。
在他的手刚要落下时，霍闻声忽然开口：“侧面还有。”
苏南一怔，下意识又往侧面擦了一下。
霍闻声落在他脖颈处的目光没有移开。
苏南今天穿的是一件小立领白衬衫，衬得他脖颈格外修长，抬高下巴时，下颌连着喉结的皮肤映出若有似无的水光。
他不知道他看似随意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会是怎么样的活色生香，擦完之后，还礼貌地又道了声“谢谢”。
霍闻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梗了一句：“只会说谢谢吗？”
苏南又是一愣，然后礼貌地微笑：“当然不是，只是我目前除了口头道谢，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表达感谢。”
而且你应该也不需要我的感谢，手帕买全新的大抵也没机会还，苏南在心里补充。
“是吗？”霍闻声道，“苏先生不是亲自过来送袖扣了吗。”
对方的口吻像是随口一说，可苏南却不由自主地想多了，觉得霍闻声多少是在点他。
原本拍卖结束之后，这些东西都是由拍卖行的专人送来，苏南都没出席拍卖会，本没必要跑这一趟。
苏南连忙打官腔道：“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
霍闻声余光瞥了一眼他放在手边的黑色箱子，和装袖扣的一模一样，想来里面也是装着送给别人的珠宝。
霍闻声收回视线，转过头不看他了。
苏南莫名觉得对方好像被惹到了。
大概还是觉得他肯定别有居心吧，苏南无奈，想着以后这种事儿还是能避就避吧。
五分钟后，窗外的景色从黄林树影变成了城市街道，管家将车停在了方便打车的路边。
苏南拉开车门下车，又一次对霍闻声道了谢，同时习惯性地接了一句：“再会。”
出乎预料地，霍闻声看着他也回了一句：“再会。”
随后车门关闭，黑色的宾利驶入车流消失不见。
这声“再会”并没有在苏南的心里留下什么波澜，只当是对方教养下的礼貌回复，可没过两天，他们还真的再会了。
苏南也因此有机会还给霍闻声一方新的手帕。

第6章 越走越远
杜夫人临时有事，苏南没能见到人，但钻石项链还是送到了她朋友手里。
之后苏南回了一趟工作室，黄总一直没走，等着苏南汇报结果。
苏南如实说了，当然掠过了后面搭顺风车那段。霍闻声的态度很明显，他自己也不想再被黄总裹挟着去巴结。
黄总似是而非地嗔怪了两句，遗憾苏南白白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苏南笑笑没说话，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设计助理小唐给他拿来了一份新的婚戒设计委托，说是俞总分过来的。苏南随手翻了翻，见这份订单委托人颇有背景，但没有指定设计师，便让小唐退了回去。
小唐按照吩咐跑了一趟，然后回来传达：“俞总问你什么意思？”
想来俞钦的口气并不好，小唐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苏南淡然道：“没什么意思，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哦。”小唐点头，转身准备继续去传话，被苏南叫回来了。
“我自己打休假报告，你去忙吧。”
小唐跟在苏南身边有段时间了，对苏南和俞钦的关系多少了解一点，加上苏南平时没什么架子，小姑娘也就没忍住八卦：“苏老师，你和俞总是不是吵架了啊？”
苏南说：“没有。”小唐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多问，悄声退了出去。
苏南在工作室的职位是设计总监，俞钦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休假申请直接给到了俞钦的OA，然后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回应。
苏南叹了口气儿，直接上楼口头转述，说要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好完成杜夫人的单子，之后的一个月内，都不打算接新活。
俞钦冷声反问：“需要休一个月？”
苏南想了想，解释道：“我答应了瑞贝卡要帮她做个镶嵌，另外，红点奖也在这个月截止。”
俞钦脸色依旧有些沉，觉得苏南这一个个的理由都不过是生气躲他的借口，他不想轻易答应，可看到苏南眼下的青黑，最后还是松口同意了。
在苏南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又冷硬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苏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刚下楼走到设计部，他就听到一道不快的粗犷男声。
“苏南不做的单子给我做？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替补了？”
说话的是设计部另一位珠宝设计师杨奇，他履历不错，能力也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
Pur Jewellery接受融资之后，规模扩大，人员增加，内部也逐渐开始有了微妙的新旧派系分割，苏南属于元老级别，和俞钦是一派的，那杨奇就是新兴派，和黄总是一边。
不管是出于派系还是出于本身作为设计师的竞争关系，杨奇都总归是和苏南不对付的。
传话的小唐战战兢兢：“这是俞总的安排。”
杨奇说：“那你让俞总来跟我说。”
小唐苦着脸，不太想给他当传话筒，却也不敢说什么。
苏南喊了一声：“小唐，过来一下。”
小唐如释重负，连忙跑过来。
“去把我工作间收拾一下。”苏南吩咐道。
小唐刚走，杨奇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哟，咱们苏总监回来了？见着那位太子爷了吗？”
“我只管把东西送到，见不见到人不重要。”苏南不冷不热地回道。
杨奇嘴角勾了勾：“看来苏总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真以为卖了对袖扣就能攀上高枝。”
苏南没心情理会他，直接走到赵小旭的座位，敲了下桌面：“跟我来一趟。”
埋头改图的赵小旭闻声抬头，迅速起身跟过去。
杨奇哧了一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经过线上沟通，杜夫人那边已经通过了设计稿的修改方案，苏南跟赵小旭说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安排，让他按照修改好的图纸开始做倒模，有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为了方便，苏南还给了赵小旭一把工作间的备用钥匙，让他可以在这间独立工作间动工。
赵小旭受宠若惊，这下确认苏南是真的打算让他参与制作，并非是为了安抚他说的空话。
“可是我来做的话，万一杜夫人不满意怎么办？”
苏南笑了笑：“有我在你怕什么。”
赵小旭立刻笑了起来。
一一安排妥当，苏南去了趟静安区，陪母亲赵女士和保姆周阿姨一块吃了晚餐，又找来隔壁的退休老师梅姨四个人凑了一桌麻将搓到半夜。
期间赵女士问起了俞钦，说许久没见他了，月底苏南生日，让苏南叫小俞过来一起吃饭。
苏南摸牌的动作一顿，用上海话回：“到时候再讲吧，他这个月忙得很，不一定有时间。”
“忙归忙，吃个饭的时间哪能没有。”赵女士不满道。
周阿姨也说：“是的勒，我同俞太太讲了，她也一起过来。”
苏南随口安抚了一句，说到时候再看。
周阿姨笑道：“那就这么讲定了来，我烧一大桌好菜等侬几个来。”
之后的几圈麻将，苏南有些心不在焉，一人输三家，喜得三位女士笑不拢嘴。
周阿姨还说用今天赢的钱给苏南买个大蛋糕，苏南感慨羊毛出在羊身上，还只能笑着道谢。
散场之后，梅老师回家，苏南要去扶着腿不好的赵女士回房间，赵女士没让他来：“侬搞快去休息吧，眼圈黑的和国宝有的一拼。”
周阿姨扶着赵女士回了房间，苏南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子是苏南留学时，赵女士卖了从前的旧房子置换过来的，当时俞钦的妈妈还借了一部分钱。
苏南出生在崇明，之后没多久因为父母的工作搬到了浦东，在那里苏南生活了近二十年，然后出国留学。然而不到半年，他留在国内的父母出了车祸，父亲去世，母亲伤了腿，法院判定主要责任人在苏南父亲，存款付了赔偿款，苏南算是家道中落。
当时他已经决定放弃留学，回国照顾母亲，但赵女士没同意，她没有残废，不需要苏南放下一切来照顾她。
为此她找到了俞钦的母亲，俩人是多年好友，俞太太慷慨援手，苏南得以继续学业，也是因此，苏南认识了同在法国留学的俞钦，有了之后八年的因缘际会。
俞太太当时还接赵女士去她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让赵女士做她的投资顾问，当时还在俞家做保姆的周阿姨对赵女士多有照顾。
苏南能在国外安心上学，要感谢俞太太，也要感谢周阿姨。她年轻丧夫，老年丧女，无儿无女的孤寡一人，尽管命运坎坷却一直积极向上。离开俞家之后她搬到了赵女士这里，两个人一块搭伙过日子，倒也很舒心。
苏南在这栋房子里住的时间很少，但房间很干净，墙上放奖杯的柜子一尘不染，被子也有刚晒过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放松，可还是没什么睡意。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在国外留学时的事。
苏南和俞钦虽然同在法国，但并不是同一所学校，起初俞太太让俞钦多照顾一点苏南，俞钦没多上心，加了联系方式也没联系过。
直到十月底的一天，苏南因为课题作业在工作室待了一天一夜，赵女士早晚的电话都没接到，心急之下，俞太太让俞钦跑了一趟。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彼时苏南因为家庭变故落下了许多课程，一件雕刻作品做到最后一块材料无路可退，俞钦到来之后，三言两句的点拨解决他的问题，让他顺利完成作业，之后还给他买了个蛋糕。
“我妈说你今天过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俞钦神态随意，瞥了一眼工作台上被调得七零八落的金属碎片，“以后遇到这种困难，可以来找我。”
那时候的俞钦，年轻、张扬，有着不掩锋芒的个性和对兴趣所在的热烈专注。
苏南感激过，钦佩过，也曾真心喜欢过，可随着梦醒，就只剩下沉静的怅然与绵长的疲惫。
这种疲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南无从考究，但如今已然是到了苏南不想再继续的地步。
看着柜子上的奖牌，苏南想到了他们曾经在国外参加比赛时，俞钦可以为了一次公平公正的评比，当场给主办方脸色，拒绝接受奖项，也想到了他们在回国创业最初时，俞钦宁愿得罪客户也没让那些和其他品牌撞稿的作品上线。
同时，他想到了昨天离开俞钦办公室时听到俞钦和黄总的对话。
苏南的确可以理解成为商人之后的身不由己，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了生存是需要折腰妥协的，他愿意试着尽力去周全。
最后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们所谓的妥协，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在因为感情而失去判断。
苏南开始明白，杜夫人的事俞钦或许的确是事后才知道，可他知道之后的反应是“苏南可以理解我的”，于是苏南自己也成了帮凶。
就连黄总都知道，似乎只要是俞钦来跟他说，他总是会答应的。
他对俞钦，可不就是有求必应。
黄总其实说得没错，他们的确不应该再继续感情用事。
也难怪会有“千万不要和朋友一起创业”这种劝告出现。
因为感情，因为迁就，会变得感情用事，会变得有恃无恐，然后又会因为利益，因为矛盾，消耗感情，越走越远。

第7章 点心老师
苏南在家休息了一天，陪着赵女士给阳台的绿植换了盆，又帮着周阿姨处理了沙蟹，做了一份清蒸横沙蟹。
这晚苏南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接到瑞贝卡的电话他收拾好自己，换了件白T恤配休闲西装外套出门。
到达Lynx园区大楼的时候，苏南已经知道了项目内容是为Lynx明年的春夏定制里的配饰做镶嵌，这算是个救急的活儿。
苏南不意外瑞贝卡来找他救急，意外的是Lynx的项目会需要救急，毕竟Lynx的珠宝线虽然没有到达一线顶奢，但其发展十几年，团队肯定是相对完善的，一个成熟的镶嵌师肯定是有的。
这些疑惑瑞贝卡没有给他解释，进去之后没多久，就有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拿着一堆保密协议过来让苏南签字。
苏南看了一眼旁边的瑞贝卡，瑞贝卡催他：“放心，不会坑你的，签了赶快跟我走。”
两人留学时就认识了，苏南创业的时候瑞贝卡也没少帮忙，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不然苏南也不会因为瑞贝卡一个电话就来了。
拣重点看过之后苏南签上了自己的英文名——Nanshan Su。
南山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名字的来源，所以在国外时苏南直接用了“Nanshan”这个名字，珠宝署名也都是Nanshan。
“我带你去认认人，先分清敌友，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瑞贝卡大步流星，苏南表情震惊。
他这是来镶嵌的还是打仗啊？
瑞贝卡：“具体情况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苏南忽然觉得这活儿怕是不比杜夫人的活儿要简单。
瑞贝卡带着苏南走进一片独立工作间，向里面正在工作的人介绍了一下苏南的身份，然后率先去会议室准备开会。
苏南跟着往外走，看见这里除了瑞贝卡自己团队的三个人以外，另外还有两张生面孔，是Lynx派来帮忙的设计助理，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那位叫梁哲的男生尤其年轻，像是刚毕业，而且十分自来熟，跑到苏南身边说：“你就是Nanshan Su啊，长得还蛮好看的。”
苏南：“……”
这男生有些冒失直白，却不惹人厌，苏南笑了笑：“你也蛮好看，不过南山苏听着像点心一样，你可以直接叫我Nanshan，或者苏南。”
梁哲被逗乐：“哈哈哈叫名字不好吧，不如我叫你点心老师吧？哈哈哈哈，又亲切又可爱。”
苏南：“……”
没等他说话，前头的瑞贝卡忽然停住脚步，梁哲侧首望过去也蓦地停了笑声。
苏南转过头，见到了霍闻声，以及他身后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们。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衬衫领带都是黑色，但因为质地上乘，织法考究，即便全都是黑色也映出不同的层次，身高腿长地站在那里，更显气质深沉高远。
苏南到底也是见过霍闻声几次了，从前只觉得这位豪门太子面容温雅，气质冷淡，隐隐有些金贵遥远的感觉。这会儿见他如头狼般领导众人，又觉出了些许尊贵之外的冷冽，那是长久处于上位者而淬出的威严，凝实了那股高不可攀。
瑞贝卡没见过霍闻声，却认出了他身后的那位中年男人，正是折磨他们改来改去甚至重新返工的高层徐总。
“霍总，这是瑞贝卡，‘花园’系列的负责人。”徐总连忙给霍闻声介绍。
瑞贝卡端出笑脸喊了声霍总，霍闻声点头示意，视线移向她身旁的苏南。
徐总注意到他的视线，想介绍却不认识人，只得看向瑞贝卡。
然不等瑞贝卡开口，苏南自己端出了合适的微笑：“霍总，您好，我是瑞贝卡新来的助手，苏南。”
霍闻声看了他两三秒，才从喉咙里滑出一声冷淡的：“嗯。”
之后，霍闻声迈着大长腿在徐总等高层的簇拥下率先走进了会议室，其他人依次鱼贯而入。
会议进行到一半，苏南已经大概了解到眼下的情况。
瑞贝卡作为Lynx外聘的设计团队，需要负责完善Lynx明年春夏定制花园系列的配饰设计以及部分工艺制作，一系列包括胸针，领针，皮带扣以及腕表等十几件作品。
本来设计制作已经基本完成，但那位徐总忽然觉得成品平平无奇不如预期，要求改工艺重做，或许也是因为太子爷不满意。
一个月之后就是Lynx春夏高定发布会，改肯定是不可能全部改，瑞贝卡和对方拉锯几次，最终粗略定了个策略，改一部分。比如原定的花海腕表由密镶改成雪花镶，增加自然灵动的感觉，另外的繁花胸针往高珠上面靠。
听到这里，苏南大概清楚瑞贝卡需要他做的就是这块手表的雪花镶了。
雪花镶嵌由于其随意性与不确定性，需要镶嵌师经过缜密地思考与设计，纯手工完成，这种工艺相当考验镶嵌师，国内能做的工匠不少，但能匹配上Lynx的工艺要求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苏南是其中之一。
进会议室的时候，苏南很自觉地选了个后排的位置，毕竟他算个外人，而这场会议他不需要发言，只需要了解情况。
可有人没想放过他。
在苏南因为没睡好而开始走神的时候，他听到始终安静的霍闻声开了口。
“点心老师觉得呢？”
苏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当然不仅他，在座的人除了梁哲都没反应过来，个个目光疑惑又茫然。
直到梁哲忍着笑用胳膊肘捣了下苏南，用不低的音量说：“点心老师，叫你呢。”
苏南回过神，抬眼对上了霍闻声投过来的视线。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目光轻慢随意，好像只是没记住苏南的名字，随口捡了个玩笑的称呼叫人。
可苏南看着霍闻声那双沉静的眼睛，却觉出了几分不满的促狭。
他心生疑窦，不知道对方在不满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开会走神？
就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一样，苏南暗自挺直腰背，在霍闻声的注视中开始发表愚见。
无人察觉的一瞬间，霍闻声嘴角幅度很小地勾了勾。

第8章 他的良人
苏南后面的内容没怎么听，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他自以为从容地坐直身体，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设计图：“相较于密镶，雪花镶的确存在不可控性，我不能保证一定让诸位满意，但我可以保证，成品效果必然会高于图纸所示。”
苏南这话说得谦逊又没那么谦逊，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拿出强硬的自信，高层对瑞贝卡失去信心，只会越看越不满意。
方才还在质疑瑞贝卡的高层们听到这话没有出声，一齐看向首座上高深莫测的霍闻声。
霍闻声抬眼，接住了苏南明亮的眸光，眼底情绪意味不明，好几秒后，他才轻启薄唇：“那就拭目以待。”
苏南乖巧微笑：“好的。”
霍闻声眸光一滞，莫名有种撞上棉花的感觉。
会议继续，瑞贝卡转头给了苏南一个“好样的！”的眼神，苏南笑了笑，努力让自己不再走神。
除去那只手表的工艺更改，还有一枚取名“繁花”的胸针需要修改。苏南以为没他事儿了，可还是有人不肯定放过他。
在瑞贝卡介绍完她打算将其改成蓝宝石和钻石交替成片密镶以达到更加完美的闪耀度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一位青年男人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考虑做Mystery Set？”
Mystery Set，即隐蔽式镶嵌，是1930年法国顶奢珠宝&#160;Arpels的工匠发明的一种镶嵌方式，这种镶嵌方式可以使整件珠宝表面不见任何爪子，也看不见珠宝镶嵌用的底座，就像是无缝搭建起来的积木，浑然天成，光彩夺目。
其镶嵌工艺极其复杂，且对宝石的消耗也很高，一般多用于高级珠宝制作，不仅费时费材，国内还找不到几个能够熟练使用这种工艺的镶嵌师。
提出建议的是Lynx设计部的设计师李明，明显是来找茬的，瑞贝卡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李明似无所觉，好像是真心在给建议一样：“既然要完美地体现出宝石的光彩，Mystery Set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Mystery Set是最好的选择，”瑞贝卡说，“只是眼下时间紧迫，不管是寻找合适的配石，还是找到成熟的镶嵌师都没那么容易，要不你来？”
李明缓慢地笑了笑：“哪儿还用找，你旁边不就有个现成的。”
说着他便看向了苏南：“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先生就曾在法国&#160;Arpels任职过，还在那位赫赫有名的镶嵌大师Elliot手下学过Mystery Set，都到这时候了，瑞贝卡你怎么还藏私呢。”
在座众人的目光复又全都投向苏南。
苏南：“……”
我就知道这活儿没那么简单。
瑞贝卡是知道苏南的背景的，请他来做雪花镶已经很麻烦了，要是做Mystery Set只会更麻烦，所以她就算知道苏南能做也没考虑过要做。
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苏南是否真的能做，毕竟自苏南回国创业之后，他几乎没有使用过这种工艺做珠宝。
李明这不是在给瑞贝卡出主意，而是在坑她，如果在座的高层中有哪几个脑子抽了有了这个想法，后面的麻烦只会无穷无尽。
瑞贝卡下意识要拒绝，可李明已经转头看向了首座上的霍闻声：“霍总，您觉得呢？可以让这位先生试试吗？”
瑞贝卡想骂娘，苏南也想。
他招谁惹谁了？
霍闻声随口问道：“能做吗？”
见霍闻声意动，李明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可谁也没想到，苏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能。”
众人又是一惊，觉得这人怕不是不想干了，敢这么直接拒绝霍闻声。
就连霍闻声本人也有一瞬间的讶然，他始终平静的眼底终于在此刻浮出了些许兴致来。
然他这沉冷的目光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山雨欲来。
苏南也有些紧张，但面上依旧从容，起身从瑞贝卡手里接过投影遥控，放出了一张高定成衣设计图。
“我说不能，是因为没有必要。”
苏南就着服饰设计图，不慌不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尽管瑞贝卡的提议是将这枚胸针往高珠上面靠，但其本质仍旧是属于配饰类。
特别是这次Lynx春夏高定的发布会最重要主体是服饰类，所有的珠宝配饰都是为了适配服装设计，为成衣增益，搭配销售。
这枚胸针所搭配的成衣是套女士蓝色复合羊绒外套，偏暗的色调，使得服装气质偏向于轻成熟，繁花胸针的作用便类似点睛，衬托出成衣在裁剪版型上的多变设计。
所以这枚胸针需要体现的是比内敛更高一度的闪耀感。
而隐蔽式镶嵌的亮点在大面积平铺同色宝石做出色彩深浅变化，还原宝石本质之美，气质偏向内敛优雅。单从入眼效果来看，没有白钻和蓝宝石组合密镶来得闪耀点睛。
“Mystery Set用在这里是可以的，但没什么必要。”随着苏南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看到不少领导不自觉轻点头，李明便知道他出的这个难题算是被苏南给解决了，这让他不爽极了。
霍闻声的目光依旧冷沉，可在平静之外，苏南还捕捉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其他情绪，可能是赞许也可能是别的兴趣，苏南没能分辨出来，但他知道对方已经被他说服了。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霍闻声在肯定了苏南的发言之后就离开了，经过苏南身侧时两人对视一眼，苏南眼里是官方的尊敬，霍闻声用冷淡的口吻说了一句：“点心老师，别让我失望。”
还是那四个字，促狭比先前多了几分，苏南确定霍闻声是故意的。
这太子爷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难以近人，倒是怪会捉弄人的。
霍闻声离开之后没人再找苏南的茬，他放心地走神一直到会议结束。
得益于李明在会议上的揭底，也因为隐蔽式镶嵌在珠宝圈的地位，苏南收获了很多似好奇似钦佩的目光，大多数人都是在心里猜测揣度，只有梁哲敢直接过来问苏南是不是真的是那位镶嵌大师Elliot的学生。
苏南失笑，说：“当然不是。”
“啊？”梁哲不解，“那那个叫李明的怎么说你从Elliot那学会了Mystery Set？”
苏南解释：“只是当时实习的时候，得过Elliot先生几句点拨罢了，算不上学会了。”
梁哲张着嘴：“这样啊，那幸好你说服了大，大老板，不然就完蛋了。”
苏南：“……”
但凡梁哲没长着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他直来直往不过脑子的发言早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苏南看着他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觉得他能进Lynx也是蛮神奇的。
“你再在这废话，你的工作就完蛋了。”瑞贝卡冷笑一声。
梁哲连忙挤出笑脸：“好的，瑞贝卡姐姐，我马上去工作！”
搞定高层，确定工艺，瑞贝卡终于松了口气儿，拉着苏南去旁边的日料店里请他吃了顿午餐。
私密空间里，两人说话就没那么拘束，瑞贝卡骂了几句李明，说这小子纯纯有病。
苏南一开始也很疑惑为什么那个叫李明的珠宝设计师会认识他，还知道他在法国的事儿。听瑞贝卡说起，他才想起来这人是他同期的实习生。
那年进&#160;Arpels的实习生有二十几个，里面只有四个亚裔面孔，最后只留了两个，一个是苏南，一个是俞钦，另外两个被淘汰的，李明是其中之一。
想来李明对他敌意那么大也有一点这个原因。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南感慨一句。
瑞贝卡哧了一声：“我也没想到他那水平还能混到Lynx设计部，只能说内推他进来的人有点东西。”
苏南笑了笑，觉得瑞贝卡意有所指，他不是那么八卦没有细问，瑞贝卡倒是开始八卦他。
“你和俞钦最近怎么样？”
苏南说：“还行吧，就那样，除了忙还是忙。”
瑞贝卡：“我问你感情，谁问你工作了？吃饭不谈工作，影响食欲。”
苏南：“……”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起来，他和俞钦之间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暗恋不说，一个眼瞎不知，稀里糊涂的因为一场意外发展成了床伴关系。
苏南记不太清那晚是怎么开始，却记得第二天醒来俞钦眼里的懊恼与烦躁。
苏南不是什么圣人，对这段感情也不是没有心存幻想，但现实教他做人。
对于俞钦来说，床伴关系显然更符合他的生活方式，不需要费神，又能让彼此轻松，有过一次意外，那这个人变成了苏南似乎也顺理成章。
而苏南对此也欣然接受，毕竟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睡觉，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怎么算都是赚的。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赚来的关系让苏南开始感到疲惫，或许他们都在变得疲惫，所以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变得更疲惫。
瑞贝卡察觉到了什么：“分手了？”
苏南失笑道：“都没在一起过，分哪门子的手？”
瑞贝卡挑眉，看了苏南几秒，然后道：“分了也挺好的，这么多年没在一起八成就是没办法在一起了，你的良人在后面。”
苏南面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眼底情绪晦暗。
确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在改变了，苏南也应该有些改变。
瑞贝卡双手举杯，诚恳低头：“抱歉，我不该提的，你可千万别因为心情不好给我出差错。”
“你这是侮辱我的手艺。”苏南无奈地笑出声了，那股失落短暂地被压制住了，变成了一种新的向上的朝气，“既然情场失意，那我职场必然得意，你且等着看吧。”
“好！”瑞贝卡大喊，和他碰杯，“苟富贵，勿相忘！”
跳过感情话题，这顿饭最后还算愉快，没有影响俩人的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苏南一直都待在Lynx，给那块腕表做镶嵌，没再见过霍闻声，倒是和那个叫梁哲的男生逐渐熟悉起来。
梁哲性格活泼，在见过苏南做镶嵌之后就对他有了极大的兴趣，总是找机会凑到他身边看他工作，渴望偷师。瑞贝卡说过他几次，于是他自告奋勇申请来给苏南做助手。
苏南也的确需要一个助手，他没拒绝，瑞贝卡也就同意了，让他别捣乱，不然工作不保。
梁哲大声：“好的！”
然后保证做得好没什么用，苏南发现这小子完全是个外行，他大学学的雕塑，用他的话就是“玩泥巴的，后来觉磨石头也很有意思，把一颗原石磨成闪亮的钻石多有趣啊，所以我就来这里学习了。”
他说的是学习，而不是实习，苏南觉得他态度不错，听话肯学，记性也很好，所以也不介意教教他。
而且因为梁哲的开朗性格，和他偶尔直白又搞笑的发言，苏南笑的时候比之前多了很多，在Lynx的工作也比他想的要顺利得多。
诸事顺遂，那片堵在他心口五六年的积云开始有了被吹散的迹象。
苏南开始相信瑞贝卡的话，他的良人或许真的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霍总：没错，你的良人就是我。
南：啊？

第9章 上面有人
和苏南关系亲近之后，梁哲几乎成了苏南的跟屁虫，瑞贝卡要不是知道梁哲是个傻的都要怀疑这小子爱上苏南了。
苏南也很疑惑梁哲为什么对他如此颇有好感，梁哲说其实他好多年前就知道Nanshan Su了。
这让苏南诧异极了，毕竟就算是现在，他的名声也只能说小有名气，还只是在珠宝圈里。梁哲一个学雕塑半路出家的学生没理由知道。
“你之前不是有个作品是用碎裂的宝石做的吗？”梁哲说，“我就是因为这个知道你的。”
那的确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那幅作品也只是苏南毕业展出作品中极其普通的一个。
当时展出时，苏南还遭到了不少嘲讽，毕竟在珠宝圈，无裂无痕，净度高的宝石才是有价值的，没有人会去用残次品做珠宝。
留学时，苏南因为经济拮据，常用一些价格相对没那么昂贵的材料制作珠宝。拜高踩低哪里都有，他没少被嘲讽，就连那个所谓夸他有东方气质的伶人外号，也带着一股廉价意味的贬低。
那幅作品算是苏南的叛逆之作吧，纯粹是用来自己爽的，当然也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出现什么因为与众不同而一鸣惊人的戏剧反转。
嘲讽他受了，却也因为这么一番勇气获得了几个不错的朋友，比如瑞贝卡。
“大家都说天然宝石好看，是什么自然之美，那有些宝石上的裂不也是天然的，为什么不能当作美来欣赏？是吧，你是这个意思吧？”梁哲眼睛亮晶晶，“所以我在我大表哥那第一眼看到那些碎裂宝石的时候，就记住了你的名字。”
苏南本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就纯粹是一时叛逆，听到后面的话，解释便成了惊讶：“买下我那幅作品的人是你大表哥？”
“对啊。”梁哲本来想说是他大表哥在法国出差的时候买的，一想到自己还在装普通大学生，便改了口，“是不是很巧啊，哈哈哈哈。”
苏南轻轻笑了起来：“是很巧。”
梁哲哈哈笑了两声，说去给苏南冲咖啡便去了茶水间。
苏南回想起当初得知那幅作品被人买下的情况，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觉得梁哲的大表哥似乎也是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位大表哥知道他的作品根本没那个意思会不会后悔买下那幅作品。
十分钟后， 梁哲回到工作间，总是上扬的嘴角这会儿却耷拉下来了。
“怎么了？”苏南玩笑道，“冲个咖啡还顺带学了变脸？”
梁哲想了想忽然问：“我现在看起来像个富二代吗？”
苏南不明所以，看着他身上的Lynx定制真丝衬衫，定制休闲裤，以及小牛皮的休闲鞋，心说你不就是吗？什么叫看起来像？
但他观察着梁哲表情，斟酌着说：“不太像吧。”
“不是不像，我就不是。”梁哲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声明，“我现在可穷了，不仅打不起车，吃饭也要成问题了。”
苏南更疑惑了，问了好几句，梁哲才说他刚才在茶水间听到有人说他坏话，说他是富二代来混日子，总之话里话外就是说他走后门来的公司。
梁哲很郁闷：“我怎么就混日子了？我每天按时打卡上班，战战兢兢，兢兢业业，还熬夜加班！”
苏南：“……”很好，我知道你确实是走后门来的了。
“好啦，没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儿，他们自然会闭嘴。”苏南宽慰道。
梁哲心里好受了一点，说：“我要努力工作！”
苏南笑了笑，让他去干活。
对于梁哲的来路，苏南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Lynx不是普通公司，如果不是硬实力很强，梁哲这样的没有任何基础的新人确实是很难被招进来，更别说刚来没多久就跟春夏高定这种项目，而且瑞贝卡也曾隐晦地向苏南表露过梁哲上面有人。
至于梁哲为什么被调到瑞贝卡手底下，苏南觉得应该是Lynx设计部的人想用他给瑞贝卡添堵。
不过梁哲做事认真，除了偶尔有点话痨，倒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苏南没有因此苛责他，觉得他好好学，说不定还真能做出点什么成绩。
但没想到，麻烦比成绩先出，苏南还直接参与到了其中，然后也知道了梁哲上面的人竟然是霍闻声。
事情要从俩人一同忙碌忘记吃午餐开始说起。梁哲心情不太美妙，不想吃食堂，苏南记着他说的“现在很穷吃饭也是问题”便说请他吃饭，于是梁哲欢天喜地地带着他去了一家专做北市菜的私房菜馆。
梁哲记得他的人设，还特地向苏南解释这家店他是第二次来，上次是他一个有钱的朋友请他吃的。
苏南不拆穿他，静静地看着他熟练地点菜，优雅地用餐。
之后梁哲为了感谢苏南请他吃饭，说要带苏南去放松心情。
苏南的镶嵌工作没有结束，他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于是梁哲非常体贴地带着苏南上楼，去了公司配备给设计部的休闲区。
Lynx公司配备完善，除了有独立的食堂餐厅，也有设施完善的休闲放松区，当然这些区域也有着等级划分，和员工职位层级挂钩。
梁哲只是个实习助理，正常来说是没有权限的，但他的情况必然是不正常，轻车熟路，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过来。
“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泰式按摩区我试过，手艺还行，你不是说你脖子酸吗？正好，去放松放松。”梁哲献宝一样带着苏南闲逛，“咱们公司福利还是不错的，我借花献佛你不嫌弃吧？”
苏南：“不嫌弃，毕竟你现在很穷，我理解的。”
梁哲尴尬地笑了笑，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别人说穷，但的确也是事实，毕竟来这里之前他姐只给他一百万，他租个房子换张床，买几件衣服就花完了。
“等我发工资，我请你喝酒！”梁哲说。
苏南说好，然而等他跟着梁哲一块过去才发现按摩区已经关门了。
梁哲后知后觉地发现按摩师是不加班的，下午六点之后按摩区就不再开放了。
梁哲失落极了，苏南倒没觉得有什么，打算回去继续加班，梁哲不想就这么白跑一趟，就问他要不要去游泳。
方才来的时候经过健身区的泳池，梁哲注意到苏南看了那水池好几次，便拉着他去泳池，告诉他更衣室里配备了一次性泳裤。
梁哲如此盛情，苏南也就没有拒绝。
他会的运动项目不多，其中最擅长的就是游泳。他儿时回崇明岛跟爷爷奶奶过暑假，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去海滩玩水，游泳，偶尔还会坐船去玩跳海，后来这逐渐成为他的一种解压方式。
沉入水里会让他感到放松。
苏南换衣服下水游了两圈，梁哲北方来的旱鸭子，不会游泳，所以就在另一边的按摩椅上将就了一下。
俩人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放松结束便继续回去工作。苏南换好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的时候，休闲区里便进来一个熟人。
是李明，正在皱着眉打电话。
苏南脚步一顿，正想着从另一边避开，那边陡然传来李明的呵斥：“谁在那里？”然后就是一阵短暂地叮叮哐哐。
“你喊什么？吓死我了。”梁哲捡起从手里滑掉在地上的手机。
听到梁哲说话，苏南连忙调转脚步走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明显然认出来这是被分配到瑞贝卡这边的实习助理，他皱着眉头，语气很重，“你一个实习生，谁带你进来的？”
梁哲刚才坐着的地方有一盆绿植正好挡着他，他在那玩手机玩得好好的，听见有人说话，刚伸头过来看一眼就被呵斥了一声，这会儿脸色也很不高兴：“我自己进来的，跟你有关系吗？”
李明沉了脸色，一个小实习生还敢跟他一句接一句地顶嘴，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李明冷声问道。
梁哲简直莫名其妙，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苏南走过来正好听到李明这装逼的话，他刚想开口劝架，李明回头看到他脸色更差了：“你一个实习生，不仅不遵守公司规定自己偷偷跑到这里来，还带着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想干什么你？”
“你说谁乱七八糟？”梁哲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现在又遇到这么个人不依不饶，他语气越来越冲，“我看你才是乱七八糟的人。”
苏南连忙拉了他一把：“好了梁哲，我们先回去。”
李明：“回去？回哪儿去？我看还是直接回家去吧，明天不用来了。”
梁哲惊奇：“我明天不用来了？我为什么不用来了？”
李明冷笑：“还在实习期就越级进入休闲区域，顶撞上司，不听劝告，还留着你干什么？”
苏南在心里叹了口气儿，觉得这事儿要是再闹下去就难收场了，他又拉了一把梁哲，还没开口，梁哲已经气笑了，冲李明喊了一句：“你凭什么开我？要开也是我开了你！你这人人品有问题！”
李明彻底火了，抬手指着梁哲：“你再说一遍？”
梁哲长这么大被谁指过？抬手就给挥开了。
后面的事儿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了。虽然没有到动手互殴的地步，但还是发生了一点肢体摩擦，苏南还因为拉着梁哲的时候，被李明推了一把，撞上了旁边灯架上的尖锐拐角。
有苏南在中间拦着，加上俩人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互相推诿两下就分开来，李明负气离开，苏南也带着梁哲回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苏南揉了下手腕，旁边还在负气的梁哲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苏南说，“就是碰了一下，没事的。”
怕他不信，苏南还撸起袖子给他看了一下，除了皮肤有点红没什么问题，可梁哲表情郁闷极了，委屈巴巴地道歉。
苏南没怪他，只说先回去把该做的工作做好。梁哲说好，但心里还是很郁闷。
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就只剩下后悔了，他好心办坏事，又冲动惹了麻烦，现在还有可能要被开除，真是烦死了。
李明作为主设计师，对于实习生的去留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梁哲不想被拿捏，就只能暴露身份。
可是暴露身份也不是他想要的。
梁哲甚至觉得要不就认了，去给李明道个歉，毕竟他确实有错。
可一想到李明那个鬼样子，梁哲就一肚子气。
苏南看他抱着脑袋揪了半天的头发，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苏南问他去哪，他说打电话。
梁哲一通电话没打完，瑞贝卡沉着脸回来，让苏南跟他去一趟总监办公室。
苏南叹了口气儿，起身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笨蛋梁哲的大表哥是谁？

第10章 掀开看看
Lynx大厦27层顶楼。
落地窗外霓虹璀璨，东方明珠矗立于城市夜景之中，霍闻声一身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手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一手举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
电话那边除了赵自寒的声音，还有轻缓悠扬的背景音，显然是正在享受夜生活。
“别整天工作了，你这半个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工作是做不完的，所以该放松就放松。”
霍闻声伸手摸过桌边的银质烟盒，食指轻轻一拨挑开盒盖：“没心情。”
“哈，”赵自寒笑了起来，口吻暧昧，“我保证你来了就有心情，你猜猜谁在这里等着你？”
霍闻声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转了支烟夹在指尖：“谁等都一样，今晚没时间。”
赵自寒：“那明晚呢？也没时间？”
“嗯。”霍闻声淡淡地应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那头的赵自寒忽然啧了一声，道：“闻声，你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没有必要。”霍闻声说完，将烟嘴置于唇边，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枪灰色的定制火机。
“那好吧，我会转告他。”赵自寒想了想又说，“你这么干脆，不会是有新人了吧？”
贴着火机按下去的指腹微妙地顿了一瞬，旋即“嚓”的一声，火机顶端蹿出一朵火苗，摇摇晃晃贴向那根香烟。
霍闻声微微眯起眼睛，细小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他垂眸看向对面楼下设计部的某一间工作室，想到了那个坐在里面安静镶嵌的人。
最初的那一眼对视，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可之后的每一次对视，似乎都有微妙的波动在扰乱霍闻声。
“真有了？”这短暂的沉默在赵自寒看来便是默认。
这一回霍闻声没有沉默，他淡淡吁出一口烟，喉结滑动应了一声“嗯”。
白色的烟雾笼住了他的面容，眼睫轻颤间不经意露出了几分柔情：“还不算有。”
赵自寒愣怔之后便又笑了起来，霍闻声既然有新人了，他也就没再追着叫人出来，说了句明晚的局不会再有外人让他过来玩玩就挂了电话。
霍闻声一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管家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电话，显示正在通讯中。
“是阿哲少爷，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霍闻声这会儿心情不错，便伸手接过：“什么事？”
梁哲最后的决定是先发制人！
毕竟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是不可能滴。
他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受气的！
他相信他大表哥是明事理的，就算不帮他出头，肯定也不会怪他的。
于是梁哲给霍闻声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幸而因为初来乍到，霍闻声身边的人不够用，方管家目前也跟着他参与工作，梁哲这通电话打到方管家那里，辗转和霍闻声说上了话。
小少爷在那边叽里呱啦地诉说自己的委屈，顺带将锅都甩给了敢用手指他的李明，试图让自家亲表哥为自己出头。
霍闻声始终没有表情，但耐心在逐渐告罄，一直到听见他说了一句“南哥还被他推了一把，手都受伤了”。
霍闻声眯了眯眼睛：“现在人在哪？”
“啊？我在公司啊。”
“我问苏南。”
“哦。”梁哲回头看了一眼，见人不在了，问了还在工作室的同事得知苏南刚被叫到了总监办公室。他刚想告诉电话那边的霍闻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梁哲也被叫到了总监办公室，李明站在里面，看到梁哲进来还趾高气扬地瞪了他一眼。
梁哲没理他，大步走到苏南身边。
坐在沙发椅上的总监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正厉声让梁哲说清楚情况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连敲门都没有。管家推开门，霍闻声沉着脸走了进来。
总监办公室里的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只有梁哲微微抬起了下巴，一脸得意。
可霍闻声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径自落在了苏南身上。
见人安然无恙，霍闻声沉冷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缓和了些许。
设计总监连忙绕出来迎接这位忽然到来的头狼，还没开口就见人停在苏南面前。
“怎么还湿着头发？”
苏南一怔，抬眸对上霍闻声漆黑的一双眼，听他淡声道：“先去把头发吹干。”
苏南：啊？
梁哲(&#180;･_･`)：不是哥，你是不是关心错人了？
短暂的茫然之后，苏南下意识开口说：“不用了，没事。”
霍闻声目光轻轻掠过他鬓边翘起的发梢，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管家的方向。
管家得到授意，径自走向苏南：“苏先生，还是先去吹干吧，如果受凉，怕是会影响您接下来的工作。”
提到工作，苏南也不好再拒绝，心里因为霍闻声忽然关心他的那点微妙情绪也散了去。
苏南跟着管家离开的时候，听到设计总监问：“霍总怎么过来了。”
霍闻声的回答被关在了门内，他没能听到，只好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他刚想开口，就见前面走来一位穿着西装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台吹风机。
这办事效率是不是也太快了。
苏南暗自咋舌。
管家将苏南带到了一间会议室，替苏南推开门，又要替他去插上电源，苏南迈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谢谢，我自己来。”
管家朝他微笑，然后退出会议室等在了门口。
苏南一边吹头发，一边思考着泳池那事儿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设计总监似乎是不知道梁哲上面有人的，要么是梁哲上面的人没到总监这一层，要么就是高过总监太多层。
霍闻声在这时候出现，加上梁哲之前的那通电话，苏南开始有点怀疑霍闻声知道梁哲的背景，又或者他就是梁哲的背景，所以才会这么及时赶过来。
至于他让苏南去吹头发，可能也是不想让苏南知道一些什么内幕，毕竟苏南不是Lynx的人。
苏南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因为不太好打理所以他做过造型，吹干之后发尾的卷翘就没那么明显了。
两三分钟后，苏南顶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看到管家还站在门口等着，有些意外。
“管家先生，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苏南问道。
管家从他手里拿过了吹风机：“苏先生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南一愣，旋即了然：“没有，我没有受伤。”
管家点了下头：“那就好。”
苏南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谢谢您的关心。”
管家冲他和蔼一笑：“苏先生不必这么客气，我姓方，你可以叫我方伯。”
苏南：“……”
倒也不必，太亲密了显得他像头回见家长似的。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苏南只道“这不合适”。
管家嘴角弯了弯，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家少爷遇到苏南的时候总是会有点不高兴了。
这位苏先生，可真是太过于有礼貌了一点，这生疏的态度，完全不给人亲近的机会啊。
苏南并不知道管家在想什么，他深刻认为霍闻声是故意支开他，因此关于霍闻声为什么出现他愣是一句不问。
不多时，办公室里的事情结束，霍闻声在总监的恭送下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对跟出来的总监说：“不必跟着我。”
总监停住了脚步，转身回了办公室，苏南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瑞贝卡和梁哲他们。
“在看什么？”霍闻声忽然问。
苏南收回视线：“梁哲他们呢？”
霍闻声静了一秒：“回去工作了。”
“那我也先回去工作了。”苏南冲霍闻声点头颔首，刚刚转身走了一步，听男人沉声道：“等等。”
“霍总还有什么事吗？”苏南回头问道。
霍闻声垂着视线，眉心很轻地皱着：“你受伤了？”
苏南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自己腰侧的白衬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痕，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之前被李明推开时的确是感觉到了腰上传来刺痛感，但不严重，想来应该只是轻微的破皮。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他说。
霍闻声往前走了一步：“掀开我看看。”
啊？
苏南愣住，有点怀疑是他听错了。可霍闻声的表情平静，似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一旁的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悄然离开去送还吹风机了。
“真的没事，我都没觉着疼，”苏南说，“有劳霍总费心。”
霍闻声的眉心皱得更明显了一点，他抬眼眸光在苏南脸上官方的微笑上盯了一秒，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是痛觉神经不灵敏吗？”
苏南又是一愣了，霍闻声说出来的话就跟在逗他一样，可偏偏这人的表情又不露声色，叫人分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流血都感觉不到疼，这应该是一种神经传导障碍。”霍闻声又说。
“……”
苏南没能维持好官方微笑，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我的神经很正常，不疼是因为这伤很轻，我没太注意。”
霍闻声目光安静地停在苏南的脸上，觉得他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的模样比方才顺眼多了。
“谢谢霍总关心。”霍闻声不说话，苏南也不好意思再笑，怕惹人不高兴，只能道谢。
“……”
霍闻声：“不必一直道谢。”
苏南觉得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又觉得不太像，毕竟对方其实没什么道理生气，因此只说：“应该的。”
霍闻声转过视线，不看他了。
苏南：“……”
管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医药箱。
做珠宝其实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镶嵌雕刻的时候很容易有个什么破皮烫伤的，因此工作室里常备医药箱。
腰上那点小伤苏南根本不当回事，可管家却体贴地拿来了药箱，甚至还要替他上药，这小题大做的架势弄得苏南尴尬极了。
霍闻声看他皱着眉好像很为难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最后良心发现决定不难为他了，留下一句“小心处理”，便带着管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南：这霍总怎么好像有点怪？
霍：怪什么？
南：……怪色的。

第11章 这种关系
苏南腰上的确只是破了个小口子，除了洗澡的时候有一些轻微刺痛，其他时间苏南并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霍闻声对他的那点关心，苏南认为一半是因为霍闻声自身教养良好，另一半就是因为梁哲的关系了。
经过两天的忙碌，那只腕表上最复杂的镶嵌大功告成，只需要等待后续的组合拼装就完工了。
改了镶嵌方式后出的效果要比预计的还要好，表盘繁复精美却又不至于眼花缭乱看不清时针。
梁哲大呼牛逼。瑞贝卡也很欣慰，松了一口气儿，说结束之后请苏南吃法国大餐，苏南揉了揉肩膀，笑道：“可以，但工钱也要按时付。”
瑞贝卡笑骂了一句：“财迷！”
苏南结束工作准备离开的时候，梁哲风风火火地跟过来，抑制不住雀跃地说：“我发工资了！南哥，我请你吃饭去！”
苏南笑着问：“发了多少啊，你自己吃饭够吗？还要请我吃饭。”
梁哲撇了下嘴：“八千块吃一顿饭应该够吧？”
“……”别说一顿，十顿也够了好吧。
“一顿吃完，你之后怎么办？喝台风啊？”苏南失笑。
那天霍闻声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苏南到现在也不清楚，梁哲说他也不知道，苏南离开之后没多久，他也被赶出了办公室。
只知道第二天Lynx出了新通知，那就是公司所有的休闲区域不再根据职位等级划分开放，而是面对全体员工开放，而梁哲和李明因为在公司发生肢体摩擦违反公司规定，被罚扣除今年的年终奖。
梁哲一个刚来一个月的实习生，本来就没有年终奖，所以这个惩罚说到底也是只针对了李明。
苏南也肯定了霍闻声的确就是梁哲上面的人，他以为他们或许是什么亲戚关系又或者是朋友的弟弟之类的关系，却没想到，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梁哲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饭，苏南盛情难却，便选了家不算贵的火锅店，两人一顿下来吃了五百块。
梁哲觉得很稀奇，也因此记起他现在的人设是“没什么太多钱的普通实习生”，即便如此，梁大少爷也还是觉得区区五百块不能表达他对苏南的感激之情，于是又拉着苏南说请他喝酒去，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
苏南这段时间一直连续工作，的确很久没有放松了，架不住梁哲热情便答应了。
出发前，梁哲去打了个电话：“方伯，你知道魔都哪个酒吧的酒比较好喝啊？”想了想又补充：“比较适合普通的毕业实习生去的那种，但是也不能太差，我请朋友去玩。”
方管家笑了笑：“阿哲少爷这是发工资了？”
“是啊。”梁哲嫌弃道，“有足足八千块呢。”
方管家又笑了起来：“那还是省着点花吧。”
大概是怜爱梁哲这点可怜的工资，管家给梁哲支了个招，让他去了赵自寒开的一家档次不算很高的酒吧，梁哲可以直接签单挂在霍闻声的头上，不用花钱。
当然管家这么干也还是有私心，担心梁哲去其他不熟悉的地方不安全，毕竟这少爷是个在自家公司都能和旁人起冲突。
那家酒吧名字叫“Stop”，环境清幽，配置高雅，酒水也不错，梁哲非常满意。
这家店苏南知道，他从前和俞钦来过几次，和楼上启明娱乐中心一个老板，档次不低，消费自然也不低。
听到酒吧名字的时候，苏南心里是有一点不太想过来的，毕竟两年前他第一次和俞钦莫名其妙滚了床单就是因为这间酒吧。
事实证明，人的下意识反应也不完全是没有道理的，苏南也没想到就那么寸，他还真的在楼下遇到了俞钦，以及俞钦身边的曼妙女郎。
女孩儿苏南认识，是俞钦父亲好友的女儿，叫涂希，比俞钦小好几岁，俩人算得上从小一起长大，涂希去年留学结束才回的国。
俞钦父亲曾提过让他俩处处看，合适可以结婚，不过俞钦没同意，说他没那个想法，但涂希肯定是有的，苏南不可能看错。
涂希亲密地挽着俞钦的胳膊，仰着脸微笑看着俞钦，说楼上那家餐厅的冰淇淋蛋糕真的很好吃，他来这一趟一定是很值得。
俞钦虽然皱着眉，但其实并没有不高兴，那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很少见的宠溺。
苏南曾经也面对过那么几次，以至于让他产生错觉，觉得他的一腔暗恋或许还有机会的。
但是错觉显然就是错觉，匆匆一眼扫过，苏南便收回了视线。
可那边的俞钦似有所觉，忽然朝他这边看过来。俞钦脚步当即一顿，涂希问怎么了，然后转头就看到了苏南。
“那是苏南哥？”涂希眼睛一亮，高声喊了一句，“苏南哥。”
苏南本想当没听到的，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周围很安静也没有其他人，于是他只好收敛好表情，装作刚发现一样转过头去。
俞钦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在苏南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任由涂希亲密地挽着他。
苏南的表情无懈可击，微笑着和涂希打招呼，直到涂希说他们来参加涂希朋友的生日会，抬头看向俞钦的时候，苏南才抬眼看了一眼俞钦。
俞钦应该很忙，眼下有很明显的疲惫之色。
这么忙还要抽时间来参加他从前觉得无聊的生日会。
“你在这里干什么？”俞钦口吻有些生硬，似乎还在生气。
但苏南不在乎，就像没听出来一样：“和朋友来玩玩，放松一下。”
俞钦皱了皱眉，刚想问什么朋友，梁哲已经又从商场大楼折回：“南哥，你怎么走这么……诶？这是你朋友吗？”
“嗯，”苏南冲他笑了笑，“这是我老板。”
听到老板这个词，俞钦脸色几乎黑如锅底。
“啊，这样啊。”既然是老板，肯定是要礼貌对待的，于是梁哲盛情邀约，“那老板大哥，要不要一起上去玩一玩啊？”
也就这傻小子会在这种场合没有眼力见地邀请老板一起去玩。
苏南笑了一声：“不用了，他们还有正事儿。”说完他看向俞钦和涂希，“那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涂希：“好的，苏南哥再见。”
一旁的俞钦沉着脸站在原地，他第一次觉得苏南的笑容是这么的刺眼，让他控制不住地烦躁，以及恼怒，可苏南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种恼怒在看到梁哲抬手抓住苏南胳膊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突然喊了一声“苏南”。
前头的苏南身形一顿，同梁哲一起转头看过去。
俞钦呼吸发沉，盯着他：“明天回公司一趟。”
“有什么事吗？”苏南疑惑道。
俞钦没说话，直接走掉了，涂希连忙跟了上去。
“南哥，你老板看起来好凶啊。”梁哲傻傻地说，“周末还给你安排工作，真是扫兴。”
苏南当然能感觉到俞钦还在生气，可他却不再想去追寻原因，也不再想去安抚怒意，他只想平静地退回自己该在的位置，即便这个过程让他痛苦，失眠。
默然片刻，苏南低声叹道：“确实怪扫兴的。”
梁哲：“没事，我带你去玩！”
苏南笑着摸了下他的脑袋，跟着他走进了酒吧。
梁哲非常阔气地让他随便喝，苏南简直哭笑不得，觉得这人是真的傻的还蛮可爱的。
当然他没有随便喝。苏南从来不是个放纵的人，不管是喝酒，还是抽烟都是点到为止，这些东西可以用来舒缓情绪的，但不能主导情绪。
他很擅长克制，也习惯克制，看着平和好说话，其实并不能算是个好接近的人，他的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收着的，悄无声息的。
就好比他对俞钦的感情，开始是这样，结束也是这样，他独自努力地自洽，努力地平息。
梁哲和他截然相反，是个完全敞开的人，天南地北地说着话，各种各样的酒都要尝个遍，上头之后还去了舞池里蹦跶了一会儿。
结果就是没多久就喝多了，一边嘴硬说没醉，一边摇摇晃晃地去了卫生间，还不让苏南跟着，苏南只好在靠近走廊的地方等着。
灯光璀璨，音乐朦胧，苏南眯着眼睛，抬头看见夜空里朦胧的圆月，意识现在已经到了月中，距离他提出和俞钦的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但似乎除了他自己，无人在意。
失落是有的，但也不是没有觉得轻松的时刻。
苏南等了有七八分钟不见梁哲出来，他心下不安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打了电话才知道梁哲因为不熟悉而迷了路，去了另外一边的洗手间。
苏南让他待着别动，挂断电话找了过去。
酒吧靠南的方向是一片开阔露台，连着楼上的娱乐中心，属于半私密空间，有着五位数往上的低消，所以相较于低消四位数的酒吧，这边安静极了。
苏南很快就看到了梁哲。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霍闻声的管家。
梁哲几乎是挂在了管家的胳膊上，嘴里嘟囔着：“我大，大老板也在楼上？”
见他称呼都没改过来，管家知道他必然是喝多了。
“他在这里干什么？”梁哲皱着眉，“寒哥是不是又要给他介绍人？”
管家：“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怎么能这样？”梁哲很不满赵自寒的作风，嗓音也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很委屈地哭诉，“难怪他不让我去他那住呢，我没钱用了，就给我发八千块的工资！他不爱我了，不是最疼我的好哥哥了。”
梁哲只是借着酒劲儿撒娇，可这些话落在苏南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什么“去他那住”，“不爱他了”，“不是最疼他了”加在一块让那声“好哥哥”都变成了暧昧的情称。
苏南挑了挑眉，他的确没想到梁哲和霍闻声会是这种关系。
而霍闻声似乎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绅士。
果然世上还是渣男多啊。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霍总尚不知自己苦心经营的绅士形象已经在老婆心里破灭了。

第12章 清醒脑子
就单从和霍闻声的几次接触来看，苏南对霍闻声的印象其实还挺好的。
就拿第一次进错酒店的乌龙来说。苏南事后回想，霍闻声应该是半夜回来之后就发现他的存在了，但他没有把苏南叫起来赶走，也没有进门做点什么。第二天一早也是礼貌地敲门，站在门口询问情况，事后也没有责怪苏南，给他足够的体面，之后还在他遇到困难时好心地载他一程。
绅士有礼，乐于助人。
这些其实不是什么难得的高贵品质，但以霍闻声的身份，他就算没有，也不会有人去置喙什么，照样众星拱月。
身为全球百大富豪家族的太子爷，霍闻声有太多可以但没必要的选择了。
苏南也不是没接触过达官显贵，比霍闻声身价煊赫的没有，但比他趾高气扬狂悖倨傲的却比比皆是。
霍闻声在苏南这里有这么好的印象，每个鼻孔长在头顶上的有钱人都有责任。
可现在知道霍闻声和梁哲关系之后，苏南对霍闻声的印象直线下跌。
或许这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左拥右抱是很容易，也很平常的事儿，可在苏南这里，包养可以，露水情缘也可以，但一段关系之内，彼此只能是唯一。
就算是对俞钦也是如此，俩人关系不清不楚的那一年多里，俞钦没有找其他床伴。
现在床伴结束了，他们依然是朋友，是工作伙伴。
所以苏南第二天还是去了公司一趟，不过他没能见到俞钦。俞钦的助理小徐说，俞钦昨晚喝多了，所以还没来公司。
苏南思忖片刻还是给俞钦打了通电话，倒不是因为担心什么别的，纯粹是觉得俞钦如果真的有工作要交代给他，他作为下属理应询问一番。
电话响了没一会儿就被接听，不过不是俞钦的声音，而是涂希，她压低声音告诉苏南，俞钦似乎有点发烧，现在还在睡，所以没办法回公司工作了。
苏南静了片刻说“没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好好照顾他。”
涂希腼腆地笑了笑：“我会的。”
挂了电话之后，苏南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叫来赵小旭确认他的工作进度。
经过杨奇办公室的时候，苏南瞥见杨奇看了他和赵小旭一眼，阴阳怪气地指责他带的设计助理：“人家赵小旭和你同期来的，他都能做杜夫人的单子了，你还不抓紧努努力。”
苏南懒得理，径自进了办公室。
赵小旭这几天忙得一刻不歇，基本的金属架已经搭建好了。苏南检查了一番，说他做得不错，又指出几个细微之处让他调整成更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在保证美感的前提下也要考虑到每个客户的身体区别。
赵小旭认真记下之后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苏南算了算时间，按照赵小旭目前的进度，他在Lynx那边的工作最好就是在两天内结束。毕竟他除了要帮着赵小旭做镶嵌，还有个比赛作品要完成。
思及此，苏南也没打算回去过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今天下午就去Lynx进行最后的镶嵌收尾。
离开工作室时，苏南遇上了黄总。
“诶，小苏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找你。”黄总道。
苏南跟着黄总到他的办公室。黄总皱着眉问他：“听说你让那个叫小旭的小设计自己在做杜夫人的单子？”
苏南没说话，算是默认。
黄总又提高了声音：“你这不是胡闹吗？杜夫人是什么人？她为着你的手艺来的，你怎么能随便找个人给她做？”
“黄总误会了。”方才看见黄总脸色时苏南心里便有些预感，从善如流地撒谎，“我只是让小旭试着做做看，就当学习了。”
“真的？”黄总不太相信，毕竟苏南在这个时候跑去休假，工作都交给赵小旭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杜夫人的要求我是清楚的。”苏南说，“我只是觉得小旭挺有天赋，多点实践经验有利于他尽早独当一面。”
黄总闻言神色缓和下来，笑着道：“我说呢，咱们苏总监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杜夫人信任你，你千万别让人家失望。”
小苏变成了苏总监，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苏南面不改色道：“嗯，黄总放心，我会努力让杜夫人满意的。”
黄总露出和蔼的笑容，称呼又变成了小苏，拍着苏南的肩膀说杜夫人这个客户很重要，关系到他们在青浦那块建加工厂，让苏南一定好好对待。
离开Pur Jewellery，苏南直接驱车去了Lynx办公大楼。
即便是周末，在公司加班的人也不少，瑞贝卡和她两个助理都在，梁哲倒是不在，估计是酒还没醒。
昨晚苏南撞见梁哲和方管家在一块时，没有不知趣地上前，而是换了个位置给梁哲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梁哲大着舌头说位置，然后让方管家赶紧走，不能被苏南看到，暴露身份。
管家摇头失笑，心说从你在泳池打人叫救兵之后，这位苏先生怕是已经猜到了。
梁哲有些醉意，但还没到脑袋不清楚的地步，苏南陪着他又坐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各自回了家。
苏南不放心要送他，梁哲要强，没让送，自己坐出租回去了。
今天天气不好，新闻说又有一场台风来临，阴沉沉的天空似一床又厚又潮湿的棉被，气温闷热潮湿，苏南不喜欢这种天气，心里隐隐有股烦躁。
明明一下午无人打扰，电话短信都没有，可苏南忙了一下午工作进度却并没有推进多少，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盛。
瑞贝卡叫苏南去吃饭他也没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本速写本发呆。
现在科技发达，学习珠宝设计已经不是一定需要有很专业的绘画基础，新兴的板绘和AI建模制图已经广泛运用，很多设计师已经摒弃了手绘。
但行业高端层面，手绘仍旧占据一定的地位，一些大师在展出珠宝作品的同时也会展出手稿设计过程。
苏南从开始接触珠宝设计就一直保持着用手绘出稿，他记得他当初留学第一课，老师就让他们准备一个厚厚的速写本随身带着，这样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随时记录。
这是一个积累，也是一个发现的过程。
苏南的这本速写本是他前几天回赵女士那里翻出来的，里面除了一些写写画画，还夹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树叶，石头，又或者棉线编织的东西，这些都曾是他灵感的来源。
翻开这本陈旧卷边但大部分都是空白的本子，苏南才恍然惊觉，原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随身带着速写本的习惯了，会因为一片普通的落叶而产生灵感的瞬间也不知不觉变得稀少。
时间当真改变了很多，他不知何时停止了积累，也失去了发现的能力。
摊开的速写本上画着他刚开始尝试的Mystery Set简笔画设计图，苏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速写本离开了工作间。
梁哲和李明在休闲区起冲突那事儿其实还有一个后续，那就是苏南在第二天收到了一张磁卡，是那位给他送过吹风的青年送来的，说是公司特批给他们外聘合作设计师们的休闲区，在二十六楼。
苏南找到吸烟区抽了根烟，然后乘坐电梯去了二十六楼，换上一次性泳裤跳进了泳池。
大公司的节奏都很快，Lynx的休闲区域大多数时间都是空置的，特批给合作设计组的休闲区就更没人了。这里比楼下更小一点，但泳池比楼下大，也更深一点。
苏南下水的时候没有正面跳，而是玩了个花活，就像他从前和爷爷一起乘船出海那样背过身，在空中翻滚一圈然后砸进水里。
水流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耳边一阵喧嚣之后就是徐徐封闭的安静，好像一切的烦躁都被隔离在了岸上。
苏南像是入水的白豚，摆动身姿在水中游来游去，他沉浸其中，所以并不知道隔着两层玻璃，坐在27层办公室里的霍闻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游了足足有四十分钟，苏南几乎力竭的时候才离开了泳池。换好衣服出门时，他遇到了霍闻声。
霍闻声独自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穿着一身剪裁简单但考究的白色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紧实肌肤。
因为他个子很高，看人时总是垂着视线，所以即便打扮很随意，气质上也总是有股不好接近的高贵感觉。
苏南有些意外见到他，喊了一声“霍总。”
霍闻声神色平静，目光停在他潮湿的头发上，明知故问：“刚才是在游泳吗？”
“嗯，”苏南，“运动一下，脑子会清醒一点。”
霍闻声忽然问：“为什么会脑子不清醒？”为什么近乎宣泄一样游来游去。
苏南一怔，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是有点奇怪也有点不合时宜的问题，可霍闻声问得平静，甚至理所当然，苏南捉摸不透也懒得详细琢磨，只笑着答了一句：“盯着钻石盯久了，容易头晕。”
霍闻声听出他的敷衍，也克制住了自己的逾越。
短暂的安静之后，苏南想要告辞，恰在此时管家从电梯间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造型精致的保鲜食盒，走到两人面前和他们打招呼。
Lynx大楼从26到27层都只属于霍闻声，包含用餐区，茶水间，休闲运动区以及他的一二三四五个秘书的办公区域。
霍闻声不喜欢食物残留的气味，所以用餐区域设在楼下，和休闲健身区在一起。
苏南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鲜香，清香唤醒了他的饥饿感，唾液分泌的同时，他的肚子甚至还叫了一声。
不低不高，正好足够霍闻声注意到。
苏南尴尬极了，刚想借口跑路，霍闻声已经偏头看向他，眼里多了点微末的笑：“还没吃饭吗？”
“吃了。”苏南硬着头皮说，“吃多了。”
霍闻声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
苏南没心思去注意，只想着离开，可霍闻声明显不打算放他离开：“一起吃吧。”
说完他便径自往休闲区旁边的独属于他用餐的区域走去。
苏南当然没打算跟他一起吃饭，连忙喊了一声：“不用了，霍总。”
霍闻声停步，转过头看向他。
“我还有工作要做，不打扰您用餐了。”
苏南的得体与识时务并没有得到霍闻声的应答，他甚至在霍闻声的注视下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压力。
足足安静了有三秒钟，霍闻声忽然开口喊了一声苏南的名字。
字正腔圆的两个字，没有“苏先生”的正式与商务，也没有“点心先生”的刻意与促狭，简单的两个字，被他念得自然舒缓。
他说：“不要畏惧我。”
作者有话说：
南：啊？

第13章 我想挖你
“苏南，不要畏惧我。”
苏南心头一跳，莫名觉得霍闻声沉静的目光里多了点他看不清的东西，但很快他又觉得是错觉。
霍闻声用平淡的口吻继续说：“你不是我公司里的员工，也不是我的下属，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邀请你吃一顿便餐，是很寻常的事情，你不必感到压力。”
苏南有点哑口无言，霍闻声又问：“还是说我很可怕？”
他口吻似玩笑似无奈，冲淡了方才的严肃感，苏南莫名有种自己好像有点过分的感觉，只好也笑着回了句玩笑：“那倒也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不够吃。”
霍闻声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走进了用餐间落座，担心苏南不自在他没有绅士地替苏南拉开椅子，随口说了句：“坐吧。”
管家已经将菜品布好，食物的清香毫无阻隔地飘散开，苏南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
待他坐下一瞧，盛在精致的瓷碟里菜品分别是熏鱼，四喜烤麸，清炒虾仁，糟熘鱼片，以及一份炒素，全都是上海本帮菜。
“霍总很喜欢吃上海菜？”苏南笑着问。
霍闻声没答，反问了句：“你喜欢吗？”
“嗯，毕竟是从小吃到大的东西。”苏南说。
“喜欢就好，你尝尝正不正宗。”霍闻声说。
一旁正在给霍闻声布餐具的管家眼角瞥了一眼自家少爷，心里暗自好笑。
这些菜是刚从最正宗的本帮餐厅买回来的，明明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
苏南看到管家拿出第二副餐具时心里有一瞬间的诧异，旋即又想到第一次在酒店见到霍闻声时，他似乎是和管家一起用餐的，两套餐具似乎也合理。
苏南考虑过自己用了管家的午餐是否需要致歉致谢，但转念一想那氛围应该又会尴尬，便当作自己没发现，接过餐具尝了一口面前的菜品。
虾仁Q弹有韧劲儿，口感清甜，苏南不自觉露出笑容说好吃。
霍闻声嘴角微微上扬，也跟着尝了一口清炒虾仁。
因着没有餐后汤，管家给他们开了一瓶口感清爽的起泡酒，然后道一句“慢用”之后就离开了，避免了苏南不适应有人随侍身侧。
苏南不是第一次见霍闻声用餐，但的确是第一次和他一起用餐。他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霍闻声刻在骨子里的那种优雅绅士。细嚼慢咽，不疾不徐，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霍闻声并没有尊崇食不言的教条，其间会开口和苏南说话，聊着食物的口感和烹饪方式，只是每次开口都是在苏南口中没有食物的时候，然后注视着苏南听他的回答。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认真并没有给苏南造成压力，反而让他放松，或许也是因为有酒精的作用。
起泡酒口感很好，所以即便霍闻声说过这酒后劲儿有些大，苏南还是喝了不少，还问霍闻声是什么品牌，然后得知那酒没有品牌，是霍家在新西兰的酒庄特供，专门为霍闻声调的。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霍闻声说。
“那倒不用了，”苏南说，“我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呀。”
苏南说这话说的时候是很放松，面上浮着一层很浅的薄红，眼里挂着笑，就这么看着霍闻声。霍闻声眸色不自觉深了一点，好像又窥见了一点他的身上若有若无的吸引力。
他说：“没关系，我很乐意送给你。”
苏南一开始还没察觉什么，可随着对视的时间拉长，加上这句有些微妙的话，苏南眼里的笑意逐渐收敛，眉心轻轻地纵了一下：“为什么？”
不过是一瞬间，霍闻声眼里的情绪就变成了平时常见的平静和淡然，他问苏南：“苏南，你考虑过跳槽吗？”
苏南一怔，然后挑眉问：“我可以当作您这是想挖我来Lynx吗？”
“嗯，”霍闻声看着他，“我想挖你。”
霍闻声口吻平淡，看向苏南的目光也很淡，苏南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些微妙的压力。
“霍总别开玩笑了。”苏南说。
霍闻声看了他一会儿：“我没开玩笑，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着急回答我。”
苏南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谢谢霍总请我吃饭，我要回去工作了。”
他站起身时，脑子有一点晕，幅度很小地踉跄了一下，霍闻声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他的手腕。
腕骨凸起的地方与对方手指关节禁锢在一起，俩人都感觉到了微妙的疼和热。
霍闻声很快地松了手：“还好吗？”
苏南摇头：“没事，这个酒的后劲儿真的蛮大的。”
霍闻声看着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南想说不用，但霍闻声没有听，径自走到门口等着苏南。
苏南一开始以为霍闻声说送他回去，是要送他回工作室，等他们乘电梯直接往下进入停车场的时候，苏南才意识到霍闻声说送他回去，是送他回家的意思。
苏南又说不用，霍闻声以他现在似乎也不太适合工作为由给他堵了回去，同时管家也已经将他落在工作室的手机和工作手册一起拿了过来。
苏南无奈，也的确觉得疲惫，他许久没有运动，今天高强度游泳让他的腿开始泛酸，只好乖乖听话，又一次坐上了霍闻声的那辆加长宾利。
还是上次的那个位置，不过今天因为霍闻声先让苏南上的车，两人左右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车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浅淡幽冷的草木香味，苏南其实不习惯在乘车时闻到明显的香薰气味，有时候这会让他产生一些晕车的不适感，因此他的车里从来不放任何有气味的东西。
霍闻声车里的味道可以说是苏南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觉得闻起来还挺舒适的味道，很浅淡，但也不会时有时无，是一种带着微微冷调的清新草木香。
这种香味在霍闻声给苏南擦汗的那方手帕上也有沾染，不过手帕上的香味儿会更多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那味道会让苏南想到了深秋晨起，推开窗，外面花园林间吹来的第一缕冷风。
沉冷中有浅淡的清幽与生机。
味道和苏南很喜欢的一款Lynx花园系列的香薰类似，只是霍闻声用的香要更加浅淡幽远一点。
苏南更喜欢后者，这么想着，他又动了想要问品牌的心思，然正准备开口又想起先前的酒，说不定也会得出一句定制的回答，毕竟Lynx系列香氛，苏南其实买过不少。
霍闻声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没什么。”苏南说。
霍闻声望向苏南目光没有移开，眉梢轻轻地扬了扬，在等着苏南坦白。
苏南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的车载香薰蛮好闻的，想问问是用的哪一款。”
大抵是一顿饭拉近了距离，也可能是酒精让苏南模糊了那微妙的分寸感，他对霍闻声的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霍闻声地回答不出苏南预料，的确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款式。
“是我自己调的。”
苏南的眼睛微微睁大：“你还会调香？”
“嗯，闲着没事，随便做了做。”霍闻声道。
这香薰的气味层次分明，留香悠久，绝对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
苏南听他谦逊，低笑出声：“随便做做都能做得这么好，你不应该来接手珠宝线啊，应该去接手香氛线才对。”
这声夸赞是真心实意的，玩笑也是真心实意的。
苏南这般放松的模样取悦了霍闻声，他的眸光依旧深沉，口吻却不再平淡：“这不是我能自己选的。”
苏南一愣，想到了传闻似乎有人说过，霍闻声是在京城争权失败，惹霍家老太爷不满意，被放逐来沪。不知真假，但这一瞬间，苏南看见霍闻声嘴边的似无可奈何的浅笑，莫名生出一点微妙的同情以及感慨。
即便是霍闻声这样的身份，也是有不足外人道的身不由己。
“不过目前看来，珠宝比香水要更有趣一些。”霍闻声又说。这次他语调里的笑是轻松上扬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此时距离很近，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他们相对而坐，又或者是因为窗外路灯忽明忽暗，使这短暂的时间氛围轻松胶着，苏南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
苏南冲他笑了笑，带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欣慰：“那还挺好的。”
霍闻声交叠于身前的手不自觉磨蹭着腕表的金属表带，喉结上下滑动，然后强迫自己移开了落在苏南脸上的目光。
“是挺好的。”
二十分钟后，加长宾利停在了苏南自己住的小区门口。
苏南拉开车门下车，又一次和霍闻声道谢，道别，然后独自往自己家走。
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看不见，加长宾利才徐徐驶入车流，往相反的方向远走。
经过小区楼下露天停车场时，苏南看到了一辆眼熟的奥迪A8，他脚步一顿，那点醉意带来的放松在一点点消失，但他也没有加快脚步，仍旧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回到家，打开门，看到俞钦坐在沙发上，他毫不意外。
“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苏南一边换鞋一边说。
俞钦板着脸：“你还记得你有电话这东西吗？”
苏南皱了皱眉，这时候才想起来摸手机，拿出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没电，忘记充了。”说着苏南找到桌子边的充电线给手机充电，“找我有什么事？”
距离拉近，苏南脸上的绯红一览无余，闻到那浅淡的酒气俞钦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你又去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苏南不甚在意地答了一句。
俞钦冷声质问他：“和谁喝的？”
苏南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俞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俞钦被他这种平静和漠然的目光刺痛，声音越发冷硬：“跟我说要休假，要好好休息，然后呢？你就这样天天和别人去酒吧休息吗？”
苏南平静反问：“我的私生活没必要向你报备吧？”
俞钦表情倏地一滞，那股缠了他几乎半个月的烦躁与愤怒在这瞬间翻倍地朝他涌来，让他几乎想要上手撕掉苏南脸上的平静。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苏南仰着脸，似不解似无奈，“气我休假期间喝酒，还是气我没跟你上床？”
作者有话说：
霍总：我也生气！

第14章 霍总驾到
京牌宾利驶离苏南所住的小区之后，霍闻声侧眸看着窗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经过外滩时，管家才开口问了一句接下来是回公司还是回住的地方休息。
霍闻声思考了一秒：“回公司。”
“好的。”管家又问，“需要准备吃的吗？”
霍闻声抬眼看向后视镜，管家笑了笑：“晚餐您应该没吃多少吧。”
其实霍闻声吃不惯上海菜，他不太喜欢太过甜腻的口味，管家深知他的饮食习惯，故有此猜测。然霍闻声的回答却是：“不必了，我不饿。”
管家了然地笑了一声：“看来苏先生还有下饭的能力呢。”
霍闻声睨了他一眼：“好好开车。”
看来是心情不错，管家对于自家少爷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宾利还没到Lynx大楼的时候，霍闻声在苏南坐过的座位边发现了一本有些旧了的牛皮本子，本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里面鼓鼓囊囊似乎夹了许多东西，外壳上有一根皮筋束缚固定。
不用打开霍闻声也知道这是苏南的东西，毕竟这车除了他和苏南，没有载过其他人。
霍闻声弯腰捡本子的时候，管家已经从后视镜注意到，自然也认出了那是苏南的东西。
“这是苏先生的东西，应该蛮重要的，丢了他怕是会着急。”管家揣测圣意，“一会儿我给他送过去？”
霍闻声指腹磨蹭着牛皮本，没接话，而是掏出手机，输入一串陌生号码拨通。
电话打通了，只是一直没人接听。
霍闻声皱了皱眉，违背平时的习惯又一次拨通。
长久的嘟音之后依旧是无人接听。
从苏南下车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即便知道苏南可能是没注意手机，但霍闻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喝了酒。
“前面掉头，回去看看。”霍闻声开口说。
“好的，少爷。”管家没有多问，在下个路口掉头往回走。
返程的路上，霍闻声没有继续打电话，苏南那边也没有回电话，这点微妙的不寻常似乎更加肯定了霍闻声的猜测。
此时的苏南正疲于应对俞钦，并没有察觉到手机的震动。
“是气我休假期间喝酒，还是气我没跟你上床？”
这个问题俞钦无法回答，因为无论是休假喝酒，还是不跟他上床，都让他感到生气。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在气苏南这段时间的态度。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和从前一样，理解体谅俞钦的难处，做他该做的工作，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种变化俞钦说不上来，但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确实让他生气，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是前者，我只能说我可以保证不影响工作，如果是后者……”苏南笑了一声，“我只能说，你可以去找新的人。”
俞钦：“什么叫找新的人？”
苏南抬头看向俞钦，不太明白俞钦什么意思，他说的明明是中文啊？为什么俞钦会听不懂字面意思？
俞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现在就是找到新的人了？昨天晚上那个？”
苏南一怔，甚至有些无法理解，俞钦这副好像很受伤一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这像是吃醋一样的质问又是什么意思？
这让他有短暂的恍惚，好像做了许久的梦在这瞬间降临了，他的喜欢在此刻得到了回应，可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疲惫。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梦了啊。
“梁哲和我不是那种关系，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恼火。”苏南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直视俞钦，“我不和你做，单纯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和你做床伴。这种暧昧越界的关系，会影响我作为设计师的判断，也会妨碍你作为老板的决断。”
俞钦冷笑：“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拒绝？为什么现在来跟我说这个？！”
他实在气得不轻，最后一句质问几乎称得上是低吼。
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
还能是为什么呢？
答案昭然若揭。
苏南在这瞬间甚至觉得俞钦在明知故问，在撕碎他仅剩的体面。
这让苏南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这完全是他自找的，是他居心不净，也是他借着所谓的床伴去慰藉自身。亲手将那段原本洁白无瑕的感情打湿，在长久的压抑下让它变质，发霉，现在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抱歉，这的确是我的错，”苏南垂下眼，遮掩住了几乎溢出的苦涩，“所以现在应该结束这个错误。”
看着他半垂眼帘，悲伤的模样，俞钦满腔怒气忽然泄了气，他突然感觉到了更深重的失去，惶恐几乎压过了愤怒。
“苏南。”他无措地喊了一声苏南的名字，伸手抓住了苏南的手腕。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也没想要搞得不可收场，怪我一开始没和你说清楚。”苏南抬起眼，眼中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从前我就说过，相较于纯粹的肉体关系，其实我更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谈恋爱。你说谈恋爱太费时间，太麻烦了，当时公司的情况，我们也的确没精力去找个人认真谈恋爱，所以我们凑合互相解决需求无可厚非。”
苏南竭力维持自己的体面，说着并不算违心的话：“现在公司一切正常，我有时间也有精力，所以我想找个喜欢的人认真谈恋爱，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
俞钦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甚至都不太能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觉得苏南说的话非常刺耳，可他明明说的事实，又觉得苏南似乎在难过，可他明明神情平静，就像从前一样，在俞钦陷入情绪化的时候用宁静的口吻安抚他的情绪。
可今天，俞钦并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恼怒，手上的力道愈发深重，让苏南感觉到了痛苦。
苏南皱了皱眉，继续好言相劝：“床伴关系提供的情绪价值总不如爱人，如果你愿意，我也希望你也能找一个喜欢的人，好好谈恋——”
“你闭嘴！”俞钦沉声打断了他。
苏南手腕上的疼痛愈发明显，他的耐心也逐渐告罄，抬手挣扎：“你先放开我。”
俞钦没有松手，反而直接抓住了苏南的两只手，拉扯间苏南脚下不稳，两人直接一起倒在单人沙发上。
距离猝然拉近，俞钦灼热的呼吸喷在苏南面上，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要谈恋爱是吗？那行，你跟我谈。”
苏南完全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俞钦：“你说什么？”
俞钦脸色很红，眉头紧皱着，黑色的眼睛里眼神很凶，带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征服欲。
他没有重复一遍，只是死盯着苏南，可苏南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是冷的，就好像不耐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做出了这样无奈的决定。
苏南的表情逐渐化成平静，甚至带了点凉薄的笑：“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这声拒绝无疑是让俞钦压抑的怒气再次到达顶峰，他猛地低下头要去堵住苏南的嘴巴，又或是想要用更加紧密的触碰去打破他们之间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形的障碍。
苏南压了半个月的情绪在瞬间爆发，他扭过头躲开，大喝了一声：“俞钦，你疯了吗？！”
大抵是这声高喝唤回了俞钦的理智，他停下了强吻的动作，喘着粗气死盯着苏南。
苏南脸色难看至极，他始终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濒临崩溃，一把掀开了俞钦。
他不想去追究俞钦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因为他高傲的自尊心作祟，又或是他对苏南有了超越友情的占有欲，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对于苏南来说都变成了诡异的压力和反感。
他始终想要给彼此维持一点体面。
既然可以毫不在意地开始，为什么不能毫不在意地结束？
苏南的情绪找不到出口，甚至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恰在此时，门铃响了。
清泠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氛围，苏南没想管，可门铃却没有停止。
好几秒后，苏南才不耐烦地走到门口。从可视门铃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苏南的不耐烦都变成了惊讶。
谁来告诉他，霍闻声为什么会在这？
而且似乎脸色很不好，带着管家活像是来登门讨债的。
苏南其实不太想开门，眼下的情况太诡异了，可他又觉得如果他不开门，霍闻声甚至有可能破门而入，一番思考之后，他还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霍总，你怎么来了？”
霍闻声看见人好好的之后，轻蹙着眉宇倏然放松，他刚想道明来意，余光瞥见苏南裸露的手腕时，眉头又猛地皱起。
“你的手怎么了？”霍闻声沉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啊？”苏南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腕上有一大片红痕，腕骨的地方甚至隐约泛出青紫。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苏南心虚地解释道。
恰在此时，屋内的俞钦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霍闻声和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前者不露声色，后者疑惑震惊。
“霍闻声？”俞钦率先开了口。
霍闻声不仅是身份有辨识度，他的身高以及那张顶颜的脸都很有辨识度，足够让人见一次就能记住。
“这位是？”霍闻声看了一眼俞钦，转头问苏南。
相较于俞钦语气惊讶，霍闻声的声音要平淡得多，甚至有种他才是站在室内，向屋主人询问室外的来者何人。
“这是Pur Jewellery的主理人俞钦，我的老板。”苏南简单介绍。
霍闻声幅度很小地颔首算是和他打过招呼，复又看向苏南，温和道：“你的笔记本落在我车上，打你电话你没接，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过来看一下。”
苏南恍然，连忙笑着道谢：“谢谢，我没事，手机在充电我没注意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霍闻声摇头：“这没什么麻烦的，你人没事就好。”
聊了这么久，四个人还站在门口，苏南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妥，恭敬地让霍闻声进来坐。
霍闻声算是发现了，只要有旁人在，苏南对他的态度就一定是客气疏离，恭恭敬敬的，这让他不喜。
确认苏南没事已经足够，至于其他……
还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不必了，你还有客人，我就先告辞了。”霍闻声幅度很小地弯了下嘴角，“下次有机会，你再请我进去坐坐。”
俩人一来一回，相谈甚欢，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客人”。霍闻声说完这话偏头朝俞钦看了一眼，然后从管家手里接过笔记本交还给苏南。
在苏南接过时，霍闻声忽然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兔子蛮可爱的”，然后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蒙的苏南，以及沉着脸的俞钦。
苏南拿着本子回到了室内，在本子的册脊上看到了他从前画的一幅兔子简笔画，很小的一点，要很仔细才能看得到。
不过，确实蛮可爱的。
苏南的情绪刚放松了那么一点，就听俞钦用仍旧不算好的语气质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霍闻声？他送你回来的？你们什么关系？”
“嗯，工作上有交集。”苏南随便答了一句。
“什么工作？为什么我不知道？”俞钦脾气又上来了，苏南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陌生人，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和不安。
苏南靠在餐边柜上，一边从抽屉里摸出拆过的香烟盒，一边说：“瑞贝卡让我帮忙的项目是和Lynx的合作，目前还在保密期，你是我的上司，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俞钦听不得什么“上司、老板”这种词，他喊了一声：“苏南，你一定要这样跟我划清界限？”
苏南停下了点烟的动作，他放下手里的烟和火机，非常认真地看向俞钦：“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没必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局面，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感情用事只会徒增麻烦。所以，那些过界的东西就都到此为止吧。”顿了一秒，他又说，“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工作伙伴。”
俞钦垂眸看着苏南，眼底各种情绪翻涌沉淀，最后化作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苏南没有看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早就想清楚了，也早就该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南虽然已经放弃了，但毕竟四五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心如止水哈。
但只要他喜欢上霍总，就肯定不会和俞钦还有啥关系了。

第15章 喜欢男人
苏南第二天起晚了，睁眼时已经十二点半，眼睛发酸，头昏脑胀。
昨晚在俞钦离开之后，苏南实在烦闷，开了瓶金酒喝了几杯，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原本他还打算今天去Lynx将最后的一点工作收尾，现在看着状况，显然是没必要去了。
苏南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便坐起身，捡起地毯上倒着的酒杯，和剩下一半的酒瓶，然后洗澡刷牙刮胡子，收拾干净自己，苏南又将屋子收拾了一番。
除了在书房里收拾出一堆飞机稿，苏南还翻到一个刚到的快递，是一盒包装好的手帕。
这手帕是苏南在知道瑞贝卡的合作项目是和Lynx时买的，用来还给霍闻声。
最开始借用霍闻声的手帕，苏南是真的觉得没机会还回去的，也觉得霍闻声大抵是不需要他还的，上赶着找机会还手帕反而显得他好像有所图谋。
可他们在Lynx再会了，而且那天的会议上霍闻声的那两声“点心老师”明显是故意的，他记得苏南是谁，那自然也就记得他借出的手帕。
对苏南来说，借来的东西要好好地还回去，这是基本的礼貌，不能因为对方不计较或者说不在意就不去做，所以他才重新买了一方手帕，想着有机会可以还回去。
霍闻声给他的那方手帕大抵又是Lynx专门为太子爷特制的，苏南翻遍了Lynx的手帕系列也没找到同款，最后只能去以顶级亲肤面料特级织法而盛名的另一家奢牌，选了一款相似的作为替代。
周一去Lynx的时候，苏南带上了这方手帕，他没有直接去见霍闻声，而是遇到了先前替他送吹风机的那位青年，这时候苏南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位和俞钦名字发音相似的余青，是霍闻声的行政秘书之一。
苏南今天基本可以结束在Lynx的合作，后续没事也不会再过来，所以将手帕交给了余青让他转交。余青很客气地应下了，苏南松了口气，然而在苏南结束工作打算离开的时候，余青带着手帕找到他，说是不能替他转交，霍闻声昨天去了深市，今天应该回不来。
“没关系，可以等他回来再给他。”苏南说，“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
余青很客气地说：“很抱歉，苏先生，我认为您亲自交给霍总或许更能表达清楚您的谢意，我代为转交似乎不妥。”
苏南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余青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他也没再勉强，拿回了手帕向对方道谢。
苏南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轻轻地叹了口气儿。
他当然知道亲手交还要比他人转交更好一点，但对于苏南的情况来说，却是不太合适的，一是因为他觉得昨晚的事有些微妙的尴尬，二就是他根本没途径见到霍闻声，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方式……
不对，是有的。
霍闻声昨晚给他打过电话。
对于霍闻声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苏南其实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在进入Lynx春夏高定项目之前签了一堆信息以及协议，霍闻声想知道是很容易的事儿。
有了电话号码，苏南也没打算贸然打过去，就先将这件事压下了。
离开Lynx这晚瑞贝卡请苏南吃了顿大餐，带着他们这组人一起，算是给苏南办了个欢送会，其中以梁哲蹦的最欢。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苏南，也把苏南当成了老师，甚至说出了苏南走了就没人教他了这种话，惹得瑞贝卡敲他板栗，开玩笑让苏南把他一块带走。
梁哲瞬间清醒，说不要：“他老板太凶了，不喜欢。”
苏南笑出了声，梁哲又说：“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叫我大，大老板给你开高薪。”
大老板霍闻声还真是说过要挖他，但是苏南没太当回事，他没打算离开Pur Jewellery，俞钦是俞钦，公司是公司，苏南一向分得很清楚。
苏南打着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晚餐吃得很愉快，后来还在餐厅的台球桌上打了一会儿台球，梁哲惊讶苏南台球打得相当可以。
离开的时候梁哲喝得有点多，围着苏南说了好些话，还让他以后找个比他高的对象。
苏南一整个问号：“什么东西？”
梁哲告诉苏南，据他观察，站在苏南身侧用俯视的角度去看他是最好看的，特别是苏南微微抬眼回视过来，长眉斜飞，眼尾上扬，带着似凌厉似柔和的笑意，眼神非常迷人。
苏南听到这话，倒是想起留学时的一个笑话。
苏南面容的东方韵味主要体现在他的眉眼中，起初无人注意，直到有个对中国戏曲着迷的北欧同学问他是不是学过戏曲，说他像戏曲演员，垂眸抬眼间，某些角度看过去会有几分伶人般的脆弱婉转，在此之后不久，苏南便有了个“东方伶人”的外号。
最开始这或许是一声夸赞，可之后在圈子里传着传着就开始有了调侃贬低的意思，有人用来嘲笑苏南的作品用材廉价，也有人用来讥讽他似伶人一般卖弄风情。
其实苏南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他对自己的评价就是还算周正，听到梁哲夸他好看，他还挺开心，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真心实意地夸赞。
“你不想着好好工作，整天盯着苏南看，还操心他找对象，”瑞贝卡打趣梁哲，“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啊？”
梁哲夸得直白坦荡，苏南知道他只是单纯地在分享他的新发现而已，瑞贝卡也只是开玩笑，没人当真，除了梁哲。
“啊？”梁哲摇头，“不是啊，我是直男。”
苏南本来还在笑，一听这话就挑眉：“你是直男？”
“昂，”梁哲茫然地反问，“你不是啊？”
苏南一怔，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怀疑，但又没往深处想，只当梁哲是不想暴露什么，所以才说自己是直男。
他笑了笑：“对啊，我不是。”
梁哲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似宽慰一样拍了一下苏南的肩膀：“没事，不是直男也挺好的，我大表哥也不是直男，照样酷得飞起。”
苏南失笑，也不知道这位大表哥怎么不是直男就能酷得飞起了，不过会花钱买下一堆碎裂的宝石，确实蛮酷的。
梁哲安静了一会忽然又说：“诶？那不是正好吗！”
苏南以为他是要热心地做红娘，刚皱眉想拒绝，就见他亮着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要是喜欢女孩子，那是真的很难找到比你高的。你喜欢男的，要找一个比你高嗯……”梁哲比画了一下，“高一个头的男的好找多了，这样他每次看你都是你最好看的样子，只会越来越喜欢你，真是太棒了。”
苏南：“……”
这一番理论还真是有理有据，思路清晰，苏南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笑得肩膀抖个不停，感慨梁哲的脑回路还真是非同一般。
梁哲得意弹舌：“确实，我不是同，也不一般。”
苏南：“……行，我知道你不是同了，不用一直强调。”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然他对俞钦说想要找个人好好谈恋爱，但其实他根本没准备好开始下一段感情，更别说要找一个比他高的，还很爱他的人。苏南身高177，比他高一个头的最起码得有一米九以上。
说不清为什么，苏南在这瞬间想到了霍闻声，平静淡漠的脸，修长笔直的腿，正好比他高一个头。
苏南晃了下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喝了假酒。
这未免也太天马行空了一点。
高贵的大长腿太子爷怎么会爱上他这个普通的凡人呢？
聚餐结束之后，一行人各回各家，梁哲因为充电器落在了办公室回了公司一趟，正好遇上给霍闻声送夜宵的方管家。
梁哲嘿嘿笑了一声，跑过去跟着一起上了27楼，说是要找大表哥说个事情。
管家想说霍闻声现在很忙，匆匆从深市赶回来开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见梁哲又好像喝多了一样，也没放心让他自己离开，想着随他去吧，让他陪少爷吃完饭再送他回去。
27层顶楼办公室里，霍闻声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梁哲进门之后很老实地没有出声，在霍闻声抬眼的时候，用气音说“吃饭啦”。
五分钟后，霍闻声结束视频会议，起身走向梁哲：“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梁哲嘿嘿笑，问他想不想要给设计部注入新鲜血液。
霍闻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惹什么祸了？”
“没有啊，”梁哲说，“我只是想给你推荐一个人才。”
“你还能推荐人才？”
梁哲切了一声：“你少看不起我，这个人绝对是个人才。”
霍闻声不予置评，梁哲郑重其事地说：“那就是我们的南山苏，点心老师！”
霍闻声眼珠微动：“你又和他一起去喝酒了？”
“嗯，”梁哲说，“他工作结束了，明天就不来啦，所以大家一起去吃了饭。”
霍闻声闻言脚步一顿，想起来今天设计部的确是提交过来了一份成品照片让他审核。
苏南已经结束了他的工作。
这是要走了？觉得以后没交集了所以才还他谢礼？
霍闻声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
一旁的梁哲呱呱呱地一通夸苏南，说他人好，手艺好，还不藏私，说自己学到了很多，都想要拜他为师了。
梁哲的确是突发奇想想要进入珠宝行业，他说要来上海分公司跟着霍闻声做珠宝，家里人其实都没把他太当回事，只有他姐姐说让他去可以，但他不能作为表少爷去，只能和普通员工一样从基层开始。
梁哲应了，也这么做了。因着他开朗活泼的性格，和同事相处倒没什么问题，可工作上，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外行，其实接触不到什么可以学习的实质性内容，跟过的设计师也都不愿意花时间教他。
他跟着苏南的这几天比他在公司待一个月学到的还多，要不他怎么这么喜欢苏南呢。
霍闻声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地用餐。
“大表哥，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去法国出差买的那套碎宝石啊，那就是南哥的作品哦。”梁哲见他不说话，开始试图用玄学打动他，“你看你们还都喜欢男人，多有缘啊，把他挖来，一定不亏的。”
汤勺在碗沿磕出一声清脆的响，霍闻声淡声开口：“他还跟你说他喜欢男人？”
“是啊，没想到吧。”
霍闻声静了一秒，好似随口一问：“那他有和你说他是不是单身吗？”
“这个啊，”梁哲摸了下下巴，“我忘记问了。”
霍闻声眼尾瞥过来：“你问他这些干什么？”
“啊？”梁哲茫然道，“不知道啊，不是你问的吗？”
“……”
一旁的管家没忍住笑出了声，在霍闻声斜眼看过来时连忙收敛笑意，恭声道歉：“抱歉，少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收获霍闻声一记眼刀。
梁哲仍旧蒙着，不知道管家为什么发笑，也不知道霍闻声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
霍闻声放下瓷勺，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丢回盘子里，下了逐客令：“你可以滚蛋了。”
继续待在这，空气都变得愚蠢。
梁哲委屈地看了一眼霍闻声冷峻的脸，最后还是乖乖滚蛋了，滚蛋之前还报复性地顺走了瓷盘里最精华的鲜鱼酥，然后悄悄问管家：“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啊？”
“唔，”管家猜测道，“可能是吃到醋了吧。”
梁哲：“啊？”夜宵没放醋啊。
作者有话说：
管家：我受过专业训练，我不能笑……

第16章 单身状态
在那晚的坦言之后，俞钦似乎是真的明白了苏南的意思，退回到他所说的朋友，工作伙伴的位置上，对苏南的态度不再冷脸无视，暗自怄气，而是平静地公事公办。
苏南松了口气，却又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些许失落，就像他去买刮刮彩一样，他清楚地知道中奖概率小到几乎没有，但真的没中奖还是会失落。
这是人之常情，只要经过时间的洗涤，很快就会消失。
杜夫人女儿的生日在下个月十号，约定的作品完成时间是在下个月二号，留了一周的时间做细节调整。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苏南和赵小旭两个人一起做时间上应该是正好够用的，只是苏南还参加了一个香港珠宝协会举办的珠宝设计比赛，截止日期在本月二十五号，还有一周的时间。
今年年初开始，苏南就感觉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参加这个比赛纯粹是他自己为了逼自己一把，看能不能改变状态。
可见没什么效果，不仅给杜夫人画的设计图怎么画都不满意，就连参赛作品的镶嵌方式他也犹疑不决。
赵小旭已经独自完成了一只耳饰的钻面镶嵌，挂坠的部分因为结构复杂，他没敢擅自上手，交给了苏南来处理。
赵小旭用了心，耳饰钻面镶嵌做得很好，苏南挑不出毛病，夸了他两句便让他继续做另外一个。两人言笑晏晏的时候，俞钦走了进来，让苏南跟他一起去选衣服。
“明天在启明酒店有一场慈善拍卖会。”俞钦提醒他。
苏南想起来助理小唐有给他发过邀请函，是有这么回事。
这场慈善拍卖会是国内一家颇具盛名的时尚杂志《瑞来》和慈善机构联合主办，汇集了娱乐圈时尚圈各路大神，Pur Jewellery和《瑞来》有过合作，在邀请之列。
除此之外，小唐还和苏南说过，他前年用黄钻和白钻搭配做的一套名为《幸运星》的珠宝借给了娱乐圈当红的流量小花。
那套珠宝拿过国内珠宝设计的金奖，当时是请了一位入围金像奖影后的女星首戴，之后那位女星如愿拿奖，Pur Jewellery趁势买通稿狠狠地宣传了一番，在那之后Pur Jewellery算是进入了娱乐圈男女明星的珠宝备选品牌。
《瑞来》的慈善晚宴年年办，Pur Jewellery这是第二次受邀。
苏南一开始没想去，但因为小唐说那位借了珠宝的流量小花想要见一见苏南，苏南也就同意走这一趟。选衣服的时候，随便选了一套简约的黑色平驳领西装，配暖白色小立领衬衫。
俞钦皱眉提醒了一句“太素了，这是宴会，不是开会”，苏南说没事，他又不是主角。
这一次俞钦没有逾越地替苏南做主，也没有给他胸针装饰，一言不发地走了。
慈善性质的拍卖会拍品都来自受邀嘉宾捐赠，参与者需要准备一样拍品捐赠。
苏南选了一枚鱼形胸针，通体拇指大小，鱼头主石是冰种阳绿翡翠配深海黑珍珠，鱼尾则是用了白玉髓流线雕刻白钻镶边，不算名贵也不算普通，正适合这样的场合。
Pur Jewellery有三个邀请名额，黄总因为有事去了深市，所以俞钦除了带上苏南还带了杨奇。
小徐开了一辆商务车，苏南因为要先去酒店给那位流量小花送珠宝，没和他们同车，而是自己开车。
流量小花叫许明月，是个长相有些清冷英气的女孩，出道没多久，目前人气算不上顶流，但粉丝很能打，各方面数据都遥遥领先同期新人。
其实按照许明月的咖位是借不到这套影后摘冠戴过的珠宝的，但是黄总说这位小花刚上了名导的电影，还是和那位刚拿了双金影帝的季昀合作，下个月电影就要上映，这小姑娘大爆、拿奖指日可待。
苏南从小看那位导演的作品长大，知道导演地位很高，对那位影帝季昀多有耳闻，因此同意借出，还亲自走了一趟。
许明月的性格和她的长相有些反差，很谦逊也很温和，感谢了苏南亲自前来，然后告诉苏南她想见苏南是想要找苏南定制一对男士袖扣。
苏南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她没有选择线上联络，而是面对面交流。
他没有表现出其他多余的情绪，和对方碰了下档期时间，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
慈善拍卖会还为明星们准备了红毯直播，苏南没有露脸的习惯，停好车后低调地从另一个入口进入。他没有去找俞钦，而是先去了茶歇区。
红毯上星光璀璨，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苏南进去之后一个人躲在角落吃芝士小蛋糕。
拍卖会受邀的人加起来有近百人，为了保证所有拍品都能参与竞拍，主办方在宴会厅各处设立的一些或大或小LED屏，实时举行线上拍卖，来宾在宴会进行的过程里随时用手机参与竞拍。
正常捐赠者位高权重的或者捐赠拍品本身贵重的，都已经事先挑选出来，在晚宴后的拍卖会上进行现场拍卖。
线上拍卖的拍品虽说是选剩下的，但并不代表着拍品不够好。大多都来自一些没什么太高名气的明星，又或是像他们这种打工的设计师，以及其他没办法一掷千金的来宾。
这场慈善晚宴对苏南的吸引力来源其一是酒店专供的芝士小蛋糕，其二就是可以在线上拍卖捡捡漏，有种逛跳蚤市场的感觉。
苏南上次就拍了一些诸如什么茶饼，手工制作的积木、木雕艺术品之类的小玩意儿。
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关注着线上拍卖，预料之中，苏南看到了自己捐赠的那枚鱼形胸针也在线上拍卖之列，目前处于无人竞价的情况。
苏南掠过一眼，就继续查看其他拍品。他看得认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熟悉且欠揍的人在靠近，也不知道二楼与露台相连的休息区，有一道目光不轻不重地注视他许久。
霍闻声其实刚到没多久，在等待赵自寒过来的过程里随意一瞥，便看到了苏南站在蛋糕桌边，一勺一勺地品味蛋糕。
他不意外苏南出现在这里，只是有些意外他们会遇上。
似乎从最初的那一眼之后，苏南出现在他眼前的频率在逐渐增加，有时候他也会莫名其妙地觉出几分缘分使然。
脚步声打断了霍闻声的沉思，赵自寒敞着件骚气的浅粉色西装外套，走到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还以为你不来呢。”
“应该是我以为你不来吧，”霍闻声看了一眼腕上的银色腕表，“浪费我的时间。”
赵自寒啧了一声：“不就让你等了十分钟吗，这种场合，我又不需要守时。”
的确，以他们的身份，大多数场合都不需要守时，只是霍闻声没赵自寒那么随意，他擅长严于律己，很少任性妄为。
“Eric马上过来，绝对不浪费你的时间。”赵自寒招来侍者，要了两杯白兰地。
霍闻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原本他的行程里没有这场慈善拍卖，只是赵自寒说要介绍个人给他，说是这位叫Eric的混血对斯里兰卡那边刚玉矿区多有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矿区都打算买了，看来你真的是来接手搞珠宝的啊，不打算回北市了？”赵自寒问。
霍闻声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说：“暂时不回去。”
赵自寒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赵自寒叹了口气儿，直接把屏幕给霍闻声看，上面写着“季昀”。
“指定是找你的，你说我怎么办？”
霍闻声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接不接随你。”
只说接不接随他，见不见倒没说，那就是不见。
毕竟是多年好友，赵自寒明白霍闻声的意思，他啧了一声接通电话。
如他所想，季昀是来问霍闻声来没来的，赵自寒撒谎说“霍总忙得很没时间来”给应付过去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我看他是真心想挽回的，可惜晚了，你有新人了。”
霍闻声没理他，侧眸看着楼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赵自寒也就没再多说，转而问起来霍闻声的“新人”，问什么时候叫出来认识一下。
来倒是来了，怕是没机会认识一下，因为“新人”这会儿正在楼下被人找茬。
“Wow，你竟然也来了。”
听到李明的声音的时候，苏南就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
转过头看过去，见除了李明，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欧美面孔，苏南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女生他倒是见过几次，是瑞来杂志负责珠宝首饰刊的某位执行编辑。
李明看向身侧的金发男人说：“Alex，你还记得吗？这是苏南，我们的校友。”
Alex目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李明便笑着提醒：“就是那位经常用木头、水晶之类的东西做珠宝的，你们还总说他长得很有东方韵味的那位。”
Alex面露恍然，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东方伶人，right？”
李明连忙说：“Yes。”
“Wow，很久没有见过了，你看起来……”Alex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南，意味不明地说，“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你还认不出来。
苏南在心里翻白眼，没有接茬，而是先是朝着那位编辑颔首打了招呼，然后也做出疑惑的模样看向Alex：“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李明哼笑了一声：“装傻就没意思了，你的好朋友俞钦，哦应该叫俞总了，他方才还求着要Alex给个合作的机会，给一期封面展示呢。”
苏南先前就听说过瑞来珠宝刊的编辑离职，英国总部派了位新的主编过来，看来就是这位Alex了。
还真是一言难尽。
李明刚才那话刻意咬重了那句“好朋友”，一旁的Alex好像很惊讶地说：“你现在还跟俞钦在一起？”
苏南皱了皱眉，没等他说话，李明就好心地替他解释：“Alex你误会了，他们好像……嗯，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俞钦对外一直是单身状态。”
这话等于没解释，反而言外之意更令人遐想，更别说李明的目光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些许鄙夷与嘲笑。
他本就看苏南不爽，又经过上次泳池的事儿，新仇旧恨叠一块，让他更加厌烦。
那个叫梁哲的少爷他惹不起，苏南他还是惹得起的。
今天这么巧地遇见，可不就是上天给机会让他撒气。
楼下一番唇枪舌剑，尽数传到了楼上。
霍闻声始终面无表情，姿态放松，只在听到俞钦这个名字时很轻地抬了下眼尾，长睫投影下，他眼眸深不见底，情绪不明。
作者有话说：
霍总怒气叠加中。

第17章 是在等我
这些冷嘲热讽苏南留学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过，更别说现在公司里就有个擅长阴阳怪气的杨奇，听得多了，苏南也很早就学会了平静对待，更懒得去自证什么。
苏南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直言说：“找我有事吗？”
“你们Pur Jewellery不是想要上瑞来明年开年刊么，封面你们肯定是不够格的，内页么……”李明笑了一声，“我特地请了Alex一块过来，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介绍介绍你现在的作品，看是不是够格争取一下，也不枉费你好朋友俞总替你一番筹谋。”
苏南面无表情，心里清楚这封面多半是定了Lynx，看李明这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多半可能还是他的作品，这是来耀武扬威炫耀来了。
思及此苏南不由得叹了口气，难怪霍闻声连他都想要挖，Lynx的设计部还真是缺人啊。
什么争取内页，不过是用来戏谑他的借口。
苏南懒得搭理，也没什么心情去谄媚Alex，只想敷衍了事赶紧离开，继续逛跳蚤市场。
然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杨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李明臭味相投，端着杯香槟悠哉悠哉地走过来，加入群聊。
他先是礼貌绅士地和Alex打招呼，然后装模作样地问苏南和主编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苏南端出假笑：“也没聊什么，你来得正好，替我向主编介绍介绍你明年的新品，看是不是有机会合作，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这话展现出高姿态让杨奇脸色僵住，不过转瞬他就又换上笑脸：“苏总监别急着走啊，我的新作品没什么好介绍的，倒是你带来的珠宝开拍了，不如一起看看能拍出多少个？”
众人同时扭头看向一旁的LED屏，上面果然正在展示苏南捐赠的那款鱼形胸针。
李明一看到那枚胸针就又开始明里暗里的讥讽，先是点评了一番造型，然后好心建议说换成什么更名贵的宝石会更好也说不定，然后又装作很抱歉的模样，说他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虽然只是个慈善拍卖，但苏南拿这样的作品代表Pur Jewellery也实在是有点……
杨奇毕竟是Pur Jewellery的人，替苏南解释说这只是苏南私人捐赠的，不代表Pur Jewellery，他送来的东西一会儿会在晚宴的现场拍卖，感兴趣可以留意一下。
苏南听得好笑，见杨奇和李明一来一往跟唱戏似的，他索性就不走了，拿了杯果汁找个位置坐下，倒要看看这俩披着狼皮的伪君子能聊出个什么花，顺便用手机进入线上拍卖，继续捡漏之旅。
“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赵自寒见霍闻声不说话，循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人倒是不少，就是没一个眼熟的人。
霍闻声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赵自寒坐的位置与露台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只依稀听到有说话声，没太注意在说什么。
“问你呢，你的新欢呢？到底什么情况？”赵自寒又问。
霍闻声这次没有沉默，平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情况”。
“嗯？”赵自寒挑眉，“这么快就没兴趣了？”
霍闻声抬眼睨了他一眼，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
酒液摇晃间，霍闻声想到了那天隔着玻璃，看着苏南在泳池里畅游模样。
其实还有一定的距离的，但霍闻声的视力很好，记性也很好，可以清晰地从酒店初遇那晚的记忆中调取出苏南裸露的后腰。
腰肌细窄紧实，凹陷的脊柱线流畅蜿蜒，没入臀丘，而往上靠近背部的位置，有一处手掌大小的文身。
由红色的细线勾勒，是摇曳漂亮的鱼尾形状。
鱼。
又是鱼。
霍闻声作壁上观，眸光掠过屏幕上的那枚鱼形胸针，又一次想到了那晚出现在苏南家里的俞钦。
不是他没兴趣，而是——
“对方身边有人了。”
赵自寒闻言一怔，然后“哈”了一声，给他出主意：“那有什么，抢过来就是了。”
霍闻声微微侧过眼眸，视线又一次飘向了露台下方。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人来人往都在忙着应酬交际，没什么人关注线上此时正在拍卖什么。
苏南安静地看手机，好似对那枚鱼形胸针的拍卖结果毫不在意，只是他低着头独坐一旁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就有了那么点脆弱得可怜。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霍闻声平静说完，然后收回了视线。
赵自寒和霍闻声认识十几年了，自然是知道这家伙算是圈子里少见的真绅士，虽然冷淡，但不屑作伪，不管是做朋友还是情人都是表里如一的君子风度。
“大公主不仅有肉体洁癖，还有感情洁癖。”赵自寒抬手和他碰了下杯，调笑道，“那你就继续憋着吧。”
灯红酒绿，杯觥交错，一面冷嘲热讽，一面言笑晏晏。
霍闻声垂眸敛目，右手大拇指缓慢地磨蹭着微凉的金属表带，少钦，他倾身向前，伸手拿过了赵自寒的手机。
在赵自寒疑惑的目光里扫他的脸解锁，然后一通操作，又扫了一次面容之后把手机丢给了他。
前一秒还在故作遗憾说着看来是无人竞价让苏南不要太在意的杨奇，下一秒就瞪大双眼惊呼：“我操！”
同时，李明脸上的嘲讽之色也完全凝固，化作了不可置信。
苏南这枚胸针溢价最高也不会超过十万块，现在是拍出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位数？一千万？？？
超过百万的高价，系统会自动在各个LED屏幕上弹出播报，一千万的金额短暂地引起了一片哗然。
毕竟众所周知，线上拍卖的拍品价值绝对不会超过六位数，这会儿却天雷乍起一般拍出了个八位数的价格，着实叫人大跌眼镜。
接二连三的“哇哦”终于引起了苏南的注意，他茫然抬头，看清屏幕右下角的竞拍价格时，双目陡然睁大。
那一长串的0是一千万？？
这是他喵的是出故障了？
李明也是这么想的，不死心地说：“这是出故障了吧。”
杨奇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出价人信息，沉默着没说话，看向苏南的目光恼怒又艳羡。
一阵诡异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竞价区的八位数仍旧没有消失，李明心里看戏的希望彻底破灭，在心里狂喷粗口。
“不是故障，是真的有人出价一千万。”Alex勾起嘴角，转头看向苏南，“恭喜你啊，Nanshan。”
苏南不露声色，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就转过视线，端的是一个风轻云淡，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超然状态。
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甚至想看看鞋底是不是踩狗屎了。
出价一千万的那位大富豪没有设置信息保密，所以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赵自寒”三个字。
苏南心里打鼓。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和这位赵家公子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只在一些酒会上遥遥看见过几次，对方必然是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
赵自寒的确不知道苏南是谁，他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只关注到自己账户花出去了一千万。
“你买了个什么花我一千万，”赵自寒仔细一看，不可置信，“就这么个破鱼，值一千万？！”
霍闻声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余光掠过楼下呆若木鸡的众人里那个懵然的黑脑袋。
“我乐意，他就值。”
与此同时，苏南茫然抬头，余光里，右侧方二楼长廊的有两道修长的背影一前一后地走远。
说不清为什么，他转头又望过去一眼，没看清是谁，只注意到前面那人身量很高，后面那人则穿着一件亮眼的粉色西装外套。
李明瞪着苏南看了许久，终于是败兴而归，Alex倒是仍旧维持着笑容，走之前还跟苏南说了一句：“See you later.”
苏南没理他，还在琢磨为什么赵自寒会花一千万买他的胸针。
这些大少爷都这么不拿钱当钱的吗？就算是做慈善也没人这么做啊？
苏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到了上次让他震惊的拍卖价格。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很诡异的猜测。
待周围的人离开，杨奇走到苏南面前：“你认识赵自寒？”
苏南没心情理他，随便回了句：“不认识。”
杨奇不信，哼了一声：“难不成真的是你运气好？”
苏南斜眼看向他：“羡慕吗？”
“……”
杨奇噎住，闭嘴不再多言。
很快苏南的胸针拍出了一千万的价格就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俞钦找到了苏南，第一句问的也是：“你认识赵自寒？”
苏南还是那个回答：“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花一千万买你的胸针？”俞钦皱着眉，隐隐露出些许不爽。
苏南诚实道：“我也想知道。”
俞钦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苏南是否在对他撒谎。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苏南身边的事情开始变得出乎他的预料，超出他的了解范畴。
这仍旧让俞钦不爽空慌，但他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平静地说：“杜先生和杜夫人一起来了，一会儿我们去见见，你跟着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要再乱跑了。”
事关工作，苏南应了一声，安静地站在俞钦身边当一个合适的下属，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太子爷的大长腿。
期间不时遇到了一些合作过的客户和珠宝商，因为有赵自寒阔气的一千万，苏南忽然成了香饽饽，他想安静地当个配饰的心愿告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寒暄应酬。
俞钦和杨奇都被挤到了一边，一个面无表情眼神复杂，一个牙关紧咬眼红嫉妒。
苏南疲于应对，只好借口去一趟洗手间躲了会儿。
洗完手出来，苏南顺道去了设在不远处的露台上的抽烟区，一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在露台右侧尽头的一扇窗户里看到了熟悉的一张侧脸。
苏南倏地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穿过未拉窗帘的落地窗，将室内的景象收入眼底。
法式皮质沙发上，四个年轻男人，两两相对，侧对着苏南的那两位只露了半张脸，但也足够他认出那是霍闻声和赵自寒。
前者穿着相对正式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后者则穿了件较为休闲时尚的粉色西装外套配白衬衫。
所以当时在二楼走在赵自寒前面的大长腿，除了霍闻声没别人了。
苏南忽然觉得他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房间里的洽谈进入尾声，霍闻声对面的两个金发男人起身告辞。
一支烟抽完，苏南退回到室内，正好看到长廊右侧的房间门打开，那两位金发男人一块走了出来。
说不清为什么，苏南没有离开，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里，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墙根。
两三分钟后，那扇门又一次打开，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苏南眼前，然后停住不动。
霍闻声立在门口，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和苏南四目相对。
苏南主动和他打了招呼：“霍总。”
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意外，脸上那种官方的微笑也很浅，有些几分真心实意的意思。
霍闻声心下一动，面上端的是不露声色：“你这是在等我？”
出乎预料的，苏南点头，说：“嗯。”
作者有话说：
嘴上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手上啪啪给老婆花一千万 :)

第18章 举手之劳
“有什么事吗？”霍闻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房门给带上了。
苏南见他没打算过来，忽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失。
他总不能直接问：刚才赵自寒买我的胸针是不是和你有关。这不仅不礼貌，而且还很自作多情，不论霍闻声的回答是什么，都会让场面陷入尴尬。
苏南迟疑了两三秒才说：“也没什么，就是想着既然遇上了，我正好可以还你一方新的手帕，不知道霍总现在是否方便。”
霍闻声将他上下一番打量：“你随身带着的？”
“没有，”苏南笑了一下，“在我车上。”
霍闻声的目光在苏南脸上停住了，两三秒后，苏南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等你十分钟。”
苏南倏然笑开了，刚说一个“好”，霍闻声身侧的门再次被拉开，赵自寒差点撞霍闻声身上：“你不是说去抽烟吗，堵门口干什么？”
霍闻声尚未开口，赵自寒已经走出来，侧眸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苏南。
赵自寒不认识，却觉得熟悉，便问：“这位是？”
霍闻声：“苏南。”
如果霍闻声的介绍没这么言简意赅，赵自寒还不会那么好奇。
偏偏只有一个名字，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说明和他是什么关系，那这里头藏的秘密可就太多了。
赵自寒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发现这人似乎之前在世博馆也见到过。
在他开口前，苏南率先礼貌地和他打招呼：“赵先生您好，我是Pur Jewellery的珠宝设计师，方才您花一千万拍下的那枚胸针，是我作品。”
赵自寒闻言挑眉，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清贵冷淡的霍闻声：“哦，原来是这样啊。”
苏南也从这一眼判断出来，那一千万的确是和霍闻声有关系，或者说就是霍闻声拍的。
霍闻声斜了一眼赵自寒，复又看向苏南，刚想说让他去拿手帕，赵自寒便笑着说：“那你们继续聊，我再进去坐会儿。”
说完他便体贴地退了回去，关上了门。
“……”
“……”
走廊恢复寂静，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两人仍旧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不远的距离，苏南心情有些复杂，霍闻声倒是仍旧不露声色，淡声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那你等我一会儿。”苏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的时候，霍闻声忽然开口：“等等。”
苏南停下脚步回头，见霍闻声从上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支薄薄银质烟盒，修长的手指翻转，一支白色香烟夹在他的指尖。
“有火吗？”
“嗯，有的。”
霍闻声终于抬步朝着苏南走了过来。他没有在苏南身边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露台的抽烟区，横在腰际的手里夹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安静地注视着苏南。
苏南非常识趣地走过去，拿出火机打着，然而在他将持着打火机的手伸向那支香烟时，霍闻声悬在半空的右手忽然抬起，将那支香烟咬在唇边，眸光仍旧不错眼地看着他。
抽烟的人之间借火，顺手点支烟不算什么，可那支烟从手里到嘴边，点烟的行为便不是随意了，可能显得谄媚，也可能显得暧昧，无论哪种，苏南都不太喜欢。
苏南拇指微动，那一点火苗倏然熄灭，他将火机盖子合上，摊开手心重新递了过去。
霍闻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为难他，抬手将火机取走，自己点燃了咬在嘴边的香烟。
带着股沉冷感的烟草味弥散开，霍闻声将火机还给苏南：“谢谢。”
“这没什么的。”苏南接过，掌心感受到了温热的余温，很快又在夜风中冷却。
霍闻声吸了一口烟，吐出：“那方手帕也没什么。”
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飘散，苏南抬眼看向霍闻声，忽然有些搞不太懂这位太子爷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似乎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不是说让你不必跑一趟拿给我，”霍闻声平静地补充，“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苏南这下听明白了，还听得多了一些，比如“这些”当然不只是借手帕这一件事，或许还有刚才的一千万。
苏南笑道：“一千万，可不能算是举手之劳。”
真是个聪明人。
霍闻声眼里多了点笑：“算的，帮孩子们多建几所学校。”
苏南莞尔，也在心里夸赞霍闻声聪慧。
看出了他的疑惑与不安，坦然地给出了回答，又体面地维护了他的自尊，告诉他这一千万“举手之劳”的对象，不是被同行讥讽的苏南，而是那些等待晚宴捐款的山区孩子。
真的是个很绅士很细心的人，先前因为梁哲而下降的好感在这时候又被挽回。
苏南脸上的笑变得真心实意：“那也还是要说声谢谢，”顿了顿，他又斟酌着说，“只是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希望霍总花钱是因为想买到自己欣赏的作品。”
就不要再大发善心“举手之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了，有时候被天降大饼砸中的滋味其实也不太好受，甚至会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
霍闻声眸光在苏南脸上凝了片刻，说：“苏南，你似乎应该更自信一些。”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吁出，拢住了他的面容，叫人分辨不出情绪，只听到声音似乎更沉了一些。
“不欣赏你，我怎么会想要挖你。”
稀薄的白烟散去，苏南与霍闻声沉静的双目相对，空气里浮荡着浅淡的烟草苦味儿，他一时无言，心跳却莫名有些加快。
“抱歉霍总，我还是那句话，我目前没有跳槽的打算。”
霍闻声看他忽然问：“是因为那位俞钦吗？”
苏南一愣，抬眼看过去时，眼底闪过了一丝类似无措的慌乱。
霍闻声当即道歉：“抱歉，是我逾越了。”
短暂的怔然之后，苏南很快就明白过来霍闻声为什么会有此疑问。
原来他不止听见了李明口中的那些嘲笑，还有关于他感情生活的讥讽。
“没关系。”苏南轻轻地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夜色朦胧，竟有一些苦涩之意。
苦涩倒不是因为霍闻声戳破了他的心思，那是被误会之后的本能。在此之外，苏南心里还有些微妙的委屈，连带着一起挤出一些微妙的轻嘲之意。
对自己也对对方。
前者是因为李明说的不完全是错的，他之前的确和俞钦关系不清不楚，后者是因为霍闻声本身也不是完全干净，他和梁哲之间的关系也是不正当的。
可奇怪的是，霍闻声这么一道歉，他心里那点微妙的轻嘲就消失了大半，翻涌搅弄之后涌出来的是一种迟来的心酸。
他并不想让欣赏他的霍闻声知晓他的那点难堪的感情纠葛，特别是在他已经结束了之后。
苏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香烟，张唇咬住，点火，明暗闪烁，一口苦涩的烟草灌入口鼻。
心里绷着的那点情绪放松了下来，他看着远处一片夜色朦胧，缓慢开口：“如果我说，我和俞钦之间并非那种关系，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和一起创业的伙伴，你信吗？”
霍闻声没有说话，指尖的香烟积攒了一截烟灰，两股不同的烟草味在夜色中相融。
如果苏南这时候侧眸，就会发现霍闻声始终没有错开眼，黑色眼底，涌动着如夜海一般的微妙波浪，沉静，又在微风中汹涌。
“嗯。”喉结滚动，给出一声应答。
“你说，我就信。”
作者有话说：
我们南：太子爷这么欣赏我，我还是解释一下吧。
霍大少：他跟我解释，他心里有我。

第19章 你不一样
苏南笑了起来，眼尾上扬，夹着一抹碎光。
霍闻声眯着眼睛，视线掠过那点光亮，眼里笑意变得明显：“我很意外，你会向我解释。”
似乎是这个误会与解释让苏南放下了一些固执的、也不必要的分寸感，他笑着回道：“我也很意外你会在我拒绝之后去探究为什么。”
以霍闻声的身份，他主动说要挖一个小设计师已经是相当纡尊降贵了，还说了两次，也被拒绝了两次，然后还不死心地问一声因为什么，这和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
思及此，苏南诡异地生出了一些微妙的愉悦感。
虽然他现在没想要去兑奖，但他是那个中彩票的人。
霍闻声注视着他，平静地说：“你不一样。”
苏南一怔，那点愉悦感凝实了，又消散了。
这奖中得好像有点不真实了，苏南摇头笑起来：“霍总似乎对我有了一些错误的预期。”
这声“霍总”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没了那股严肃正经的感觉，反而多了点奇怪的亲近。
此刻的夜风似乎也在发生变化，像夏日雨后，微润清凉的晚风一样变得舒适，可以吹散阴霾。
霍闻声挑眉，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其实并不擅长Mystery Set。”苏南说，“我在法国刚毕业那会儿，的确是进了&#160;Arpels实习，但不是在Elliot手下，他没有教过我，只是有一次偶然遇上了，他看到我在尝试Mystery Set，点拨了几句。”
“至于那天李明在会上提出来我没有否认，是因为我要顾及瑞贝卡，她当时压力很大，我不能拖她后腿，让你……对她失去信心，”说到这苏南对着霍闻声歪头笑了一下，“所以，霍总，你挖我去Lynx就是小材大用了。”
霍闻声温润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苏南，然后问他：“如果我当时没有被你说服，要你用Mystery Set镶嵌，你会做吗？”
苏南几乎没有思考地摇头：“不会。”
霍闻声眉梢扬了扬，眼里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为什么？”
苏南无奈地笑了：“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并不擅长Mystery Set，而且那枚胸针的确是用密镶更合适。”
就算要让高层给瑞贝卡信心，苏南也不会用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方式，与其到最后交出不满意的作品延误发布会，不如一开始就据理力争，用成品证明他的判断。
“我想挖你并非因为旁人说你会Mystery Set镶嵌，而是因为你很明确。明确地对珠宝有自己的见解。”霍闻声伸手在旁边的石台烟灰缸里点了下烟灰，目光仍旧注视着苏南，“只是你似乎对自己的能力不够明确。”
苏南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眼里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苏南，你知道在&#160;Arpels有多少人尝试过Mystery Set，又有多少人得到Elliot的点拨吗？”霍闻声不疾不徐道，“Elliot肯主动点拨你，就说明你有天赋，也有这个能力，你应该更自信一点，相信Elliot的眼光，也相信我的眼光。”
霍闻声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的美感是一眼就能看得到的。
只是因为他的身高，也因为他的身份，他看人时大多数都是微垂着眼，睥睨俯视，这就让他原本温润漂亮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傲与高贵，这是多年高位养出的天然压迫感。
所以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好看，但很少有人能够窥见那藏在他冷淡气质外的温润之美。
此时他身形放松地仰靠在露台的金属栏杆上，侧眸看向苏南时，伦勃朗光让他的五官在明暗间变得更为立体，也让他含笑的眼神显出几分少见的温柔与专注。
于是苏南窥见了，也被击中了。
指尖积攒的烟灰掉落，在皮肤擦下一串不算恼人的滚烫感。
苏南错开视线，不太自在地咬着烟嘴，猛吸一口。
草，顶着这么灵的一张脸夸我，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
一直到香烟快要燃尽，苏南才重新看向霍闻声：“霍总似乎对Elliot很了解？”
霍闻声将手里的烟捻灭在石台烟灰缸里，淡声道：“在法国时见过几次。”
Lynx和&#160;Arpels同为时尚圈顶奢品牌，一个以服饰皮具拔尖，一个以珠宝工艺拔尖，竞争关系不算大，霍闻声和Arpels有往来并不奇怪，毕竟是在同一个圈子里。
相较之下，对方现在站在这僻静的抽烟区，大肆夸赞苏南似乎更稀奇一点。
苏南不自觉低笑了一声，霍闻声刚问了一句：“笑什么？”室内走廊便传来一阵稍显急切的脚步声。
身着暗红色礼服的俞钦在看到露台上的人时立刻调转脚步，朝着露台走过来。
“苏南。”他喊了一声，眉宇间似有不满，“你在这干什么，我不是让你跟着我——”
在看清苏南旁边的人时，俞钦的话蓦地停止，他很轻地眯了下眼尾，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不过片刻，他英俊的脸上就浮起了商务式的微笑，和霍闻声打了声招呼：“霍先生也在这。”
霍闻声脸上笑意收敛，目光很淡地看了一眼俞钦，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他向来不会向无关的人多做解释，也没必要寒暄。
方才轻松的氛围随着第三人的到来被打破，风停之后，闷热感在逐渐复苏。
苏南将手里未燃尽的烟头捻灭，脸上笑意也收敛得干干净净，问他：“找我什么事？”
“杜夫人来了。”俞钦说完，又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的霍闻声。
霍闻声站立的位置和苏南之间的距离约莫有一米，是一个不远又不近的距离，让人猜不透俩人之间的关系是熟悉还是不熟悉，是一起抽烟，还是偶然遇见。
此刻他半垂着眼，交叠的手指磨蹭着腕上的金属表带，似乎对身边的一切毫不在意，也没有兴趣。
俞钦没有刻意地去与霍闻声交谈，只对苏南说：“跟我走吧。”
苏南下意识看了一眼霍闻声，想要和对方告辞，却又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个十分钟之约，他要还手帕。
可眼下俞钦在场，他又不好让霍闻声继续等他，心念电转间，只好将手帕的事暂且搁置。
然而他刚抬步走向俞钦，霍闻声忽然伸手抓住了苏南的手腕。
“等等。”
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搅乱这方露台的氛围。
俞钦皱眉盯着霍闻声的手，心里闪过惊讶的同时也涌出的难以忽略的不满。
苏南倒是没有不满，只是有些错愕地看向霍闻声。
只有霍闻声神态自如，慢条斯理地松了手，顺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我最多再待半个小时。”
所以你最好快点来找我。
苏南回神，乖巧道：“好的，我知道了。”
霍闻声满意点头：“嗯，去吧。”
作者有话说：
霍总：一切尽在掌握。

第20章 霍总花钱
苏南离开露台的抽烟区，回到室内。
俞钦没有质问苏南和霍闻声之间是什么情况，那位生人勿近的太子爷又为什么要特地告诉苏南，他半小时后离开，他们是要一起离开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约定。
他只是将心里那股火气压了下去，端出一幅面色如常，只是话明显变少了，视线也总会若有似无地落在苏南身上。
苏南没去在意，温和地和杜夫人交谈，告诉她那套取名‘Butterfly Fairy’的珠宝他和小旭已经做了大半，目前耳饰已经制作完成，如果杜夫人有时间可以带着她女儿一起过去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小旭是哪位呀？你们一起做？”杜夫人笑容收敛了一点，有些担心，“他手艺行不行的哦？我们家小姑娘可不能将就的哦。”
苏南点头：“工艺方面您放心，小旭进公司就跟着我，和我配合很熟练，他是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没准再过两年就是我给他当助手了。”
杜夫人又笑了起来，拢着丝绸披肩说：“那侬这么讲我就放心了啦，总归最后的成品要让我家小姑娘满意的哦，不然我可饶不了你的嘞。”
苏南笑着说是：“我一定尽力。”
杜夫人又跟他们聊了几句，便先离去了。
苏南松了口气儿，抬眸看到俞钦皱着眉看着自己。或者说是在他提到赵小旭的名字之后，俞钦眉心轻蹙的痕迹就没消失。
“有话就说。”苏南说。
“你在这个时候提赵小旭，就不怕杜夫人不高兴？”
“她不是没有不高兴吗？”苏南瞥了一眼不远处言笑晏晏的杜夫人，“我看她今天挺高兴的。”
俞钦皱眉：“如果她不高兴了呢？她因此责怪我们呢？”
苏南好似理所当然道：“那我就好好道歉，说之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插手，我自己来。”
“苏南，”俞钦被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惹毛了，“我知道设计图的事让你觉得对不起赵小旭，但是不管是奖金还是设计助理的署名，这些补偿已经足够了，你让小旭给你做助手一起完成这个作品，这没什么，只是不必让杜夫人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南脸上的笑意收敛：“现在不是没有引起麻烦吗？”
俞钦觉得那股被压下去的烦躁与恼怒正在翻倍地卷土重来，苏南又在这时候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放心好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影响，我会承担后果。”
说完苏南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杜夫人见过了，我就先走了。”
这个动作彻底戳破了俞钦的怒气，他一把抓住苏南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苏南蹙起眉心，试着挣了一下：“我还有其他事。”
“去见霍闻声是吗？”俞钦没松手，反而更用了些力。
苏南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同时心里也不可避免地涌现出些许的难过。
俞钦对他或许是真的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果然，在踏出朋友界限之后，想要退回到朋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南没有说话，背后倒是传来一道略带玩味的惊呼：“Wow，Nicholas，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Alex出现打破了俩人之间一触即燃的氛围，苏南成功抽回了手，俞钦也在深吸一口气儿之后收敛了恼怒。
“没什么，在谈工作，”俞钦说，“有什么事吗？”
Alex转着眼睛，视线掠过苏南的侧脸，转而看向俞钦：“方才黛安娜听说了Nanshan的作品拍出了高价，就让我来引荐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黛安娜是瑞来时尚的总主编，在时尚圈地位很高，掌管着瑞来旗下所有时尚杂志，俞钦想要让Pur Jewellery的珠宝上封面，除了要过如今分管珠宝组的Alex的眼，最重要的还要过黛安娜这关。
俞钦和她只是偶然间过几次的点头之交，说不上什么话，如今对方主动要见苏南，无疑是个加深关系的好机会，俞钦本就不想苏南离开，这下正好有理由了。
苏南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霍闻声离开还有十分钟。
苏南想着只是见一见说几句话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跟着去了，然而这一趟的时间比他想得要久，正好赶上了拍卖会开始，黛安娜开口让他们一起入场，苏南想走都不好走。
正当他准备借口去洗手间离开的时候，拍卖场后方的入口处，身高腿长的霍闻声和赵自寒一块走了进来。
苏南的脚步不由得停住，视线随着霍闻声移动。
期间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有好几秒钟的交汇，直到俞钦皱眉喊了一声苏南，他才收回目光。
在场认识霍闻声的人有不少，但碍于场内都是座椅不方便走动打招呼，因此大多都只是目光示意，点头颔首，当然这不包括作为主办方的黛安娜。
黛安娜没想到霍闻声会出席拍卖，一改面对苏南时的矜持与优雅，非常热络地邀霍闻声去前面视野更好的位置落座。
“就这吧，”赵自寒脸上挂着笑，视线掠过前面那位白衬衫黑西装的瘦削背影，看向霍闻声，“想看的都能看得到，是吧。”
霍闻声没理他，婉拒了黛安娜的盛情邀约，只说他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这不是客套话，其实他早在半小时前就该离开了，只是因为一些意外留到现在。此刻坐在这里参加无聊的拍卖，也是因为赵自寒耍无赖，非要他今晚给他买个东西把一千万还回来。
当然，其实赵自寒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戏，一场好戏。
霍闻声既然出现在拍卖现场，想来应该是不着急走，苏南也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偶尔会回头朝着霍闻声的方向看一眼。
只是每一次他余光有意无意地往侧后方扫过，旁边的俞钦脸色就会跟着变得难看。
“没想到Lynx那位太子爷也来了，”坐在俞钦另一侧的杨奇感慨了一句，旋即瞥向苏南，“苏总监，赵家公子也来了，你是不是应该去打个招呼以示感谢啊？”
苏南：“你这么有心，你就代我去吧。”
杨奇：“……”
拍卖会正式开始，会场安静，秩序井然，一件接一件的拍品展出介绍开始竞价。
能进入最后的会场拍卖的拍品，显然要比线上拍卖的东西价值更高，大多都超出了苏南的购买上限，他兴致缺缺，过程中要么是在放空自己，要么是在注意霍闻声是否离开。
直到又一件拍品开始介绍，苏南游离的注意力终于聚焦，听到拍卖师正在介绍作品来源。
“这枚蜻蜓珐琅领针出自&#160;Arpels2015春季高定的nature系列，捐赠者是我们的新晋金马影帝季昀季先生，这枚领针在蜻蜓的翅膀上采用了特殊的空窗珐琅工艺，栩栩如生地展现了蓝蜻蜓绚丽的渐变之色……”
当初这件作品被选中进入Arpels春季高定配饰之后，苏南只知道是被Arpels的某位高级会员以一万欧元的价格买走，买走的人是谁，是否佩戴，他一概不知，也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这枚西装领针兜兜转转竟然回了国，还出现在这里。
苏南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诸如从前制作领针时陷入困境的痛苦，与突破困境之后的欣喜，俞钦曾给他帮助，也给他陪伴，于是他经由一夜春梦知晓自己的一场春心萌动，然而如今时移势易，在他卖出那对袖扣之后，他竟然又遇上了这枚领针。
世事无常，因缘际会，有缘无分的错过似乎才是常态。
领针的起拍价27万人民币，是苏南能负担的价格，可他在短暂地迟疑之后还是放弃了举牌。
一旁的俞钦自然也是认出了这枚领针，同时他也想起上次霍闻声从他手里抢走了那对同系列袖扣。
他没有错过苏南的神情变化，温声问道：“想买回来吗？”
“嗯？”苏南愣然侧首，注视俞钦片刻，他摇了摇头，“不了，没必要。”
可俞钦还是举了牌。
即便这枚领针来自法国珠宝世家Arpels，但毕竟只属于配饰类，比不上高级珠宝更具收藏价值。
现场举牌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苏南清楚这多半是因为捐赠者是影帝季昀。影帝的座位在更前面一点，苏南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频频侧眸往右后方看，那个方向是霍闻声所在的位置。
俞钦连续举牌三次，价格已经超过三十五万。
苏南收回目光，皱眉道：“可以了，我没想要买回来。”
“那就当是我想要买回来。”俞钦侧眸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它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有意义吗？
或许曾经是有的吧。
苏南摇头：“没有了。”
距离不算远的会场后方，赵自寒可以毫无阻挡地看见苏南以及他身边的俞钦。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俞钦的眼神，和苏南的笑容却是明明白白。
赵自寒：“你说他身边有人了，是不是就是他旁边那个？这么一看，倒还挺相配。”
霍闻声面无表情：“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嗯？”赵自寒挑眉，“不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
霍闻声：“你眼瞎。”
赵自寒扑哧笑出了声：“你不是吧。”
这浑身冒酸气的样子可真是要笑死人了。
赵自寒还想再揶揄几句的时候，听到拍卖师又一次提到季昀的名字，他总算是想起来正事儿了，然而还没开口说他就要这领针，霍闻声已经是自己举了牌。
价格没有抬很高，刚过五十万，但霍闻声的举牌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苏南和俞钦。
或许是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历，苏南这次没有很惊讶，但还是有些许的无奈，以及一些微妙的其他情绪。
俞钦的情绪没苏南那么复杂，他纯粹的是不爽，翻倍的不爽，于是又一次举牌，同样的也加了二十万。
苏南敏锐地察觉到俞钦有要较劲儿的趋势，然不等他开口，霍闻声再次举牌，加价二十万。
俞钦继续跟了二十万，苏南瞪着他：“你疯了？这领针值多少钱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就当是做慈善了。”俞钦冷着脸说。
苏南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烦躁，甚至祈祷霍闻声别再竞价了。
然而霍闻声显然是没有感应到苏南的想法，他再次跟拍，加价二十万。
在霍闻声首次出手之后，举过牌的其他人已经没再跟了，所以俞钦在这时候格外显眼，已经有不少人投来看好戏的眼神。
苏南感到头疼。
赵自寒也感到头疼：“你这一点点地加是在表演挤牙膏吗？怎么花我的钱的时候那么爽快呢？”
霍闻声视线掠过前面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苏南，默然片刻：“没必要太引人注目。”
赵自寒：“……”
这就是你拿我账户砸一千万的理由？
在两人又一次竞价之后，赵自寒非常干脆地在霍闻声举牌的同时喊了一声：“一千万！”
全场哗然。
俞钦心头一梗，几乎捏碎了手里的号码牌。
苏南：麻了。
作者有话说：
霍总：爽了。

第21章 跟我走吗
赵自寒一千万都喊出去了，那枚领针最后自然是轻松拿下，不过在最后签单留地址的时候，霍闻声给的仍旧是紫苑庄园的地址。
赵自寒：“你什么意思？不是给我买的啊？”
霍闻声：“买鱼的那一千万我会让方叔转给你。”
赵自寒：“……”
他也不是真的想要那枚领针，应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茬，心里还想着霍闻声既然出手，那费尽心思送来那枚领针的季昀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季昀几次三番找到他牵线见霍闻声求复合都被拒绝，两边都是朋友，赵自寒也很难做。
今天若不是霍闻声说他那位新人身边有人了，赵自寒是不会多此一举拉着霍闻声去参加最后的拍卖会。
现在线搭上了，剩下的事他懒得再管，季昀能不能让霍闻声回心转意，重修旧好，就看他的本事了。
领针拍卖结束，霍闻声便离开了，他明天上午和佳士得港区负责人有一场重要会晤，所以今晚就要飞香港。
离开前，他给苏南打了通电话。
苏南没有接。霍闻声没有再拨，从VIP通道去往地下停车场。
苏南没注意到有电话进来，他正在暗自郁闷。
不管是俞钦还是霍闻声都让他感到无语，前者脑子抽风不听劝告，后者财大气粗随心所欲，搞得他一脑门烦躁。
杨奇还在一旁阴阳怪气，问苏总监到底是怎么入了那位太子爷的眼，总不能是凭长相吧？
苏南冷冷地斜了他一眼，还没开口，俞钦就先烦躁地冲了一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杨奇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过，皮笑肉不笑地说：“是我多话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苏南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的，在俞钦说话前，他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
那通未接来电只看归属地，就能猜到是霍闻声，苏南做了个深呼吸，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两声就变成了霍闻声低沉的一声“喂”。
“霍总，我是苏南。”
苏南的声音又变得官方客气，霍闻声皱了皱眉：“我知道。”
“您现在已经走了吗？”苏南问。
“嗯。”
“哦，好的，我知道了。”苏南正想着挂电话，就听霍闻声说：“我今晚飞香港，大概一周后才能回来。”
苏南怔了一下，不太明白为什么霍闻声要跟他报备行程，但他还是礼貌性地应了一声。
“手帕不是非要今天还给我，”霍闻声顿了顿，又说，“我会觉得你急着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苏南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否认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耽误您的时间。”
“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再跟我说‘您’了，”霍闻声口吻带了点无奈，“苏南，我只比你大六岁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电话，霍闻声的声音要比面对面时更沉一点，也更柔一点，贴着耳朵听的时候，很难让人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
乖巧的“好的”取悦了霍闻声，他静了两秒说：“地下停车场VA区，3号电梯口，十分钟够你过来吗？”
“可以的。”苏南说，“那你等我一会儿。”
霍闻声：“嗯，我等你。”
在等来苏南之前，霍闻声先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位捐赠出蜻蜓珐琅领针的新晋影帝，季昀。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开始离开，因着霍闻声的两个一千万，有心者发现那两件珠宝的设计师都是Nanshan Su，更有心者发现，霍闻声上次在世博珠宝展的闭幕拍卖上也拍了同一设计师的蜻蜓珐琅袖扣。
苏南的名字在今晚成了热议，在去停车场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人过来和他说话。
除此之外，另一个热议的名字就是影帝季昀了，说是季昀和赵自寒关系匪浅，赵自寒喊得那一千万，根本和饰品作者无关，纯粹是为了给季昀造势。
苏南甚至听到了几个凑在一块的明星说季昀背后有金主，不然怎么入圈几年就能有那么好的电影资源，三十岁就能拿到两座影帝奖杯。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这种事情也很常见，苏南听过不少也见过不少，听了也就过了。
七八分钟后，他在下停车场的VipA区3号电梯口附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加长宾利，然而不等他走近，就见到车边站着一位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的青年，正是那位双金影帝季昀。
车门打开，季昀矮身上了车。
苏南愣在原地。
他在这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思绪发散间，有一些猜测难以确认，又有一些传闻得到确认。
宾利没有开走，安静地停在那里，苏南犹豫了一会儿，决定稍等片刻。
约莫过了两分钟，车门打开，季昀走下车，转身的那一瞬间，苏南看清了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之色，眼睛和嘴唇还有些红。
这位年轻的影帝最出名的就是粉丝送他“暧昧的神”的称号，夸他的长相和眼神极具性吸引力，这会儿面上绯红更添了几分微妙的欲感。
苏南不由自主想得有点多，但很快就又收敛思绪。
加长宾利没有离开，仍旧停在原地，苏南又站了一会儿，待到那位影帝悄无声息地走远看不见，他才小跑着靠近。
车门打开，苏南刚想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霍闻声长腿一迈，踩着地下了车，面对面看着苏南。
“抱歉霍总，让你久等了。”苏南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倒是神色正常，衣冠楚楚。
霍闻声说：“没有，你很准时。”
苏南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给他：“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再会。”
霍闻声接过时，两人指尖有短暂的接触，他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苏南，很认真地说：“再会。”
苏南站在原地目送霍闻声上车，宾利启动，徐徐驶向出口方向。
之后苏南没有再回到宴会厅，而是直接去了酒店十七楼。
由于晚宴举办的酒店距离苏南的公寓车程超过两小时，助理小唐提前给苏南预订了房间，他可以就近休息，明天一早直接去公司。
在房间门口，苏南见到了等候许久的俞钦。
对方脱掉了奢华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散，眼神颓丧，身上散发着有些浓郁的酒气。
“找我什么事？”苏南疲惫地问。
“你说呢？”俞钦反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你和霍闻声是怎么回事？”
见俞钦这样，显然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苏南拿出房卡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的关系。”
俞钦冷笑：“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他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你那几个廉价珠宝砸几千万出去？”
廉价珠宝。
苏南几乎想要冷笑：“那你不如去问他？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的东西廉价。”
他的语气不再平静，显然是被惹恼了。
俞钦有一瞬间的后悔，但很快又被一股更加汹涌的恼怒取代。
“苏南，你以为一千万对他们那种人来说是什么天价吗？”俞钦咬牙道，“不过是一串无关痛痒的数字。”
苏南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没有意义，那一千万也不会到我的口袋，是数字还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俞钦笑容讽刺，“他霍闻声三番两次给你抬价，总不会是真的只是想买你的作品吧？”
苏南拧起眉心，有些抗拒往下深想。
俞钦逼近他，眼神凶狠又愤恨：“那你呢？现在有机会搭上了霍闻声，所以就要和我一拍两散！”
“俞钦！”苏南大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俞钦一把抓住苏南的衣领，眼底涌出藏在不甘之下的痛苦，“所以你告诉我啊，你告诉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因为一个赵小旭你就开始变得让我无法理解！”
苏南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俞钦眼里的不甘和痛苦，良久，他才开口，嗓音低哑：“我喜欢你，你知道吧。”
俞钦倏然一怔，眼底的情绪凝固又破碎，好似不可置信又好似茫然无措。
“答应和你睡也不是因为懒得找别人，是因为我喜欢你。”苏南眨了下眼睛，长久压抑的情绪完全袒露，他竟然是令人意外的平静。
“不和你睡，也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和赵小旭无关，和霍闻声就更无关了，不喜欢，所以不想要了。”
俞钦手上渐渐松了力气，苏南想要从他手中退开，俞钦连忙又抓住了他：“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要拒绝我？”
苏南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上次俞钦说过要和他谈恋爱的事儿。
苏南平静地推开了他的手：“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不喜欢了啊。”
俞钦全身的暴戾情绪好像都在苏南突如其来的告白中泄了气，他悬在半空的手无措地抓了一把空气，又颓然地垂了下去。
“可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啊。”
苏南有一瞬间的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有再去询问，只当自己没听到，说俞钦喝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俞钦走后，苏南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心情实在烦躁，他下楼在附近找了家酒吧。
此时夜深，酒吧里人倒是不少，苏南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几杯酒下肚，苏南的心情仍旧没有好转，特别是在卫生间遇到了同来找乐子的Alex。
苏南脱掉了黑色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件小立领的白衬衫，衣摆束进裤腰，腰臀比极为出挑。
Alex暧昧地将他打量：“要是你在俞钦那里不开心，欢迎随时来找我。”说完还要给他屁股口袋里塞名片。
苏南一把抓住他的手：“信不信我揍你？”
Alex挑眉吹口哨，说他似乎比从前更性感了，难怪有人愿意给他砸钱。
苏南烦躁地将人推开，然后离开酒吧。
预告了半个月的台风终于登陆，室外狂风大作，一场暴风雨即将落下，虹桥机场飞往港台的航班在推迟无果之后宣布取消。
苏南走出酒吧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不算大，也不算小，苏南懒得去买伞，就这么孑然地走到雨中。
其实苏南挺喜欢下雨的，气温合适，雨声助眠，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放空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直到一辆加长宾利停在他身侧。
车门打开，霍闻声迈着长腿下车，接过管家递来的黑伞，不疾不徐地朝着苏南走来，然后黑伞倾斜，替他遮住了风雨。
“怎么在这里淋雨？”
苏南茫然抬头：“你不是去机场了吗？”
“台风，航班取消了。”霍闻声解释。
又是一阵大风，霍闻声顺手将伞朝着苏南的方向又倾斜了一些，同时也在风中嗅到了苏南身上的酒气，再看他眼睑绯红，神色落寞，似情绪不佳，借酒消愁。
霍闻声没有多问，只说：“要跟我走吗？”
苏南没有喝醉，最多只是微醺的状态，他眼珠微动瞥了一眼停在一旁的加长宾利，先是想到了不久前上过这辆车的影帝，复又想到了称呼霍闻声好哥哥的梁哲。
风雨渐盛，霍闻声抬手轻轻地揽了一下苏南的肩膀说：“走吧，先上车。”
苏南视线移回到霍闻声的脸上，他轻声问：“是要我上你的车？还是上你的床？”
作者有话说：
那自然是先上车，再上床咯～

第22章 霍总想吗
霍闻声没有说话，像是没听到苏南说了什么，但眼神却是沉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南往前走了一步，脱离了霍闻声的手臂，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摸出火机。
只是风雨渐盛，火机打出的火苗稍纵即逝。
在第二次火光熄灭的时候，霍闻声开了口，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
“你想上我的床？”
苏南点烟的动作一顿，微抬起眼尾瞥向霍闻声。
男人背光站着，只能看到轮廓深刻，眸底深沉，以及嘴角似乎勾起了若有似无的笑，在初秋雨夜显得有些冷。
苏南在心里推翻了先前对霍闻声的认知，这位太子爷的确和温和纯良不沾边。
又点了一次火机，一阵风起，仍旧没点着，苏南索性取下那支烟夹在指尖，眯着眼睛问：“霍总想吗？”
霍闻声的视线停在苏南脖颈侧面的一小块红痕上，那是先前没有的。
到嘴边的解释收了回去，霍闻声略微朝着宾利的位置偏了下头，言简意赅：“上车。”
苏南一怔，旋即错开视线，低头笑了一声：“我想霍总误会了，我没有到处给人当小情人的嗜好。”
霍闻声仍旧不错眼地看着他，少钦，往前逼近迈出了一步。
苏南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霍闻声一把抓住了手腕，往前一拉。
同时，那把黑伞大幅度倾斜，挡住了两人身后风雨，也挡住了大半天光。
苏南几乎撞进霍闻声的怀里，鼻尖擦过冷硬的西装布料，在烟草味之外，苏南嗅到了对方身上特有的那股沉冷草木香。
身前是霍闻声宽厚的胸膛，背后是撑开的大伞，空间倏然封闭，苏南心下大乱，霍闻声却是轻笑了一声：“既然没这意思，为什么要主动提？还是这是苏先生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他又换了称呼，显然心情不佳。
苏南当然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立刻想要挣脱，霍闻声却是没让，捏住他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反而让两人的距离越发靠近，苏南的额头更是擦过了霍闻声的嘴唇。
挣扎的人倏地停住不动，苏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因着风雨，秋老虎也收敛声势，夜晚气温寒凉，可黑伞下的氛围却隐隐生燥。
霍闻声略微抬了下头，苏南湿润的额发又蹭在了他的喉结上，带起难以忽略的痒意。
他沉了声线：“若我有呢？”
仍然是一句反问，只是没再留有余地，让苏南确定了心中猜想。
高贵太子爷所谓的“欣赏”，不是他所认为的对他才华能力的欣赏，而是起于皮相的媾念。
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还把这当成是中了彩票一样洋洋自得。
苏南那点耐心倏然消失，声音染上怒意：“那我只能说霍总找错人了，也想错我了。”
霍闻声深沉的眸光映着风雨，犹如捕猎的兽类，苏南抬眼直视，沉声道：“领针不值什么钱，霍总愿意做慈善，我乐意之至，但是若是为了别的，我只能劝霍总收手，卖身求荣这种事，我做不来，也不会做。”
苏南这话说得很重，眼神也十分锐利，大有霍闻声不松手他就破釜沉舟的趋势。
可他不知道他这副明明已经满身脆弱却又挺起一身傲骨的姿态，落在霍闻声眼里又是怎么样一番风情迷眼。
黑亮的眼睛，绯红的脸颊，无一不在夜色中变得暧昧旖旎。
霍闻声喉结幅度很小地动了动，五指紧绷又倏然放松，声音又恢复到先前的平静与淡然：“苏南，到底是我想错了你，还是你想错了我？”
苏南一怔，呼吸仍然很急，霍闻声却是从容地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支没能点燃的香烟，指腹的温度染了夜色的冷。
霍闻声垂眸看着指尖那支被雨雾沁得湿润的烟，缓缓道：“有钱，有权，从来都只是我的一点优势，不是威势。”
他抬眼，看向苏南：“我若是想睡你，也不会只用钱来打动你。更何况，我并非色欲熏心，只想着纵欲的人。”
霍闻声说完没再等苏南回复，便将手里的黑伞往前轻抛。
金属伞杆砸在苏南的锁骨上，苏南下意识接住，听到男人一句冷淡的“不必还了”，再抬眼对方已经转身往宾利走去，顺手将那支湿润了香烟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夜雨蒙蒙，男人背影挺拔，风雨于他轮廓圈出一层冷锐光影，让苏南想到了冰岛黑沙滩上的冷锐山峰。
深沉，幽冷，即便不靠近，也能感受到天然的压迫。
锁骨上的痛感在告诉苏南，对方生了很大的气，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先前种种所见又并非如此。
苏南想不出答案，也懒得去想，压着一肚子哑火无处发泄，连对方留给他遮风挡雨的伞也让人觉得碍眼。
最后苏南将那把质感上乘的黑伞交给了一对躲雨的母子，自己则冒着风雨走回了酒店。
淋了场雨的后果就是苏南隐隐有些感冒，不过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第二天一早就吃了感冒药，除了轻微的咳嗽以及头晕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手上还有一堆工作要做，他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只是没想到掉链子的另有其人。
除了晚宴第二天，俞钦在公司露了面，之后两天他都没出现，一直到第三天，苏南才知道他没露面是因为上周他和某个供货商签的预订合同金额出了问题，俞钦主责。
黄总从深市回来冲着俞钦发了一通脾气，两人吵了几句，楼下噤若寒蝉，苏南听见了，但这一回没上去劝。
然没多久，黄总自己找下来了，问苏南：“小俞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状态很不对劲儿。”
苏南不露声色说：“应该没有吧。”
黄总神色复杂，他早看出来苏南和俞钦之间的微妙氛围，却没想到受影响的会是俞钦。
苏南看着软，其实脾气也倔得很，这一次尤其倔。
黄总心下不满，面上也不能说什么重话，毕竟苏南工作上没什么可指摘的，还又拍出了两个千万的价格给他们公司挣了脸面，只得旁敲侧击地提点了几句，让苏南不要再为着一点小事拿乔，搞出矛盾影响工作，早点和俞钦讲和，像从前一样。
苏南提了下嘴角，心下叹道眼下八成是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俞钦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能祈祷俞钦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像从前一样没心没肺才对。
苏南含糊地应了几句，黄总也没再说这事儿，转而提到慈善晚宴上的那两千万，说是过几天和盛地产有个酒会，让苏南跟他一块去见见赵自寒。
提到那场慈善晚宴苏南就一脑门官司，苏南是断不可能去攀附赵自寒的，拿着工作脱不开手作幌子婉拒了。
黄总知道他手上目前只有杜夫人的单子，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苏南只好又解释说他参加了JMGA珠宝设计比赛，还有五天结束，他需要赶工。
这个奖对他们公司有好处，黄总这才悻悻作罢，说再找机会。
JMGA国际珠宝比赛是由香港珠宝商会主办，每两年办一次，已举办超过20年，一直深受珠宝业界支持。比赛旨在鼓励世界各地珠宝设计师之间的创意交流，算是国内top类的珠宝设计奖，影响深远。
苏南回国那年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就是JMGA，当时作品过了初赛，却因为镶嵌工艺不够成熟没能摘牌。
当时苏南受到了一些打击，却也因此有了干劲儿，只是没想到两年后再次参加，连决赛都没进。
不过当时公司陷入财务危机，苏南忙着商业订单，比赛作品的确没有耗费很多心思。
又是两年过去，如今苏南有了时间，也想要突破自己，于是毅然参赛，然而几个月过去，苏南却有些退缩了。
今年的比赛主题是童话，他连杜夫人女儿那关都没过，还有什么必要去参加国际比赛呢？
苏南看着那画好的图纸，陷入了沉思。
微信提示音打破寂静，苏南扫了一眼屏幕，是梁哲发来的消息。
自离开Lynx，他和梁哲之间的联系倒是没断过。
梁哲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发微信，有时候是请教珠宝相关的问题，有时候是请教绘画相关的事情，苏南忙的时候回得很慢，于是建议梁哲报了个美术培训班，学习手绘。
梁哲还真去了，时不时会给苏南发一些他画的作品，苏南以为今天也是，却没想到梁哲说好久没见了，要约他出去玩。
苏南没心情，梁哲失落了一会儿又说：“那算啦，反正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
“嗯？”苏南一愣，“什么意思？”
梁哲疑惑道：“什么什么意思？”
苏南没说话，梁哲又说：“啊？你还不知道吗？赵总监已经给你们公司发了邀请函，邀请你来我们公司参与明年的高珠设计啊。”
苏南还真的不知道，他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
“唔……”梁哲想了想，“前天的事儿吧，难道还没发？之前开会，我就听说大老板已经过了名单，除了你还有Queen的一个设计师，还有个日本的，他们我不知道会不会来，你可一定要来哦。”
梁哲后面说的名字苏南没仔细听，他在盘算时间，前天，也就是在慈善晚宴之后。
他和霍闻声有了那一番试探与摊牌之后，霍闻声竟然还邀请他去参加高珠设计？？？？
苏南惊诧之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位太子爷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报复他？
也不至于，霍闻声不像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又是哪样的人呢？
苏南忽然觉得自己对霍闻声的认知出现了矛盾，似乎绅士又没那么绅士，公正又没那么公正。
生平第一次，一个人让苏南看不懂，又让他想要看懂。
霍闻声在想什么，又是怎样看待他的。
那些让他倍感动容的鼓励与夸赞，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发自真心？
苏南都想知道。

第23章 脾气太大
梁哲见苏南不知道这件事，以为是邀请还未发出，他这会儿透了底，自然是希望苏南接受邀请，这样他又能跟着苏南了。
可苏南没答应，问他是指名邀请的自己，还是邀请的Pur Jewellery。
“当然是指名的你啊，我又不知道你们公司其他人的水平怎么样。”梁哲说。
苏南：“……”
“所以是你提的我？”
“……”
梁哲忽然觉得自己的马甲不保，小声解释：“额……也不能说是我提的，我就是随便说了一嘴，总监就答应了，然后提交名单给大老板审核，最后拍板的大老板。”
自从上次和李明动手那事之后，赵总监必然是知道了梁哲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听了梁哲的提议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霍闻声会同意这份名单。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位太子爷没注意到他的名字，还可能是太子爷大度，没把那晚的矛盾当回事，又或者太子爷贼心不死……
苏南摇了摇头，将这些绮思甩出脑海，
他没有给梁哲准确的回复，只说等接到邀请再说，毕竟是发自Lynx的正式邀约，苏南要考虑公司的态度，不好私下做决定。
梁哲低低地“哦”了一声。
结束通话，苏南放下手机，再次看向了那张画着羽毛形状的设计图陷入沉思。
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再试一次。
耗时30个小时，四个工作日，苏南完成了他的参赛作品，这天晚上他回到赵女士那里用了晚餐，赵女士提起他的生日安排，问他有没有和俞钦说好过来吃饭。
那自然是没有的。
若是当初苏南单方面结束的时候俞钦能够平和地就此揭过，他们还真有可能做回朋友，可俞钦的反应并非如此，几次争论下来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不尴不尬，难以界定。
按照俞钦的狗脾气，以及苏南的抵触心理，俩人见面难免会争吵，苏南懒得应对，遂和赵女士说他要出差去香港，不一定能回来。
这倒不完全是借口，赵小旭前两天在制作过程中不小心损毁了一颗三克拉蓝宝石，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杨奇又恰好将公司库存的那几颗蓝宝石都拿去用了。
要完成订单，苏南只能先找同行借宝石过来救急。
赵小旭很是内疚，苏南却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珠宝制作过程中有损耗很正常，只是杨奇这么巧地拿走了所有合适的蓝宝石，显然是故意针对，为难的是小旭背后的他。
恰好距离JMGA珠宝设计比赛作品提交截止日期只有两天时间，邮寄来不及，只能现场提交，苏南自己飞一趟香港。
赵女士虽有遗憾，但也知道苏南的工作重要，只说她和周阿姨先准备着，能赶得回来他们就一起过生日，赶不回来就算了，等明年苏南30岁再在一起好好过。
听她这话是误会了苏南这次出差和俞钦一块，苏南没解释，含糊应了。因着是周末，苏南也没有打出差申请，独自飞到了香港。
香港，丽斯酒店顶层套房内，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讨论关于Lynx明年的高级珠宝设计主题，以及主要工艺。
端坐着的霍闻声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也能造成无形的压力。设计总监战战兢兢提出建议，是否可以邀请那位曾经名动一时的雕刻大师Pinpoint来担任工艺总监。
Pinpoint可以说是国内top级别的珠宝设计师，十五岁年少成名，此后十年斩获无数世界级大奖，擅长多种雕刻镶嵌手法，还自创了一种水晶内阴雕，利用光影可以在水晶内折射出四五面图像。
只是Pinpoint几年前因病退隐，避世不出，一般人找不到这位年轻的雕刻大师，也难请到这位大佬出山。
赵总监的提议没能得到拥簇，众人一笑而过。
不多时会议结束，管家告诉霍闻声，梁若小姐的生日会八点开始，他们该出发了。
霍闻声应了一声，去休息室换衣服，管家一边帮他打点配饰，一边闲聊赵总监最近的动向，其中夹着一句Pur Jewellery三天前拒绝了Lynx发出的邀约。
Lynx作为国内顶奢豪门，被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拒绝邀约，这无疑是让赵总监不满，偏这人是梁哲提的，不想挽之却也不好弃之，所以赵总监才在会议上提出邀请Pinpoint。
毕竟众所周知，Pinpoint是Elliot唯一承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极其擅长Mystery Set，比名不见经传的Pur Jewellery要牛逼得多。
管家看似随意地一提，其实也多少是在试探。显而易见，他家少爷十分欣赏苏南的才华，而在才华之外或许还有点私人感情，虽并不浓厚，但已经足够让人察觉。
那晚他不知道自己少爷和苏先生说了什么，但显然交谈并不愉快，少爷甚至动了怒。
之后，霍闻声一如从前，话少，冷淡，公事公办，只有在看到苏南在邀请名单上时停了几秒，然后默许任之。
管家毕竟是看着他长大，多少还是感觉到霍闻声的心情不愉悦。
这会儿听到Pur Jewellery拒绝邀约，霍闻声神色没变，穿外套的动作却是顿了一瞬。
好几秒后，管家才听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儿：“脾气未免太大了点。”
他霍闻声自少时就是个香饽饽，偏偏苏南对他敬而远之，恼而抗之，从公司发出的正式合作，他也毫不留情地一并拒之。
外表看着谦逊温和，单薄的骨子里藏满傲气，过分敏锐却又认知浅薄，还真是难以评断，叫人又好又嫌。
管家见势，又道：“看赵总监这态度，八成是打算放弃邀约Pur Jewellery，少爷怎么想？”
霍闻声没有思考，直接答道：“算了，就这样吧。”
管家深知霍闻声不喜欢强人所难，遂不再多言，递过来挑选好的腕表。
霍闻声静了一秒，然后让他换成了从北市带来的那款枪灰色腕表。
管家心下一怔，转身去拿，心里想着他家少爷对苏南的那点情动多半就止于此时了。
毕竟霍闻声上次找出那只腕表戴上，没多久，就和季昀分了手，断得干干净净。
苏南借宝石的过程并不顺利，对方虽然有合适尺寸的宝石，但颜色净度达不到苏南的要求。
“这都要完不成订单了，还这么挑剔。”藤原用粤语说他，“强迫症不适合做珠宝哦。”
苏南笑笑不予置评，让藤原介绍路子让他不至于白跑一趟。藤原告诉他过两天会有个小型的宝石展会，让他去碰碰运气。
苏南遂决定多留两天，顺道去了藤原在郊野开的上海本帮菜餐厅，只是没想到会在那里遇上霍闻声。
说遇上也不算，苏南只是隔着一条街道，远远看见霍闻声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走进对街不远处新开的丽斯郊野度假酒店。
正好是面对面的方向，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霍闻声的目光平淡掠过，没有任何停留，那是看待陌生人都不止的漠然与冷淡。
苏南眉心轻蹙，心里闪过一丝疑虑，旋即疑虑又变成了了然。
Lynx的那份合作邀约名单，太子爷多半是没注意到有苏南的名字，所以才会通过。
苏南轻嘲似的低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在收到邀请之后还是拒绝比较合适。
毕竟霍闻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实在没必要凑上前制造误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巧合还没有结束。
苏南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接到了梁哲的电话，梁哲很兴奋地问他：“南哥，你在香港啊！”
“你怎么知道？”苏南皱了皱眉，下意识以为梁哲是从霍闻声那里知道的，可梁哲的回答却是说他看到了苏南刚给藤原宣传发的朋友圈。
苏南：“……”好吧，他大概是脑子不清楚了，不然怎么什么都能想到那位太子爷。
梁哲在电话那边喊着太好了，告诉苏南自己也在香港，立刻就要来找苏南。
“很近，你在餐厅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来。”梁哲说完就挂了电话，压根没给苏南拒绝的时间。
藤原晚上有约，听说苏南有朋友要来找他，立马给他送到了餐厅门口。
不多时，穿着黑白西装的梁哲开着一辆跑车出现在苏南眼前，他头发做过造型，打着宝蓝色的领结，俨然一副刚从宴会上出来的贵少爷。
苏南挑了挑眉，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姐过生日，就在对面的酒店，之前她去上海，我叫你出去玩就是想让她见见你，结果你没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太好了，你跟我一块进去。”
梁哲叽里呱啦一通说，见苏南眼里玩味儿的笑才从欣喜中回神，他好像还没告诉苏南自己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好吧，对不起。”梁哲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我之前说我没有钱是骗你的，我家……就还是有一点钱的，这个度假酒店是我姐姐开的。”
苏南：“……”
丽斯酒店不只是全国连锁，都开到海外，乃至迪拜，开在维港旁的那家丽斯酒店更是号称全港最奢华，如今又在郊野建了占地近万平方的度假酒店，梁哲家怎么也不可能只是有一点钱。
苏南觉得自己对他和霍闻声之间的关系似乎下了错误的判断。
就这身价，怎么也不可能会为了进Lynx去和霍闻声睡觉，所以不是包养，而是有钱人的自由恋爱？
可霍闻声和那位影帝又是怎么回事？
苏南看着梁哲单纯又天真的脸，不自觉又想到了另一处，诸如什么单纯小朋友被无良大灰狼一通哄骗，从小红帽变成了小绿帽之类的。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姐姐。”梁哲不知道苏南在想什么，拉着苏南就要上车。
苏南本想拒绝，可梁哲说他已经和姐姐说好了，苏南推拒不下，只好跟着上车，让梁哲把他带进度假酒店。
酒店正厅装修简洁，各种陈设与摆饰都走的是低调素雅的感觉，让苏南想到了霍闻声住的紫苑别墅，是同一种内敛的奢华质感。
然宴会厅里往来的人却是各有各的繁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南就穿了件极其简单的白T配黑色廓形西装，甚至还不如端着酒托的侍者打扮精致。
苏南毫不怀疑，若不是因为带着他的人是梁哲，只怕他连门都进不来，更别说一路上被各色帅哥美女微笑招呼。
这个过程里，苏南还在人群之外见到了霍闻声的管家，正在和侍者交代什么。
梁哲没有费神去向旁人介绍苏南，直接把人带到了梁若所在的露台，只是梁若恰好去了洗手间，暂时还没回来。
梁哲热情地招呼苏南坐下，给他拿热毛巾擦手，又给他端了一杯香槟。想到刚才苏南进来时朝着方伯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梁哲想了想又说：“我还有件事儿没跟你说。”
“什么事？”苏南的确口渴，接过香槟喝了一口。
梁哲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就是那个我们公司大老板其实是我大表哥，所以我进公司——”
他话说到一半，苏南一口香槟呛进咽喉，咳了个天翻地覆，梁哲大惊失色，连忙给他拿热毛巾。
接过毛巾擦了擦嘴巴，苏南瞪着眼睛看向梁哲：“你刚才说什么？霍总是你大表哥？”
“嗯啊。”梁哲茫然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苏南会吓成这样。
“你不是他的小——”苏南及时住了嘴，嘴角抽搐，脸色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操了，我他妈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神他妈大灰狼和小红帽，红皇后和白皇后还差不多！
“小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
苏南猛地转过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霍闻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俩人身后，长身鹤立，不露声色。
他看着苏南，翘起嘴角，短促地嗤笑了一声：“小情人？”
苏南额角抽搐，心如擂鼓，眼尾不自觉瞥向悬空露台之外的灯光璀璨。
他要是从这跳下去，这辈子是不是会过得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好咯误会解开了，接下来我们霍总要开始千层套路咯。

第24章 别生我气
霍闻声这下算是明白了苏南的脑回路。
因为误会了梁哲是他的小情人，所以才会觉得他苟且行之，居心不净。
霍闻声简直啼笑皆非，先前他以为是苏南太过敏锐，察觉到了他那一点微末的意动，到头来却是这家伙笨头笨脑，一通脑补，补出了个牛头对马嘴。
霍闻声瞥了一眼一旁还懵懵然的梁哲，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苏南眼里的他就这么饥不择食吗？
被嫌弃的梁哲懵然无觉，怀疑自己可能酒喝多了，又或是喝了假酒。
不是，怎么就小情人了？谁是谁的小情人？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反应慢半拍的梁哲终于理清楚了方才两人说了什么，他震惊地看向苏南：“所以你以为我是我大表哥的小情人？”
梁哲声音不低，好在周围没什么其他人，只是此时的一个霍闻声就已经抵得上千万人了，苏南觉得自己在万众瞩目下被扒了一遍衣服，然后还有个傻子在旁边惊呼：“快看，这人穿着海绵宝宝的内裤！太黄了！”
“不是，没有，我没说。”他徒劳地解释，从前每次见面都能端出来的礼貌体面这会儿不知道被霍闻声吓到哪儿去了。
又在心里想着如果这是误会，那霍闻声和那位影帝会不会也是误会？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真是……
苏南眼尾不自觉去瞟霍闻声的神色，撞上对方居高临下的视线，心下一颤。
要不还是跳楼吧。
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而始作俑者倒是好整以暇，欣赏他绯红脸，赞了一句：“想象力倒是丰富。”话锋一转，又说，“只是未免有些龌龊了。”
苏南被这句重话砸得一愣，右侧锁骨曾被伞柄撞击的痛感好像又复苏过来，叫他更加无地自容。
看见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和内疚，以及一点微末的难受，霍闻声满意地转身离开。
余光里苏南似欲言又止，他却没有停下脚步。
苏南心道完蛋，太子爷显然是生他气了，还不小。
他情绪复杂地看着霍闻声走远，然后听到身旁响起梁哲哈哈哈的大笑声。
“天，南哥你想象力是真的挺丰富的哎，怎么会觉得我和大表哥是那种关系啊？”梁哲心很大地说，“真是要笑死我了。”
苏南木着脸，抬手捏住了梁哲呱呱呱的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要不你报警吧，让我进去清醒清醒。”
梁哲顿时笑声更大了。
“虽然大表哥的确是gay，但他肯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他喜欢聪明人，你这样的还差不多，也不对，你也不聪明啊，不然怎么会……”
苏南：“……”你可闭嘴吧。
见他一脸挫败，梁哲笑着笑着也不敢再笑，宽慰他：“这没什么，我又不会生气。”
可是你大表哥生气了啊！
苏南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忍不住又回想起慈善晚宴那晚他对霍闻声说的话。
还他妈上车还是上床，他怕是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霍闻声不应该拿伞砸他，应该戳死他才对。
胡思乱想间，苏南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件事，梁哲曾说过他能记住Nanshan Su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大表哥买了他毕业时做的那幅碎宝石作品。
所以，那个酷得飞起的和苏南一样喜欢男人的大表哥就是霍闻声。
霍闻声大抵是一早就认出他了，所以才会买他的袖扣，对他亲近，鼓励他，帮助他，想要挖他去Lynx。
然而苏南却误会他的企图，以为他是要睡自己。
代入一下霍闻声的视角，他不仅思想龌龊，还相当自作多情。
霍闻声当时显然是动了怒，还好心地把伞留给苏南，可见霍闻声是真的绅士有礼，人美心善。
可惜苏南没领情，把伞给了别人。
苏南惭愧极了，这事儿若是不能好好赔礼道歉，他睡到半夜估计会坐起来抽自己嘴巴子。
不多时，梁若回来，梁哲热情地向梁若介绍了苏南的身份。
丽斯酒店的大老板意外的年轻，看起来要比霍闻声年纪还要小个六七岁的样子，实际上只小两岁，眉眼和梁哲十分相似，是个面相温柔的清丽美人。
有梁哲在，苏南和梁若会面的氛围很轻松，霍闻声不在，苏南又找回了端庄和有礼，不忘为空手而来向梁若致歉。
梁若不甚在意，说她一般都过农历的生日，今天只是凑巧为了给度假山庄之后的正式开业预热，请了一些好朋友过来随便玩玩，还说苏南若是觉得没有礼物过意不去，就多住几天，跟她说说居住体验是否有哪里可以改进就好。
苏南自然是没打算在这里多住几天，来之前也没打算久留，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只是想要和霍闻声说上话并不容易。
太子爷这次没和赵自寒在一块，身边的人是港区立法会的议员，来来往往都是身居高位之人。
苏南不好贸然过去打扰，只能在一个不远不近地地方等待太子爷空闲。
但显然，霍闻声不管在哪里都是香饽饽，苏南等了十分钟左右都不见他旁边那位议员有离开的趋势，最后被梁哲拉着去一旁的休闲区玩游戏去了。
为了让生日会不那么无聊，梁若准备了很多娱乐项目，有纸牌类游戏道具，也有球类运动和游泳比赛，奖品十分丰厚，诸如丽斯酒店的空中画廊晚餐券，客房VIP金卡，还有珍珠项链、名贵红酒，以及一票难求的港区知名画家姜粒的私人画展邀请函。
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朋友圈子，苏南在这场宴会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好几次他都被当成了侍应生。
苏南不是很在意，他留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好跟霍闻声道个歉，对那些游戏和奖品也都没什么兴趣，只是架不住梁哲热情，拉着他去打台球。
一开始，苏南打得并不专心，他还在分神注意楼上霍闻声，后来随着他打出漂亮的连续进球，台球桌边围看的人倒是多了起来，偶尔会响起喝彩的欢呼声。
楼上的霍闻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或者说在他早就将注意力投了过来，在苏南开始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视线似有似无地寻找他的时候。
苏南站在台球桌边，垂眸看着几乎贴着球桌边缘的库边球，然后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转过身，背对着球桌，让球杆从腰后穿过。
挺胸，压肩，长身挺立，犹如一道紧绷的弓弦，温润的侧颜被明亮的灯光照如白雪，即便只穿着简单的白T和西裤，也有种摄人心魄的冷锐之感。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母球毫无阻挡地将目标球击入角袋。
然后风雪飞散，苏南的眼尾浮起放松的笑意。
霍闻声被风眯了眼，恍觉自己似已入了冬末春来。
球局仍在继续。梁哲技术不差，在进球数落后的时候打出了很好的防守球，使母球和那颗象征着胜利的黑八都处于球桌中央位置，且被己方球围困。
苏南哑然失笑，说梁哲这球打得刁钻。
梁哲哼哼两声，等着苏南击球失误，好绝地反击。
左右不过是游戏，苏南打得放松，准备以让出自由球的代价，随便击球破局的时候，忽然瞥见楼上露台上原本坐着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视线落点正是他们这方。
他和霍闻声的目光在半空中有一瞬间的触碰。
说不清为什么，苏南念头一转，觉得也不是非要让出自由球来破局，他或许可以一击制胜。
他耐心地观察球桌上的局势，然后找准角度，将上半身完全俯下紧贴桌面，同时抬起一侧长腿轻至桌面，球杆轻压在手桥上。
然后瞄准，全力一击。
啪啪啪的击球声接连响起，桌面上的台球四处乱滚，黑八不出意外地落入球袋。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霍闻声视线停在另一处浑圆之上，喉结滚动，眸光深不见底。
苏南今天这身衣服穿得休闲，T恤和西裤都是较为宽松的款式，站直身体时腰臀线并不明显，可当他俯身趴在台球桌上，甚至于抬起了一条腿时，衣摆上移，西裤紧绷，浑圆的臀峰和那截劲瘦的腰身便显露无遗，惹眼非常。
而他这一球更是打得漂亮极了，绝境中峰回路转，直接赢下比赛。
围观群众中不少人看向苏南的目光都带上了不同的兴味。
视线中心的苏南似无所觉，笑着抬眼看向楼上露台，然后心头一滞，喜悦与自得都化作了疑惑。
怎么突然觉得太子爷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啊？
我这球打得不好吗？
正当苏南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忽觉后腰上传来微妙触碰。
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过来，戴着金表的手里还捏着几张港币，正试图往苏南屁股口袋塞。
苏南连忙挺腰闪躲，听到男人用粤语夸他打得不错，让他陪自己玩玩。
浓郁的酒气扑鼻，苏南皱了皱眉，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把他当成侍应生了。
苏南用粤语回了一句抱歉，然后叫来一旁真正的侍应生，让他扶喝醉了中年男人去旁边休息。
中年男人被拒绝得很不爽，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我就要你服务我”，苏南不欲与对方纠缠，礼貌地往旁边退开，但那中年男人没有罢休，直到梁哲走过来挡了一下。
霍闻声将一切尽收眼底，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
管家当即心领神会，吩咐侍者好好安置醉酒的来宾，把人送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霍闻声又说：“带他去换身衣服。”
省得又有人不长眼。
管家一听就知道这说的是谁，微笑着应了，尚未转身，就听他家少爷又提醒了一句：“你别出面。”
“好。”管家应了，心里想着他先前的判断似乎下得有些早了。
他家少爷脾气冷，心倒是热，一见到人了，就更容易心软。
这倒是和从前不太一样。
-
在侍者过来带苏南去换衣服之前，苏南自己倒是先找过来了。
难得见霍闻声身边没人了，苏南可不得抓住机会，不然他今晚别想睡，得在床上和尴尬打一晚上架。
霍闻声今天穿的仍旧是一身黑，没有在公司见到时那么商务，温雅贵重的感觉更为浓厚，可当他视线投过来时，一如既往造成不小的压力。
苏南有些紧张：“我有几句话想说。”
霍闻声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南连忙诚恳道歉：“之前的事，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您，我很抱歉。”
霍闻声没应声，视线停在他微微低下脑袋上。
来参加生日宴是意外之行，苏南不仅穿着随意，头发也很随意，发尾打着卷，有些乱，发旋倒是不偏不倚，正好在圆脑袋的正中，看起来有点像是一朵茂盛的黑色卷丹百合，还翘着几簇花蕊，一摇一晃的。
晃得霍闻声心烦意乱，莫名手痒，他视线下移掠过苏南的侧脸，却又想起对方刚才俯身击球的样子。
这会儿不再张扬，变得乖顺，倒是一样地散发吸引力，让霍闻声心绪生燥，喉咙发紧，想要掌控压制，又或是把玩挑弄。
迟迟等不到回音，苏南忍不住抬头去看霍闻声神色，对方这才开口：“然后呢？”
语气很淡，分不出情绪。
苏南微微一怔，觉得对方似乎消了一点气儿，又没完全消。
然后，他还真不知道然后呢。
可能是酒喝多了，苏南想了想，道：“你别生我气了，好吗？”
霍闻声喉结再次滚了一下，心里忽然生出些许无奈。
看着温软，实际难亲近，让人无从下手。
随了他的意，远离避开，他又自己凑上来，小猫儿似的低头蹭你的手心，哄你不生气。
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一眼能看到底，却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自己有让人遐想的风情，也不知道他就是居心不净，满脑子的龌龊东西。
肆无忌惮，也有恃无恐。
依旧迟迟没有回应，苏南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要生我气。这话多少有点太没分寸了，哄baby似的。
太子爷不会更生气了吧？
没等他想好怎么找补，就听霍闻声不冷不热地说：“就一句抱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苏南绷着的那股难受劲儿松了一瞬。
这是给机会了，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诚意。
他道歉哄人的经历不多，从前大多都是在床上哄。
这会儿显然是不能够的。
霍闻声落在苏南脸上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发觉他在走神，就更无奈了，却也没想那么轻易就揭过这茬，不然他也不会故意说了那句重话。
恰在此时，管家拿着手机走过来，说是有霍闻声的重要电话。
苏南没有打扰，刚转过身便有位侍者走过来找他，说是梁哲少爷的安排，带他去换身衣服。
想到方才认错人的那位确实将香槟泼到了自己的衣袖上，苏南没有多想，跟着去了。
不多时，霍闻声一通电话结束，苏南也换好了衣服。
高奢西装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便头发还是有些乱糟糟的，却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浓郁的东方韵味，似竹林，似云海，平静淡然，却又韵味十足。
不会再有人不长眼地看错他，却也有更多的人将目光看向他。
苏南又回到了台球桌边，这一次打得比之前都要认真，霍闻声不动声色地看着，在心里盘算着或许应该把球桌搬到室内，然后关上门，省得围观的人太多，吵得他心烦。
在苏南又一次弯腰击球的时候，霍闻声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还是那个姿势，这回苏南的衬衫倒是好好地掖在裤腰里，没露出半点腰间风光，只是熨帖的西装裤却在大腿上的位置多了一圈凸痕，那是穿了衬衫夹才会有的痕迹。
霍闻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嗓音微妙地发沉：“谁给他选的衣服？”
管家微笑道：“我选的，少爷喜欢吗？”
霍闻声没答，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作者有话说：
那当然是喜欢的，喜欢的都开始首硬礼了。

第25章 八号风球
苏南拿到的衣服是一套秀款高定，香槟色刺绣斜开襟西装，配黑色西裤，内搭则是白色平驳领衬衫，因着衬衫翻领上绣着两只蓝色闪蝶，所以没有搭配领带或是领结。
整体风格偏向休闲雅韵，和梁哲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苏南并不知道这是霍闻声的杰作，还在心里想着梁哲看着莽莽撞撞，倒是意外的细心。
甚至连衬衫夹都准备了。
苏南参加过很多宴会，也有很多正装，但其实没用过这东西，这是他第一次穿，结果就是皮扣收得有些紧，有些轻微的不习惯，也让他产生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旖旎思想。
不过这倒是避免了他后来继续打台球，因为总是俯身起身而造成衬衫堆在后腰的情况。
有衬衫夹的存在，无论苏南怎么伸展，他的衬衫总是平整而体面的。
他不由地想着，果然每一个被发明的东西都有它存在的必要。
这个时候的苏南还不知道衬衫夹在以后还会被他开发出一些其他用法，可以让他在床上哄人的时候是事半功倍。
换了身衣服再回到宴会厅，梁哲仍旧在台球桌边，看到苏南过来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原来是去换衣服了。”
苏南在分神听旁边玩保龄球的赢家说她拿到的奖品是什么晚餐兑换券，相比这个她更想要私人画展邀请函，可惜她不会打台球之类的话，因此没察觉到梁哲这话里透出了其他意思。
“还玩吗？”梁哲问他。
旁边的对话结束，苏南回神，视线在一旁的奖品兑换规则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继续玩。
于是梁哲将球杆扔给他，示意充当裁判的侍者将球摆好。
两局台球打完，梁哲发现苏南换了身衣服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仅是表现在外表气质上，还表现在他的情绪上。
大约是因为饮酒太多，苏南冷白的皮肤浮起了浅淡的粉色，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散漫和拘谨也消失了，变得比之前张扬，也比之前认真，击球一次比一次干脆，利落，带着浅而直的锐气。
可这点锐气又不会持续多久，会在连续进球被打断之后泄气，像是受挫也像是没什么耐心，随手一击，快速结束这盘，然后抬着下巴，说：“继续。”
然后下一局开始，他在击球前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梁哲都疑惑了，以为自己连续赢了好几次给苏南打出了逆反心理，又或是他醉了状态不佳。
但其实苏南只是不计较输赢，他想打出一杆清桌，换到那两张画展门票。
梁哲没看出来，还很体贴地换了别人来陪苏南打，好让他赢两把。
楼上的方管家倒是看出来了，毕竟在霍闻声接电话的过程里，他一直注意着苏南的动态，而他又恰好对台球很擅长，比专业选手也不差什么，霍家许多后辈的桌球都是他教出来的。
少爷是否喜欢苏南的这身衣服管家不能确认，但能确认他家少爷这会儿心情有些不美妙，调整坐姿之后连续抽了两支烟，周身的气场正在下沉。
“苏先生这局又要输了。”管家说。
霍闻声眯了下眼睛：“输了也好。”
再打下去也不知道还会招来多少觊觎的目光。
管家听出了微妙的恼怒，抿着唇道：“可能不太好。因为输了他肯定还是要继续打的。”
霍闻声眼尾瞥过来，管家解释道：“我猜，苏先生是想打一杆清桌。”
所以才会在分球之后思考许久才开始击球，又在连续击球落袋被打断之后草草了事，赢球不是他的目的，迅速打出一杆清桌才是。
一杆清球对于专业选手来说不难，走位，杆法，角度和力度熟练掌握之后是可以熟练做到的，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苏南的技术和专业选手比差了一截，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能不能做到很大程度取决于开球之后球位分布。
苏南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不然也不会每次在有旁人在的时候就装作不认识霍闻声，在眼下这种不熟悉也不合适的场合坚持要打一杆清台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霍闻声稍作思考便明白过来，大抵是为了那两张画展邀请函。
那位知名画家姜粒，对每个会画画的人都有很高的吸引力。而苏南，也会画画。
既然想去看画展，让梁哲带他去就是了，何必费这功夫。
霍闻声有些无奈，静了片刻道：“去叫一下梁若，我有事找她。”
苏南这局果然输了，如管家所言，苏南没有离开球桌，而是继续。
他的对手是梁哲的某个表兄，一个叫于越年轻人，主动过来说要和苏南玩两把。
赢了球，于越脸上却没什么喜悦之色，平静地示意侍者摆球继续，然后一杆开球，台球四散，碰边回弹，是个不错的开球。
于越冲苏南偏头，示意他继续。
苏南拿着球杆走过去，稍作思考之后开始击球，又在分球之后安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击球顺序，于越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有一分钟左右，苏南仍然没有动手，于越忽然说：“你想一杆清台，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南一怔，倒是意外对方看出来。
于越没有不满的表情，脸上带着浅笑，流露出几分风流相：“那画展的门票我这也有。不如这样，你好好陪我打几局，赢了我就送你。”
苏南对同类还算敏锐，又端出了礼貌而疏离地笑，口吻却多了些张扬：“谢谢，但是不必了，我能自己赢来。”
“赢我不也是赢吗？”于越说。
苏南笑了笑：“那不一样。”
说完他不等于越问有什么不一样，选定角度之后俯身击球。
清脆的球踢撞击声接连响起，间隔时间虽然短，但一直没断过动静。
苏南神色认真，耐心而谨慎地选定目标球的顺序，既漫长又短暂的三分钟里，一颗接一颗的目标球进入球袋。
他漂亮的脸上没有露出欣喜，而是越发专注，视线紧锁锁定第四颗目标球。
一旁的于越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略含兴味的笑容变得锐利起来，视线从苏南的身上移回到球桌之上。
而在此时，梁若也来到了霍闻声的身边，听到霍闻声说完要她做的事情之后，梁若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抱歉，我可能是酒喝多了，没太听懂，人家想打一杆清台你叫我来做什么？我看起来很闲吗？”
霍闻声：“你不是很擅长吗？”
梁若：“……”
她确实擅长，是方管家教过的小辈里最有天赋的一位，梁哲的台球就是跟着她学的。
当初为了照顾弟弟的自尊心，梁若熟练之余还掌握了如何不露声色地让球、垫球等技能。
这才是霍闻声找她来的原因。让她堂堂丽斯酒店掌权人去陪一个不熟悉的人打假球。
梁若怒了。
霍闻声面无表情，一点儿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你都把我放进你的奖品池里了，去帮我打一场台球有什么不可以？”
帮他打。
梁若眯了眯眼睛，品出了些许微妙。
合着她这大表哥是让她来帮忙哄人来了。
然而不等梁若答应，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音量不低的惊呼，来自梁哲。
在两人对话的间隙里，台球桌上局势剧变，唯一不变的是击球权始终在苏南手上。
短短几分钟，先是3号球，再是5号球，接着是7号球，属于苏南的七颗目标球全数进袋。
最后，剩下一颗黑八。
只要这球进了，苏南不仅赢了于越，也终于打出了一杆清台。
苏南还是那副表情，平静沉稳，俯身瞄准，沉闷的“啪”声响起，白色母球被重击飞出，然后又在撞边之后反弹回来，撞上黑色的八号球。
黑八徐徐滚动，顶着无数视线压力，咚地掉进角袋之中。
苏南赢了。
霍闻声看着楼下那人笑容洋溢，色艺绝伦，觉得混杂着海水湿咸的夜风忽然在这一瞬间变得猛烈，那颗八号黑球在这瞬间成了八号风球。
宣告着一场暴风的来临。
“这不是自己打出来了吗？”梁若嘴角含笑，“可以啊，难怪能被你放在心上。”
霍闻声目不转睛，直到苏南在欢呼声中抬头向他看过来。
说不清为什么，他在视线交汇的那瞬间错开了目光，后知后觉地觉出自己放才的行为太过幼稚，也实在多此一举。
苏南不需要他的暗箱操作。
他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一切。
打出一杆清台之后，苏南就下了场，拿到了那两张画展邀请函。
梁哲无语：“你费了半天劲儿就是要这个？早说我让我姐姐给你了啊。”
苏南笑着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梁哲疑惑：“那是什么？”
苏南没说话，拿着邀请函走进宴会厅。
宴会仍在继续，庄园里仍旧灯光明亮，热闹非常。
霍闻声却是没了兴趣，打算离开，然而在进入电梯之前，他又撞见了苏南。
或者说，苏南就是在等他。
大抵是热，苏南脱下了西装外套，挽在小臂上，修身的白衬衫收束进裤腰，捁出劲瘦的腰身，双腿修长笔直，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也是非常惹眼的存在。
两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四目相对，一个面无表情，眼神不明，一个面含笑意，眼眸晶亮。
苏南迈着不算快也不算慢的步子朝着霍闻声走来，然后伸手递出一张类似邀请函的卡券。
霍闻声垂眸，暗色眼底闪过一道微光，他听到苏南用有些紧张，也有些郑重的口吻说：“这是我赢来的奖品，不知道算不算有诚意，向你道歉？”
那并不是一张画展邀请函，而是梁若拿他“致敬”巴菲特搞噱头做出来的一张晚餐兑换券。
今晚赢得这张奖券的人，可以在明天晚上和霍闻声在顶楼的空中花园共用晚餐。
霍闻声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击球声，然后是命中注定的进球。
“咚”的一声，一切尘埃落定。
苏南赢了。
湿咸的夜风在这瞬间变成了八号风球，朝着霍闻声席卷而来。
他没办法再生气，也没办法再远离了。
作者有话说：
点心老师哄人还是有一套的～

第26章 画面养眼
霍闻声有一瞬间是在想算了，不难为他了，可看着苏南绯红的脸上那双乖巧又期待的眼睛，他又改了主意。
抬起的手不露声色地放下，霍闻声问：“哪儿来的餐券？”
口吻辨不出喜怒，苏南只得老实回答：“用画展邀请函和那位赢了保龄球的女士交换来的。”
说到这苏南也有些庆幸，庆幸那位女士对霍闻声不感兴趣，愿意将这张价值千金的晚餐券换给他。
霍闻声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有心了，费这么大劲儿来哄他不生气。
明明心里已经开始冒泡泡了，明面上霍闻声却还要继续为难他：“既然是别人的，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答应。”
苏南一怔，眼睛没藏好那一点微末的委屈。
心说太子爷未免也太难哄了吧。
“不能算是别人的，画展邀请函是我赢来的，这是公平的交换。”他道。
“可是对我不公平，”霍闻声说，“梁若把和我约会当作奖品放进奖品池的时候，可没征求我的同意。”
他故意将一次寻常的晚餐说成了约会。
苏南有一瞬间的微妙，然又挑不出错，加上霍闻声这话相较于为难其实更像是埋冤，还有那么一点无奈的意思。
即便因为醉意有些迟钝，苏南也还是感觉到霍闻声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大概是心里还有点过不去，所以要故意为难他一下。
他无奈地笑问：“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霍闻声稍作思考，伸手接过那张餐券，轻描淡写地又塞回苏南的上衣口袋：“要你赢了我，这张餐券才作数。”
苏南：“要怎么赢？打台球吗？”
霍闻声“嗯”了一声，苏南说：“那好吧。”
说完他转身要往楼下走，霍闻声：“去哪儿？”
“不是要去打台球吗？”苏南疑惑道。
霍闻声：“今天就算了。”他可不想又把人放出去大放异彩，平白招来一堆让他恼怒的目光。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霍闻声视线掠过他大腿上的痕迹，在心里叹了口气儿：“你打这么久，不累吗？我不想乘人之危。”
苏南笑道：“乘人之危算不上，应该是我趁着手感不错乘胜追击，不然明天打不赢你，我今晚一番努力岂不是白费。”
当然还因为苏南希望这事儿今晚最好就有个结果，让他能睡个好觉。
霍闻声没说话，目光有些沉。
苏南冲他偏了下脑袋：“就现在吧，嗯？”
霍闻声发现他或许真的是喝多了，总是端着的分寸感完全消失，这声尾音似哄似求，露出几分亲近的可爱。
有恃无恐，顺杆撒娇，霍闻声哪里还能拒绝，只能说好，然后让管家布置出一间台球室，没有其他旁观者，只有他和苏南两个人。
苏南没觉得大少爷摆谱，兴师动众，在他心里霍闻声就是这样喜好低调和安静的一个人，他的身份注定在大多数场合都会是焦点，可他却从来没让自己成为焦点。
老实说，苏南也有点想象不出霍闻声在台球桌前被人围观是什么样，当然，他心里也是不想和霍闻声一起被人围观的。
说不清为什么，和霍闻声之间的这一场因缘际会，苏南私心不想让旁人知道。
私密的空间隔绝了外部的热闹，苏南亢奋的情绪稍稍平静，管家已经将球桌上的球摆好，然后过来接过他手里外套。
“谢谢。”
“不客气。”管家冲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好好玩”就先退出去了。
“玩斯诺克可以吗？”霍闻声问。
苏南看了一眼球桌，心说球都已经摆出来了，还问什么。
他点了点头，说：“可以。”
斯诺克和中式黑八的球数不同，玩法也不同，除母球外，斯诺克共有21只目标球，其中15只一分红球，6只彩色球。
彩色球分值为：黄色球2分；绿色球3分；棕色球4分；蓝色球5分；粉色球6分；黑色球7分。
打法上不需要像黑八一样按照花色分球，只需要按照一红一彩的交替击球，落袋得分，最终以得分多少判定输赢。
因此斯诺克玩法难度更高，一盘对局的时间也更久。
霍闻声应该很会玩，这是苏南见到他一杆开球之后得出的结论，不过他倒是不担心会输。
两人你来我往地击球，一个举手投足间是从容的优雅，一个一静一动间是锐利的出锋。
室内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击球碰撞声，氛围却没有尴尬，反而有种微妙地悠然。
直到霍闻声轻易地集中了一颗位置不算太好的球，苏南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
霍闻声抬眼，问他：“怎么了？”
苏南叹了口气儿：“你腿太长了，这让我很吃亏。”
霍闻声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他偏过头，很轻地笑开了。
苏南却看着霍闻声脸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霍闻声的笑，但是第一次直观地察觉到对方不加掩饰的愉悦。
苏南心跳停了一瞬，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摄住了他。
让他觉得这一晚上的辛苦都值了。
接下来他得分如何，能不能赢似乎都不重要了。
霍闻声含笑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苏南，然后停在他大腿上衬衫夹凸起的位置，沉声说：“你的腿也不短，比例很好看。”
也不是没被霍闻声夸过，可这声好看却让苏南脸颊升温，就连对方的目光也像是有温度一样，衬衫夹的存在感变得强烈，那些微妙的绮念又冒出了头。
苏南掩饰似的端起一旁的酒杯猛灌一口，然后拿着球杆走过去。
这一球他没能打进，再次轮到霍闻声击球。
大抵是因为酒精作用，又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在暗自生根，苏南的目光逐渐从桌面转移到了击球的人，脑袋里想着如果这会儿他们是在室外的球桌上打，围观的人只怕会翻好几倍。
那位愿意将晚餐券换给他的女士也可能会想要反悔，毕竟苏南通过旁听那位女士和同伴聊天内容得知，她对这张晚餐券不感兴趣是因为听说这位太子爷长得一般，还冷淡倨傲，不好相处。
太子爷或许是有些冷淡和倨傲，但长得是真不一般。
苏南的目光停在他修长笔直的两条大长腿上，徐徐上移，是将西裤被撑的紧绷的翘臀。
当对方俯下身击球时，蜂腰猿背又好似一把弯月刀，配上他那张冷锐如神的脸，球杆在他手里似乎变成了破风的箭，摄人心神。
苏南不得不承认，这画面养眼，还痒心。

第27章 一颗吻球
霍闻声似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从容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得分咬得很紧，氛围却并没有比赛该有的紧张，似乎谁都没有将这场比赛的结果放在心上。
直到台面只剩最后五颗球，霍闻声落后苏南五分，需要击中场上分值最高的黑色七分球才能胜利。
就在霍闻声附身准备击球的时候，苏南忽然走过来，从背后伸手过来抓住了霍闻声的衣摆。
霍闻声身形一顿，侧首回头时，鼻尖嗅到了有些浓郁的酒香，源自苏南的呼吸。
“你的衣服要碰到球了。”苏南解释。
衣摆让球位移动，这在斯诺克比赛中算犯规，要罚分的。
霍闻声自然知道，他却没有去管衣摆，而是仍旧不错眼地看着苏南，苏南也没有要松手退开的意思。
两三个呼吸后，霍闻声有些无奈地问：“苏南，你是不是醉了？”
苏南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意识到他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近到霍闻声说话时的气息拂动了他的额发，有一些轻微的痒，近到他的动作像是从背后环抱住了霍闻声的腰。
气氛忽然在这一刻变了质，苏南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像是被惊醒一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可能是有一点吧。”
经由苏南的提醒，霍闻声脱掉了西装外套，黑色衬衫束缚下的蜂腰猿背更加直观的展露，苏南看着，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不然为什么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
他没敢多看，心里早就已经对比赛结果下了判断。
可实际情况与他预测的有所出入，或许是因为苏南的靠近乱了心神，霍闻声再打进了一颗红球之后，没能打进最后一颗分值为7的黑色球。
此时桌上还剩三颗红球一颗黑球，而苏南领先霍闻声5分，苏南只要不失误，先后打进红球和黑球，胜利必然属于他。
霍闻声面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退至一边，等待苏南赢下比赛。
苏南在他的注视下走上前，弯腰附身，然后抬手一击，率先打进了一颗位置绝佳的红色球，然而第二次击打黑色球时，他却像真的醉了一样，没能发挥出该有的实力。
白色母球在被击打之后率先撞上了一颗红球，让那颗红球碰上那颗黑色球，像是温柔的亲吻，一触即分。
这种击球方式叫做“吻击”，只是没能成功得分。
苏南与七分失之交臂，却留下了一个完美的进球线路。
他用一颗吻球，将胜利的天平再次推向了霍闻声。
静了有两三秒，霍闻声才抬眼看向苏南：“不想赢？”
苏南冲他笑了笑：“想，但是输了好像也没关系。”
霍闻声不说话，目光有些沉。苏南又说：“你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是不是？”
所以是不是一定要赢都无所谓，那张晚餐券也不是非要霍闻声收下，应与不应，全都随太子爷的心情。
已经不生气了，是不是？
明明是很寻常的问题，也是很寻常的口吻，可在这一刻，配上一张微醺之后眼睑绯红眼神迷离的脸，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寻常。
像是单宁过高的红酒，醇厚的同时带着酸涩和明显的粗糙感，会在滑过喉管时碾磨出几分微妙的旖旎和暧昧。
红酒在这瞬间变得瑟晴起来。
苏南的意图也在这种氛围下开始变得耐人寻味。
霍闻声明知道他没有，却想要他有。
静谧蔓延，霍闻声嗓子发干，他将手里的球杆放回到桌面，双手撑着桌台看着苏南：“苏南，你知道你现在像是在做什么吗？”
苏南又闻到了霍闻声身上的那股沉冷气息，这让他感到了些许压迫，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退开了些许。
霍闻声察觉到了，于是那一瞬间的压迫消失了，他脸上的笑变得放松，转过身走开，一边端起桌上那杯白兰地，一边口吻随意地说：“梁哲应该告诉过你，相较于女性，我更欣赏男性。”
酒没能解决喉咙的干涸，霍闻声取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用玩笑的口吻继续说：“你费心思跟我道歉，让我消气，换来一张可以和我约会的餐券展现诚意，然后又用一击吻球将主动权交还，你知不知道这些举动加在一块，就像是你在暗示我什么，或者说，是在等待我做些什么。”
苏南是有一些醉意的，但在这一刻他又是清明的，能够明白霍闻声所谓的“暗示”是什么，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甚至还多想了一些，觉得霍闻声这会儿是在借着玩笑委婉地敲打他。
于是他也放松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我只是想要好好道歉，让你原谅我的失礼。”
在霍闻声的注视中，他又补充道：“况且如果我真的有那种想法，我也不会只用一颗吻球去暗示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此刻的留白却让霍闻声有了冲动，他扬了扬眉，将话题继续下去：“那你会做什么？”
苏南的轻飘的目光停在霍闻声的嘴唇上，又很快地瞥开，然后伸手也从烟盒里取了支烟，咬住，点燃。
带着沉冷气息的苦涩烟草味涌进肺腑，又从口腔吁出。
同样的气味源自不同的嘴唇，在虚空中触碰交融。
苏南笑着说：“再聊下去，我就要误会霍总有那个意思了。”
霍闻声没接话茬，安静片刻轻声笑开了。
苏南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可霍闻声却又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后，伸手越过他的身侧，将那颗白球拿起来，塞进他的手心。
然后抓着他的手腕，带动他的手将白球丢了出去。
白球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徐徐滚动，一如先前的那颗吻球，在轻轻一吻之后，将仅剩的黑球推进了球袋。
“你赢了。”霍闻声松开手，转而将苏南口袋里将那张餐券抽了出来，“所以我接受这张餐券，也接受你的道歉。”
苏南从愣怔中回神，然后低头笑了下：“好，谢霍总赏脸。”
看着苏南笑容明媚的脸，霍闻声心想：这的确是值得赏的一张脸。
也不知道是谁赏谁的脸，更不知道是谁赢了谁的奖励。

第28章 心甘情愿
苏南这晚在丽斯的郊野酒店留宿了一晚，一是因为晚宴结束的时间太晚，二是因为他的确有些醉了，霍闻声借着安全问题把人留下了。
当然，俩人宿在了不同的房间，一左一右。
翌日清晨，苏南醒过来的时候有些头昏眼胀，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身处何地。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隐约可见晃动波光，苏南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看见落地窗外是广阔的一汪蓝色池水，而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更远处，这是或深或浅的墨绿山林。
气温宜人，风景秀丽，苏南觉得梁若这酒店选址选的非常妙。
此时时间尚早，苏南换上房间里配备的泳裤，去泳池里游了两圈，呼吸着新鲜空气，醉酒带来的那点疲惫感逐渐消失。
他看着远处的山林风景，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放松，偶然转过脸和隔壁房间里的人四目相对时，还笑着打招呼说：“霍总？早上好啊。”
“早上好。”霍闻声穿着休闲的v领白衬衫和宽松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从房间里走出来，苏南看到他脚上穿着酒店的拖鞋。
脱掉西装的霍闻声，气质上无疑是要亲和很多，只是苏南还泡在水池里，仰头看人，还是觉得对方太过高大，气势慑人，尤其是两条腿，长得逆天。
苏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要游泳吗”咽了回去，显然是还没做好准备和霍闻声赤裸相对。
霍闻声垂眸看着浮在水里的人：“你好像很喜欢游泳。”
“嗯，是挺喜欢的。”苏南说，“小时候就喜欢。”
说完苏南往池边靠近，霍闻声问他：“不游了？”
“嗯，一会儿还有事。”苏南撑着岸边起身，想了想问，“霍总今晚有安排吗？”
他明天就要回上海，那张晚餐券，霍闻声收了，今晚肯定是要兑现的。
水声哗啦，苏南像鱼一样跃身上岸，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白皙的皮肤表层水痕相继流淌，像是揉碎了一把光，漂亮得晃眼。
苏南属于精瘦的类型，肌肉并不明显，薄背窄腰，泳裤包裹的臀部浑圆小巧，线条流畅，比例完美，和穿着衬衫西裤是截然不同的好看。
但此时更吸引霍闻声目光的是他光洁的背部，先前见到过的红色线条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于是一眼看去更明显的是一道手掌长的疤痕。
霍闻声的目光停驻不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苏南没听到回答，侧首看向霍闻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在他的背上，有些微微出神。
苏南顿时如芒在背，心里有些懊恼。
毕竟昨晚霍闻声才自曝性取向“敲打”过他，他今天就来了一出赤裸相对，加上方才那个问题，多少有点微妙。
苏南连忙拿起一旁的浴巾披在肩上，也不继续问霍闻声的安排。
霍闻声察觉到了苏南的不自在，收回目光，平淡说：“没有安排，可以跟你吃饭。”
怕苏南不自在，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约会”这个暧昧的词。
苏南一怔，然后笑着说：“好。”
他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去买蓝宝石，时间很紧，他没有再多逗留。
不过在他告辞离开之前，霍闻声忽然皱眉叫住了他：“你的腿怎么了？”
苏南循着他的视线垂眸，看见自己裸露的两条大腿靠近腿根半指的位置上分别有一圈红印。
“哦，这个应该是衬衫夹弄的。”苏南解释道，“第一次用不太习惯。”
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可苏南大腿上的皮肤格外白，此时还挂着一串串淋漓的水珠，红痕晕出了些许暧昧的粉，浴袍半遮半掩，就多了那么点欲语还休的瑟晴意味。
苏南觉得霍闻声的目光似乎带着温度，让他双腿发烫。可霍闻声的眼底只有一片沉静的黑，像是单纯意外他腿上受了伤，又像是克制绮思压出的平静。
苏南分不清，也不敢去分清，好在不过两三秒，霍闻声就移开目光，平淡地“嗯”了一声，又说：“应该是尺寸不合适。”
苏南胡乱地应了一句：“嗯。”
霍闻声喉结滚动：“晚上见。”
“好，晚上见。”苏南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于是他没有注意到霍闻声看着他背影的眼底有微妙的欲望在涌动，更不知道在他换好衣服离开之后，霍闻声跳进了泳池，像是发泄一样游了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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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每年都会举办世界性的珠宝展览会，因着场地也因着展览规格，对参展珠宝商的门槛有一定要求，往往在展览前后一周的时间内，会有一些规模较小的珠宝商来蹭热度。
藤原和苏南说的小型珠宝展就类似这种，是一些小型珠宝商凑在一块而组成的类似集市一样的区域，在会议展览中心外围的一条街道巷子里。
这些商家规模小，带来的宝石的品质也不算高，能不能买到尖货，要看运气，也得看眼力。
苏南带着来凑热闹的了梁哲在这条街里泡了一整天，到天黑的时候才总算是用合适的价格买到了一颗合适的蓝宝石，无论是尺寸还是净度都不错。
走出展览中心时已经天黑了，梁哲嚷嚷着饿死了，要苏南请他吃饭，苏南这才想起来他晚上有约，连忙拿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八点多了，霍闻声倒是没联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还是也在忙碌没结束。
苏南没有冒犯打电话，稍作思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两分钟不到，苏南接到了霍闻声的电话，说不清为什么，苏南从梁哲身边走远了一点才接通。
“你的事情忙好了？”霍闻声问他。
“嗯，结束了。”
霍闻声说：“好，那我过来接你。”
苏南一怔，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要先回酒店换身衣服，然后我自己过去。”
“好，我知道了。”
电话刚挂断，梁哲从他背后冒出来，八卦地问：“你要换衣服去哪？约会啊？”
苏南：“不是约会，只是去吃个晚餐。”
“去哪吃？几个人？男的女的？”梁哲连忙问，“不能带上我吗？”
苏南无奈地笑了笑：“不能带你，你自己玩去吧。”
梁哲撇嘴：“果然是约会，啧啧啧。”啧完他又暧昧地笑起来：“嘿嘿，那祝你今晚过得愉快哦。”
苏南失笑，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别贫，快走吧你。”
忙了一天，弄一身汗，苏南自然是不可能这样就去见霍闻声，先不说丽斯酒店是不是有着装要求，就是苏南自己也受不了带着一身汗去吃饭。
他没有回郊野的酒店，而是回了自己住的酒店，洗完澡，穿什么衣服倒是让他犯了难。
来香港本是为了工作，苏南带的衣服都是偏向日常休闲，昨天参加生日宴是偶然的巧合，今天却不是，他不穿合适的正装会显得不够重视。
若是没有早上在泳池边的那一出，苏南或许就会去买一身正装了，但现在显然有些不合适。
会显得有些隆重了。
苏南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重视这顿晚餐，好像他真的有什么别的企图一样。
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如果他的心思真的足够坦荡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思来想去，苏南最后穿了他昨天穿的那一身休闲西装，然后戴上了他今天刚买的一对珍珠袖扣和一枚银制的麋鹿领针。
饰品的作用在此刻凸显，略显夸张的造型很好地中和掉了休闲西装的日常感，苏南刮了胡子，又用定型水抓了抓头发，最后效果还算合适，不会太显隆重，也不会随意。
到达餐厅，苏南被等候多时的管家领进门，霍闻声自然是注意到苏南戴了饰品，用餐期间还主动询问是不是他的作品，苏南说不是。
霍闻声就没再问，而是说：“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作品也有很多围绕着动物，昆虫之类的主题。”
苏南笑了笑：“我比较喜欢可爱的东西。”
霍闻声也笑了：“童心未泯。”
“也不算是童心未泯。”苏南说，“这些作品的灵感来源大多都是一些画作，比如上次捐出去的那枚鱼形胸针，就是源自姜粒的一幅《荷叶圆圆》，我觉得荷叶下探头探脑的那尾鱼很有趣，就做了个鱼。”
霍闻声目光凝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心里暗自愉悦，然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顺势提到法国的一位知名珠宝设计师也擅长在名画作中汲取灵感。
两人就此聊起来，后来霍闻声又随口问了一句苏南是不是很喜欢姜粒的画，苏南点头，说姜粒的画非常有生命力。
这顿晚餐无疑是让人愉快的，食物美味，气氛悠然。
原本苏南在下车看到管家等候多时时心里还有些打鼓，怕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容易让人遐想的氛围布置，但其实并没有。
丽斯酒店的餐厅本就奢雅，空中花园被誉为约会圣地，其装饰风格多少有些旖旎情调，加上他俩性取向相同，就算没有这些也会有些暧昧。
但霍闻声显然是有所吩咐，调亮灯光，去掉灯饰，那些微妙的氛围就散了大半，俩人像是寻常友人一样，交谈用餐。
期间苏南接了一通来自赵女士的电话，问他明天能不能回去过生日，苏南没有避着霍闻声，说他明天飞机不晚点的话，应该可以赶得上回去吃晚餐。
挂了电话之后，霍闻声问他：“明天回去？”
“嗯。”苏南点头。
霍闻声问了他几点的飞机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之后晚餐结束，苏南打算离开的时候，霍闻声叫住了他，说：“跟我去个地方。”
苏南：“去哪里？”
霍闻声替他拉开车门：“总不会把你卖了就是。”
苏南失笑，只好坐上了那辆迈巴赫。这车显然没有加长宾利宽敞，苏南坐在里面，好几次都碰到了霍闻声的膝盖。
十分钟后，车辆到达目的地。
苏南跟着霍闻声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姜粒画展的展厅。
偌大的展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幅又一幅的精美画作，安静地等待着赏析。
此时已经过了夜里十点，画展没有闭馆显然是霍闻声特意安排。
苏南心跳得有些快，受宠若惊似的看向霍闻声。
霍闻声接收到他的目光，便说：“我原本也是要来的，现在就当是晚餐的回礼吧。”
苏南笑了起来，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可心跳却没能那么快平静。
霍闻声真的是个很细心，也很妥帖的人，他似乎总能察觉苏南的微妙情绪，然后用或是直白或是委婉的方式周全。
靠近又没那么靠近，关心又没有过度关心，总是能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苏南许久未能感受过的体贴。
让他在离家一千五百多公里的夜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毫无疑问，因为有霍闻声在，在香港这两晚，是他这么久以来心情最好的两个晚上。
离开展馆之后，霍闻声让管家驱车将苏南送回了酒店，苏南打开车门欲下车时，霍闻声忽然叫住了他。
苏南站在温热的室外和车内冷气交融的区域，听到霍闻声说：“苏南，生日快乐。”
两种温度的空气在冲撞，让愣在原地的苏南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煎熬，那是处于心动与畏惧之间的感觉。
他在这瞬间领悟了这场画展不是什么晚餐的回礼。
“今天不是我生日。”两三秒后，苏南才开口。
霍闻声抬手，将腕表给他看：“已经过十二点了。”
还真是这样。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是他的生日。
苏南笑了起来，像是认输一样说：“谢谢，我今天很快乐。”
霍闻声也笑：“是我的荣幸。”能让你快乐。
苏南没着急离开，站在车外深深地看了一眼霍闻声，然后目送着迈巴赫离开。
车内，安静了一路的管家在问霍闻声：“少爷连苏先生的生日都记得？”
“不记得，”霍闻声，“只是恰好听到他和他妈妈打电话提到了。”
管家了然，难怪晚餐吃一半忽然让他安排去看画展。
“想必苏先生今天过得很愉快。”管家问，“少爷没有再问问他要不要来参与下一季的高珠设计？”
拒绝Lynx对苏南的公司来说必然是件大事，按照苏南对工作专业的性格，不可能只出于私人感情就直接拒绝，必然还有其他考量，而这个考量可以让他说服公司高层，必然是专业向的理由。
总之，他不愿意，在解开误会之后仍旧不愿意。
车内光线晦暗，将霍闻声的面容隐匿于黑暗中，静了好几秒钟，车内才又响起霍闻声的声音：“以后总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既然如此，管家也就没再说什么，迈巴赫徐徐驶离。
后座的霍闻声却仍然没有收回目光，光影变幻间，他漆黑的眼底如夜海般或沉静或汹涌。
强人所难从来不是霍闻声想要的，心甘情愿才是。
所以，我等着你自愿。
我也有的是耐心。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霍总真的忍得很辛苦的说，这章粗长，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啵啵啵(^V^)

第29章 助眠效果
霍闻声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北市，梁哲便将机票改签到和苏南同一航班，一起在下午三点起飞回魔都。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梁哲也不装穷了，用他的黑金卡给苏南从商务舱升到了头等舱，让苏南体会了一把豪门少爷出行的快乐，全程畅通无阻，无人打扰，就连飞机餐都是神户牛排配解百纳红酒。
太阳落山时，飞机开始下行。
魔都的天气不好，厚厚的云层像发霉的棉被，遮天蔽日的，苏南的情绪也像是受了影响一样，又恢复到从前的那般内敛。
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无数信息纷至沓来，苏南和梁哲两人都是一边往出站口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苏南给赵女士回了消息，说他已经落地，从机场到赵女士那里车程要两个小时，加上要下雨了，明天又是工作日，赵女士也就没让苏南赶过去吃晚餐，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苏南也的确累，打算打车回公寓，明天晚上再去赵女士那里吃饭。
打算和梁哲去打车的时候，梁哲说：“不用打车，有车顺路接我们。”
说着梁哲又冲他摇了摇手机：“方伯说大表哥正好从北市飞回来，还有十分钟后落地，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们一起坐他的车。”
既是如此，苏南也就留下，和梁哲一起去了VIP休息室等着霍闻声出来。
期间他的手机没再响过，倒是梁哲的手机响个不停，他在一旁抓耳挠腮，吐槽他工作群的人怎么这么爱加班，周日晚上七点还在发文件。
苏南笑了笑，说他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
梁哲撇嘴，郁闷的表情在看到又一条关于邀请名单的确认函时变成了震惊，他扒拉着那张图片左看右看，然后敲键盘问怎么没有Nanshan Su，很快就有人回复他，说Pur Jewellery因为档期不合适拒绝了邀约。
梁哲瞪大眼睛地看向身边的苏南：“南哥，你为什么要拒绝？”
苏南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拒绝什么？”
“拒绝邀约啊。”梁哲说，“你明年很忙吗？”
苏南还是没太明白，梁哲给他看方才那两条消息，他才知道梁哲说的是什么。他眉心紧锁，表情沉了下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儿。
梁哲觑着苏南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道德绑架了，便说：“如果你真的没时间的话，那就算啦。以后肯定还有机会了。”
苏南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找到助理小唐的微信，给她发了消息。
自苏南打了休假申请说暂时不接其他订单之后，虽然回来工作了，但还是没有开始安排其他工作。
这期间，除了一些找到苏南本人的定制请求，其他的邀请基本上都是由小唐做初步筛选，再直接交给俞钦，由俞钦来斟酌是否需要知会苏南，或是直接分配其他合适的设计师。
Lynx对苏南的邀约是直接发给Pur Jewellery，流程必然也是如此。
助理小唐的回答也证实了苏南的猜测，她在收到邀约邮件之后的确是直接转发给了俞钦。
能和 Lynx合作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俞钦没理由拒绝的。
可他却拒绝了，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苏南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俞钦会感情用事到这一步。
梁哲听到了这声笑，心里更加打鼓了，他敏锐地感觉到苏南在他问出为什么拒绝之后情绪变差了，他没敢多问，安静地待着。
幸而没过多久，霍闻声的飞机落了地，一如从前每次见面，霍闻声身后跟着方管家。
明明只有十几个小时没见面，霍闻声却发现苏南变得和昨天不一样了。
脸色不太好，心情似乎也不好。
霍闻声问苏南有没有吃饭，苏南以为霍闻声想带他去吃饭，连忙说他已经吃过飞机餐了。
霍闻声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往专属的通道走向地下停车场。
司机早已经将车开到了入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苏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霍闻声的车，直到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霍闻声没动，倒是管家上前看向梁哲：“阿哲少爷坐这辆车吧。”
梁哲：“啊？哦。”
梁哲上了车，还体贴地往里面坐了一点给苏南腾位置，然而管家却是直接关了门。
梁哲：？
苏南也愣了，看了一眼奔驰车，又看了一眼身侧继续往前走的霍闻声。
管家解释道：“阿哲少爷和我们不顺路，他坐这辆车会更省时间。”
降下车窗的梁哲正好听见了，无语地喊：“那你早说啊，我等在这不是更费时间？！”
那能早说吗？早说你不就带着苏先生一起走了？
管家笑而不语，抬臂冲着梁哲挥手再见：“一路顺风，明天见。”
梁哲：“……”见你个大头鬼！明天又要上班了！
既然如此，苏南也就没再多问，跟着霍闻声走向了那辆熟悉的加长宾利。
苏南又一次坐上了这辆霍闻声的专属车，不过这一次霍闻声没让他坐在相对的位置，而是让他与自己并坐一排。
“车程太长了，坐对面容易晕车。”霍闻声说。
苏南感念对方的细心，没有推辞，坐到了霍闻声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苏南能在车内皮革气息中嗅到一点属于霍闻声身上的沉冷香味。
上车之后苏南就没怎么说话，他这会儿情绪不高，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其实知道梁哲住在哪，直到进入机场高速，看见前头一辆奔驰车降下车窗，梁哲在跟他挥手。
苏南：“……”这不是挺顺路吗？
随后很快他就收到了梁哲微信，问他住哪里。
苏南说了自己的住址。
梁哲：“好吧，不知道是哪里。”
苏南很轻地笑了一声，抬眼看到霍闻声在看他，苏南想了想说：“梁哲住的地方，也不算不顺路吧。”
虽然是在不同的街区，同坐一辆车会绕一段高架，但前后也就耽误不到五分钟而已，其实没什么必要换两辆车。
霍闻声明白苏南的意思，嫌弃道：“他太吵了。”
哪怕不坐一辆车，也还在聒噪，霍闻声扫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微信消息，毫无意外是来自梁哲，很快就占满了对话框。
苏南闻言面上笑容更深了一点。
有些笑容，脸色倒是好看多了，只是嘴唇有些干燥，显得疲惫。
霍闻声不露声色地盖上手机，伸手打开了酒柜，问苏南要不要喝点什么。
车载酒柜不算大，里面放着各种名贵的红酒，白兰地、威士忌、VOSS矿泉水等等，苏南一眼看到的却是一瓶鲜红的肥宅快乐水。
倒是让人意外，霍闻声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喝碳酸饮料的人，还喜欢到要放在随行的车子里。
“笑什么？”霍闻声问。
苏南这才意识他不自觉弯起了嘴角：“没想到你喜欢喝可乐。”
“那你觉得我喜欢喝什么？”霍闻声问他。
苏南想了想说：“白兰地吧。”
“为什么？”霍闻声随口接着问。
苏南却是没有很快地回答，而是静了两秒才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
霍闻声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取了一瓶黑皮诺：“喝这个吧，这个助眠效果不错。”
苏南点头，又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在车里还准备助眠的酒，你又不在车里睡觉。”
“忙起来在车里睡是常有的事。”霍闻声一边说，一边用开酒器开酒。
修长的手指夹着红酒杯，酒液倾倒，红色的波浪摇曳出一道似艳似内敛的红芒。
苏南视线没有移开，心里想着太子爷不仅腿长，手指也长，倒个酒都能倒得这么优雅好看。
而霍闻声似乎是注意到了苏南的视线，倒酒的动作越发不疾不徐，慢条斯理间匀出几分赏心悦目来。
俩人一个不露声色地看，一个神态自若地秀，前头的管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暗自失笑，然后体贴地放慢了些许车速。
作者有话说：
管家：阿哲少爷，工具人要有工具人的自觉。
梁哲：谁是工具人？我这身份这脸蛋，怎么也应该是主角！
管家：那你首先得变成给子。
梁哲：……（立马下单《工具人自我修养》反复背诵）

第30章 生日礼物
直到霍闻声将酒杯递过来，苏南才收回视线，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梁哲说你早上先飞的北市，再回的上海。”
“嗯，家里有些事要处理。”霍闻声解释完，又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苏南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霍闻声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梁哲发来的消息，然后锁屏关闭。
“他跟我说让我千万不要提邀请你来参与Lynx新一季高珠设计的事，”霍闻声抬眼，看着苏南说，“他还说，他惹你不高兴了。”
事实上，是霍闻声主动问了梁哲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苏南脸色那么差。当然这句他没有明着说出来。
梁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巴拉巴拉将回程路上的事儿说了。诸如给苏南升了头等舱，喝了红酒吃了牛排，苏南夸梁哲选的红酒不错，还有他们在飞机上制止了一位中年男士偷拍空姐，以及下飞机后他问了苏南为什么要拒绝Lynx的设计邀约。
说到这，梁哲顺带也叮嘱了一下大表哥，让他千万别问这事儿，别火上浇油了。
“他没有惹我不高兴，”苏南笑着说，“是他想多了。”
霍闻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很轻易地察觉他的笑容里多了些许微妙的苦涩。
所以是真的不高兴，但不是因为梁哲。
两三秒后，霍闻声移开视线：“拒绝邀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梁哲……和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
苏南一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霍闻声是从一开始就知道Lynx拟邀名单上有他的，也早就知道他的拒绝。
从始至终，霍闻声都没有因为私人感情去做些什么，现在还来宽慰苏南。
他总是如此的坦然磊落，君子如兰，倒显得苏南先前的那些揣度与猜测是如此的卑劣。
“我也没有不愿意。”苏南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口，然后又停住。
他的那点感情纠葛属实拿不上台面，说了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霍闻声晃酒杯的动作一顿，问：“那就是愿意了？”
前头的管家瞥了一眼后视镜，失笑着摇了摇头。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以后总还有机会”，这么快就等不及“以后”了。
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说：“我也不知道。”
霍闻声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显然是比之前的拒绝要好多了。
苏南这会儿心情复杂，掩饰似的喝了一口红酒。
未曾想，车辆颠簸，高脚杯磕到了牙齿，红酒也泼洒了出来。
好在杯子里的酒液已经被苏南喝得差不多了，只有一点沾染到了苏南的脸侧，苏南连忙抬手去擦，拇指碾过的嘴唇湿润嫣红，是夜色也遮不住的绮丽暗芒。
霍闻声口中的红酒回甘在这时候变得粗糙，碾磨着他的喉管。
“没事吧。”霍闻声声线有些沉，苏南没察觉，摇头说没事，抬眼见对方递过来了一方新的手帕，和先前擦汗的那方一模一样。
苏南笑了一声：“霍总还是在车里准备一点纸巾吧。”
“嗯？”
苏南用玩笑的口吻说：“我这不又得还你一方手帕。”
很费钱的。
听到这话，霍闻声抬手将手帕拍到他还湿着的手心里，说：“不用你还的。”
这一拍的力道不算重也不算轻，苏南条件反射般收拢手指，于是他便轻轻地握住了霍闻声的手，隔着一方手帕。
苏南有一瞬间的错愕，可对方却像是无所觉一般收回了手，然后转过脸不看他了。
苏南侧眸，觉得太子爷好像是在不高兴？
霍闻声又说：“你之前不是还了我两块手帕吗？”
苏南用手帕擦了嘴角残留的酒滓，诧异道：“两块？”
他记得明明就买了一块啊？
霍闻声眯了下眼睛：“所以你原本只是打算送我一块，那另一块是要送给谁？”
那自然是没有谁的。
霍闻声没道理说谎，所以多半是他在购物车下单的时候没看清楚量。
苏南直觉如果这么说，太子爷是真的要不高兴了，遂撒了个小谎，哄他：“没有，两个都是给你的。”
霍闻声扬了下眉。
苏南说：“我看你挺费手帕的。”
霍闻声悠悠道：“这似乎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苏南否认，“夸你爱干净。”
霍闻声失笑。
他的确爱干净，所以能上这辆车的人总共也没几个，能让他递出私人手帕的人就更没有了。
何来浪费。
他也从不浪费。
一方手帕，也可以是合适的筹码。
那方手帕在苏南手中变得整齐，只是上面多了一抹暗色，那是曾在苏南嘴角停留的红酒液。
霍闻声忽然伸出手，将手帕拿了回来。
苏南疑惑看过来，他便说：“我拿回去继续用，不能浪费。”
苏南一愣，旋即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幼稚啊。
喉间红酒的回甘似乎还未散，在此刻让霍闻声有了几分熏然欲醉的感受，他看着苏南的笑脸，忽然想到了飞机降落时在高空中积蓄的云团。
看着轻柔如风，却有能让人心神震颤的能力。
身处其中时，尤甚。
霍闻声安静地看着那团云，眼神里有赤裸的温柔。
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安静之后，苏南在霍闻声的目光里收敛了笑声，后知后觉地听到了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车辆停下，目的地到达。苏南回过神，和霍闻声道谢告辞，霍闻声却是让他等等。
前面的方管家下车，绕去了后备箱，少钦回到后座车外，从车窗里递过来一个和iPad差不多大的扁平暗色盒子。
“给你的。”霍闻声将盒子接过，递给了苏南。
那盒子通体呈暗蓝色，外表精美，质感上乘，只在中间靠下的地方印着烫金的Lynx猞猁logo，以及一行手写字体的“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苏南愣愣地接过。
“嗯。”霍闻声顿了顿，又说，“或者你也可以当作是多出来的那块手帕的回礼。”
如果你坚持和我算得那么清楚的话。
苏南听出了霍闻声的言外之意，他没有说什么，郑重地道了一句“谢谢”。
还真是像云一样。
不好抓啊。
霍闻声有一瞬间的无奈，可苏南却在下车之后，又忽然转过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蒙蒙细雨落在了苏南的额发、睫毛，以及鼻梁上，晕着路灯的光芒，像是打了一层朦胧的光圈，让他此刻的眼神近乎温柔，好像有很多的期许，凝实了那团云的边界。
霍闻声在这样的眼神里说了个日期。
“好的，我记住了。”苏南笑着挥手，“再会。”
回程的路上，霍闻声给自己换了一瓶更烈的酒，白兰地咽进咽喉，口感顺滑酒液冲刷掉了红酒留下的粗糙感，可他心里那点旖念却是不能平息。
霍闻声指腹摩擦着手帕上那一小片湿润，觉得自己的耐心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猜猜看我们霍总送的礼物是什么(>^ω^<)

第31章 约会对象
苏南回到家，在门外看到了一把黑伞，上面挂着水迹，显然是刚被使用，他原以为是旁人走错了楼层落下的，可手放上门锁，见门锁上也有残留的水迹时，这个猜测便被推翻。
屋里有人。
知道密码的人不过那几个人，苏南很轻易地有了猜想，他打开门，看到了客厅亮着灯的同时也闻到了一阵食物的清香。
有那么一瞬间苏南以为自己猜错了，不是俞钦，而是赵女士来展现母爱了。
可换鞋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的花束和蜡烛时，苏南就知道他没猜错。
俞钦穿着衬衫西裤，正在往醒酒器里倒红酒，见苏南过来，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呀。”
苏南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和俞钦是一对相恋许久的恋人，这是寻常的一天，这也是常见的浪漫场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
可事实上，这是这么多年头一回。
惊喜算不上，苏南只觉得有些荒谬。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表情太平静，口吻也太过冷淡，俞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会忘记了吧。”
“没忘记，只是没想到你会搞这么一出。”苏南将手里生日礼物放在餐边柜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俞钦皱起了眉头，似是完全没想到苏南还是这副态度，这让他生气，却忍着没能发火，仍然低下姿态，喊了一声：“南哥，你别这样，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
苏南喝水的动作一顿：“道什么歉？”
“之前的所有，”俞钦低着头，像是认错的小孩，“我不应该因为赵小旭的那件事对你发脾气，也不应该误会你跟霍闻声。”
苏南仍旧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有一丝失落闪过，安静了两秒说：“嗯，我知道了。”
见他还是这副不为所动的态度，俞钦知道他还没消气，便说：“你还没吃晚饭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苏南没动，放下水杯：“在飞机上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吃完收拾好早点回去。”
说着他就要离开餐厅，俞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苏南的胳膊：“南哥，你能不能别拿这副态度对我。”
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有联系过苏南，只是对方要么不回微信，要么就回的简短，公事公办，不冷不热。
俞钦煎熬已久，到底是没办法放下，想要借着庆祝生日和他破冰。
苏南停下脚步，视线停在俞钦的左手上。
俞钦的手指也很长，骨节分明，只是手背到小拇指的位置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这道疤有五年了，和苏南背上那道疤痕是同时留下的。
飞机上那场意外发生的时候，如果不是俞钦抬手挡了一下，苏南背上可能就不只是留一道疤那么简单了。
可能时间当真是能改变一切，伤口复原，疤痕犹在，苏南却没再像从前那样见之心软了。
苏南抬眼看了一眼俞钦，又转过眼看向餐桌上充满浪漫氛围的蜡烛，和一大捧红玫瑰，以及玫瑰边放着的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那个盒子苏南认识，他知道里面装着那枚他曾经佩戴过的红宝石白鹤胸针，代表爱情的一件作品。
“这可不像是简单过个生日。”
“你不喜欢吗？”俞钦问他。
苏南没答，反问道：“俞钦，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俞钦唇线紧抿，情绪快要抑制不住，苏南却是毫无所觉似的，轻描淡写道：“我们最好回到最初的朋友关系，所以你没必要搞这些有的没的，过不过生日，我其实无所谓。”
胳膊上传来痛感，苏南抬手推开了俞钦青筋绷起的手：“就这样吧。”
俞钦没松手，咬着牙问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苏南心头发堵。
根本就没意识到他在意的是什么，又要他原谅什么？
他又能原谅什么？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也没什么可原谅的。”苏南很轻地叹了口气儿，“我真的很累，不想跟你吵架。”
这话多少是有些作用的，让俞钦记住了自己等这么久才见到人是为了什么。
他松了手，缓了语气：“好，我们不吵架。不想吃就不吃，我会收拾好。”
苏南点头，回房间洗去一身疲惫。
再出来时，俞钦已经将餐桌收拾干净，玫瑰和那个丝绒盒子还在。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俞钦深深地看了一眼衣着整齐的苏南，“南哥，生日快乐。”
“等等。”苏南叫住了他。
俞钦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见苏南朝着桌子抬了抬下巴，“拿回去吧。”
俞钦脸上的表情僵住，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生气和受伤：“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说过了，我们只能是朋友，这些东西我不会收的。”苏南平淡道。
室内气氛几乎凝滞，俞钦下颌鼓动，足足盯了苏南有一分钟，才一把抓回那束玫瑰。
花瓣因为他的大力而掉落四散，平添荒凉。
“胸针也拿回去。”苏南淡淡提醒道，在俞钦瞪着受伤的眼睛看过来时，他缓了语气解释道，“你之前已经送了我一套礼服做生日礼物，够了。”
这指的是之前世博珠宝展的那套。
话已至此，俞钦也知道苏南是铁了心不收，再说下去，哪怕他不想吵架，也会忍不住情绪爆炸，只能退一步，拿着东西离开。
玫瑰花的包装纸被他攥得死紧，未能完全修剪干净的尖刺戳破了他的手心，可他不在意，忍着一腔委屈和怒气离开了这里。
-
生日之后，苏南照常去公司上班，蓝宝石的问题解决了，在潜心雕刻打磨耗费三十多个小时的工时之后，按照设计图上将所有的配石镶嵌在铂金骨架，一套光彩明亮，造型温婉俏皮的可拆卸组合套链跃然而生。
和杜夫人约好时间试戴，赵小旭长长地松了口气儿。
苏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
赵小旭笑容腼腆：“我没做什么，是总监您辛苦了。”
他这话倒不完全是恭维，虽然苏南说他做得很好，但他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不管是镶嵌还是打磨骨架，他和苏南的手艺有不小的差距。
甚至最初的设计稿也是在苏南修改过后才真的将作品温婉俏皮的调性发挥到极致。
这套珠宝除了耳饰平面镶嵌以外，最复杂的项链主体和可拆卸的多用吊坠也都仰仗苏南，要做成可拆卸，可当作项链挂坠、耳饰挂坠，以及胸针佩戴，需要有精巧的机关设计，且必须隐秘，工艺上的难度不低，如果没有苏南，赵小旭是决计做不好的。
苏南倒是不在意，让他别妄自菲薄，还说到时候会带着他一起去见杜夫人。
赵小旭受宠若惊，越发崇敬苏南，可他的好朋友，同在Pur Jewellery的设计助理付伟却劝他别高兴得太早，说苏南带他去说不定是为了让他背锅，毕竟杜夫人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成品做出来不满意砸了重做也是有的，得有人去当出气包。
赵小旭心下惴惴，只说去了就知道了，付远哼笑不予置评。
完成这项工作之后，苏南还去见了一下那位当红小花许明月。许明月和影帝季昀的新电影已经上映，热度涨了很多，这天正好来魔都参加路演，约着苏南见了一面，谈一谈设计相关。
俩人见面的餐厅很隐蔽，许明月也很小心，却还是被无孔不入的狗仔拍了，照片发布之后，还在热搜上挂了一会儿。
许明月之前一直就有恋情传闻，这几张照片被营销号带节奏，起了一博讨论度，说什么终于拍到了许明月的隐藏男友，虽然很快就被许明月经纪公司处理，但还是有了一定的传播，就连赵女士都看见了，跑来问苏南是不是真的。
苏南扶额苦笑，明明前两天回去吃饭，赵女士还旁敲侧击地问他和俞钦怎么回事，说是苏南生日那天，俞钦在她那等了一整天，也不敢给苏南打电话。
赵女士对他和俞钦之间有些猜测，苏南是能感觉到了，他没有多解释，只说工作上有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儿。
至于微博上的八卦，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则绯闻甚至传到了霍闻声眼前。
距离苏南生日已经过去了一周，这期间霍闻声因为兰卡矿区收购的案子，在兰卡待了五天，回到魔都又连轴转地开会，就连睡觉的时间也一半都是在车上，倒是没机会和苏南有联系。
这天营销部门送上来关于春夏发布会的最终策划案，霍闻声看到受邀名单里有苏南的名字，便问了一句邀请函发出去没有。
梁哲正好过来蹭饭，接话道：“早发啦，我亲自发的，南哥说肯定来。”
霍闻声睨了一眼梁哲，嫌他多事。
梁哲不明所以，转头去看管家，管家笑了笑，心说这下少爷又要找新的借口了。
“他最近在做什么？”霍闻声又问。
梁哲：“做珠宝啊。”
废话。
接收到霍闻声的眼神含义，梁哲又说：“好像是个地产商给他女儿定制的珠宝，我看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提了一嘴。”
“什么采访？”霍闻声问。
梁哲歪着脑袋，迟疑半天说不出来，便打开手机去找。管家在这时替他说了那家媒体的名字，是一家规模不算大的珠宝杂志，给Pur Jewellery拍了个宣传视频，苏南有出镜，展示了他的工作间和一些作品。
“好像是，不过方伯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看了？”梁哲疑惑问道。
管家点头：“苏先生前两天在朋友圈发过。”
“哦。”梁哲了然，霍闻声却是动作一顿，侧眸看向管家：“你也有他的微信？”
“……”管家顿时觉得不妙，好像又闻到了一些醋味儿，解释说是上次在香港为了方便给苏先生送干洗过的衣物才加上的。
霍闻声没什么表情，梁哲却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盲点一样：“大表哥，你没有南哥的微信啊？”
霍闻声：“……”
“早说啊，我推给你。”
霍闻声放下了餐具，语气平淡：“吃好了？吃好就赶紧滚蛋。”
梁哲连忙噤声，埋头狂吃，两大口虾仁刚咽进肚子，余光便瞧见他神情冷峻的大表哥忽然伸手拿起了他的手机。
“干吗？”梁哲垂眼，便见到自己手机的采访视频下面关联出了一条绯闻八卦，模糊的照片里有个他很眼熟的人。
正是狗仔偷拍的许明月和苏南。
“这也太假了吧？南哥明明是gay，怎么可能会跟女明星约会。”梁哲撇嘴。
霍闻声倒是没什么表情，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就把他手机放下了。
梁哲接过手机，嘀嘀咕咕：“不知道南哥知不知道，我得跟他一声，不然万一他真正的约会对象先看到岂不是完蛋。”
霍闻声抬眼问道：“真正的约会对象？”
“是啊，”梁哲一边敲键盘，一边说，“上次在香港，南哥就为了和那人吃饭把我丢下了。”
霍闻声眯了下眼尾。
他可是记得清楚苏南说过他去香港是为了工作，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有个约会对象？
不过一瞬，他就听梁哲又道：“去吃个晚餐还要先回去洗澡换身衣服，这么隆重，不是约会对象是什么？”
霍闻声眉梢微扬：“就是你跟着去珠宝展那天晚上？”
“嗯啊。”梁哲说。
“他跟你说是去约会？”
“我问他是不是，他没否认啊，那不就是。”梁哲抬头，眼里带着点茫然，“你问这些干吗呀？”
霍闻声用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没答反问：“吃好了？”
梁哲心头一紧，以为又要听到熟悉的“滚蛋”，未曾想，他听到一句几乎可以说是和颜悦色的：“不急，你可以慢慢吃。”
梁哲：？
不好，晚餐有毒，我幻听了。
作者有话说：
霍总：他承认是约会，他还问我生日，他心里有我。

第32章 想挖我吗
苏南接到霍闻声电话的时候，刚从杜夫人的府邸出来。
赵小旭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他让人先上车，自己走到另一边接通了电话。
“霍总，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苏南语气含笑，隔着电话霍闻声都能感觉得到他似乎心情不错。
“很突然吗？”霍闻声说，“我以为你会先给我打电话的。”
苏南一怔，喉间发出一声上扬的疑惑单音。
霍闻声轻笑道：“你上次说崇明有适合海钓的地方，要找时间带我去的。”
苏南想起来了，那是在空中花园那晚晚餐的其中一个话题，提到苏南名字的来源，是因为一座叫南山的小山，也提到他出生在崇明，小时候时常跟随祖父出海钓鱼，一直到现在都还会偶尔去海钓。
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却没想霍闻声当了真，还特地打电话来提醒他。
苏南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记得，不过我最近没时间，要劳烦霍总再等等了。”
“在忙什么？”霍闻声问。
“工作啊，”苏南下意识回答，旋即又意识到有些生硬，便补充道，“前段时间休了假，积攒的工作有些多。”
“嗯，我知道了，”霍闻声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可以将地址先发给我。”
“好的。”苏南答应了，那边的霍闻声应了个单音，没再说话，苏南又说：“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嗯，我等你消息。”霍闻声说完，苏南便挂了电话，将地址编辑短信发给了霍闻声，还补了一条提醒，说是晚上涨潮时出海，不仅比较容易钓到鱼，还可以欣赏到很美的月色。
霍闻声没有回复，苏南收了手机回到车上，开车载着赵小旭回到了公司。
一路上赵小旭犹犹豫豫，支支吾吾终于在车子到达公司楼下时，喊了一声：“苏总监。”
“嗯？”苏南停下脚步。
“杜夫人真的没生气吗？”赵小旭忧心忡忡。
苏南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有，Butterfly Fairy她既然收下了，自然就是满意的，你别想太多，好好工作。”
赵小旭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能参与高级珠宝的定制我已经很满足了，总之就是谢谢。”说着他几乎九十度鞠躬，很郑重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他实在没想到苏南带他来见杜夫人，是为了把他引荐给杜夫人，并且告诉杜夫人这套Butterfly Fairy不单单是苏南一个人的作品，而赵小旭也不仅仅是作为助理参与制作，也参与了最初的设计。
苏南盯着他低垂的脑袋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心头，不轻不重，不痒不痛，让他觉得他实在是担不起这声谢谢。
“没必要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他看着赵小旭充满感激的眼睛，很轻地叹了口气，“容易满足是好事，但是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不要那么容易满足的好。”
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应该去争取得到，没道理到头来还要因为别人的施舍而去感谢。
赵小旭似懂非懂，苏南却没有多说，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没有告诉赵小旭自己的打算，只让他回去好好工作，自己则是留下来抽了支烟。
尼古丁经过口腔进入肺腑，原本因为计划顺利推进的那一点畅快在这瞬间变成了嫌恶，苏南觉得自己确实很浅薄，还很伪善。
他能做的事情其实不止这些，及时纠正错误的机会也不是没有，还不是因为私人感情，种种考量，选了个自以为“周全”的处理方式，拖到最后也只有一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
狗屁，从一开始，这他妈就不是他苏南的作品。
之后两天，风平浪静，在苏南交代新媒体部门将这套Butterfly Fairy的作品发布时间安排在杜夫人女儿生日当天之后，他又一次接到了霍闻声的电话。
霍闻声有些幽怨似的问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他海钓的地址。
苏南有一瞬间的懵然，以为自己真的是忙忘记了，看了一眼短信记录才确定他是发过了。
“这样吗？”霍闻声说，“抱歉，我几乎不看短信。”
虽然是在道歉，可他的口吻却十分的理所当然。
苏南无奈一笑，想到自己的短信箱里要么是10086要么是理财广告，觉得霍闻声说得在理。
如今各种社交app层出不穷，的确没什么人还会去关注短信息，用短信息联络。
思忖片刻他问：“那我加你微信，可以吗？”
霍闻声用平淡的嗓音回复他：“自然是可以的。”
“好的。”
霍闻声说了自己的微信号，苏南一边听一边记在本子上，正想要挂电话加微信的时候，一门之隔传来黄总恼怒的声音：“苏南呢？让他来见我。”
这声音声如洪钟，电话那边都能听到，苏南连忙说自己还有事就先挂了电话。
霍闻声眉心轻轻地蹙了蹙，放下手机拨通了内线电话，叫来方管家，让他去了解一下Pur Jewellery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所以上次慈善晚宴，你才会故意在杜夫人面前提起赵小旭。”俞钦皱着眉，有些不满，却没有像黄总那般恼火。
苏南没有否认。
在他让赵小旭参与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这么做。
他始终无法真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剽窃他人设计的人，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私心，给自己的羞耻心扯块大布遮掩一番，最后在作品发布的时候将它还给赵小旭。
苏南甚至设计了杜夫人，一开始做好铺垫，让杜夫人知道小旭的存在，认为小旭只是他的助理，然后在成品制作完成，确认她对此满意之后，状似不经意地说出这套作品最开始的图是赵小旭画的，偷梁换柱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作品。
杜夫人当时没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恼怒之色，只是提点了一句苏南，说他带新人不是这么带的，硬捧着到她面前，拿她当梯子。
不愉快肯定是有的，苏南早就知道，却还是冒险一赌，赌杜夫人没那么小气，也赌在看到令人满意的成品之后，杜夫人对赵小旭必然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看轻，就算此刻心里有些不愉快，也能很快地过去。
但在黄总那，这事儿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不在乎这一切的弯弯绕绕，他眼里看到就是那套完美的作品本可以让杜夫人心花怒放，皆大欢喜，可苏南多此一举，带人过去，平白惹了杜夫人不快。
苏南没有和他争论，却也没能做到无动于衷，心里存了一肚子的气，因此此时面对俞钦的质问，他语气又冷又硬。
“没错，我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俞钦的眼里浮现些许不理解，又好像能够理解，他盯着苏南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跟我说什么和赵小旭没关系，你能理解，都他妈是屁话，你既然不接受，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有用吗？”苏南也没那么好的脾气，用同样的音量吼了回去，“你一直在跟我提赵小旭，难道你心里不知道我他妈就是在乎这件事吗？！你不知道我他妈接受不了剽窃冠名吗？！”
俞钦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同时他更知道苏南会理解他，是苏南从前一再退让给了他底气。
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俞钦哑口无言，他想要说些什么去反驳，可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立场。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良久，苏南缓过了胸口那股怒气，“我就不应该和你一起创业。”
更不应该因为一己私欲搞上了床。
让你变得不像从前的你，也让我变得不像从前的我。
俞钦忽然愣住了：“你说什么？”
“到此为止吧。”苏南抹了把脸，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俞钦一把拉住了手腕。
“什么叫到此为止？现在你是连公司都要和我一刀两断？”俞钦几乎冷笑出声，“不跟我创业，你要去哪？去Lynx吗？”
不提这事儿还好，提到这事儿苏南的怒气又卷土重来了。
“你不是都瞒着我拒绝了吗？我还去什么去？”苏南冷声反问。
“呵，我替你拒绝有用吗？你还不是和霍闻声搞到了一块！”俞钦这会儿已经气疯了，“我的胸针你不收，霍闻声的东西你收，衬衫夹，哈，他不知道你从来不用这东西吗？还是说你们用在了别的——”
俞钦的话没能说完，苏南结结实实给了他脸侧一拳头，打得他偏过头，直接撞上了门框。
苏南无动于衷，脸色冷然，紧握的拳头上绷起一根根青筋，他已经怒到极致。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动了这么大的怒。
俞钦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你为了他打我？”
“不，我为了我自己打你。”苏南挣脱了他的手，平静道，“原本我还没有这个打算，现在有了。”
俞钦怔然地看着苏南，在对方漠然的目光下感觉到了巨大的委屈和恐慌。
然后他看到苏南转身离开。
“我辞职，你好自为之。”
-
霍闻声在进行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间隙里，看到微信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此时已经过了夜间十一点，会议还没有结束。
霍闻声开小差，点开了微信。
对方的头像是梵高的那幅《星月夜》，昵称是苏南的名字“Nanshan”，没有那句“我是苏南”也能轻易认出来。
霍闻声点了通过，注意到这条申请是在半小时前发出的。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问一句为什么这么晚才加，对话框上面忽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霍闻声取消了键盘拼写，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钟，弹出白色的气泡：【霍总】
霍闻声没有回复，莫名觉得这两个看起来没有听起来那么顺耳。
下一瞬，又是一个白色气泡弹出来：【你还想挖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还想上你。^o^
点心老师这次是真的要辞职了，飞向我们霍总的怀抱o(^▽^)o

第33章 开除处理
霍闻声扬了下眉梢，电脑屏幕里另一边巴黎分公司的执行总裁适时叫了一声“霍总”。
霍闻声抬眼，听着对面说完，然后说：“休息五分钟。”
会议暂停，手机上没有新的消息，霍闻声思忖片刻，走到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可霍闻声只来得及看见苏南小半额头和乱糟糟的头发，屏幕就变成了黑色。
“霍总？”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试探，伴随着窸窣的动静，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嗯。”霍闻声也没有开视频，只能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问，“睡觉了？”
“还没有。”苏南说。
霍闻声：“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苏南答得很快，声音有着不常见的软：“我睡不着。”
霍闻声口吻也跟着缓：“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静了两秒才又响起苏南的声音：“没有，没什么事。”
霍闻声自然是不信的，他大概能猜到他是工作不顺，也能从他说话的口吻感觉到，对方或许还喝了酒。
脑海里又浮现起那晚夜雨中，苏南绯红的脸，和迷离的眼，霍闻声喉结滑动，忽然说：“苏南，你想好了吗？”
苏南大抵是没太听明白，发出了极其柔软的一声单音。
“你刚才问我，我还想不想挖你。”
“嗯。”
霍闻声问：“你想好了吗？到我这来。”
那边又没声了，只有很轻又很沉的呼吸声，霍闻声在这样的呼吸声里，继续说：“我不接受你明天反悔，更不接受你往后退缩。”
又是一阵安静，或许有十几秒，又或许有一分钟，霍闻声安静地陪着他安静，然后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像是撒娇耍赖一样：“要不我再想想吧。”
霍闻声闻言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样的近似宠溺的笑在夜晚是具备魔力的，沿着耳膜蛊惑思绪，于是苏南投了降。
“好吧，我想好了，”他说，“Lynx明年的高珠设计，我想试试。”
-
Lynx春季发布会没几天了，霍闻声又飞了一趟法国。
那晚苏南说他想试试Lynx的高珠设计之后，霍闻声说了“好”，也说了“晚安”，之后飞法国也告诉了苏南。
俩人隔着时差，对话不连续，但倒是一直没断。
苏南的辞职申请公司进行了冷处理，苏南也没有催促，直接不去公司，在家里待了两天，又去陪着赵女士打了一天麻将。
到第四天，苏南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小唐问苏南有没有休息好，说是有事要他回公司。
苏南问什么事，小唐没说，只说黄总让他来公司一趟。
听她这小心翼翼的口吻，苏南还以为是让他去交接手上的工作，结果到了公司，俞钦不在，小唐说这两天俞总也没来公司，黄总倒是喜气洋洋，对苏南亲和的好像前两天横眉冷对的是他双胞胎兄弟橙总。
“来了啊，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苏南不明所以，只平淡问：“黄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黄总笑容收敛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瞒着公司接了个活儿，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在职设计师私下接单在各大公司一般都是不被允许的。从前Pur Jewellery业绩不好，没人管，就连苏南和俞钦都要靠接私活养公司。后来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自家的订单都做不完，这种事儿就很少会有了，一些小打小闹，上头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什么大纰漏，是不会拿到台面上讲的。
黄总这话语气不重，也没有指责，但多少有点警告的意思。
苏南一番思索，他最近唯一算得上接私活的事儿大概就是帮着瑞贝卡做了一回镶嵌那事儿了。
“黄总需要了解什么？您直接说吧。”苏南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黄总端出一副语重心长：“小苏，我并非责怪你，只是和Lynx合作这么大的事儿，你多少应该知会一声，免得程序上落人口实。”
苏南不以为意，心里知道，如果对方不是Lynx，现在等着他的可不就是一句“应该知会一声”。
Lynx春季高定配饰设计项目毕竟是瑞贝卡的公司和Lynx的合作项目，做到一半加入了第三方，对瑞贝卡的信誉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影响。
所以苏南以个人名义，把这事儿当作只是去帮朋友一个小忙，即便后来知道对方是Lynx也没有想要以公司的身份去参与，他不会做这种事儿，也没让黄总知道。
只是没想到Lynx春夏大秀的邀请函会直接发到公司，黄总知道这事儿之后，态度也就顺理成章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两天还是嫌弃不满，无所谓他辞不辞职，现在就是欣慰赞许，让他带着公司其他设计师一起去。
苏南想笑，心说要是黄总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参与Lynx的高珠设计，只怕不会让他轻易离职的。
Lynx春季发布会也没几天了，苏南什么都没说，在公司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杨奇又没忍住阴阳怪气，苏南笑着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带你去发布会现场看秀？”成功让杨奇气红了脸。
离开公司，苏南让小唐把Lynx发来的邀请函给他看了一眼，的确和梁哲给他发的不一样。
前者的抬头不是苏南的名字，而是Pur Jewellery。
Lynx的春夏大秀，邀请的要么是合作明星、合作媒体，要么就是各种各样有合作的资本，没道理会特地发函邀请他们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苏南莫名怀疑这是霍闻声干的，因为那晚苏南的一句“试试”，点开微信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关掉手机，拉开车门之前，苏南忽然抬头看了眼如剑鞘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像一块巨大的海蓝宝，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苏南眯起眼睛也看不清Pur Jewellery的位置，可他知道Pur Jewellery在那里，从一个狭窄的单间走到了高楼之上的双层开间。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在这个位置仰望那百米高空之上的一个全新的Pur Jewellery。
不过两年过去，苏南抬头仰望，看见的是一片让他想要闭上眼睛的光污染。
烈日当头，苏南嗅到了秋风中的萧瑟气息，他收回视线，上车，离开了这里。
这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一天的时间，黄总的态度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封辞职申请不了了之，变成了一封开除声明。
苏南被爆剽窃他人作品，早上九点不到，便被一通电话叫到了Lynx十七楼会议室，接受问询。
同一时间，#Lynx春季发布会#、 #许明月绯闻男友 剽窃#、等词条引爆热搜。
不过几个小时，Pur Jewellery 官方微博发表声明，剽窃系个人行为，Pur Jewellery 绝不姑息，现已将苏南开除处理。
作者有话说：
霍总：答应我了，就是我的人了。
点心老师：……那我再想想。(￣▽￣)
霍总：……

第34章 加长宾利
事情要从苏南的采访视频开始说起。
采访的杂志社不算是主流杂志，只是因为苏南长得不错，因此视频播放量破了十万，评论也大多都是一些夸珠宝好看，夸人好看，还有一些夸赞珠宝设计得很有灵气和长相很相符之类的，也就是在这其中夹杂着一条恶评，说那根本不是苏南的设计，他配不上这句“有灵气”。
起初这条评论没掀起什么波澜，直到苏南和许明月见面被拍，传出了绯闻。
此前许明月就曾被爆恋情传闻，只是一直没能拍到男方是谁，现在她和影帝的电影大火，狗仔自然盯她盯得紧，苏南这一回完全是被冲业绩的狗仔误伤。
绯闻之后，有人通过照片认出男方是Pur Jewellery的珠宝设计师苏南，继而找到这条采访视频，许明月的黑粉涌入，把那条说不是苏南的设计的评论拱到了前排，咬死了说这人就是许明月藏着的男人，抄袭狗和许明月一样上不了台面。
许小花的唯粉自然不认，逮着发评论的那人骂他无事生非，造谣诽谤，骂到后来那人还真回复了，晒出了一张带着截图时间的照片，照片正是那套Butterfly Fairy最初的设计稿，署名是小旭。
黑粉开始狂欢，唯粉开始否认，起初只是在这条采访评论下小范围的撕扯，直到这条评论被删，许明月和苏南的绯闻也被删。
越是删，黑粉就越是起劲儿，涌到那位ID叫“叫什么名字好”的爆料者微博，鼓励他勇于抗争，后来“叫什么名字好”发了个微博，说作品是苏南和小旭两个人一起做的，让大家别乱讲话。
正好那天Lynx春季发布会发出了宣传视频，Pur Jewellery官方微博转发，并感谢邀约说有幸参与制作，好事者发现参与制作的就是苏南。
黑粉开始认为“叫什么名字好”是被权贵欺压才删了评论又发微博声明。
爆发点则是在昨天，Pur Jewellery官网发布了那套Butterfly Fairy的作品，设计师赫然只有Nanshan Su一个人的名字，而原来照片里署名的赵小旭只排在设计助理那一栏。
这在黑粉眼里就是实锤了，于是开始去许明月微博下谩骂，甚至在Lynx的宣传视频下面也有不少评论说“作为高奢品牌怎么能用这样的设计师”之类的言论出现。
Lynx在时尚圈的地位自然是带着天然热度，加上许明月的粉丝战斗力强悍，这个话题就这么被炒上了热搜，Lynx的春夏发布也被顶上风口浪尖。
在女明星和高奢品牌形象之间，苏南倒成了最无人问津的那一个。
Lynx公关部察觉到舆论风向，当即联系了瑞贝卡，也叫来了苏南，了解事情真相。
“苏先生不用紧张，只要那套Butterfly Fairy确实是你的作品，舆论上公关部门会处理好。”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赵总监挂着和煦的笑，可一双鹰眼里却是藏着锐色。
苏南心里清楚，赵总监现在还能对他和颜悦色，多半是因为梁哲的关系。
Lynx的官网目前还没有发布春夏配饰的详细信息，除了Pur Jewellery自己贴上来的那条转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现在这个涉嫌剽窃的珠宝设计师和他们Lynx有关系。
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将苏南镶嵌署名取消，网上那些言论，Lynx都没必要去理睬，按照最开始的签的合约直接追究苏南的责任就行。
苏南在这一刻想了很多，想为什么Pur Jewellery的署名会只有他一个人，也想为什么赵小旭会去爆料，这事儿最后会闹到网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是自己活该。
长久的沉默让赵总监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敛去温和神色：“苏先生，你应该明白，现在因为你的个人行为对Lynx造成负面影响，不管真相如何，根据合约你都是要被追责的。”
一旁的瑞贝卡连忙开口：“赵总监，这事儿目前还没调查清楚是不是有人故意诬陷，苏南也算是受害者。”
他是受害者吗？
其实也算不上吧。
苏南没办法再保持沉默了，转头看向了瑞贝卡：“瑞贝卡，抱歉。”
瑞贝卡脸色一凝，瞳孔放大，不可置信道：“苏南你……”
“那套Butterfly Fairy的确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作品，网上那张初稿也是真的，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赵小旭画的。”苏南说。
赵总监和瑞贝卡两人都变了表情，前者冷漠轻蔑，后者震惊怀疑。
然苏南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这张初稿被客户选中之后，客户指定由我来负责制作，赵小旭作为我的助手参与制作，经过我们和顾客不断地沟通调整，最后呈现出了Butterfly Fairy现在的样子，”苏南站得笔直，脸色平静，不卑不亢，“所以，这套作品应该算是我和赵小旭合作的作品，不只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
现在的Butterfly Fairy和最初的初稿有不少的改动，苏南的确既参与了设计，也参与了制作，所以这番话并不能算是说谎，只是略去了最开始瞒着客户的“将错就错”。
倒不是苏南不诚实，只是他现在站在这间办公室，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代表了Pur Jewellery，以及邀请他来的瑞贝卡。
苏南不可能不管不顾，把那些腌臜事摆到台面上来，他不在乎自己，也得在乎Pur Jewellery和瑞贝卡的名誉。
况且，他的傲骨也不允许他真的背负“剽窃”的罪名，他还答应了霍闻声，要试试明年的高珠设计。
苏南：“至于Pur Jewellery公布的作品署名，想来应该是个小失误，作品信息上传前，我明确提出过赵小旭署名为主设计师。”
赵总监眯了下眼睛，靠在椅背上说：“小失误吗？”
苏南：“和客户的聊天记录出于隐私我不便全部披露，但是关于设计沟通的部分，以及署名相关的失误，我会整理出一份证明材料，方便您后续调查求证。”
听到这话，赵总监才算是露出了些许信任之色：“那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苏南点头颔首，转头给了瑞贝卡一个安慰的笑脸。
瑞贝卡长长地舒了口气儿。
她就知道苏南不是这样的人。
赵总监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苏南和瑞贝卡也就没再多留，然他们可当她和苏南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赵总监忽然开口：“等等。”
苏南转头，赵总监问他：“苏先生，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你的公司都知道吗？”
“嗯，知道。”苏南心里闪过一丝微妙。
赵总监脸上的笑没了：“是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声明，将你开除？”
苏南一怔，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赵总监在诈他，可对方只是平静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未熄灭的屏幕里赫然是Pur Jewellery官博发布的开除声明。
苏南看着那短短几行字，感觉像是一个又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跌入泥潭，淤泥尽染。
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好他妈一个与公司无关。
苏南几乎想笑，却笑不出来。
在赵总监如鹰眼般锐利的视线中，苏南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抬头，敛去了所有情绪，站得笔直：“我不清楚公司为什么会发这封声明，我只对我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负责。您可以，去核实。”
最后那几个字，苏南的声线几乎有些不稳。
赵总监拿回手机：“核实自然是会做的，只是要花时间，可舆论却是不等人的。”
苏南还想再说什么，赵总监显然是没了耐心，打发苏南和瑞贝卡离开，他要去和公关部门开会。
走出办公室，苏南在门口看到了闻风赶来的梁哲。
“南哥，怎么回事啊？”梁哲急切地问。
苏南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我也不知道。”
梁哲抿了抿嘴：“没事，我相信你，网上那些谣言，公关部会处理好的。”
苏南冲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瑞贝卡跟在他后面，沉着脸色：“俞钦是疯了吗？他这个时候发什么声明？你还不快给他打电话问问情况。”
“不是他发的。”苏南解释了一句，却没有要去拿手机打电话的意思，瑞贝卡还想说什么，却见前头走过来一道让人讨厌的身影。
“哟，这不是大明星的小男友吗？”李明又开始阴阳怪气，“我还真是没想到啊，你现在竟然混到要拿人家小设计师的图来做东西吗？哈，苏南，你这次可给我们惹了个大麻烦啊。”
苏南懒得理，梁哲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明：“你别乱讲话，我们南哥不是这样的人。”
李明嗤笑一声：“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俞钦也不站他这边，直接发声明把他开。”他又换上一副好心模样，“梁助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某些惺惺作态的小人给蒙骗了。”
梁哲显然是还不知道Pur Jewellery的声明，要去和李明争吵。
苏南拉了他一把，制止他之后便沉默着往外走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反正说什么都没用。
梁哲见他那副低落的模样，只好去问瑞贝卡，确认李明不是撒谎之后，梁哲也开始产生了怀疑，小声嘀咕：“南哥，你不会真的拿了人家的设计吧？”
苏南听见了，他脚步顿了一瞬，却又很快地掩饰，一步一步离开了十七楼。
Pur Jewellery这通声明对苏南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几乎可以说是将苏南剽窃给捶死了。
网上必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苏南走到抽烟区点了支烟，掏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都挤满了谩骂。
他自虐似的找到Pur Jewellery官博，看着那份简短的声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好像这样就能透过那几行字看清这背后的一切因果。
香烟持续燃烧，烟灰积攒几乎烧到了苏南的指背，他在轻微滚烫的刺痛感中回神，屏幕早已经熄灭了。
解锁之后，屏幕上却跳出当前微博已被删除的提示。
苏南点烟灰的动作一顿，烟灰落下，露出猩红的火光，挨上他冷白的皮肤。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苏南骤然回神，他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忽然生出了些许胆怯。
迟疑良久，苏南食指微动，按下了关机键，手机铃声停止，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都没有接听。
微信不断冒出红点，苏南一概没看，将手机静音放回口袋，抬手猛地吸了一口烟。
“Pur Jewellery又把那条微博删掉了。”瑞贝卡走了过来，“操，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轻薄的白烟徐徐扩散，将苏南的脸色洇得更为苍白，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删不删都一样。”
反正他苏南现在已经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瑞贝卡心里发堵，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南平静地抽完那支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Lynx这边我会负责，好在配饰的具体信息还没公布，去掉我的名字就行了。”
瑞贝卡皱着眉，欲言又止片刻，也点了支烟：“我是相信你说的话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苏南笑了一声：“谢谢。”
和苏南想的一样，Lynx对苏南的处理就是剥夺署名权，以及追究合同款三倍违约金。
苏南付得起，只是遗憾他答应霍闻声的事儿，怕是不能做了。
然而在他走出Lynx大楼之后，赵总监的助理追出来叫住了他，告诉他公司有了新的决定，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暂时待定，让他回去等消息。
苏南心里闪过一丝狐疑，脑海里忽然想起他走出赵总监办公室的时候，似乎听到赵总监接了通电话，喊了一声“霍总”。
再联想到之前抽烟时被他忽视的那通电话，苏南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他沉寂的心忽然又像是有了活力，咚咚咚地跳动起来。
苏南动作有些急促地拿出手机，犹豫许久，却迟迟没有回拨过去，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苏南的心猛地提起又猛地落下，屏幕上跳出一只emoji的小鱼。
是俞钦的电话。
室外的天气发生变化，阴云密布，光线也变得暗淡，没多久就飘起了蒙蒙细雨。
苏南大概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他不想面对，可电话却始终响个不停。
在俞钦打来第五个电话时，苏南烦躁地按下了接听。
然而不等他说话，汽车轰鸣便随着刹车声在耳边响起，苏南侧眸，看见一辆熟悉的加长宾利停在他的身侧。
没等管家下车，后座车门倏然打开，此时应该在巴黎分公司的霍闻声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一如之前的那个雨夜，在苏南满身狼狈的时候撑伞出现，替苏南挡住风雨，问他：“要跟我走吗？”
细雨朦胧，心跳声却清晰可闻，这一次，苏南无法拒绝。
作者有话说：
霍总驾到！

第35章 霍总撑腰
霍闻声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配同色的黑色马甲，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一如从前温雅尊贵，只有漂亮温润的眉眼间蓄着不明显的疲惫。
苏南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用法语与电话那边的人交代工作，直到对方通话结束，抬眼时，两人四目相对。
避免尴尬，苏南开口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霍闻声说：“事情比我想得要顺利，就先回来了。”
苏南得到了答案，和他所想不一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没再开口，静了片刻霍闻声问他：“是送你回家还是去哪里？”
他的语气一如从前温和平静，苏南却莫名觉得心头像是被掐了一下似的，冒出些许酸胀感。
苏南看着霍闻声没说话，霍闻声也安静地注视着他。
静谧的这两三秒里，苏南忽然觉出些许难堪，他错开眼说：“金茂大厦。”
霍闻声没有多问，吩咐方管家开去金茂大厦B座的写字楼。
苏南一怔，有些意外霍闻声会知道他公司的位置，但他也没问，之后也一直没说话。
其间霍闻声开了一次酒柜，问苏南要不要喝什么，苏南渴的时候一般都是想喝水，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了一句“白兰地”。
霍闻声看了他一眼，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从早上到现在，苏南不仅没吃东西，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声音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沙哑。
甘甜的矿泉水很好地缓解了喉管的干涸与苦涩，甚至连心脏也像是被淋了甘霖，安抚了那股微妙的酸涩。
霍闻声安静地开了一瓶白兰地，给他倒了小半杯。
苏南接过道谢，没有大口灌下，而是小口小口悠闲地品着，营造出了一股虚假的悠然。
有好几次苏南都要忍不住开口问霍闻声就没什么想问他的吗？
网上那些传闻看了吗？信了吗？不想更清楚地了解吗？可最后他什么都没开口说，不知道在跟谁较着劲儿，端出一副 不甚在意的自若神色。
直到车辆到达目的地，苏南拉开车门下车，转头看向霍闻声，思忖片刻说：“谢谢，有机会的话，下次我请你喝酒。”
霍闻声看过来的眼神在雨雾中有些模糊，像笼着云雾的沉静山峦，苏南看不清他的情绪，也没敢去看清，只听到他说了个“好”。
苏南如释重负一般笑了笑，说完“再会” 便转身离开，走进公司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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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 Jewellery似乎一切正常，所有员工都各司其职地坐在电脑前，只是过于安静，压出几分正处于风口浪尖的紧迫感。
苏南的出现打破了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向他看过来，有人面露惊讶，有人一脸看戏，也有人诚惶诚恐。
助理小唐无疑是后者，她似喜似悲地喊了一声：“苏总监，你怎么现在才来。”
“还喊总监呢，都已经被开了。”杨奇当即嗤笑，满脸的幸灾乐祸。
苏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小唐：“开除声明是黄总让发的？”
小唐苦着脸点头：“上午的时候Lynx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要追责，黄总知道之后就……”
黄总一直想要攀上Lynx，这会儿攀倒是攀上了，却惹出了大麻烦，“壮士断腕”确实是他的风格。
和苏南猜的差不多，包括后来声明被删除。
于情于理，俞钦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除苏南，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让人删了声明。
俞钦比苏南早到半小时，这会儿正在楼上和黄总吵架。
苏南看了一眼楼上，倒是没直接上去，而是先去了一趟新媒体部门。
一番问询，结果和苏南想的没什么差别，甚至连插手署名的人也和他想的一样。
美工原本是按照苏南的吩咐，将赵小旭署名为主设计，苏南署名主要工艺镶嵌，只是成图未上传之前被杨奇的设计助理付伟看见，提醒她这里署名反了。
美工从来都是按吩咐办事，不可能擅自修改，必然是付伟告诉了杨奇，杨奇又在黄总面前提了一嘴。
苏南带着赵小旭去见杜夫人已经有些得罪杜夫人，黄总自然不可能真的自己打自己的脸，遂让美工改回来，上传发布。
了解清楚之后，苏南在全公司注视下上了楼。
小唐战战兢兢，莫名觉得一向平和的苏南在这一刻流露出了些许戾气。
他风风火火地回来，不是来认错挽回，而是来大闹一场的。
办公室里有争论声，苏南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一站一坐的两人当即朝他看过来，黄总脸色难看，俞钦面露怔然。
黄总先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处理问题。”苏南言简意赅。
黄总哼了一声：“处理什么问题？你现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很好，没能力处理问题，就处理产生问题的人，然后搞出更多的问题。
真他妈是个绝妙的蠢货。
苏南放弃了和他沟通，转而看向俞钦：“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开除声明我没同意，我绝对不会——”
“我没问你这个，现在的舆论导向，你打算怎么处理？”俞钦的话还没说完，苏南便开口打断了他。
俞钦连忙说：“我已经让赵小旭发微博澄清，然后官博也会转发做出声明，你没有剽窃。”
“不许发！”黄总拍了桌子，“俞钦，你删掉声明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澄清微博不许发，没有自己打自己脸的道理！”
“打脸？如果不是你急着发什么狗屁的开除声明，现在至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苏南有没有剽窃，你不清楚吗？！”俞钦撑着桌子，声音拔高道，怒气上头，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
黄总没有丝毫羞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你知道不知道他给公司惹了多大的麻烦？得罪了杜夫人，现在又他妈得罪了Lynx！Pur Jewellery以后还有活路？现在不划清界限，你小子还能在上海混得下去？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控制音量，就这么吵了起来，好像谁声音大谁就能说服对方。
身处风暴中心的苏南拧着眉听着，他既觉得疲惫又觉得烦躁，争吵声在这瞬间变成了有形的压力，将苏南一次又一次压制的平静挤了个天翻地覆，然后轰然爆炸。
他一步上前，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在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巨响，实木桌面蹦出了细碎的木屑，然后龟裂，像丑陋的疤痕，也像一段曾经美好的过去。
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
苏南冷冷地抬眼：“都给我闭嘴。”
他在俩人脸红脖子粗的错愕目光里平静开口：“我不在乎是不是能为我正名，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会自己交代。”苏南的视线从俞钦转向黄总，“至于我得罪了Lynx，以后Pur Jewellery还能不能活下去……”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轻蔑与自嘲：“如果我告诉你，霍闻声不止一次地邀请我去参与Lynx明年的高珠设计，而我答应了，你是不是现在就能听得进人话了？”
感觉到被冒犯的黄总瞬间变了脸色，沉声喝道：“苏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说他听不进人话？简直放肆！
苏南眼尾瞥过去，然后随手将烟灰缸扔在了桌子上，叮叮哐哐撞出一连串的响。
余音绕梁，然后回归平静。
苏南满不在乎地拿出手机，拨通霍闻声的电话，当着黄总的面打开免提。
漫长的嘟声响起，在静谧的氛围里拉扯出微妙的紧张。
不过两声，电话便被接通，霍闻声低沉的一声“喂”刺破了静谧。
“霍总，我是苏南。”苏南先开了口。
霍闻声说：“我知道。”
这位高不可攀的太子爷在电话里的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疏离感，黄总和俞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前者狐疑慎重，后者强忍愠怒。
“我之前是不是答应你，Lynx明年高珠设计，我愿意去试试。”苏南神色未变，一如先前张扬沉稳，手指却不自觉握紧。
他在紧张。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然后传出一声低沉的“嗯”，又问他：“怎么了？是想反悔了吗？”
苏南的悬着的心落了回去，嘴角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上扬弧度，说：“没有，我只是，再确认一下。”
“那确认好了？”霍闻声似乎是笑了，很轻的一声，苏南没听到，紧盯着电话的另外两人却听到了，脸色都各自精彩着。
“嗯。”苏南缓了声音，“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说完他凭着直觉按了一下关机键，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谁都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没有熄灭，电话也没有被挂断。
“现在信了吗？”苏南看向黄总，“还觉得你自作聪明的明哲保身是为了公司好吗？”
黄总沉了脸色，却明显有些虚张声势：“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大抵是霍闻声的那杯白兰地在这时候给苏南上了后劲，他安全放飞了自我：“黄总，当初是因为你的投资，Pur Jewellery才能重新活过来，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你，也感谢你，可是你这事儿做得实在是……太蠢了，但凡动一点脑子，事情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我现在实在没耐心跟你搞什么尊老爱幼，您将就听吧。”
黄总这么大年纪，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兼下属指着鼻子骂蠢？听了这话险些没气个倒仰。
苏南没给他机会开口讲废话：“立刻让运营按照我最开始的要求修改‘Butterfly Fairy’的设计信息，赵小旭主设计，我镶嵌制作，发声明说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至于那封开除声明，既然没盖章，也就一并当成失误吧。”
黄总大概是气蒙了，喘着气没能说出什么话。
苏南又看了一眼俞钦：“或者你们能想到更好的公关，我都随意，开不开除我，我也无所谓，毕竟我早就打了辞职报告。只有一条，我提交给运营的署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再自作聪明地干蠢事！”
不是他苏南的东西，他不想要，也不会要。
作者有话说：
点心老师骂得好！

第36章 都属于你
苏南离开主理人办公室，俞钦本能地跟了出来，问他去哪里。
苏南没回答，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烦躁：“还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俞钦面露愧色，他这几天大概是过得不太好，面容憔悴，胡子拉碴，身上还有未散的酒气，黑眼圈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怜。
苏南倒没有心软，冷漠地说：“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的打算，Butterfly Fairy发布的署名没出问题的话，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俞钦说。
苏南拧着眉制止了他：“够了，与其费心思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你现在该去做什么。”
说完苏南径自离开，没再听他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下午三点左右，苏南用自己的个人微博发了一条博文，没有多余的废话，三句话配三张图。
不是剽窃，官网作品署名信息是个乌龙，和许明月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配图分别是对应的聊天记录，关键信息虽然打了马赛克，然仍然能够证明他所言非虚。
苏南发完就没再管网上的舆论，同步将这些资料整理又发给了Lynx。
瑞贝卡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就知道是他们公司的问题，苏南不予置评，又一次道歉，说这事儿影响到她了。
瑞贝卡倒不是很在意，说会争取让Lynx保留他的镶嵌署名，没道理为子虚有的舆论退让。
苏南笑了笑，说他不在意，没有也没什么所谓。
两人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苏南看着通话记录，忽然发现他和霍闻声的那通电话，时长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苏南微微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时好像没能把电话挂断，而霍闻声也没有挂断，还听了大约有两分钟？
苏南第一反应就是霍闻声没注意到电话没挂断，毕竟这位太子爷一贯绅士有礼，应该是干不出这种隔着电话偷听的事儿。
可潜意识里又觉得霍闻声可能听到了，毕竟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在他走出办公室之后结束。
站在霍闻声的角度来看，当时苏南打的那通电话，其实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的问题也很微妙，问的是“我是不是答应你要去试试”而不是“你是不是邀请我去参加Lynx的高珠设计”。
这个问题从根本上就没有给霍闻声否定的机会，相较于求证，其实更像某种试探。
试探霍闻声是不是知道网上的事，是不是还想要他去试试。
霍闻声那般聪明，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出于好奇又会是出于什么其他的考量，他都有可能听完了电话。
从出事到现在，霍闻声只在没见面之前打过一通电话，苏南没接，之后他也没有主动问过一句，对苏南这句试探也只是温和地应了，给他底气去撒欢。
苏南忽然心里有些打鼓，对霍闻声在电话里给的回答有了不确定的猜测。
是发自真心，还是顺势而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在意一个人的看法了，像个春心萌动的小男生，惴惴不安，又迟疑不决，然后胡思乱想，心烦意乱。
按道理来说，苏南其实不应该打那通电话的，但当时黄总油盐不进，蠢得他心累，他当时也只想到用这样“狐假虎威”的方式迅速解决问题。
再往下细想的话，苏南其实是有一瞬间软弱的，而在他软弱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依靠了霍闻声。
只是这个时候，苏南还尚未察觉，他对霍闻声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他对霍闻声发出了渴求依靠的信号。
捏着手机坐了许久，苏南猛灌大口金酒，借着酒劲儿上头，他干了一件蠢笨的小事，就是当初青春年少情窦初开时也没干过的蠢事儿。
——假装发错信息。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在苏南犹豫要不要撤回那条询问赵总监邮箱的微信时，霍闻声的回复跳了出来。
太子爷的微信意外的亲和，头像是只黑色的柴犬在草坪上撒欢，尾巴都摇出了虚影，昵称也只是简单的一个英文Vinson，苏南猜这是他的英文名。
在那条作为生日礼物的衬衫夹上有这串字母的刻纹。
霍闻声回过来的消息很简洁，一句：【什么？】
苏南装模作样回了一句：【发错了】
【是要发给梁哲的】
霍闻声回了个【。】
苏南忽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没等他继续找补，两分钟后，霍闻声回了他一串邮箱。
苏南：“……”
他抬手揉了一把手边的抱枕，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逼。
酒杯里还有半杯酒，苏南仰头干了，然后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发了出去。
【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过了十秒，又或者是二十秒，对话框变成了语音电话。
苏南有些紧张，端出礼貌的口吻，然而不等他张嘴，耳边便听到霍闻声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问他：“你准备好告诉我了吗？”
心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落到了一朵云彩上，苏南感觉到了柔软。
沉默了有四五秒的时间，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然后霍闻声问他：“吃晚餐了吗？”
苏南老实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开口说：“没有。”
“那一起吃个晚餐？”
苏南说好，想了想：“我来订餐厅，可以吗？”
霍闻声自然是说好，然后非常体贴地定好时间过来接苏南。
苏南想说不用，霍闻声却说：“你喝酒了。”
苏南一怔：“你怎么知道？”
霍闻声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声，苏南听到了几乎是错觉的气音。
“你喝酒之后，嗓音会比平时更软一些。”
可能是酒精作祟，也可能是被什么其他的莫名撩到了，苏南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苏南定了一家临海的帆船餐厅，吃的是法餐和本帮菜的融合餐。
这一次，霍闻声身边没有跟着管家，而是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苏南坐在副驾驶，告诉霍闻声餐厅地址，然后问他：“霍总吃过晚餐之后还有事吗？”
霍闻声侧眸挑了下眉：“你还有其他安排？”
台风之后，气温降了许多，霍闻声没穿西装，而是穿了非常休闲的低领白衬衫配英伦式的薄款黑色风衣，上梳的额发做了些许凌乱感，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散漫中流露出几分飒沓，这么一挑眉就多了些许风流。
饶是此时满怀心事的苏南也被他的美貌蛊惑了一瞬。
“没有，”苏南尽力地将气氛轻松，耸肩笑道，“我只是在考虑吃完饭之后坦白会比较好，不影响你的食欲。”
霍闻声闻言轻笑了一声，说：“我今晚的时间都属于你，你可以慢慢考虑。”
这话多少有点暧昧，但苏南此时没有去想这些，只是稍稍放了心，觉得霍闻声大抵是没太把这事儿当回事。
苏南最后的决定是吃完饭说。两人的座位在甲板右侧临海的露天位置，四周较为开阔，东南方临海，西面靠近船舱，而北面离他们最近的餐桌也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是个观光感和私密性都不错的位置。
出门前，苏南洗了澡，收拾了自己，丢掉了死气沉沉的黑色西装，换了件浅棕色的廓形外套，额发落下来，显得他年轻俊秀，像刚入社会的青年才俊。
俩人一道出现，无疑是惹人注目的，苏南注意到一旁有年轻女孩拿手机对着他们拍了照片，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将霍闻声完全挡住。
霍闻声何其敏感，自然是察觉到他的动作，他没有挑明，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苏南的体贴，包括用餐途中苏南时不时给他倒酒，给他更换更好切牛排的刀具。
期间还有位年轻的女孩过来向苏南要联系方式，问他是不是附近大学的学长，苏南有些尴尬地拒绝了。
霍闻声但笑不语，将他上下打量，夸他穿色彩明亮的衣服的确是更好看。
苏南笑了笑，心说你才是真的好看，甚至好看的都让人不敢打扰，他可是注意到方才那女孩明里暗里看了霍闻声好多次，最后还是没勇气再要联系方式，遂说了句“打扰了”就小跑着离开了。
因为少女坦荡的打扰，俩人之间的氛围倒是轻松了许多，直到俩人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又有一位留着齐刘海长着青春痘的小青年拿着手机走到苏南面前。
霍闻声挑起眉梢，颇有几分看戏的意思，却没想到那青年并非来搭讪的，而是质问苏南和许明月是什么关系。
苏南脸色一滞，尚未开口那男人一边看手机，一边看苏南的脸说：“没错，你就是那个叫什么苏南的，抄袭的那个。”
苏南沉了脸色：“你是许明月的粉丝？”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霍总是属于耐心等待的那种捕猎者，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等点心老师准备好。

第37章 恶劣因子
“你是许明月的粉丝？”
“对，”小青年颇有几分义愤填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小月被骂得好惨。”
霍闻声轻轻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苏南余光瞥去一眼，然后冷着脸声明：“我没有抄袭，和许明月也只是见过两次的合作关系。”
男人露出狐疑神色，苏南没耐心和无礼的人多作纠缠，直言道：“请你离开。”
苏南五官并不锋利，但冷下脸来还是有些威慑力，更别说他对面还坐着一位气质深沉的高大男人，青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悻悻甩了一句“最好是这样”就离开了。
这一方区域轻松的氛围被破坏得干净，苏南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完，转而看向霍闻声：“抱歉，我应该选个私密性更好的餐厅的。”
也不至于一直被人打扰，最后还是败了食欲。
“没关系，”霍闻声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今天的晚餐我觉得很好。”
“好什么好，你都没怎么吃。”苏南脱口而出。
这晚的菜品，除了鹅肝牛排霍闻声吃了大半，其他的他都吃得很少。
“……”霍闻声说，“这是我的问题，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也真是难为太子爷了，顾虑着他的情绪，都开始自省了。
苏南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算了，不重要，我们走吧。”
俩人离开帆船餐厅之后没急着走，苏南提出去旁边的海滩散步，大抵是为了避免再被人认出来，苏南领着霍闻声往相对僻静人少的地方走。
“网上的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苏南说。
霍闻声侧眸看过来，苏南又接着说：“你刚给赵总监打了电话，他就改主意说违约的事暂缓，让我等消息。”
霍闻声没有否认，在苏南拒绝接听他的电话之后，他只好从其他渠道了解事情经过。
让赵总监暂缓处理，不仅仅因为事件主人公是苏南，也是因为霍闻声厌恶这种公报私仇的行为，未对事件进行详尽调查，就先处理问题的行为，他同样厌恶。
苏南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黑沉沉的海滩，海风中，他的声音也有些浮，一如被风推搡着的海浪般无能为力。
“其实网上说的那些，也不都是假的。最开始公司的确打算让我署名那套作品，先安抚住杜夫人，我答应了，只是后来良心不安，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晓旭，就是那张图真正的设计师，让他跟着我一起制作，然后拐弯抹角地把署名权还给他，就为了这个，我还算计了杜夫人，惹她不高兴，只是没想到最后搞成这样。”
客户得罪了，剽窃坐实了。
简直可笑。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赵小旭没有怪他，网上的照片也不是赵小旭发的，而是付伟，说是替赵小旭抱不平。赵小旭在知道之后让付伟删了照片，发微博澄清，后来也找到苏南跟他道歉。
苏南自然是不会怪他的，他才是真无辜。
“所以霍总，我其实辜负了你的信任。”
夜里的海浪声具备天然的安然，也具备极致的孤寂，夜风吹起苏南的额发，衣摆，微弱的光芒照在他的侧脸，让他的神情显出了少见的低落与微妙的难过。
这些难过或许是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奈，也或许是有对信任被辜负的内疚，总之让苏南看起来柔软，脆弱，好像能被风吹折。
霍闻声想到了他隔着电话听到苏南和黄总与俞钦叫板时的情形，他没见到，但只是听见就足以想象，当时苏南的强硬、傲然，在满腔怒意的时候仍然条理清晰，如一把久经淬炼利剑，猝然出鞘。
他曾经见过的，在那个雨夜，苏南撑着单薄的傲骨，始终不低头的样子。
这其实是和眼前人是完全割裂的两个姿态，可又好像完全融合，他既脆弱又坚韧，愤怒又悲伤。
霍闻声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丝超越欣赏与喜欢的微妙愉悦。
因为苏南此时若有若无的难过，勾出了霍闻声心底的恶劣因子。
面对公司高层苏南那般强硬，在他面前，对方却是这幅不安、脆弱的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还要虚张声势的小狼崽子，回到家里瑟瑟不安地向主人讨要安慰。
惹他怜爱，也惹他心痒，这很难不让霍闻声品出几分愉悦来。
霍闻声不动声色地蜷了下手指，端出一副风轻云淡：“谈不上辜负，你也算不上拿了旁人的东西。”
苏南侧眸看向霍闻声，霍闻声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缓缓道：“你告知了杜夫人实情，又在作品发布的时候给了那位设计师主设计的署名，从事实上来看，那套作品从始至终都是那位设计师的。”
顿了顿，他又宽慰道，“至于网上的舆论，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太过在意。”
听完这番话，苏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件事，那就是霍闻声对这件事的了解不仅仅是局限于网上那些舆论，他了解得如此详细，必然是做过调查，知道了前后因果。
也是，霍闻声作为大集团的太子爷，怎么可能只听一面之词？他在作出决定之前必然会先对事实详尽地了解一番，知全貌，才决断。
苏南忽然笑了一声，他大概是昏了头了，竟然觉得人家堂堂豪门集团继承人会只因为相信他就出手保他。
他在这自怨自艾，惶惶不安，不承想，这些事儿在霍闻声眼里，其实都不算事。
所以霍闻声不主动提起这事儿，可能是因为礼貌，也可能是真的不在意。
那他现在能给苏南一晚上的时间，听他坦白，就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庸人自扰了，”苏南嘴角勾起，笑容不达眼底，“辛苦霍总听我发牢骚了。”
霍闻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发生了转变，多了先前没有的烦躁与不易察觉的些许嘲弄。
他皱了皱眉，尚未开口就听苏南又说：“对了，说到网上的舆论，这一连串的事，不像是简单的舆论发酵，这背后大概是有推手，我是说，除了有许明月的对家，应该还有其他人在浑水摸鱼，针对的大概是Lynx的春夏发布。”
许明月和Lynx都没有任何合作，没道理她一个小小的绯闻，最后发展到影响到Lynx的品牌形象，还恰好挑在春夏发布的前几天。
霍闻声有些意外苏南的敏锐，在被多方压力倾轧，自己的情绪也濒临崩溃的时候，他能快速地找到问题关键，加以处理，还能想到更深处的阴谋牵扯，做出提醒。
还真是个聪明且坚韧的人，在夜色里格外迷人。
苏南抬眼对上霍闻声赤裸而专注的目光，心头蓦然一怔。
大抵是夜色深沉，对方眼底沉着的墨色，此时染了夜海的汹涌，让苏南有了一种要被吞噬的紧迫感。
苏南掩饰似的错开视线，道：“我不说，霍总大概也能查得到。”
霍闻声倒是没承认，只说：“我会让人去查一下，不会让你白白挨骂。”
这是要给苏南出气，苏南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倒也不用，我就当锻炼心态了。”
俩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海滩的尽头，前方是一面笔直的峭壁，在峭壁更远的地方竖着一座灯塔。
今晚没有月光，灯塔上的圆灯暂时替月亮上班，在海面洒下细碎的光亮。
苏南忽然问霍闻声：“你会游泳吗？”
霍闻声扬眉：“你现在想游泳？”
大晚上的在不知名的海滩，游野泳，这还真是超出了豪门贵公子的认知。
苏南笑了：“不，我想跳海。”
说完他就在霍闻声微微怔然的表情下，快步往那片峭壁走去，踩着凌乱的石阶，一步步往上攀爬。
霍闻声连忙跟上去，一把拉住了苏南的手腕：“你来真的？”
“那当然，”苏南，“很刺激，也很解压，要不要一起试试？”
霍闻声还没开口说话，因为视线阻碍，苏南踩石头没踩稳，脚下倏然一滑，霍闻声连忙从身后伸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稳住身形，两人一块倒在了一块巨大的圆石上。
苏南手臂撑着，倒没有直接撞上，只是身后的霍闻声却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苏南身上，腹部和他的腰臀完全紧贴，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扫在苏南的耳廓，带起一阵阵酥麻感。
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让两人都有短暂的失语，有什么东西随着酥麻的蔓延在这瞬间变了质。
苏南能感觉到霍闻声锢在他腰际的胳膊是如此的有力，也能感觉到后背靠着的坚实胸膛，宽厚而温暖，像迟来的拥抱，让苏南有片刻地想要依靠，又或是想要放纵。
“要解压可以换个方式，大晚上跳海还是算了。”霍闻声微微直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苏南转过上半身，看见霍闻声被夜色模糊的侧颜，只有那双如墨般的眼睛明亮，似有海浪汹涌。
“换个什么方式？”他反问，“性吗？”
作者有话说：
霍总：啊？
二编作话补充说明：感觉有部分读者没看懂这个地方点心老师为什么突然提起性，是这样的，因为霍总说了舆论不是事儿，让苏南别在意。
于是在苏南视角看来，就是：既然舆论对你来说不是事儿，你不在乎这个，那你愿意花时间听我解释，动机可能就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任我，而是有其他的想法，比如对我有意思。
所以苏南这个时候有点生气，气自己想得简单，也气霍闻声让他想太多。
以及苏南这个时候不太敢去想霍闻声是喜欢自己，所以故意提到性。

第38章 荒唐想法
苏南冲动了，说完就有些后悔。
他面前的霍闻声没有接话，背着光的脸上只能看到眼尾眯了起来，压出一道有些危险意味的折痕。
沉默的两三秒，只有海浪声孜孜不倦地翻涌着。
“走了。”霍闻声开了口，然后转身要走。
苏南像是没回过神一样没有动作，霍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似有些无奈：“太危险了。”
这说的是跳海，苏南撑着石块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笑霍闻声欲盖弥彰，还是笑自己又菜又要撩。
霍闻声大概也没了耐心劝，挑起眉梢，居高临下的目光显露出几分强势来：“是要我直接把你扛走，还是你自己起来跟我走？”
苏南脸上笑容没散，就这么仰靠在石头上看着霍闻声。
霍闻声扬了扬眉，然后微微俯身，弯腰压过去，宽厚的怀抱几乎将苏南完全笼罩。
距离猝然拉近，夜色失去了遮掩视线的作用，苏南直观地碰撞上了霍闻声眼里的强势，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往后退让些许，这点动作幅度很小，却泄漏了他的慌乱。
霍闻声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然后支起上半身，抬手按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苏南的气焰被灭了，觉得自己有色心没色胆，实在是有点没用，只好老老实实地起身跟了上去。
霍闻声带苏南去的地方是个俱乐部，就在回程的路上，离苏南住的地方不算远，是非常豪华且全面的运动俱乐部，室内游泳池甚至有三米高的跳水台。
面对装修豪华，偌大且空无一人的游泳池，苏南目瞪口呆。
“在这里随你怎么跳。”霍闻声非常大气地冲他偏了下头，“去玩吧。”
苏南无奈地笑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里的游泳馆还有跳台。”
你一个外地的竟然都知道。
“赵自寒投资的，我来玩过几次。”霍闻声解释道。
难怪。
来都来了，苏南也就没有拒绝：“霍总一起？”
霍闻声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摇头道：“我看你游就好。”
苏南莫名想到了在香港丽斯酒店的那个早晨，他一丝不挂，而霍闻声衣冠楚楚，他成了对方眼里的一道风景。
这对两个性取向相同的同类来说，多少有些暧昧了。
若是平时，苏南断然不会如此的，可此刻他却没有拒绝，像是赌气又像是在赌什么其他的。
可谁也没想到，上天今晚偏就是不让苏南下水——泳池的跳板正在检修，暂时停止使用。
虽然扫兴，但也无奈。
苏南的解压方式彻底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试试我的解压方式？”霍闻声问他。
苏南抬头看过来：“什么方式？”
霍闻声冲他扬眉：“跟我来。”
苏南又一次跟上，两人没有离开俱乐部，只是换了一层楼。
一进门，苏南就听到了沉闷的击打声，眼前是一排排悬在半空的拳击沙袋，这是拳击馆。
“你说的解压方式是打拳击？”苏南有些诧异。
他眼里的霍闻声是温雅高贵的，打桌球、保龄球、高尔夫球都很符合人设，可他却喜欢这种偏向暴力的解压方式。
看来压力挺大的啊。
霍闻声：“不是拳击，是自由搏击。”
有什么区别？苏南还真是傻傻分不清楚。
不多时，跟着霍闻声走进最里间的独立拳室，他就知道自由搏击和拳击有什么区别了。
霍闻声先去了更衣室。
他来过这里几次，这里有准备他的运动背心，只是尺码不适合苏南，不过幸而苏南里面穿的是件宽松T恤，倒是没有衬衫那么不方便。
霍闻声脱掉了衬衫外套，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他好身材才算是直观地在苏南眼前展露。
不管是肩背肌肉，还是手臂肌肉都练得恰到好处的程度，没有健身教练那么夸张，却又能让人直观地感受到肌肉隆起的蓬勃力量。
有两条大长腿就已经够撩人，这男人还有一对漂亮得过分的硕大胸肌，将背心撑得紧绷，配上他那张介于风流和温润之间的脸，简直性感得要命。
苏南感觉心里萦绕着的烦躁情绪又多了一些，他在心里骂了声脏话，戴手套时都不自觉更用力了一点。
霍闻声回头，见他拧着眉头和两只手套打架，流露出的些许凶性竟在此刻变得有些可爱。
在苏南要用牙咬着魔术扣收紧另一只拳击手套的时候，霍闻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手背擦过一处柔软。
苏南一怔，不自觉抿唇后让，霍闻声却像是无所觉，低着头，自然且温柔地将魔术扣收紧，问苏南紧不紧。
紧什么紧？
现在紧的是他的喉咙和小腹以下某处不可言说！
苏南胡乱地应了一声，匆忙地离开更衣室，走到一旁的沙袋，试着打了一拳。
霍闻声没有戴拳击手套，赤手空拳地站在一旁指导了苏南出拳姿势，以及该如何用力。
在霍闻声示范出拳的时候，苏南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他手臂蕴含的蓬勃力量。男人就没有不崇尚强大力量的，霍闻声出拳的迅速和锐利，在苏南眼里碰撞出了不一样的暴力美学。
肌肉颤抖，青筋绷起，若隐若现的荷尔蒙持续扩散。
草，更他妈性感了。
苏南也被激起了斗志，偶尔肢体接触产生的一点不自在，都化作拳头挥出去的力气，一次比一次用力。室内接连不断地响起击打声，伴随着男人的粗喘和偶尔低沉含笑的夸赞。
在一声声“很好”和不断地调整中，苏南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冷锐到畅快兴奋。
汗水不断挥洒，打湿了额发，身体在运动中急速升温，多巴胺也在不断滋长，苏南好像明白为什么霍闻声会喜欢玩自由搏击来解压。
这和苏南沉浸在水底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不是隔离之后的收敛逃避，而是对撞中的粗暴宣泄，直接而快速。
连续地快速出拳之后，苏南单手用拳套撑着喘气，汗水顺着变粉色皮肤滑落，而一旁看着他的霍闻声倒是白白净净，一点儿汗也没出，只有看过来的眼底是幽沉一片。
“你就干看着？”苏南问他。
霍闻声眉梢微扬，提议道：“要试试对抗吗？”
苏南也扬眉：“我跟你打？那不是只有挨打。”
霍闻声勾起嘴角，对他说：“我今晚的目的是让你解气，让你打我。”哪舍得打你。
苏南一怔，因为运动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忽然悬停了那么一瞬，他剧烈地喘息着，缓过那一瞬间被捕获的不安。
这人真的是太敏锐了，也太体贴了，甚至有些温柔。
苏南还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可霍闻声还是感觉到了。
他在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霍闻声的气。
苏南掩饰似的一拳打在沙袋上，故作凶狠道：“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霍闻声失笑，也不知道谁对谁手下留情。
相较于指导苏南打沙袋，俩人直接对抗的肢体接触显然是要更多一些，苏南不过刚开始接触自由搏击的菜鸟，自然不是霍闻声这个老手的对手。
不过他俩也不是真的打，而是和刚才一样，属于引导性教学，霍闻声甚至还教了苏南一些对抗技巧，苏南学以致用。
男人骨子里的好胜因子完全激发，苏南挥拳越发用力，俩人你来我往，肌肉碰撞，皮肤摩擦，汗水与喘息在多巴胺和荷尔蒙中蒸腾又凝聚。
在快要筋疲力尽地几个来回之后，苏南终于找到机会抱着霍闻声将他摔倒了地上。
砰的一声响，苏南开怀大笑，眉宇间又未散去的野性也有胜利的得意。
霍闻声看着他热汗淋漓的一张脸，眼神近乎宠溺。
俩人躺在地上谁都没有动，平复着运动后的剧烈喘息。
苏南甚至还保持着双臂扣在霍闻声腰际的姿势，他抬起头从霍闻声的手臂下钻出来，直直地撞进霍闻声的眼底。
笑声收敛，室内变得安静，心脏狂跳的声音清晰可闻，滚烫的体温在皮肉贴着皮肉中变得更加滚烫。
这是比刚才在海边还要亲密的姿势。
室内明亮的灯光让一切无所隐藏，苏南忽然想到了梁哲曾经跟他说过让他找一个比他高的男朋友，这样每一次对方垂眼看他，他都是最迷人的样子。
苏南在霍闻声眼里看到了超过安全界限的灼热，以及若有若无的温情脉脉。
“心情好些了吗？”
就连声音都是温柔的，让人心动的，苏南很轻地应了一声，全靠着本能。
霍闻声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火星被点燃了，苏南被灼伤似的错开视线，从霍闻声怀里脱离，坐起身说：“谢谢。”
“应该的。”霍闻声也坐起身，和苏南拉开了些许距离。
苏南闻言复又侧首看向霍闻声。他依旧能感觉到霍闻声皮肤散发过来的热度，也能在呼吸间嗅到对方身上混杂了汗味的沉冷气息，荷尔蒙混杂其中，让苏南想到的不再是初秋的花园，而是夏日午后的一杯白兰地，是高温下的口干舌燥。
什么叫应该的。
又为什么是应该的。
理智上苏南明白自己不应该去纠结，去探寻，可却又忍不住看过去，看到对方同样因为荷尔蒙而躁动的眼底。
“你又让我产生了一些，荒唐的想法。”苏南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如果没有这个“又”霍闻声或许还不能迅速地明白是什么荒唐的想法。
可偏偏是这个又，让这句话既直白又模糊，暧昧更胜先前在沙滩上的那句反问。
霍闻声眼里的笑意逐渐散去。
这一次，他没有当作没听见轻易略过，而是反问：“荒唐吗？”
苏南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等待那把火烧起来。
霍闻声用几乎露骨的目光描绘他似锐利似迷离的一双眼睛，微张着不断吐息的殷红嘴唇，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他绯红的颈窝，有无形的涟漪在徐徐扩散。
喉结滚动，欲望如星火燎原，霍闻声在心里想：我放过你一次了。
你的方式行不通，那只能按我的来了。
苏南不知道霍闻声在想什么，只看见阴影投下，霍闻声倾身靠近，低头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霍总不忍了！

第39章 可爱有趣
不用工作，苏南的生活就有些无所事事，这天之后，他去赵女士那里打了一天的麻将，便一个人去了崇明岛。
自从发了那条澄清微博之后，苏南就没再管网上说了什么，期间俞钦倒是联系过他，告诉他网上的舆论处理得差不多了，许明月也澄清和苏南只是合作关系，热度过去之后也没人再讨论。
俞钦自然是希望苏南不要辞职，但苏南的态度不冷不热，没告诉俞钦自己在哪，更没答应留下，这通电话之后苏南便没再接过电话。
苏南在岛上的第三天，打开邮箱看到了赵总监在三天前回复的邮件，说是经过对事实的详尽了解，法务部认为此次事件并未对Lynx名誉构成损害，遂不追究责任，且保留他的镶嵌署名，感谢了苏南的配合，并且为之前的误解向苏南道歉。
苏南忽然有点好奇调查结果是什么，霍闻声这是找到了针对Lynx的幕后推手？
当然也只是想想，苏南不可能去问，
这四天里，苏南和霍闻声没有任何的联系，就连原本答应了Lynx的春夏大秀，苏南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去。
关掉手机的时候，他收到了方管家的微信。
说要给苏南送衣服，问他什么时间合适。
苏南有好几秒的愣然，去还是不去又有了一些动摇。
【送什么衣服？】
方管家的微信回得很快，说是明天看秀的服饰。
他倒是没说是不是霍闻声的安排，但苏南直觉认为是的。
然而方管家似乎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是梁哲准备的，为之前不信任苏南而道歉。
苏南：“……”
恰在此时，梁哲的微信也发来了，让苏南一定要接受他的道歉。
苏南：“……”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南也就没再拒绝，和方管家约好了时间。
那是一套极其简约的正装，颜色介于枪灰与银灰之间的颜色，配丝绸面料的大开领白衬衫，是Lynx今年的秋冬高定简约风秀款。
整体的设计主要体现于西装外套的廓形剪裁，以及长裤面料的垂坠感，不算夸张的廓形垫肩，配上双排扣的修饰腰身，而宽松的长裤垂坠有削弱了上衣带来的束缚感，行动间是如流水轻盈。
是Lynx近几年一贯的风格，沉稳中不失随性，简约里尽是优雅。
不过这次的衣服里面没有配备衬衫夹，而是配了一只简约的银色波浪领扣，用来固定衬衫衣领。
苏南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霍闻声送他的那份生日礼物，那款内圈刻有Vinson字样的衬衫夹。
虽然没见面，但这几天苏南想起霍闻声的次数并不少，他想要刻意忘掉那个吻，却适得其反，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想起。
霍闻声的靠近是带着试探的，大抵是因为之前输了一次，苏南这次没有躲闪，于是他触碰到了温热的柔软，尝了一口柔和而顺滑的白兰地酒。
在苏南眼里，霍闻声就像一杯白兰地。色泽温润，口感顺滑，散发出轻浅而淡雅的果香气味，会让你觉得温柔舒畅，愉悦安然，忘记他其实是一瓶烈酒，在酒液入喉之后，他又会完全展露辛辣与强横，复让你记起，你并非身处温柔乡，而是狩猎场。
可能是只有一秒，又可能是好几秒，他与霍闻声的四目相对，彼此看进对方的眼底。
然后醉意扩散，苏南被掠夺了呼吸，承受霍闻声介于温柔与凶狠之间的亲吻。
对方用手掌控他的后颈，用唇齿掌控他的口腔，唇齿交缠，呼吸交错。
直到后腰被绑着粗糙绑带的大掌揉捏，苏南才在一阵颤栗刺激中清醒，终于扛不住般偏头退开来。
“抱歉。”苏南竭力控制着错乱的呼吸，与他拉开距离。
霍闻声仍旧维持着亲吻的动作，静了一秒才放松姿态，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是我该说抱歉，唐突了。”
于是这一晚，以苏南心慌意乱地离开为收场。
苏南在身体升温之前打断了思绪，回忆到此为止。
没有联系，也没有见面，直到方管家着人送来这套礼服。
衣服都收了，Lynx大秀自然是要去的，方管家甚至还安排了车来接苏南，当然也说是梁哲准备的，苏南没去计较，一并应下。
Lynx的秀场定在室外，外滩附近的一座临江公园，和东方明珠遥遥相对。
贴合现代与自然的主题风格，秀场布置依旧是Lynx近些年主流的极简与微复古，秀场T台由五至十米长度不一的高墙大理石板块围组成，俯瞰便是大写的Lynx，模特的路径则是直接与草地上铺平一米宽的黑色大理石板。统一的棕灰色系拉出复古质感，配上远景中辽阔的江水和璀璨城市夜景，冲撞出别具一格的矛盾与融合。
苏南一直觉得Lynx的审美很好，近几年尤盛，将简约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一如霍闻声本人。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苏南便晃了下脑袋，将某人赶出脑海。
秀场众星云集，比之前的慈善晚宴闪耀了十倍不止，苏南一如从前，低调地绕过那些长枪大炮，到后场见了瑞贝卡。
得益于梁哲，又或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优雅霸总的安排，苏南的邀请函区别于其他人，整个秀场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和秀场上的悠闲放松不同，后台忙得可谓是热火朝天。就连梁哲这位真少爷也忙得脚不沾地，梁哲眼睛夸了一句苏南的衣服好看就又继续跑来跑去，苏南跟着瑞贝卡去看了一眼珠宝配饰搭配，就先离开这片繁忙之地。
一路上，苏南见到了不少熟人，因着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众人见到苏南多少都有点诧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能少不了。
当然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和他正常的寒暄，还有人问他离开Pur Jewellery接下来的打算，表露出要挖他的意思。
在苏南发过声明之后，Pur Jewellery官博又再次发了声明，算是力挺苏南的说辞，声明署名错误，是个失误，也就等于作废了之前的开除之说。
在此之前俞钦也用自己的私人博替苏南正名，细数苏南曾拿过的奖项和黑粉对撕。
网上的舆论一半一半，不信的人还有不少，但也没能翻出什么浪来，可苏南的名声也不算是完全翻转。
总之经过这么一遭，苏南是不可能再留在Pur Jewellery了。
接下来的打算苏南还真是没考虑好，玩笑着揭过这茬，友人知他性情，也没多劝，转眼看到了黄总，便又提到了另一件事，说是Pur Jewellery最近不好过，或者说黄总最近不好过。
“你们黄总不是搭上了杜总的线，要在青浦那边拿地建加工厂？现在听说杜总那边卡着没给过合同，再拖下去，黄总的资金链怕是要出问题了。”友人又说，“听说这几天一直在找路子去见杜总，杜总都避而不见，这不又到这来堵杜夫人来了。”
苏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黄总凑在杜夫人面前说话，相较于黄总脸上谄媚的笑，杜夫人的神情要冷淡得多，话还没说三句，杜夫人就转身走了。
加工厂的项目是黄总一手推进，苏南了解不多，只知道黄总投资不小，如果真的出现资金问题，Pur Jewellery怕是又要经历一次破产危机，恰逢此时Pur Jewellery在外的风评不好，拉投资的难度比两年前高许多。
杜总为什么卡合同，除了因为杜夫人那事儿，苏南想不到别的。
“所以你得好好为自己打算。”友人拍了拍苏南的肩膀，便离开了。
苏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黄总走过去。
有之前在办公室那一通发作，加上苏南算是杜夫人事件的始作俑者，黄总对他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指责他忘恩负义。
苏南沉着脸，倒没有和他吵架，在正事上，苏南有足够的素养忍耐自己的情绪。
黄总看出他对Pur Jewellery是真的在意也就没再无意义地责骂，让他去找霍闻声，把这事儿解决了。
苏南皱眉，只说：“我会去见杜夫人，向她道歉。”倒是完全不提找霍闻声出面帮忙。
黄总冷笑：“要是只需要道个歉的话？人家杜总还会拿几个亿的投资来开玩笑？”
“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你惹的祸，你现在不在Pur Jewellery干了，也得把这事儿给处理干净了。”黄总知道苏南是个重感情的，也知道他骨头硬，只能挑软处道德绑架，“俞钦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都喝到胃出血，你不赶紧去求霍总帮个忙把这事儿解决，你对得起他吗？”
苏南皱起眉头，对这话倒没有全信，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杜总虽然爱酒，但也不至于逼着人喝到胃出血。
多半是黄总夸大的言论。
苏南心里还是难以避免地涌出些许难受，并非对俞钦，而是对Pur Jewellery。
毕竟是他一手创建，是他这四年的心血，落到如今的地步，眼前这位蠢货功不可没。
“我要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苏南对黄总没了好脸色，“如果你真的想让Pur Jewellery有发展，就把正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少指手画脚帮倒忙。”
“你——”黄总的怒骂刚一开腔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苏南也没在继续跟他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另一处。
他站在秀台边缘敛眉思考，须臾，忽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抬眼环顾，就和不知何时出现在秀场上的霍闻声对上视线。
对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也是廓形剪裁配简约硬领白衬衫，和酒红色条纹领带，外套敞开便去掉了那股商务感，额发分梳，落下了几缕碎发，整个人既优雅又随性，单手插兜往那一站，是比模特还要抢眼的存在。
这会儿他身边倒没跟着管家，而是衣着光鲜男士和女士，一如从前众星拱月。
对视的短暂几秒，苏南莫名心跳加速，慌乱地错开了视线，然后就注意到对方端着香槟的手腕处，除了那只熟悉的枪黑色腕表，还有一只小巧而精致的蜻蜓袖扣。
正是初见那日霍闻声拍下的那对，“点心老师”的作品。
心跳好像又更快了一点，说不清在期待什么，苏南又看了一眼对方西装的衣领，什么都没有。
手机上有电话过来，苏南拿着电话到旁边的僻静位置，经过霍闻声身边时，恰好听到有人说他的袖扣别致，似乎不是Lynx的风格。
“的确，这是我很欣赏的一位设计师的作品，作品可爱有趣，”霍闻声顿了一下，眼尾瞥过右侧时，多了点笑，“人也可爱有趣。”
对方大概从来没听过霍闻声夸谁可爱有趣，怔了一秒才哈哈大笑，开始一通恭维。
后面的话苏南没听见了，满脑子都是那句“人也可爱有趣”，甚至都没发觉自己耳朵连带耳后的皮肤都已经红透了。
霍闻声弯起嘴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袖扣停着的那只小巧蜻蜓。
人也像蜻蜓，胆小得很。
自己非要撩拨，撩拨了又慌乱飞走。
的确有趣，也的确可爱。
所以更不想放走了。
作者有话说：
随手写个小剧场：
霍总：去给苏南道个歉。
梁哲：啊？为什么？(●&#176;u&#176;●)​ 」
管家：因为少爷要送衣服，怕人不收。
梁哲：啊？为什么(●&#176;u&#176;●)​ 」
霍总：再问滚出去。
梁哲：好吧(●&#176;u&#176;●)​ 」（拿出工具人自我修养反复阅读）

第40章 我的别碰
大秀开始前，苏南去见了杜夫人，杜夫人对他倒没有直接不理不睬，但态度显然是冷了不少。
苏南诚恳地道了歉，为之前的隐瞒与利用。
杜夫人挑起眼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其实你那套首饰到底是谁设计的，我根本不在乎，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但是它在最不该出问题的时候变成了脏东西，你明白吧，苏南。”
脏东西。
这三个字让苏南心脏发沉，他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有过网上那么一遭，无论真相如何，这套作品都被打上了“剽窃”的标签，恰好舆论发酵在杜夫人女儿生日那天，这无疑是一巴掌打在了杜夫人一家的脸上。
那套珠宝的命运不外乎被收进盒子里吃灰，又或者被丢弃敲碎。
而Pur Jewellery的命运大抵也是如此。
杜夫人有权利也有资本这么做。
“你应该庆幸我家宝贝那天因为衣服不合适没戴上那套首饰，不然我都不会让你走到我的面前。”杜夫人调整了一下手上戴着的矢车菊钻戒，苏南认出那是Queen的设计。
“我很抱歉，希望您可以给我机会弥补这个错误。”苏南又道。
“弥补就不必了，你那套珠宝做得不差，咱们银货两讫，这事儿到这就了了。”杜夫人顿了顿，“至于其他的，我懒得管，你也不必在我这费心思。”
苏南感激杜夫人的大度，也明白她能跟他说这几句明白话已经是仁至义尽，大秀即将开始，他也没多做纠缠，礼貌告辞离开了。
至于杜总那边，看来他得另想办法了。
不多时，大秀开始进行，苏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发现他旁边坐的是Lynx的时尚总监方可仕，右边则是两个空位，一直到大秀开始也没人落座。
珠宝组的赵总监则坐在次一排，苏南扫了一眼，除了看到很多明星，还看到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的李明。
对方看到苏南走到最前排落座，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来。
苏南掠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没看见他，从容地在方可仕身旁落座。
方可仕是个混血，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和驼峰鼻，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不像混时尚圈，倒像是个精英白领，据说他是霍闻声提拔到这个位置，Lynx近些年的审美变化都源于这位时尚大手。
苏南这是第一次见到方可仕本人，意外他本人的风格完全不符合苏南对时尚圈的印象，更意外方可仕认识他，主动和他打了招呼，说看过苏南的作品，那件被选中进入Arpels高珠典藏的折扇孔雀，他很喜欢，问他设计灵感来源是什么。
苏南简直受宠若惊，这跟十八线的小透明偶然和拿奖无数的影帝同桌吃饭，然后影帝不仅认得小透明，还夸他在某个电影里演的三集就死掉的配角非常出彩。
虽然内心惊诧，但苏南到底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端出一副从容不迫的交际姿态还是很容易的，和方可仕的交流很愉快，俩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场大秀所有的成衣展示大概在二十分钟，在静谧而悠扬的音乐中，苏南享受了一番视觉盛宴，直到灯光亮起，他还在琢磨着看秀时脑子里迸发出的灵感，久违地想要立刻拿起速写本，画出脑子里的东西。
这是让人感到愉悦的二十分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位置太过抢眼，大秀过程中，一直有人朝他投来视线，这些人里也包含那位坐在他对面第一排的双金影帝季昀。
一直到很久以后，苏南才知道他当时坐的位置，其实是为了让霍闻声免于打扰而设立的空位，一左一右，隔开其他人。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无一不是霍闻声看重的人，所以在大秀座位排出来的第一时间，方可仕就知道了他的名字，继而了解了他的一切信息。
而这场大秀，霍闻声始终没有出现，那两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着的。
方管家这次没看懂，问他为什么安排了座位，却不下去陪着一起看秀。
霍闻声站在临时搭建的玻璃展厅二楼俯瞰整个秀场，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我去了，他大概会不自在。”
捕蜻蜓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空间。
更何况，苏南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此时难得露出放松神色，沉浸在这场大秀之中，霍闻声自然不想去破坏他的情绪，惹他分心，惹他战战兢兢，心慌意乱。
他在楼下看风景，霍闻声就做那个看风景的人也挺不错。
大秀结束，风景散场。霍闻声被Marketing部门主管请去后台的VIP休闲区见了几个重要客户，以及品牌合作的明星，其中就有季昀，对方半年前签了Lynx的品牌大使。
会面结束，Marketing部门主管将其他人领走，季昀留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霍闻声口吻冷淡，和对方才那些客户没有区别。
季昀面露悲伤：“方可仕身边的那人，就是寒哥说的新人吗？你们已经……”
已经什么季昀说不出来，像是不想问了，也像是不敢问完。
霍闻声依旧没有太多情绪：“这是我的隐私，不方便回答。”
他拿他当工作关系，季昀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难过却只能忍着，想到刚才只有苏南一个人坐在那里，霍闻声没有陪同，他心里又不免升起希望，更何况他签下珠宝配饰代言的时候，霍闻声并未阻止。
“声哥，你不要这样对我。”季昀恳求道，“不要拿我当陌生人。”
苏南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霍闻声有什么奇妙的缘分，他只是出来找个洗手间，就又见到了这幅场面，听到了这句话。
若是从前，苏南或许就离开了，可现在他和霍闻声之间关系暧昧，好奇心便让他脚步生根，停在了原地。
季昀和霍闻声果然不只是认识的关系，苏南屏住呼吸，心里冒出微妙情绪的同时，也开始期待霍闻声的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苏南迅速转头，又看见了一位熟人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梁哲的某位表哥，在香港和苏南打过台球的那位。
于越看见苏南也挺意外，嘴角弯起刚要开口，另一边又响起了季昀几近恳求的声音。
“我是真的想明白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我可以不拍戏了，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
于越闻言神情一怔，看了一眼前方，然后压低声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苏南说：“我想我们应该去另一边。”
苏南道了声“抱歉”，然后跟着于越往远离八卦现场的地方走，背后的恳求在变得遥远，可在季昀话音落下之后，苏南还是听到了霍闻声没什么情绪的一句“我认为我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疑惑虽然没有全部解开，但堵在他胸口的那口气儿倏地舒散开来。
两人走到另一边的空旷区域，于越依旧在说不标准的港普：“我知道你肯定也只是路过，意外听到，这么说可能会有点不礼貌，我的这位大表哥，有一些不太好惹，所以我希望你能对刚才看见的事保密。”
苏南提了下嘴角，道：“这是自然的，我在这边从始至终都只见过于先生。”
于越莞尔一笑，又问：“既然遇上了，要不要一起去抽支烟？之前在香港都没机会好好认识一下。”
苏南的审美喜好算得上多元，但不喜确实直白而统一的，比如眼前这位富家公子掩不住的风流，一看就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认识一下”翻译过来就是“睡一睡吧”。
苏南自然没有答应，他也不想让霍闻声看到他在这里，遂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于越看着人走远的背影，微微眯了眼睛。
倒是比他想得要难搞一点，但似乎也挺有挑战力。
“在看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于越回头，然后用粤语故作亲近地说：“大表哥，突然出声很吓人的哦。”
其实他和霍闻声没有直接的亲属关系，两家都和梁哲是亲戚，霍家旁枝也有和于家联姻，所以虽然交往不多，但于越也跟着梁哲喊一声大表哥。
“当然是看好看的东西咯。”于越又将视线投向走到室外的那道人影。
夜色中，苏南解了西装外套，夜风吹起他的额发和衣摆，让他显露出了几分先前衣扣紧束时没有那一点松弛与微妙的忧郁脆弱感。
他其实很适合lynx的风格，管家这次给他选的衣服也是恰如其分，将他身上那股微妙的脆弱与清雅突出彰显，不夺目却极其耐看，是让人看了一眼还会再回头品味的类型。
“好看吗？”霍闻声忽然问。
于越拖着嗓音暧昧道：“顶嗮。”
霍闻声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于越不明所以地挑眉，见对方什么都没说便径自转身离开，他以为这是霍闻声居高临下的一声鄙夷，是对方自视清高对他处处风流的看不上。
可事实却并不如他所想。
整场大秀落幕之前，还有个见面会，时尚总监会发表一些感谢之类的，以及发布一些品牌相关的资讯。
苏南被工作人员引到新的位置，靠前，却又没那么显眼，他躲在人群后面忙着看手机，没注意到台上在说什么，直到于越和旁人换位置坐到他身边。
俩人还没说到两句话，苏南便听到方可仕提到了霍闻声，在一阵绵延的掌声中，霍闻声起身走向了舞台。
手机上的消息接连不断，可苏南却没有再低下头。
舞台灯光下的霍闻声，属实是好看得过分，身高腿长，风姿飒沓，轻易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的发言很简洁，就是接着方可仕的话，宣布Lynx下一季高珠的预计发布时间，以及有一位特邀的优秀珠宝设计就在现场。
全场寂静，等着霍闻声开口。
苏南怔怔地看着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霍闻声站最明亮的那束光之下，目光没有任何巡视直接朝他望过来，然后霍闻声笑着抬起手臂，掌心朝下冲他招了下手：“苏南，过来。”
像是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将原本投向聚光灯的目光全部吹向了苏南。
苏南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脏也被狂风包裹一般，先是寂静，继而怦怦狂跳。
“到我这里来。”霍闻声又说。
分明清晰可闻，却又像是被风吹散，苏南耳边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只有短暂的轰鸣，等他回神，已然是起身朝着霍闻声走了过去。
台下响起喧嚣的掌声，霍闻声站在聚光灯下，宣告主权似的揽住苏南的肩膀，在介绍苏南时，他的视线在于越所在的方向有短暂的停留。
于越便是在这个时候明白过来，霍闻声先前那一声笑和现在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那是占有欲与威慑力，在告诉他：我的，别碰。
作者有话说：
霍总：我们都有主了，其他人别想了。
于越：……
季昀：心碎。

第41章 庆祝得奖
苏南将参与Lynx新一季高珠设计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热搜，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条消息在珠宝圈内传开，那就是由香港珠宝商会主办的JMGA国际珠宝比赛首次于线上提前公布了获奖名单。
公布时间正好是第二天上午八点。
苏南的名字正在其中，还是第一排，虽然没有公布具体奖项，但JMGA国际珠宝比赛的权威毋庸置疑，不管奖项名次如何都足够证明他的能力。
这两条新闻让苏南的名字再次登上了热搜，这一次，是荣誉满身，功成名就。
苏南的微信又一次被轰炸，全都是恭喜祝贺，就连许明月也发来了一句恭喜。
然而苏南本人却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反复查看JMGA官网上的获奖名单，然后又反复看着今天的日期。
11月18。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JMGA比赛的惯例是在颁奖礼的前二十天左右发送邀请函，收到邀请函意味着入围获奖，没收到就意味着落选。
现在距离比赛信息公布的颁奖典礼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JMGA却突然率先在网上公布了获奖名单。
苏南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站遭到了黑客袭击，可事实上只是JMGA委员会开创了一次先例。
苏南打开邮箱，果不其然看到了委员会发来的邀请函，告诉他他的作品“轻语”入围了公开组吊坠/胸针类别前三名，让他于12月31日准时参加在香港丽斯酒店举办的颁奖典礼。
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苏南眼里就只有那个丽斯酒店，再看微博上的推送新闻，他获奖的消息关联到Lynx的高级珠宝设计师邀约，苏南忽然有了个很大胆的猜测。
要扭转网上舆论风向，除了要有真相以外，还要制造更加轰动的新闻。
这是最常见也是最好用的公关手段。
苏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开始在网上寻找Lynx和JMGA的关联，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霍闻声。
不可否认，也难以忽略，他在走向霍闻声的过程里，心跳始终没能减速。
电话铃声打断了苏南的思绪，是苏南曾经的客户之一，对方从事建材行业，和杜总的瑞丰地产有过合作，苏南拜托她帮忙组个饭局，约上杜总，结果不太理想，说是杜总最近一周的时间都排满了，她没能约上。
不过幸而对方还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说是杜总今晚大概会去明珠公馆参加宴会，若苏南有心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苏南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一家梨园会所，会员制，而且是非常严格的会员制，必须有两位以上的会员邀约才有资格进入会员审核。
说白了就是没点身份背景不够格成为会员，自然也进不去。
梨园门口正好有间小酒吧，苏南挑了个可以看到公馆大门的座位，点了杯威士忌就这么坐着，看着各种各样的豪车进入其中。
苏南和杜总见过几次，有钱人的车牌号好记，苏南记性又不错，所以还记得杜总是一辆连排8的迈巴赫。
一直到夜色渐深，气温骤降，周围都没什么人的时候，梨园入口又开始有豪车停留接人。
苏南连忙坐起身，拿起外套开始往公馆走去。
十一月底的气温已经骤降到十度左右，苏南在冷风中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熟悉的车子开到了公馆门口，他当即打起精神，走到了公馆庭廊下，
不多时，杜总和其他两位老先生一块从雅致的前厅走了出来。
苏南没有贸然上前，一直到杜总和那两位老先生告辞分开，身边没人，他才从车边走过去，喊了一声：“杜总。”
杜总循声看过来，苏南直接自报家门：“您好，我是苏南，之前在您家里为杜夫人试戴珠宝的时候，有幸见过您一面，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
公馆前灯光明亮，所以苏南清楚地看到杜总在认出他是谁之后，面上笑意倏地收敛。
“你专程在这堵我？”杜总语气冷了下来，“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抱歉，我是在对面的酒吧小酌，认出了您的车，这才冒昧过来打声招呼。”苏南实话实说，只是掠过了最重要的事实。
苏南先前还担心酒喝多了，沾了酒气会造成失礼，这会儿倒成了证明。
杜总脸色并没有变好看，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毫不留情地说：“打过招呼了，你可以走了。”
“杜总，”苏南连忙跟上去，“我还有话要说，希望您能给我两分钟时间。”
杜总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时间听。”
苏南顿时噎住，只能看着司机拉开车门，杜总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苏南还是感觉到了浓重的无力与难堪。
这种难堪在他走出公馆看见迎面驶来熟悉的加长宾利时，翻倍地涌现。
苏南开始觉得命运实在奇妙，他总是在狼狈的时候遇上霍闻声，而对方，也总是能适时地递来一把黑伞。
这奇怪的缘分，竟让他觉出几分心软。
车里没人，开车的是一位脸生的司机，苏南下意识回头看向公馆，果然见到了站在庭廊下的霍闻声，对方今天穿了一件薄款羊绒大衣，一如既往地抓人眼球，苏南停下脚步，看见对方朝他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霍闻声问他，“喝酒了？”
这个问题莫名让苏南放松了一点，他“嗯”了一声，直接跳过了第一个问题。
“开车来的吗？”霍闻声又问。
苏南摇头：“没，打车来的。”
“我送你回去？”
司机已经将宾利停在了路边，自己下车站在车门边，安静地等待霍闻声。
苏南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霍闻声，没有回答。
霍闻声看出了他的迟疑，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那个吻尴尬，便转身对司机说：“让梨园调辆车过来，送这位先生回去。”
司机尚未应声，苏南便很快地拒绝：“不用了。”然后他抬眼朝着霍闻声笑了一下：“你送我吧。”
霍闻声视线在苏南面上凝了两秒，然后说“好”。
苏南上车之后，十分自然地对霍闻声说：“我想喝水。”
霍闻声遂打开了酒柜，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你也是来听戏的？”苏南问。
霍闻声没去问这个“也”指的是谁，“嗯”了一声说是合作方邀请，推不掉。
苏南笑了笑：“老板也不当好，处处都是应酬。”
霍闻声笑了笑：“还好，今晚的戏不错。”
苏南挑眉，没想到霍闻声是真的听戏，还听得懂。现在喜欢听京剧的年轻人，可谓是万里挑一。
“我爷爷喜欢，耳濡目染听多了，谈不上多喜欢，也没有不喜欢。”
苏南忽然想到了上次也是在车里，他惊讶对方会调香，霍闻声的回答是“闲着无事，随便做做。”
好像兴趣广泛，但其实不能明确感知到他是真的喜欢还是随便玩玩。
霍闻声是个各种情绪都很淡的人，就算示好也都是润物细无声，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也实在是让人胡思乱想。
苏南总是在确定和怀疑之间摇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直接问了一句：“JMGA今天突然提前公布获奖名单，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大抵是没想到苏南的话题如此跳跃，又如此直白，霍闻声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他没有否认：“嗯，是我让人推动了这件事，选在了今天发布。”
在Lynx宣布苏南加入Lynx高珠设计的第二天，彻底反转了舆论。
这既帮苏南赢回名誉，又让Lynx赚到了流量。
的确一举两得，完美地配合。
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会得奖，又或者我会得奖也是你推动的？”苏南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透明的清泉被挤压得晃动不安，一如苏南此时心情。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而霍闻声，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再好看绅士也是大混蛋。
在苏南的逼视中，霍闻声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给我贴标签了？”
“不过倒是有进步，直接开口问我了。”霍闻声还是笑着，注视着苏南告诉他，“你对自己的作品就这么没信心吗？JMGA能在珠宝圈里保持权威，自然是因为它足够公平公正，我没有推动你拿奖，也不会对你做这种事，你拿奖仅仅是因为你的作品足够优秀，它理应获奖。”
矿泉水瓶里有些许水迹从未拧紧的瓶口涌出来，苏南无所觉，他看了霍闻声好几秒钟，然后低头道歉：“抱歉，是我狭隘了，我只是没想到我能得奖。”
霍闻声说：“没关系，我应该事先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苏南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莫名的酸楚。
这很奇怪，他竟然在霍闻声这里感到委屈。特别是霍闻声伸手从他手里把那只捏得有些变形的矿泉水瓶子拿走，然后拿出一方手帕，抓着他的手腕，替他擦拭水迹。
在夜风里站了许久，苏南双手冰凉，而霍闻声的掌心温热，通过肌肤传递，苏南冷透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升温，心酸却更盛了。
“祝贺你得奖。”霍闻声说，“你到我这来，是我的荣幸。”
只是一次合作，他却非要用这种暧昧的表达。
苏南觉得应该要纠正对方，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手指上溢出的水迹被擦拭干净，可心里溢出的委屈与冲动尚未能平息。
随便吧，苏南在这一刻忽然不想去考虑分寸，也不想考虑之后。
他想要放纵。
于是在目的地到达之后，苏南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头看向霍闻声，向他发出邀请：“要上去喝一杯吗？”
“庆祝我得奖。”
也庆祝我新生。
作者有话说：
嘿嘿点心老师走出的一小步，将是我们霍总突进的一大步！

第42章 那颗吻球
霍闻声跟着苏南上了楼。
苏南的这套房子是个只有八十平的两居室，连着客厅的次卧打通半墙做成了工作间，客厅没有放电视，而是挂了幕布和音响，厨房做了开放式，餐边柜延长拐角做个小长桌，既是吧台也是餐桌。
装修风格走的是轻法式和原木风融合，整体色调明亮，简洁而富有温馨感，特别是绒布沙发的地毯上还丢着几个造型各异的玩偶抱枕，海绵宝宝，派大星之类的。
霍闻声莫名想到了苏南裹着毯子抱着玩偶看电影的画面。
“抱歉，没准备新的拖鞋。”苏南把自己的拖鞋给霍闻声，自己则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可能有点小，你将就一下。”
“没关系。”霍闻声换了鞋，苏南又顺势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理顺折好，挂在了玄关的小衣柜上。
“喝什么？”苏南走到餐边柜的小酒柜，“我这里没什么好酒，也要你将就一下。”
霍闻声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没那么挑剔的，你做主，我都可以。”
苏南笑：“都可以才是最挑的。”说着便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白兰地，“那就喝这个吧。”
霍闻声没有异议，靠在吧台边看着苏南开酒，拿酒杯，倒酒，然后将盛着酒液的杯子放在他面前。
“这个酒还可以，你尝尝，不喜欢就给你拿可乐。”
霍闻声笑出了声，还没尝就说：“不喝可乐。”
谁和心上人独处喝可乐啊，卖可乐还差不多。
这酒的确不错，口感丝滑丰富，有轻柔的橡木香和果脯的芬芳，霍闻声喝了一口，见苏南在等他的评价，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喝白兰地？”
苏南沉吟片刻说：“你不如猜猜看？”
俩人面对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高度完全颠倒。
这是霍闻声第一次用仰视的角度看苏南，对方瑞凤眼微垂，阴影遮掩了些许笑意，少见地展露出了些许狡黠。
是和从前不同的灵动风情，让霍闻声觉得可爱，多看的那几秒，又发觉对方下颌和脖颈连接的两厘米处，有一颗非常小的红痣，得益于此，这点矜傲狡黠便染上了微妙的绮色，一如烈酒过喉留下的辛辣和回甘。
霍闻声喉结滑动，又喝了口酒才开口说：“我不猜，我等你自己告诉我。”
苏南闻言笑了起来，觉得霍闻声有时候露出的一点小脾气，还蛮可爱的，会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亲近。
杯底的酒液尽数入喉，苏南偏头打了个喷嚏，霍闻声很轻地蹙眉：“是不是着凉了？”
毕竟先前在冷风中站了那么久，还淋了一点雨。
苏南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霍闻声垂眸，目光停在他未穿鞋袜的脚上，圆润的脚趾被冻得一片绯红，一颗挨着一颗，让他想到了刚开始成熟的樱桃。
“你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霍闻声忽然说。
苏南一怔，心里闪过一丝微妙。
俩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喝酒已经足够暧昧了，这个时候去洗澡无疑是在干柴上添了把火。
可霍闻声神色平静，似只有纯粹的关心，苏南笑了笑，说：“那你等我一会儿。”
霍闻声没错过苏南眼里的情绪波动，倒有些意外他会顺着话应下。
这意味着苏南在软化，在放任他越过那条暧昧的界限。
霍闻声不露声色地弯下了嘴角，点头说：“好，我等你。”
话音刚落，苏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只emoji的小鱼，苏南蹙眉，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而是犹豫两秒钟按了挂断。
自上午他要和Lynx合作的消息发布，俞钦已经给他打了好些个电话，因着Pur Jewellery的事没解决，苏南后来还是接了一次，不出所料，俞钦来电并不是为了Pur Jewellery，而是因为他和霍闻声。
苏南没有多作解释，冷漠地严明他已经决定离开Pur Jewellery，和谁合作都与俞钦无关，是不需要向他做出任何解释的。
而俞钦说了什么，和黄总所言没什么区别。
“Pur Jewellery出了问题，你不管了吗？”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Pur Jewellery？”
苏南闭了闭眼睛，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后俞钦又打了电话，苏南一概没接，甚至对方来苏南家里找他，苏南当时不在家，不过就算在家，苏南也不打算见他。自上次生日之后，苏南不仅换了门锁密码，还将屋子里俞钦的东西收拾出来，该扔的扔，该还的还。
俞钦没有罢休，挂断之后再次来电。
霍闻声没有查看旁人隐私的意图，只是苏南的手机就这么放着，所以他也看到了那只emoji小鱼，对面是谁，不难猜。
“不接吗？这么晚，或许有什么急事。”霍闻声好心地说。
“没什么事。”苏南话音刚落，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回倒不是小鱼，而是涂希，俞钦世交家的女儿。
苏南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按下了接通。
“喂。”
“苏南哥，你现在在哪里呀？”电话那边传来涂希的声音，以及有些遥远的鼓噪电音。
“有什么事吗？”苏南问。
“钦哥喝醉了，吵着要见你，你过来一下吧。”涂希口吻有些烦躁，还有一些不满。
苏南有点后悔接了电话，直接拒绝：“我有事，走不开，你们早点回去。”
“你有什么事啊，钦哥为了你都这样了，你真的不管吗？”
莫名其妙的质问，莫名其妙的道德绑架，苏南只觉得烦躁，他还没开口，电话那边的声音换成了俞钦。
“南哥，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你不要离开Pur Jewellery，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显然是醉得不轻，没了平时的张扬与锋利，只有无助与难过，最后近乎恳求。
若是从前，苏南听到俞钦用这样的口吻恳求他，多半会心软，心酸，然后打飞的过去，可现在，苏南脑海里都是早上俞钦气急败坏的威胁与叫嚣，麻木地心如止水，甚至还下意识看了一眼霍闻声。
霍闻声始终安静，垂眸转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对他的这通电话没有丝毫兴趣，可苏南却心情复杂，以至于有好几秒的沉默，直到俞钦又喊了一声“南哥”。
“该说的我早就说过了，就这样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室内恢复寂静，先前的悠然气氛因为这通电话变得微妙。
霍闻声抬眼看向苏南，挑眉问了句：“前男友？”
苏南一怔，旋即扑哧笑了一声。
霍闻声听见了，可他不可能没猜到那人是俞钦，他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只当是个不知姓名的前男友。
没有戳破苏南曾经说过的那句“我和他只是朋友和工作伙伴”。
霍闻声总是这般体贴，给他留有余地，给他尊重体面。
苏南心里涌出了大量的心酸，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算不上，”苏南拿起酒瓶给霍闻声倒酒，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又说了一句“只是睡过”。
霍闻声表情没变，眼神却沉了下来。
苏南忽然又笑着问：“霍总现在有男友吗，又或者是床伴？”
霍闻声的目光变得审视，手里的酒杯缓缓摇晃，他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随口一问。”苏南说。
霍闻声手腕停住，他放下酒杯：“你那天看到季昀来找我了，是不是？”
苏南一怔，没承认也没否认，霍闻声看了他两秒，然后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和他交往过，一年多前分手，现在我没有男友，也没有床伴。”
苏南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了坦白情史这一步，但他的确因为霍闻声的解释而感到了些许安心，也意识到自己从前的确是因为偏见，对霍闻声有许多误解。
他并非是那种对待感情随意的人。
这一点认真，让苏南有片刻的慌乱，他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这实在是令人遐想的对话，比刚才互相坦白情史还要暧昧。
霍闻声只是目光安静地追随着他，看着他拿好衣物，关上浴室的门，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苏南洗澡的时间很快，出来时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用目光寻找霍闻声的身影，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乳的香味儿。
吧台桌上的酒只剩下一点，霍闻声离开了吧台，此时站在工作间靠近阳台的区域，手里拿着一颗苏南用来做素材的斯诺克红色球，窗台另一边则放着另外几个彩球，以及一写手稿，其中贴在玻璃窗上的就有苏南送去香港参加比赛的那幅“轻语”。
那件作品是由三只大小不一的羽毛组成，结构上是可拆卸的多用设计，三根羽毛分别可以拆卸，单独作为胸针，西装领针，又或是组合为一枚胸针。而在宝石选择上，苏南选择了枕型切割的红蓝宝，深浅不一的颜色选择，搭配Mystery Set镶嵌，做出羽毛的光感。
这是苏南发布作品中，唯一一件只用了Mystery Set镶嵌的作品。霍闻声便是在看这张手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球。
“这就是我的参赛作品。”苏南走过去，腰侧碰到桌上的三角尺，尺尖意外撞上窗台上的其他几颗桌球，有颗白球顺着桌子滚到了地上。
霍闻声闻言转身，正好看见苏南弯腰去捡球，衣领下冒着热气的胸膛一览无余。
他原本平静的眸光又深邃了些许，嗓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的确值得获奖。”
苏南直起身笑了笑，看着那张手稿，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几度犹豫，无数次要放弃的念头，以及最后关头因为某人的几句勉励与称赞又涌出了不服气，遂重振旗鼓，熬了几天完成了这件作品。
“我之前参加过JMGA两次，最好的成绩也只是过了初选，所以这次能拿奖，我很意外，也很开心。”苏南转过身，伸手与霍闻声碰杯，由衷道了一句“真的很开心”。
霍闻声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潮湿的额发，宽松的睡衣，以及浮着大片粉色的皮肤，特别是那张脸，眼里水光莹润，唇色嫣红潋滟，明明是上扬含笑，可霍闻声却品出了笑意之外的几分苦涩与难过。
他靠着酒精压制的躁动在热气与沐浴香中复苏。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丢开体面，亲手撕开那层伪装。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是霍闻声的手机。
苏南不知道对面是谁，只听到他安静地听了片刻后说：“知道了，我会过去。”
然后电话挂断，霍闻声放下手里的那颗桌球。
苏南开口问：“你要走了吗？”
霍闻声抬眼看过来，沉默着没说话。
“怎么了？”苏南又问。
霍闻声这一次没有沉默，而是眉心轻蹙似有些苦恼的模样，苏南听见他说：“你也让我产生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同样的对话好像将苏南拉回到自由搏击之后的亢奋状态，他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反问：“是什么？”
又有多荒唐？
“你在希望我留下，”霍闻声往前逼近，“做一些比上次还要过分的事。”
这几乎是赤裸地坦白，苏南在对方如捕猎者般的慑人目光里心如擂鼓，口干舌燥，白兰地的辛辣完全将他喉管掌控，收紧又放松，畏惧又渴望。
几个呼吸之后，苏南垂下眼眸，断了那根无形的线。
霍闻声停下了向他靠近的脚步。
下一个呼吸，苏南握着桌球的五指倏然松开，轻力一推，那颗白球便在工作桌上徐徐滚动，精准地碰上了霍闻声放下的那颗红球。
一如当初在斯诺克球桌上，苏南送出的那颗吻球。
清脆的碰撞声里，苏南快步走向霍闻声，然后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有木有bb记得27章打台球的时候，点心老师说他要是有那个意思会做什么，这就是答案！

第43章 你抱抱我
果香味的沐浴乳和沉冷调的草木香完全被酒气取代，白兰地在亲吻中挥发扩散，苏南几乎难以呼吸，切身地感受到了烈酒带来的战栗，又或者是霍闻声的欲望，先是错愕的屏息，然后就如狂风暴雨般啃噬吮吸。
苏南完全丧失了主动，只能张着唇接受对方的掠夺，嘴唇，上颚，舌尖，一切敏感都被照顾。
一如白兰地辛辣强势，完全掌控他的口腔。
苏南毫无章法地回应，双手本能地搂着霍闻声的肩膀，而霍闻声长臂揽着他的后腰，将他禁锢在怀里，甚至还体贴他一直踮着脚，把人抱着半坐在一旁的工作桌上。
直到苏南因为缺氧而急速地吸气，霍闻声才短暂地放过了苏南的嘴唇。
嘴唇红了，眼尾也红了，喘息声里苏南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霍闻声。
呼吸交错，俩人眼里都有直白的欲望。
苏南笑道：“这就是更过分的事？”
凶是凶了点，可好像还不够过分。
霍闻声抬手抹掉了他嘴边的水迹：“别乱来，我没那么好的定力。”
他力气不小，像是惩罚，苏南感觉到了痛感，可却没有老实听话，而是按住了他的手，问他：“为什么要忍着？你不想操我吗？”
霍闻声下颌鼓动，垂眸看到苏南勾缠在他的西裤上的脚踝还未松开。
裤管牵扯上移，露出了一截赤白的小腿，黑与白的对撞，漂浮着一片浅粉，要多瑟晴就有多瑟晴。
霍闻声小腹发紧，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在欲望里找回理智：“苏南，别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决定，你醉了。”
话音刚落，苏南复又抬头仰头吻了过来，手也一把按在了他的西裤皮带上：“别废话了，你不是应得都要爆炸了吗？”
直接上手还能忍住要跟他谈心的话，苏南就要怀疑霍闻声是不是不行了。
事实证明，太子爷很行，掌心下灼热而滚烫的触感让苏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像是触摸到野兽的心脏，危险又刺激。
霍闻声的喘息骤然加重，苏南的唇再次被吻住，是比之前还要凶的啃吻，他在濒临窒息的战栗中被迫悬空。
霍闻声一把将他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
苏南在半夜的时候因为口渴而醒了过来，酒精摄入过量的后遗症此时完全展现，头昏脑胀，口干舌燥。
卧室里只有床下亮着一盏小夜灯，苏南眯着眼睛，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他半撑起身，手刚碰上杯沿便整个人顿住。
迷离的眼睛逐渐睁大，意识清醒，记忆回笼。
霍闻声昨夜没有离开，此时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半靠着床边的懒人沙发，睡在了地毯上。
苏南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可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和霍闻声坦诚相见了，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除了最后那一步。
被霍闻声抱着摔在床上的时候，苏南有一瞬间的惶恐，男人单膝跪在床沿，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动作从容，眼神却如狼似虎。
苏南畏惧的东西在这一刻成了真实。可他却在对方的锁定中心跳加速，像是站在了悬崖边，面对深沉而浩瀚的大海。
然后他闭上眼睛，抛开一切纵身跃入。
霍闻声将他完全压制，一切情绪都在消失，只剩下被完全包裹的畅快。
这是狩猎场，也是温柔乡。
衬衫被拉扯，睡衣被剥离，密集而热烈的亲吻，极具力量的揉捏。
苏南软了身子，成为霍闻声掌下沸腾的一汪水。
他在霍闻声眼中露出少有的迷离姿态，欲望占领高地，掌控他的全部理智，本能驱使着撕扯与亲吻。
这是一场不管不顾的宣泄，是积压已久的爆发。
白兰地在此时完全沸腾，随着汗水蒸发，随着唇齿纠缠，鼓噪着他们身上的每一颗细胞，每一滴血液。
直到霍闻声抬手抹在苏南湿润的眼尾，问他：“哭什么？”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霍闻声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只有喘息还不能平复。
如果不是他开口，苏南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流了眼泪，他只觉得畅快，就像是每一次跳海之后的畅快一样。
为什么会哭呢？
苏南没有回答，逃避似的仰着下巴在霍闻声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像是责怪他不合时宜的问题。
霍闻声手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指腹从他眼尾抹到鬓角，然后手指穿过他的头皮，微微用了些力，逼迫苏南迎视他的目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南的眼尾更红了，上挑出浓郁的媚态，他笑着挑衅：“做爱啊，难道霍总这个时候了还打算收枪吗？”
轻佻，放纵，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戾气。
因为酒精，又不完全因为酒精。
霍闻声皱起眉头，眼神变得危险，这声“霍总”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刺耳，让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愠怒与恶劣。
苏南头皮发麻，腰侧皮肤甚至感觉到了刺痛，很快那股刺痛消失，随着对方掌心移动，一直往下。
“苏南，我给过你机会了。”霍闻声沉声道。
苏南仰躺在霍闻声面前，他已然一丝不挂。而霍闻声却还穿着衬衫，只是扣子被扯得稀巴烂，露出鼓囊的胸肌，上面残留着苏南留下的水光，性感得要命。
视觉盛宴的刺激下，苏南不自觉抽气，他当然能感觉到霍闻声的怒意，可他毫不畏惧，甚至觉得冒出些许愉悦。
莫名可笑，却又莫名的痛快。
眼眶愈发湿润，是汗水又或是泪水，不断地在高热的摩擦中渗漏。
苏南在霍闻声的掌下晕眩，时而被抛到半空，时而又被拉着下坠，在他溢出近似哭声的呜咽之后，霍闻声忽然起身离开。
两三秒后，苏南的眼前闪过一道暗红光芒，旋即视线被阻挡，只余一片昏暗。
他下意识抬手，霍闻声又重新压了过来，将他双手推到头顶。
慌乱被安抚，欲望重新被掌控。
苏南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沉冷草木香，意识到遮住他视线的东西是霍闻声的领带。
“为什么不开心？”霍闻声沉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打在耳廓，酥麻传遍全身。
苏南张嘴就只剩喘息，双腿不安地扭动就瞬间被更强横的力量压制。
“说话。”霍闻声声音更沉了，第一次在苏南身上展露出了上位者的压制，捕猎者的凶狠。
“没有，”苏南心脏狂跳，在满足与空虚间反复横跳，“我没有不开心。”
“撒谎。”霍闻声毫不留情，拿捏苏南的命门，告诉他撒谎的代价是什么。
苏南感觉到了疼痛，可最先涌出来的不是畏惧，而是委屈。
他似乎总在霍闻声这里感到委屈，甚至泄漏出委屈，流露出少见的脆弱与依赖。
这可真是久违的感觉，自打他出国留学，就开始学会独立，也学会了自己消化委屈，丢弃不必要的想要依靠的柔软心理。
可现在，那些软弱与胆怯又死而复生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洇湿领带，也打湿霍闻声的手心，是让人沸腾的灼热。
“为什么不开心？”霍闻声命令他，“回答我。”
苏南的呼吸完全失控，心里也更加发堵，他甚至想要骂脏话，可语气却是软得像云：“你别这样。”
霍闻声不为所动，甚至警告似的用指腹按压控制。
苏南瞬间绷紧了腰身，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霍闻声赋予的一片暗红色，急促的几个呼吸之后，他在快乐与煎熬中认了输，服了软。
“我不知道，”苏南的沙哑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咬着唇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我……我只是太累了，这一切都让我觉得累，我真的好累啊。”
所有的坚强与傲气在这一瞬间溃散，袒露出他心底最深的疲惫和委屈。
领带上的暗色一点点扩散，白云变乌云，笼在霍闻声的心头，挤压，震颤。
他垂眸凝视苏南许久，然后低头吻在苏南被咬的泛白的嘴唇上。
继而是下颌，喉结，以及那颗红色的小痣。
霍闻声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手，轻柔的吻一路往下，替代了另一只手。
“这是奖励。”
苏南在一阵混乱中膏潮，黑暗中有白光闪烁，是霍闻声带来的战栗与安慰。
直到缓过不应期，苏南才抬手摘掉覆在眼睛上的领带，他看见霍闻声唇色嫣红，透着抹白。
苏南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颤与满足，满心的委屈与难过都被取代，他注视着对方，哑声说：“霍闻声，你抱抱我吧。”
这是苏南第一次叫霍闻声的名字，连名带姓，不是什么客气的霍总，而是他的名字。
霍闻声呼吸一滞，鼓动的心脏像是被云朵揉了一把，躁动难控的欲望被包裹压制。
“抱我。”苏南又重复了一遍，近乎撒娇似的恳求。
霍闻声叹息着说“好”，重新压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44章 极致暧昧
苏南睡着前的记忆就是依稀听到霍闻声离开卧室的动静。
事实上，他没有离开。
床下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足以让他看清霍闻声此时的姿态，上半身侧卧在橘色的懒人沙发里，手肘充当枕头，两条长腿则直接躺在地毯上，甚至还要弯曲着才不至于抵上衣柜。
身上穿的倒不是衬衫西裤，而是苏南的旧浴袍，此时双眸紧闭，神色安静，额发落在眼前，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昨天晚上霍闻声给他的“奖励”已经足够纡尊降贵，让他心神俱颤，此时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让他动容无措，心软又心热。
苏南很难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只是在这一刻觉得这位豪门贵公子从遥不可及的高处走到了街头巷尾中，走进了他的内心世界，然后温柔地拥抱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还没酒醒，也可能是什么其他原因，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沉睡的霍闻声身边，贴着对方一起躺在了地毯上。
两个人蜷缩着靠在一起，一直到天色将明。
霍闻声醒过来就看到眼前有个黑色的脑袋，一头卷毛翘得像一朵肆意生长的长瓣菊花，在他的呼吸下轻轻摇晃。
他抬起另一只手盖了上去，很轻地rua了rua，然后苏南迷迷蒙蒙地撩开一只眼皮，口齿不清地问：“醒了啊。”
昨晚醉过又哭过，苏南的嗓音有些哑，眼睛也有点肿。
霍闻声“嗯”了一声，问他：“你怎么睡这儿？”
苏南一怔，睡意顿时散了大半，特别是又听到霍闻声低沉开口：“还要抱？”
起身的动作一顿，苏南手掌险些按在了对方露出的鼓囊胸肌上。
不过转瞬，他便故作镇定地撑着懒人沙发的边边支起身，朝着霍闻声露了个戏谑的笑：“我就是来看看这沙发是有多香，让霍总放弃了睡床。”
也放弃了睡他。
柔软的头发从霍闻声掌心脱离，霍闻声看了苏南两秒，垂手笑了一声，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撑着手肘起身，错过苏南耳侧时，他压低声音耍了次流氓：“没你香。”
苏南耳根顿时烧起一片绯红。
霍闻声站起身，垂眸看着还坐在地毯上的人，睡衣凌乱，领口露出一大片皮肤，点缀着或深或浅的吻痕。
是他留下的痕迹。
霍闻声眸色深了一瞬，旋即错开视线去拿自己的手机。
苏南听到他让人送衣服过来，想了想说：“要吃个早餐吗？”
霍闻声眉梢微扬：“你做？”
苏南点了点头，头顶的翘着的头发一摇一晃，霍闻声磨蹭着指腹，点头说“好”。
苏南遂起身去准备早餐。
霍闻声去了卫生间，看见洗手台边有抹好牙膏的新牙刷，他无声地弯了下嘴角，然后尝到了甜甜的白桃味
不愧是本地人，爱吃甜食，就连牙膏都是甜的。
苏南做的早餐很简单，得益于他这几天都在家里做饭，所以食材什么的都很齐全，他煎了块瑞贝卡送他的牛排，烤了吐司片，配着煎好的滑蛋和番茄，做了个简易的三明治。
牛排切丁，点缀在三明治边，还洗了好些草莓切好。
霍闻声坐在水吧台看着苏南在狭窄的厨房里忙来忙去。
说起来，这是霍闻声第一次看别人做饭，还是穿着居家感十足的睡衣，油锅传来的呲啦声配上食物的袅袅清香，眼前这一幕，让他品出了些许从未有过的类似温馨的情趣感。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画面里的苏南翘着卷毛，皱着地眉头，浮肿的眼皮，都在这瞬间都变得可爱起来。
“随便做了点，你尝尝看。”苏南关了火，将餐盘摆在霍闻声面前。
烤得金黄的吐司，晃动Q弹的蛋液，以及翠绿蔬菜和鲜红草莓，配上一杯燕麦牛奶，卖相十分不错。
苏南转身去收拾厨具，余光不自觉地瞥向霍闻声，观察他的表情，然后他就看到霍闻声拿出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照片。
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嚓”响起，苏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愣怔着看霍闻声收起手机，动作从容地拿起餐具品尝食物。
心脏好像又被抓了一把，无声无息。
“怎么了？”苏南见他吃一口就不动了，便问道。
“你加了盐？”霍闻声问。
“嗯。”苏南走到他对面坐下，“加了一点海盐，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霍闻声扬了下眉梢，想到那晚在帆船餐厅，苏南说他没怎么吃。
心思细腻是一个不算大也不小的优点，若放在别人身上，霍闻声甚至都不会太在意，可这人是苏南，就不一样了。
更别说对方这点细腻的心思还是用在霍闻声自己身上，那带来的愉悦感可不止一星半点了。
晨起生理反应带来的烦躁感因这一顿早餐被抚平。
霍闻声餍足地离开了苏南的家，留下了一件穿过的浴袍和一条绑过苏南眼睛的领带。
浴袍是苏南自己的，他直接给丢进洗衣机，领带是霍闻声的，真丝材质肯定不能丢洗衣机，苏南握着那团柔软的布料，那些缠绵与暧昧的画面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白兰地的味道比他想象中更美味，也更猛烈，就连余韵都让他难以承受。
清醒之后，既羞赧又懊恼。
旧的烦躁消失了一部分，却又添了新的烦躁，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闻声，特别是在收到方可仕的消息，对方告诉他下个月就要开始筹备高珠设计，让他协调好时间之后。
从前因为恋酒贪色犯过一次的错，他竟然又犯了一次。不知道该怪霍闻声太招人喜欢，还是怪自己意志太不坚定。
苏南懊恼地骂了声脏话，将领带丢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反正太子爷领带多的是。
霍闻声在傍晚时分给苏南打了电话，苏南当时正在看杜夫人的朋友圈，渴望窥见一些机会见一见杜总。
手机里霍闻声语调一如从前，苏南却莫名不自在，耳朵烧得慌，特别是听到霍闻声问他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不了吧，”苏南乱说，“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霍闻声问。
苏南沉吟片刻，说：“工作上的事。”
霍闻声没说话，不轻不重的视线掠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六点一刻，下班时间。
还是一个已经离职了的人的下班时间。
没听到应答，苏南又解释：“离职太仓促，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
霍闻声这回没沉默，很轻地“嗯”了一声：“那记得好好吃饭。”
大抵是对方这话的尾音透出了极其轻微的叹息，苏南眼前又浮现出霍闻声纡尊降贵睡地毯的画面，让他心脏发麻，在霍闻声挂电话前，又挽留似的发出一声单音。
一起吃顿晚饭好像也没什么，刚睡完就拒绝显得他很像个渣男。
“还有什么事吗？”霍闻声问他。
苏南嘴唇张了张，莫名其妙又退缩了，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你最近还会去梨园听戏吗？”
霍闻声静了一秒问他：“你想去？”
苏南说：“那里是会员制，我进不去。”
“想听我带你去。”
霍闻声说这话之前似乎是叹了口气，苏南不太确定，闻言便说：“那谢谢霍总了。”
这声霍总他只是顺口说出来，可落到霍闻声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想起那晚在梨园门口看到的一幕，霍闻声眯起眼睛，无奈地摇了下头。
从北市回来的管家，刚接替司机来接到霍闻声，就察觉到自己少爷今天和平时不同。
如果说平时的霍闻声像一只悠闲散漫的雄狮，现在的霍闻声就是餍足之后散发威压的雄狮，他一如从前沉稳冷静，却多了些锋芒，那是极其细微的不满足和不愉快。
“杜瑞丰和Pur Jewellery的事，你了解清楚了吗？”霍闻声开口问。
管家点头，将他了解到的信息同步告诉霍闻声，包括Pur Jewellery的俞钦这几天也在疯狂地找路子疏通关系，酒桌上差点喝进了医院。
霍闻声垂眸听着，一直到管家说完，又过了四五秒他才开口问：“赵从砺办的舞会是在明天？”
“嗯，”管家点头，“在香山酒庄，杜瑞丰夫妇也在邀请之列。”
霍闻声沉吟片刻说：“告诉他我会去。”
管家点头，又听他吩咐：“准备一套衣服送去给苏南，他跟我一起去。”
这种交际舞会一般都会要求双人出席，携带女伴或者男伴，霍闻声鲜少参加，参加也都是一个人。
这回他带着苏南出席，显然是不同于之前因为工作而将苏南介绍给所有人，是出于他的私情。
管家心里盘算着，看来他回家的这两天，少爷和苏南进展不小啊。
于是这一次，管家送到苏南手里的衣服不再是Lynx的高定成衣，而是特殊定制，是由Lynx专门为霍闻声制作衣物的一条生产线织就布料，经由只负责霍家人衣物的老裁缝亲手裁制，最后由专机从北市飞到了魔都。
方管家亲手将衣物送到了苏南手里。
苏南有些意外，还有些懵。
方管家只说是少爷的安排，让苏南去问霍闻声。
苏南给霍闻声发了条微信，对方只回了一句明天晚上过来接他。
苏南一开始还以为是去梨园，心说怎么看个戏还要如此盛装，还是说霍闻声就爱给他送衣服，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了。
任心思乱飞，最后苏南乖乖听话，换上了管家送来的礼服。
这套礼服柔软亲肤，有霍闻声身上常有的沉冷草木香，和之前的衣物都不一样，且配饰极其齐全，不仅有领结和衬衫夹，还配了一条真丝无痕内裤。
除此之外，最让苏南诧异的是，这条软皮衬衫夹是坏的，有个扣子扣不上。
礼服的衬衫是真丝材质，布料非常柔软，如果没有衬衫夹固定，很容易出现褶皱堆积，影响观感。
苏南犹豫许久，拿出了霍闻声先前送他的那份生日礼物，将刻有霍闻声名字的衬衫夹贴身绑在了大腿上。
穿戴整齐，苏南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良久，然后意识到一件事——
他从内到外所有的衣物和配饰都刻有霍闻声的名字，甚至于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乃至他的身体上也还留着霍闻声留下的痕迹。
简直是暧昧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嘿嘿，你猜为什么一个崭新的衬衫夹会是坏的呢。我们全能的方管家又怎么会突然粗心呢。
浅吃过一回点心了，我们霍总的霸道就克制不住了哦(￣▽￣)

第45章 不是老婆
晚上六点左右，霍闻声的车到了苏南楼下，他拿上手机钱包，坐上了那辆加长宾利。
车程过半时，苏南发现这并不是去梨园的路线，他问了一句：“这是去哪里？”
“香山酒庄。”霍闻声告诉他，“赵自寒的兄长在那里办了一场舞会。”
苏南微微一怔，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他知道这些富豪们总有各种各样的聚会，不外乎吃喝玩乐，交际应酬。舞会和其他聚会唯一不一样的点就是需要携带伴侣，而约定俗成一般都会携带异性伴侣出席。
霍闻声却给他一通盛装打扮，带他出席。
两人刚进行过一些跨界的亲密接触，苏南心里难免有些微妙，有些生硬地说：“我不会跳舞。”
霍闻声没有解释，只说：“没关系，你不需要跳舞。”
也是，霍闻声不想干的事，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勉强他。
而他是霍闻声带来的，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他。
之后苏南没再开口，沉默一直持续到车辆到达目的地。
这座庄园是私人区域，非常清静幽雅，远处建筑灯火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桂花香。
郊区的气温比市区低，苏南的衣服有些单薄，霍闻声下车时给他递来了一件风衣外套，不过苏南没接。
霍闻声直接把风衣给他披上：“别着凉了。”
反正从内到外都是他的衣服，也不在乎是不是又多了一件，多了一个标签。
苏南沉默地跟着他往里走，一路畅通无阻，听到宴会厅里传来悠扬音乐时，霍闻声停下脚步，将他身上的外套拿过来，递给站在宴会厅入口的侍者。
“谢谢。”苏南道了谢。
霍闻声垂眸看着他，忽然说：“你可以不跟我一起进去。”
苏南：“嗯？”
“你可以随意，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和我一起来的。”霍闻声说。
苏南这下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却又没那么太明白，他刚想开口说话，霍闻声又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之后沉默蔓延，霍闻声转身率先走进了宴会厅。
苏南在原地站在了一会儿，发觉杜总夫妇也在受邀之列，他才完全弄明白霍闻声此举为何。
老实说，苏南在电话里提起看戏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着杜总，好好谈一谈Pur Jewellery的事儿。
不想面对和霍闻声做了又没完全做的尴尬和无措，只能装出一副豁达和轻松，随口提起的话题说出去就后悔了。
他想过让霍闻声帮个小忙，却又不想真的让他插手，总归杜总那关苏南想自己过的，
霍闻声什么都想到了，所以在带他进来之后就和他分开，照顾他的自尊心，给他足够的空间去自己解决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也可以随时去找霍闻声。
苏南拧着眉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对霍闻声的体贴感觉到微妙的难受。
这场舞会来的人不多，左右不超过三十人，苏南认识的有一半，但认识苏南的可能就只有那么四五个，还大多都是女士。
苏南的工作就是和女士打交道，因此也没有什么不适，况且他进去之后就遇上了赵自寒。
这位赵二公子还记得他，主动提起他们曾在瑞来的慈善晚宴上见过，之后还带着苏南转了一圈，让苏南很快就融入了这场盛大的交际场。
苏南觉得这也是霍闻声的安排，不自觉环顾四周，却没能见到霍闻声的身影，倒是看见了俞钦。
对方穿着黑色礼服，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挽着一位穿着同色礼裙容貌俏丽的女士。
女士苏南认识，是一位徐姓做建材生意的富商千金，也是Pur Jewellery的客户之一，曾经还对俞钦表露过好感。
两人站在杜总面前说着话，苏南猜测俞钦此行目的和他一致。
只是处理过程不顺利，杜总肥肉横生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面对俞钦的敬酒，也没有理会，带着夫人不耐地走向了赵从砺兄弟。
几日不见，俞钦似乎是瘦了不少，因为在杜总那里没讨着好，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在他看见苏南时，惊喜便冲散了愁云，他甚至都没想起跟身边的徐小姐打个招呼，直接朝着苏南快步走来。
“南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俞钦自问自答，“你是来见杜夫人的？”
相较于他的惊喜与热情，苏南要冷淡得多，他看了一眼俞钦身后的面含微笑的徐小姐，“嗯”了一声，刚要问杜总刚才怎么说，俞钦就急着解释道：“我跟她没什么的，我只是为了能过来见杜总，正好徐小姐在邀请之列，我就——”
“这不关我的事，你不用跟我解释。”苏南不带感情地打断他。
俞钦脸色一滞，刚要开口，徐小姐已经施施然走过来，和苏南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南应了，寒暄两句徐小姐也没有多留，走之前提醒了俞钦：“记着别喝酒，别又进了医院，小希要找我麻烦的。”
小希自然是涂希了。
想到昨晚那通电话，又想到先前黄总说俞钦喝到胃出血，苏南皱起眉心，抬眼看向俞钦。
男人脸色苍白，双颊凹陷，眉宇间拢着厚厚的一层疲惫，全然没有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喝酒喝进医院了？”苏南问，“什么时候的事？”
“没事，你不用担心。”俞钦冲他笑了下，“只是没好好吃饭，胃炎犯了。”
如果是从前，苏南大概会责怪他一番，然后每天到饭点就提醒他吃饭，或者亲自做一些养胃的食物，盯着他吃下去。
可现在苏南只有一句冷淡的“注意身体”，多余的关心都是杜总为什么为难Pur Jewellery。
只是要离得近的人才能知道他的公事公办，冷漠冷淡。
若是远在二楼起居室往下俯瞰，只能看到俞钦面容含笑，眼里有情，而苏南虽然眉头皱着，却始终没有走开。
霍闻声站在窗台之前，端着红酒杯的指腹因为用力浮起一片片白。
“你这是在玩什么情趣？把人带来了，自己却不管，就在这远远看着？”赵自寒端着酒杯走过来，颇有些不解。
其实在来之前，霍闻声没有打算要和苏南分开，直到在车上察觉到苏南对舞会微妙的抵触，他又收敛了那点霸道，给了苏南选择的机会。
毕竟是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环境，还有很多苏南不熟悉的人，所以他也没有真的让苏南一个人满园子乱转，让赵自寒先去接待一番，帮他融进这场舞会。
只是没想到这场舞会什么人都能来。
霍闻声不露声色地皱眉，觉得他选在今天选错了时间。
一旁的赵自寒“啧”了一声：“你这个对象，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他旁边那个，叫什么俞钦，是他之前的老板对吧，我怎么感觉好像不只是老板？”
霍闻声没说话，赵自寒摸着下巴带入gay的思路：“这人绝对对苏南有意思，那眼神看得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侧眸撞上霍闻声的冷眼，他又抬手搭上兄弟肩膀，笑着揶揄：“你还在这看着？别被人抢了老婆哦。”
“你这么闲，不如下去陪你未来老婆？”霍闻声斜了他一眼。
这场舞会除了是赵从砺邀人来品酒，还有个目的就是给赵自寒相亲。赵自寒和霍闻声一起躲在这，就是不想去应付他嫂子叫来的那些名媛大小姐们。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对你老婆又没兴趣。”赵自寒朝着楼下抬了抬下巴，“你的情敌在那儿呢。”
话音刚落，楼下的俞钦忽然抬手伸向苏南的颈侧，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绸缎领带，两人距离靠近，亲昵十足。
赵自寒满意地看着霍闻声沉了脸色，心说叫你装逼。
苏南没想到俞钦会突然上手，已经错过了躲开的时间，所以就没有躲开，左右不过是帮他理了下被风吹乱的丝绸领带。
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俞钦突然变了脸色，指腹直接摸向他颈侧上若隐若现的一道红痕。
苏南立刻推开了他的手，皱眉道：“你干什么？”
“你脖子上是什么？”俞钦沉了语气。
想到那晚种种，苏南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笼了一把衬衫衣领：“没什么。”
俞钦脸上笑容不复，目光深沉地盯着苏南。
靠近锁骨的私密位置，指盖大小的暧昧红色，加上他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一听到他这种质问和怀疑的语气，苏南就没了耐心：“和你有关系吗？”
俞钦没再动手，可紧绷的侧脸还是显露出了他的恼怒和不爽。
站在二楼的两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可以直观地看到了苏南的拒绝态度。
角度合适，霍闻声甚至可以将苏南脸上的不耐看得清楚，于是心里因为俞钦动手碰人的不满也在逐渐收敛。
他瞥了一眼赵自寒，嘴角微微弯起，颇有些得意之色。
赵自寒自动解读，他是在说睁大你狗眼好好看看，我老婆清醒得很。
什么情敌，这也叫情敌？
赵自寒：“……”
“我真服了，”赵自寒摇头失笑，“你自己在这慢慢看吧，我走了。”
说完他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红酒喝完，放下酒杯时，楼下又有了新的动静。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走来，打破僵局，让两人重新自成一派与那位女士寒暄交流，几句话间，女士叫来侍者，端了杯酒示意俞钦与她对酌。
俞钦笑着应了，然而在他将要伸手去接那杯酒的时候，苏南抢先一步，替他挡了那杯酒。
赵自寒停下脚步，要笑不笑地看向霍闻声：“你老婆酒量可以啊，还帮人挡酒呢，有没有给你挡过啊？”
霍闻声：“……”
“哦，应该没有吧，”赵二公子不怕死又道，“毕竟人家还不是你老婆。”
霍闻声将手里的酒杯掷在桌上，磕出一声沉闷的响：“你可以滚了。”
赵自寒顿时大笑。
作者有话说：
完结后新加作话：接下来两三章的剧情会暴露出点心老师的性格缺陷，普遍反映让人生气，不讨喜，说我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哎，怎么说呢，我很清楚我在写什么，点心老师不是完美人设，就是一普通人，接下来是揭露他的缺点，和霍总的性格矛盾，两个人磨合和改变，一点点变好，变得自洽。

第46章 奇怪情趣
那位来和他们寒暄的女士和徐女士是好友，也曾在Pur Jewellery定制过珠宝。
苏南替俞钦挡酒，纯粹是下意识反应，他不会看着喝酒进医院的人继续在他眼前喝酒，换了谁在这都一样。
女士体谅俞钦的身体，和苏南喝了一杯，又聊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谢谢你，南哥。”因为这点关心，俞钦短暂地忘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
见苏南看向杜总所在的方向，俞钦又道：“你不用担心，杜总那边我一定会解决，不会影响公司。”
苏南不置可否，俞钦弯起嘴角忽然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那么绝情，不管公司，也不管我。”
俞钦的脸色很差，这个笑容又苦又涩，苏南说不出什么重话，说了句要去洗手间就先走开了。
在苏南去洗手间的时候，霍闻声也离开了那间休息室，他在赵自寒的陪同下，进入宴会厅里特地为今晚布置的品酒区。
红木酒架依次排开，上面摆放着酒庄近些年产出的葡萄酒，琳琅满目，占据了整面墙，酒香和着实木架的气息，让此处多了些许岁月的古朴感觉。
赵从砺正在和身边的人介绍他今年的得意之作，见霍闻声过来，连忙亲昵地叫了声“闻声”。
Lynx除了服饰时尚，在其他各行各业都有涉足，是真正的京城老钱派，霍闻声手里捏着的资源放在全国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他来上海三个多月，出席的聚会不算少，但大多时候都是有自己的圈子，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能和他碰上面，搭上话。
赵从砺这场私人聚会能邀请到霍闻声，还是借了他弟弟赵自寒的风，自然对霍闻声格外关照。
霍闻声一开始没打算来，现在既然来了，也就没有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顺着赵从砺的意，加入了这场品酒会，入坐在赵从砺的右手边，赵自寒也在他身边坐下。
有了霍闻声的加入，酒桌上的谈笑风生，热络只增不减，霍闻声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坐着，若有人和他搭话，他也会温和地回应，不会倨傲地不理人。
可即便如此，他周身也还是像隔出了一道屏障一样，旁人喧嚣夸张，他安静内敛，沉稳得像一座巍峨山峰，任由飞鸟狂风，他始终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直到他看到苏南跟在杜总身后走到这边。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苏南好巧不巧地撞见了杜总，对方正在责备一位冲撞到他的侍应生。
侍应生手里捧着一瓶酒，弯腰连连道歉，杜总沉着脸，还要继续追责的时候，苏南走上前喊了一声“杜总”。
杜总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南，皱眉将他上下打量，穿得倒是衣冠济济，衣着不菲，显然是参加舞会的嘉宾，而非侍者。
“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苏南自然是不可能说他是跟霍闻声一起来的，遂打马虎眼：“有所求，自然得多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杜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哼笑了一声，垂眸将他上下打量。
苏南的脸并非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当对方低眉敛目，嘴角含笑时，便别有风情，身材精瘦却不羸弱，西装外套掐出一把细腰，确如可把玩般绰约姿态。
杜总心里盘算着他多半是用了点非常手段才混进来，而帮他混进来的人多半不好说，也不够格，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个机会，”杜总轻蔑一笑，朝着侍应生抬了抬下巴，“这瓶酒你拿着，一会儿进去，若是砺总喜欢，我就再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还有什么好‘办法’让我满意。”
砺总自然就是赵从砺，为了区分他和赵自寒，两人分别以最后一个字称呼。
苏南自然是点头说好，从侍应生手里接过那瓶红酒，跟在杜总身后往品酒区走。
期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巧的是，他不仅认识这瓶酒，还喝过，在霍闻声的那辆加长宾利里，霍闻声说了喝完好睡觉的黑皮诺，产自勃艮第大卫莫罗酒庄，口感醇厚，香气复杂，还有若有似无的奶香味儿。
杜总走向品酒区，当即有相熟的人大笑着起身迎接，只有桌首上的赵家兄弟和霍闻声不动如山，沉稳地坐着。
苏南看见霍闻声时，有一瞬间的紧张，但很快霍闻声就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偏过头听赵自寒说话，苏南暗自松了口气。
杜总已经是走到了赵从砺的另一边，旁边有人给他让出了桌首左侧的位置。
“前些日子我正好拍了瓶好酒，顺道带了来，砺总给品鉴品鉴？”
赵从砺笑道：“你带来的酒自然是不会差的，大家一块尝尝。”
杜总侧眸看了一眼苏南，那意思很明显了。
于是苏南婉拒了欲上前准备帮忙开酒的侍应生：“我来就好。”
侍应生点头退下，替他准备好了醒酒器和酒杯。长桌上的聊天依旧热络，苏南则站在一边安静地拧着开酒器，将红酒倒入椭圆底的醒酒器。
赵自寒这才看到苏南，挑眉瞥了一眼霍闻声：“这又是哪出？”
霍闻声没理他，静静地看着苏南领着端着酒托的侍者走近，从赵从砺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给别人倒酒。
苏南全程面含微笑，从容地倒酒，伸手做出请用的姿势，说一句“请慢用”，甚至在经过霍闻声身边时，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一句不加前缀不加称呼的“请慢用”。
大抵是他的姿态太过从容，即便做着服务式的行为，也丝毫没有谄媚之色，一圈酒倒下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断增加。
转圈过半的时候，桌尾上坐着的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士认出了苏南：“杜总，你带来的这位，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那人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霍闻声，“想起来了，是前两天，Lynx大秀上，霍总宣布的要合作的那个叫设计师，是吧，霍总？”
听见这话，桌上的人全都看向了霍闻声。
霍闻声姿态放松地半靠在椅子上，手指按着红酒杯的底座，动作不疾不徐地画圈摇晃。
他侧眸看了一眼苏南，然后说：“没错。”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没有任何要将苏南介绍介绍的意思。
苏南依旧从容地倒酒，正好走到这人身边，便微笑着说：“李总好记性，我叫苏南，请慢用。”
“你之前是不是在黄有才手下干？”坐在杜瑞丰身边的人又问。
苏南点头：“是的。”说完他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给最后两位先生倒酒，绅士地道了一句“慢用”。
“是吗？我倒不知道这事儿。”杜瑞丰瞥了一眼霍闻声，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小子有这造化，难怪敢到这里来堵我。”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就又脸色各异，看看霍闻声，又看看杜瑞丰，气氛有一瞬间的紧绷。
“借着新东家的势，来处理旧东家的麻烦，”杜瑞丰的口吻沉了下来，“是不是不合适啊？”
苏南神情不变，微笑解释：“杜总误会了，我和Lynx只是合作关系，并非雇佣关系。”
说完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冲着杜总举杯：“扰了杜总兴致，还望海涵。”
虽然他的确是因为霍闻声才能进门，但也的确没想过要借着霍闻声的势来解决问题。
霍闻声知道他的心思，却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为他这副撇清关系的模样生出些许不爽，垂着眼没有看他，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而杜瑞丰见到霍闻声一脸漠然，遂没了忌讳，倚在贵妃椅上说：“你这不是扰了我的兴致，是扰了大家的兴致，该给大家赔罪。”
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杜瑞丰最近在教训黄有才，故意卡合同拖资金。先前俞钦触霉头走后，杜瑞丰就直言说过黄有才，心野，没什么脑子，如果不是因为入赘到周家，哪能够得上他们的圈子。
对这种有点资本和运气的蠢货，能合作的前提就是要听话，让他有野心没狗胆，勉强还能用一用。
苏南既然在黄有才手下干过，今天这出是因为什么，稍微有点脑子的心里多少都有点数了，因此也就没人搭腔，等着苏南赔罪。
唯一不清不楚的，就是赵自寒了，他压低声音问霍闻声：“你老婆要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还是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情趣。”
霍闻声抬眼看向站在桌尾处的苏南，对方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神情从容，姿态昂扬，只是唇色被红酒染得更红，平添些许艳丽，附着在他一身傲骨上，艳色便加倍撩人。
霍闻声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苏南朝他看来一眼。
按在酒托上的手指不自觉用了些力，片刻后又松了劲儿。
霍闻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似信任又似恼怒：“这点小事，他不需要我护着。”
然而不过几分钟，在俞钦也跟着出现之后，霍闻声改了主意，第一次在人前以势压人，展露出他强横霸道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霍总怒气值叠加中……

第47章 潮湿凌乱
既然是扰了大家的兴致，那苏南只用一杯酒向杜瑞丰告罪显然是不够的。
苏南笑着应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视线环顾酒桌上的众人时，他刻意略过了霍闻声，然后仰头干了。
杜瑞丰依旧要笑不笑地看着苏南，要为难苏南的姿态很明显，特别是发觉霍闻声漠不关心这位合作者。
也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还不至于让霍闻声真的放在心上，在这个时候跟他对着干。
苏南自然也清楚，既然已经选择要过这一关，他也没有拖沓犹豫，又是两杯酒下肚，喉间充斥着单宁的涩感，一路蔓延至胃部。
“这三杯酒，是我敬诸位的，希望大家今晚尽兴。”苏南站在桌尾，抬手举着空杯，脸上还是挂着官方的微笑，因为喝得急，有些许酒液残淌过下巴，留下一道薄红。
“小伙子酒量不错啊，”那位认出苏南的李总笑着赞了一句，见杜瑞丰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便开口建议，“既然是品酒会，怎么能这么干喝呢？不如来玩点有意思的。”
“玩什么有意思的？”杜瑞丰露出感兴趣的姿态。
赵从砺不认识苏南，更不知道他是霍闻声带进来的，心里想的和杜瑞丰一致，遂也没有出言阻止，任由他们戏谑地打量起苏南。
“品酒品酒当然要慢慢品咯。”李总一双三角眼暧昧地扫过苏南的嘴唇、脖颈，然后叫来侍者，将先前开过的红酒各倒一杯，端过来。
深红色的十杯酒依次排开，摆在了苏南面前。
李总端起先前苏南替他倒的那杯酒：“我要没猜错，杜总带来这瓶酒是勃艮第大卫莫罗酒庄的‘veinard’。”
杜瑞丰点头：“不错。”
李总又看向苏南：“你既然尝了，肯定也记住了口感，你要是能在这十杯酒里品出这杯veinard，我替你说和，让杜总承了你这份幸运，如何？”
Veinard，法语里的幸运儿的意思，十分之一的机会，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但这个游戏显然不是只需要尝一口，而是要一滴不剩地喝完。
所以品酒是假，灌酒才是真。
杜瑞丰并无阻止之意，甚至还赞了一句李总会玩。
苏南这个时候除了猜中，别无他法。
在场众人，除了霍闻声，不由得都露出看戏的姿态，有人顺势问：“那若是猜不中呢，又该如何呢？”
“猜不中啊……”李总打量着苏南，在思考还要如何为难他。
苏南抢在他开口前，伸手端起一杯酒，笑着道：“猜不中，这十杯酒，就当是为大家助兴了。”
有人为他喝彩，苏南在垂眸品酒的时候，和霍闻声的视线不期而遇，他不自觉握紧了酒杯，然后垂眼错开视线。
酒香萦绕在鼻尖，苏南口腔里还残留着veinard留下的厚重涩感，然后被新一杯的红酒味道取代。
酒体醇厚，单宁过高，厚重的涩感从口腔蔓延到喉管。
霍闻声的视线没有再离开过。
明明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苏南，可他却只能感觉到霍闻声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苏南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他一定要掌控住那份幸运，不至于让自己完全难堪。
苏南让侍者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口腔的酒感刚被纯净水冲刷，就继续去喝下一杯。
苏南的酒量不算差，但是短时间内五杯红酒下肚，还是让他的脸上浮起一层绯色，甚至耳朵和脖颈的皮肤也爬上了一片粉红。
他依旧不疾不徐，先是轻嗅酒香，再轻抿品尝，到第七杯时，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红酒液从他唇边流下，顺着下巴淌入脖颈，他抬手去揩拭，却让那片皮肤变得更红艳了。
一杯杯酒被灌下，苏南的身形不再笔挺，而是需要单手撑着桌沿，缓了好几秒钟他才重新抬起头，端起最后一杯。
短时间内大量摄入酒精，让人头晕胃胀，苏南微张着嘴喘息，红唇水光淋淋，眼睛也跟着浮起水光，甚至雪白的衣领也变得潮湿，一道道红色水痕肆意流淌。
这是一副很容易唤起男人恶劣施虐性的模样，更别说苏南本就有着一双极具破碎风情的眼睛，你想让他更潮湿，也想让他更凌乱。
霍闻声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可触碰上苏南偶尔看过来的漠然目光，他又只能继续忍耐，于是恼怒不断滋长。
对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恼怒，也对苏南的自尊心，对他这身傲骨恼怒。
为什么不愿意依靠他，为什么一定要抗拒他。
看着眼神逐渐迷离、身形逐渐佝偻的苏南，霍闻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他的傲骨被打碎，让他尝到教训，让他明白不必要的傲气，是折人的痛苦。
他本不必承受的，他也可以不用承受的。
可苏南偏要承受，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直身体，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杯饮尽，于是霍闻声又在他迷离却依旧明亮的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难抑的心动。
“怎么样，猜出来了吗？”杜瑞丰抬着下巴，眼神蔑视。
苏南做了两个深呼吸，笑着摇了摇头：“猜出来了，只是这个答案没什么说服力。”说完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李总。
李总挑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十杯里面，没有veinard。”苏南说。
李总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淡声反问：“你确定？”
苏南点头：“我确定。”
李总装作不知，叫来了倒酒的侍者，一番求证。
“你老婆这酒量可以啊。”赵自寒手肘撞了下霍闻声，在他耳边小声道。
霍闻声没有理会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苏南，听到侍者说里面的确没有veinard的时候，霍闻声心里紧绷着的恼怒开始收敛，心动与无奈占了上风。
可这场闹剧还没有收场。
李总起了兴致，做出苦恼样：“那这可怎么办，这也不能算你猜中了，杜总，您看要不，再玩一次？”
这就是明晃晃的戏耍了，杜瑞丰自然是笑着应了，还真让侍者继续去倒十杯酒来。
赵自寒皱起眉头，侧眸看了一眼霍闻声。
霍闻声仍旧面无表情地望着苏南所在的方向，可他周身气场已经变了，一双眼沉的一如暴雨前夕低垂的暗色天幕，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燃一场雷暴。
赵自寒在心里替姓杜的和姓李的点了根蜡。
惹到我们这位霍大公主，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被刁难的苏南本人却很平静，眉眼甚至露出些许疯劲儿：“再玩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这回，我想加个码。”
李总：“哦？你要加什么码？”
苏南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杜瑞丰：“我若是还能猜中，您和黄总合作的那处加工厂落地开工之后，第一个开版作品，交给我来负责如何？”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刁难自己，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苏南可以从容应对，不过就是几杯酒的事儿，他对自己的酒量有信心，也对那瓶veinard有信心。
因为霍闻声曾经告诉过他，veinard的葡萄用了独特的重力流动系统，让葡萄没有太多干扰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发酵罐，苹果乳酸发酵之后，又在新旧比例25%的法国橡木桶中陈酿半年，有很浓郁的奶香和坚果香，加上它独特的微涩单宁口感，苏南记住了它的味道，只要足够细心，他是可以和其他酒类区分开的。
加码的要求看似简单，可前提却是要建立在加工厂落成，也就是要杜瑞丰答应不再卡资金和手续，合作可以顺利推进。
杜瑞丰自然是听出来了，可他并不喜欢苏南这点小聪明，倨傲道：“你现在还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此时侍者已经重新将十杯酒摆在了苏南面前，每一杯的酒液甚至比之前还要满。
这小气模样，真让人恶心，可苏南只能忍着苦笑，端起酒杯继续喝。
霍闻声已经看够了这一切，然而他刚要开口说话，另一道声音抢先响起。
“杜总，不如让我来试试吧。”俞钦从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到了苏南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块。
在苏南去洗手间的时候，俞钦去见了杜夫人，再回到宴会厅时就看到苏南被围观“品酒”，他知道苏南是为了什么，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涌出了无限的后悔，后悔他当初一时糊涂，听了黄有才的话，也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苏南的一切打算，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杜瑞丰没说话，目光轻蔑地看向他俩，李总也要笑不笑地开口：“怎么，小俞总这是要玩什么英雄救美吗？”
俞钦压下了心里的情绪，沉声道：“先前瞒着杜夫人的事都是我的安排，苏南不过是服从公司命令罢了，所以不管是要赔罪，还是要玩游戏，都应该是我来才对。”
苏南皱起了眉头，偏头低声斥了一句：“别来添乱，我能搞定。”
俞钦见他眼尾都红了，心里一阵心疼：“没事，交给我。”说完他便要伸手去拿苏南手里拿那杯几乎盛满的红酒。
苏南没让，躲开时酒杯摇晃，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打湿了他的手腕，留下一片浅淡绯红。
霍闻声的视线停在那抹绯红上。
那点红酒不是泼洒在苏南的腕骨上，而是泼进了霍闻声眼底暂时沉寂的一汪岩浆，轰的一声，火焰蹿起，燃烧掉所有的克制与清醒。
赵自寒刚想调侃霍闻声都快成忍者神龟了，就见男人将手里的红酒杯按在桌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足够吸引所有目光，霍闻声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席。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太子爷是对这场闹剧厌倦了，所以拂袖而去的时候，霍闻声脚步一转，走到苏南面前停下，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红酒杯，一把扔向了长桌。
“啪”一声脆响，高脚杯猝然撞上剩下的九杯红酒，哗啦啦的碎裂声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接连响起，红酒液泼洒出去，犹如炸开一朵血色狂花，四散飞溅，玻璃碎片闪着冷光，在一片血色中展露危险。
桌上众人都来不及反应，溅了一脸的酒，离得最近的李总更是从脸到胸口一片血红，活像一只煮红了的猪头，站在他旁边的俞钦也没能幸免，方才碰过苏南的那只手好似血迹斑斑。
全场震惊，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霍闻声，或是茫然或是惊诧。唯一没沾上红酒的苏南也呆呆地看着，脑袋里那丝醉意都消失了。
只有他霍闻声云淡风轻，从容自若地在万众瞩目中牵起苏南的手，然后抽出方巾袋里的手帕，一点一点替他擦干净手腕上沾染的那抹绯红酒渍。
甚至在苏南下意识抽手时，更用力地往前拉了一把，将苏南拉到自己面前，几乎撞进他的怀抱。
“好了，”霍闻声叹息哄道，“别跟我赌气了。”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杜总不重要啊bb们，主要是霍总和点心老师的性格矛盾要处理一下的(&#180;･_･`)

第48章 你们睡了
霍闻声的声音不高，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苏南还有点蒙，然后在触及霍闻声眼里的无奈时又莫名其妙涌出了一些心酸，他垂下眼，敛去了所有的难堪与动容。
最先回神的是苏南旁边的俞钦，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在这瞬间明白苏南昨晚和谁在一起，又是是怎么进入这场宴会。
他期盼着苏南能够躲开，抗拒，可苏南只是安静地接受，是和面对他时截然不同的温顺。
这种区别对待让俞钦咬碎牙根，心痛的无以复加，也愤怒的无以复加。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没有立场阻止，也没有立场抢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霍闻声轻而易举地护住了苏南。
霍闻声替苏南擦完手，正要将手帕丢掉，又想起什么，转身交给了侍者：“洗干净。”
侍者接了手帕离开，宴会厅紧绷的氛围终于开始有了动静。
作为主人家的赵从砺站起身，让侍者上前收拾还在滴答滴答的满桌狼藉，霍闻声却忽然开口：“慢着。”
他站在苏南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这游戏不是还没结束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宴会厅的气氛又开始凝固，全场最狼狈的李总伸出去拿毛巾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进也不好退，细看还在轻轻颤抖。
“都给你砸完了，难不成你让人趴桌子上舔啊。”赵自寒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的看好戏。
赵从砺瞪过去，开口喊了一声“闻声”，刚要劝和就听霍闻声似笑非笑地接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要追究了。
杜瑞丰当即变了脸色，他的确没想到这个苏南和霍闻声是这种关系，这位高深莫测的太子爷甚至会为了替他出头而公开关系，告诉在场所有人，这是他的人，是他护着的人。
杜瑞丰毕竟年长霍闻声十几岁，都能称得上一句长辈了。他对霍家虽有忌惮，却也不是完全任人拿捏的怂货，梗着脖子道：“霍总这玩笑未免开得有些大了。”
霍闻声冷冷地看过去：“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毫不掩饰地展露出了他强横，以势压人这种事，他很少做，但不代表不会做。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让人连着碎玻璃一起吞进去！
杜瑞丰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给面子，涨红了脸进退维谷，李总已经吓得不敢开口了。
见霍闻声要来真的，苏南眉心蹙起，他动作很小地拉了一下霍闻声的袖子：“你别这样。”
这一点小动作像是细针戳破了气球，霍闻声展露出的戾气徐徐泄气，他垂眸看向苏南，听见苏南叹息似的开口：“算了，到此为止吧。”
霍闻声看了他两秒，说：“既然你不愿意计较，我也懒得为难他们。”
紧绷的氛围骤然一松，赵从砺刚暗自松了口气，就听霍闻声说：“只是剩下的酒，不好好品一品，岂不是浪费？”
说完他便吩咐侍者将先前开过瓶的七八瓶红酒拿过来，一字摆开摆在了杜总和那位李总面前。
“砺总的款待，两位可别辜负。”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霍闻声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只是喝完剩下的酒，不是吞玻璃。赵从砺还想在说什么，赵自寒抢先给他帮腔：“快点喝吧，喝完还要跳舞呢。”他早就看这俩死老头不爽了。
霍公主这气要是不撒出去，之后怕有的他们受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在做好事。
赵从砺转头瞪了一眼赵自寒，这小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揣着一肚子坏水就在这看热闹！还火上浇油！
到底是在名利场混的，霍闻声松了口，赵从砺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位李总已经忙不迭地拿着酒杯开始倒酒，一边告罪一边猛喝，生怕这位太子爷真的让他舔桌子，杜瑞丰脸色极其难看，却也不得不咬着牙接过侍者倒的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
这段风波算是暂时按下了，赵从砺三言两句把客人们引到休息室，让人准备衣物收拾狼藉，舞会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周围的人都在逐渐离开，只有俞钦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苏南。
苏南忽略掉他的目光，在侍者的引导下，和霍闻声一起离开。
进入一间安静且私密的休息室，霍闻声亲手给苏南倒了一杯葛花茶。
“休息一会儿。”
苏南接过杯子，抬眼看向霍闻声，静了片刻，低声道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在谢谢这杯水，还是谢谢刚才霍闻声出手替他解围。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室内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苏南喝了一口花茶，然后像是逃避一样起身：“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霍闻声点头，看着苏南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
他能感觉到苏南现在情绪低迷，烦躁不满，因为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结束这场闹剧，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悄无声息地替苏南平了麻烦，可他偏偏用了最高调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和苏南的关系非同一般，明目张胆把他划入保护圈，甚至没能收住脾气，当场报复回去。
苏南不满是很正常的，更别说围观群众里还有个俞钦。
霍闻声并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他甚至还在为方才的冲动而感到畅快，可似乎还是不够。
桌子上花茶还在轻轻摇晃，一如霍闻声心底深潭动荡不止。
耐心在告罄，不满足也在日益加剧。
这一点畅快反而激发出了更多的占有欲，让他察觉耐心等待已经不能让他愉悦了。
苏南走出卫生间时，被俞钦堵了个正着。
男人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抓着苏南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回去，反手抵在了门板上。
“你和霍闻声，你们，睡了是不是？”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
苏南后背撞得发疼，胃里也隐约有些翻江倒海，他拧起眉心，倒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我说没有你信吗？”
俞钦死死地盯着他，想要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可方才两人牵手对视的场景反复在脑海里播放，苏南脖颈上的痕迹又一次在俞钦眼底掠过。
如一颗火星将俞钦压制的怒火点燃，他猛地拽了一把苏南的衣领，然后便看到对方锁骨下不止一处的绯红痕迹，也在浓郁的酒气之外，嗅到了他身上附着的和霍闻声身上如出一辙的清浅香味。
暧昧，色情，如雪地上散落的红梅，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没有吗？那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苏南想要挣扎，但酒劲儿上来，他没能挣脱开，遂放弃抵抗，直接承认：“没错，是霍闻声弄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俞钦的眼睛几乎要盯穿苏南的皮肤，掐在苏南的肩膀手不断收紧，指腹碾过他锁骨上的红痕，像是要将那痕迹抹除。
苏南感觉到了疼痛，手肘用了狠劲用力一击，冷声喝道：“放开！”
俞钦不松手，看向苏南的目光破碎又渴望：“你是因为，因为杜夫人的事，所以才和他睡是不是？”
苏南听了简直想笑，他也的确笑了：“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
“你说你喜欢我的，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俞钦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甚至声音都开始颤抖，“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霍闻声……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他甚至无法再说出那几个字。
曾经的喜欢历历在目，一个多月前的告白也历历在目，苏南这个时候却没什么难过的情绪，只有浓郁的烦躁和麻木的疲惫。
一段感情到这个地步，还谈什么喜欢？
又还有什么值得喜欢？
或者说，早就已经没有了喜欢。
“随便吧，你就当我疯了，”苏南无所谓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苏南本意是说从前被感情左右，一时冲动和俞钦搞上了床，可在俞钦耳里听来，这就是在说他不是第一次和霍闻声睡。
“不是第一次？哈哈哈哈，所以你果然早就和他搞在了一起。”俞钦压抑的怒气彻底爆发，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只能宣泄似的怒吼，“嘴上说着喜欢我，然后去和别人睡，苏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这么贱啊。”
在今天之前，俞钦还心存希望，认为苏南只是在跟他生气，他和霍闻声之间也只是自己想多了，苏南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不会以色事人，他只是在跟自己生气，只要好好道歉，好好哄一哄，他们会和好的。
他也喜欢苏南不是吗？他们两情相悦，他们在一起八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可这一切都在看到苏南身上霍闻声留下的痕迹，听见苏南亲口承认之后完全颠覆。
哄不好了，喜欢也没用了。
迟来的喜欢比狗贱，他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与自大中，将苏南彻底推远。
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苏南竟然没有太多的愤怒，认识这么多年，他多少是了解俞钦的，在愤怒之中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伤人伤己。
他只觉得疲惫，甚至都懒得去反驳，冷漠地勾起嘴角反问：“我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你在这里跳脚，到底谁比较贱啊？”
俞钦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刺破掌心，看向苏南的目光愤怒又痛苦。
苏南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可奈何：“我也没想到在吵了这么多次之后，你还能让我惊喜。”他无力地笑一声，又说，“你甚至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八年在变得恶心，所以别再提了，怪膈应人的。”
见他这副毫不在意的冷淡模样，俞钦的表情几乎要碎掉了，五脏六腑跟着一起扭曲，搅碎一般地发疼。
他嫉妒，愤恨，以及疯狂的不甘，拳头松开又握紧，他在疼痛中清醒。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苏南看轻他们之间的八年，放过他们之间的八年。
那是他和霍闻声相比，唯一的优势了……
“够了，早就该结束了。”酒劲儿完全上来之后，苏南脑袋发沉，手脚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俞钦顺势去捞他的腰，把人一把抱在怀里。
“我错了，南哥，你不要这样对我。”
苏南单手撑着墙壁，想要从他的怀抱脱离，却因为酒劲儿使不上力气，就连斥责都被喘息占据。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踹开，霍闻声沉着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霍总怒气大爆发！

第49章 欲望迷眼
苏南瞬间酒醒了一半，也下意识地推开俞钦。
俞钦还没回神，手上劲儿一松，苏南便踉跄着从他怀抱里脱离。
地板光滑，纤尘不染，只有苏南洗脸时甩出的一些水迹，苏南酒劲儿上来本就有些头重脚轻，此时踩到水渍更是身形不稳。
眼前景象摇晃翻转，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栽倒在地上的时候，胳膊猛地一沉，他以更迅速地姿势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熟悉的沉冷草木气息钻入口鼻。
是霍闻声。
“南哥。”俞钦的惊呼声刚落下，苏南已经在霍闻声的怀里稳住身形。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苏南心有余悸，抬眼便撞上霍闻声黑沉沉的一双眼睛，本能地撑着对方的胸膛站直身体，霍闻声没让，他揽在苏南后腰的手没有移开，而是用力收紧，紧紧把人揽在自己怀里。
“抱歉，”霍闻声开口道，“我等得有些久，没耐心了。”
分明是平静的口吻，说着礼貌得体的话，可苏南却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愠怒和犀利，仿佛他说的不是等太久，而是听太久，忍不了了。
俞钦还死死攥着苏南的衣摆，看向霍闻声的目光充满敌意：“霍总这是要做什么？乘人之危吗？”
霍闻声眼皮轻抬，视线掠过他抓着苏南的手，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问苏南：“尿过了？”
苏南第一次从霍闻声嘴里听到这么不文雅的词，愣了一秒才点头。
“那走吧。”霍闻声说完便要揽着苏南离开，俞钦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苏南的胳膊。
“别走，南哥，”俞钦几乎恳求，“你不能跟他走。”
苏南被迫停住脚步，在两人拉扯间一动不动，像一桩没有灵魂的木，苍白而无力，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他实在没想到他有一天还要经历这般狗血的场面，新欢和旧爱凑到一块，还是在他最狼狈也最混乱的时候。
命运实在是爱捉弄他，他期盼的从不顺利，他想要避免的，却一件又一件接连发生。
他曾经告诉霍闻声，他和俞钦只是朋友关系，他想要平静地结束这一段纷乱的关系，体面的结束一段过去。霍闻声看破不说破，苏南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坦白，苏南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他坦白。
可他什么都没等到，现在，此时此刻，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大剌剌地展露在霍闻声面前。
苏南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恼怒，只觉得疲惫，难堪，他本能地看向霍闻声，霍闻声也看着他，眸色深沉，情绪不明。
好几秒后，霍闻声开了口：“自己选。”
苏南有一瞬间的怔然，也有一瞬间的自嘲，然后他甩开了俞钦的手，转头走进霍闻声的怀抱。
他其实没有选择，这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被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俞钦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指尖甚至在不安地颤抖，他想要追上去，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南和霍闻声离开。
心脏里摇摇欲坠的那片安然之处在这瞬间崩塌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荒，他在巨大难过和悲哀中意识到他终于失去了什么。
是他错过的一颗真心，也是他忽略的一段爱情。
随着苏南的离开，一切灰飞烟灭了。
苏南回到了先前所在的休息室，强压着情绪端出一副冷静姿态，转头问霍闻声：“有烟吗？”
霍闻声看了他一眼，从西装口袋里抽出先前找方伯拿的白瓷烟盒，五支已经被他抽了两支，还剩下三支。
苏南伸手从里面拿了一支，刚想问他要火，霍闻声已经是将火机点燃，递了过来。
苏南顺势低头，就着他的手吸了口烟，火星闪烁间，他眼底只有一片深灰，没有任何光亮。
“谢谢。”
霍闻声没有理会他的这声谢，眉心轻轻皱着，视线停在他的脸上。
苏南在他的目光下略感不自在，偏过头避开的时候，对方忽然伸手，贴着他的脖颈靠过来。
指腹触碰到皮肤的时候，苏南感觉到对方指腹的热度和轻微的刺痛感。
“动手了？”霍闻声问。
苏南想了一下，应该是俞钦扯他衣领时指尖给他划破了皮，他当时没心情去注意。
这会儿也没心情。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苏南笑了一声，吁出的白烟让他的笑有几分凉薄。
霍闻声指腹轻捻的动作没停，靠近了一些问：“生气了？”
“生谁的气，你吗？”苏南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生气的，俞钦说的事实，虽然你最后没操我，但我们的确是搞上了床。”
霍闻声皱起了眉头，既是因为他这粗鄙的用词，也因为他表现出来的轻慢姿态。
“况且你还帮了我不是吗？你带我来这里见杜总，又在杜总刁难我的时候替我出头。”苏南还是笑着，在弥漫出的苦涩气息中，“就连在床上，也是你让我爽了，我应该谢谢你啊。”
“苏南。”霍闻声沉了声音，手上也用了力气。
苏南感觉到了疼，可他没有躲，偏头又吸了口烟，然后说：“哦对了，我还骗了你，我和俞钦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合作伙伴，我们睡过。在我还没辞职的时候，我就和我老板搞上了床。”
说到这他转过头看向霍闻声，嘴角多了抹自嘲的笑：“现在我要去Lynx了，我又和老板搞上了床，霍总，你看，我说你看错我了吧。我不明确，我对工作不明确，对私生活也不明确，我把一切都搞得一团乱。”
指尖夹着的香烟积攒了一节烟灰，苏南没看见烟灰缸，遂伸手点在了先前那杯花茶里。
澄澈而平静的水面开始变得浑浊而摇荡。
苏南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晚也不算什么，我不会仗着这点关系不好好工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不适合再去做高珠，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霍闻声按在他颈侧的手陡然收紧，阻止了他持续不断地自贬自厌。
霍闻声动了怒，苏南感觉到了比刚才还要重的痛感，从他说出那晚不算什么开始，霍闻声就没收着劲儿，像是惩罚一般掐住他的咽喉。
“你有什么自知之明？”霍闻声问，“这点关系又是什么关系？”
苏南见到了从未见过的霍闻声，充满戾气与强势的另一面，可在这一瞬间，他因为对方的情绪波动而心头发堵，乌云变成了积雨云，在不安地震颤，也在疯狂地肆虐，在酒精的加剧下搅碎理智。
于是他也让霍闻声看到了前所未见的他，低劣，浅薄，庸俗又可笑的他。
“能是什么关系？”苏南仰着下巴，艰难开口，“成年人气氛到了，被欲望眯了眼，一时冲动发展一夜唔——”
霍闻声直接单手掐住了他的下颌，虎口卡在他的唇齿，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苏南因疼痛而发出呜咽，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霍闻声手背。
“这就是你的‘自知之明’吗？”霍闻声俯身靠近，漆黑的眼底有似有雷云翻涌，“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看不惯有人欺负你，更看不惯有人惦记你，我有耐心等你，但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苏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霍闻声手下不安地颤抖，甚至想要逃离，不敢面对他的言外之意。
霍闻声钳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积攒的烟灰掉落，在两人手臂上留下相同的滚烫。
有人自虐般靠疼痛坚持，有人清醒地在疼痛中抑制暴戾。
“我既然从不需要床伴，你觉得我为什么跟你上床？”霍闻声又问。
对方灼热的气息打在苏南脸上，让苏南感觉到了窒息般的痛苦，他像是渴望又像是害怕去探究答案，本能地错开视线。
“你觉得我是因为气氛到了，被欲望眯眼，所以一时冲动？”霍闻声捏着他的下颌，逼他看向自己，“是这样吗？”
“不然呢？”苏南被激出了怒气，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崩塌，声线都开始颤抖，“不然呢？”
手下的人明明已经要碎掉了，却还是强撑出一副强硬姿态。
霍闻声又一次因为他这身傲骨而生出无穷的恼怒，恼怒他曾经不管不顾地喜欢过别人，更恼怒他在此刻自欺欺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一段过往算什么？谁没有过往呢？霍闻声从前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可以等，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苏南看向他，走向他。
可是事实证明，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可以接受苏南偶尔的畏缩，不安的犹豫，可他无法忍受苏南已经踏出了那一步，又要自欺欺人否认一切，否认和他的一切。
先前在卫生间，苏南用冷水洗过脸，他的额发是湿的，眼睛也是湿的，一张脸连带眼睑都染了红，微张着唇轻轻喘息的时候，欲态摄人心智。
让霍闻声想到了他在床上的样子，倔强不肯服软的姿态，需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霍闻声蓦地松了手，在苏南大口喘息的时候，按着他的后脑吻了下来。
这个吻是凶狠的，带着惩罚性质，强势地席卷苏南的口腔，呼吸被掠夺，欲望被挑起。
霍闻声将他手里那支烟抓走丢开，另一只手扯出了他的衬衫衣摆，金属搭扣清脆一响，衬衫夹失去了作用，让霍闻声的手可以肆意游走。
苏南的皮肉被掌控，他在霍闻声的掌下轻颤轻喘，先前拿着烟的手还悬在半空，五指紧绷，时而握拳，又时而放松，最后像攥紧救命稻草一般攥紧霍闻声的衣衫。
霍闻声摸到了他大腿上的皮圈，呼吸骤然加重，长桌上的杯子被推倒，哗啦啦地砸向地毯。
“霍闻声。”苏南被抱起又被压制，按在了长桌之上，他在喘息的间隙颤抖着叫霍闻声的名字，像是警告，又像是求饶。
霍闻声俯下身将他笼罩，居高临下，无动于衷：“现在也是气氛到了吗？又或是我只是一时冲动？”
唇齿间禁锢已经消失，身体上的疼痛和麻痹感也被欲望和本能取代，苏南在接受和逃避间盘旋，是被逼到了悬崖边，进退维谷。
良久，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手捂住眼睛，声音轻不可闻。
“我不想知道。”
不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在我最混乱最难堪的时候。
不要告诉我，
也不要靠近我。
看清我，然后离开我。
两人无声对峙良久，直到霍闻声看见苏南掌下淌出一道清亮的水痕，怒气与旖念都因为这点水渍而收敛。霍闻声拿开他的手，沉沉地望进苏南混乱的一双眼睛之中。
“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想要？”
苏南没有回答，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攥住了霍闻声的衣摆。
“我不想知道。”他的声音轻不可闻，像是在重复之前的答案，又像是在给出新的答案。
好像有溪流无声流淌，从苏南的眼睛开始，流进了霍闻声的心口，水流摇晃，充斥酸胀，种种情绪都在逐渐收敛。
骄傲的人总是敏感易碎的，这并非是可以轻易掠过和随意抛弃的东西。
良久，霍闻声无奈轻叹，低头吻在苏南眼尾：“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然后直起身，替苏南整理凌乱的衣摆，重新把他抱进怀里。
“算了，”他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第50章 红痕印记
赵从砺作为这场舞会的举办者，自然不能真的让这场闹剧没个收场，所以想让霍闻声重新加入舞会，给其他人一个台阶。
在苏南回到房间休息之前，赵从砺让赵自寒过来邀请他和霍闻声，一起来跳开场舞。
苏南下意识去看霍闻声，霍闻声没有表态，苏南只好道：“我不会跳舞，抱歉。”
赵自寒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闻声会，让他教你。”
苏南复又侧眸看向霍闻声，对方仍旧没有表态，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深沉，像是一种无声的逼迫，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三秒，然后逼迫消失，苏南听到霍闻声没有太多情绪地说：“你可以拒绝。”
苏南觉得他这句话似乎不仅仅是在说跳舞，好像意有所指，他没有深想，说：“你说过，我不用跳舞的。”
两人视线相触，无声僵持片刻，霍闻声错开眼，转头对赵自寒说：“算了，他需要休息。”
于是这晚苏南在香山酒庄留宿，霍闻声把他送回了房间，又独自回到了交际场上。
那十几杯红酒的后劲儿比苏南想象中要强，他情绪大起大落，又哭了一场，疲惫如山一般压过来，躺下没过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迷糊间感觉到床侧塌陷，有人靠近，在睡梦中升起的一点微末的警惕又在嗅到熟悉的沉冷烟草味时倏然放松。
苏南实在困倦，眼睛都没睁开，依稀感觉到霍闻声靠近摸了他的脸，然后又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抱在怀里卷成一团的被子抻开。在被子重新落下之前，苏南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从他的脚踝移向大腿，然后停留，指腹轻轻摩擦。
轻微的痒意没有驱散困倦，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重新落在了身上，像一个温暖和柔软的拥抱，让苏南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床边有干净的衣物，床上却没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苏南呆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掀开被子起床时，看见自己大腿上有一圈一指宽的浅淡红痕，靠近内侧的地方还有一串有些模糊的字母印记。
不痛也不痒，相信不过两天就能消失无痕。
床头放着的是一套全新的衣裳，上面有熟悉的香味，苏南刚一换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门外传来方管家的声音，询问苏南是否起床，他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苏南应了声，洗漱走出房间，看见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南瓜小米粥，两小只烤的松软的可颂面包，以及一杯热牛奶，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都是甜口却不腻的东西。
“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吃清淡一点比较好，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方管家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替苏南拉开座位。
苏南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迟疑着问他：“霍总，他还没起床吗？”
方管家：“少爷一早就离开了，公司有事情需要他过去处理。”
苏南“哦”了一声，想问管家为什么没跟着一起走，稍作犹豫没开口。
拥有神奇魔力的方管家再次懂了苏南的欲言又止，解释道：“少爷说这里后山有一处观景抬风景不错，可以钓鱼，如果你想留下来观赏玩一玩，我就带你过去，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也负责送你过去。”
苏南沉默了一会儿，又一次道了声“谢谢”。
方管家冲他笑了笑：“不用客气。”
苏南没什么食欲，尽量吃多却也还是没吃完，方管家让人收拾了餐桌，问苏南的打算，苏南没心情在这里多留，说他想回家。
走之前，苏南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方管家：“我昨天穿的那身衣服……”
方管家说已经让人去取了。
苏南其实是想问那条衬衫夹，可又说不出口，想了想还是没再说什么，跟着方管家往外走。
方管家的确有魔力，在给苏南送到家之后，把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也交给了他，里面放着那条衬衫夹。
苏南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将那条皮质衬衫夹一圈一圈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和霍闻声上次留下的领带一起，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三天之后，苏南从前助理小唐那里知道Pur Jewellery的危机已经度过，和杜总的合同顺利推进，资金到位，以及他的离职申请也已经通过审批，现在需要确认他对手上所持股份如何处理。
当年苏南从法国离职回国和俞钦一起创业时，启动资金他和俞钦二比八出资，俞钦算他技术入股，原本是要给他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的，苏南没同意，只拿了百分之二十，后来公司出了问题需要融资，股份稀释，苏南就只剩下百分之十。
他不擅长管理，也不喜欢应酬，只想做个简单的设计师，所以从来没把自己当老板，只当自己是个是比其他员工高一些工资的员工而已，做的工作也多是为需要定制珠宝的客户设计制作各种珠宝。
相较于做生意，他更喜欢纯粹的设计，为某一个人，或者是为某一段故事，设计出一套专属的珠宝，是自我和情感的表达。
在Pur Jewellery的这几年，苏南搓磨过，也开心过，崩溃过，也坚持过，如今一切皆为过往，手上那点股份自然也是要好好处理的。
小唐说：“俞总说如果想转让的话，他会收。”
苏南想了想说：“那就这样吧。”
之后他收到了俞钦的微信，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苏南回了个简洁的“嗯”，俞钦后来又说了什么，苏南没看，也没回。
两天后，苏南收到俞钦的消息，说是法务理好了合同，让他过去公司签字。
当天俞钦特地打扮了一番，不过依旧难掩疲倦之色，两人相顾无言，俞钦拿出合同，沉默地看着苏南签字，然后说资金会在明后天到账。
苏南点头，起身离开的时候，俞钦复又开口叫住了他：“南哥。”
“Pur Jewellery永远有你的位置。”顿了顿，他又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苏南没回头，直接离开了。他这四年里所有未出售的作品他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那件在香港拿奖的‘轻语’。
当天，苏南收到方可仕发来的微信，通知他下周一上午去Lynx参加高珠设计的第一场会议。
会议当天，是苏南和霍闻声在酒庄分别的第七天。期间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最后一句话停在霍闻声离开房间时的一句“好好休息”。
这一周里，苏南很努力地好好休息，除了夜半时分经常性失眠，作息有些不正常，食欲有些不太好以外，苏南自认为他休息的还不错。
到Lynx去的这天，他特地穿了身颜色鲜亮的浅咖色西装，额发梳下来，显得很年轻也很元气。
不过没能见到霍闻声。
会议上高层领导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苏南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方可仕在投影前介绍本次高珠设计的初步思路，苏南不自觉有些走神，不过幸好无人发觉。
会议结束之后，方可仕主动过来和苏南聊了聊，问苏南的想法，苏南摸了摸鼻子说暂时没什么想法，方可仕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说“世界”这个主题的确太过宽泛，没想法很正常，他也没什么想法。
简单地聊了几句，方可仕让人领着他们这几位设计师参观公司，梁哲自告奋勇，带着他们参观了办公区，休闲区，以及茶水间，苏南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Lynx26楼和27楼都是总裁办公区，是独属于霍闻声的区域。
他当初能上26楼是霍闻声给的特权，而现在，特权已经过了时效，苏南不能再进入霍闻声的专属区域。
有位日本的设计师询问为什么霍总不在，梁哲说霍闻声去了法国，还没回来，同样也在受邀之列的瑞贝卡笑道：“你当霍总那么好见？我先前在Lynx待那么久，也就见过一次。”
也就是苏南在的那一次。
苏南忽然意识到，他和霍闻声之间的种种偶遇，似乎并不只是偶遇那么简单。
旁人费尽心思都见不到的人，他却能一次又一次地偶遇，这本身就不同寻常。
那是霍闻声在向他走来，让偶然成为了相见的必然。
第不知道几百次打开微信对话框，苏南盯着那只摇尾巴的黑色柴犬头像发呆。
其实也不是没有联系的，有天晚上他辗转反侧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个拍拍。
“我拍了拍Vinson”
Vinson没有理会他的拍拍。
是生气了，又或者是……算了。
直到参观结束，瑞贝卡叫了一声苏南，他才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回口道。
瑞贝卡没开车，让苏南顺路送她去全盛商场，她去拿定做好的一套礼服。车载广播正好在播放最近的新闻，莹润利落的女声播报着：“由瑞丰地产牵头，在青浦开发区建厂的项目将在月底动工……”
瑞贝卡想起什么似的问：“听说Pur Jewellery那事儿是你去找了杜总解决的？”
苏南一怔，旋即笑了一声摇头：“不是我。”
应该说是霍闻声解决的，又或者说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天离开酒庄时，苏南见到了杜夫人，苏南又次一为之前的隐瞒而道歉，杜夫人本就已经不在乎这件事儿，遂用略带叹息的口吻告诉他，青浦那边的事儿，就算他不管，最后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他竟然为了这事儿，去找了霍家那位……
对方显然是误会了苏南和霍闻声之间的关系，苏南不意外，却还是没忍住解释，说霍闻声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之间的暧昧也和这件事无关。
杜夫人没想到苏南第一反应是替霍闻声解释，看他认真的神色，的确不像是简单的权色交易，而是动了感情的。
她没有再多说，在苏南询问青浦那事儿不管也不会有事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告诉苏南：“一个中年男人，还是一个已经步入婚姻十几年的中年男人，是不会再做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的，就算做了，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说到这杜夫人轻嘲似的笑了一声：“你们男人呐，有几个是真的把爱情当回事的？那可是几十亿的风险投资，又不是什么几十万的赌博游戏，只要没到撤资的那一步，生意不还是得继续做下去。”
说到底不过就是不爽自己的权威被触犯，要让始作俑者吃够教训，明白谁是拿捏着命脉的那只手，让人屈膝求和，不敢再犯，又或是想要在打断腿之后再送来拐杖，告诉你没有他，你连路都走不了，所以要学会感恩。
这就是金钱和权利带来的膨胀和傲慢，自视甚高，自以为是，把人不当人，做狗不做人。
苏南恍然，明白自己，又或者说是Pur Jewellery，不过是被资本戏弄的小丑，是杜瑞丰拿来杀鸡儆猴的鸡。
苏南在那一刻后知后觉地享受到了霍闻声当场掀桌子带来的爽感，也在摈弃掉内心的难堪之后，感受到了有人撑腰，有人护着的心暖。
有了对比，才显得霍闻声的温文尔雅、克己复礼尤其难得，很难让人不心暖，也很难让人不心动。
霍闻声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绅士，进退有度，足够细心，能够体会到苏南一切的敏感情绪，照顾到他一切的敏感情绪。
这个人好到苏南开始胆怯，开始无措。
不是不想要，也不是不敢要，是不知道怎么要，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稳稳地接住这么好的人给他的这么好的情感体验。
因为是真的喜欢了，所以想要循序渐进，想要学会怎么正确地展开一段感情。
也因为是真的喜欢了，所以难以接受自己猝不及防在他面前展露最难堪的一面。
在命运劈头泼下的一盆狗血中，苏南内心深处的自负，成了他迈出那一步的阻碍，也成了霍闻声走进的阻碍，他甚至自欺欺人，折辱了霍闻声先前的种种体贴。
霍闻声生气是应该的，换谁都会生气。
恼怒，强横，凶狠，充满戾气。
苏南从未见过这样的霍闻声，于是他也酒精的作用下让霍闻声见了前所未有的他。
自负，浅薄，庸俗又可笑的他。
可霍闻声只看到了脆弱又不安的他。
在盛怒之下，霍闻声拥抱他，抱住了情绪被打碎后，摇摇欲坠的他。
“跟你说话呢。”瑞贝卡伸手晃了晃，叫回了正在走神的苏南。
红灯变绿灯，苏南松了刹车，重新将车开出去：“你刚才说什么？
瑞贝卡：“我说黎芷结婚是不是也给你发了邀请函，你去不去？”
黎芷和瑞贝卡是当初一起在法国留学的同学，和苏南关系也不错，毕业之后黎芷直接留在了里昂发展，和法国男友爱情长跑六年，终于要举办婚礼了。
苏南的确收到了邀请函，当时他心烦意乱，以工作太忙推掉了。
但现在，他想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点心老师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呢，追去见霍总就可以甜甜了。

第51章 移情别恋
霍闻声没有联系苏南，一是因为他的确很忙，巴黎分公司高层有了变动，涉及到公司机密泄漏，二是因为他气还没消，故意晾着苏南，也好给彼此一些时间。
霍闻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两年前听到季昀说他爱上别人了，他也没有动这么大的怒，这次甚至失控到差点真的对情绪濒临崩溃的苏南做了些什么。
后悔是有的，但更多是隐秘的畅快和绵长的不满，恶劣因子在那瞬间占了上风，让他想要逼迫苏南，惩罚苏南，最后却又在苏南的眼泪里败下阵来。
生气又没办法发作的滋味可不好受，霍闻声久违地感受了一下，这几天在巴黎分公司可谓是雷厉风行，一点儿也没有手软，该赔钱的赔钱，该送进去都送进去。
那张冷峻肃穆的脸仅有的一点笑模样，就是在看到那条“Nanshan拍了拍我”的时候，嘚嘚两声将霍闻声心底的幽潭搅出轻浅的涟漪。
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国内的凌晨时分，霍闻声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两分钟才彻底没动静，可以想象苏南是如何抱着手机辗转反侧，犹豫不决。
这一点动静很微妙地取悦了霍闻声，让他又多了那么点耐心，只是气没全消，所以故意冷着，没有理会。
钓鱼得放饵，也得放长线，最好是让这只迷糊的鱼清醒清醒，冷静之后若能心甘情愿地上钩，那就再也不会往回跑了。
他的确等得够久了，所以这一次最好是最后一次。
最好是苏南清醒地走过来。
苏南飞到了巴黎，又转车去了里昂参加留学时期的合租好友黎芷的婚礼。
婚礼上，苏南见到了许多关系不错的同学，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苏南也短暂地放下了感情困扰，跟着众人欢欢闹闹，甚至在新娘扔手捧花的时候，他被推搡进人堆，然后捧花砸头，收获一圈惊呼。
苏南自己都懵了，拿着那束玫瑰不知所措，接着又被推搡着拉到新娘身边，发表感言。
他哪有什么感言，尴尬着不知所措，在黎芷问他是不是单身的时候，他笑着点头，有朋友在下面喊“他母胎solo”，众人一通哄笑。
又问有没有喜欢的人，苏南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沉默了一秒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起哄声又大了一些，苏南又笑开来，说他不在这里，黎芷笑着说祝他幸福就放过了他，瑞贝卡以为苏南是想到了俞钦，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Un clou chasse lautre.”（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南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捧花，摇头失笑。
黎芷准备的手捧花是一束卡布奇诺玫瑰和白色的天竺葵组合的花束，据说是因为她和她老公的相遇非常的偶然，所以选了两种花语都带着不期而遇的意思的花朵，既温柔又浪漫。
既然接了这份幸运，苏南也就没有随便处置，将花束好好地保存，带回了酒店。
晚间的时候，几个爱闹腾的好友又相约去酒店的小酒吧小酌，苏南自然也被叫去了，几个人闹闹笑笑，说说彼此的近况，又玩了一些从前聚会时常玩的游戏，一通闹腾下来，都有些醉意上头。
苏南喝了不少，但神思还算清明，趁着游戏出局的时候打开了手机。
白天的时候，他发了条参加婚礼的朋友圈，小红点有很多，苏南看见了梁哲的点赞，看见了方管家点赞，就是没看到那只黑柴摇尾巴的头像。
酒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婚礼主人翁的爱情故事，转到了各自任职公司的可恶上，席间有人提到了Lynx巴黎分公司近期内部有些动荡，苏南的心思便又被吸引，明白过来霍闻声来法国是为了什么。
他应该很忙，不看微信也很正常。
在座的没谁在Lynx任职，八卦几句没能盘出具体的事件经过，话题便又转移到苏南最近要和Lynx合作的消息上，有祝贺也有打听，问他是怎么得到的这一段机缘。
苏南思绪翻转，还真是不好回答。
细细想来，他和霍闻声的交集应该是起始于那次在酒店走错房间的乌龙，但那显然不是他和Lynx合作的机缘开始。
或许可以追溯到他当初毕业时的那副叛逆之作，莫名其妙地入了霍闻声的眼。
八年之后，他们又在一场阴差阳错的乌龙里相遇，有了连续不断的交集，这回是苏南本人莫名其妙地入了霍闻声的眼。
不知道自己哪里特别，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但的确，他入了霍闻声的眼，得到了霍闻声的青睐，甚至于……喜爱。
苏南心里不免生出几份缘分使然的兴叹，也难免为自己踌躇不前而无措。
想要的，冷静之后更加确定，他是想要的。
随口敷衍几句，话题就又被引申到别处，苏南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又给自己到了一杯白兰地。
瑞贝卡察觉到他的低落，过来跟他碰了杯：“你没事吧，怎么感觉还是一副失恋模样。”
苏南笑了笑：“还没恋呢，别乱讲话。”
和从前截然不同地回答，瑞贝卡挑了挑眉：“嗯？你这话说的，有新欢了？”
苏南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下，默了两秒点头说：“对，我移情别恋了。”
“可以啊，谁啊？他追你，你追他？”瑞贝卡笑得一脸明媚，欢喜的跟自家丑儿子终于嫁出去似的。
“没追，”苏南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里的酒杯，眉心轻拧着，有些苦恼似的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追。”
瑞贝卡听见这话想嘲笑他，转念一想苏南的感情经历实在乏善可陈，的确是又单纯又笨蛋，不然也不会在俞钦身上耗这么多年，不清不楚不告白。
“人家喜欢你吗？”瑞贝卡问。
苏南转杯子的动作停了，他嘴角浮起很浅的笑，点头：“嗯，他喜欢我。”
霍闻声的表现足够明显的，苏南这么心细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一开始或许还不觉得对方认真，但在知道得奖那晚之后，看见这人躺在自家地毯上的时候，苏南就再也无法忽视这份认真的喜欢了。
瑞贝卡：“他既然喜欢你，那还不容易，你去告白就好了啊。”
苏南这回沉默得有点久，久到瑞贝卡都以为苏南刚才说的喜欢是玩笑话，又过了好几秒，苏南将杯子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事实上我好像的确是变得矫情了，在他面前，”苏南的眼神有些飘忽，有种浑浊的明亮感，“我没谈过恋爱，也不会谈恋爱，我其实很怕我会搞砸。”
这并非是对他自身感到自卑，而是出于对过往经历的一种后怕，毕竟他搞砸过一次，这一次又有个极其相似的开始，他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情绪上头，一时走岔了。
之后又该如何走，他需要时间想清楚。
瑞贝卡这回没有笑，她沉默地看了苏南许久，觉得这样的苏南和从前不太一样。
同样是胆怯，却不是在害怕对方不喜欢自己，而是在担心对方太喜欢自己。
没感受过被珍视的人，突然感受到了区别于以往经历的珍视，第一反应是慌张，是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要怎么接受，也担心自己无法维持。
“真傻啊。”瑞贝卡摇头叹息，“他既然喜欢你，你就一定不会搞砸。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碎掉的，就算你搞砸了，他也会一点一点地陪你拼好。”
苏南有些愣神，瑞贝卡难得当一回知心姐姐，说得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于是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说：“所以你想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去告白，去拥抱，再一起滚个床单，就算搞砸了，也吃到嘴了，不亏的。”
苏南笑出了声，端着酒杯跟她碰了下杯：“我谢谢你啊，走心不了一点。”
瑞贝卡哈哈大笑，又愉快地拉着他去玩游戏。
大抵是瑞贝卡的开导还是有用的，苏南回到酒店之后，主动联系了霍闻声。
他先是发了条微信，非常官方且谨慎的一句“霍总，你现在有空吗？”
焦灼地等了十五分钟，他收到了霍闻声的回复，简洁的两个字【有事？】
苏南皱了皱眉，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冷漠，他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这样就不用看文字猜语气了。
十秒钟左右，霍闻声接通了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变成了五个字：“有什么事吗？”
口吻既温柔又冷淡。
苏南一肚子话在这个时候堵住了，沉默了好几秒钟，在霍闻声又一次发出一声上扬单音的时候，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声音很低，沙沙的，是喝过酒的那种软糯，在这种夜晚很容易让人心软，霍闻声嘴角扬起细微弧度，却故意绷着声线，反问他：“我生什么气？”
苏南又一次噎住，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霍闻声的确还在生气，好像要比之前要更难哄了一些。
这一次的沉默有些长，苏南的确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纠结许久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霍闻声大概是等得烦了，说：“苏南，我现在很忙。”
“抱歉。”苏南说，“我只是好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道歉。”
这一回轮到霍闻声沉默了，两三秒后，他语调平淡地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
你可以来接机，当面跟我说。
苏南心下一慌，连忙问：“飞上海吗？”
霍闻声：“嗯。”
所以苏南飞法国这一趟是白来了，人也没见着，更别说哄好了，苏南没掩饰失落地“哦”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其他人说法语的声音，在催促霍闻声开会，苏南便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霍闻声拿开手机，垂眸看向屏幕上通话挂断的页面，颇有些无奈似的，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他未免也太好哄了，这还什么都没做，一个电话就让他气消了大半，只怕是回国之后见到苏南来接机，不用对方开口，只要见到人，他的气儿就要全消了。
可事实上，霍闻声残留的怒气甚至还没到飞机落地就已经全消了。第二天下午，霍闻声准时去往机场，从专属的VIP通道进入航站楼，推开头等舱专属的休息室大门，就看见了他预料之外的人。
应该在国内等着接机的苏南，此刻正站在头等舱的休息间里，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
四目相对时，霍闻声清楚地看到苏南眼里有光芒亮起。
惊诧和错愕闪过，霍闻声顿时心软一片，什么气儿都烟消云散了。
可这点心软和动容没能持续五分钟，因为苏南告诉他这束花其实是他在里昂参加好友婚礼，意外抢来的手捧花，不想扔，所以带上了飞机。
霍闻声：“……”
新的生气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点心老师：新的恋爱开始了(￣▽￣)
霍&#183;傲娇&#183;总：新的生气开始了(^_^)a
梦里长：甜甜恋爱开始了(>^ω^<)

第52章 我在这呢
苏南挂了电话就开始查询第二天巴黎飞上海的航班，幸而晚间时分就那么一班飞机，所以他不需要赌运气就可以确定霍闻声的乘机时间。
为了能第一时间遇见，苏南还想要花大价钱买最豪华的空中套房头等舱机票，但没能成功，十几万一张机票的两个座位都已经被预订，苏南猜测这是霍闻声的手笔，只好买了次一等的头等舱，和这空中套房只隔着一扇门。
幸运的是机场的VIP休息区没有完全分割，而是在休息区里单独隔出了豪华头等舱的专属区域，苏南没有等多久就见到了人。
霍闻声身边跟着的不是管家，而是那位叫余青的助理。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见到苏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动，苏南不免有些紧张，站起身的时候还拍了拍自己的西装衣摆，有些腼腆地朝霍闻声笑。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霍闻声才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苏南愣愣地说，“我来参加朋友的婚礼。”
霍闻声眼里的情绪平复下来，继续往里面走，不带情绪地说了一句“是吗”。
苏南眼里闪过一丝懊恼，连忙说：“你说你今天飞上海，所以我就来了。”
霍闻声又停下了脚步，视线重新落回到苏南脸上：“专程来找我的？”
“嗯。”苏南点头。
霍闻声垂眸看着他手里的花，浅棕色的卡布奇诺玫瑰搭配白色天竺葵，包装很精美，但是已经变得有些凌乱了，部分绿叶和花瓣还有些枯萎破碎之象，可见过来这一路遭了不小的罪。
虽然有点不好看，但毕竟是一束玫瑰。
霍闻声不挑剔。
“花也是给我的？”
苏南垂眸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有些破败的花，懊恼自己没有重新买一束的，这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只好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昨天婚礼上，我不小心拿到的手捧花，不好扔掉，所以就带着了。”
霍闻声：“……”
“那确实不能扔，辛苦你要带它坐飞机回上海。”霍闻声没有走进那间专属休息区，而是在靠近里间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语气淡淡，好像没有不高兴。
苏南站在原地觉得有些尴尬，哄人什么的他实在是不擅长，期期艾艾地将花背到身后，走到霍闻声对面坐下。
“我来找你，是有话想跟你说。”苏南说。
“嗯，说吧。”霍闻声问。
休息室里除了他和霍闻声，还有另外两名乘客，以及霍闻声的助理余青，对方正在替霍闻声打开笔记本电脑。
苏南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明白了是一回事，要从哪里开始说又是另一回事。
他要如何解释和俞钦的关系，又要如何向霍闻声解释他的想法和他的心意。
先不说氛围和场合不太对，就只是敞开心扉这件事就给苏南难住了。
他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从容应对，唯独遇上感情事，他时常犹豫不决，不够洒脱，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俞钦身上耗那么久，一直到两人分道扬镳才说出那一句“喜欢”。
沉默许久，直到余青将笔记本电脑在桌上摆好，然后体贴地退到另一侧，苏南才说出来一句：“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
霍闻声抬眼看向他，他又说：“你都有黑眼圈了。”
霍闻声：“……”
他自然能感觉到苏南的如坐针毡，不知所措，霍闻声在心里觉得好笑，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恶劣因子。
“嗯，的确很忙，”霍闻声故作冷淡地去看电脑上的文件，“所以你有什么话，要快点说。”
谁知道苏南十分体贴地说：“那好吧，你忙，我不打扰你。”
霍闻声放在电脑上的手一顿，余光瞥向对面的人，又一次被搞得无可奈何。
这份文件的确着急，霍闻声也就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看文件，余光里苏南坐在旁边摆弄手机。
在服务人员过来送茶水的时候，苏南压低声音替正在打电话的霍闻声要了一杯可乐，霍闻声嘴角抽了抽：“咖啡。”
苏南侧眸，霍闻声瞥了一眼行李箱上的花，重复了一遍：“卡布奇诺。”
苏南说“好”，然后用法语告诉服务生：“可乐换成卡布奇诺，对了，不要另外加糖。”
霍闻声没再说话，安静地看文件，苏南也安静地待在旁边，二十分钟后，登机时间到了。
直到走进头等舱坐下，苏南也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只是在霍闻声目不斜视地进入特殊通道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霍闻声停下脚步，侧首朝他看过来。
苏南才是真的没睡好，眼下有很明显的青黑，抬眼仰视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很圆，也很亮，是辗转反侧数日失眠后饱含期待的一双眼睛。
“落地之后，”苏南问，“你可以让我蹭个车，送我回家吗？”
霍闻声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还是心软了：“嗯，可以。”
情绪很淡，苏南如释重负般放松地笑了，松开手说：“那明天见。”
从巴黎飞到上海要十几个小时，经过半个黑夜和半个白天，可事实上，苏南只过了一个小时就又和霍闻声见了面。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之后，有位金发碧眼的空乘小姐过来告诉苏南，VIP头等舱的那位先生邀请他过去一下。
苏南怔了一秒才解开安全带，起身跟着空乘小姐一起走了进去。
豪华头等舱的机票能卖十几万不是没道理的，这一隅空间和酒店没什么区别，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划分了用餐区，休息区，以及洗漱区，洗漱区甚至还有小浴室。
如苏南所想，这里只有霍闻声一人。
对方此时正坐在用餐区的桌子边，手里拿着一只iPad，见苏南过来，便伸手将iPad递给他。
“这是……？”苏南愣愣地接过，看见屏幕上是菜单。
“我不喜欢一个人用餐。”霍闻声说。
虽然还是冷淡的口吻，可那点小脾气却是很明显，苏南听见这话笑了一下，没有看菜单，而是问霍闻声：“霍总有什么推荐吗？”
这是见面之后，苏南第一次喊霍总，好像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可霍闻声听过他叫自己的名字，就怎么听都觉得不够顺耳。
可看见苏南的笑脸，又还是心软，替他点好了一些口感偏甜的食物。
飞机餐的可供选择不多，但口感还不错，甚至还有雪色蛋糕作为甜品，苏南终于有了胃口，吃得还算满意，主要还是因为对面的人比较下饭。
在两人用餐的过程中，空乘小姐又过来了一次，带来了一些被褥，苏南看见她将其中一张座椅放平，铺上了柔软的被子，座椅立刻就变成了一张单人床。
他以为霍闻声要休息，加快了一些用餐速度，用热毛巾擦了擦嘴，放回餐盘，打算离开的时候，霍闻声却叫住了他：“去哪里？”
“回去我的座位。”苏南说。
霍闻声慢条斯理地呼叫空乘过来收拾餐桌，然后朝着那张单人床抬了下下巴：“那是你的新座位。”
“嗯？”苏南有些愣住，但也意识到这是霍闻声在留他。
霍闻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手机对着他，“咔嚓”，他拍了张照片。
苏南更蒙了，傻傻地霍闻声垂眸欣赏一会儿照片，嘴角勾起很细微的弧度，然后转过手机，给他看屏幕：“你看看到底是谁比较像熊猫。”
照片里苏南规规矩矩地坐得笔直，双手搭在桌边，眼睛睁得很圆，下面坠着两块月牙似的黑眼圈，极具风情的一双眼此刻蓄着的是愣然与疲惫，很乖也很呆。
“去睡一会儿。”霍闻声收回了手机，没删掉照片，锁屏搁在一旁。
苏南没动，心里绷着的那点不自在在这瞬间散了不少。感受到霍闻声这是给他机会，他也就不走了：“你不睡吗？”
那两张座位并排靠在一起的，一起展开就可以拼成一张双人床，这问题四舍五入就是在邀请霍闻声一起睡觉，再四舍五入就是邀请他一起不可描述，还是在万米高空之上。
霍闻声眉梢扬了一下，止住心里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一些文件要看。”
“哦。”苏南点头，“那你看，我不打扰你。”
苏南走到那张单人床边，他还是第一次在飞机上躺下，上次跟着梁哲蹭了一次头等舱，却没有这次这么豪华，没见过世面的点心老师心里琢磨着躺在床上要怎么系安全带，还有没有安全带？会不会睡着睡着就摇飞了？
他低着头左看右看，黑色的圆脑袋左摇右晃
霍闻声嗓音里带了点笑，撑着下巴看着他：“在找什么？”
苏南已经找到安全带，抬头说了句没什么，然后脱鞋坐上床，盖着被子之后老老实实地扣着安全带，像个躺好的木乃伊。
霍闻声“嗯”了一声，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笑，苏南不太确定，但能确定霍闻声似乎已经不生气了，这让他心情放松很多，复又想起瑞贝卡说的那句话，在这一刻觉出几分道理来。
他看向霍闻声的目光不自觉发软，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眷恋与依恋。
霍闻声的目光一直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大抵是因为苏南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眼前可怖的财务报表都开始变如花似玉起来。
苏南昨晚没睡好，躺下之后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困倦，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合上熟睡。
他是在一阵强烈摇晃中惊醒过来，机舱内光线昏暗，有低弱的广播在用英语播报飞机进入扰动气流区，苏南没听清，几乎是应激一样猛地坐起身。
不知何时坐在他身边座椅上的霍闻声吓了一跳，立刻抓住他的手：“没事，别怕。”
苏南呼吸急促，猛然起身让他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去抓住霍闻声的手腕，惊慌地喊着“霍闻声”。
“嗯，我在这呢。”霍闻声扯松座椅上的安全带，靠过来把苏南抱在怀里，“没事，只是进了气流区，一会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另外，我查了一下鲜花好像是可以带上飞机的，咱们这里就算是可以入境的，OK！

第53章 我喜欢你
苏南显然是吓得不轻，将霍闻声的手攥得生疼，粗重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霍闻声耳边。
飞机仍旧不断颠簸，甚至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见外面黑压压的无垠一片，偶尔有闪电划过，雷声轰鸣。
“是遇到雷雨了吗？”苏南伏在霍闻声耳边，惊惧的情绪仍旧没有散去。
“嗯，没事的，飞机已经在绕行了。”霍闻声见他扭着身子难受，遂直接解开自己腰上的安全带，让苏南能够不那么别扭地抱着他。
“吓到了？”霍闻声很轻地笑了一下，拍着他的背，“怪我，我应该在空乘提醒的时候就叫醒你的。”
拥抱具备非凡的力量，更何况还是霍闻声的拥抱，苏南心里的惊慌缓和了一些，他说：“抱歉，我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四年前，苏南曾经在飞机上遇到过一次极端的雷雨天气，那一次，他差点没能走下飞机，以至于此后许久他都对乘机有了畏惧，这两年好转了一些，可遇到极端天气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恐惧，惊慌。
霍闻声没有问是什么事，安静地抱着他，苏南也在他的拥抱里逐渐平复情绪，飞机的摇晃仍未停歇，窗外也终于电闪雷鸣，有暴雨降临。
苏南在害怕和担忧中来回拉扯，广播又一轮提醒飞机进入盘盘旋绕行的时候，他开口叫了一声霍闻声的名字。
霍闻声听见他用很低的音量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霍闻声想推开苏南一些，看清他的表情，苏南却没有松手。
“那天在酒庄的，我情绪有些不好，所以说了一些违心的话。”苏南声音很低，是真的在懊恼，“我和俞钦之间，其实很早就结束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问我的时候也的确是已经结束了，后来我也想过要跟你坦白，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说，我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可是那天在酒庄，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好，所以情绪上头，说了很多不太合适的话。”
说到这他直起身，抬眼看向霍闻声，有些笨拙地道歉：“我不应该跟你说什么是一时冲动，气氛到了，这很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你的感情，对不起。”
“嗯，”霍闻声放在他后背的手上移，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着，“我接受你的道歉。”
苏南苍白的脸也浮起血色：“我没有不想要，我只是有些，有些慌乱。”
慌乱到把事情搞砸。
他自欺欺人的否定，不够尊重，也并不正确。
微弱的顶光灯下，霍闻声眉眼深邃，如幽潭神秘晦暗，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地叹息道：“我知道了。”
“嗯？”苏南微微一怔，
“你喜欢我。”霍闻声说，他眼里漾出微弱的光亮，在这瞬间温柔得不可思议，“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飞机远离雷雨区，逐渐平稳飞行，可苏南却觉得好像又回到蓄力拔空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一起失重悬空，然后被霍闻声抓住，安抚。
失重感还在，却没有了惊慌，只有一阵阵迟来的心暖。
苏南注视着霍闻声的眼睛，喉结滚动：“嗯，我喜欢你。”
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霍闻声笑了，温润的眉眼上有很明媚不加掩饰的愉悦，他低头亲了一下苏南的嘴唇，说：“我知道。”
苏南心脏发麻，诚恳道：“谢谢你喜欢我。”
霍闻声有些无奈，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没什么好谢的。”
当然是值得感谢。
爱必然值得感谢。
苏南抿着嘴唇，额头靠在霍闻声的肩膀，抬手抱住了他，沉默片刻，他开口说：“我没谈过恋爱，说实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谈恋爱，可能不太擅长，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霍闻声扬起眉梢，苏南怕他误会，连忙又抬头解释：“我不是说不想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现在还有一些混乱。”
苏南有些无奈似的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遇到感情事就很容易矫情。”
霍闻声眼里浮出些许笑意，喉间发出一声上扬的单音，示意他继续解释解释怎么个矫情。
“就是……我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要怎么谈恋爱，也不太知道要怎么跟恋人相处，才能让这段感情，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会更好一点，”他说得磕磕巴巴，的确是很混乱，可却没有了胆怯和犹疑，看向霍闻声求助似的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或许爱情本身就不是理智的，受情绪所控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变得敏感，反复，矫情，又脆弱，苏南如何能免俗。
霍闻声沉默地凝视了他片刻，说：“你是想说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所以你想要慢一点，走得更稳一些，想长久地，和我在一起。”
“对，”苏南点头，继续说，“我不知道别人恋爱是怎么样的，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没有处理好上一段感情，没有好的开始，也没有好的结束，最后闹得很难看，所以我这次想要更慎重一些。”
提起上一段感情，苏南没有太多的情绪，他不是在后悔，也不是在遗憾，只是单纯地为自己在处理这段感情时的错误而懊恼。
霍闻声安静地聆听着，没有多问是什么样的开始，又是什么样的结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苏南没有在他的引导又或者是逼迫下，自发地袒露自己内心最诚实的想法。
这意味着苏南在向他打开。
苏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其实那天在我家，你没有和我做，我是觉得有些庆幸的，当然，这不代表我不想和你做，你很迷人，很有吸引力，我只是觉得，性这个东西带来的情感是会欺骗人的，发生的时机不适宜，对我而言不是好事。”
“如果按照大众概念下的恋爱流程，性应该是最后一步，当然也不绝对，只是既然常态如此，应该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我们最好也可以慢慢相处，然后水到渠成，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告白又或者恋爱。”苏南叹息道，“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发生了许多意外，不过幸而现在他还能够重新弥补。
细算下苏南和霍闻声也只认识了两个多月而已，有了感情也有了亲密接触，但根本上，他们对彼此还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做朋友的话，熟悉度是肯定够的，可做恋人，似乎还远远不够。
他们的生活方式、生活圈子，以及家庭背景，都有着很大的悬殊，说难听一点，两个人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甚至在不久之后，苏南还会成为霍闻声的手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模糊不清，也相对脆弱，仅靠着对彼此的喜欢连接，很容易消耗感情。
这是苏南不想要的，也是苏南这一周犹豫不决的原因所在。
两情相悦来得不容易，当然要好好珍惜，要摸索出合适彼此的相处方式，维持热情，增加热情，让这段感情稳定而长久地持续。
苏南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幸好他遇到的是霍闻声，拥有很多耐心，和很多温柔的霍闻声。
只要是在彼此靠近，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霍闻声到底是等得太久了，他得先得到一些补偿。
“好，我陪你，”霍闻声吻了吻他的脸颊，温声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那就先从朋友做起？”
苏南的混乱在这瞬间被抚平，那些破碎的，彷徨的，不知所措的情绪，都在霍闻声的理解中被呵护，他感觉到了被捧在手心的感觉，比他沉入水中时感受到的安心还要多很多。
带着这样动容的情绪，苏南微笑着，仰头在霍闻声的唇上落了一吻：“谢谢你，你真好。”
霍闻声笑道：“做朋友可不会突然亲亲。”
这个叠词让苏南被逗笑，他说：“我也没说要从朋友开始。”都到这一步了还做什么朋友。
苏南的节奏完全被打乱，还真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霍闻声眯起眼尾，按着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这回不再是单纯的嘴唇触碰，而是唇齿交缠的深吻。
飞机已经远离雷暴区域，平稳飞行，苏南在霍闻声怀里承受新的狂风暴雨，既温柔又强横，苏南被吻得气喘吁吁，发冷的身体回温，且开始燥热，霍闻声才松开他的嘴唇。
“那你要从哪里开始？”
苏南还在喘息，身体不断攀升的热度很明显，他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拦在小腹的安全带，霍闻声瞥见了，遂放平自己的座椅，单人床瞬间变成双人床。
“牵手开始？”霍闻声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五指穿进他的指缝抓住。
苏南笑起来，回握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然后是亲亲？”霍闻声没忍住又低头吻了过来，苏南没有抗拒，这个吻比之前要深入，唇齿搅弄，开始有些不可收拾了，苏南抗拒地推了下霍闻声往下的另一只手。
“不可以吗？”霍闻声嗓音低沉地在他耳边问，有些不满，也有些循循善诱。
“就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苏南心跳得很快，这会儿情绪满得都要溢出来，抗拒的动作颇有几分欲拒还迎，霍闻声没费什么劲儿就解开了他的衬衫，然后是西裤扣子。
霍闻声吻落在他耳边，含住了他的耳垂：“你的身体好像没觉得呢。”
苏南咬住嘴唇，攥紧了被子，张开嘴就只剩下喘息。
飞机在高空中盘旋着，复又逐渐靠近雷雨区，窗外白光一闪而过，苏南腰身一紧，害怕似的往霍闻声怀里靠，颤抖着漏出一声轻哼。
轰鸣声间歇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胸膛震动，听见男人含笑的声音：“好像是太快了一点。”
苏南已经没心情去害怕天气了，捏着拳头一拳砸在霍闻声肩头：“闭嘴。”
霍闻声笑声更明显了：“抱歉，是我乘人之危了。”

第54章 你来追我
苏南简直要气笑了，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霍闻声心情愉悦地打开一旁的暗格，取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又替苏南擦干净。
广播开始提示飞机即将穿过雷雨区，霍闻声替苏南扣好安全带，然后靠过来亲亲他的嘴唇，把他抱在怀里一起躺下。
“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
苏南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但他还是将霍闻声抱紧，他很喜欢抱着对方的感觉，靠近了，所以可以很直观地感觉到了霍闻声的变化。
一直到飞机平稳飞行，只剩下穿过云层时的轻微抖动时，这点变化也没有平静。
广播正在提示飞机已经离开雷雨区，回到正常航线，请乘客不必担心。
“你，不用弄一下吗？”苏南问他。
上次霍闻声也是先帮他做完，给他奖励，却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
“我帮你吧。”苏南说着便伸手去扯霍闻声的被子。
霍闻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默许了他的动作。
亲吻又一次落下来，这次比之前要更温柔一点，又随着苏南的动作时而变得凶狠，溢出几声沉哑的喘息，苏南瓷白的下颌被重点照顾，那颗红色小痣周围晕出大片绯红痕迹。
“别留痕迹。”苏南着急道。霍闻声沉着声音应了一声，吻从颈侧辗转到了后颈，他掌着苏南后背的手也没入衬衫之下。
苏南感觉到他的手指抚过他后背的疤痕，他不自觉绷紧了背部，好像被唤醒了疼痛一般，手上的力气也没控制。霍闻声闷哼出声，手上的动作也顿住，沉着声问他：“弄疼你了？”
“没有，”苏南说，“那是旧伤了，不疼的。”
“怎么弄的？”霍闻声一边喘一边问。
苏南想了想说：“好多年前坐飞机的时候，也是遇到雷暴，我座位上的行李舱门意外被撞开，行李箱掉下来砸到了我。”
霍闻声的喘息停下了，指腹缓慢地抚摸过那道疤痕，明白过来苏南为什么会对雷雨反应这么大。
回忆起曾经见过的疤痕状态，霍闻声可以想象当时那道伤口有多狰狞，如果再深一点，或许就会刺破内脏，还是在万米高空之上，无法很快地得到医治。
迟来的后怕占据了霍闻声的思绪，他指腹用了力，下意识将苏南抱得更紧了一点：“你当时一个人？”
苏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说：“不是，还有俞钦，他抬手替我挡了一下。”
霍闻声：“……”我就多余问。
“所以你文了一只鱼尾？”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冲动了，霍闻声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不过苏南正被情欲掌控，没有听清他的问题，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霍闻声指腹仍旧停在那道疤痕上，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粗糙质感，曾经存在的文身也已经消失了。所以没必要去在意。
苏南抬眼看向霍闻声，触及对方微皱的眉心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名字，他迟疑了一会儿，松手去解安全带。
“做什么？”霍闻声问他。
“你太久了，”苏南说，“我用嘴吧。”
红肿的嘴唇一张一合，霍闻声喉咙瞬间收紧，那玩意儿也跟着紧绷。
“不用了。”霍闻声哑了嗓子，把苏南拉回来，翻过身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他的双腿并拢。
“这样会更快一点。”
苏南几乎是被锁在他的怀里，扣着手背与他十指紧扣，蜷缩着的双腿被压制，被挤压磨嚓，禁锢着无法伸展，只能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来回摇晃。
耳边的喘息愈发深重，他也跟着沉了呼吸。
“你慢一点。”
霍闻声捏着他的下巴，掰过来继续吻他：“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你可真会折磨我。”
苏南哪能受得了他这样说话，只能更加收紧身体，感受霍闻声的体温不断升高，呼吸不断加速。
窗外仍旧在下着雨，他们像是瓢泼在海上的一叶孤舟，紧紧相拥在一起，忘却了恐惧，也忘却担忧，只有一阵接一阵的浪潮拍打。
苏南没了心思去畏惧过往遗留下来的阵阵后怕，那道陈年旧疤留下的痕迹已经被霍闻声带来的触感完全占据，一直到他们远离那片风雨中心，乌云变成了白云，晴空万里，霍闻声才终于放开他，低头温柔地吻在他眉心。
“辛苦宝宝了。”
苏南全身过电似的颤抖，心脏像是又一次被抓揉了一把，本能地伸手抱紧了眼前的人。
要命了。
十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行，苏南被霍闻声叫醒，睁开眼睛看见窗外明亮的阳光。
魔都今天的天气很好。
霍闻声已经起身，正在换衣服，也给苏南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苏南裤子弄脏了，肯定是没办法穿下飞机，行李箱托运了，霍闻声便让余青拿来一身他的衣服。
霍闻声身高接近一米九，腿长的逆天，苏南换上他的休闲裤，腰围倒没有太多的不合适，裤脚却是结结实实坠了地，有几分80年代拖地裤的意思。
苏南不由得笑了：“你的腿实在太长了。”
霍闻声侧眸将他打量，目光在他极力收紧皮带后越发盈盈一握的窄腰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在他的裤脚。
然后，他转身拿了两枚西装领针，在苏南身前蹲下，替他将裤脚往上折了一圈，用西装领针固定。
苏南瞬间僵在原地，屏息不动。
挺括的布料擦着他脚腕的皮肤，那一点触感在这瞬间被放大了百倍，他看着霍闻声的发顶，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内心世界被拥抱的感觉，就像那天他睁开眼看见霍闻声躺在他家地毯上时的感觉。
是充满违和的场景，也是充满心动的场景。
“谢谢。”这声谢谢轻飘飘的，霍闻声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苏南小声说：“确实有一点。”
霍闻声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抓揉着他的发顶：“慢慢习惯吧。”
说完他走到另一边，拿出一条领带递给苏南：“现在轮到你了。”
苏南眉梢扬了扬，接过领带走到霍闻声面前，霍闻声配合地低头，让苏南将他圈住，然后打结收紧，将领带整理好。
“谢谢。”霍闻声说。
苏南抬眼看着他，在这很寻常又不寻常的小互动里，感觉到类似恋爱带来的甜蜜。
他眼里有很明亮的笑意，顺手在对方的胸肌上拍了拍：“应该的。”
为什么是应该的，两人心知肚明。
下了飞机，两人一块走到向VIP停车场，宾利车边站着方管家，对方看见苏南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在他手里的花束上停了几秒。
如苏南要求，霍闻声要送他回家，不过这一次不是送他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赵女士那边。
到底是在飞机上受到了一点惊吓，要去见妈妈。
赵女士住的小别院在一条旧巷子里，宾利开不进去，霍闻声跟着苏南一起下车，自然地从管家手里接过苏南的行李箱，陪着苏南走进去。
苏南刚开始想说不用了，但念头一转就没说，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巷子两边传来街坊喧闹声响，空气里有深秋的金桂香味，也有饭点时的家常饭菜香。
他捧着那束已经有些憔悴的手捧花，并肩和霍闻声走在一起，跟他介绍这边的小楼是什么时候买的，除了赵女士还有一个阿姨一起住，附近设施完善，适合养老，还有很好吃的蛋糕房，也有风景不错的小公园。
霍闻声安静地听着，一直到那栋红白小楼跃入眼帘，苏南闻到了熟悉的来自妈妈手艺的饭菜香。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苏南说，“我妈做的菜不算很甜。”
霍闻声看了他一会儿，温润的眉眼在午日阳光里显得很英俊。
“太快了一点。”他低声说。
“嗯？”苏南不解。
霍闻声说：“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苏南顿时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霍闻声就是故意逗他，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进去吧，别让你妈妈等久了。”
苏南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然后往家的方向走，霍闻声站在原地注视着他。
轻风扫过街道，落叶簌簌，空气里有令人心动的冷冽花香，苏南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捧花，然后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霍闻声仍旧站在原地注视着他，长身挺立，芝兰玉树，和这条萧瑟的街道格格不入，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乱他的头发，只有看向苏南的眼神没有波澜飘动，专注不移。
苏南忽然调转脚步，拿着那束花又快步走回到霍闻声面前。
“怎么了？”霍闻声问他。
苏南看着他说：“我们从我追你开始。”
霍闻声微微一怔，眼里有波澜开始浮动：“什么？”
“我追你。”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纠结，比那句“我喜欢你”还要让人心动。
霍闻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明显，特别是在苏南将那束花递过来的时候。
“这本来就是要送你的，虽然有些不太好看了，但是它的意义不一样。”苏南神色认真，“希望你喜欢，不喜欢，我下次给你买更好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霍闻声说我给你买更好的。
因为他从来用的都是更好的。
这束花不够新鲜，但足够热烈，一如眼前的人。
“没有不喜欢，很喜欢。”霍闻声说。
“你先别那么快答应我，”苏南看着他，含笑的眼里有很坦然的幸福，“你可以适当为难我，我会好好追的。”
这是和十个小时前不一样的苏南，不是混乱的，充满不安又好像随时会破碎的样子，而是平静，从容，像经过苦夏和寒秋的坚韧翠竹，也像冬日过后新生的春笋新竹。
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在万里晴空，灿烂艳阳下，他在霍闻声这里落地生根，发荣滋长。
易碎品需要小心呵护。
你不能用力去拉，也不能过分挤压。
你必须耐着性子，等他自己走过来，等他拼好自己，又或是等他向你伸手，让你来拼好他。
霍闻声足够耐心，也足够细心，还有很多很稳定的爱。
所以他等到了。
“好，你来追我。”

第55章 和我约会
苏南说要追霍闻声是认真的，认真到在网上翻了一整晚的攻略，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要多见面，要多约会，要时常哄他开心。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因为霍闻声的确很忙，在魔都没待两天就又回了一趟北市，给巴黎分公司的事收尾。
苏南每天给他发微信，霍闻声除了早晨中午会回得很快，其他时间都很慢，不过两个人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断，从天气到食物，五花八门的都能聊上几句。
苏南也是头一回发现自己是个话多的人，细细翻看聊天记录，不难发现这主要是因为霍闻声从来不会让他的话落在地上，总能让他有话继续聊下去。
晚上在睡前，两人还会打上视频电话，苏南头一回开始有了偶像包袱，洗完澡吹头发也不再是胡乱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美观。
霍闻声倒比他随意，在北市的第二天晚上，他甚至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袍，偶尔手机晃动，苏南可以看到他袒露的鼓囊胸肌，水珠滚动，苏南的喉结也跟着滚动。
然后让霍闻声把手机抬高，美其名曰要看着脸，实际上就是怕自己晚上想入非非容易睡不好。
霍闻声抿唇轻笑，盯着屏幕里苏南偶尔露出的喉结和那颗小痣。
两人聊到苏南打哈欠才互道晚安挂断电话，关灯关手机，苏南在夜色安然里感慨，这不像是在追人，倒像是在热恋。
这让苏南感觉到了懊恼，于是在确定霍闻声要回上海的日子，他便定好餐厅，约霍闻声一起吃晚餐。
原本苏南是打算直接去接机的，只是因为这天正好是赵女士体检的日子，便做了罢，而霍闻声也还有工作要去公司处理。
苏南便直接开车去Lynx接霍闻声下班。
他没有提前告诉霍闻声，车虽然能开进地下车库，却不能进入只有高层才能进入的私密停车区域，苏南只好就近停靠，寻找车位的时候他正好遇见来公司的方可仕，两人聊了几句，方可仕走之前扫了一眼他的车，然后帮他刷卡开了自动扶杆，告诉他A3区域的停车位可以停。
苏南愣了一秒，道谢之后7就连忙在扶杆落下之前将车开进去，他按照指示牌开到了v3区域，一眼就瞧见那里孤零零地停着一辆熟悉的加长宾利。
苏南余光瞥向自己的副驾座位，不由摇头低笑。
难怪这位名动时尚圈的时尚总监对他总是多有关照，作为拥有神奇魔力方管家的外甥，方可仕显然也是个人精。
苏南给霍闻声发了微信，问他有没有忙完，霍闻声回复说还在开会，半小时后结束。苏南也就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待。
会议比霍闻声预估的时间早五分钟结束，霍闻声拿起手机给苏南打了电话，说半小时后会到他家楼下接他。
“不用了，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苏南语调里有含蓄的笑，“在停车场。”
霍闻声扬眉：“这是惊喜吗？”
苏南说：“不算吧，就是想来接你，毕竟是我在追你。”怎么能总让你接我。
霍闻声弯起嘴角：“等我五分钟。”
“好。”
电话挂断，霍闻声转接了另一通电话，是赵自寒，对方知道他回了魔都，说他大哥组了个局，邀请他过去玩玩。
想来还是为了上次在香山酒庄的事儿，当时有苏南的劝阻，霍闻声的确没有逼着姓杜的和姓李的把酒舔干净，但在那之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局八成就是那俩老东西找赵自寒大哥搭桥牵线，要来找霍闻声赔罪。
“不去，”霍闻声说，“我有约了。”
“谁的约？”赵自寒不屑道，“我都约不动你，还有谁能约得动你？”
“苏南。”霍闻声心情不错，所以愿意和他多说几句，“他在追我，要和我约会。”
“哈？”赵自寒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得了妄想症吗？”
不是你一直在追别人，还追不着吗？
“也是，你一个需要去相亲才能找到老婆的人懂什么呢？”记仇的霍闻声直接人身攻击，“没人追的确是你的问题，你好好反思反思。”
赵自寒怒骂刚开口，霍闻声直接掐了线，心情愉悦地走进电梯。
十秒钟左右，电梯到达a3区，走出电梯那一瞬间，霍闻声就看见了苏南。
对方今天显然是特地打扮过，穿着一件颜色鲜亮的奶黄色毛衣配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站在黑色的奔驰车旁边，侧首看过来的时候，脸上有很温柔的笑。
明明地下车库没有阳光，可霍闻声却感觉苏南站在了阳光下。
“今天坐我的车吧。”苏南说。
霍闻声点头，说“好”，然后走向副驾驶。他没有注意到苏南眼里浮起期待，于是在拉开车门时，猝不及防看见座位上那一束洁白的玫瑰。
鲜艳欲滴，清香扑鼻。
犹如春风扫过山峦，霍闻声眼里浮起浅淡的笑：“送我的？”
苏南觉得自己的惊喜还算成功：“嗯，希望你喜欢。”
霍闻声的确喜欢，在拿起那束花之前，他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个举动让苏南的心情加倍愉悦。
可另一头的赵自寒却不愉悦。
点开霍闻声发来的那张极具嘲讽与炫耀意味的照片，他暴躁地骂了句“狗屎”，怒发朋友圈——“连夜爬上崆峒山！！！！”
一分钟后，梁哲在底下评论：“咋了寒哥，难道有gay追你吗？（&#180;･_･`）不会吧，谁这么想不开啊。”
赵自寒：“……我看是你想不开！鲨鲨鲨！”
苏南这次订的餐厅是一家港式风格的餐厅，是他在法国留学时的一位学弟开的店，对方最近刚从非洲旅游回来，正好赶上这家店开业。
之前苏南没少来试菜，觉得有几道菜会是霍闻声的口味，加上这家餐厅的环境较为私密，便选在了这里。
霍闻声吃得不少，这让苏南感到愉悦。
“可是你好像没吃多少。”霍闻声说。
苏南笑了一下：“我一到冬天食欲就不太好。”事实上，自从上次酒庄连喝十几杯酒之后，苏南这段时间胃一直有些隐隐不适。
霍闻声皱了皱眉：“有胃病？”
“没有，就是换季了，会有一段适应的时间。”苏南说。
霍闻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两人离开前，学弟特地过来问他们用餐体验。
学弟比苏南小两岁，是个时尚潮人，丹凤眼，微笑唇，留着狼尾长发，是个很漂亮的男人，腕上的腕表下有一只猫爪文身。
苏南很大方地向他介绍了霍闻声，说是他的朋友。
学弟将霍闻声上下打量，心里讶然苏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气质高贵的朋友，面上却是和善地伸手自我介绍。
霍闻声绅士地回握，告诉了学弟自己的名字，又说菜品很好吃。
学弟顿时笑弯了眼睛，简单地聊了两句就先走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南跟霍闻声聊了聊学弟，说他是出生在香港的上海人，现在转行去做文身师了，那家餐厅是他的投资之一。
提到文身的时候霍闻声目光有一瞬间的微妙，苏南没察觉，又说了一些他们在法国留学的时发生过一些有趣的事，比如一起上街摆摊售卖自己做的珠宝，又比如某天收摊的时候遇上了流浪汉抢劫，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出手相助，他们没受伤。
说到这事儿的时候，苏南发现霍闻声的目光停在他面上停得有些太久了。
“怎么了？”苏南以为他又在担心，“其实没什么事，我们没受伤，就是丢了几颗宝石。”
霍闻声又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了笑：“我知道。”
之后两人又聊起了一些别的，苏南有意地向霍闻声说了很多他过去留学或者是创业的事情，经过学校的时候，告诉霍闻声他在哪里上的小初高，两个人都在向彼此展露过去。
车辆路过苏南高中时期学画画的画室，苏南还告诉霍闻声他曾经有一幅画挂在这里挂了十年，作为范本，不知道有没有取下来。
“那进去看看？”霍闻声提出，苏南也就停了车，带着霍闻声进去看看。
画室还开着，有学生在上晚课，苏南认识画室的老师，走了个后门进去转了一圈。两人走到挂画的地方，没看到苏南的画，墙上的画都是近期学生的优秀作业。
苏南感慨：“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霍闻声说：“大概是你这朵前浪引领得好。”
这也能夸，真的是要命了。
苏南摇头失笑，觉得霍闻声怎么好像有点恋爱脑。
还怪可爱的。
两人没有在画室多留，转身折返时，却有意外惊喜，苏南在另一间画室里的最靠里的墙上看见了自己的画。
那是一幅水彩向日葵，虽然陈旧，但依旧明亮。
“在那里！”苏南很激动地拉着霍闻声，指给他看，霍闻声却只看着苏南的脸。
那是一种很纯粹也很鲜活的惊喜感，恍然间霍闻声好像看到了从前学生时代的苏南，意气风发，充满生气。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往事。
霍闻声不自觉扬起嘴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方管家。
在很久之后，这幅画一直都挂在这里，直到几年后画室关闭，这幅画才挂到了霍闻声的家里，和那些玫瑰一起好好地保存。
这晚的约会在苏南将霍闻声送回家之后结束，这个家不是紫苑庄园，而是在陆家嘴的一栋独栋别墅，这才是霍闻声在上海住时间最多的地方。
霍闻声捧着束白玫瑰回来，管家顿时咧嘴笑了，接过花之后自觉问：“还是和上次那束花一样的处理成永生花？”
霍闻声点头，抬手又在鲜艳的花瓣上轻柔地捻一下：“明天去接苏南做个体检。”
管家皱眉，还没问，就听霍闻声又道：“他最近胃不舒服。”
于是第二天一早，苏南就在睡梦中接到了霍闻声的电话，享受霍大公主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的独一份叫床服务，哦不，叫早服务。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就是点心老师叫了(>^ω^<)

第56章 小苏助理
苏南虽然辞职了，但工作却没有减少。
他和Lynx合作的消息一经宣发之后，有不少公司向他发来邀约，他都一一拒绝，声称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期间也有不少曾经合作过的客户来找他定制首饰，苏南视情况接了几单，这几天除了和霍闻声见面，都是在画图。
其中最难的就是Lynx的高珠设计，方可仕只给了一个极其空泛的概念——“溯源&#183;世界”，这是有意让设计师们头脑风暴，竞稿的意思。
苏南这几天除了画稿，就是在看Lynx的发展历史，接到霍闻声电话的时候还没睡醒。
霍闻声听见他迷糊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了嗓音，让他快点起床，一会儿方管家会来接他。
苏南胡乱应了，坐上方管家的车没见到霍闻声，他这才知道他要去私人医院做体检，全身都检，包括私密的菊部区域。
如果早一个月，苏南脑子里的“偏见”还占据主导，他大概会误以为这是什么“do前检查”。
但现在，他对霍闻声的了解不再浮于表面，明白对方仅仅是因为前一天吃饭，他随口说了一句换季影响食欲，才有了这么一出体检。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关心的，更何况还是喜欢的人的细心和关心。
所以苏南全程配合，当然如果他知道之后霍闻声会亲自看他的体检报告，包括菊部检查的结论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这么配合了。
检查结果出来，除了轻微的腰肌劳损，以及手腕腱鞘炎以外，他的胃的确生了病，不严重，只是浅表性胃炎。
于是他和霍闻声的聊天内容里多了一项每天的餐食报备，偶尔方管家还会特地过来给他送营养餐。
苏南心虚感慨，这到底是谁追谁啊？
兰卡矿区的收购到了尾声，霍闻声又忙了起来，两人抽空见面做得最多的事儿除了吃饭，还是吃饭，又过了几天，霍闻声在一个晚上问苏南追人是不是只会约着吃饭。
苏南有些尴尬：“那你想看电影吗？”
霍闻声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语调透着点疲惫：“要过两天才有时间。”
苏南“哦”了一声，霍闻声又说：“但是明天可以给你个机会见我，让你了解我都在忙什么。”
“什么机会？”
霍闻声说：“你来给我做一天助理，怎么样？”
苏南自然是说好，问他需要做什么。
霍闻声说：“不用做什么，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霍闻声说一日助理是认真的，第二天一早余青开车到了苏南楼下，和他交接了今天的工作，甚至还将收购案的资料以及预备合同都交给了他。
苏南也由此知道，霍闻声今天的行程是和兰卡矿区的负责人见面，地点在皇家马场。对方不好相与，霍闻声每次和他们碰面脸色都很臭，他叫上苏南一是因为两人的确有些日子没见了，二则是因为他自己的恶趣味儿。
苏南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开着余青送来的劳斯莱斯幻影，载着霍闻声一起到了马场。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到VIP场区的时候，遮阳伞下已经坐着四个人，两个皮肤黝黑，兰卡面孔，两个皮肤偏白，亚洲面孔，都是一老一少。
苏南认出了亚洲面孔中的那个年轻男人，是魔都知名风投公司的执行副总，姓许，当初Pur Jewellery陷入资金危机，苏南曾打过这人的主意，不过没能成功。
据说这人眼光独到，曾将一家籍籍无名的小酒厂，翻手做成如今酒桌常见的国民品牌，也曾兵不血刃地完成了轰动一时的电商平台并购案，是投行届的风云人物。
让霍闻声不满的人也是他，因为原本这人曾试图和霍闻声搭上线，来替Lynx操持这场收购案，只不过最后一番接触，霍闻声弃了这人，选了他的对家。谁也没想到，这人功夫滔天，搭上了兰卡那边的线，最终还是掺和进来了。
对方一身浅灰色西装，没系领带，有几分不拘小节的不羁姿态，起身朝着霍闻声挥手打招呼：“霍总您可算是来了。”
霍闻声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在对方看向苏南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助理。”
如果收购顺利，今天是可以直接签合同的，霍闻声只带了一个面生的助理，显然让许总心里有了些微妙，特别是霍闻声还朝着一旁的空位抬了下巴，让苏南坐下。
苏南倒没有什么不自在，在霍闻声身边落座。除了在有侍者过来询问饮品时替霍闻声点好，其他时间他都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对并购并不了解，昨晚恶补的知识显然不够用，不过霍闻声显然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在经过几次拉锯之后，对方选择主动来魔都见霍闻声，就足以表明在这起收购案里是霍闻声占了上风，合约谈得七七八八，左右今天不过是走个过程。
许总显然也明白霍闻声肯来，就是有得谈，双方没有着急进入正题，而是先去挑马，跑一跑热热身。
苏南不会骑马，因此没有入场，只是在看到一匹匹高大骏马时，眼里还是露出了兴趣。
霍闻声问他：“想学吗？我教你。”
“现在？”苏南瞥了一眼另一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不合适吧，哪有老板教助理骑马的。”
霍闻声闷声笑了一声：“小苏助理说得有道理，那你今天就只能过过眼瘾了。”
助理就助理，他非要在前头加个“小”字，又因为他刻意靠得近，那声笑和那句“小苏助理”几乎贴在苏南耳边，沉得苏南耳根酥麻，浮起了些许淡粉。
“注意身份。”苏南克制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霍闻声嘴角弧度没下去，端出老板架子让苏南给他选了匹马。
说是过过眼瘾，其实应该说是大饱眼福，该怎么形容骑马时的霍闻声呢？苏南盯着马场里如风的人影，觉得霍闻声不像沉稳的山峦，而是山峦上的烈风。
干练的骑马装让他比平时多了许多的锋芒，也让他显露出了许多的棱角，那双温润漂亮的眼睛，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过来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也让人觉得夺目非凡。
当霍闻声操控着那匹枣红色烈马踱步朝着苏南走过来的时候，苏南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站在了陡峭的山顶，有烈风在他耳边呼啸，实际上只有霍闻声在半空抽响软鞭。
“啪——”
空气开始震颤，苏南也跟着震颤，喉咙发紧，小腹也跟着发紧。
他成了被驯服的野马。
待到霍闻声在草地上驰骋归来，于不远处开口叫了一声苏南的名字，苏南才从激荡中回神，心猿意马地朝着霍闻声走过去。
坐在马上的男人俯下身，那张漂亮也张扬的脸在苏南面前放大，他听到对方含笑的低沉嗓音。
“小苏助理再继续盯着我看，今天这合同怕是签不成了。”
“嗯？”苏南不解，“为什么？”
霍闻声抬手，压着中指弹了一下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梢：“和你相比，工作显然很没意思。”
苏南挑眉：“那看来我的追求还是有一点成效的？”
霍闻声直起身，很是高傲道：“我没说要答应你。”
苏南顿时笑了起来，他发现霍闻声偶尔冒出来的一点小脾气越来越不加掩饰了，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余光里有其他马匹靠近，两人没再说什么悄悄话。
在马场上跑了几圈之后，众人回到室内，开始谈正事。
苏南原以为他又要回归到安静状态，却没想到，兰卡那两位矿主提来了一只保险箱，从里面取出来一块重达500克拉的蓝宝石原石，透过色斑可以看到，颜色浓郁接近皇家蓝。
至此，苏南才知道霍闻声收购这个小矿区的目的，有一半是为了矿主手里的这块原石。
苏南仔仔细细地看过，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很多裁切的方式，不断推翻又不断构建。
霍闻声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盯着那块石头，眼睛比这颗宝石还亮。
兰卡的矿主答应让出这颗石头，收购案便算是落定了。
众人一起举杯庆祝，苏南也跟着端了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离开之前，他们遇到了同来骑马的赵自寒，对方身边跟着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见到霍闻声在，赵自寒便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姓许的喊苏南“苏助”，又听那边两人再聊合同的事儿，便明白这“苏助”从何而来。
赵自寒挑眉，阴阳怪气地哼笑两声：“会玩啊，都搞上总裁助理狠狠爱的办公室恋情了啊。”
“算不上，”霍闻声平淡道，“毕竟我还没答应他的追求。”
赵自寒：“……”你个死装！
没人追的赵自寒不屑地“嘁”了一声，没再给这个老登明现暗秀的机会，换了话题道：“下周我生日，打算在吴胜刚买的游轮上办，你必须给我过来。”
霍闻声侧眸看了他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没有拒绝。
赵自寒也没管他，转而去邀请苏南，他就不相信他把这位美貌助理拐去，霍闻声这傲娇老婆奴还能不出面！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给点心老师机会了解公主的日常工作。
实际上，找机会见老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玩角色扮演(*&#175;︶&#175;*)

第57章 近水楼台
不提赵自寒的身份，就仅仅是因为他是霍闻声的好友，苏南就不会拒绝赵自寒的邀约。
他要走到霍闻声的身边，势必要进入那个位于顶层的名利场中。
依旧和从前一样，霍闻声给他准备了从内到外的衣服，苏南对此颇有异议，提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给我送衣服”。
对此霍闻声表情淡淡：“不喜欢呀？”
“那倒没有，只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甚至连日常生活的衣服，这段时间都让方管家送来了许多，苏南的衣柜都要放不下了，而且太贵了他也没办法清洗。
霍闻声静了片刻，对着手机说：“梁若手机里有一款手机游戏，就是花钱给游戏人物买各种漂亮的衣物穿，当宝贝宠着，她说那是她的解压方式之一，我比她忙，没有时间去玩游戏。”
他说到这里停下了，苏南却已经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有些好笑地说：“那好吧，你就把我当游戏玩吧。”
霍闻声也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把你当游戏，把你当宝贝。”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苏南不免又脸红心跳，乖乖地穿上霍闻声准备的衣服，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霍闻声今天穿什么衣服。
等到霍闻声来接他的时候，苏南将霍闻声上下打量，然后牵着他的手，给他戴上了一串黑色的多宝串珠。
“我没衣服送你，但是我有不少自己做的珠宝。”苏南说，“不算贵重，但还挺合适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是一串打磨的大小一致的圆珠手串，由黑色尖晶石和黑色猫眼石以及少许黑曜石组成，因为材质不同，不同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黑色，去了暗沉颜色带来的深沉感，沉稳中流露出些许温润，的确很适合。
霍闻声反手抓住苏南的手腕：“你不需要用我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礼物本身的意义不在于价值，我怎么会嫌弃。”
即便两人现在的关系不一般了，可苏南在对待霍闻声时偶尔显露出的那一点尊崇感却仍旧没有消失，这是他们的身份和生活方式带来的差异，霍闻声不能让这点差异消失，但好在苏南愿意和他一起磨合，适应。
凉润的珠子染上了霍闻声的体温，苏南指腹磨蹭着，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游艇的主人叫吴胜，是做电商起家的资圈新贵，和赵自寒关系不错，同时也和杜瑞丰有些姻亲关系，所以霍闻声在听到游艇主人的名字时就知道，这又是一位上赶着来当说客的人。
这一回霍闻声没有和苏南分开，两人一道登上邮轮，赵自寒在甲板入口待客，身边站着好几位相识的朋友，见霍闻声出现就都过来与他打招呼。
霍闻声一一应了，介绍苏南的时候依旧只有一句简洁的“名字”，不过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能知道苏南是谁，消息不灵通见这人能跟在霍闻声身边一起出现，也都对苏南还算客气。
这是生日宴会，苏南来之前特地问过霍闻声赵自寒的喜好，投其所好的准备了一盒口感清雅的茶叶，赵自寒顿时笑开了，显摆似的瞥了一眼霍闻声：“有心了，我会好好喝的。”
霍闻声没理他，从苏南手里接过礼品盒递过去，袖口向上牵扯，露出腕上戴着的黑色串珠。
赵自寒没见过他戴首饰，不自觉多看了两眼，他一猜就知道是谁送的，看一眼就收回视线，谁知道霍闻声自己说：“苏南送的。”
赵自寒：“……谁问你了？”
霍闻声：“那你看什么？你不是有茶叶了吗？”
赵自寒：“……”
苏南抿着唇，忍住了笑。
这场生日宴会受邀的都是资本圈的新贵，年轻人居多，苏南认识的人不算多，跟在霍闻声身边也不怎么说话，但霍闻声多体贴，话里话外总是能顾着苏南，聊一些他能接上的话题。
有心巴结的人多少看得出苏南身份不一般，主动与他交谈，敬酒，苏南刚要去拿香槟，霍闻声就开口拦了，让侍应生换了无酒精的甜起泡水。
“他胃不好，不能饮酒。”
众人脸色各异，只有赵自寒暗自翻白眼。
苏南小声说：“没事，喝一点没关系。”
霍闻声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可他都开过口了，听见这话的几个人倒也没再上前和苏南敬酒。
就在霍闻声担心苏南是否无聊的时候，梁哲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礼服，又做回了他的少爷模样。
“南哥，寒哥还真邀请你来了啊。”梁哲热络地凑过来，苏南也就没再跟着霍闻声，霍闻声说了一句“好好玩”就先跟着赵自寒去另一边谈事情。
还没走远就听梁哲在问苏南：“你怎么跟我大表哥一起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苏南迟疑了一秒说：“我在给霍总当助理。”
霍闻声脚步没停，只余光在苏南脸上的尴尬停了片刻。
“啊？”梁哲觉得自己幻听了，“你转行了？”
苏南：“……”
他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霍闻声的关系，按照梁哲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怕是藏不住，到时候全公司都会知道他在追公司大老板，影响不好。
正当苏南思考怎么糊弄这傻少爷的时候，先前在马场见过的那位许总恰好出现，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苏南身上停留，然后称呼他“苏助”，说“又见面了”。
这位许先生是个人精，一番交谈下来苏南也有点明白为什么霍闻声不喜欢这人了，这人简直圆滑得过了头，好像只是在闲话家常，但又总夹着一点试探的锋芒，让人颇有几分如鲠在喉的感觉。
对方显然是看出来苏南和霍闻声关系不一般，不过他也没打算怎么样，几句交谈之后就先走了。
梁哲也由此明白苏南这“助理”身份是怎么来的，对于兰卡的收购案，梁哲是知道一点的，也在27楼蹭饭的时候听到霍闻声和方可仕聊起要在这次的高珠设计中加入几件收藏级别的臻品珠宝，作为传世之作，以彰显品牌价值及品牌地位。
既然是收藏级别的臻品珠宝，其选用材料就必须达到收藏级，那颗重达500克拉的蓝宝石原石不管是本身价值，还是曾经开采的时候带来的新闻流量，都很合适。
苏南也听霍闻声说起过这事儿，甚至霍闻声当时还问了他，若是让他来切，他会怎么切这颗宝石，又有什么设计想法。
苏南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只说他没切过这么大的蓝宝石，需要进一步检测宝石的矿物含量以及色带分布才能确认。
霍闻声也就没说什么。
苏南毕竟还没有进Lynx，所以没有过多打听，两人聊了一会儿，便跟着梁哲一起去了三层的露台海钓。
露台边还搭上了烤台，可以直接处理做鱼炙，尝第一口鲜。
苏南的海钓技术显然比梁哲高超许多，下竿不过几分钟便有鱼儿咬钩，是一尾巴掌大小的海鲈鱼，还没到成熟期，所以苏南给放回了海里。
梁哲悄悄松了口气儿，可又不过五分钟，苏南的鱼竿再次传来动静，这回不再是小鱼，而是一尾三十多公分长的海鲈鱼，活蹦乱跳一脸凶相。
一旁有侍应生帮忙解鱼捕捞，询问要不要现在就处理烹饪，看着梁哲羡慕的眼神，苏南弯起嘴角问他：“你想怎么吃？”
“你钓的鱼你说了算。”梁少爷傲娇道。
苏南笑了笑，让侍者交给厨师定夺。
之后的二十分钟，梁哲依然无所获，好不容易钓上一尾鱼，还被盘旋在此的海鸟给叼了去。
傻鸟不幸咬钩，吓得梁哲吱哇乱叫，苏南一边忍笑一边在侍者的帮助下解救了那只可怜的海鸟。
这过程里，厨师将先前苏南钓的那条海鲈鱼做成了烤鱼柳，配上秘制调料，味道还算不错，就是有些压过了鱼肉本身的鲜味。
在他和梁哲海钓的时候，霍闻声和赵自寒也走到了甲板这边，赵自寒撑着甲板周围的扶栏，喊梁哲把钓上来的鱼给他们也尝尝。
梁哲觉得赵自寒在嘲讽他：“想吃自己钓！”
赵自寒哈哈一通了，苏南没看鱼竿，侧首仰头看着甲板的方向，霍闻声也在看他，两人眼里有很浅的笑，直到霍闻声开口说了一句“鱼咬钩了”，苏南才回神去看海面上的浮标。
的确有鱼咬钩，还是一尾大鱼，苏南和梁哲一起搅动鱼竿才将那尾鱼拖上了船。
那是一条肥美的蓝鳍金枪鱼。
赵自寒在甲板上冲他吹口哨：“见者有份啊，苏南。”
苏南抬头去看霍闻声，霍闻声冲他扬了下眉，用眼神夸他厉害。
甲板上有其他人过来和霍闻声说话，霍闻声收回视线，转头去和来人攀谈。
苏南看着那条鱼，沉思片刻跟着侍者去了一趟备餐区。
来找霍闻声的人正是邮轮的主人吴胜，对方倒不是为了那姓杜的来找霍闻声求情，而是在北市有个项目落地时遇到了一些困境，希望霍闻声能给点建议。
三个人坐在甲板避风的私密区域，正聊着的时候，侍者端着餐盘出现了。
海风里飘来烤鱼的焦香味儿，侍者道了一句打扰，说这是刚才苏先生钓上来的鱼，得到准许之后，便将餐盘里的鱼炙依次在赵自寒和吴胜面前放下，最后才是霍闻声的那一份。
煎至焦黄色的鱼肉泛着油光，翠绿罗勒叶点缀，酱汁浓稠不掩鱼鲜。独霍闻声那一份上没有配芥末酱，而是淋上了浅色伴有木鱼花的酱汁，而且还点缀了一颗由红莓萝卜雕刻而成的玫瑰花骨朵，精致又可爱。
“怎么他和我们的不一样？”赵自寒问。
侍者解释道：“这是苏先生的安排。”
赵自寒毕竟和霍闻声多年好友，自然知道霍闻声的口味偏淡，吃不来芥末酱，也吃不来船上那位厨师秘制的有些重口的酱汁，所以霍闻声这份怕是苏南自己亲手做的，还特地雕了一朵玫瑰。
“啧啧啧，”赵自寒感慨，“霍总还真是有个好助理啊，这用心的。”
霍闻声倒没太多的情绪显露，不过在之后的几分钟里，他将那份不大不小的鱼炙吃完了就是，当然，那朵萝卜玫瑰除外。
等到霍闻声和吴胜的会面结束，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夕阳染透了半边天，连带着海水也成了一汪岩浆。
霍闻声走到甲板另一边，看见苏南在前头不远处和方可仕说话，两人指尖夹着香烟，火星被海风吹的明亮。
海风渐盛，赵自寒在舱内摆起了赌桌，外面便都清静下来，霍闻声安静地看着，没等多久就等到苏南转过视线。
他先是看了一眼霍闻声先前所在的位置，没见到人，才又四下张望，然后在橙色夕阳里和霍闻声的视线不期而遇。
霍闻声倚靠着栏杆，姿态放松，横在腰际的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注视着苏南靠近，语调懒懒道：“苏助理，我没带打火机。”
方可仕识趣的离开，苏南便直接走向了那片橘色夕阳。
他手里的烟没熄灭，口袋里的确有刚才拿烟时一起拿的一只打火机，然而在他刚将手伸进裤兜的时候，霍闻声横在腰际的手徐徐抬起，将那根未点燃的烟咬在唇边。
他仍旧不错眼地看着苏南，俊美的容颜在橘色夕阳中有种神圣又魅惑的美感。
苏南在海风中屏住呼吸，想到了很久之前他们在瑞来慈善晚宴上的那个夜晚，霍闻声也是这样站在露台的抽烟区等着他过去。
这一次，苏南一如从前走向霍闻声，只是他的手里没有捏着打火机。
近到身前，他将手里那支燃着火星的烟咬在唇边，仰身靠近，一长一短两支香烟在彼此的呼吸中相触。
霍闻声的目光锁定在苏南的眼里，温热的呼吸交错，沉冷草木香萦绕鼻尖。
安静地停了有两三秒，夕阳偏移，霍闻声眼底恢复深谭般沉幽，他才轻轻吸气，烟头火星骤然明亮，蔓延过去点燃了他咬在嘴边的香烟。
苏南嘴角幅度很小地勾起，抬手刚取下嘴边的香烟，后腰便是一沉，霍闻声揽着他的腰没让他退开。
白色烟雾浮散开，霍闻声眼底浮着笑意：“还真打算给我当助理啊。”
“也可以。”
轻蒙的夕阳坠在苏南的眼尾，停驻一抹浓墨重彩的绮丽之色，他笑着，语调慢慢。
“我近水楼台，好追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霍总眼里从告白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在热恋，只是宠着点心老师，随便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进度……顺带玩点小情趣(￣▽￣)

第58章 苏南抓奸
霍闻声收紧胳膊，苏南便撞在他的胸膛，阴影投下，薄唇被摄住。
烟草味在口腔弥漫又被舔舐干净，这个吻柔柔静静，却让苏南乱了呼吸，指尖轻轻一颤，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便掉在了船板上。
背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靠近，听到梁哲在叫“南哥”，苏南心下一悸，下意识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
他力气不小，自己慌乱后退时差点踩到自己脚跟，霍闻声眉心微微蹙起，苏南有一瞬间的懊恼，可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梁哲已经是看到了他们。
“南哥，你在这啊。”梁哲走过来，看见靠在了围栏上的霍闻声，神色狐疑道，“大表哥也在啊，你们在干吗？”
苏南心虚地抹了下嘴唇：“没干什么，抽烟而已。”
梁哲不甚在意地“噢”了一声：“我看到里面还有一间桌球室，我们去打台球吧。”
苏南正想点头，一直沉默的霍闻声开了口：“晚上风浪大，打什么台球？”
苏南抬眼觑向对面，见霍闻声似乎有些不高兴。
梁哲却没察觉：“还好吧，没觉得有浪啊。”
霍闻声没想跟他讨论浪大不大，指尖点了点烟灰，对苏南说：“去玩别的。”
忆起上次在台球桌上的种种，苏南忽然有点回过味儿来，遂弯唇笑了笑，说“好”。
梁哲表情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却也不敢跟大表哥兼大老板作对，便问苏南会不会玩扑克。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床舱内走。
“大表哥真是的，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连手下玩什么都要管。”梁哲小声吐槽，“小心眼的控制狂。”
苏南笑了笑，幅度很小地侧眸回看，正好看到霍闻声弯腰捡起了他刚才掉在地板上的烟蒂，转身丢进烟灰缸里。
霍闻声的风度和从容大抵是刻在骨子里，捡个垃圾都像是骑士弯腰，随意却不轻慢。
“他很好啊。”苏南轻叹。
梁哲瞪着眼睛看向苏南，小声说：“你可别被他的脸迷惑了，他可凶了，生气起来吓死人。”
苏南眉梢扬了扬，心说生起气来好像也没有多吓人，至于凶，在床上的时候确实怪凶的，喜欢掌控，喜欢压制。
最后苏南没有和梁哲去打桌球，至于赵自寒摆的赌桌，苏南也没去玩。扑克类游戏，他只会玩斗地主，梁哲也不爱玩扑克，他十几岁不懂事的时候，一晚上被哄着输出去好几千万，为此梁若关了他一周禁闭，他就很少碰这些了。
得知苏南会打麻将，梁哲立刻亮起了眼睛，遂在闲着没事的人里拼拼凑凑凑一桌麻将。可一听梁少爷打麻将不玩钱，除了方可仕以外，谁都没兴趣搭理他。
梁哲也很郁闷啊，他现在工资就那么一点，万一输了得不偿失，又实在无聊，最后都拉到了赵自寒那里，赵自寒摇着头坐上了梭哈的牌桌，最后梁哲只好看向还闲着的霍闻声。
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大表哥长大表哥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完全忘记了半小时前他还跟苏南吐槽大表哥是小心眼儿控制狂。
霍闻声不为所动，抬眼看向苏南：“想玩吗？”
梁哲连连点头，走到苏南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想啊，怎么不想，你们玩扑克玩得开心，我们不会玩多无聊啊，大晚上的总不能出去看海吧，冷飕飕的，万一再出个什么意外，你可就没有了可爱的小表弟，外公发飙的话，你可是会挨打——”
霍闻声不耐烦地打断：“闭上你的嘴，我还勉强认你这个表弟。”
梁哲瞬间抿起嘴唇，松开苏南的胳膊，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如鸡。
霍闻声脸色缓和些许，仍旧看着苏南，苏南无奈，只好点头：“想玩。”
“那行吧，”霍闻声放下手里的香槟杯，起身，“那我陪你玩一会儿。”
梁哲瞬间亮了眼睛，甚至改口说可以来真的，定的番数甚至比他工资还高一倍。
“你疯了？”苏南挑眉，“不怕工资输完了喝西北风？”
梁哲打着哈哈：“没事啦，我姐说了，自家人是可以玩玩钱的。”
苏南：“……”
一个亲表哥，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干哥哥，至于苏南……还真都是自家人。
于是四个人上了麻将桌，北市的麻将和魔都的打法上有一些区别，桌上三个北市人，苏南只好迁就，几圈下来就吃透了规则，同时他也搞明白为什么梁哲在霍闻声加入之后改口说可以玩钱了。
因为霍闻声完全就是个点炮王啊！
噼里啪啦三家响，梁哲都赢得合不拢嘴了，就连一贯表情严肃的方可仕都咧开嘴有了笑模样。
苏南不敢笑，只能明里暗里给霍闻声喂牌，可不知道是霍闻声的牌运不济还是苏南喂牌的水平不行，总之霍闻声的对子对是对上了，可听牌之后，总会被坐在他下家方可仕截胡。
一连三圈，梁哲都看出了苏南在故意放水，眼睛在他和方可仕之间来回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先前苏南和方可仕在甲板上一边抽烟一边谈笑风生的画面。
苏南有些无奈，决定反其道行之，在两张牌犹豫之间选了另一张，刚一丢手，对面的方可仕把牌一推，糊了个杠上开花清一色。
苏南：“……”
梁哲：“……”
霍闻声：“……”
方可仕喜笑颜开：“谢谢苏先生送的杠上开花。”
苏南尴尬地略略偏头，说了句：“不客气。”
梁哲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觉得苏南这是在害羞？
其实苏南只是在脚指头抓地，特别是坐在他右手边的霍闻声朝他投来一个类似幽怨的眼神。
好像在冒酸气又不高兴，可脸上却又没有太多表情。
苏南作势去拿放在麻将桌边的手机，趁着另外两人没注意的时候，右手在桌下捏着霍闻声衣摆扯了扯。
霍闻声侧眸看过来，苏南冲他举手机，屏幕上的备忘录里写：我不是故意的。加上一个大眼委屈表情。
霍闻声没忍住笑了一声，梁哲抓牌的动作一顿，看见是能糊的牌都不敢倒了。
他把牌抓回去，觑着霍闻声似笑非笑的脸，说：“大表哥先说好，我今晚赢了你的钱，你可不能在我工资里扣哦。”
霍闻声面无表情，淡声道：“你还有工资吗？不都拿来抵珍珠了？”
梁哲：“……”
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迷上了珍珠雕刻，自己瞎琢磨的确是毁了不少珍珠。
小气鬼，看我不赢你个落花流水！
梁哲在心里嘀咕，麻将搓得越发认真了。
苏南仍旧时不时给霍闻声喂牌，只是收效甚微，到最后还把自己赢的筹码都给搭了出去。
打到夜深散场，苏南将将保本，梁哲和方可仕赢了个盆满钵满，梁哲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回房间之前，还不忘提醒：“大表哥，不带耍赖的啊，赶紧给我微信转账。”
霍闻声黑着脸，把人给揣进了房间。
苏南第一回 见到这样的霍闻声，觉得他不高兴的样子很可爱，抿着嘴在旁边偷笑，察觉到霍闻声看过来，他又连忙收敛。
轮渡最顶层只有两个房间，吴胜安排给了霍闻声和寿星赵自寒。
梁哲，苏南，以及方可仕都在楼下，梁哲的房间最近，然后是苏南。
似有意或者无意，霍闻声和苏南脚步放慢了些许，和方可仕拉开一段距离。
霍闻声看向苏南抿紧却依旧上扬的嘴唇，无奈道：“想笑就笑吧。”
苏南扑哧笑开了，压低声音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还蛮可爱的。”
不管是对待梁哲毒舌残暴，还是打麻将总是点炮，这和苏南认识的霍闻声不太一样，很亲近，很有生气。
这句可爱显然取悦了霍闻声，前头的方可仕已经进了房间，霍闻声也就没收敛，伸手一把将人捞过来。
两人也正好停在苏南房间门口，咫尺距离，呼吸交融，霍闻声说：“勉强算你是在夸我吧。”
“就是在夸你。”苏南说。
霍闻声目光停在他脸上，掌心沿着胳膊往下抓住了苏南的手指，暧昧地揉揉捏捏，然后他倾身靠近。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背后倒是响起一声轻灵的“嘀——”。
“咔嚓”，他的房门被打开，细弱的微风中，苏南看到霍闻声直起上身，勾唇一笑：“小苏助理该休息了，进去吧。”
苏南微微一怔，摇头低笑。
还真是小心眼儿。
回房间，换衣服洗澡。
苏南在热水的冲刷下思绪翻飞，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是希望霍闻声能够进门的，对进门之后的事，他也有所期待，可是对方没有，走得非常潇洒，甚至都没有和他说晚安。
苏南出来看了手机，也没有对方的信息。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霍闻声好像有点不高兴？
苏南发微信过去，等了有十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于是苏南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时有短暂的迟疑，最后还是上了楼。
毕竟网上的恋爱守则说过，好的恋人是不能让爱人带着情绪过夜的。
苏南知道霍闻声的房间号，一路走到房间门口，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其他人，不幸的是他敲开了房门，却没能见到霍闻声，而是一个容貌娇俏的小男生，对方裹着一条浴巾，裸露着细白的肩膀和大半胸膛，眼含秋波，媚态横生。
对方在苏南开口之前，蹙眉问道：“你是谁？”
苏南还有些懵：“这不是霍总的房间？”
小男生眉心拧得更紧了，将苏南上下打量：“是，但是这里已经有我了。”
苏南：？
作者有话说：
霍公主：关于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时候被老婆捉奸在房该怎么哄好老婆

第59章 过来抱抱
正当苏南努力理清思绪的时候，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还穿着先前那身衬衫西裤的霍闻声走了过来。
那小男生一见到霍闻声，立刻放松表情，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霍总”。
霍闻声看都没看他，问苏南：“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南茫然问：“这不是你房间吗？”
“之前是，”霍闻声说，“现在不是了。”说完他便拉着苏南的手要离开。
那小男生好不容易见到人，哪能轻易放弃，追出来一把拉住了霍闻声的衣摆，软着嗓子喊“霍先生”。
霍闻声皱眉：“松开。”
小男生见他态度不算强硬，壮着胆子说了句“不要”，瞥了一眼苏南，又委屈道“我也能做好的”。
苏南：“……”
他已然是想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也不惊讶也不生气，反而还故意摆出同款表情，巴巴地望着霍闻声，好像也在说：“霍先生，我也能做好的。”
霍闻声：“……”
霍闻声的教养让他连赶人都是礼貌的，但他也有没耐心的时候，比如此刻，他声音冷了下来：“在我想要把你丢进海里之前，哪来的回哪儿去。”
小男生悚然一怔，霍闻声正要甩开手，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赵自寒撑着门框，十分夸张地“嚯”了一声：“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捉奸场面吗？”
苏南：“……”
霍闻声额角青筋跳了跳，觉得海里的鱼今晚的确需要加餐。
赵自寒还在叨叨：“咱们霍大公主这艳福不浅啊。”
霍闻声慢条斯理地挡开了小男生的手。小男生显然是有点畏惧了，没敢再去抓，大眼睛里流露出几份楚楚可怜，霍闻声瞥了他一眼，眼神流转，倏然和颜悦色起来：“叫你来的人没告诉你今天这场party的主角是谁吗？”
小男生没说话，眼神却往赵自寒那里看了一眼。
那就是知道的。
霍闻声抬了下下巴：“既然知道，还不过去，好好陪赵二公子庆生。”
“我可无福消受，”赵自寒立马拒绝，“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就想关门，可霍闻声却是伸出长腿卡住了房门，抬着下巴示意小男生过去：“进去。”
这声进去比那句喂海里还要冷冽，小男生原本还有些迟疑，但霍闻声的眼神太冷，他又的确不想铩羽而归，攀上赵二公子也不错，心一横就往赵自寒的房间冲。
赵自寒顿时大惊失色，霍闻声趁其不备，将房门顶开，小男生顺利进了门，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了赵自寒的衣摆。
“别过来别过来，我警告你啊！”赵自寒皱着眉甩虫子一样后退。
霍闻声已经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响，他弯起嘴角，非常满意地收回长腿。
“你大嫂应该很失望你为了不相亲而改变了性取向，”霍闻声状似遗憾叹息，冲着赵自寒摇手机，“祝你明天开心。”
说完他便牵着苏南的手，转身离开。
目睹这么一出“霍水东引”，苏南忍俊不禁，听见背后传来赵自寒的大喊：“你大爷的霍闻声，你敢发给我嫂子，我跟你丫的绝交！你赶紧给我出去，滚滚滚滚滚，回去告诉吴胜再干这种事儿老子打爆他的狗头！”
霍闻声牵着苏南去了同层的拐角处的另一间房。
进门之后，苏南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只水晶杯，杯底蓄着没喝完些许酒水。
苏南刚想着原来是自己找错了房间，霍闻声便说：“明面上这是方伯的房间，但其实是我在住。”
“嗯？”苏南疑惑，霍闻声继续解释说：“像刚才那样的事情在我成年之后发生得太过频繁，所以我在外习惯做一手准备，避免发生一些我不愿意看见的事儿。”
“霍总还真是个香饽饽啊，谁都想上来吃一口。”苏南笑着揶揄。
霍闻声将笔记本合上，掀起眼尾看过来：“吃醋了？”
苏南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霍闻声动作一顿，苏南又十分信任地说：“你又没做什么。”
“嗯？”霍闻声走过来，打开水吧台的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等我真的做了什么你再吃醋是不是晚了？”
苏南理所当然地说：“那你会做吗？”
当然不会。
霍闻声哑然，真不知道该为苏南对他的放心感到开心还是感到不爽了。
这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真是……
霍闻声无奈：“别对我太放心。”
苏南笑了起来，在霍闻声打开冰箱取冰块的时候瞥见了里面放着一只有些奇怪的透明方盒，里面冻着一抹熟悉的玫红色，来不及细看，冰箱柜门又合上了。
霍闻声给热牛奶里放了块冰，调整到适合饮用的温度：“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高兴。”苏南接过温度适宜的牛奶，一边喝一边说。
霍闻声挑眉：“为什么觉得我不高兴？”
“刚才你一牌没赢。”
霍闻声：“……”
有时候太过坦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的确不高兴了。
“给梁哲送点零花钱罢了，省得他总是去嚯嚯公司的珍珠。”霍闻声大度道。
苏南扑哧笑出了声，又很快收敛，附和点头道：“嗯，挺好的，名正言顺，霍总费心了。”
霍闻声轻轻“啧”了一声，把他手里的牛奶杯拿回来：“好了，现在知道我没生气了，苏助理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呢。”
苏南：“……”他还没喝完呢。
这要是还察觉不到霍闻声的小脾气，他也别追人了。
不过苏南没去哄，而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房门走：“那好吧，我走了，霍总也早点休息。”
霍闻声没说话，看着苏南往外走，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有无声而黏腻的丝线于两人之间拉扯。
直到苏南的手扣上了门把手，霍闻声都没有开口挽留，苏南无奈低笑一声，把打开的门推回去，转身面向吧台边的霍闻声。
“嗯？”霍闻声眉梢微扬。
苏南说：“还有个事忘记了。”
霍闻声问：“什么？”
苏南没回答，而是快步走回到霍闻声面前，然后仰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跟你道个歉，之前不是故意用力推你的。”
这说的是之前在甲板上的事儿，霍闻声眼里匀出一点笑，沉着嗓子应了一声：“这点补偿好像不够。”
苏南莞尔，仰头又亲了一下，这回霍闻声没让他一触及分，浅尝辄止，而是收紧手臂，把人按在怀里，尝到满口奶香，吻了个彻彻底底。
或是舔舐，或是啃咬，有暧昧的啧啧水声随着呼吸加重时隐时现。
这是比之前在甲板上要更凶狠一些的亲吻，让苏南舌根酸软有发麻，双腿也跟着发软，直到他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霍闻声才松开他的唇齿，把人抵在了水吧台前，禁锢于怀里一隅之地。
灼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融，让这一隅之地同步升温，苏南嘴唇红润洇着水光，有些痛，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粗着嗓子继续解释：“我不是想要藏着掖着，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这对他之后的工作没有好处，对霍闻声的公正也没好处。
水吧台上的吊灯光线昏暗，霍闻声的眉眼深邃如海，凝了片刻，他勾起嘴角：“什么关系？我可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啊。”
他语气不重，纯粹是玩笑话，揭过了苏南小心翼翼的道歉，和惴惴不安的顾虑，苏南也没再较真，风情眼垂落下，视线掠过他的小腹之下，抬起膝盖碰了碰。
“那霍总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点碰撞让霍闻声眉梢轻颤，喉结滚动，撑在桌子边的手一把抓住了苏南的小腿：“没答应你，又不是不喜欢你，你穿成这样来找我，又亲我，又抱我，我要是没点什么动静，还是男人吗？”
的确，两人都正值壮年，都是火气旺盛的正常男人，虽然不是没有亲密触碰过，但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
这半个月里也都因为工作没有什么纾解，一点火星燃起，没那么容易熄灭。
苏南修长的手指搭上了霍闻声的皮带扣，像是拆一件心知肚明的礼物，有期待，但不浓厚，于是慢条斯理，优哉游哉。
霍闻声的呼吸更沉了一些，苏南倾身靠近，贴在他耳边：“那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好像对不起霍总的喜欢。”
“现在又不觉得快了？”霍闻声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手逐渐伸向危险区域，然后握住危险源头。
苏南问得认真：“我觉得我这段时间的追求应该是有一些成效的吧？”
他和霍闻声的确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变得亲近，会互相开玩笑，互相逗弄，苏南觉得对方遥远的次数也在减少，甚至消失，他们在变得熟悉，也在变得亲密，那么有一些亲密接触，也没什么不可以。
霍闻声眸色加深，低头又吻了过来，苏南被抵到了墙边，手心的温度逐渐升高，在捻磨中轻颤跳动。
“嗯，是有成效的。”
霍闻声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裹上了情与欲交织的沙哑，苏南耳根发麻，一片片绯色蔓延开来。
对方的手掌探入了衣摆，沿着后腰往上，不断地带来过电般的酥麻，苏南开始承受不住他的吻，内心里一些进度开始动摇，有了想要往前猛冲的冲动。
苏南在多巴胺加速分泌的濒临时刻，及时刹住了车，他忽然转身，反将霍闻声压在了墙上。
“说好了是我追你，今天你就好好享受。”说完他的亲吻便沿着嘴唇往下，流连至喉结，或轻或重的触感不断往下，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偶尔停留又偶尔振翅，霍闻声在不满和愉悦之间变得安静，危险源头却愈发兴奋。
他像是慵懒的雄狮，垂眸看着猎物明目张胆地走进狮口，他在心焦中克制，享受猎物主导自身的微妙快感。
这既是纵容，也是渴求。
然后被温热的唇舌包裹，苏南喉结滚动，艰难吞咽着口水。
霍闻声撑在桌子上的五指倏然紧绷，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片刻后又倏然松弛，恢复原本的血润，如此反复，最后控制不住，他修长而紧绷的五指按在了苏南的发顶。
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像是小动物一样让人心软，可对方的神情却又如妖孽般让人心颤。
微微红肿，被撑开的嘴唇，因为不适而泛红的双眼，蒙蒙水雾在弥漫，眼波流转，又可怜又可爱。
霍闻声手上用了力，逼得苏南蓄出了生理性眼泪。
可还是没结束，和苏南有些狼狈的神色不同，霍闻声的表情依旧得体，温润的眉眼，轻抿而显出几分冷淡的嘴唇，他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苏南鼓起的脸颊，然后捏住苏南的下颌，拓宽他驰骋的疆域。
苏南有些生气，也有些泄气，于是扣住对方的手腕，将他送出去的那串串珠扒了下来。
霍闻声扬起眉梢，喉间发出一声疑问单音。
苏南松口，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于是霍闻声的高温之源便感受到了宝石的凉润之感。
大小一致的黑色宝石在苏南掌心彼此摩擦，挤压，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喜欢吗？似乎这样戴着也很合适。”苏南打量着那些逐渐变得湿润的珠子，浓郁的黑圈围着肿胀的红，加上他白皙的手，有种怪异且情涩的美感。
霍闻声低声笑了一声：“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串珠的尺寸戴在这里是有些大的，苏南捏住两颗珠子，旋转收紧才是正好合适。
霍闻声泄出一声轻喘，苏南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于是收紧第三颗。
禁锢和舒服的感觉越发明显，圆润的珠子来回滚动，捻磨出一串黏稠，霍闻声的手再次落在了苏南的头顶。
这像是一种压迫，又像是一种渴求，苏南认为是后者。
还不够。
于是他低下头，将那串宝石串珠含进口中，冷硬的宝石依旧坚硬，却不再冰冷，裹上了两个人的体温，变得灼热而滚烫。
霍闻声的喘息越发深重，另一只手复又扣住了苏南的下颌，让他能够更大限度地接受宝石的侵占和顶幢。
在苏南感受到近似窒息一般的疼痛时，喉间的压迫骤然一松，眼前有白芒闪过，鸦羽似的睫毛轻颤间，眼睑砸落一片温热的湿润。
他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喘息，串珠也跟着他的卸力而掉落，于地毯上留下一片暗色湿渍。
绯红的，雪白的，闪着水光的，艳丽却又清纯而美好的。
霍闻声在急促地几个喘息之后，和苏南潮湿的一双眼对上视线。
对方还在笑，是一种外表破碎却怡然自得的笑容，问他：“霍先生，我做得好吗？”
霍闻声在这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心软，像是飞机蓄力起飞时心脏悬空又徐徐回落的一瞬间，又像是在穿过云层时震颤后的那一瞬间平静。
他看了苏南好久，然后朝对方伸手：“做得很好，过来抱抱。”

第60章 是准老婆
第二天早上，苏南的喉咙还有些轻微的不适，嘴唇也还有些红肿，影响他吃早餐。
梁哲眼尖，顺口问了一嘴怎么回事，苏南撒谎说上火。
“那你这火上得挺快啊，”梁哲随口道，“你昨晚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苏南尬笑不语，原本这话题到此为止，可偏偏这个时候霍闻声也过来落座，梁哲抬眼看过去，正好看见霍闻声的嘴角也破了皮。
“大表哥，你也上火了啊。”
霍闻声眼尾掠过偏头扶额的苏南，翘着嘴角接了一句：“嗯，昨晚偷吃了好吃的。”
苏南：“……”
梁哲没听懂，“嘁”了一声，说有好吃的也不叫我。
霍闻声笑而不语，苏南脸色滚烫，偏生梁哲眼尖，还话多：“南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上火这么严重？”
你可快闭嘴吧。
苏南嘴角抽搐，说没有。梁哲神色狐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桌上另一位明白人方可仕忍不了了，轻咳一声，给梁哲倒了杯牛奶：“要凉了，快喝。”
自此餐桌终于安静，氛围微妙。
半杯牛奶下肚，梁哲忽然回过味来想起昨晚在房间门口看见的一幕，余光瞥向苏南，正好见到对方不露声色地往餐桌另一边看了一眼，梁哲顺着目光看过去，眼睛微微瞪圆，视线在方可仕和苏南之间来回移动，有了个非常大胆且离谱的猜测。
早餐用到一半，方可仕和梁哲先离开了，赵自寒和吴胜姗姗来迟，赵自寒脸色很臭，坐下时苏南都替他觉得屁股疼，哪怕贵妃椅上有柔软的垫子。
苏南礼貌地和他们道早，赵自寒应了，又忿忿地瞪向霍闻声：“大公主早上好啊，托你的福，昨晚我可是睡了个好觉。”
霍闻声没理他，视线瞥向了被“大公主”逗笑的苏南。
提到昨晚，吴胜也有些讪讪，他从前也不是没打听过霍闻声的喜好，一直没能得到什么消息，赵自寒嘴严，也不说这些，前段时间偶然听到一些传闻，知道了霍闻声喜欢漂亮的小男生，一番筹谋，未曾想马失前蹄。
“霍总，昨晚的事儿，是我没有安排好，抱歉，我跟你道个歉。”吴胜也不是个扭捏的人，不然也不会进到赵自寒的圈子，遂端了杯酒来道歉。
霍闻声没什么表情，瞥了一眼那杯满满的酒杯，朝着苏南抬了下下巴：“你跟他说。”
苏南一怔，喂到嘴边的小番茄掉回了盘子里。
吴胜也是一怔，看向苏南的目光有些狐疑。
赵自寒翻了个白眼，好心解释：“这是他老婆，哦，准老婆。”
苏南脸色再次爆红，抿着唇，掩饰地去喝牛奶，结果因为温度有些高，烫的他嘴巴疼。
霍闻声顺手把自己手边这杯温度适宜的移过去，把他那杯端回来，点头：“嗯，我正在追他，不希望他误会。”
苏南：“……”
赵自寒：“……”妈的，这老登是真的秀，也是真的会。
生怕人家轻慢苏南。
吴胜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连忙笑了起来，真诚地向苏南解释，弄的苏南尴尬极了，耳朵尖又红上一个度。
本就是个不痛不痒的误会，几句话解开便没多大事，只是在离开前，霍闻声又提了一句，告诉吴胜，他还没追到人，不想给太大压力。
吴胜也是人精，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说他不会到处乱说。
回去的时候，苏南跟着霍闻声上了那辆加长宾利，他问霍闻声：“二少为什么叫你公主？”
霍闻声眉心幅度很小地轻蹙：“他有毛病。”
苏南扑哧笑出了声，略带戏谑地打量霍闻声：“确实蛮像公主的。”
霍闻声挑眉，苏南说：“漂亮，高贵，有点小脾气。”
霍闻声失笑：“我有什么小脾气？”
苏南笑而不答，有一下没一下地搓摸着霍闻声腕上那条串珠。
毕竟是苏南送的，昨晚弄脏了，今天也还是好好地戴在霍闻声的手腕上。
“对了，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晚，你也把我当成别人送来的人，怎么到第二天早上才赶我走？”苏南问，“公主殿下总不会那时候就看上我了吧。”
被合作方送人这种事儿，霍闻声的确经历很多，一般情况下，那些被送来的人是见不到霍闻声的，在那之前就会被方管家处理好，苏南那次是个意外。
是霍闻声先发现的人，也是霍闻声没让管家赶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亲自敲门。
霍闻声的目光停在苏南脸上，眼里浮起些许回想往事时的空沉。
沉默了好几秒钟，霍闻声才开口说：“那并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苏南一怔，在霍闻声的目光里停了一瞬心跳。
“你在那之前见过我？”
“嗯。”霍闻声点头，有些无奈，“你还真是忘得干干净净啊。”
苏南蹙起眉心，有些茫然，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那的确是他第一次出现在霍闻声可能在的场合。
“什么时候？”他问。
霍闻声没答，而是打开座椅边的暗盒，从里面取出一副蓝牙耳机，接着他打开手机，找到音乐播放器，连上耳机之后，将其中一只戴在了苏南的耳边。
节奏舒缓的钢琴音在耳边响起，接着是低沉带着细沙质感的男音，这是一首曲风婉转轻慢的英文歌，低吟浅唱，像是在娓娓轻诉一段遗憾，然后随着节奏明快，遗憾变成了向前的朝气，悠悠然然，像初秋凉爽的微风，骑车兜风，看一场海边日落。
苏南听过这首歌，是他上学时画图常听的歌，就算已经过了很多年的现在，也还是在他的歌单里。
“想起来了吗？”歌曲进行到中断明快节奏时，霍闻声问他。
苏南仍旧有些茫然，除了音乐带来的熟悉感，没有任何和霍闻声有关的画面。
一直到一首歌播放完，霍闻声有些失望地关掉音乐，在他将耳机放回抽屉盒的时候，苏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迟疑问道：“你不会是那年圣诞party上，上台和我合唱的那个学长吧？”
他记得他有一年学校的舞会活动，他唱了首英文歌，唱一半忘词，有个好心的同胞上台给他救场。
霍闻声：“……”什么跟什么。
见霍闻声木着脸，苏南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也是，先不说年纪对不上，霍闻声是在漂亮国念得麻省理工。
“好吧，还是你告诉我吧。”
霍闻声：“自己想。”
苏南：“……”
苏南想了许久，连续猜了三个错误答案，得到霍闻声意味不明的一句：“没想到，点心老师处处留情啊。”
“……”
最后无奈，苏南在后视镜里和方管家对上视线，方管家笑道：“我也是刚刚知道，少爷在更早之前就记住你了。”
不仅仅是见过，还记住了，那应该会是一次难忘的初遇才对。
可事实上，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小到苏南习以为常，小到苏南根本不记得。
一直到宾利在苏南家楼下停下，苏南也没有想到，反而惹霍闻声不高兴了。
“还说没有有小脾气，这不是在耍小脾气吗？”苏南笑道，“公主不高兴了。”
霍闻声不置可否：“这似乎不是我的问题。”
苏南：“……”
他摸了摸鼻子，没有下车，撑在沙发座椅上的手指模仿人腿走路，一点点点在霍闻声的大腿上：“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接下来几天肯定睡不好。”
隔着西裤布料，指腹点压的触感有些轻微的痒意，霍闻声盯着他指尖时隐时现的粉白，默然片刻给了个提示：“奥赛博物馆。”
可惜，苏南是个记性差的，仍旧想不起来，手指得寸进尺地往三角区域走。
霍闻声无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勾引我？”
“没有，”苏南狡辩，“在哄你。”
霍闻声哼笑一声，把他的手抓到手心：“好了，回去吧。”
苏南皱眉，霍闻声反而宽慰他：“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霍闻声也不是真的在意，苏南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反握着霍闻声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说了句“再会”就下了车。
JMGA的颁奖礼将在这一年最后一天举行，在收到JMGA发来的通知邮件的同时，苏南也收到来自香港佳士得拍卖行的邀请函，对方除了邀请苏南将那件得奖作品进入春季拍卖，还表达了想要进一步合作，邀请苏南的作品入驻春拍巡展的设计师专拍独立单元。
这事儿霍闻声之前提过一次，所以苏南知道这场针对他的专拍单元是霍闻声在背后推动，他想要他声名鹊起，也想要他闻名世界。
苏南没有拒绝，任由霍闻声安排人去操持这件事。
除此之外，霍闻声买回来的那颗重达好几百克拉的蓝宝石原石，也由方可仕邀请苏南参与讨论如何切割。这场讨论会，除去特别邀请过来的宝石鉴定专家，苏南是唯一一个“外人”，即便讨论的时候他不怎么发言，存在感也还是很强。
设计部赵总监看了他好多次，在休息间隙也过来打听苏南接下来的职业打算，问他有没有想法来Lynx。
JMGA拿奖的消息传出去，苏南也不是没有收到其他公司的邀请，他全都拒绝了，至于是不是要来Lynx，那肯定是要的，只不过要等到这次高珠设计结束之后再决定，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毕竟他和霍闻声还在“相处”阶段，热恋让人着迷，也让苏南清醒，在和霍闻声成为伴侣之前，他有些抵触和他先做上下级。
苏南说暂时没有打算，赵总监露出遗憾表情，两人没说几句话，赵总监就离开了。
切割方案没那么容易定下，讨论了一上午也没个结果，会议结束，苏南手机上有霍闻声发来的微信：【苏助理，来一下。】
他抿着唇轻笑了一声，敲键盘回复：【霍总有何指示？】
Vinson：【陪我吃饭。】
【图片】
【有小蛋糕奖励。】
Nanshan：【好的】
“跟谁发信息呢？笑得这么淫荡，”签完合同的瑞贝卡正好遇上苏南，“人追到了？”
苏南收起手机，脸上笑容没散，嘴上却是说：“没有呢，可难追了。”
瑞贝卡挑眉，跟在她后头的梁哲瞪着一双八卦眼凑过来：“什么什么什么，南哥你在追人？追谁啊？”
苏南点头：“嗯。”
梁哲眼珠子乱转：“谁啊，我认识吗？”
苏南又点了下头，沉吟片刻又说：“等追到了再告诉你。”
梁哲眨着大眼睛，还想继续问，苏南就说他去吃饭了，与他们告辞。
瑞贝卡和梁哲是特地过来找苏南一起吃饭的，听他这么说，梁哲下意识想要叫住他，瑞贝卡及时拦了：“很明显他还要去追人，在Lynx待这么久这点儿眼力见儿没有吗？”
梁哲动作停了，黏在苏南身上的视线却没有移开，于是他就看到苏南径自走过离开公司的员工电梯，停在了高层专用的电梯门前。
不是，等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可仕的临时办公室好像就在26楼？
啊？
南哥在追的人是方可仕那个死面瘫？
作者有话说：
梁哲：点心老师什么眼神啊？？？？？

第61章 快来见我
苏南重新拥有了去到27楼的权限，避开人群，独自上楼和霍闻声一起吃午餐。
用餐过程中，他和霍闻声聊起了佳士得的邀约拍卖，苏南顺势询问霍闻声月底有没有时间。
霍闻声慢悠悠地反问他：“我不是已经把我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发给你了吗？”
很显然，他月底连着元旦假期都是空出来的。
苏南：“那我也还是要问一下你，要不和我一起去香港。”
于是霍闻声笑着点头：“嗯，我有时间，愿意陪你去参加颁奖典礼。”
苏南顿时笑起来：“谢谢霍总赏光。”
管家敲门进来，说是有一通来自霍闻声父亲的电话，霍闻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没有避着苏南接通了电话。
苏南听不见对面在说什么，只能通过霍闻声的只言片语猜到和集团其他项目相关，似乎不太愉快，霍闻声的口吻没有和家人说话的那种亲昵感。
见这通电话没那么快结束，苏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一边用手指模拟走路，一边用嘴型告诉他我先走了。
霍闻声眼里有了点笑，点头说“好”。
苏南对他笑，然后变戏法似的从他随手带上来的笔记本里变出一朵粉色的纸折玫瑰。
霍闻声眉梢微扬，苏南又撕掉一张便利贴，笔锋遒劲地留下一句“私人订制邀请函 ❤”。
霍闻声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支纸折的玫瑰，眼里有很温柔的笑意。
自从上次在游轮上他留下那颗雕花萝卜被苏南发现之后，可爱的点心老师就开始变着法儿地给他送玫瑰。
私人时间的约会是鲜活的单支玫瑰，又或是一大束花束，工作时间就是纸折的玫瑰，又或者是画的玫瑰，就连每天的晚安都要配上玫瑰小表情。
还真是……有些太可爱了一点。
虽然霍闻声答应了要和苏南一起去香港参加JMGA的颁奖典礼，但到月底因为Lynx集团地某个项目延期，在年末的最后一天他还奔赴在去往北市的飞机上。
前一晚，他在电话里跟苏南说抱歉，说他不一定能赶得上颁奖礼了。
苏南倒没有责怪，而是告诉他，他自己也不能去参加颁奖礼了。
赵女士前些时间体检查出子宫里有息肉，需要动个小手术，手术排期正好在颁奖礼的那天，赵女士知道这个奖项对苏南来说很重要，有周阿姨陪着，她就没告诉苏南，只不过没能瞒住，前一晚苏南小楼扑了个空，才知道母亲住院了。
即便赵女士一再要求苏南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儿，苏南也没有离开，而是请了香港的朋友代他领奖。
当初在国外留学，错过了赵女士关节置换的手术，苏南内疚不已，没道理现在在身边了，他还要在母亲手术时离开。
霍闻声询问了病情，又问苏南：“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苏南微微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霍闻声这是在询问他是否需要更好的医疗帮助。
即便是已经进入了“热恋”状态，霍闻声一如从前掌握着极为合适的分寸感，尊重苏南的意见，以苏南的想法为先。
苏南心头发软：“不用做什么，我妈妈找的医生很好，医院也很好，你只要好好工作就好了。”顿了顿他又说，“等你忙完，也可以过来看望一下。”
霍闻声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又很坏心思地问：“那我要以什么身份去看望你妈妈呢？”
明知故问，苏南无奈失笑道：“你想是什么身份，就可以是什么身份，现在是你在主导我。”
这话说的实在是让人心软又让人心痒，让霍闻声觉得眼前的报表开始变得惹人厌烦起来，无穷无尽的忙碌，开始变得索然无趣。
主导一个又一个项目，远远比不上主导某个擅长引诱他的坏东西，要更让他愉悦。
“小苏助理，别在我工作的时候引诱我。”霍闻声义正言辞。
苏南笑了好一会儿，说：“那不打扰霍总工作了。”
翌日的手术很顺利，赵女士除了有些脸色苍白以外，精神头还算不错，催促苏南现在立刻飞香港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颁奖礼。
苏南看了一眼外头黑下来的天色，无奈说：“赶不上了，反正奖项又不会跑，不过是早点晚点拿奖杯的事儿。”
赵女士翻白眼，却也为苏南的孝心动容，让周阿姨拿来iPad看现场直播。
苏南早在佳士得邀约发来之后就知道了具体的奖项，没有悬念，但也还是跟着一起看。
周阿姨说跨年夜看小南拿奖，说明小南明年事业一定更上一层楼。
苏南和俞钦分道扬镳的事儿没办法瞒住家里人，所以苏南在被开除事件之后就和赵女士说过他离职的事儿，他倒没有说和俞钦的感情纠葛，只说是理念不合，再继续凑一块，怕是最后会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大抵是怕苏南心情不好，赵女士和周阿姨都没多问，提了一句祝愿就又去聊其他珠宝好不好看，完全比不上小南做的。
苏南在旁边笑，让她们别吹太过，传出去他要挨骂的。
虽然是在病房里，但气氛却并不低郁，电视里播放着元旦跨年晚会，喜气洋洋，欢声笑语。
在颁奖礼结束之后，苏南手机震动，是俞钦的电话。
犹豫片刻，苏南点了接通，俞钦沉默了许久才喊了一声“南哥”。
这是苏南签了股权转让书之后，两人第一次联系。
沉默间隙，苏南听到了背景音里有隐约粤语交谈声，他没多想，应了一声，问：“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没有来参加颁奖典礼？”俞钦问他。
他说的是“来”，而不是“去”，苏南忽然明白电话那边的粤语交谈声是怎么回事。
“嗯，有事，就没过去。”
俞钦又一次沉默了，他似乎仍旧不适应苏南的冷淡，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却像是站在了荒芜一片的沙地，人潮散去，只有他捧着束花一动不动，明明暖气充足，他却像是置身寒风冷冽的室外。
直到苏南又冷淡地问了一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才像是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什么，祝贺你得奖。”
苏南：“嗯，谢谢。”
俞钦想说他们之间还要说这种话吗，却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现在除了这些话，好像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五指收紧，花束的塑料纸发出刺耳的声响，俞钦的心脏也像是被攥紧，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在他听见苏南说“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有其他电话进来。”之后，电话传来忙音，他甚至连一句提前几分钟的“新年快乐”都没能说出口。
他仍旧一个人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回忆起苏南曾在酒后和他畅想如果他拿了JMGA的金奖，他们要如何庆祝，要去他最爱吃的餐厅大吃特吃，也要去兰卡买他想买却因为价格而放弃的鸽血红宝石。
但现在的，似乎只能在回忆里和他庆祝了。
苏南并不是找借口挂断电话，而是真的有电话进来。
“还没有睡吗？”霍闻声在电话里问他，“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
“没谁，”苏南转移话题，瞥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快要过零点了，“你工作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霍闻声说。
真够累的。
苏南有些心疼，听到手机那边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便问：“现在是在回去的路上吗？”
“嗯，”霍闻声说，“快到了。”
“那就好，回去要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苏南站在走廊的尽头，透过落地窗，看见远处大楼上玻璃幕墙正在进行跨年倒计时，他也在心里跟着倒数，想要第一时间说新年快乐，却听见霍闻声忽然说：“还有五分钟，你方便下楼吗？”
“嗯？”苏南一怔，双眸微微睁大。
倒计时归零，玻璃幕布上绽放出绚丽的烟花，明明是无声的烟火，却在苏南心里发出沉闷声响。
窗外的霓虹映落在他眼底，随着霍闻声的声音响起而闪烁不止。
“新年快乐，宝宝，快来见我。”

第62章 你的公主
霍闻声赶夜班飞机回来，在回到住处之前又绕路跑一趟医院，就只是为了见苏南一面。
看见苏南朝着自己飞奔过来，冷冽的寒风和灼热的呼吸一起扑进怀里时，连日忙碌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随风而轻。
“跑这么急，外套也不穿。”霍闻声抱着他，埋首在他耳边，嗅到他身上浅淡的消毒水气味和沐浴乳的香味。
“没事，我不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苏南还在因为奔跑而急促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太累了，来充电。”霍闻声说。
苏南顿时心软成一片，收紧手臂将霍闻声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也想你。”
霍闻声笑了起来，拥抱又持续两秒，在寒风又起的时候，霍闻声松开他，接过方伯哪来的一件羊绒大衣给苏南裹得严严实实。
“好了，回去休息吧。”
苏南一怔，抬眼就见霍闻声摘掉手上的真皮手套，温热的指腹在他脸上碰了碰。
“我也要回去了，”霍闻声说，“明天我再过来。”
更深露重，两人站在寒风凛冽的室外，的确是太冷了，苏南点头，眼里有很温柔的笑。
“好，你早点休息。”
霍闻声抬下巴，示意他先进去，苏南没动，执意让霍闻声上车，却又在霍闻声转身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腕，趁着四下无人，他踮脚靠近，在男人微凉的唇边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明年也要一起过。”
这既像是新年愿望又像是新年祝愿，霍闻声眼底在这一瞬间深沉又在这一瞬间明亮，他一把将人拉回来，按在怀里接了个深吻，才终于餍足离开。
第二天在霍闻声来之前，苏南先在电梯间遇上了俞钦，对方风尘仆仆，带来一束绿色洋桔梗搭配白百合的花束。
苏南见到他有一瞬间的讶然，旋即收敛表情：“来看我妈吗？俞阿姨刚走。”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好像是在说俞太太来过，俞钦就不必来了，但其实苏南只是在陈述事实。
俞钦神情滞了一瞬：“嗯，我知道，我妈跟我说了。”所以他赶早班机直接打车来了医院。
“那你上去吧，1707号房。”苏南说着要继续往外走，俞钦连忙喊了一声“南哥”说：“我也是来见你的。”
“有什么事吗？”苏南问。
这是和昨天在电话里相同的问句，大抵是因为面对面，他的口吻没有那么冷淡，俞钦却感觉到了更深重的难过。
“祝贺你拿奖。”俞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子递过来。
苏南垂眸，视线停在盒子上的商家logo上，不用打开看，他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俞钦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净度好颜色好的马亨盖尖晶吗，我找到了一颗心形切割的，颜色净度，都很不错，算是贺礼。”
“谢谢，但是贺礼就不用了。”苏南拒绝道。
俞钦眉心轻拧，有些受伤地喊了一声：“南哥，你这是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苏南皱了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太贵重了，我不方便收。”
他和俞钦的确不是能完全撕破脸的关系，就算不提俩人多年的朋友情分，就单单是赵女士和俞太太的关系，他们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当年苏南家里出现变故，俞太太出钱又出力，让苏南能够继续留学，也联系了知名的专家给赵女士主刀做关节置换手术。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朋友送的一份礼物，有什么不好收的。”俞钦说。
医院人来人往，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推拒礼物，多少有些惹人视线，见俞钦如此坚持，苏南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沉默片刻，抬手从俞钦手里的花束里抽了一支白百合。
“就当这是你的贺礼吧，我收下了。”苏南说。
俞钦盯着他手里的那支百合，握着首饰盒的手指用力收紧，最后无力收回：“好。”
苏南点头，转身便要往外走，俞钦问他不一起上去吗？
苏南直言说：“我去接闻声。”
俞钦愣了一秒才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神情顿时僵住，声音低而轻：“霍闻声？你们……”
“嗯。”苏南点头，“我在追他，认真的。”
俞钦心头一震，尚未塞回口袋的首饰盒因为他手指僵住而掉落在地。
“哆”的一声响，在人来人往的嘈音里几不可闻，俞钦脸上血色尽褪，他愣愣地看着苏南，神情空茫而愕然，好像没听懂，又好像不敢相信。
桃红色的宝石从打开的盒子里滚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着滚远，光芒折射，那颗红色的心斑驳陆离。
苏南没去管俞钦的脸色，抬脚走过去，刚要弯腰去捡那颗价值近百万的桃红尖晶石，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了苏南的胳膊，熟悉的沉冷气息传来，苏南抬头，看见霍闻声的脸。
“怎么来这么快？”
霍闻声手臂用力把他拉起来，自己弯腰将那颗沾了灰尘的尖晶石捡起来：“太想你了，所以开得快了一点。”
苏南没听过他说这样直白的情话，更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俞钦，怕这人又发疯，他可不想在经历一次修罗场。
不过俞钦似乎是成熟了，又或者是陷入了巨大的无措，只是死死盯着霍闻声抓着苏南的那只手。
手机震动，因为离开的时间有些久，赵女士打电话来找苏南。
霍闻声脸上的那点浅笑在看到俞钦的时候也没有消失，他垂眸看着手里的那颗尖晶石，复又抬眼看向对面捧着花束脸色苍白的男人：“这是俞先生的东西？”
俞钦抬眼与他对上视线，毫不遮掩的敌意。霍闻声没有太大的反应，长腿一迈，抬手将那颗尖晶石丢进了他的大衣外套口袋，视线居高临下，神情淡漠倨傲：“不用谢。”
花束的塑料袋发出令人牙疼的嘶嘶声，俞钦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我应该跟你说谢谢吗？”
霍闻声眼睫轻抬，迎上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他笑道：“或许，是我要和你说谢谢。”
谢谢你不珍惜，谢谢你眼瞎，谢谢你错过一颗真正的宝石。
俞钦有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想要狠狠地教训眼前的人。
苏南的通话结束，转头看过来，正好看到俞钦怒眉睁目的样子，他皱眉走过去，站在了霍闻声身边：“你们在说什么？”
俞钦的怒气只能憋回去，说：“没什么。”
霍闻声自然地牵起了苏南的手：“阿姨是不是等着急了？我们上去吧。”
苏南点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俞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霍闻声一起上楼。
前一晚苏南已经和赵女士说过，今天会有朋友过来，所以赵女士见到霍闻声没有意外，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多少还是有点拘谨，主要是苏南拘谨，霍闻声始终是那幅淡然的表情。
没过一会儿，周阿姨从家里过来，手里捧着一束浅绿色的花束，说是在楼下遇到了俞钦。
“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脸色有点差，把花给我让我带上来，就说有事先走了。”周阿姨随口和赵女士聊着，一边将花拆了插进花瓶里，又问苏南，“小南，你要不问问小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俞太太上次也说他这段时间状态不好，好久没回家了。”
周阿姨对苏南和俞钦的感情纠葛不清楚，多少还是希望他们能关系缓和的。
苏南有些尴尬，侧眸去看霍闻声，赵女士视线略过两人，轻咳了一声先开了口：“素琴说他工作忙，公司接了大项目，他有心来一趟就行了。”
素琴也就是俞太太，听到这话，周阿姨也就没再说什么，转头瞥见桌边的果盘里放着一颗坑坑洼洼的苹果，周阿姨“奥哟”一声：“这苹果削得好得嘞，都喂垃圾桶了。”
霍闻声：“……抱歉，我不太擅长。”
霍公主来了之后的态度虽然平易近人，但他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容貌气度都太过出挑，无数优质资源养出来的矜贵和优雅无论如何都去不掉，更别说他来之后，有司机替他将准备好的高档补品提上来，还带来了一张中医界的传奇名医开的滋补方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周阿姨以为那苹果是苏南的杰作，所以才直言嘲讽，现在一听霍闻声道歉，顿时也无措地说：“我乱讲的，乱讲的。一个苹果而已，没有关系的啦。”
苏南见霍闻声握着水果刀的手悬在半空，低眉敛目地说“抱歉”，心顿时软成了一片，似夸赞似撒娇地说：“这不挺好的，比我削得好多了。”
霍闻声：“……”夸了又好像没夸。
“挺好的，”赵女士也笑着说，伸手去接那颗只剩三分之二的苹果，“我正好就只能吃得下这么多。”
这种微妙的窘迫感和被纵容被回护的感觉，霍闻声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温润的眼里蓄起平和而温暖的笑意，跟赵女士说“谢谢”。
赵女士无奈：“这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
苏南靠过来小声安慰霍闻声：“我们漂亮公主第一次削苹果，已经很不错了。”
霍闻声被逗笑，挑眉道：“你骂我呢。”
苏南笑着说：“没有，是在夸你。”
霍闻声愿意去做这些小事，是要比有没有做好这件事更让苏南动容的。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苏南觉得霍闻声在变得寻常。
越寻常，就越亲密，也越觉得他可爱。
想要依靠的同时也想要呵护。
正值元旦假期，霍闻声难得没有工作，于是在这里留的久了一些，正好周阿姨怕赵女士无聊，带来了一幅小麻将，于是四个人凑了一桌麻将。
霍闻声点炮王的技术一如从前，苏南护着他，也跟着输，喜得周阿姨合不拢嘴，赵女士几圈下来看不过去，还暗示苏南和霍闻声别故意放水让着她们两个老的，哄她们开心，那很没意思。
苏南抿着嘴忍笑，心说这就是公主真实水平，霍闻声知他所想，似警告的眼风瞥过来。
苏南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嘴角就没下来过。
赵女士和周阿姨久经牌场，几圈下来也看出来苏南在护着霍闻声，是一伙的，只不过两个人配合打得实在不行，最后还闹出了个炸糊。
周阿姨毫不留情地拍手大笑：“小南啊，你和闻声这配合打得不行的呀，没有从前你和小钦打得好呀。”
“……”
苏南笑着的嘴角顿时僵住：“什么呀，快洗牌吧洗牌。”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周阿姨便哪壶不开提哪壶：“嗨呀，上次你和小钦给我打得落花流水，输惨了咯，这回我可算是赢回来了。”
的确是赢回来了，连带着给苏南卖了。
霍闻声微笑着：“是我拖小南后腿了。”他转头看向苏南，“没关系，输了都算我的，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那自然是开心的，赢钱谁不开心。
霍闻声开不开心不知道，两位女士今天肯定是开心的，赵女士要提前出院的念头也暂时按下了，让苏南该干嘛干嘛去，带霍闻声去吃好吃的，今晚不用回医院来陪她了。
不用陪妈妈，那自然是要陪一陪准男友的，两人一块下楼，去找餐厅吃晚餐，苏南拢了拢大衣的衣领，觑着霍闻声的表情问他：“闻声不高兴了呀？”
霍闻声撩起眼尾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吃醋了？”苏南眼里有揶揄的笑。
霍闻声：“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是吗？”苏南笑起来，“那我当贺礼收下的那支百合，是自己从桌子上跑进垃圾桶里的？”
“……”
“或许是那支百合觉得垃圾桶更适合自己。”霍公主一本正经地胡扯，“比花瓶适合。”
苏南扑哧笑出了声，抖着肩膀越笑越欢。
“你可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苏南说，“我们公主连吃醋都这么可爱。”
太可爱了，也太喜欢了。
苏南是倒退着面向霍闻声说话，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复又拂过霍闻声的面上，笑意也跟着传染。
霍闻声看着苏南被冻红的笑脸，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失控感。
不喜欢苏南收俞钦送的花，也不喜欢自己在打麻将这件事儿上被比下去。
出现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的占有欲与嫉妒心，对霍闻声来说，可真是太久违了。
在意的小事越多，也就意味着他沦陷地越深。一向沉稳远瞻，不拘小节的他，内心深处如死水般的平静海域里，开始不断地有涟漪浮动，代表各种情绪的小鱼，不再只是活动于深沉海底，而是时常冒出头，搅弄出生机似的波澜，不多不少，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他变得不同寻常。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不寻常，就越是意识到他有多喜欢苏南。
在要撞上行人的时候，霍闻声伸手拉了一把苏南，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别傻乐了，还不是你的公主呢。”
作者有话说：
霍公主潜台词：还不加紧追我！离别人远点！

第63章 我很想你
假期的后两天，霍闻声都一直和苏南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清闲下来，苏南却有了工作，他之前挑选接的两个定制单其中一个因为客户的婚期提前所以要加紧制作。
霍闻声这两天都待在苏南的公寓里，偶尔处理一些琐碎文件，偶尔看着苏南制作珠宝。
那是一对造型夸张的戒指，甚至夸张到不适合佩戴，霍闻声好奇问了苏南。
苏南跟他说，定制这对戒指的新婚夫妻是因游戏结缘，所以设计灵感来源于那款MOBA游戏里的英雄人物，而他们是医生，因为职业特殊，戒指本身就不会经常佩戴，主要用于纪念这段缘分，所以造型夸张不影响什么。
霍闻声了然，在苏南打磨铂金的时候，坐在一旁翻看苏南曾经落在他车上的那本速写本，几个月过去，本子要比上次拿在手里厚实许多。
那个时候的霍闻声还掌着分寸，没有私下翻阅，今时不同往日，他在苏南这里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分寸了，随手翻开，一页一页地欣赏起来。
与其说是速写本，不如说是另类收集册，里面除了有一些随手画的图，还有一些用塑封封存的树叶、花瓣，不明植物的果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铁丝，甚至还有两根长而卷的头发丝。
苏南告诉他那是赵女士的头发，是在八年前，家庭剧变之后，赵女士做完关节置换手术出院时，他在病床上捡到的，几乎已经全白的两根头发丝。
那时候的赵女士不过四十六岁，因为丈夫离世而一夜苍老。苏南觉得难过，所以留下了那两根头发。
后来他以此为灵感，设计了一款流线型的耳饰，白水晶雕刻，镶嵌璀璨白钻，造型似水柔软，又似水流坚韧不断，一如母亲，一如母爱。
霍闻声爱怜地握着苏南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他的手指，听他说这一段故事。
“你很像你妈妈。”一样的坚韧，一样的坚强。
苏南笑起来：“其实我长得更像我爸，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他。”
霍闻声莞尔，很温柔地说“好”，拉着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继续问他那些树叶和果实又是什么东西。
苏南一一说了，有的是他留学时在街边随手捡的，也有的是他特地去找的，还有一些是来自于陌生人的馈赠。
其中有一张以六芒星图案演变设计而成的巴洛克珍珠胸针，灵感来源就是一次陌生的馈赠。
那是苏南在法国留学的第二年，他在车站给一位老人家让座，老人家为了感谢他，分享给他一只耳机，请他听自己弹的钢琴曲，苏南不吝夸赞，老人家喜笑颜开，上车前又给苏南塞了一块自己做的小蛋糕。
蛋糕很好吃，包装也很好看，后来苏南就用一颗造型类似蛋糕的巴洛克珍珠，辅以包装上的类似六芒星图案设计出这枚胸针。
小小的一本手册，装着许许多多的鸡毛蒜皮，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然后在苏南手里，成为一件件精致灿烂的珠宝，然后漂流辗转到另一个人手里，开始一段全新的故事。
这大抵就是苏南对珠宝设计的热爱之处。
给医生夫妇的戒指，苏南花了一周时间完工，医生夫妇非常满意，还给苏南发了请柬，邀请他去参加婚礼，苏南没时间，所以婉拒了。
今年除夕来得早，Lynx高珠设计第一次正式的设计提案竞稿原本是要安排在年前的，但因为那颗蓝宝石原石的裁切方式还没能确定，所以推迟到了年后。
苏南这段时间的全副精力都投入到这件事上，翻资料翻了十多天，将Lynx近些年的资讯看出了花，终于在脑海里理出了一条清晰的思路，在他奋力撰写设计报告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让人意外的邀约。
点开微信，看到好友申请来人写着“我是季昀”的时候，苏南足足愣了有好几秒，通过对方头像那只黑色柴犬，苏南确定这的确是他想的那个人。
犹豫片刻，苏南点了通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双金影帝几乎是秒回了信息——“苏南？”
“嗯，您好。”苏南礼貌地回复。
“我是季昀。”
苏南心说我知道，手上敲字回复：“请问有什么事吗？”
季昀要比他直接得多，说他想找苏南定制珠宝，苏南没有问要定制什么，直接回复抱歉，说他最近没时间，不接定制单了。
季昀：“是真的没时间，还是不想接我的单？”
苏南皱了皱眉，回复：“是真的没时间，抱歉。”
之后季昀没再回复，苏南也就将这事儿抛诸脑后。
转眼年关已至，霍闻声回了北市过年，苏南则在魔都陪着赵女士。
这算是两人在互相表白之后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段日子，苏南捧着手机的频率频繁到周阿姨都有所察觉，问苏南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南没否认，说：“快了。”
周阿姨连忙追问是哪家姑娘，苏南没有打算在喜气洋洋的日子给周阿姨惊吓，遂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碰上赵女士意味深长的目光，苏南便知道，他妈妈心里门清。
年初五那天，俞太太邀请苏南一家去俞家做客，其实算是想要撮合苏南和俞钦和好。
两家关系亲近，苏南离职的事儿，双方母亲都有所了解。苏南不想让赵女士和俞太太的关系也变得尴尬，所以没有拒绝，可未曾想，赵女士在前一晚主动和苏南说，如果他不想去可以不用过去，她和周阿姨去吃饭就好了。
“你和小钦的事儿，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干涉，不管是工作上还是什么其他的。”
赵女士知道苏南是重感情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受伤，是断然不会和俞钦闹成这样，甚至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母子两人的确想象，都是感情内敛的人，再深的感情也都是行动大于言语，不会敞开心扉去聊这些事儿，所以赵女士能说这番话，苏南着实意外。
他愣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女士轻叹一口气儿，爬上皱纹的手掌覆在苏南的手背上轻而缓地拍了拍。
俞太太想让她劝苏南的那些话，她都没说，只告诉苏南：“不管你想要在哪里重新开始，都没关系的，有些人能在一起是缘分，不能在一起也是另一种缘分，都没关系的，往后的日子，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过得高兴就好了。”
只要苏南自己过得好就行。
苏南内心动容，低头的瞬间，眼眶有些泛酸，他反常地倾身拥抱她，说谢谢她，默然片刻又说：“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的一个人，”他声音染上了笑意，像期盼也像信仰，“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会过得高兴的。”
赵女士微笑地拍着他肩膀，缓声说着“那就好”。
苏南还是一起去了俞家，他没道理让赵女士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去搭计程车，也没道理真的当缩头乌龟避而不见。
这次做客气氛还算愉快，俞钦虽然脸色不太好，但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没有说出格的话，只是询问了苏南这段时间的工作，说是公司有一些客户仍旧想要找苏南设计珠宝。
苏南以没时间婉拒了，俞钦神色落寞，想问一些别的，却又不想破坏此刻平和的氛围。
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苏南倒还好，神色平常，面含微笑，只是这笑是对着手机，而并非对着俞钦。
俞钦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谁，这让他几乎咬碎后槽牙，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霍闻声给苏南发了一张照片，落日余晖笼罩着一片山峦。
苏南说：“好看，这是哪里？”
霍闻声没有回，而是拨了通电话过来，苏南没有避开俞钦，直接接了电话，转身走到另一边相对安静的地方听霍闻声说话。
“这座山叫南山，”霍闻声放缓语调重复，“小南山。”
苏南倏地一怔，想起自己曾经和霍闻声说过他的名字的来由，就是因为老家附近有座小南山。
“是吗？这么巧。”苏南疑惑，“不过你不是说你今天是去荔瓷山庄给你姑母拜年吗，怎么又去爬山了。”
“堵车，路过这里，听说这山也叫小南山，就过来看看了。”霍闻声说。
“这样啊。”苏南眼尾浮起柔和的笑，明白他为何驻足停留。
霍闻声应了一声，忽然又问：“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苏南疑惑。
手机听筒里，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山风。”霍闻声站在山涧之中，落日余晖和寒冷狂风同时将他笼罩，衣摆翻飞，他鼻尖泛起薄红，呼出的热气在风中消散，声音却清晰可闻。
“它在替我告诉你，我很想你。”
苏南蓦然一怔，耳边呼啸的风声像是有了实体，呼啸而来闯进他的心头，搅弄出一片片柔软和滚烫。
在这一刻，积攒数日的思念翻涌成风，苏南看着窗外的常青树树荫摇晃，想着，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啊。
是看见山，听见风，那个人便是山，便是风。
是无处不在，是处处可爱。
“我也很想你。”
同时，我也很爱你。
霍闻声的愉悦心情没能持续两分钟，因为他听到了电话那边，俞太太喊了一声俞钦，让他把小南送的花放进花房里。
“你跟俞钦在一起？”霍闻声眯起眼睛。
苏南在心里啧了一声，连忙解释道：“我早上和你说了呀，今天我陪我妈妈来给俞阿姨拜年。”
的确说了，不仅说了，苏南还一如之前拍照片告诉霍闻声他今天也很听话地穿了霍闻声给他准备的新衣服，只是霍闻声没想到俞钦的妈妈也姓俞，苏南穿这么好看是去俞钦家里做客。
“哦，怪我忘记了。”霍闻声没什么情绪地说。
电话那边寒风依旧，苏南想到北市今天的气温，便说：“今天很冷哦，你快点回车里，别着凉了。”
霍闻声“嗯”了一声，正好赵女士也在叫苏南，两人便挂断电话。
几位女士闲着无聊，要搓麻将，拉苏南来作陪，苏南只好坐上了麻将桌，只是麻将打得心不在焉，频频会想最后霍闻声那声冷淡的“嗯”。
思忖片刻，苏南重新拿起手机，敲敲打打一番，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
霍闻声回到了车里，宾利里暖气充足，驱散严寒，却没能驱散霍闻声眉心轻笼着的一点郁色。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堵塞的车流开始松动，霍闻声刚想拿手机将下车透气的方管家叫回来，手机响起，苏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点了接听，口吻很淡：“怎么了？”
苏南说：“你开一下车门。”
霍闻声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侧眸看向车窗外，可除了空旷苍茫的草地以及远处的日落小南山什么都没有。
“开了吗？”苏南又问。
霍闻声心下疑惑，但还是按下了车门开关，车门徐徐拉开，冷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同时霍闻声的视野里也闯入一抹艳丽的鲜红。
车门边的石阶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束鲜红的玫瑰。
霍闻声怔了好几秒，才抬眼去看不知何时回到车边正面含微笑的方管家。
苏南听到风声里有极其细微的一声轻笑，他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小惊喜应当是成功了的。
“别生我气，”苏南说，“闻声，我只喜欢你。”
耳边是爱人真诚的告白，眼前是娇艳的红玫瑰，霍闻声哪儿还有什么气生，只有愈发浓厚的思念。
可苏南做的远不止如此，第二天清晨，霍闻声复又从方管家手里接到了一束清新可爱的蓝色满天星，隔着山海的一千公里，苏南告诉他，我也在想你。
俩人异地恋玩浪漫玩得风生水起，可却不知道有个笨蛋因为这一束花，确定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梁哲最开始看到方可仕捧着一束蓝色满天星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想很多，直到看见方可仕将这束花交给了方管家，依稀听见一句“苏南订的”。
梁少爷愣了好几秒，终于确认他南哥在追的人的确是方可仕，且还没追到。
苏南接到梁哲电话的时候，正在寺庙里陪赵女士上香。
“南哥，我办了个新年party，你一起来玩吧。”梁哲得意地说，“我还邀请了你的心上人哦。”
苏南诧异道：“你知道了？”
“对啊，我知道很奇怪吗？”梁哲撇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花都送家里了，傻猪才看不出来。”
“你看见了呀，”苏南问，“那他收到花高兴吗？”
“还行吧，好像不是很高兴，”梁哲啧啧摇头，“你追他只送花肯定不行的，你来北市，我给你创造机会，保管你今晚一击必中，狠狠拿下！”
苏南摸了摸鼻子，满脑子只有那一句收到花不高兴。
为什么？明明昨天晚上还给他看了一些限制级画面，害得他睡得不算好。
不过短暂的迟疑，冲动和思念便占了上风，苏南说：“好，我过去。”
“好哦，嘿嘿，点心老师你放心，今晚我肯定帮你拿下你的点心老公～～～”
苏南：“……”神他妈点心老公。
作者有话说：
蓝色满天星的花语是“我想你了”。
笨蛋梁哲作死之路开始了

第64章 奇迹点心
苏南买了当天的机票飞到北市，没告诉霍闻声。落地时已经天黑，梁哲安排司机来接他，去参加梁少爷精心安排的新年party。
往年梁哲还在做少爷的时候，这种聚会每年都办，一般都会在元旦跨年夜，今年因为梁少爷成了打工人，元旦没回北市，所以圈子里的玩伴们给推迟到了春节后。
Party举办地点在枫山庄园，是梁哲外公，也就是霍闻声爷爷的园子，是北市数一数二的度假庄园，在寸土寸金的北市占据广袤土地，不仅拥有马场，高尔夫场等娱乐场地，甚至还有一片狩猎场。
北市要比魔都冷得多，苏南下车时打了个哆嗦，好在很快就进入室内，暖气缓解了寒意。
Party已经开场一个多小时，苏南算是姗姗来迟，梁哲闻声过来时，身上已经沾了酒气，他先是将苏南上下打量，然后皱眉拉着苏南进了另一间无人的房间。
这是一间更衣室，里面挂着不少高定礼服，琳琅配饰，以及一支由五六人组成的妆造团队，四位穿着黑白制服的侍者女仆。
在苏南和梁哲进门时，整齐划一地低头行礼，喊“阿哲少爷”。
苏南：“……”
他和霍闻声这个正牌继承人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过这场面，没想到跟着梁哲这个表少爷见识了。
回想起进园时一路所见的名贵景观树木，造型考究的幽雅建筑，以及屋内的珍稀古董摆件，仅仅是一处度假庄园就处处彰显富贵，苏南这才算是真的见识到霍家是有多“顶豪”，这排场倒也不奇怪了。
梁哲给傻愣着的苏南推到镜子面前，吩咐旁边的造型师：“给他好好打扮一番。”
“不用了吧。”苏南有些抗拒地起身，他特地穿了霍闻声送的衣服，也戴了衬衫夹，从领带到袖扣等等配饰无一不是用心挑选的。
“要追人当然要投其所好，”梁哲给他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说，“那家伙看着一本正经，一脸禁欲系，其实喜欢风骚的，听我的没错的。”
苏南：“……”这样吗？
脑海里浮现出霍闻声情动的模样，好像是有一点闷骚属性在身上的。
苏南的抗拒逐渐平息，任由梁哲吩咐造型师给他来个清纯里透着风骚，成熟中带着风韵的造型。
苏南木着脸，心说这是个什么鬼形容，颇有几分五彩斑斓的黑的意思，可那造型师心态良好，面不改色胸有成竹地点头说“没问题”。
于是苏南抱着既抗拒又有些期待的心思，乖乖接受安排，穿上了一套造型别致的裙装。
这是一套设计感很强的时装，大露背的v领墨绿色丝绸束腰衬衫，配短款黑色戗驳领西装外套，恰好露出他细窄的腰身，下面是Lynx经典廓形拖地西装裤，而在西裤之外，还有一层蕾丝薄纱做出的裙裤设计，裙摆用细碎黑水晶和碎钻石点缀出涓涓水流痕迹。
这是非常大胆的设计，完全模糊掉了性别界限，苏南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违和与别扭。
造型师将他打量，吹口哨说：“这位先生的个子不算高挑，但身材比例极好，这腰和这腿都出挑极了。”
不穿鞋一七五的苏南：“……”
造型师仔细端详他的脸，夸他眼睛漂亮，没有给他化妆，只在他右眼正下方半指的距离，点了一颗正位泪痣。
苏南的眉眼走势微微上挑，眼眸流转间是有着漫不经心的伶人风韵存在的，这颗泪痣一加，便将那点若有若无的引诱压成了微妙的楚楚可人，显嫩却又不减原本的风情。
造型师又将他的头发打湿又吹干，做出了微卷的侧分，蓬松也利落。
最后的点睛之笔便是在他修长的脖颈处添了一条与衬衫同色的细长领带，一指宽的领带一侧镶嵌细小的大抵大溪地黑珍珠，另一侧则翻漏半指宽同色蕾丝边的花边。
领带松松地缠在他的脖子上，喉结一遮，就更加模糊了性别，锁骨若隐若现，眼波流转，一举一动间，那种矛盾的美感在这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饶是还在觉得别扭的苏南也在这一瞬间get到了自己的美，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容貌可以用“美”来形容。
霍闻声大抵是会喜欢的。
梁哲wow叫个不停，喊得苏南耳朵都要红了。
“这还不拿下。”梁哲拉着苏南转圈圈，开玩笑说，“那你们要是成了，我是不是要改口喊你嫂子了呀。”
苏南羞赧笑骂：“乱说什么。”
梁哲哈哈一通乐，带着苏南进入宴会厅时，又询问他的礼物准备好没有。
苏南点头，然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首饰盒，递给梁哲：“新年快乐。”
“不是啦，我让你准备礼物是要追人的，不是给我的。”梁哲说。
每年的跨年party都有个新年礼物环节，所有参加party来宾都要准备一份礼物，在入场时交给侍者编号入库，然后在party结束离开时，再从侍者那里重新抽取编号，随机获得一份礼物。接连三年都有人因为互相抽到对方的礼物而发展出一段恋情，于是这个环节又被戏称为“盲盒相亲”。
梁哲今晚特地为苏南改变了一下活动规则，将“盲盒相亲”抽礼物的时间提前到最后的舞会前压轴，还订下规则，互相抽到对方礼物的人必须一起跳支舞，又或者是答应对方一件事。
梁哲问苏南准备的礼物就是这个礼物，他提前告诉过苏南，也告诉苏南他会暗箱操作，让苏南放宽心。
苏南笑着说：“我知道，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辛苦你一通忙碌了。”
梁哲顿时笑开花，嘴上说着不客气，手上却是毫不客气地接过盒子立刻打开。当他看到里面装着一颗雕刻成水母的珍珠时，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况野的作品，你应该会喜欢。”苏南说，“我找了好多朋友才找来的。”
梁哲喜笑颜开，他迷上珍珠就是因为这位名动世界的雕刻大师况野，一手雕刻功夫出神入化，什么材料他都能调出一朵花来，曾经年少成名，凭手上功夫轰动珠宝圈，五年前却因病隐退，到现在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的，他的作品自然也水涨船高。
梁哲非常兴奋，差点又要拉着苏南转圈圈，幸而已经走到了宴会厅，梁哲才作罢。
这是在北市，和魔都完全是两个圈子，除了梁哲以外，苏南除了几个在电视上见过的叫得上名字的明星之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当梁哲把他带到方可士面前，一脸坏笑地让方可士好好照顾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多。
方可士亦然，不过他见到苏南显然是有些意外的，视线在苏南身上扫过一圈，便礼貌地问好。
这落到梁哲眼里，可不就是引起注意，且很满意了。
“小可哥，今晚我就把南哥交给你了哦。”梁哲笑眯眯地将苏南推向方可仕，“你先带他四处转转，一会儿抽盲盒的时候再一起过来哦。”
说完他还朝着苏南做了个wink，苏南心里闪过一丝莫名，却又没细想，笑着和方可仕打招呼。
老实说，苏南和方可仕见面次数很多，最近因为工作也见面频繁，但其实并不能说算熟悉，且就工作来说，方可仕作为Lynx的时尚总监，主导这整个Lynx在时尚圈的风向，这次去魔都主导高珠设计，可以说是最终结果的拍板人。
苏南可以说是在他手下工作，为了高珠设计竞稿的公平性，他或多或少有些避嫌的心思，之前几次和方可仕聊起设计相关，都有意地避开了关于方可仕对这次高珠的倾向方向。
方可仕是个很严肃正经的人，梁哲让他带着苏南四处逛逛，他还真的就带着人四处转悠。
让苏南意外的是，这场party里他一多半不认识，认识他的却不少，诸如什么杂志主编，时尚模特，一些颇有名气的小明星，又或者是一些珠宝圈的同行都来和他交谈寒暄。
苏南忽然意识到自他得奖，到佳士得邀约的特约拍卖，以及将要举办设计师个人特别展的消息发散出去之后，他在珠宝乃至时尚圈里是真的出了名，是一颗强势突起的新锐之星。
一番寒暄之后，二十分钟过去，苏南仍旧没有看到霍闻声出现，心里便有些焦急，时不时去看手机。
方可仕察觉到他的行为，问他：“你是在等霍总吗？”
苏南一怔，然后点头，方可仕微微蹙起眉心：“如果你没有告诉他你在这里的话，他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虽然瞒着霍闻声来到北市，但其实苏南并没有和霍闻声断了联系，他知道霍闻声今天和某个合作方一场重要会晤，现在应该快要结束了。
苏南轻蹙眉心，想要去找梁哲问个究竟的时候，一个让他意外，又没那么意外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季昀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扬起浅淡的微笑：“苏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苏南的视线在他腕上的枪黑色腕表上停了一瞬，也适时端出了合适的官方微笑：“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季先生。”
季昀笑了一声，说：“我哥和若若姐，还有寒哥，他们是大学同学。”
这是在说他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大明星，更深层次是在说他和梁哲，又或者说是他和霍闻声，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苏南表情不变，随口接了一句“这样啊，挺巧的”。
季昀因他这副不甚在意的口吻蹙起了眉心，直言道：“你应该知道我和声哥的关系吧。”
苏南不置可否，季昀便又说：“不然你为什么拒绝我？毕竟我若是佩戴你设计的珠宝，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南看了他两秒，从路过的侍者手里的托盘里端了一杯香槟，说：“季先生特地过来，应该不只是想要找我做珠宝吧。”
季昀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地盯着苏南看了好几秒，刚要开口说话，一墙之隔的另一侧露台传来的交谈声。
“刚才方总监身边那个谁啊，怎么没见过，谁家送来的新人？”一道粗犷的男声问道。
“什么新人，那位是Lynx特邀的珠宝设计师，苏南。”有人解释道，“上个月刚拿了香港JMGA金奖，开年佳士得压轴拍卖，就是他的东西。”
先前面对面恭贺苏南拿奖，说有机会合作的某位时尚编辑嗤笑了一声：“听我在上海的朋友说，这人之前名不见经传，突然声名鹊起，其实是入了霍闻声的眼，什么拍卖，拿奖，不过是太子爷乐意捧，就是个破石头，太子爷捧起来，也是颗钻石了。要我说，这人也是赶上好时候了，太子爷去接管珠宝线，给Lynx的高珠铺路，顺带给他抬了身价。”
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主角，此时正在十公里外高速上，宾利车内，霍闻声倚靠在真皮座椅上，略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
察觉到车辆行驶偏移了原定路线，开向了枫山庄园，他抬起眼皮看向前头开车的方管家：“梁哲收买你了？”
方管家笑道：“没有，是我觉得少爷过去玩一玩，或许心情会好一些。”
霍闻声挑眉，方管家很少会自作主张做些什么事儿，做了必然事出有因，霍闻声只当是梁哲搞鬼，默许了方管家的安排，他拿出手机给苏南发了信息，问他在做什么，苏南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车辆驶入枫山庄园，霍闻声对梁哲办的party没兴趣，起意去马场玩一玩时，方管家却递过来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好心地建议他：“阿哲少爷准备的交换礼物环节还蛮有趣的，少爷来都来了，不如去参与一下。”
霍闻声垂眸看着那只礼盒，那是他前几天让人从法国拍回来，打算送给苏南的礼物。
静了片刻，霍闻声偏头笑起来，眼角眉梢的疲惫被愉悦取代，他伸手接过：“原来收买你的另有其人啊。”
那这场无聊的party，应该就不会无聊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笨蛋梁哲因为给奇迹南南打扮得太漂亮而逃过了公主赐死。
担心有人雷，所以预警一下，正餐会有一点点心老师穿裙装情节。

第65章 我的荣幸
听完这番背后议论，苏南安静地垂眸看着虚空某一点，没有太多的表情。
倒是季昀主动开口劝道：“这些话你其实没必要往心里去。”
苏南笑了一下：“我没往心里去，不过是些闲言碎语，我听得多了。”
季昀眯起眼尾，点头道：“的确，在声哥身边就少不了这些闲言碎语，你的一切努力和成果，都不过旁人眼里的笑话。”
季昀的语调平稳，口吻也算得上温和，可苏南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不适，对方看似是在劝慰苏南别在意，事实上是在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苏南侧眸看向季昀，这位影帝眼眸低垂，视线落点在他腕上的枪黑色腕表上，不管转瞬，他便抬眼迎上苏南的视线，眼神锐利：“在你进了Lynx之后，就更是如此。”
苏南的视线停滞，与他对视，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两三秒后，季昀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真的能不在意吗？或者说，你真的够格站在他身边吗？”
苏南没说话，脸上端出来的礼貌微笑却在徐徐收敛，那颗泪痣在此刻变成了一种锐色，显露出些许不快。
季昀来者不善，苏南多少能猜到一些，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直接撕破体面，告诉苏南他们之间存在阶级差距，质疑且诘问苏南的能力。
如果有自信为什么不接受他的邀请？如果有能力，为什么还需要霍闻声来推动拿奖，办展。
“我够不够格，你说了不算。”苏南嘴角弯了弯，语气轻但藏着锋芒“我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才算，不言而喻。
季昀脸色冷了些许，漂亮含情的眼里浮起不甘和浅淡的嫉妒，不过须臾，又消失殆尽。
“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势一些。”季昀又端出了最开始的平和假面，好似闲聊一般说，“难怪声哥高看你，他喜欢有野心的人。”
喜欢有野心的人吗？
苏南倒不这么觉得。他对霍闻声和季昀的过去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可他这段时间和霍闻声的相处却是实打实的，他自认为他对霍闻声的了解不再是浮于表面，而是接触到了生活中他真正的样子。
身居高位的太子爷无疑是强势的，凶悍的，属于狩猎者的范畴，他当然可以展现猛兽具备的野心与野性，去征服高山悬崖，可苏南觉得相较于此，他或许会更喜欢漫步在青草繁茂的湖边，偶尔拨弄沉静的湖面，温柔的涟漪扩散，在宁静而悠远的时光里看日升月落。
难怪赵自寒从来都只叫他“大公主”，而不是“太子爷”。
“你在走神？”季昀皱眉。
苏南回过神，忽然偏头看向季昀：“你觉得闻声像什么？”
季昀愣了一瞬，旋即沉默下来，看向苏南的目光里有探究也有说不清的怔色。
沉默蔓延，就在苏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季昀轻而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富士山。”
既是一座凶悍而危险的活火山，也是一座让人心生向往的孤高雪山。
苏南视线停在宴会厅入口，身高腿长的霍闻声缓步走进，对方视线漫不经心地环顾，然后停驻。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苏南莞尔，说：“我觉得他像海。”
住着人鱼公主的海。
霍闻声的出现让喧闹的会场停滞了一瞬，有相熟的人上前打招呼，但霍闻声没有停留，迈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向苏南。
其实第一眼看见那道侧对着他的人影，霍闻声差点没认出苏南，直到对方转过头，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霍闻声才确定，然后被硬控了有半分钟。
在有了心理预期的情况下，惊喜感往往会大打折扣，会觉得，啊，果然是他。可霍闻声在这一瞬间却并没有这般，苏南带来的惊喜感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增加了愉悦感，他在下车那一瞬间就开始期待，然后苏南微笑看过来的这一刻化为惊喜，得到满足。
季昀自然也看见了霍闻声，看见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他没忍住开口喊了声“声哥”，对方应了，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看向苏南。
霍闻声停在苏南面前，目光流连他的裙摆，窄腰，脖颈，然后是颇具风情的脸，眉梢微扬：“点心老师的惊喜玩得是越发厉害了。”
苏南也挑眉，冲他举起手上的香槟：“新年好啊，霍公主。”
霍闻声偏头笑了一声，在季昀惨白的脸色中，他抬手去接苏南手里的酒杯，露出腕上戴着的黑色串珠。
苏南并非这个意思，却也没有抗拒，任由霍闻声接过，然后贴上嘴唇喝了一口。
霍闻声是故意。
季昀非常深刻地认识到这件事儿，捏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几乎刻进掌心。
从他起了复合的心思，霍闻声拒绝的态度就十分明显，电话不接，避而不见，他费尽心思见了面，仍旧只得到一句结束就是结束了，不要做无谓的纠缠。
可季昀仍旧没有放弃，也没有死心，甚至在知道霍闻声身边有人之后也还心存希望，可就在刚才霍闻声结故意接过那杯香槟展露的一点恶劣与刻意，他才真的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音响里传来喧闹而热烈的摇滚乐，梁哲精心准备的保留节目“盲盒相亲”要开始了。
梁哲看见方可仕身边的人不是苏南时，急急忙忙地过来找人，顺带又去礼物交换区确认了一番他做的手脚。
因着梁哲的吩咐，苏南和方可仕送来的礼物都单独放在一边，尚未录入。
所以方管家将霍闻声的礼物送过来时，只当苏南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只吩咐将霍闻声的礼物交给苏南。
梁哲来的时候，方管家刚离开，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礼物盒子，吩咐道：“苏南的给小可哥，小可哥的给苏南，这俩礼物配对，互相交换。知道了吗？”
侍者点头：“好的，阿哲少爷。”
梁哲满意点头，瞥了一眼方可仕准备的大礼盒，没忍住掀开看了一眼，然后就瞧见雪白的蕾丝和黑色的渔网状布料，以及一串串的珍珠链珠。
“果然是个闷骚东西。”梁哲啧啧吐槽。
暗箱操作做完，梁哲又回到会场找苏南，看到霍闻声也在时，梁哲也没空去惊讶，打招呼喊了声大表哥就去拉苏南：“快走啦，抽礼物要开始了，快点快点。”
苏南被拉着走，回头去看霍闻声，见对方眉心轻皱，便伸手去拉他：“一起去啊。”
霍闻声应声跟着，伸手了一下苏南的裙摆。然后在两人被迫停下的时候斜眼看向梁哲：“好好走路。”
霍家家教严，梁哲是知道的，撇撇嘴，只好松手规规矩矩地走，问道：“大表哥，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我昨天问你，你也说不来。”
霍闻声冷淡反问：“那我走？”
“……”那谁敢让他走？
反正梁哲不敢，他顿时谄媚笑起来：“别啊，来都来了，一起玩啊，说不定还能找个对象呢，是吧。我看季昀也来了呢。”
霍闻声目光倏地一冷，梁哲瞬间抿嘴噤声，当没看到，扭头跟苏南说小话，说他安排好了，一会儿且等着看吧。
苏南这个时候还没有起疑，满心期待接下来的舞会，同时也暗自庆幸他前段时间一时兴起，特地去学了华尔兹。
可他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后，他会眼睁睁地看着宴会厅的大屏幕上代表霍闻声的黑色号码球和另一个陌生绿色号码球配对成功，那人还是个熟人，苏南刚才见过的季昀。
霍闻声眉心轻皱，侧眸看了一眼管家所在的方向，管家也皱着眉头，面对生平第一次滑铁卢。
“我去！”梁哲张着嘴差点惊出了一句脏话，“这么巧吗？”
苏南拧着眉头，看向梁哲，三分不可置信，七分无法理解：“这就是你的安排？”
“啊？不是啊，”梁哲摇头，“我搞这干什么啊，这完全就是天定的缘分啊，南哥你不知道吧，那个季昀其实是我大表哥的前男友，听说最近一直在找我大表哥复合。”
苏南：“……”
霍闻声站的离他们不远，将梁哲这番话听得清楚，他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静静等待着苏南的反应。
结果大失所望，只听见苏南问：“那你把我的礼物给谁了？”丝毫不关心他和季昀是怎么回事。
“小可哥啊。”梁哲说，“你放心，我安排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苏南：“……”狗屁的没问题，出大问题了。
苏南无奈扶额，刚想让梁哲赶紧去纠正错误，季昀已经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走了过来。
早在霍闻声出现并且参加这种无聊的游戏时，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霍公主在哪里都是香饽饽，出场自带光环，现在他真成了“中奖”的幸运儿，相亲舞会的主角之一，自然是又吸引了大批目光，更别说另一位还是明星光环加成的双金影帝。
混北市圈子的，多少都曾听闻过霍闻声和季昀有过那么一段，当然也知道两人一年多前分道扬镳，这么一出旧情人再续前缘的桥段，发生在霍闻声身上，那可真是一出好戏啊，花钱都看不到的好戏。
“声哥。”季昀微笑着，带着一点易碎的小心翼翼。
霍闻声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没有回应，而是侧眸看了一眼苏南，于是季昀的脚步便被牢牢钉在原地。
而苏南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像个看戏的围观群众。
霍闻声在心里叹气。
“既然参与了，是不是要遵守游戏规则。”季昀的表情无懈可击，好像这原本就是一个意外的巧合。
霍闻声看了他两秒，平静开口：“珠宝代言，我不会插手阻止。”
季昀倏然一怔，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甚至不给他机会开口说出他真正想要的要求，直接判定结果。
“我不是想要这个。”季昀仍旧微笑着，璀璨灯光下，那张脸无懈可击，欲态天成，可霍闻声不为所动，眼眸沉静而疏离：“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季昀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霍闻声收回了视线：“就这样了。”
这既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也是委婉地劝告，给季昀留足了体面，
到此为止了。
季昀读懂了霍闻声给他留的体面，无法开口，却也不甘离去。
苏南在这一刻心情有些复杂，他对季昀没有什么的敌意，只有微妙的尴尬，不过很快，这点尴尬就被复又响起的婚恋节目里时常出现的配对成功音效打破。
大屏幕里，代表苏南的粉色号码球和方可仕的号码球连出一道红线，一颗又一颗的硕大红色爱心怦然爆开，象征着一孽缘的诞生。
苏南：“……”
梁哲得意地冲苏南抬下巴：“我说了我都安排好了吧，你快去找小可哥跳舞，今晚——怎么了？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苏南嘴角抽搐，扭头去看霍闻声，见霍闻声眯起眼睛，表情很不高兴。
完了。
惊喜变惊吓了。
“怎么了呀？”梁哲不明所以，对上苏南看过来几乎可以说是视死如归又或是无语望天的眼神，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你……我……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苏南捏着眉心摇头，觉得他对梁哲的智商有了错误的判断。
“我什么啊我，你快去和小可哥跳舞啊。”梁哲催促道，“或者你直接去告白，根据游戏规则他必须答应你。”
苏南嘴角抽搐，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霍闻声冷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跟谁告白？”
“……”不等苏南开口阻止，梁哲已经是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小可哥啊，南哥在追他，我今天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帮南哥制造机会，好让他一会儿光明正大地邀请小可哥跳舞。”
苏南：“……”我什么时候要和方可仕跳舞了？我疯了？去和领导跳舞？
当然苏南这个时候已经忘了他今晚的打算是追到大老板，和领导跳舞算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梁哲觑着霍闻声介于阴沉与冷笑之间的脸，“大表哥，你不会不允许手下搞办公室恋情吧？这么小心眼儿吗？”
当然允许，前提是我和苏南搞，而不是他和方可仕搞。
霍闻声似笑非笑的眼神转向苏南：“这也是点心老师准备的惊喜？”
苏南无奈失笑：“还惊喜什么，都成惊吓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还傻着的梁哲，无奈摇头：“他真的是你亲表弟吗？”为什么智商差这么多？
怎么就把事情搞成这样了呢？
霍闻声冷笑：“基因突变。”
苏南笑出了声。
这阴差阳错的乌龙事件，让三个人准备的不同惊喜一同破碎。
还没认清事实的梁哲还在催着苏南赶紧去邀请方可仕跳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点心老师要抓住机会赶紧脱单啊！
苏南觑了一眼沉着脸的霍闻声，倏然笑开了：“你说得对，我要抓紧机会脱单。”
梁哲欣喜点头，刚伸手拉过来另一边的方可仕，转头就看到苏南几乎是深情地注视着霍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霍闻声。”
恰好此时到了音乐间隙，会场有短暂的安静，干脆利落的三个字，又一次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苏南面含微笑，微微欠身的同时，朝着他伸出右手：“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安静持续蔓延，隐约间似有倒吸气的声音，有人惊诧苏南突如其来的行为，也有人嗤笑他的不自量力，当然也有人在不甘和嫉恨的复杂情绪下冷冷注视。
苏南旁若无人，眼里只有霍闻声。
够不够格走到霍闻声身边，谁说了都不算。
只要霍闻声想要他在身边，那苏南就愿意做登山的人，逆着狂风向他奔赴。
霍闻声当然是想要的，冷淡的面容如春风化雨，在万众瞩目中，他将手放到苏南的手心。
“我的荣幸。”
此时一个忙了半天白忙的梁哲轻轻碎掉了。
不是，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苏南疯了？大表哥也疯了？还是我疯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霍公主只在乎点心老师都不会吃醋吗？
点心老师：怪你给我的安全感太多了。
霍公主：。

第66章 宝贝别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霍闻声拉了一把苏南，在一个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手臂环住他的后腰。
舞会开始，呆站着看戏的人也都各司其职，只偶尔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不是不会跳舞吗？”霍闻声垂眸问道。
苏南抿着唇笑了一下：“我偷偷学了，还不太熟练。”
还有点紧张，放在霍闻声的手心的手抓得很紧，时不时还要低头看脚尖儿，担心踩着霍闻声。
脚尖磕碰的时候，苏南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裙子也是为了和我跳舞才换上的？”
“不是，”苏南耳根有些发热，“是梁哲让我换的。”
霍闻声骄矜地嗯了一声，说：“那这傻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苏南抬眼，正好对上霍闻声漫不经心却又深沉专注的目光。
“你喜欢？”苏南脚步一顿，差点踩到霍闻声的脚尖，便又连声说：“抱歉。”
霍闻声手心用了些力，将两人之间介于社交距离的空间向内压缩。
“没事，我教你。”霍闻声微微低头，声音响在苏南耳边，“放松，把自己交给我。”
大庭广众下的过度亲密接触让苏南心脏感到更紧张，可身体却随着霍闻声的律动在逐渐放松，融入四面八方的悠扬音乐中。
镶着珍珠和碎钻的裙摆如海浪般飘荡摇摆，苏南无论如何旋转摇晃，始终都在霍闻声的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感觉到了海水在身边缓缓流动，那是令他安心也让他舒畅的微妙悸动。
一曲完毕，霍闻声带着苏南离席，回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两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休息，苏南端了杯香槟小口抿着，霍闻声垂在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裙裤外的那层蕾丝裙摆。
苏南耳根的热度还没褪去，觉得他好发现了一点霍公主的奇怪癖好。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公主和漂亮裙子是标配。
胡思乱想间，苏南的视线复又停在霍闻声左手戴着的腕表上。
那是一块枪黑色的腕表，某知名腕表奢牌早已经停产绝迹的FREE系列经典款，如果苏南没记错的话，霍闻声戴着这款应该是十几年前的限量款，全球限量发售不超过100支，和季昀手上戴着的那款是同一款。
霍闻声自然是不缺好表的，可在苏南的印象里，这块枪黑色腕表是他最常佩戴的，除了最开始相识的时候，之后十次见面有九次，霍闻声都是戴着这块腕表。
不管是刚才还是之前，苏南都并非想要故意让季昀难堪，他对季昀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一是因为对方霍闻声爱过的人，想来不会是个坏人。
二则是因为霍闻声从始至终的态度都很明确，他稳定的情绪和稳定的爱都给了苏南足够的安全感。
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没忍住好奇。
“闻声，”苏南忽然开口，“你和季昀为什么分手呀？”
霍闻声手上动作一顿，抬眼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说什么。”苏南解释。
霍闻声显然不相信，苏南只好笑着说：“他想找我定制珠宝，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霍闻声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笑。
可苏南的回答却不尽如人意，他几乎没有思考地说：“因为没时间啊，要全心全意做高珠，哪有时间去给别人做东西。”
霍闻声幅度很小地眯了下眼睛：“只是因为没时间？”
“不然因为什么？吃醋吗？”苏南不以为意，看过来的视线澄澈平静，“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这又没什么。”
霍闻声胸口莫名堵了一瞬，沉默地看着苏南。
苏南觉得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以为他是不想谈论这件事，便道：“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
霍闻声似无奈地笑了一下，搁在身侧的手又去拉苏南垂落在沙发上的墨绿色领带：“我为什么不想说，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苏南复又抬眼看过来，霍闻声指腹轻轻捻磨，声音平淡，没有太多情绪：“因为他变心了，前年年底，他拍了部文艺片，因戏生情爱上了搭戏的演员，拍摄结束后他和我坦白，我尊重他的决定，和他分手。”
那部戏是部同性题材的小众电影，年初刚在国外拿了奖，不久之后会在国内公映。季昀入戏太深，杀青之后也出不了戏，甚至还得了戏中主角才有的双相，霍闻声陪了他三个多月，确认他状态好转，也确认他的确变心，于是和他彻底分手，断了联系。
窗外大屏幕上的画面变换，倒映进来的灯光也跟着变换，忽明忽暗间，霍闻声的表情也变得冷淡，沉静，低垂眼眸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有些沉郁。
这显然是苏南没想到的答案，他诧异地轻轻发出一声“啊？”
霍闻声抬眼看过来，沉郁倏然消失，一抹笑意浮在他的嘴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
“没有，”苏南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霍闻声没说话，静静地注视着苏南，苏南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压力，想着公主不会是因为自己被甩在不高兴吧，遂出言宽慰：“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被甩也没什么的。”
“……”
霍闻声手上用了点力，那条柔软的领带绷直收紧，苏南被迫倾身靠近，对上霍闻声垂眸俯视的冷锐目光：“哦？点心老师好像很有经验啊。”
对方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画圈转动，那条缎带便缠绕收紧，压迫出轻微的窒息感。
面容俊美的男人神情好似漫不经心，却又藏着危险和温柔，拿捏着苏南的命脉，这幅高傲的，掌控者的神态简直性感得要命。
苏南喉结滚动，微妙的躁动起来，轻轻吐息之后开口说：“没经验，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甩你。”
霍闻声：“……”
他都要气笑了。
诚如苏南所言，这家伙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擅长处理感情，在其他事情上，他心思细腻，成熟稳重，而在感情事上，就会变得盲目而迟钝，有种笨拙的可爱。
而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他的纯真和诚恳。
霍闻声的心情由阴转晴，他勾起嘴角反问：“这么确定？”
“嗯，”苏南点头，眼睛里有明亮而坚定的光芒，“我决定和你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的。”
霍闻声眼里戏谑的笑徐徐收敛，他眸色深深地看了他好几秒，随后手上松了力。
墨绿色的领带垂落，脖颈上的束缚感消失不过片刻，旋即又被更加炙热力量掌控，霍闻声倾身靠近，手掌掌控着苏南的脸侧和下颌，似隐忍似放纵：“别追了。”
“我不想再等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强势的亲吻也落下来，完全掠夺苏南的呼吸。
苏南不得不仰起头，承受霍闻声的深吻，依靠着对方掌在后颈的大掌稳住身形，后腰的衬衫也在对方的揉捏下松开。
霍闻声手掌沿着后腰往上，丝绸柔软的布料很快被温热的皮肤取代，霍闻声的呼吸蓦地沉了下来，他轻咬着苏南的嘴唇。
“露背装？”霍闻声笑着，掌心按在苏南的蝴蝶骨上。
苏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地眯起眼睛反问：“不喜欢？”
回答他的是霍闻声更加得寸进尺的探索，后背在皮肤摩擦中升温，溢出些许汗水，霍闻声复又低头吻过来，似惩罚似克制地在苏南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直接将苏南熊抱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苏南本能地曲着腿攀附在霍闻声身上，与他胸膛紧贴。
霍闻声察觉到那一点热度，大掌稳稳地托着他腰臀，将他抱在胸前，低笑道：“别急，换个地方。”
苏南早已经晴动，好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外面人声喧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没人往这边看，他也就没有挣扎要下来，任由霍闻声抱着他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梁哲给我安排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苏南收紧手臂，在霍闻声耳边说。
“这么急吗？”霍闻声声音含笑，也就没有舍近求远带他回自己的房间，转而走向更近的那间客房。
苏南不置可否，唇舌含住霍闻声的耳垂，低声道：“并非只有你在忍耐。”
我也同样等着这一天，同样无比期待这一天。
延迟满足的后劲儿在这瞬间翻倍回涌，谁还能理智地等待？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霍闻声地吻复又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苏南被他抵在门板上，抢夺呼吸似的回应。
双手肆意游走，布料摩擦的动静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响在安静的卧室里。
西装外套掉在地上，苏南身上只剩那件露出大片背肌的丝绸衬衫，在彼此靠近中变得褶皱，破碎，却未能轻易掉落，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霍闻声眸色暗沉如海，捏着他的下颌去吻他的唇，又吻他下颌的小痣，然后徐徐往下。
亲吻打湿了衬衫，洇出暧昧的两点粉色。
一声如同猫叫的声音溢出飘散，皮带扣被扯开，霍闻声摸到了熟悉的皮带圈。
“今天这身衣服似乎不需要这个。”他指腹挑起那条刻着自己名字的皮圈，或轻或重地捏着腿肉，满意地欣赏到嘴边的猎物。
苏南轻轻地颤抖着，回答他：“觉得你会喜欢。”所以特地没有脱掉，等着你亲自来拆。
霍闻声手上用力收紧皮圈，满意地看见白色的软肉溢出，红痕如画笔一样画出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在这一刻忽然又不着急了，他要一点一点地将这份点心吞吃入腹，静静欣赏每一寸，耐心品尝每一分。
饥饿感在不断积攒，霍闻声喉结滚动，西装裤也在变得紧绷。
苏南提起膝盖，轻轻地蹭在对方冷硬的皮带扣上：“看来的确很喜欢。”
尚未完全褪掉的西裤外面那层蕾丝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黑色钻石在微弱的灯光下盈盈闪耀，霍闻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捏起裙摆，按在苏南的腹肌下，包裹肌肤。
蕾丝和碎钻一起在他掌心来回移动，粗糙的质感让苏南倏然紧绷，口中溢出更深重的喘息。
“更喜欢这个。”
蕾丝裙摆被打湿，双腿发软，霍闻声长臂一展，将他捞起来抱上长桌，然后蹲下身，苏南下意识挥手撑着桌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低头又抬头，霍闻声的亲吻刚落在蕾丝包裹的湿润碎钻，苏南便僵直腰身。
下一瞬，点点白色雪花在蕾丝裙摆上绽放。
霍闻声挑眉，眼角眉梢是止不住的愉悦：“这么兴奋吗？”他抬眼看向张着嘴喘息的苏南，眼里尽是情态，“看来你比我还喜欢这玩意儿。”
真是疯了。
比上次在飞机上还快。
不知道该说霍闻声太会玩儿，还是他太不经撩了。
苏南自尊心大受打击，发泄似的伸手按在霍闻声的脑袋上一通揉搓：“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快点来刺奥我。”
霍闻声眯起眼睛，一把抓着苏南的手腕，贴在唇边亲了亲：“宝贝别急，今晚有你受的。”
说完他便起身一把抱起苏南，朝着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霍总终于吃上点心了哦耶
下一章小方的礼物预警……

第67章 洞房花烛
这一晚的确是有苏南受的，霍闻声的恶劣在这一晚展现得淋漓尽致，苏南在被满足和被控制中强制性高潮无数次。
最开始对方还是温柔的，像是欣赏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一般，慢慢拆开，轻柔抚摸，耐心探索。
苏南太久没有做过，空虚的感觉完全摄住他的理智，贴在被褥上的皮肤时而紧绷，又时而放松，始终等不到想要的事情发生。
他开始焦急，开始不满，主动将缠绕自己脖颈上的丝带末端递给霍闻声，半跪着回头哑声道：“我的好公主，别折磨我了，快点给我。”
于是霍闻声的温柔便消失殆尽。
始终将坠欲坠的蕾丝裙摆被撕扯破碎，用来固定衬衫的衬衫夹此时只能禁锢着柔软的皮肉，霍闻声的双手刚好掌控，将其分到最开。
钝圆的雪山高耸，霍闻声在这一刻成了登山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进入山中丘洞。
苏南埋首在雪色被褥中，成了一片雪花，在狂风中颤抖，也在高温下融化，发出似愉快又似痛苦的呜咽，断断续续地喊着霍闻声的名字，背着手去抓霍闻声的手臂。
“要抱抱吗？”霍闻声居高临下，声音依旧沉稳。
在平复呼吸的间隙，苏南喉间挤出一声“嗯”。
于是霍闻声便伸手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让他和自己靠得更紧，密不可分。
登山还在继续，且有锐不可当之势，霍闻声完全主导节奏，既是欣赏，也是逗弄：“宝宝喜欢这样吗？”
苏南说不出话，被咬的红肿的双唇张开就只有低弱的呼吸声，霍闻声不放过他，收紧手里的领带，恶魔似的在耳边低语：“不回答是不喜欢吗？”
对方灼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耳廓上，苏南过电似的全身发麻，汇聚到双腿几乎有些跪不住，只能往后依靠着霍闻声坚实的胸膛稳住身体。
暖气上来之后，室内的温度不断升温，苏南浑身热汗，混着其他水渍不断滴落。
霍闻声停下动作，用指腹擦去，碾磨：“回答我。”
大抵是理智消失，情感和渴望占据上风，苏南本能地臣服霍闻声的掌控，急促的喘息之后回答：“喜欢。”
“很好。”霍闻声不吝夸赞，手掌捏着他的下颌，命令他回头，然后问他：“要接吻吗？”
苏南说：“要。”
霍闻声便低头吻过来，压着他让雪山崩塌。
苏南在缓过不应期的时候，半眯着眼睛看到霍闻声修长的手指擦过蕾丝裙摆的雪花朵，对方染了晴欲的眉眼既温柔又危险，笑着夸他：“点心老师有进步，但是我还没有结束怎么办？”
于是苏南也勾嘴角，伸出长腿把人勾回来：“那就继续。”
这一晚的确很长，霍闻声有耐心也有耐力，给苏南喂了半杯甜口的气泡酒，缓解干渴的同时也补充他的体力。
梁哲搞出来的乌龙也不完全没有好处，比如他给苏南穿了一身新潮的裙装，让霍闻声有了新的幻想方向，又比如方可仕最新设计的裙装阴差阳错送到了苏南的房间，给这一晚增加了特别的情趣。
那是一件融合东西方审美的修身长裙，配Lynx经典廓形西装披肩外套，长裙剪裁近似修身无袖挂脖旗袍，腰线侧面和领口则缝着雪白的蕾丝和网纱，浅淡清雅的配色配上这种独特的剪裁方式，再加两条顶端镶嵌珍珠的长款渔网袜，使整条裙子的风格既清纯温婉，又透着些微妙的性感。
刚才那偏向中性风裙裤已经让苏南觉得别扭了，这女性气质浓厚的长裙，苏南不免抗拒，可当他看到霍闻声那双深沉而明亮的眼睛，抗拒又少了那么一点。
“既然送到这里，就是你的，点心老师别辜负这份幸运。”霍闻声修长的手指勾出盒子里搭配的珍珠腰链，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了苏南的窄腰上。
“那我准备的东西是不是也送到方总监那里去了？”凉润的珠子短暂地让苏南回神，他着急地想要起身，却因为下半身被控制又跌落回去。
“不会，”霍闻声手掌稳住他，溢出一声闷哼，沉声道，“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苏南松了口气，霍闻声不满他岔开话题，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听话，穿上给我看看。”
霍闻声根本没给苏南选择的权利，他将人翻过来，面对面抱着，然后手指将盒子勾过来，用目光命令苏南行动。
苏南在他的目光下犹如火烧，慢腾腾地伸手去够，姿势变换，腰侧肌肉绷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霍闻声视线下移掠过，手掌下意识收紧珍珠腰链，圈出一道道粉白痕迹。
苏南投机取巧，勾回来那件西装披肩。
霍闻声笑了一声，手里牵着的珍珠腰链下移，如同上次苏南给他做的那样，圈住了粉色。
“我说的是这个吗？”霍闻声慢悠悠地询问。
雪白的珍珠不断收紧摩擦，苏南小腹发起抖来，吐出断断续续的呼吸。
“别耍花招，”霍闻声抬着下巴命令道，“继续。”
苏南只好听话，伸手勾出那条长裙，察觉到裙子尺寸不合适，他开始撒娇：“穿不上，要不算了吧。”
霍闻声用很温柔的口吻，说着不留情的拒绝：“不可以。”
于是苏南只能继续穿，幸而这条裙子后背是绑带设计，尺寸放到最宽，勉强可以套在肩上。
亲密的接触没有离开，霍闻声停下动作，深沉如海的眼睛将苏南的一举一动捕捉，描绘。
漫上绯色的皮肤被素白的绸缎遮盖，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的手臂，喉结在雪白蕾丝下若隐若现，随着苏南仰头上下浮动。
点在他眼下的那颗小痣在这瞬间成了风情代表，清纯和楚楚都被微妙的浪荡取代。
这是更能引诱出霍闻声内心深处恶劣因子的模样。
于是裙子刚套至腰际，阵阵颠簸便又袭来，霍闻声不紧不慢，欣赏着苏南颤颤巍巍的摇晃。
“可以了吗？”苏南呼吸错乱，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被折磨得煎熬。
霍闻声单手扣在他的腰上，手指按进皮肉，串珠在摇晃中发出清脆如铃铛的响声，另一手勾出了盒子里剩下的两条黑色渔网袜。
“你忘了这个。”
苏南眉心皱了一下，旋即威胁似的抬起腰身：“你要这个，那这个就没有了哦。”
包裹的热源移开不过半寸，霍闻声手上用力，苏南便又跌坐回去，发出一声难捱的低呼。
霍闻声勾起嘴角，温柔地命令：“坐好，腿打开。”
苏南腰身无力，撑着霍闻声的胸膛求饶：“别这样。”
“不好哦。”霍闻声微仰着头，有恃无恐，“你分明也很喜欢这样，精神着呢。”
苏南被激出了逆反心理，他撑着腿翻过身，背对着霍闻声，如海浪般起起伏伏。
雪白的后背上缠着凌乱的绑带，背脊凹陷蜿蜒往下，两个腰窝随着他的摇晃若影若现，霍闻声蓦地沉了呼吸，苏南感觉到他的变化，遂更加卖力，高高抬起又重重回落。
如此奋力不过半分钟，霍闻声冷静自持的游戏心理便被更加深重的冲动取代，手掌重新掌控那一截细腰，裙摆被掀起，肌肤紧贴又分离。
苏南在承受风暴的时刻也不忘去凝望风暴，他在爆裂中找到稳定的节奏，回头对上霍闻声因情欲而发红的眼睛。
“宝贝儿，你可以更凶一点。”
霍闻声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忍耐，那他多少是有点问题了。
于是不过五分钟，苏南便开始后悔自己方才说那句话，被折磨出的眼泪打湿了眼尾，霍闻声爱怜地把他抱进怀里，又一次让苏南面对他，然后指腹抹掉他眼下那颗晕染开的勾人小痣。
“我可以理解为是爽的吗？哭个不停。”霍闻声心情愉悦，染了情欲的嗓音像琴音蛊惑人心。
苏南已经说不出话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酸胀，就连撕坏的蕾丝纱裙意外挂在头发上都没力气去取。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破碎凌乱的样子是最勾人的，也不知道霍闻声并为餍足，凭着本能勾着霍闻声的脖颈去索吻，喊他的名字，说饶了我，好累，屁股疼。
霍闻声置若罔闻，苏南在痛苦和愉悦中眼睫半阖，挂在头发上的蕾丝薄纱也落在了霍闻声头上。
苏南痴痴地看着，少顷，忽然低笑了一声。
霍闻声问他笑什么，苏南挑起眼尾，伸手将那片挂着碎钻的蕾丝薄纱拨弄在霍闻声的头顶，注视着霍闻声的眼睛，缓慢地吐息道：“公主殿下，你像是在和我结婚。”
摇晃蓦地停住，在短暂的屏息之后，后腰被更有力地禁锢，更加迅速的狂风骤雨侵袭而来。
苏南本能地抱着霍闻声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酥麻感传遍全身，被搅弄的不只有身体，还有内心深处的柔软。
灭顶般的失神感传来时，苏南听到霍闻声在他耳边说：“那就当这是洞房花烛。”
他愣怔着看着眼前的人，看他和自己同样深陷情爱的眼睛。
有海水在蔓延过来，然后将他淹没。
不需要任何指令和询问，他们彼此靠近，吻在一处，享受纵情之后的温存。

第68章 南南表嫂
苏南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霍闻声坐在不远处的阳台，手里拿着一本书。
窗帘半拉，他坐在光亮之处，而苏南则睡在昏暗之中，半掀开眼皮静静地看着他。
温柔的光芒给他镀了一层银边，低眉敛目，静静翻页，有种岁月静好的怡然之感，让睡好了才有的满足感在这瞬间翻倍。
苏南长长地舒了口气儿，霍闻声便转过头来，放松的眉眼蓄起浅笑：“醒了。”
苏南脸压着被子，唔了一声。
“睡得好吗？”霍闻声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苏南说好，霍闻声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他要吃什么，让方叔去准备。
苏南说随便，霍闻声便自己做主，给方管家打了电话。
昨晚最后的战场是在浴室，所以苏南身体很清爽，拂荡着沐浴乳的木香。只是起床时双腿依旧酸软，他险些站不稳，嗔怪似的瞪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始作俑者，然后拒绝对方的帮助，自己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了洗手间洗漱。
方管家依旧体贴，食物都是松软，易消化的，苏南对上方管家的微笑，莫名心虚，觉得对方洞察一切，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
霍闻声走过来在苏南对面坐下，苏南有些意外：“你还没吃吗？”
“嗯，”霍闻声一边拿餐具一边说，“想跟你一块吃。”
苏南怔了一瞬，心里暖洋洋的。
方管家莞尔，适时接了一句：“少爷不喜欢一个人吃饭，现在好了，以后都有人陪了。”
上次在飞机上霍闻声也这么说过，当时苏南只当他是傲娇，现在看来他只是实话实说，苏南复又想到第一次在酒店遇到霍闻声，他似乎也是在和管家一起用餐。
苏南莫名其妙地在这瞬间感觉到了霍闻声的一点点孤独。
霍闻声神情平静，抬着下巴让苏南快吃，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安静怡然。
餐厅落地窗外是一片小花园，有着玻璃花房和栽种着名贵的常青树地园林，树影摇晃，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也偶尔有一道颜色鲜亮的人影探头探脑。
是梁哲，阿哲少爷今天穿了件亮橘色的羽绒服，做贼似的在花房外围探头探脑。
“别管他。”霍闻声察觉到苏南走神，“多吃点，晚上带你出去玩。”
苏南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去哪儿玩？”
“Arpels在颐文园办的珠宝巡展后天开展，Elliot作为顾问随行，我跟他约了时间，晚上先带你去看看。”霍闻声说。
苏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这段时间忙着做设计倒没太关注Arpels的巡展时间，没想到霍闻声记得他对Elliot的崇敬，默不作声地安排好了一切。
长桌下，苏南抬脚蹭了蹭霍闻声的腿，歪着脑袋笑道：“谢谢公主。”
霍闻声抬眼，眸光危险：“晚上想出门，就别浪。”
苏南顿时老实了。
在屋外磨磨蹭蹭的梁哲一直等到两人吃完东西，才磨磨蹭蹭地进来，眼珠子乱飞，一脸不尴不尬的样子，让苏南忍俊不禁。
“早上，哦不，下午好啊，大表哥，南……南表嫂。”
苏南：“……”
他皱眉，拿着手边的软抱枕朝着梁哲丢过去：“乱喊什么。”
梁哲噘嘴：“好吧，我错了。”
顶着霍闻声冷淡的目光，梁哲期期艾艾地走到苏南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过去：“这是你的，小可哥让我拿回来，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差点棒打鸳鸯，哦不，差点乱点鸳鸯了。”
苏南无奈失笑：“没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梁哲松了口气儿，嘟囔：“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嘛，之前我以为你和我大表哥完全就不熟，谁能想到你们早就搞到一块，”对上霍闻声看来的视线，梁哲连忙改口，“啊不是，早就两情相悦，琴瑟和鸣，天生一对，是我眼瞎，明明大表哥处处优秀，你怎么会看上小可哥呢是吧，你就该看上大表哥才对，你们天生一对。不过有一说一，我看得其实也蛮准，你记得吧，我说让你找个比你高的男朋友，你看，我说得没错，你俩多合适，连身高都合适。”
苏南：“……”
“好了，别硬夸了，”苏南笑道，“也没人怪你，礼物拿回来就好了。”
梁哲顿时笑起来，看向霍闻声：“大表哥，你看，南哥都原谅我了，你就别生我气了，板着脸影响颜值，影响感情。”
霍闻声懒得理他，伸手去拿他送回来的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的护身符，串着一颗南红珠子。
这是苏南和赵女士一起去寺庙里求的，保平安的，让霍闻声挂在车上。
霍闻声不置可否，好好地收进了钱夹里。保他平安的，当然要随身带着，放车里算怎么回事。
梁哲凑过来看，问他：“没想到南哥你还迷信啊，啊呸，我说错了，不是迷信，是祝福，祝福。”
“还不滚？”霍闻声冷眼看过来。
梁哲缩了缩脖子，犹豫道：“那南哥的东西我送来了，小可哥的东西我不得给他拿回去啊，他找我要呢。”
想到那身裙装最后的破烂模样，苏南脸色尴尬，耳根爆红，似求助似恼怒地看了一眼霍闻声。
霍闻声替他回答：“扔了。”
“啊？”梁哲瞪大眼睛，“那，那里面的珍珠腰链呢？也扔了？”
苏南嘴角抽搐，腰侧肌肤传来虚假的痒意，他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霍闻声的大腿。
看你干的好事。
霍闻声平静：“不然呢？”
梁哲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是他给我的，哎呀，大表哥你干吗这么小气。吃醋没必要拿我的礼物撒气啊。”
霍闻声：“你再继续在这里废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扔了？”
梁哲顿时闭嘴，幽怨地看着霍闻声搭手扶起苏南，牵着他往后花园方向走。
瞧见苏南走路姿势有些僵硬，他刚想要问苏南是不是受伤了，就瞥见对方脖颈后面有一些暧昧的红痕。
梁哲不转弯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转弯，无师自通地意识到了什么，雪白的脸上倏然爆红。
“那套衣服，应该是方总监精心准备给某个人的礼物吧。”
糟蹋了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苏南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霍闻声宽慰他：“别在意，那样的衣服方可仕手里多了去了。”
毕竟是时尚总监，Lynx女装裙装有一大半都是他的设计。见苏南还没完全放心，霍闻声又说：“他要是真想拿回去，昨晚第一时间就该拿了，而不是今天这时候让梁哲这个傻子过来要。”
羞赧情绪散去，苏南思绪转动，很快就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与此同时，两人背后传来梁哲生气大喊：“方小可！你大爷的故意害我！看我挨骂好玩吗？！”
嗯，逗傻子，确实蛮好玩的。
苏南摇头失笑，感慨方可仕果然如梁哲所言，只是外表看着严肃，内心闷骚，还有点小坏。
傍晚时分，霍闻声带着苏南出了门，前往颐文园，因着还没开展，因此展馆没有人，但因为霍闻声提前预约，展馆内已久灯火通明，苏南明白这是公主包场，今晚只会有他们两个人，以及抽空过来和霍闻声见面的Elliot。
Elliot是地地道道的法国人，如今已经头发花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匠人气息浓厚。
让苏南意外的是，Elliot竟然还记得他，提到了苏南前些日子拿奖的那件作品，夸他如今技术成熟，那件“轻语”和Mystery Set融合得非常好。
苏南腼腆地笑着，说他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敢在这位顶尖的镶嵌大师面前自得。
Elliot用法语说他知道中国人内敛谦逊，没想到会如此谦逊，又说苏南可以大胆一点，转而提起了当年苏南在Arpels做的那件高珠就做得很好，抛开了当时设计总监给出的许多限制。
说到这，Ellio还感慨了句，说苏南离开法国之后一度失去了消息，让他觉得很惋惜，所以听说他拿奖，看到拿奖作品时，Elliot是由衷地替他高兴，说他似乎又找到了从前的那股灵气。
苏南有些不好意思，他自认为自己应该是没有Ellio说得那么好的，只当Ellio的夸赞是因为他是跟着霍闻声来的，属于商务恭维，没太当真，趁这机会，和他请教了一些镶嵌工艺上的事儿。
Ellio不是要恭敬陪客的身份，和苏南聊了一会儿就先离开了。
苏南便和霍闻声相伴看展，很快就看到了苏南从前在Arpels做的那件高珠Bonbons，Arpels特地从收藏家手里借出展览。
这并非是苏南制作的第一件高珠，但却是价值最高，效果最好的一组作品，入选了Arpels当年的典藏级臻宝。
整个套链的外形做成了放射形的太阳纹，外圈采用空窗珐琅工艺做出如彩色玻璃般的渐变色彩，内圈则搭配各种颜色的宝石镶嵌，中间则镶嵌了一枚色彩斑斓的圆形欧泊石，像五彩斑斓的烟花，也像阳光在钻石切面中折射出的万花缤纷。
时隔四年，苏南又一次见到自己的作品，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Ellio说得对，这套作品的确很有灵气，不管是空窗珐琅的配色还是各色宝石的排列组合，都将缤纷色彩的生机与灵动表现得很好。
霍闻声也说很好。
苏南笑了笑，和他说起这件珠宝的灵感来源是他回国时的一次偶遇，他在博物馆看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苏南当时戴着耳机听歌，小女孩伸手过来玩他的耳机线，他觉得对方可爱，便在吃冰淇淋的时候分了小女孩一只耳机。
一大一小分戴耳机听完了两首歌，小女儿的母亲排队买好了冰淇淋回来，红着眼睛告诉苏南，她女儿生病了，听力逐渐衰弱，明天做完手术大概就再也不能只用耳朵听见声音了。
那首歌或许会成为她听到了最后一首歌。
苏南垂眸看着小女孩明亮如宝石的眼睛，心神震动，有惋惜，也有庆幸。
小女孩仍旧用明亮的含笑的眼睛看着苏南，拉着他的手给他看她喜欢的万花筒，于是苏南看到了灿烂绚丽如童话世界的色彩，回到法国之后，就有了这件作品。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吧，我留学的时候，有一次在车站，遇到一个老爷爷分我一只耳机请我听了他的钢琴曲，也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奇妙交流，我偶尔也会干这种事。”苏南说，“还蛮有趣的。”
苏南其实不是个外向的人，他很慢热，也很内敛，生活中是个没有太多锋芒的人，也没什么脾气，所以偶尔有这么一次和陌生人，或者说是和世界发生奇妙的交互，对他来说是很新奇也很生动的事情。
霍闻声静静地看着苏南，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老爷爷你倒是记得清楚。”
“嗯？什么？”苏南没听清。
霍闻声扭过脸继续往前走，好像并没有不高兴：“没什么。”
苏南的注意力还在那件作品上，也没纠结，继续和他说从前的事儿：“我毕业那年，毕业展卖出去了几个作品，其中就有一个——”
说到这苏南忽然停住，他双眸微微睁大，伸手一把拉住了霍闻声的胳膊。
霍闻声侧眸看过来，对上他似愕然又似不可置信的神情，悠悠道：“想起来了？”
苏南愣愣地看着霍闻声，沉睡的记忆在这一刻不断翻涌，停在他那幅碎裂珠宝组成的作品高价卖出去之后，他曾给买家打过的那通电话，说那点碎珠宝不值那么多钱。
成熟而低哑的男音用中文回答他：“你可以当作是我对塞纳河畔那场日落音乐的感谢。”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就已经和霍闻声有过交集了。
只是他忘得一干二净。

第69章 顶级的爱
六年前，29岁的霍闻声在异国他乡撞见了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没有过多的恼怒，也没有质问和争吵，他只是平静地在塞纳河畔坐了一下午。
在黄昏时分，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抱着比他身体还宽的珠宝盒，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地坐下，疲惫，失落，为珠宝没有卖掉而沮丧。
可当两个人对上视线，年轻人那双有些上挑的疲惫眼睛却挽起笑意，那张脸也跟着明亮。
苏南掏出连线耳机，递过来其中一只，问他要不要听音乐。
可能是那一瞬间的夕阳过于美丽，也可能是秋风凉爽，沁人心脾，霍闻声接过那只耳机，在灿烂辉煌的落日前，于是与他共享一首歌的放松时间。
也是因为这一次偶然，半年后霍闻声再次来到法国，偶然踏入&#201;cole Boulle的应届毕业展，认出了那个当初陪他看了一场日落的青年，于是买下了无人问津的那幅由碎裂宝石制作的叛逆之作。
二十出头的苏南随性率真，这不过是他众多善意中的一次偶然，记不住很正常，霍闻声不会在这种事上强求他。
苏南却很懊恼自己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同时也惊诧霍闻声的记忆力，六年前的一面之缘他竟然还记得：“所以你那晚在酒店就已经认出了我？”
霍闻声点头，他的确记性好，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次偶然，或许两个人是真的有些缘分的，那晚霍闻声又一次见到了被流氓围着抢劫的苏南，霍闻声让随行的保镖下车处理。
两次相遇，再加上苏南有一双让人难以遗忘的眼睛，有吸引人的风情，霍闻声记住他，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只不过当时的他们，都当这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萍水相逢而已。
一直到六年后的今天，偶然的一面之缘因为他们此时相爱，而变成了不寻常的不解之缘。
“你那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苏南问他，“我看你好像很不开心。”
“算是有点不开心吧，”霍闻声说，“我那天看到我父亲和一位陌生的女士出入酒店。”
苏南闻言瞪大了眼睛，他倒没想到是这么尴尬的事儿。
霍闻声见他表情古怪，轻轻笑了一声：“也不是你想得那样，那时候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所以不是婚内出轨。”
他这么一说，苏南倒是想起来了，他这段时间为了做高珠，可谓是将Lynx近些年的历史新闻都扒出来看了，自然也知道六年前霍闻声的父亲曾闹出过出轨丑闻，后来还是霍闻声的母亲出来澄清，说他们夫妻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婚，出于个人原因所以没有公开而已。
霍闻声的母亲也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女，但和霍家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因为地位不对等，所以当时不看好的声音很多，可他们还是因为恩爱，成了富人圈里的模范夫妻，离婚的消息在当时还算轰动。
但其实事实的真相并不如新闻所写，两人的婚姻稳定是真的，恩爱却只是浮于表面。
在霍闻声很小的时候，他也曾觉得父母相敬如宾，恩爱非常，父亲洁身自好，对母亲呵护备至，而母亲也温柔可亲，对父亲关爱非常。他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可随着年岁渐长，在他不止一次地看到母亲对着一张旧照片心神恍惚，他开始明白父母之间是没有爱的，就算有也只是父亲单方面。
母亲爱的是别人，和父亲结婚，一部分原因是迫于家族压力，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感动。
这段婚姻在霍闻声出生的那几年还算美满，可之后的二十年便成了囚笼，母亲因为不自由而郁郁寡欢，父亲因为求不得而日渐暴躁。
所以霍闻声从小就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若并非心甘情愿，再浓厚的爱也不过是枷锁，是负担。
这个道理，霍父花了三十年，在霍母两次自杀未遂后才逐渐明白。
霍闻声得到爷爷认可，顺利成为继承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着父亲签了离婚协议，从此放母亲自由。
可是为时已晚，离婚后的第三年，母亲还是因病故去，与世长辞。
霍闻声神情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眼眸微垂，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腕上的枪黑色腕表。
苏南只知道霍闻声的母亲不在了，并不知道其中内幕，这会儿听见霍闻声用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心里不免有些难过，他伸手握着霍闻声的手，安抚似的蹭了蹭。
“没事，”霍闻声磨蹭腕表的那只手转而抓着苏南的手，指腹轻蹭，“都过去了。”
真是的，怎么还要来安慰他。
苏南心头泛酸，抬起另一只手环住了霍闻声，脑袋贴在他肩侧：“抱抱。”
霍闻声笑了一声，抬手把人按在怀里：“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我妈，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嗯？”苏南抬眼，霍闻声眼里有很浅的笑，“因为你也喜欢我。”
我们两情相悦。
晚上他们还是又回了枫山庄园，那儿有马场，苏南很有兴趣，霍闻声打算等他明天没那么难受了，带他去玩玩。
霍闻声牵着苏南的手，带着他往自己常住的独栋小楼走，长而幽静的水杉林矗立在湖边，水面映着几盏嫩绿色的蘑菇灯，远远看去像是夏日夜晚的萤火虫，小楼便在幽静之中，靠山靠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行至门前，见到了一道瘦削的人影。
是季昀，年轻貌美的影帝只穿着一件羊绒大衣，在零下的气温里依旧站得笔挺，只是脸颊和鼻尖都被冻得绯红。
苏南停下话语，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他好像有些低估了季昀的决心和毅力。
霍闻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看向季昀的目光有些冷。
沉默片刻，季昀视线掠过霍闻声的大衣口袋，先开了口：“我猜声哥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的，所以我自己过来了。”
苏南侧眸去看霍闻声，霍闻声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回程时，有位保镖打扮的青年曾过来和霍闻声说了什么事，隐约提到什么“跟着的人”，什么“季先生的安排”，苏南没太听清，但察觉到了霍闻声有一瞬间的不快，想来应该是有事的。
苏南便体贴地说：“那我先进去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将放在霍闻声大衣口袋的手抽出来，但霍闻声没让，他直接牵着苏南继续往屋子里走。
错身而过的时候，苏南嗅到了季昀身上浓郁的酒气。
他扭头看向季昀，开口说：“季先生，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季昀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不用你招呼我，这里我比你熟。”
苏南蹙起眉心，觉得今晚的季昀似乎完全放下了虚假的体面，对他的敌意几乎化出了实质。
三个人进到室内，霍闻声在长沙发上坐下，顺手拿了个软抱枕放在手边，拍了拍，让苏南坐。
苏南：“……”
他在心里翻白眼，扶起靠枕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季昀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他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青年，心里门清，于是妒火就再难抑制了。
佣人过来上了助眠的热花茶，霍闻声先开了口，平静且冷漠：“既然你自己过来，就应该知道，再有下一次就不会再只是警告。”
“那你要做什么？拿掉我的代言，还是封杀我？”季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余光瞥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苏南，“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而已，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他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
苏南眉心轻蹙，好像有点知道季昀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恼霍闻声了。
他不自觉又联想到年前在他拒绝季昀之后，有那么几回他隐约觉得有人在跟着他，直到和霍闻声见面之后，那种感觉才逐渐消失。
想来那个时候霍闻声就已经察觉，且做了处理，于是有了昨晚舞会上，他承诺不插手季昀的代言，只是没想到季昀又来了一次。
“季昀，”霍闻声声音沉下来，“你应该清楚，我给你体面，不是让你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室内暖气充足，但季昀的脸色依旧惨白：“得寸进尺，我现在还有资格得寸进尺吗？”
霍闻声毫不留情：“对，你没资格了。所以够了，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纠缠。”
苏南心下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霍闻声说这样的重话，他都觉得有些不想听，更何况是求而不得的季昀。
对方像是被定在原地，漂亮的眼睛里有了然般的无望和破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霍闻声，看着曾经他无比熟悉现在却觉得陌生的爱人。
霍闻声熟视无睹，抬手在苏南后腰上拍了一下，声音温和得和刚才判若两人：“走吧，该休息了。”
苏南愣愣地应了一声，两人起身离开，刚走两步，季昀的声音复又响起。
“梁哲和我说了，你挂在文苑的那幅碎珠宝，就是苏南的作品。”
文苑是霍闻声在市区的一处住所，离Lynx总部大楼很近，在他办公时间内，是最常住的地方之一。
“你五年前就认识他，你早就知道他，那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干什么？”季昀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不够坚定，却又像是孤注一掷一样，逼迫霍闻声，又或者是逼迫那个后悔又痛苦的自己。
霍闻声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垂眸凝着虚空，苏南却是拧起眉心，看向季昀的目光流露出些许不快。
“声哥，你真的……”季昀死死盯着霍闻声，半晌他闭了闭眼睛，还是没敢问出口，低头好似质问，又好似倾诉，“为什么我跟你说我要去拍同性电影，你会说你尊重我的职业规划？你支持我，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吧，我是喜欢演戏，可是我更喜欢你啊，你怎么能支持我呢？你不应该阻止我吗？”
“季先生——”苏南沉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控诉，转身面对着季昀，“这话我说可能不合适，但我听不下去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了解得不多，我也不是很想了解，但是我了解的闻声，他不是对感情随便的人，你这话说得过了。”
季昀没说话，低头凝着虚空，苏南看见他的眼角有眼泪一滴滴坠落。
苏南不是个心硬的人，面对对方充满悲伤的眼泪时，还是说不出来什么重话：“你们的过去我不做评判，但想来能让你念念不忘，后悔莫及，那应该是一段美好的感情。你没必要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臆想，把那段美好变得不堪。”
“不堪？”季昀仰着头，双眼通红，神情痛苦，“难道不是因为你我才变得这么不堪吗？”
“季昀！”霍闻声沉了嗓音。
苏南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遂伸手拉了一把他的手，安抚似的扯了扯，转头又继续用平稳的嗓音对季昀说：“闻声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论你如何挽回，他都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这是事实，你可以恨我，讨厌我，都无所谓，但是请你不要因此污蔑他，污蔑他的感情，从前的以后的，都是。”
季昀咬着牙关，流露出些许倔强之色，他死盯着苏南，复又看向动了怒的霍闻声，然后视线下移，目光停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让那段美好变得不堪，可是他除了在后悔里痛苦，拉着别人和他一起痛苦，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美好，都随着他的妄加猜测破灭了，季昀清楚地知道，他和霍闻声之间从此绝无可能。
安静持续蔓延，只有季昀隐忍地哽咽。
好几秒后，霍闻声带着苏南离开。转身时，苏南回头看了一眼季昀，对方仍旧失神地坐在那里，无声的痛苦爬了满身。
“季先生，”苏南口吻带上了些许叹息，“尊重怎么会不是爱呢？”
“尊重是最顶级的爱啊。”
放肆有多容易，克制就有多难得，一段感情里，始终把对方放在自我之前考虑，当然是顶级的爱。
季昀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在苏南和霍闻声走远消失的时候，才像是终于撑不住，双手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他曾拥有过，然后在不断的质疑中，一点点失去，然后又在无尽的后悔中，亲手毁掉。
所有的过往，美好的，不堪的，都在这一晚终结，消失。
回到房间，苏南在小酒柜里开了瓶威士忌，给霍闻声倒了杯，也给自己倒了杯。
霍闻声还没喝，他自己倒是一口干了，然后长舒一口气儿。
霍闻声挑起眉梢：“怎么了？是在生气吗？”
“有一点。”苏南坦诚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霍闻声心里的那点不快算是彻底消散了，他抿着唇角说：“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不高兴了。”
谁知道苏南说：“我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霍闻声：“……”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最起码比我好，”苏南自嘲似的笑了笑，又说，“我是有点气他污蔑你，不尊重你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苏南曾经因为胆怯否认过一次，他知道那对霍闻声来说是伤害，是折辱，所以不能接受霍闻声再次受到这样的委屈。
苏南皱着眉，嘴唇也因为不高兴而紧抿着，些许酒渍晶晶亮亮的，霍闻声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大拇指指腹按上去，假意擦嘴，实则玩弄似的揉捏。
“你还真是一点醋不吃啊。”
苏南有些好笑，抓着他的手拿开：“你没让我避开，也没有对我隐瞒，完全没给我吃醋的机会啊。”
“那倒是我的错了。”霍闻声说。
苏南失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不问，一是因为我的确不在意，都是过去的事，我只看现在和以后，二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对我的感情。”
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苏南已经完全摆脱了在感情里游移不定，胡思乱想的毛病。
在他追霍闻声的一个多月里，是他得到的比较多。对方耐心的等待，体贴的关怀与陪伴，还有无与伦比的尊重，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他始终能感觉到霍闻声润物细无声的爱意。
不管是跨年夜里不辞万里的相见，还是隔着一千多公里的呼啸山风，又或者是他收藏的那些玫瑰。都让苏南明白，爱从来不是一厢情愿，是你来我往，双向奔赴。
让他不再不安，也不再惶恐。
季昀会后悔，苏南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只觉得果然，而在这之外，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庆幸。
说出来可能有些过分，苏南一直对季昀没什么忌惮的危机感，但是刚才看到季昀满脸泪水，神情破碎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点危机感。
不是季昀带给他的危机感，而是失去霍闻声这件事本身。
他开始害怕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那他的后悔一定不会比季昀少半分。
苏南伸手过去抱住霍闻声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一定好好爱你。”
像是期盼也像是承诺，交付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爱意。
没有人能不为此动容的。
霍闻声收紧了胳膊，把人抱得很紧，良久，他忽然有些珍重地开口：“宝宝，谢谢。”
谢什么呢？
大概是谢他的理解，又或者是谢他的信任。
和苏南一样，霍闻声也不是个喜欢倾诉的人，他心里有一片沉静的死海，是经年累月习惯克制压出来的平静海域。
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喜欢私欲压过他人的意志，所以那些代表各种情绪的小鱼，永远被困在海底。
是苏南解放了它们，让它们偶尔冒出头，搅弄出不寻常的生机波澜。
而因为苏南对他没有占有欲而滋长出的那点野望私欲，在这一刻又重新沉回了海底。
并非就此消失，而是从此自洽。
霍闻声在这一晚，开始相信缘分使然，相信命运此前给他们的所有过往，都是让他们在最好的时间里相爱的序章。
若尊重是最顶级的爱，那信任亦然。
作者有话说：
霍公主和点心老师天生一对✌️

第70章 高珠竞稿
苏南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了方管家送过来了一份礼物，巴掌大的珠宝盒子，里面放着一颗9克拉的帕帕拉恰。
浓郁的嫩粉色，梦幻的心形切割。
“这是……？”苏南问道。
“季先生让送来的，”见苏南疑惑，方管家又道，“是少爷那晚准备的礼物，原本就是要给你的。”
只是因为几个人各怀心思的一通搅和，到了季昀手里。
霍闻声尊重游戏规则，所以没有让人拿回来，只是没想到季昀给送回来了，还让方管家转达了一句话。
“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一语双关，苏南明白他大抵是跟自己和解了。
苏南莞尔，指腹轻轻磨蹭着首饰盒子，说：“我会的。”
在北市待了两天，苏南便和霍闻声一起回了魔都。
霍闻声开始忙工作，苏南也没闲着，Lynx高珠设计第一次正式的比稿拉开帷幕。
前一晚，霍闻声住在了苏南的公寓，到夜半时分，苏南还在做最后的调整与检查，引起霍闻声的不满。
繁忙的霍总第二天又要出差，难得和苏南温存，还得因为工作让步，可不是很不满，甚至幽怨地开玩笑：“为什么你不来吃西瓜，非要盯着芝麻呢？”
苏南忍俊不禁，过去亲了亲霍闻声，严词警告：“吃西瓜可不能影响我好好捡芝麻。”
事实上苏南吃西瓜也没用，年前霍闻声就曾看过苏南画图，苏南严令禁止他发表任何意见，不要给他透题。
霍闻声失笑，说他透题也没用，因为在高珠设计上，他作为老板从来都只给一个大方向和一个销售目标，既不参与评选，也不参与定夺，设计方面的事全都是方可仕做主。
“放心，”霍闻声说，“方可仕不会给我面子，给你放水，这家伙在这设计上较真，谁的面子都不给。”
在时尚领域，方可仕拥有无与伦比的嗅觉敏锐度，他的设计大胆且新潮，和本人性格有极大的反差，霍闻声一手提拔他到时尚总监的位置，除了认可他本身能力，也因为他对设计的固执与明确。
他需要有锋芒的人去撕扯出一条新的道路。
翌日一早，苏南带着他的设计方案来到了Lynx大楼。除了看到参与邀约的设计师们，他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李明。
早先接到邀约来Lynx的时候，苏南从梁哲那里知道这家伙因为在网上发布损害公司形象的言论，被降职调去了美工组，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又因为珠宝设计组人手不够被赵总监调回来了，这次同样参与高珠设计的竞稿。
除了预计发布的十件左右的高级珠宝，Lynx还准备同时发布系列珠宝，总的算下来有四五十件，Lynx珠宝设计部人手不够很正常，苏南没去在意，微笑着和诸多设计师打招呼。
佳士得春拍在下个月月底举办，苏南的个人巡展第一站已经在上海开展，在此之前，佳士得已经拍了几件苏南的作品，都拍出了不低的价格。
苏南算是最近珠宝圈的热议人物，Queen的沈韵芝和苏南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态度还不错，笑着说恭喜，话题打开，其他设计师不免将这事儿拿出来聊一聊。
苏南谦逊地说只是运气好。
“苏先生也太谦逊了，你这哪儿是运气好，分明是能力强，JMGA金奖可不是靠运气就能拿的。”加入夸夸群的李明神情倒是真心实意。
但鉴于这是这人狗嘴里第一次吐出像是个象牙的东西，苏南头一回听夸奖听得浑身不舒坦。
“要我说，我们Lynx还得感谢苏先生，公关部都不用运作，高珠设计的热度都打出去了。”李明又说，“想来，今天应该也能让我们大开眼界。”
恰在此时，赵总监也走过来，听见这话哈哈笑了两声，拍着苏南的肩膀说：“要不怎么说我们霍总慧眼识珠呢，挖到这么一个宝藏。”
苏南皱了皱眉，就又听他对着其他设计师说：“有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在，想来今天会是一场视觉盛宴啊。”
来自日本的那位年轻设计师视线掠过苏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但愿我们今天不是来陪跑的。”
当初Lynx高定发布会上，霍闻声直接宣告苏南将参与高级珠宝的设计制作，算是唯一一份，且在那之后苏南在珠宝圈的风头就没消下去过，流言蜚语自然也就没断过。
苏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总监先开了口：“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Lynx既然邀请大家竞稿，自然是要保证公平性，再说了，我们方大总监可是出了名铁面无私，一切靠作品说话。”说着他转向了苏南，“我也相信苏先生的作品，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面对这些质疑和恭维，苏南始终挂着官方的微笑，不予置评。
到了时间，方可仕领着几位高层走过来，众人也就没再闲聊，鱼贯而入走向会议室，赵总监笑着带了下苏南的肩膀，让他跟自己一块走在最前头。
苏南多少还有些不适应，落座时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李明恰好坐在他下方的对面，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对方仍旧是笑着的，可苏南却觉得有些微妙。
此次参与竞稿的除了苏南以外，还有三位特邀设计师，一位是Queen的主理人沈韵芝，一位是来自日本的一家以珍珠设计为主调的设计师本田明日，还有一位就是瑞贝卡的老板邓欣。
除此之外，Lynx珠宝设计组也分了两组同样参与竞稿，失败就会面临裁员，据说这是霍闻声的意思，他把方可仕调过来监工，就是有意整治一下珠宝设计组，逼一逼这群懒驴。
方可仕走进会议室坐下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开场白，只有一句：“谁先来？”
大抵是他太迅速了，众人还没进入状态，会议室内有短暂的安静，赵总监便开口提议按照名称的字母排序，众人没有异议，方可仕便点了头。
按照姓氏字母排序，苏南排在了倒数第二，他后面是沈韵芝，李明特地提了一句，说他压轴出场，可千万别让人失望。
那位日本设计师第一个开始，毫无意外，他的设计仍旧是以珍珠为主，从海洋世界入手，不管是套链还是其他首饰无疑是好看的，只是个人风格太过突出。
方可仕大概和苏南所想一样，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风格展现，这套作品没有展现出的Lynx的品牌风格。
本田的脸色有些难看，方可仕没去管，冷静地说下一个。
接下来是邓欣，她的设计个人风格也十分明确，走的是植物世界，不过显而易见，她和苏南一样对Lynx的发展史有过研究，整套设计采用了品牌创始人霍如烟女士设计的初代高定所用过的植物染绣工艺的元素为主体。
方可仕依旧没什么太多的表情，问了几个问题就过了。
接下来是Lynx的另一位设计代表，对方拿出来的设计Lynx风格倒是十分明确，但仍旧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连几组设计看下来，方可仕始终绷着那张面瘫脸，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没有恭维也没有客套，只有一针见血地提问。
Lynx那位设计师被问到最后都有些面红耳赤，来自自家领导的威压总归是要强一点的。而另一位领导，赵总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苏南这会儿才明白霍闻声说方可仕在设计上较真，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确是言而有实。
不多时，另一位代表Lynx珠宝设计部的李明走上了讲台。恰好手机上有霍闻声发来的信息，说他飞机落地了，苏南悄悄摸鱼，给男朋友回消息，没太认真听李明说话，直到第二次听到了品牌创始人的名字，以及鲜为人知的创始人的幼女的名字。
苏南倏然一怔，抬眼看向侧前方的投影幕布，旋即他的眉心逐渐蹙起，平静的眼里先后浮起愕然与疑虑。
李明的设计概念是从Lynx珠宝发展的时间线来入手，采用的元素囊括的品牌最初创立的第一套高定服装，到第一件系列配饰，以及这些年里品牌发展风格演变对应的新时代风格，和复古传统元素。
这并不是个特立独行的思路，苏南也清楚不可能只有他从这个思路入手。所以在发现李明和自己撞了思路时，苏南第一反应是巧合。可随着对方拿出了一套以古典凤冠为灵感的孔雀翎套链的设计图时，苏南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Lynx在七十年前还只是个由一间裁缝铺发展而来的服装厂，名字不是洋气的Lynx，而是叫霍氏服装厂。
霍闻声的太奶奶，霍如烟女士出国留学学了服装设计，又在国外的服饰品牌学习三年，将国外时装品牌的概念带回来。之后，她顶着父辈压力，花了五年的时间将只做传统服饰的服装厂改革发展成连锁时装店，在初步成功之后，又大胆涉足皮革产业，此后不断摸索学习时装品牌的发展，扩展皮具，背包，鞋履等产品类别，这才有了六十年后走在时装前沿的顶奢品牌Lynx。
而Lynx开始涉足珠宝，是在二十年前，霍闻声的小姑，也就是梁哲的母亲霍思敏主导从只做服装配套的腰带，毛衣链，胸针等相对廉价的配饰珠宝开始，到十年前首次开展高级珠宝，制作了那顶狮女王冠冕系列。
在品牌开展高珠之后没多久，霍思敏因为生病退下来，后来Lynx的高珠就一直不上不下，直到霍闻声这次来到魔都，大力扶持珠宝线。
以品牌发展线的思路容易想，但是要运用合适的代表性元素做出超越素材本身的新潮设计却不容易。
苏南苦思冥想了一个多月，才分别选中了三个代表性元素组成系列加以设计创作。其中就有一款以孔雀凤尾为灵感的套链设计，一部分元素来源于Lynx品牌创始人霍如烟女士的幼女出嫁时的古典凤冠，另一部分灵感则来源于霍思敏首次开创珠宝配饰概念设计的孔雀翎胸针。
这条项链外形似孔雀羽毛的“眼状斑”的微缩斑纹层叠往复，构成富有几何美感的、优雅内敛的整体。每颗羽毛都采用空窗珐琅工艺，描绘出孔雀尾羽的靓丽色泽，局部彼此重叠，借助隐形连接系统可活动自如，栩栩如生，项链挂坠则是采用定制切割祖母绿镶嵌在凤尾骨架之上，可独立拆下作为胸针佩戴。
现在，他却在李明的设计报告里，看到了一套极为相似的设计，同样是以形似孔雀羽毛的“眼状斑”的微缩斑纹层叠往复，只是采用的宝石和吊坠与苏南的设计存在些许不同。
如果李明没有特地提到灵感来源于霍思敏在二十年前设计的那款搭配雀羽高定旗袍的配套胸针，并且朝着苏南看过来一眼，苏南还没有去怀疑这并非简单的撞梗，而是纯粹的剽窃。
于是在对方发言之后，苏南费心一个多月画出来的设计图，成了一张无法见光的废纸。
作者有话说：
别急，我们点心老师马上就偷偷闪瞎李明狗眼。

第71章 太空系列
以品牌创始人的女性主义出发，挑选极具代表性的雀羽元素，辅以变形的锐利线条几何图案，将品牌历史中的中式古典与新锐现代风融合，既保留了Lynx传统风格的内敛优雅的，又增添了锐利锋芒，象征着女性不再以柔美为标签，同样可以展现锋芒棱角。
是符合现下流行趋势的设计风格，同时也拥有天然的营销热点。
非常讨巧，也很讨喜，只是设计图画的差点意思，雀羽与几何线条的融合有些许违和，色彩搭配也需要再继续斟酌。
方可仕直言不讳，点出设计图的缺失，李明脸色尴尬了一瞬，旋即又重新变得自信，毕竟这番提点多少也代表着些认可。
加上他看见苏南的脸色难看极了，心里那点不快便被得意取代。
苏南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自己的设计思路到底是怎么泄漏的，当务之急，他是要拿出一套能够上台的作品。
思忖片刻，苏南侧首叫了一声身旁的沈韵芝。
不多时，李明结束汇报，下台提醒：“苏先生，到你了。”
苏南坐在位置上没动，转而看向他身边的沈韵芝：“女士优先，沈小姐先来。”
李明皱眉，见沈韵芝已经起身，也就没说什么。
赵总监目光在苏南身上停了片刻，旋即开口：“那就有请沈小姐。”
“看来苏先生是打算在最后来个大的呀，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李明又跟了一句。
苏南冷冷看过一眼，沉默着没接茬。
在沈韵芝说明设计思路的时候，苏南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抿唇，看的李明神色越发得意。
没过几分钟，沈韵芝的说明结束，方可仕照例询问了几个问题，看起来还算满意。不过李明此时也没功夫去留意，他等着看苏南笑话。
“苏先生？”赵总监开口提醒。
苏南抬眼看过来，迎上在座所有人的视线，然后他垂眸看一眼腕表：“各位听这么久想来应该有些累了，我点了些咖啡，不如先休息五分钟？”
赵总监眉心不露痕迹地微微皱起，转而看向方可仕，方可仕仍旧看着苏南，眼神带着探究。
苏南坦然地回视，好似真的只是好心建议。
“不用了吧，”李明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便开口说，“与其现在休息，不如苏先生快点上台，早点结束，大家也好早点休息。”
“Yeah，”日本来的设计师本田也附和开口，“我们还等着看苏先生带来的作品，简直迫不及待了。”
苏南眉心不露痕迹地皱了皱，方可仕便在这个时候开口：“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南沉默着没说话，一旁的李明勾起嘴角：“难不成苏先生是故意吊我们胃口。”
方可仕侧眸看了一眼李明，没什么情绪，李明还待再说点什么，赵总监轻咳一声道：“如果苏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说。”
话音刚落，苏南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再抬眼时微笑无懈可击：“的确是有一些问题。”
赵总监皱眉问道：“什么问题？”
“稍等。”苏南说完便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径自走向了会议室门口，他拉开门，捧着一叠A4纸，以及一只iPad的梁哲正好跑到门口。
“南哥，你要的我都给你弄好了。”
“谢了，一会儿结束请你吃饭。”苏南笑着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和iPad，转身走回会议桌。
“抱歉，让大家久等，现在没问题了。”苏南一边说，一边将梁哲刚打印好的设计草图和简要资料发到给位领导的手里，“我的设计很简单，所以材料也很简单。”
赵总监皱着眉：“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放弃标书，临时更换设计？”
Lynx毕竟是大公司，竞稿流程严格遵循着竞标模式，参加竞稿的作品都会提前密封做成标书，到现场开标演讲，展示设计。
苏南的设计自然也制成了标书，现在他却拿来一张草图演示，赵总监有疑惑很正常。
“算是吧，”苏南微笑着，意有所指似的，“原来的标书弄脏了，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麻烦大家将就看一下。”
“这似乎不合规矩。”赵总监着看了一眼方可仕，方可仕正垂眸翻看苏南刚递来的那份设计草稿。
苏南平静回复：“据我所知，Lynx发布的竞稿要求里，没说不可以临时更换设计。”
赵总监眼里闪过一丝不满，旋即端出一副公正模样：“的确如此，只是眼下其他设计师都已经发表结束，你这个时候换设计，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不公平其实是算不上的，因为苏南这出很没必要，既然新设计比原来的强，为什么一开始不选？要在这个时候临时更换。
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竞稿了，稍稍动一动脑子就都能猜到他应该是和某位设计师的方案撞稿了。
撞稿这种事，完全不讲道理，谁先发表谁占优势，苏南落后一步，要么拿出一套超水准的设计碾压前者，要么更换新的设计。前者做不到的话，那要避免尴尬，就只能临时更换。
既然是临时更换，想来准备并不充足，也就不足为惧，公不公平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韵芝先开口说了一句：“既然没有明令禁止，那不如就先看看苏先生的作品。”之后本田也开始用英文附和。
李明嘴角勾起，似真似假地恭维：“苏先生压轴出场，相信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方可仕抬眼说道。
顶头上司都开口了，赵总监也就没再说什么：“苏先生，请吧。”
起初李明见苏南一脸淡定，还真以为他有两手准备，可当他看见苏南将投影连上iPad，只调出了一张上色到一半的草稿图时，他微微提起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是藏不住的嘲讽之色。
在座的其他几位设计师亦然，日本来的那位甚至已经发出了轻蔑的嗤笑，看向苏南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讥嘲。
苏南仍旧面不改色，不疾不徐地开始阐述他的设计理念。
他选新的设计，倒不是因为原来的设计比不上李明的东西，只是因为李明在这个时候代表的是Lynx珠宝设计部，不管是撞稿，还是疑似抄袭，都会给Lynx带来负面影响。
综合考虑，苏南拿出了之前被他废弃的一张草稿。
这张草稿画的是一条多圈choker，以极细的铂金骨架链接，呈网状环绕式散开，骨架之上以明亮式切割的碎钻镶嵌，簇拥着较为大颗的嵌金丝猫眼石，蓝色欧泊石，以及其他大小不一，颜色不一的宝石，打眼看上像是调色失真的一团星云。
事实上，苏南这套图的设计理念的确和星云相关，准确来说是太空。
依旧是从Lynx品牌发展史入手，不过这一次苏南选的是大事件，诸如五十五年前的人类首次登月，那一年霍如烟女士以登月为主题设计了一套高定裙装，打响时装店的名号。此后，随着品牌的影响力逐步提升，Lynx也不忘支持国家航空事业，通过不断研发服饰材料，参与航天服的设计与制造。
至今Lynx都是航天服的制造供货商之一。
除此之外，在国内登月计划取得初步成效，航天器着陆月球那一年，Lynx重启登月系列，从服饰到配饰道鞋履等等均设计成品，并将此系列收入全数捐赠，支持登月。
苏南这套作品切入点便是航天服中的液冷服。
液冷服不仅材料特别，全身上下还全是细密的小孔，供42根液冷管路线均匀穿过。
苏南以液冷服穿线图案为基础骨架，经过变成设计构成类似银河系环绕式图案，复又选用金丝猫眼石，蓝色欧泊石，黑色欧泊石等等其他宝石，构建出太阳系其他行星，辅以圆形切割白钻眼状斑垒叠画出一道钻石银河，模拟微型太空。
在苏南娓娓道来自己的设计思路时，在场众人还不觉得有和惊艳之色。
直到他拿着电容笔，一边说，一边在那张草图上继续勾画，笔走龙蛇，好似穿针引线一般勾着所有人目光乃至思绪，屏幕上画的是简洁易懂的草图，可宝石的璀璨却不自觉在众人脑海里被补全。
不需要他在此刻画出一张完美的设计稿，懂珠宝的懂绘画的已经完全领会到苏南脑海里的宇宙星河，明确地知道这的确是一套不俗的设计，且还具备比女性主义更加热潮的营销热点。
那就是登月计划负责人前不久才刚刚在发布会上提出，计划将在两年内实现载人登月，恰好与Lynx预计发布高珠的时间相差无几，那将会是举国皆知的热度。
“太空像是世界之外，又像是世界之隅。人类与之相比何其渺小，但人类遥望星空，踏入星空，又何其伟大。珠宝也是一样，它自成世界，又构成世界，犹如宇宙星空。”
苏南停下勾画的电容笔，谦逊而平静地致谢：“以上便是我的设计方案，多有不足，还请指教。”
室内鸦雀无声，投影光影下，方可仕依旧端着那张面瘫脸，只是看向苏南的眼睛在变得明亮。
而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此时脸上都没了笑模样，或是沉着，或是冷峻，其中以李明尤盛，一脸挫败的同时还有不甘的愤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方可仕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露出竞稿以来地第一个笑容，他没有夸赞苏南的设计，而是环视众人，开口说：“我很乐意看到大家拿出更多的设计想法，如果各位还有更好的方案，可以继续。”
那当然是没有的，准备一套设计已经足够费时间了，谁又能想到苏南在被迫换稿之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一张半成品做出一番出色的设计报告，虽然还有些细节问题亟待落地，但不管是设计本身，还是营销风口都足够拿得出手。
等着看笑话的人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就连李明在不甘和嫉妒之外，也清楚地认识到苏南在珠宝设计上的巧思，的确比他要强太多。

第72章 别勾引我
汇报结束，诸位设计师带着不甘，嫉妒，愤恨，又或是平静欣赏等情绪依次离开会议室。
沈韵芝笑着夸了一句苏南，说他临时换稿还能想到这么好的切入点，很不错。苏南莞尔，他清楚在座都是明白人，多半能猜到他这么一出的缘由，只玩笑说是硬着头皮来的，幸好画的饼够大，唬住了人。
邓欣也笑着说他谦逊，和他就着这个思路探讨了几句。
一旁的李明听到众人的夸赞与恭维，仍旧是一脸冷笑与不屑，苏南瞥见，忽然叫住了他：“李明。”
李明脚步一顿，旋即抬着下巴：“苏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苏南微笑着，直视李明的眼睛，“方才你的设计报告里，似乎是写错了一件事。霍思敏女士设计的那枚雀羽胸针系列，应该是为她母亲设计，而不是为她小姑设计的。”
说着苏南还给他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新闻采访。
李明瞥了一眼手机，轻哧道：“就这？看来你对Lynx还是不够了解啊，不是我写错了，而是这新闻写错了。”
苏南皱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知道？”
他这话接的有些奇怪，只是李明这会儿正扬扬得意，没有深思，只道：“我好心告诉你吧，霍思敏从小送养到在她小姑家里，所以和她亲妈关系不好，这些不入流的媒体新闻对这豪门秘辛不了解，写错了也情有可原，苏先生下次提醒别人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懂。”
“既然是豪门秘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苏南皱眉反问。
“要不怎么我是Lynx的人呢，”李明哼笑，好心提醒似的说，“苏南，你要是想在Lynx站住脚，还得多费心思啊。”
说完他便就转身离开，苏南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皱眉沉思。
苏南当然知道这件事儿，起初他也信了小报上的新闻，后来还是和霍闻声偶然聊起梁哲的母亲，霍闻声顺口提起了这事儿。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所以苏南才拿这事儿来试探李明，只是没想到李明竟然是真的了解事实，并非照搬照抄他的设计报告。
苏南在这一刻忽然又不那么确定，撞稿是一场剽窃。
这段时间，苏南画稿不是在自己家里，就是在霍闻声家里，没可能被旁人看见，细细想来，唯一可能泄漏他设计思路的时间，就是年前他曾向Lynx负责高珠的项目组提交过一次设计大纲。
如果李明真是剽窃，那必然是Lynx内部出了问题。这事儿苏南没办法自己调查，手上也没有实际证据。
左右无法立刻解决，苏南也就没再在这事儿上费功夫，将精力投入到太空系列的设计之中。
毕竟是临时将之前废弃的稿子重新启用，还有很多细节苏南都没能想清楚，诸如材质的选择，动态网线和宇宙是否有更好的融合方式，以及是否登月这件事不可控又该有什么预备方案。
方可仕铁面无私，没给他面子，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差点也问的苏南下不来台，会议上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事后就得费千百倍的心思去完善。
晚间和霍闻声视频通话的的时候，苏南还抱着电脑一边查资料一边涂涂改改。
霍闻声问他今天的汇报如何，苏南和他说了几个其他设计师的思路，也说了自己重新汲取到了一些灵感，对于撞稿的事儿，苏南一个字没提。
出差兰卡的三天里，几乎每晚苏南都是在画图，霍闻声好几次和他说话，都只得到“啊？嗯？”这类无意义的回应，后来霍闻声也无奈了，被卷的重新打开矿区的财务报表看起来，和他一起工作。
等到霍闻声看完报表，抬眼去看手机屏幕，就看见苏南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眼睫轻阖，睫毛投影的脸颊压在胳膊肘上，挤出一坨软肉。
如果霍闻声此时在他身边，手指估计已经戳上去，然后碾磨，从脸颊辗转到他微张着的嘴唇，苏南会体贴地含住，柔软的舌尖裹弄。
霍闻声喉结滚动，轻轻磨蹭着指腹，喊了一声“苏南”。
假寐的苏南缓慢地掀开眼皮，隔着手机屏幕和霍闻声对上视线，嗓子里发出软软的一声“嗯？”
“去床上睡，别着凉了。”霍闻声说。
苏南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在霍闻声喉间发出上扬单音的时候，低声喊：“闻声，你是明天回来吗？”
“嗯。”霍闻声点头，目光停在他一张一合地嘴唇上，“想我了？”
苏南笑了一下，倒也没否认：“嗯，我想你。”
说完他伸手去拿手机，对着屏幕亲了一下，镜头摇晃间，画面变换，正好捕捉到苏南敞开的睡衣领口下，漂亮的锁骨和漂亮的胸肌上，霍闻声前几天留下的红痕和牙印还没消失。
霍闻声嗓子发紧，舌尖舔过犬齿牙尖，细腻肌肤咬在口中的触感似乎在复苏，小闻声顿时就精神起来。
“宝宝，别勾引我。”
苏南一怔，旋即睡意消散，他弯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将睡衣扣子解开：“勾引了会怎么样？”
霍闻声露出了一个没什么办法的笑容：“我明天才回来。”
“好，我去接你。”说话间，苏南已经停下了解扣子的手，停下了引诱。
“别，明天太早了，你多睡会儿。”美色消失，霍闻声又不满起来，眯起眼睛命令道，“现在把衣服脱了，做给我看。”
苏南最受不了霍闻声在这种时候用明令的口吻说话，他大概是被霍闻声传染了，又或是被驯染出了什么臣服因子，喉结滚动，小苏南也跟着精神。
“乖，去床上，把床头的领带拿出来。”霍闻声语调悠然，继续发号施令。
领带带来的相关记忆让苏南呼吸蓦地急促起来，本能地想要服从霍闻声的命令，却还撑着脸皮：“还要不要睡觉了。”
霍闻声笑：“宝宝，你不满足我，我今晚是没办法睡的。明天我还要早起，所以你要乖乖听话，让我快点结束，好不好？”
苏南哪受得了公主撒娇啊，听话地爬上床，喘着粗气伸手去够床头柜子里的领带。
“很好，绑在眼睛上，这样是不是就不害羞了？”霍闻声一边说，一边解开皮带扣。
苏南简直要气笑了，这领带分明是公主的恶趣味儿，还要说是体谅他害羞。
可是怎么办，自己的公主只能自己宠着。
苏南将手机调整好，让霍闻声能够看到自己，然后将领带绑在眼睛上，视线被遮挡，听觉就变得更敏锐了。
“我要开始吻你了，先是额头，然后是嘴唇。”霍闻声隔着手机屏幕，用目光去吻苏南，看着他随着自己的声音薄唇微张，轻轻吐息，已然是情动模样。
霍闻声冷静地询问，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接下来是哪里？用手告诉我。”
睡衣已经被剥得干净，裸露的皮肤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苏南却忍不住战栗，犹如霍闻声在他身边，给他触碰，羞赧和悸动互相拉扯，让他喘息不断。
“回答我。”见他没有动作，霍闻声声音沉了些许。
于是苏南本能地服从，抬手拂过自己的嘴唇，仰后仰头，指尖拨弄，停在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很好，现在继续，我最喜欢吻你哪里？”霍闻声的声音复又想起，苏南回味着曾经的欢好，手指继续往下擦过胸肌，然后停驻。
苏南的身材比例无异是极好的，他很少健身，肌肉并不发达，薄薄的一层恰到好处，捏起来很软，却又不会显得羸弱。全身上下除了臀以外，大概就是胸肌最明显了。
“这里，”苏南颤了声音，腰腹肌肉也跟着颤抖，“你最喜欢这里。”
随着他仰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优越的弧度，指腹将肌肉按出凹陷。
霍闻声眯起眼睛，回想起皮肉在手中掌控的触感，思绪在空虚和满足之间来回游荡，勾出更多的恶劣因子。
“错了宝宝，你哪里我都喜欢。”
这个时候的情话要比平时杀伤力强百倍，苏南不自觉挺起胸膛，随着呼吸不断地起起伏伏，半跪着的膝盖轻蹭着被褥，像是不安又不耐的小兽。
这模样激得霍闻声心软又心硬，手上力气加重，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答错了要受到惩罚，自己动手揉一揉，用力，我是怎么做的？”霍闻声满意地看着那片肌肤被捏出凸起弧度，随着他用力挤压而变形，一点粉色如雪中红梅，艳丽得让他眼热，心热，积极更热。
苏南感觉到了疼痛，可更多的是刺激。对方赋予的，也是自己赋予的。
霍闻声的目光在他身上肆意，自然察觉到他的激动，又缓了声音，笑着问：“舒服吗？”
领带在这个时候的确剥离了苏南的羞耻心，他吐息着呼出热气，声音低不可闻：“舒服的。”
“宝宝做得很好，我也很舒服。”霍闻声手上也跟着苏南的频率动作，染了情欲的嗓音性感得缠人心弦。
听到这句话，苏南像是得到了鼓励，像是想要让霍闻声更舒服，动作越发卖力，甚至不需要霍闻声的命令，双手同时按在胸口。
安静的室内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手机里低沉的呼吸。
“宝宝难受吗？现在可以继续了。”霍闻声得到了一阵满足，于是又放慢动作延长这份欢愉。
苏南早就难受了，只是为了满足霍闻声才没有自己行动，这会儿得到首肯，迫不及待地抓住。
见他动作急促，霍闻声轻轻笑开来，愉悦得不加掩饰。
听到这样的笑声，苏南又羞又恼，雪白的皮肤尽数浮起大片绯色，霍闻声沉声吐息：“宝宝，你真好看，现在可以摄给我了。”
随着这声命令落下，苏南短促地哼叫了一声，白光闪过，手机屏幕霎时变得潮湿，碾磨着霍闻声跳动的神经。
苏南在绵长的块感里瘫软在床，眼前依旧是一片暗色，而霍闻声温柔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
“睡吧，睡醒就能见到我了。”
于是他放松地闭上眼睛，从这一刻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73章 公主生气
霍闻声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上海，之后他没有直接去苏南的公寓，而是先去了公司处理工作，到下午才忙完，然后让司机开车去了苏南那里。
输入密码开门，听到厨房传来滋啦动静的同时，也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苏南套着海绵宝宝的围裙，从厨房里探头，看见霍闻声的瞬间便笑开了：“回来得正是时候，我马上做好饭了。”
霍闻声的心像是被什么抓了一样，他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朝着苏南张开手臂：“过来抱抱。”
苏南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等会儿，我炒完虾仁。”
霍闻声看了他两秒，然后笑开来，迈着长腿走进了厨房里。苏南动作利落地挥舞锅铲，在关火的下一瞬，便被霍闻声拉过来抱进怀里。
“我穿着围裙，别弄脏你衣服了。”苏南手里还拿着锅铲，听见霍闻声埋首在他耳边说“没关系”，遂放下锅铲，抬手抱了回去。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苏南问他。
霍闻声笑了一声：“没事，就是想你。”
不过分开三天，就想得不得了。
苏南心里高兴，黏黏糊糊地抱了一会儿，然后催他吃饭。
霍闻声便放开他，和他一起吃晚餐。
年后这段时间，因着苏南要画图做珠宝，所以两人住在苏南这里的时间居多，苏南也不常开火做饭，只有霍闻声过来的时候他才会自己动手，两个人像寻常夫妻一样，这让苏南感到幸福。
晚上霍闻声压着苏南做了很久，有些凶，苏南胸口都被他给咬破了皮，到了后半程，干到苏南眼泪不住地流。
苏南当时还以为是前一晚电话里给人撩得狠了，又或者是霍闻声遇到什么难搞的事儿。
洗完澡躺回床上的时候，久等霍闻声没出来，苏南又拖着酸软的腿去了浴室，结果就看到霍大公主拿着拖把，像他从前做的那样，给浴室的水拖干。
苏南被干出来的那一点不满顿时消散，胸腔里像是被注了水，晃晃悠悠地软成一片，躺回床上，又软和的往人怀里钻，抱着人睡。
晚上闹得有些晚，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也是住到一起之后苏南才发现公主有起床气，赖床，起床到用早餐那段时间习惯性臭脸。
苏南是被电话吵醒的，伸手去摸手机，听清那边的人说是Lynx的人，他瞬间就清醒了，回头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霍闻声，下意识想下床去继续讲电话。
刚一动作，腰上一沉，霍闻声把他按回去，晨起的沙哑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就在这儿说。”
苏南一抖，只得老实躺回去，幸而电话那边的人没听见，继续用非常客气的口吻告诉他，关于标书泄漏的事儿有了调查结果，询问他今天是否有时间来一趟公司。
苏南说好，和对方约好时间之后挂了电话，转头去看霍闻声。
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半张脸埋在枕头上，眉心轻皱着，静了片刻，才睁开眼，对上苏南有些惴惴的目光。
“吵醒你啦，”苏南伸手去拨弄他落在额前的头发，“你再睡会。”
霍闻声问他几点了，苏南说九点多，霍闻声闭了会儿眼睛，说不睡了，十点半有个会。
方管家已经准备好早餐送过来，苏南起床去给他开门，霍闻声也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
一直到用过早餐，霍闻声开始换衣服，苏南觑着他雨过天晴的脸，才敢问：“你昨晚不高兴，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霍闻声面无表情反问：“知道什么了？”
“我设计泄漏的事儿。”苏南说。
霍闻声不置可否，苏南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拿领带把人圈住，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看你工作很忙，我就想着自己先解决，处理好了再跟你说。”
视频通话时苏南突然更换的设计图，以及询问时苏南微妙的停顿，都让霍闻声察觉到了异样。
随后方可仕提交过来经过选择后的设计方案让霍闻声过目，毫无意外，霍闻声看到了那幅雀羽主题的设计稿，明白苏南为什么会换掉原来的设计。
没有人比他明白苏南为了这套设计费了多少心思，所以在那瞬间，他感觉到了难以消解的愤怒。
因为这种事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受害者还是他的苏南，当然也还因为苏南没有告诉他，自己去解决。
霍闻声过问了这件事儿，让方可仕去查，自然也就知道了苏南是如何处理。
这是Lynx内部出了问题，苏南没办法自己调查，遂整理报告交给了珠宝设计部的管理层，赵辉赵总监，表明自己的怀疑，也要求赵总监给一个答复。
“你怎么会想到去找赵辉？”霍闻声问道。
“因为他是Lynx的老臣，我查过了，珠宝设计组就只有他和另外一个镶嵌师傅在职超过二十年。”苏南说，“假设李明真的是抄了我的设计，那必然是他借了更高的权限才能接触到我提交的设计大纲，和他相熟的管理层也没几个，加上你之前和我说，你小姑是你小姑奶奶养大的事儿除了你们家的人没多少人知道，李明和你家不沾亲不占故，他能知道这事儿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这个人要么和你家有关系，要么就是在Lynx待了二十年，曾和你小姑共事过，又或是参与过那枚雀羽胸针的设计制作。”
“我也去问过梁哲了，他自己的身份都没告诉别人，也没可能跟别人说他妈妈的事儿。”苏南给霍闻声系好温莎结，拿出自己设计的领带夹给他戴上，“我想来想去，从赵总监那里泄漏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找了他。”
领带夹上刻着浅蓝色的雪山纹，在日光里流动着亮色，霍闻声眼里有了点笑：“你倒是想得多，怎么就确定他会真的理你，你没证据，还是个外人。”
苏南顿时笑了：“他不理我，不就证明他有鬼。我想着要是他真的不理，我再去找方可仕，也算是有了个突破口。”
听到方可仕的名字，霍闻声去拿腕表的手倏然顿住：“找方可仕？”
苏南不傻，顿时明白霍闻声这声反问实在不满什么，抿着唇笑了声说：“是啊，我可是很有职场原则的，不会越级办事儿。”
霍闻声没接茬，视线落在表盘里，神色看不出喜怒。
在他伸手去拿黑色腕表之前，苏南先伸手，替他挑了款峻刻蓝色山纹的限定款，讨好似的说：“选这个，好看。”
霍闻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苏南便替他做了主。
在季昀送回那颗帕帕拉恰的早晨，霍闻声换掉了一直戴在手上的枪黑色腕表，苏南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腕表是霍闻声母亲送的，霍闻声一直戴着，除了是在纪念母亲，还有一层警醒自己的意思。
让自己不要被私欲裹挟，时刻清醒，时刻克制。
苏南有些心疼，什么都没说，只给他挑了适合他当天衣服的新腕表，从此承包霍公主的首饰配件，然后好像很随意地问他季昀怎么也有。
霍闻声品出了苏南装出来醋意，抿着唇笑了会儿，告诉他是季昀自己买的。在季昀无法出戏的那段时间，两人有过争吵，磕碰中摔坏了霍闻声的那块，季昀后来费了很多时间找到一块新的，不过霍闻声没收，他请了知名工匠修好自己的那块。
苏南拉着霍闻声的手，替他戴好了今天挑选的表盘刻有蓝色山纹的银白腕表，讨好似的问他好不好看。
霍闻声没什么办法似的笑了一声，苏南便知道他不生气了，又去给他挑了对黑珍珠袖扣，细致地给他戴上。
其实还有一点，苏南没说，那就是和李明撞稿这事儿他其实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对方剽窃，如果请求方可仕帮忙调查一下还是没结果，那他多半也不会再让霍闻声插手，左右是已经废弃的设计，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增加内耗，他还不如专注于那套太空系列的设计，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或许会有人觉得他软弱无能，也或许会有人觉得真矫情假清高，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就是他，只想专注自身，知道自己目光应该放在哪里的他。
苏南低着头，像开花一样的发旋在霍闻声眼底，有两簇不听话的卷毛翘起来，招手一样勾引人。
霍闻声看了几秒钟，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捏住那簇头发，微微用力地扯了扯：“我不喜欢你不需要我。”
苏南微微一怔，抬眼对上霍闻声有些沉的眼神，没等他开口，霍闻声又弯起嘴角，好像很没有办法一样说：“可我又实在喜欢你不需要我的样子。”
像一棵春笋，有着脆弱的内心，也有着破土的坚韧，在美好的春天里，带来生机勃勃。
呵护对方固然能让他得到满足感，可看着对方自己生长的感觉也同样让他沉迷。
只是这事儿霍闻声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可能让它不了了之，他处理完了，才带着一身不高兴回来，于是有了苏南第二天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李明的确是剽窃了苏南的创意，在方可仕让他提交设计过程的草图以及其他证明之后漏了馅儿。
原图和最终汇报的稿件大相径庭，李明发疯地否认，质问为什么不去质疑是苏南抄了他。
霍闻声没什么表情，冷冷地抬眼：“因为苏南的设计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看过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李明瞬间愕然，想到先前听过的种种传闻，他不曾信过，所以选择铤而走险，毕竟赌赢了就能回到设计部，做他的首席设计师。
现在事实证明他赌输了。
有霍闻声这一句话在，方可仕有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无法自证清白。
连番问询熬了一天之后，在赵总监的叹气声里，李明扛不住压力承认他借着向赵总监汇报工作的间隙，偷看了苏南发来的设计大纲。
开除是无法避免的，除此之外，方可仕还要求他第二天当众做出声明，向苏南道歉，将设计还给苏南。
至于赵总监。方可仕看向了霍闻声。
霍闻声抬眼看过来，问：“你觉得呢？”
方可仕便只说：“他这只能算监管不力，没到开除的地步。再说了，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能顶上他的位置。”
霍闻声不咸不淡地反问：“谁说没人？”
方可仕一怔，旋即便明白过来：“你想让苏南来坐这个位置？”
“不可以吗？”
方可仕皱了皱眉：“我觉得不合适。”
霍闻声签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方可仕，脸上的冷锐神色还未散去。
方可仕不怕他，颇有几分直言进谏之意：“苏南在珠宝设计上的确有不俗才能，但是要坐到赵辉的位置，他还太软了一点，锋芒不够，圆滑也不够。”顶奢集团的珠宝设计总监不仅要在设计上有独到锋芒，还要懂人心，会御人管下。
霍闻声不以为意：“在我身边，他需要什么圆滑？”
“……”很好很霸总。
只是方可仕不吃这套：“苏南应该不想你在公司护着他。”
霍闻声眼尾轻抬了一下，旋即签完字将手里的文件撂了出去，冷漠地吐出一个“滚”。
“好的。”方可仕拿着文件，麻溜滚了。
所以霍闻声晚上回去压着苏南做得很了，也是有方可仕的“功劳”的，只是苏南不知道，他根据约定的时间来了公司，赵总监亲自相迎，温和地跟他说明调查结果，复又郑重跟他道歉。
苏南心里清楚，多半是霍闻声的手笔，毕竟前两天还一直没进度，霍闻声回来一天，事情就都清楚了。
左右有了结果，苏南也没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静静听着赵总监保证他们Lynx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不多时，李明梗着脖子过来跟他道歉。
对方脸色极差，胡子拉碴，看向苏南的眼神并没有真的歉意，而是不甘和羞愤，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情明了，他无可辩驳，除了道歉别无他法。
苏南静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事儿算是过了。
赵总监顿时松了口气儿，对李明说：“去收拾东西，你今天就可以走了。”
李明心有不甘地看向赵总监，欲言又止片刻又扭头狠狠地剜了一眼苏南。
待人离开赵总监又换上笑脸，过来宽慰苏南，还表示想要请苏南吃个饭，算是道歉。
苏南自然没应，以还要画图推辞了。
霍闻声还有工作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苏南便叫上了梁哲一起去吃饭。走到地下车库时，他遇到了正在垃圾桶边抽烟的李明。
衬衫领带扯得稀烂，头发也乱着，脚边散落着被一脚踹翻的各种图纸草稿，想来应该是在这发了一通脾气。
苏南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刚走一步，李明愤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苏南，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别以为你赶走了我你就赢了。”
苏南觉得这人简直好笑，他都懒得理睬，可梁哲已经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吗？你不是抄来的吗？要说赢，南哥也是赢了自己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连图都画不明白的少爷懂个几把？”李明怒目瞪圆，旋即冷笑，“苏南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还是说，你也是个喜欢玩屁股的。”
梁少爷什么时候听过这么不堪入目的话，瞪圆了眼睛也只会骂一句：“你放屁。”
李明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刺啦声，苏南猛地一脚又将那只被踹翻的纸盒踹了回来，直接撞上了他的脚尖，他怒目抬眼，对上苏南冷冰冰的视线。
“闭嘴吧你，满嘴喷粪的家伙。”
好吧，点心老师骂人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
李明冷冷地笑出了声：“喷粪？难道不是事实吗？苏南，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你当初是怎么攀上俞钦，让人家带你回国创业，现在又是怎么攀上了霍家更高的枝儿，要说玩脏的，你才是玩得脏的吧。”
梁哲已经气到爆炸了，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苏南倒还冷静，一把拉住了暴怒的小少爷。
“啊，我说你在这无能狂怒什么呢，原来是觉得你被开，是因为我攀高枝了是吧。”苏南鄙视地笑了，“李明，你好歹也是&#201;cole Boulle毕业的，校训你都忘干净了是吧，技不如人，就去学，就去拼，拿别人的东西算怎么回事？你底线都没了，前途自然就没了，和你抄的是谁，有关系吗？”
同样是顶尖名校出来的，谁不曾有过纯粹的理想？只是时移势易，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摸爬滚打，又有几个人还能干干净净，时刻记着底线。
李明死盯着苏南，这大概就是他厌恶苏南的地方，他总是好像很清高，用廉价宝石做珠宝，明明就是没钱，说什么便宜的宝石也是自然的馈赠，凭什么他能靠着几个拿不出手的廉价珠宝进Arpels？又凭什么他能跟俞钦创业成功？现在又靠着肮脏的男男关系，成了Lynx高珠的首席设计。
苏南像是知道他所想，弯起嘴角竟然笑了：“还有，我的确攀高枝了，只是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和我男朋友两情相悦，正儿八经谈恋爱。”说到这他又正色起来，锐利的视线直逼李明，“他是不是因为我而‘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骗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好自为之。”
说完苏南便拉着梁哲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李明没再开口，只在好几秒后听到一声沉闷巨响，像是一脚踹在了垃圾桶上，梁哲回头喊了一句：“踹，使劲儿踹，踹坏了要你赔！”
苏南没忍住笑出了声，梁哲郁闷地瞪他：“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不生气吗？”
苏南说：“气啊，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和霍闻声的身份天差地别，注定会面对这些流言蜚语，要顾着生气，只怕下半辈子也别过了。
梁哲气得又骂了两句狗屎，脑回路跑偏问：“大表哥帮你出头是不是出错了，害你被骂。”
苏南莞尔：“怎么会，就算今天被抄的不是我，闻声也会这么处理的，这是原则问题。”
“这倒是，大表哥和方小可一样，最讨厌这样的事。”梁哲点头，思忖片刻又说，“可是我怎么还觉得，你和我大表哥谈恋爱不像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会觉得你是靠大表哥才能赢了竞稿。”
“这重要吗？”苏南不以为意，“我和闻声的关系不会改变，只要我们在一起，都会有这样质疑的声音，我何必因为不相干的人，去质疑我们的关系。”说到这他笑了起来，上扬的眼睛里有明亮而坚定的光彩，“况且，作品才是最有力的证明，不是吗？”
我能做出让人信服的作品，我也能长久地站在他身边。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自己的夜路*。
“拼了。”
作者有话说：
注：“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自己的夜路。”出自史铁生《病隙碎笔》

第74章 宝宝很好
苏南说拼了是真的拼了，几乎是废寝忘食地琢磨那套太空系列，花了一周时间，终于完善了太空系列的初步草图，毫无意外，他的这套设计理念赢得方可仕的认可，拟定为这次高珠特别纪念款，作为臻品高珠发售。
除了苏南的作品，邓欣和沈韵芝的设计也都有入选，分别归入其他系列同步进行制作。
而赵总监因为在李明那事儿上有监管不力的过错，被罚扣奖金，除此之外，霍闻声还让他领着Lynx的珠宝设计组拿出一套作品，不然到了高珠发布的那一天，一眼看去全都是合作设计师的作品，Lynx依旧没脸。
赵总监不敢不从，挑了几位设计师组成小组，其他的便都被安排到合作设计师的手下。
由于苏南没有公司，也没有助手，所以梁哲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助手，由于梁少爷还是个半吊子，所以在赵总监的提议下，方可仕还给苏南安排了一组人，就是原来李明带着做雀羽系列的那组，顺便还能继续往下推进苏南原来的那套雀羽系列。
之后的一个月里，苏南都忙得不可开交，要细化太空系列，也要推进雀羽系列，他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作息也跟着不正常，胃炎又犯了。
霍闻声也忙，这段时间里他出差很多，经常北市魔都两头飞，发现苏南胃炎犯了，是在出差前一晚温存的时候，睡到半夜发现苏南疼得起来找止疼片吃。
公主很不高兴，要推迟出差的安排，带苏南去医院。苏南当然没同意，哄了半天才给人哄上飞机，承诺自己一定好好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霍闻声不信他，让方管家每天定时定点地送餐，然后在出差回来之后，直接将苏南连人带着工作台一起打包到自己住的别墅，苏南见他气没消，当晚用上领带，又玩了衬衫夹，好一通哄才算是让公主展颜，自己也听从公主命令开始入赘，哦不，同居生活。
也是同居之后霍闻声才发现，苏南画图的时候生活习惯很不好，大概灵感总是夜里出没，他经常性熬夜，烟也越抽越多。有时候霍闻声睡到半夜一摸身侧是凉的，起床一瞧，工作间的灯亮着，苏南坐里面画图，烟灰缸里满是烟灰。
见霍闻声醒来，苏南顶着黑眼圈自省，跟他道歉，霍闻声倒没有生气，等他把好不容易抓到的灵感画完，再把人抱回去睡觉。
霍闻声知道搞创作的都会这样，方可仕画不出图的时候，还干过大半夜在花园里边跑边叫，吓得邻居报警，梁哲把这事儿当笑话到处讲。
苏南这样还算正常，霍闻声也没有多加干涉。
四月初的时候，有一部分珠宝进入制作流程，苏南开始稳定每天去Lynx上班，有时候和霍闻声一起坐那辆宾利，有时候自己开车。
每天一日三餐依旧被方管家掌控，霍闻声在公司，苏南就去26楼和他一起吃饭，不在，也是方管家送饭过来。心眼子比蜂窝还多的方管家为了避嫌，让梁哲给饭盒带过来，于是梁哲也跟着蹭饭，省下一大笔开销。
当然这饭也不白吃，梁哲给霍闻声做了小间谍，方便霍闻声知道苏南的工作动向。
赵总监派给苏南的那一小组人不好管，一个个都是名校出来的高材生，年轻气盛的，不服苏南的人多得很。不过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大水花，最多就是拨一下动一下，什么事都要去过问苏南。
这些人中不乏和李明交好的人，知道苏南“攀高枝”了，明面上不能得罪，只能这样小戳小捣妨碍他。
苏南清楚，但懒得计较，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当然也有一些人是真的向他请教，他自然是知无不言，有时候还要分时间去帮忙，毕竟以后要一直一起共事，这段时间磨合好也算是好事儿，惹得梁哲常常吐槽，这些人有毛病。
雀羽系列经过苏南和组员的不断改进，有了较大的改动，不过进度还算顺利，原本制作是不需要苏南插手的，但由于原来制作隐形连接系统的镶嵌师被赵总监调去做他的东西，组员听说苏南也会，便找上了苏南。
苏南的那套太空系列还卡着，想着换换脑子也就去帮忙了。
铂金骨架的雕刻本就精细，隐形的连接系统更是，苏南往往一进工作室就是一整天不出来，连续三天忘记要和霍闻声吃饭这事儿，终于惹得霍闻声坐不住了。
那天霍公主走下二十七楼，视察一样进镶嵌工作室，在工作的人倒是不少，苏南待在最里间的位置，一直到霍闻声走到他身边，他才舍得将目光从高清放大镜上移开。
平静而专注的眼里有亮光闪过，霍闻声目光停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儿，装不知道一样，询问怎么是他在做这个工作，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
苏南知道这是公主来给他抱不平了，解释说是他自己想做的，专注在雕刻上的时候，可以放松脑子。
霍闻声还能说什么，只能回去在床上教育他别太累，离高珠发布的时间还很多，不用着急。
霍闻声这通下凡让公司里关于苏南的传闻又起了一波，工作负担倒是减轻了一点，但听到的阴阳怪气就又多了，甚至连瑞贝卡都耳闻了。
邓欣的设计也进入到制作阶段，瑞贝卡过来帮忙，她当然是不信苏南干了卖身求容的事儿，只当是因为苏南和梁哲走得近的缘故，才引来一些非议。
毕竟苏南可是有心上人的，不仅追着了，还正在热恋中。
只是瑞贝卡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南这位心上人，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太子爷。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加班之夜，瑞贝卡偷吃完夜宵回到镶嵌工作室的时候，里面只剩下苏南和沈韵芝，以及沈韵芝的助理。沈韵芝埋头嵌宝石，苏南则因为太疲惫，靠在办公椅上歪着头睡着了。
瑞贝卡将咖啡递给沈韵芝，一转身就看到霍闻声穿着衬衫西裤，臂弯挂着西装外套，正往这边走。
这段时间瑞贝卡见到霍闻声的次数直线上升，但碍于身份，也迫于这位大老板一米九的身高，她始终对霍闻声有些畏惧，恭敬地喊了一声“霍总”，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和霍闻声打招呼。
霍闻声平和地应了，说：“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旋即他视线环顾一圈，停在角落的某人身上，径自走过去。
刚放下咖啡的瑞贝卡余光瞥过去，心下一惊，颇有几分读书时操心同桌上课睡觉被后门班主任抓包的感觉，清嗓子重重地咳了一声。
苏南眼皮微动，慢悠悠地掀开眼皮，霍闻声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下。他还有些晕，以为在家里，下意识地用迷蒙的嗓音问：“闻声，几点了？”
此时工作间里极其安静，所以这声亲密的“闻声”格外清晰，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又错愕又惊诧地朝着苏南看过去。
只有视线中心的霍闻声平静且坦然，伸手碰了碰苏南有些红的脸：“快十点半了。”
他的手背很凉，触感舒服，苏南下意识地蹭了蹭，旋即听到一声突兀的响，瑞贝卡手边的蓝宝石滚到了玻璃盖子上，像是受到了大惊吓。
苏南倏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茫然的大眼睛眨啊眨，也不敢蹭了，却也没有推开霍闻声。
还是沈韵芝最镇定，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开口让助手递镊子过来，俩人继续工作，于是苏南和瞪大眼睛的瑞贝卡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的尴尬蔓延。
瑞贝卡现在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她有无数的疑问想问，却什么也问不出口，直到霍闻声也循着苏南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瑞贝卡悚然一惊，连忙牵起嘴角，干笑道：“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空气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南：“……”
苏南倒也没有要故意隐瞒的意思，笑了笑说：“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我们又不是不能见人的关系。”
见他这么坦然，沈韵芝复又抬眼看过来，眼里没什么情绪，苏南都能坦然面对关系暴露，霍闻声就更坦然了，温声问苏南忙完没有，该回去休息了。
他俩太自然了，那亲密的姿态一看就是有感情的，不是随便玩玩，沈韵芝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干自己的事儿。
瑞贝卡还是很震惊，却也明白过来苏南曾经说的那位心上人就是这位高不可攀的霍总，也是自己曾经让苏南去告白，去拥抱，去滚床单，吃到也不亏的那位。
草，这他吗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血赚好吧。
瑞贝卡啧啧摇头，一边感慨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闺蜜》之我在Lynx当红娘，一边目送着闺蜜和霸总并肩离去。
苏南着实牛逼，闷声干大事，我瑞贝卡也牛逼，闷声干了件大事！
牛不牛逼苏南没感觉，他现在很难受，可能是压力大，也可能是最近气温变化无常，时冷时热，他得了重感冒，半夜烧到四十度，体验了一把豪门大少的医生朋友。
霍闻声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陪着他吃药睡下。苏南怕传染，强烈要求霍闻声换个房间睡，他很少在霍闻声面前展露出强势的一面，但一旦倔起来，霍闻声也是拿他没办法的，只能去了隔壁房间睡。
到这里霍闻声其实还不生气，直到分房睡的第二天晚上，霍闻声发觉苏南没有好好在房里睡觉，而是披着条毯子坐在工作室抽烟，面前放着一张画好的设计图。
听见开门的动静时，苏南吓了一跳，做贼似的按烟头，差点还把手给烫了。
霍闻声沉着脸走进来，台灯下苏南白着脸，是吓得也是病的：“你，你怎么起来了？”
“你要和我分房睡，到底是怕我感冒，还是怕我发现你晚上根本不睡。”霍闻声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目光停在桌子边的烟灰缸上，里面积攒了三四根烟蒂，而昨天还是张只有线条的草图已经上完色，可见苏南在这待了许久。
“当然是怕你感冒，我也不是不睡，只是有了一点灵感，想试试看。”苏南知道他生气，想过去哄他，却又顾及自己感冒还没好，也不敢靠太近。
工作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工作台边一盏台灯，霍闻声大半张脸都笼在黑暗中，眸色沉入窗外黑夜。
见他不打算离开，苏南从抽屉里摸出口罩戴上，等他完全罩住口鼻，霍闻声才又开口：“那画好了吗？”
“快了，很快，你先回去休息吧。”戴上口罩之后，苏南的声音更闷了。
霍闻声没动，目光在他手上停了片刻，然后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指腹抹掉他手背上沾着的烟灰，用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那既然很快，我在这陪你画完。”
苏南一怔，心里涌出些许为难的同时还有难捱的酸麻感。
太空系列的图，他已经卡了两个月了，怎么画都不满意，说很快自然也是撒谎的。
“算了，不画了，去睡觉吧。”苏南说。
他低着头，霍闻声只能看到他一小截鼻梁，以及眼下明显的疲惫和憔悴。
霍闻声心里知道就算现在躺回床上，苏南也不会睡。
“为什么不画了？”霍闻声索性拉着椅子坐下来，这样可以看清苏南的眼睛，“我在这里打扰你了？”
苏南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是我已经画好了。”
“是吗？”霍闻声拉着苏南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那张手稿，“是这个？”
“嗯。”戴了口罩，苏南也没抗拒霍闻声的动作，况且他现在的确需要和爱人靠得近一点。
霍闻声借着台灯的光，细细看了片刻，说画得很好。
苏南轻笑道：“别安慰我，我知道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霍闻声很冷静，他并非因为这是苏南画的而夸赞，而是真的觉得手上这幅手绘稿挺好。
苏南沉默地久了一点，后背靠在霍闻声怀里，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感觉不对。”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哪里都不对。可能是宝石选的不对，也可能是造型不对，苏南说不出来，但是他看着就知道不是他想要的，从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一次似乎格外得难，而他的应对方法仍旧只有不断推翻，不断重来，不断地鞭锤自己，去找到正确的那条道路。
霍闻声是外行人，不懂苏南的别扭心思，但他会找内行人。
“给方可仕看过吗？他怎么说？”
苏南摇头，这图在他自己这儿都不过关，他怎么可能拿去给方可仕看。
“没事，我再想想，我一定能画出来的。”苏南说着伸手去拿霍闻声的手稿，他没收着劲儿，纸张被捏出皱痕。
霍闻声眉心轻蹙，没让他拿走，而是放在一旁，转而捞过来苏南的手机。
“我说的你不信，那就找个你信的。”霍闻声熟练地输密码解锁，打开微信找到方可仕的微信直接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苏南有些懵，伸手去抢手机：“现在这个点，方总监睡觉——”
话还没说完，方可仕接了电话，画面里光线明亮，正对着锃亮的吸顶灯，方可仕声音清明，显然是还没睡，问了一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没等苏南开口，霍闻声已经是将摄像头对准那幅手稿：“画得怎么样？”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旋即画面里出现方可仕的面瘫脸，他拿起手机细细看了一会儿：“挺好，只是银河的概念——”
不等方可仕“只是”之后的高见，霍闻声已经掐断了电话，然后扭头对苏南说：“听见了吗？方可仕也说你画得好。”
苏南被他这操作给逗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怎么这么可爱，人家话都没说完，‘只是’后面还有不好的呢。”
断章取义的霍闻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平静地告诉他：“那都不是你现在要考虑，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这张图你画得很好，要不要改，要怎么改，那是之后的事。”
苏南不说话了，轻而缓的目光停在那幅手稿上。
“方可仕的话你也不信？”霍闻声又拿起了手机，“那我再给你找个珠宝收藏家。”
霍闻声原本是想找梁若的，但鉴于这是苏南的手机，而霍闻声又不记得梁若的电话号码，遂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位勉强有点眼光的人。
此时在自家三米大床睡得正香的赵自寒被电话吵醒，看到来电是苏南的时候，他睡意散了一半，毕竟他和苏南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其实根本没啥联系，以为是霍闻声出什么事了，赵二公子很有良心地快速接听。
屏幕里没出现苏南的脸，只有一张手绘稿，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听到了霍闻声的声音：“这图画得怎么样？”
赵公子眯着眼睛，觉得自己的良心很多余：“你他妈疯了？不看看现在几点，让我来看你画的破图。”
霍闻声没生气，平静地说：“苏南画的。”
一听这话，赵自寒更气了，几乎是怒吼：“你大爷的秀够了没有？你老婆设计图画得好，你也没必要硬塞到老子脸上秀吧！大晚上的你们不去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在我这秀什么秀！神经！”
吼完他就把电话掐断，扔了手机。
霍闻声难得找了一通骂还没生气，跟苏南说：“听见了吗，他也说你画得好。”
苏南也没心情笑了，他埋首在霍闻声的颈侧，搂住他的脖颈，抱得很紧，心脏像是被灌了一汪热泉，又热又酸又涨的，甚至那点酸意蔓延到了鼻腔，热红了眼眶。
霍闻声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上，哄小孩儿一样：“宝宝，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我们不着急的，慢慢来好吗？”
苏南说不出话，紧紧地抱了他许久，像是从拥抱里汲取到了新的能量，他颤着声开口说：“好。”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感慨，我们霍公主怎么这么好(*&#175;︶&#175;*)
赵二公子：他好？他好个屁！

第75章 心软心酸
恰逢五一假期，霍闻声带着苏南去了赵自寒在崇明岛新开发的度假胜地度假，为了让他能够完全放松，霍闻声不许他带着那本速写本，也不许带iPad，总之和工作相关的一切，都不许带着。
迫于公主淫威，苏驸马只能听话。
去年十一月，霍闻声借口加苏南微信和他定下去崇明海钓的约定，如今半年过去才算应约，五月正值禁渔期，不过赵二公子的度假山庄有承包一批海域，自己的地盘随便玩玩也不影响什么。
这段时间气温回暖了许多，苏南的感冒好多了，霍闻声也就没让他只待在室内，赵二是个会玩的，玩腻了海钓，叫了几个朋友去海域附近的断崖玩跳水。
苏南一听眼睛就亮了，霍闻声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你不许去。”
“……”
苏南还没开口，一旁的赵自寒无语翻白眼：“我说公主，你是谈恋爱，还是喜当爹啊，苏南玩什么你也要管。”
霍闻声平静道：“他感冒还没好全，万一又发烧，你替他难受？”
赵自寒嘁了一声，小声骂了句“老妈子”，说我他妈就不该叫你来玩，又给你机会秀了是吧。
苏南忍俊不禁，对赵自寒说：“没事，你们玩吧，我在这钓鱼就好了。”
于是赵自寒和朋友们开着快艇去了断山崖，苏南就和霍闻声留在船上钓鱼。两人并肩坐在一快，各自掌着一支鱼竿，苏南想到小时候和祖父一起出海的事，捡着有趣的事儿和霍闻声说，旁边还有人在潜水，霍闻声也和苏南聊起他在澳洲大堡礁潜水的事儿，以及他还去过伯利兹的蓝洞，那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洞之一。
苏南很好奇，他很小就会潜水了，但是因为小时候出过一次意外，差点掉进不知名海洞，所以对海洞有天然的畏惧。
霍闻声倒不害怕，他只感觉到了安静，以及一种平静的疯狂感，置身其中的时候，什么烦恼忧愁都忘得干净。
这倒是和苏南感觉一样，他喜欢游泳，喜欢沉在水底，便是喜欢隔绝一切的感觉。
可是现在，不远处的海岸，有人尖叫欢呼着享受跳海的刺激，也有人安静地潜入深海，体会隔绝尘世的安静，这些曾经都让苏南觉得轻松的事儿，在这一瞬间，忽然失去了吸引力。
他和霍闻声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吹着海风，说着闲话，夕阳落在俩人身上，满目碎阳闪烁，也是不可多得的轻松自如。
苏南安静地远眺波澜壮阔的大海，心里积郁的浊气好像也随风吹散，他忽然有些手痒，但手边没有画笔，于是拿出手机，拍下了海天一色，一场绝美落日。
钓了一下午的鱼，俩人收获颇丰，准备晚餐的时候，苏南也进了厨房，霍闻声坐在院子里，正好可以看到他在里面忙碌。
赵自寒拿着支雪茄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霍闻声拿手机拍苏南。
又被秀了一脸的赵自寒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霍闻声说：“我说大公主，我记得你以前谈恋爱也不这样啊。”
霍闻声侧眸看了他一眼：“哪样？”
赵自寒吸了口雪茄，似骂似答：“骚包，臭显摆。”
赵自寒算是比较了解霍闻声的人了，也是极少数里见证了他两段感情的人，有此一问，也的确是因为霍闻声和从前不一样，从前闷着骚，现在明着骚。
这并非说是他付出感情的多少不一样，而是方式不一样，从深沉内敛，温柔克制，到时常傲娇，过分显摆。
这一点不一样，可能是因为苏南，也可能是因为霍闻声自己，赵自寒看不明白，他对苏南的了解远不如对季昀的了解，可他能感觉到两个人身上有一样的东西，都有对所热爱之事的执着努力，对所追求之道的坚韧不折。
这是霍闻声欣赏的东西。
霍闻声没回答，目光远远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南，在赵自寒吸第二口烟的时候，霍闻声轻而缓地开口：“我也并非天生就会爱人，知道应该怎么谈恋爱。”
苏南在学着如何让一段感情变得稳定而长久，霍闻声又何尝不是一样。
赵自寒表情古怪地看了他片刻，旋即笑起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这傲娇怪承认自己一件事做得不好。”
霍闻声莞尔：“就这一件你还没比我强多少，难怪相亲相到现在没结果。”
赵自寒心口一噎：“……我特么再跟你聊感情我就是猪。”
霍闻声：“好的，猪。”
“猪你大爷！”
这次度假大概是有用的，五月中旬的时候，苏南终于画出了一张让自己满意的设计稿，一枚名为“Sunshine”的胸针。
主题贴的是太阳，但主石选的却是一块黑色欧泊石。蛋白石是较为特殊的名贵宝石，体色为黑色时，会将宝石内部变彩效应显得更加璀璨夺目。苏南就是在这样一颗璀璨的蛋白石上环绕着铂晶骨架，镶嵌大小不一的黄钻，白钻以及黄碧玺，做出太阳光芒四射，营造出一种旭日高升，将黑暗太空照得灿亮的感觉。
方可仕看过之后，直言夸赞，这次没有“可是”，只有一句“比那晚的银河环绕黄钻的胸针设计更好”。
有了这一点突破，苏南的压力稍微释放了那么一些，也不再整日整日地与香烟为伴，霍闻声很欣慰，那日正好有个聚会，霍闻声特地叫来赵自寒品鉴一番，给二公子气得竖中指。
与此同时，霍闻声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那颗蓝宝石原石的切割方案终于定下来了，要开始着手设计。
在珠宝行业中，足够大的原石，本身就具备收藏价值，十多年前在克什米尔开出来的一块六百多克拉的原石，前两年才在苏富比拍出了近亿的高价。
霍闻声买回来的这颗虽然没那么大，产地也不是克什米尔，但其价值也是够得上八位数的，他决定将这颗原石切割，镶嵌，可以说是一场豪赌。一是在赌切割之后的蓝宝石能否保持价值，二则是赌这颗石头能不能给Lynx带来举世皆知的热度。
经过多名宝石专家的鉴定于商议，首选方案是以保重为主，切去杂质过多无法留用的边角，以枕形切割保留最大最完整的部分，这个切割方式预估可以保重在400克拉左右，如果效果理想，是可以达到增值目的的。
毫无疑问这颗蓝宝石将是这次高珠设计的重头戏，拿下这颗蓝宝石的设计，也就等于拿下了高珠发布时的C位，从此在珠宝圈，乃至世界珠宝圈都将名声大噪。
苏南没怎么太在意这件事儿，仍旧和太空系列的项链设计死磕，高强度的工作和高压力的创作让他瘦了好几斤，却仍旧过不了他自己那关，即便方可仕也已经认可。
于是方可仕在被霍闻声的用高强度的工作压榨之后，来和苏南聊过一次，让他试着将这颗蓝宝石加入到项链设计中，算是给了他一个定向的方向。
这是方可仕解决困境的方式之一，与其放纵思绪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寻找突破口，不如先给自己锁定一个命题，卯足了劲儿往一个地方冲，说不定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苏南左右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这么试了试，卡壳的思绪还真有了点动静。
五一假期之后，苏南感冒好转，霍闻声便将别墅的泳池改造了一番，挖深泳池的同时，还增加了一个三米跳台，让苏南可以在这里跳个够。
霍闻声不让苏南抽烟，苏南便都把压力释放在泳池里。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照例在泳池里发泄似的游了一通，然后回到工作室，透过落地窗望着楼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琢磨方可仕给他的命题作文。
温热的夏风将桌上的稿纸吹得乱飞，风声裹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夏日里让人觉得放松，苏南却紧皱着眉头，直到他瞥见被霍闻声和赵自寒夸过的那张银河为主的胸针设计，那晚的记忆复又苏醒，被霍闻声拥抱安抚的宁静感重新捕获苏南的思绪。
寂静蔓延，又是一阵风起，窗外绿意盎然，池水如碎阳璀璨，苏南脑中灵光一闪，堵塞的思绪忽然通了，他急切地坐回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
窗外树叶簌簌，热风呼呼，附和着室内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让一切浮躁变得悠然而宁静。
一直到夕阳西斜，霍闻声拎着西装外套回来，走到工作间门口，苏南刚好停下手中的笔。
房门打开，苏南便循声抬头看过来，他总是紧锁的眉头这会儿是难得放松的，因为消瘦而变的深邃的眼睛涌动着明亮的光彩，过往的那些疲倦与烦躁，此刻都被欣喜和愉悦取代。
这张脸又一次焕发了生机，比从前更加摄人心魄。
不过转瞬，苏南便站起身，快步朝着霍闻声跑过来，他耳朵上夹着的铅笔掉在地板上，也没去管，就这么张开手臂，飞扑过来跳进霍闻声怀里。
“我画出来了。”苏南告诉他。
在短暂的怔然之后，霍闻声好似感同身受，被欣喜与兴奋拥抱，他收紧手臂，埋首在苏南耳边，沉沉的嗓音有很明显的心软，和很少见的心酸。
“宝贝真棒。”
作者有话说：
点心老师真棒！

第76章 给你兜底
这套项链的设计舍弃掉太空这个过于宽泛的概念，将元素锁定在更具体的银河上，环绕一圈，正好可以让那颗重达四百克拉的蓝宝石挂在银河之尾。
四百克拉的蓝宝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毫无疑问是极为抢眼的存在，所以项链绕脖的部分最好是以简约为主。
苏南舍弃了最初模拟太空星球的彩色宝石镶嵌，只用白钻和透明水晶交互镶嵌在一指宽的铂金骨架上，同时为了搭配和谐，所有钻石水晶都使用枕形切割，且为了保留银河非实心的断连式状态，苏南大胆地用了透明珐琅无托镶钻，点出银河璀璨，却又不喧宾夺主，这是个看着简约，却又非常精细而和谐的设计。
其中以透明珐琅无托镶钻最难攻克，这是以工艺闻名世界的Arpels最新的工艺技术，国内目前会的人比会Mystery Set的人还要少。
苏南有过担忧，但霍闻声说这并不是大问题，找一个能做的工艺师傅要比找一套如此出彩的设计简单得多。这一点方可仕的想法和他一样。
在蓝宝石设计比稿的会议上，苏南这套设计赢得了方可仕的肯定，打败赵总监及其组员，成为那颗蓝宝石镶嵌的首要考虑设计。
其实在比稿之前，赵总监就曾旁敲侧击地问过苏南对那颗蓝宝石是否有过想法，苏南当时还在和太空死磕，只说没什么想法，赵总监温和地笑了笑，还鼓励苏南勇于尝试，说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赵总监能在lynx待二十多年，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领着组员做的“古韵”系列高珠还算不错，保住了lynx的面子。
然而让苏南意外的是，在这个蓝宝石专项的竞稿上，赵总监组员拿出的设计不如人意。他倒是没有不高兴，反而夸赞苏南的设计的确出挑，再适合不过。甚至在方可仕让他负责蓝宝石切割时，主动提议让苏南来负责，毕竟那是苏南的设计，他还懂切割，自然是比他合适。
起初苏南还以为对方是因为霍闻声的关系，所以做这个顺水人情，捧着他，后来才知道人家只是明哲保身，顺便把他推进火坑。
蓝宝石的切割出了问题。
在切除边角杂质的过程中一切都很顺利，透过抛光的切面可以看到蓝宝石内部色带分布均匀，且净度也很不错，肉眼可见只有些小包体和牛毛纹，然而谁也没想到，当激光仪器继续往下切时，宝石内部的一道牛毛纹变成了裂纹。
切割师发现这件事，当即停了手，将这事儿汇报。
苏南当时正在赵女士这里吃饭，这段时间他忙工作，将近一个月没回小楼，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便抽空回来陪赵女士吃饭打麻将。
而霍闻声也因为苏南的状态好转，终于去了北市处理推后半个月的合作签约。
接到电话，苏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吓得赵女士都变了脸色，苏南又笑起来，只说是工作上的事有些问题要处理，拿上车钥匙就着急忙慌地往公司赶。
切割室里气氛凝重，宝石专家和切割师傅正在商量补救方案，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苏南了解清楚情况，也亲自去看了石头的状况，刚放松的心情再次被阴霾笼罩，不多时赵总监和方可仕也赶了过来，紧急召开会议。
“如果按照最初方案继续往下切，这条裂纹还有可能会扩大，蔓延到色带上，不管刻面怎么切，都会影响最终的成色。”切割师傅神色凝重，“现在要么赌一把这条裂不会再变化，继续往下切，要么直接改换台面，把裂都切了。”
这道裂不仅连接着必切区域，还处在与色面平行的位置，继续切不敢保证裂纹不会继续蔓延压过色面，而将裂纹区域都切掉，则不可能再将石头保重在400克拉左右，最好的情况也只剩300克拉，还会改变折射率，影响宝石本身的色散，色泽表现达不到皇家蓝级别，一样影响最终价值。
其实就只是考虑这颗蓝宝石原石的话，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放弃继续切割，让它仍旧以原石的状态保存，只要裂纹不再变化，这依然是一块可以收藏的原石，只是价值打了个折扣而已。
可是这个蓝宝石还承载着lynx高珠发布的吸睛之途，霍闻声买宝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就此放弃会让外界对lynx的珠宝工艺生疑，也不见得就比继续往下切更好。
会议开了一场接一场，没人愿意承担风险继续往下切，于是保守派逐渐变多，决策风向倾向放弃这颗原石，这也就意味着苏南的设计，也只能随之报废，除此之外，他还成了众矢之的。
蓝宝石具备多色特性，所以在切割蓝宝石时，首要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确定好宝石台面，不仅要选择足够透亮的位面，还要与色带平行，利用蓝宝石的折射率，和光的全反射原理，让色散效应发挥到最好。
这颗蓝宝石的台面确定，是苏南和切割师傅根据设计、原石特性，综合考虑确认的。
当时无人反对，这会儿出了事倒有人开始马后炮，说在定下切割台面的时候没有考虑好，这才发生这种事儿，明里暗里说是苏南的责任。
赵总监很是遗憾地拍着苏南的肩膀，宽慰似的说：“这也不是你的责任，你提出的台面定向算不得错，谁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呢，可惜苏先生为那套设计费的心思了。”
“的确，”方可仕帮腔，只是话说得没那么好听，“就算当时交给赵总监负责，也还是这个结果。”
赵总监一噎，只能干笑着打哈哈。
苏南对此缄默不语，直到会议室的人散了个干净，他才又走进了切割室。
看着宝石上那道细小却掌控生死的一道细纹，苏南久违地感觉到了深重的疲惫和无力。
一直到夜色渐深，从机场赶回来的霍闻声走进切割室，苏南仍旧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颗宝石，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各种检测文件，扫描图案。
苏南神色疲惫，见到霍闻声也没有变得轻松。“回来了呀。”
“嗯，”霍闻声走过来，“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
苏南没说话，低郁的目光复又看向那颗切了一半的原石。
霍闻声将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口吻随意：“我当是什么事呢，不过石头裂了个缝。这个不行，我们换颗切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玩笑话一样让苏南脸上有了点笑：“这又不是白菜，想买就能买。”
霍闻声抬手按在苏南的头顶上，俯身靠近，和他一起看向那块石头：“你忘了我在兰卡买了个菜园吗，总能找到合适的那棵白菜。”
苏南笑出了声，霍闻声的手下移，指腹磨蹭着他的侧脸：“所以别担心，有我在呢。”
他这段时间瘦得厉害，脸上没有了肉感，霍闻声指腹在他下巴磨蹭片刻，然后用了些力，迫使他抬头的瞬间俯身吻在他的嘴唇上。
“不想我吗？”他用气音，蛊惑人心，“在这陪石头，不如回去陪我。”
当然是想的，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让苏南的心情好转，除了霍闻声没有别人了，回去之后两人做了很久。
苏南坐在霍闻声怀里，近乎发泄似的摇晃腰肢，也不像从前一样咬着嘴唇堵住声音了，而是任由破碎的叫声随着碰撞如浪潮般汹涌。
低吼，喘息，破碎而短促的尖叫。
霍闻声由着他，在他没力气的时候掌着住他的腰，一边吻他，一边开始凶狠地进攻。
让他湿了眼眶，眼泪和热汗一起往下淌。
闹到后半夜，苏南几乎筋疲力尽，只能依靠霍闻声抱他去浴室，再给他抱回来塞进被子里。
苏南抱着霍闻声的腰，在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说：“那颗石头我不想放弃。”
霍闻声一怔，喉间挤出一声上扬的疑问。
苏南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声音沉闷：“在我知道那颗蓝宝石不能用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太差劲儿了，所以老天总和我作对。”
先是费尽心思画出来的设计图被剽窃，然后陷入新设计的瓶颈，好不容易画出来了，然后石头裂了。
就没一件事是顺利的。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苏南只可能是在心里想一想，万不可能说出来，那样显得他很软弱，还很矫情。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惧怕在霍闻声面前暴露软弱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向霍闻声表达委屈，索要支持。
“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认了，”苏南仰起头，声音轻缓但坚定，“我偏要迎难而上。”
他的一双眼睛还泛着潮湿水雾，如一汪冷潭，映着窗外的月光，冷锐而明亮。
霍闻声安静地凝视着，第无数次为这样一双眼睛而心动。他低头吻在苏南眼尾，像是在虔诚亲吻月亮：“做你想做的，我给你兜底。”
三天后，关于那颗蓝宝石的处理方式迎来的最后的决策会议，霍闻声也到了场。
赵总监领着团队，给出了一套新的方案，改换梨形切割，将裂纹区域最大限度地切除，这样可以将这颗宝石保重在300克拉左右，而去不掉的那一点细裂纹，可以通过后续镶嵌用铂金爪遮挡固定。
而配套的镶嵌的设计，赵总监也已经准备好了，正是他做的那套“古韵”系列中的“若水”项链。
面对方可仕的提问，赵总监均给出了可以落地的答案。
苏南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总监侃侃而谈，对上视线的瞬间，没有错过对方眼里闪过的一丝得意之色。
随着方可仕的问题结束，参与会议的珠宝专家和切割师傅频频点头，甚至闻声而来的几个其他部门的高层也都面露赞许。
只有霍闻声面无表情，在高层们朝他投来目光的时候开口：“还有其他意见吗？”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就在赵总监胸有成竹，志得意满时，苏南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声：“有。”

第77章 我们赢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移向会议桌尾，看向苏南所在的位置。
赵总监眯起眼睛：“苏先生有何高见？”
“我的高见先不谈，我们先谈一谈那颗蓝宝石原石为什么会裂。”苏南看向他，眼神显露出很少见的冷锐来。
赵总监皱起眉头，心头忽觉不妙：“什么意思？裂纹的事在座各位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南没回答，而是径自打开电脑，调出了一张蓝宝石裂纹图，投影在大屏幕上：“如赵总监所言，大家都知道那颗原石切割失败是因为b17这道牛毛纹演变成了裂纹。细纹在切割过程中变成裂纹的情况不算少见，往往属于突发状况，不可预测，也不容易避免，但如果这事儿一开始是可以避免的呢？”
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听见这话都来了精神，随着苏南复又调出一份电子文件，那些不以为意的一双双眼睛都开始迸发出八卦的光芒。
“这是一个月前，那颗蓝宝原石的初版评估报告，其中明确写了那道细纹有小概率在切割时演变为裂纹。但是后来提交上报的确认文件，却没有这句话。”苏南视线移向赵总监，“赵总监，你怎么看？”
赵总监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首座上的霍闻声，这位大老板神色平静，情绪冷静，身边的方可仕也是同样，显然是早就知道，赵总监顿时心神不安起来，脸上却还是强装着镇定。
“我还能怎么看？这文件既没有盖章，也没有上级签字，我怎么看都像是伪造的，苏先生这个时候搞出这么一份文件，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没有签字没有盖章，是因为检测组小张在撰写好这份文件之后，还没来得及提交给上级，就因为赵总监的好心建议删掉了这句表述，所以有了后来我们所看到的签了字盖了章的那份评估文件。”苏南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全场哗然，赵总监当即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觉得我说得够清楚了，看来赵总监眼神好，注意到这么一件小事，耳朵却不太好，听不清事实经过。”
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和平时的苏南截然不同，甚至让面瘫的方可仕都有了错愕的表情，这样的苏南可一点都不软，满身戾气，锋芒毕露。
赵总监在lynx高层的位置上待这么久，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就连在座的几位股东，乃至霍闻声都没有过。听到苏南这话他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苏南，你简直放肆！”赵总监大声呵斥，眼尾瞥了一眼霍闻声，压着怒气没骂回去。
苏南并没有理会他的暴喝，平静道：“我昨天已经问过负责撰写评估报告的小张，他亲口告诉我是赵总监好心提醒他，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表述会影响切割师的判断，若没有太大的影响，给个确认的表述会更好。”
说到这，他拿出了一段小张自述当时情况的录音。
短短几句话播放完毕，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赵总监脸色铁青，特别是在对上他叫来的老股东时，他又迸出一股劲儿否认道：“胡言乱语！仅凭一个小职员的一面之词，一张不知真假的文件，你就想把这么大的一口锅扣我头上，苏南，我自问对你还算客气，你为了推卸责任，搞这么一出来针对我未免太过分了。”
文件当然是真的，苏南这几天快把那块石头研究出了花，自然包括所有的检测资料，他也没想到会意外在回收站的记录里看到这篇评估初稿。
也是这个时候苏南才知道，难为他的不是什么老天，而是这个狡猾的老头。
之后苏南去找了撰写报告的小张，小张是个刚毕业的应届生，眼睛毒，但胆子小，当时听了赵总监的话，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所以删掉这句概述。
“到底是我针对你？还是你针对我？”苏南冷笑。
从苏南在香港拿奖开始，霍闻声种种力捧的行动让公司传出了不少传闻，其中不乏有霍总有意让苏南来Lynx做高级总监，这让赵总监心生忌惮，所以他利用李明，诱导陷入瓶颈的李明去剽窃苏南的作品，虽然没能成功在最开始就挤走苏南，但却让他确认苏南的确和霍闻声关系匪浅。
那么苏南来了lynx来做高级总监的事儿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他一边明面上待苏南亲切，展露善意捧着他，一边暗地里找机会给苏南使绊子，正好碰上这颗蓝宝石，他可不就得好好利用。
虽说不能将过错全都按在苏南身上，但可以让苏南的设计就此报废，只要他拿下那颗蓝宝石的镶嵌，他依旧是赢了苏南，稳坐总监的位置。
可他没想到苏南会在这个时候揭穿他。
但是那又如何，这文件一不是他写的，二不是他审，发现那道细纹可能是裂纹的是那个小职员，删掉表述的也是那个小职员，他不过是提了个醒。
只要他要死不认，蓝宝石裂了的责任，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苏南，你不要太过分了，”赵总监说，“说到底你现在还不是Lynx的人，就算有人给你撑腰，撒野也要看清楚场合！”
提到撑腰的人，赵总监特地邀请来旁观的许股东瞥了一眼霍闻声，悠悠开口道：“这位小兄弟既然不是公司的人，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文件？今天这会是为了解决宝石的问题，不是为了搞出新的问题，公司挑选合作的设计师多少也要考虑人品，私人恩怨闹到这里来，简直胡闹！”
三言两语把苏南说成了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外人，他的揭穿和问责变成了不顾场合的因私报复。
赵总监稍稍平复了情绪，顺着话说：“如果你是不服我的设计方案，那就请你拿出更好的方案，而不是用这种推卸责任方式恶意竞争。”
苏南简直想笑，他也的确笑了：“方案我当然有，但在那之前，大家不如先看一段监控。”
那段监控画面不够清晰，却足够看清里面的人是赵总监和小张，两人在检测室门口说话，说了什么听不清，但监控时间和那份检测文件上的时间只相差五分钟，已经足够证明苏南所言非虚。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苏南平静的目光先后掠过赵总监，和先前那位替赵总监说话的股东，最后停在霍闻声的脸上。
“我相信是非公正自在人心，我也希望设计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纯粹的事情。”
全程保持安静，神色平静的霍闻声在这一刻露出微笑。
“这能说明什么？”对上股东狠厉的眼神，赵总监还在仓皇辩驳，“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我——”
“够了。”霍闻声沉声开口，“还有什么话就去和监事会说，顺便说说你儿子在加州的千万信托基金是从哪儿来的。”
这话一出，赵总监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全无，肥厚的嘴唇轻颤着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苏南的揭发全都是霍闻声的默许与支持，这一出杀鸡儆猴，成功震慑了所有人。
让他们明白，在lynx利用职权玩阴谋诡计不行，贪污受贿更不行。
随后不久，监事会便来人将失魂落魄的赵总监带走，方可仕轻敲桌面：“会议继续。”
苏南便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神情平静地拿出了他的方案，再次将会议搅弄出新的喧哗。
“我的方案是，将那颗原石均分为二。”
会议室再次鸦雀无声，这次是惊的，就连方可仕都猛地扬起眉梢，错愕开口：“均分？”
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想笑了，但碍于刚才发生的变故，只能憋着，当然也还是有人没忍住嗤笑了一句：“他是疯了吧。”
好像是苏南说的不是方案，而是让人啼笑皆非的疯言疯语。
设计组的副总监拧着眉开口：“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在开玩笑，”苏南脸色不变，动作从容地打开自己准备好的方案。
和赵总监先前的那套方案相比，苏南的方案要大胆得多，他不仅是要将那颗蓝宝原石一切为二，还改变了最初的台面选择，挑战切出两颗不管是大小，还是颜色，都相差无几的蓝宝石，预估重量可以保持在一颗两百克拉左右。
在场众人的表情随着他的发言开始从错愕转变到惊愕，然后嗤之以鼻。
霍闻声也幅度很小地扬了下眉梢，像是刚知道苏南的打算。
他也的确是刚知道。
在那晚说出不想放弃之后，三天里苏南不是把自己关在公司的切割室，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的工作室，又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苏南只告诉他关于赵总监做的那些事儿，没说他对那颗石头有什么打算，也没说他在这三天里，重新画了一稿太空系列的项链设计图。
依旧是为了搭配蓝宝石切割方案，在银河项链原有的基础上收窄星带骨架，拉开间隔，做出或平行或交错的多圈环绕设计。同时也在骨架的色彩上做出改变，用或深或浅的银色交错，辅以透明水晶镶钻的设计。而原本作为吊坠的蓝宝石一分为二之后，则分别坠于脖颈前后，对称呼应。
这是一套比原来的银河更加繁复多变的设计，而最让人惊喜的不是它变得更加璀璨好看，而是苏南采用了类似太极意境的环绕设计，可以通过精密的机关设计，拆蚊香一样将项链骨架以深浅色为界拆开，一分为二，变成两条颜色深浅不同，但造型一模一样开口choker，实现一款三戴。
这无疑是比前作更加出彩也更加精密的设计，可方案再出彩，也改变不了在场众人的固有思维。
天然蓝宝无疑是珍贵的，越大越稀有，因此切割首要原则就是保重，一颗原石能保证出三百克拉克重，就绝无可能切成两个一百五十克拉。
所以苏南的意见不是大胆创新，而是勇于找死。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这样想法，看向苏南的目光满是不屑与轻嗤，嗤笑他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可惜了这组设计。
“这个设计的确不错，但是这么切，还真是有些想得太简单了，”设计组中某位领导点评，“我还真是没见过谁在能保重的情况下，另辟蹊径非要切成两颗，实在没必要。”
苏南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可他仍然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天然蓝宝石珍贵，是因为它稀有。品质好、质量大的就更稀有，所以为了保值，切割时不去减少宝石的克重，可是三百克拉的无烧蓝宝如今也不算少见，不提鼎鼎大名的Blue Belle of Asia，去年在泰国珠宝展上就展出了一颗321克拉的无烧蓝宝石。”
说着他顿了顿，视线环顾一圈，加重了语气：“但两颗出自同一块原石，色带纹路分布都完全相同的蓝宝石，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论稀有度，一对200克拉的双生蓝宝价值绝不会比一颗有裂的三百克拉蓝宝少。”苏南双手按在桌沿，掷地有声道，“这不是没必要，而是开创先河！Lynx想要在珠宝行业闯出一片天地，就不能只做站在风口上的猪，而是要成为那个新的风口！”
苏南第一次在设计汇报中展露如此强势的一面，不同于从前的谦逊温和，而是锐利凶狠，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足猫，看着娇小瘦弱，却是非洲大陆最强的捕食者之一。
加上他刚才搞掉了赵总监，对面的一位领导甚至迫于他那一瞬间迸发出了威势而短暂地噎住，愣了片刻才开口：“那你又如何能保证，切出来的那颗蓝宝石能做到一模一样，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苏南并没有退缩，他缓慢地直起身，嗓音淡然，但绝对自信：“不试试怎么知道切不出来呢？”
这话狂悖且不负责任，先前因为赵总监而受气的股东没忍住开口：“简直是荒谬，难道公司要把那块价值千万的石头给你做实验品吗？”
说着他视线扫向了首座上的霍闻声，开口却是喊得“小方”：“你找来的设计师是不是太狂傲了？”
莫名被点名的方可仕没理他，直接看向切割师：“唐师傅怎么看？”
切割师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师傅，切了数不清的宝石，经验丰富，他仔细查看了苏南方案中可行性的那一页，方案中将蓝宝石色带分布，以及个别纹路都写得清清楚楚，可见苏南的确是有过深入研究，不是信口开河。
会议室变得安静，足足过了有三分钟，唐师傅才斟酌开口：“按照这份方案所说，改变台面的选择，裂纹可以说是没有影响了。而这颗原石色性特殊，色带对立分布，切割精细的话，只要宝石内部不出现新的裂纹，是有可能切出两颗色泽纹路都差不多的石头的，但是要做到一模一样，可能性极低。”
随着专业人士的话音落下，苏南方才强势扳回来的那一点优势顿时消失，那位股东底气更足了。
方可仕拧着眉心，那双总是明确而锐利的眼睛少见地出现了几分犹豫，于是他转头看向了霍闻声。
霍闻声始终是那副冷静的表情，只在苏南拍桌子的时候，露出些许笑容，此刻又恢复平静，他抬眼看向切割师：“也就是说，不是没可能。”
这话一出，稍微有点脑子的就都明白大老板的倾向了。
唐师傅蹙眉，还是不敢赌，迟疑片刻说道：“我的建议是用赵总监的方案，梨形切割保重，这最稳妥。”
霍闻声闻言看向方可仕，询问他的意见。
方可仕沉思片刻说：“设计上来说，我欣赏苏南的作品，但切成两颗，风险太高。”
站了苏南，又没完全站苏南。
随着他俩说完自己的看法，其他高层也都频频点头，支持赵总监的方案。
虽然赵辉人品不行，但方案还是可以的。
霍闻声没有开口，沉默蔓延，众人心思各异，刚才那么一出让所有人知道霍闻声就是在给苏南撑腰，但现在毕竟是关乎几千万乃至过亿的决策，大家也都还是觉得霍闻声作为继承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要去偏向自己的小情人。
可霍闻声却在这时候看向苏南，平静开口：“可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话音一落，在座众人皆是神情剧变，就连方可仕也扬了下眉头，那位股东和几位高层同时愕然，好像霍闻声是什么为色所迷的昏君一样。
“这似乎不妥。”
“哪里不妥？”霍闻声看向那位高层。
那人道：“苏先生是设计师，画画图可以，但是宝石切割这方面，唐师傅都不敢保证的事儿，交给他，是不是有些……”
“没错。”那位股东也在这时候接话，“闻声啊， 我知道你欣赏这位设计师，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这关乎未来高珠的销售额，若是成了还好说，若是不成，以后怕是在霍老那里都不好交代。”
都搬出霍闻声爷爷来施压了，苏南眉心轻皱，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可霍闻声却在这个时候朝他看过来。
眸光平静，却让苏南感到他的坚定。
“我当初买下这块原石，就是在赌它的价值能超过Blue Belle of Asia，结果赌输了。现在苏南的方案等于是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霍闻声轻笑道，“我想连本带利地赢回来，就得抓住机会，不是吗？各位想当风口上站着的猪，我不想。”
那位老股东一噎，想斥责他偷换概念，拿出长辈派头劝阻，可霍闻声已经不打算再多听废话，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各位还有什么废话，可以等到我赌赢了再说。”
方可仕：“……”你赌赢了，那就真是废话了，谁想不开还去说？
可霍闻声心意已决，那股东再不满也的确压不过继承人，他到底是比赵总监要老奸巨猾，遂不再开口，且等着看霍闻声玩脱。
事已至此，一切按照苏南的预想发展，他早就知道自己离经叛道的方案会受到阻拦，也知道霍闻声会支持他。
可他却又不想让霍闻声受到指摘，所以他在说出方案之前，先解决了赵总监。
至于那颗蓝宝石……
苏南看着霍闻声，像个宣誓的骑士：“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赢。”
“错了，”霍闻声笑道，“是让我们赢。”
这一次上天没有为难苏南，一切都非常顺利。
蓝宝石原石在改换台面一分为二之后，并没有出现新的裂纹，色带也均匀地被一分为二，经过四个小时的锉磨，全球唯一一对同料同源的双生蓝宝就此诞生。
不过短短几分钟，无数人蜂拥而至，冲进切割室欣赏那两颗经历无数磨难才诞生的蓝宝石。
灯光照耀下，闪耀着几乎灼目的火彩，极净而深邃的皇家蓝，犹如黎明时刻深蓝的天幕星海闪烁，又如深蓝海底波光粼粼，它们遥相呼应，却又一脉相承。
人群簇拥着那两颗蓝宝石，发光发热的却是苏南的名字，没有人在看过这两颗宝石之后，还能对苏南说出讥讽的话语。
所有的质疑都在这瞬间变成惊呼，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眼神，在此刻化作深深的钦佩。
那是对宝石璀璨的折服，也是对精巧技艺的信服。
苏南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但眼睛明亮。
霍闻声闻讯赶来时，便看到他独自坐在人群之外，总是笔挺的腰背这会儿因为疲劳而微微佝偻，额发被汗水打湿，翘着一圈又一圈的小卷卷，这会儿他不再是锋芒毕露的黑足猫了，是温顺又可爱的小绵羊。
三米开外围着蓝宝石的人群仍旧嘈杂，不时传出惊叹的赞美。
苏南似有所感，回头对上霍闻声心疼又心动的目光。
安静地对视了好几秒钟，他才开口说：“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疲惫，低缓，甚至有不易察觉的轻颤，霍闻声听见了，于是走过去，朝他张开双臂：“嗯，快来抱抱。”
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无尽的疲惫和无尽的委屈像山洪暴发一样朝着苏南侵袭而来，他笑起来，像是飞累的倦鸟，抬手抱住霍闻声的腰，埋首在永远向他张开的怀抱。
霍闻声掌心安抚似的摸着他的发顶，指腹触到他脸侧皮肤一片湿热时蓦地顿住，旋即安抚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缓，包含着无尽的爱怜。
在腰腹衬衫同样传来湿热的触感时，霍闻声掌着苏南的脸侧，迫使他抬起头。
苏南其实不想哭的，可是眼泪不受他控制，热泉一样不断往外涌，冲刷出绵绵不绝的热切与依赖。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目光里铁石心肠，霍闻声最不能，于是他俯身低头，用亲吻代替指腹替苏南擦掉眼泪。
“做得很好，我的宝贝辛苦了。”

第78章 我陪着他
除了苏南，切宝石还有另一位功臣，那就是苏南的好友藤原。
藤原的父亲是兰卡资深的宝石切割师傅，藤原从小耳濡目染，手艺自然不俗，说起来，他还算是苏南的半个师傅，苏南学习珠宝切割是他领进门的。
如果没有藤原的鼎力相助，只凭苏南自己是做不到将那两颗蓝宝石完美地一分为二。
两人强强联手，将这两颗宝石切得漂亮，克重被控制在0.1的差值。
很巧的是，其中一颗正好192.9克拉，正好是品牌创始人霍如烟女士的出生的年份，也是裁缝铺开张年份。
这一次老天站在了苏南这边，让这两颗蓝宝石成为传奇，也让Lynx一年后的高珠发布全球瞩目。
苏南也因此声名大噪，轰动整个珠宝圈。
在此之前，苏南先小范围轰动了一下整个Lynx。
先前受到了多少质疑与诋毁，之后就受到了多少肯定和赞美。
据说赵辉在审查室听说苏南切出来之后，直接就地表演一个掉凳，一遍遍干吼着“不可能不可能”，甚至在被赶出Lynx前，什么面子里子也不要了，想硬闯进去亲眼看一看那两颗宝石。
苏南并不知道这事儿，同时他也不知道他被霍闻声捧着脸吻掉眼泪的样子，甚至超过了双生蓝宝石的吸引力，让围观群众大跌眼镜。
不管是苏南表现出的依恋，还是霍闻声展露的爱怜，都让围观群众意识到，俩人之间绝不是传闻中那样肮脏的权色交易，而是两情相悦，佳偶天成。
在霍闻声在会议上力挺苏南的“异想天开”时，就已经有不少人背后嚼舌根说霍总怕不是个恋爱脑，现在这么一出可算是实锤了。
他们高不可攀的霍总，确实真是个“恋爱脑”，还是“纯爱”那一类。
自此，苏南和霍闻声的关系在Lynx尽人皆知，却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认为苏南是靠着霍闻声才在Lynx立足。
外界翻了天似的议论纷纷，话题中心的两个人也翻了天，在床上。
哭过一场的苏南后知后觉地开始兴奋，主动缠着霍闻声闹腾，然后摇到一半因为太累给自己摇睡着了。
霍闻声还没有缴械，却没舍得折腾他，只能无奈鸣金收枪，抱着人一块安睡。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做出解决方案，又画好设计图，苏南有些疲劳过度，可他仍旧没有松懈，第二天早早起床，白着脸说要去公司工作，继续推进高珠设计。
霍闻声没让，大手一挥给全公司放了三天假。梁哲撒花欢呼“大表哥万岁”，方可仕撇嘴锐评“君王恋爱脑，从此不早朝”。
苏南失笑，说不用这么夸张。
霍闻声不置可否，完全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放假也不是什么坏事，苏南也就没说什么，安心在家享受假期。
从高压环境脱离，身心逐渐放松的苏南开始发现一些被他忽视的东西，比如霍闻声的香烟盒里的香烟换成了味儿更重的，比如他偶尔夜里醒过来，稍有动静就会被霍闻声的手臂揽住，也比如霍闻声其实也瘦了很多，温润的眉眼在看向他时，多了从前没有的一丝隐忧。
大抵是他眼里的深沉之色太过浓郁，苏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半年来，并非只有他压力大，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霍闻声同样承受着压力，却还是给他撑出一片可以喘息的空间。
苏南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他走过去，抱住霍闻声，跟他说：“对不起。”
霍闻声一怔：“为什么道歉？”
“我让你担心了。”
霍闻声笑着说“没事”，但苏南依旧没松手，他想到了三天前，他在切割室被霍闻声抱在怀里的时候。
在想要拼尽全力的那股劲儿过去之后，苏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压在心里的后怕感浮了出来，他问过霍闻声：“如果我切坏了会怎么样？”
霍闻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些沉，但口吻很温柔，说：“不怎么样。”
“这不会影响我爱你。”
苏南很难说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那是超出了感动，心动，以及爱之外的感觉，汹涌的让他疯狂，却又浩荡的让他平静。
于是他再一次抱紧了霍闻声，埋首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又说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
霍闻声被他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笑着回应：“我知道，我也爱你。”
苏南这次只是有些疲劳过度，休息三天就没什么事儿了，假期结束，他和霍闻声一起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高珠系列最难搞的蓝宝石搞定，但并不代表后续的工作轻松，那套双生银河的设计不仅工艺复杂，配石也很复杂，苏南接下来的工作仍旧忙碌。
赵辉被开除，珠宝组设计总监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苏南和霍闻声的关系不是秘密，Lynx从上到下几乎都默认苏南会来接这个位置，从前或许还会有人不服，但那两颗蓝宝石面世之后，众人心里都有了默契。但令人意外的是，半个月过去，苏南的任命通知也没有下来，在程序上，苏南仍旧是个合作的独立设计师。而珠宝组设计总监的工作还是由原设计小组组长和方可仕分别代劳珠宝制作和管理统筹。
吃瓜群众摸不准霍闻声的打算，一早知道霍闻声打算的方可仕也摸不准，在季度会议上，有人提出珠宝组设计总监的位置空了太久，霍闻声依旧不疾不徐将这事儿按下了。
事后，方可仕没忍住问了少爷的打算。
他用的称呼是在家里的称呼，所以这会儿他不是在以方总监的身份在和霍总说话。
霍闻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摸烟盒，咬在唇边准备点着的时候又想起什么，放下了火机，只捏着那支烟。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方可仕：“苏南？”
霍闻声反问：“你不是说他不合适吗？”
方可仕闻言心里闪过一丝微妙，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我的确觉得他不合适，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霍闻声眯了下眼睛，有些不满：“注意你的措辞。”
既然不是霍总在和方总监说话，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护短，听不得方可仕说这种“苏南是没办法的选择”这种话。
方可仕从善如流低头：“好的，少爷。现在的情况，苏南是最好的选择。”
霍闻声短促地笑了一声：“这是服他了？不觉得他性子软压不住人了？”
“……”即便有心理准备，方可仕也还是低估了霍闻声的护短记仇程度，竟然还在记恨半年前他说苏南不适合的话。
现在方可仕合理怀疑霍闻声把珠宝总监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他，是在肆意报复。
“他在珠宝设计上的专业，我一向都是服的，至于压不压得住人，现在看来，很压得住。”
方可仕并非阳奉阴违，一开始，乃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苏南的性格不太适合Lynx高层。苏南专业够硬，心地好，有原则守规矩，这没什么问题，可在竞争激烈的“狩猎场”就是问题了。
因为太理想的人总是容易被现实锉磨的。
但如今，苏南凭借自己的胆量和能力在Lynx站稳了脚，又有霍闻声护着他，此刻，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方可仕说得真心实意。
霍闻声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垂下眼眸，视线停在指尖轻点的香烟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方可仕看着那支烟，忽然想到了半个月前的一场谈话。
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在苏南进入切割室的那个下午。
那应该是Lynx氛围最为凝滞最为紧张的一天，那种压抑的紧张感同样弥漫在27层。
霍闻声在办公室里点燃第三支烟的时候，方可仕没忍住问他家少爷，是不是真的觉得这事儿能成。
霍闻声吸了口烟，然后吐出，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方可仕明白，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可当时他没有闭嘴，他像昏君进言的谏官，无所畏惧道：“那份报告的确漂亮，可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万一他失败了呢？”
“失败了就失败了，不过一块石头，”霍闻声伸手点了点烟灰，抽烟过度的嗓子有些沙哑，“九千万我赌得起。”
“……”方可仕嘴角抽抽，在心里嘀咕那些碎嘴子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他家少爷还真是恋爱脑了。
霍闻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冷冷地看过来。
方可仕从善如流回到先前的话题：“你应该知道苏南给自己的压力有多大，石头碎了你不在意，苏南呢？”
越是骄傲要强的人，就越是容易把自己逼近绝路。
这般顶着无数压力。孤注一掷，等着他的要么是功成名就，要么是粉身碎骨。
霍闻声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他曾经为苏南的要强心动，也为苏南的要强心累，看着苏南把自己逼近绝路，情绪崩溃得自厌自弃。
他或许可以让苏南屈服，让苏南退缩，像是保护一件易碎品一样将他圈进自己的花房。
可苏南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成了当然好，可不成呢？
点燃的香烟在指尖安静地燃烧着，霍闻声眼眸低垂，显露出几分少见的深沉。
好几秒钟后，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我陪着他。”
成了就陪他功成名就，败了就陪着他把自己拼好。
我陪着他。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方可仕再说不出什么话。可此刻，看着霍闻声和从前同样沉稳淡漠的侧脸，方可仕却察觉到一丝迟疑与慎重。
他似乎也并不如自己所言那般强大，可以镇定地看着苏南粉身碎骨。

第79章 正文完结
苏南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何职位，心思都在高珠制作上。
那两颗蓝宝石切出来了，于是关于这两颗蓝宝石的设计制作就成了重中之重，为此，苏南还特地飞了趟法国，找到曾经叫他做空窗珐琅的老师，学习研究珐琅镶钻的工艺。
他在法国待了近一个月，直到霍闻声也来法国主持Lynx的时装展，两人才短暂地结束异地恋。
落地时，苏南来接的机，在一众金发碧眼的异国人里，霍闻声老远就一眼锁定那张极具东方韵味的脸，一如从前他在&#201;cole Boulle的毕业展上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他变得挺拔，明媚不减当年。
霍闻声嘴角浮起愉悦的笑容，朝着苏南走过去，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缓解思念。
可惜这点愉悦只维持到上车，霍闻声牵着苏南的手，一边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手侧的软肉，于是就发现他的左手腕内侧的位置多了一道半指长的暗红疤痕。
烫伤，最多一周，变硬的死皮还没掉完。
霍闻声拧了眉，苏南却不以为意。
做珠宝远不是那么光鲜亮丽，手上功夫是在各种剪子矬子锯子等工具的磨炼下练出来的，受伤是常有的事儿。
而珐琅工艺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烧制，苏南当初学的时候，十根手指头几乎是被烫了个全。
只是这一次不太一样，这次烫伤的位置靠近他手腕的动脉，所以霍闻声脸色有些不好。
苏南宽慰他说没事，只是个小意外，霍闻声指腹磨蹭着，垂眸不说话。
苏南又玩笑说：“你只要不嫌我留疤不好看就好。”
他是留疤体质，容易留痕迹，还不容易消退，手上细小的疤痕还挺多，但最明显的是背上那道。
苏南自己不是很在意，但霍闻声好像有点在意，每次做的时候，都爱作弄那处，要么用手糅捏，要么用嘴亲咬，做得狠了的时候，习惯性用自己的吻痕齿痕去覆盖。
背对着霍闻声的时候，苏南有时候会有些在意好不好看。
霍闻声听他这样讲，也就没再生气，说他好看，怎么样都好看，然后无奈地叮嘱他安全第一。
苏南笑着说好，又继续跟他说他这段时间学习成果，这工艺很难，一点不比隐蔽式镶嵌容易，经过反复试验，他终于掌握到一点诀窍。
霍闻声看着他时而沮丧时而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时装周，在这里苏南遇见了一位说熟也不是特别熟的熟人，许明月。
俩人曾经因为借珠宝走红毯有过交集。那时许明月提过要找苏南定制一对戒指，只是后来舆论发酵，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苏南发公告做出澄清之后，许明月有和苏南道过歉，也表态澄清绯闻，苏南对她印象还不错，这次遇上，许明月主动过来和他打了招呼，两人也就聊了几句。
许明月提起之前找苏南定做戒指的事儿，像解释也像闲聊一样，说她在那之后就进了组，所以没来得及顾上这事儿，现在也没必要了，因为已经和男友分了手。
苏南有点意外她的坦率，笑着说没事，许明月顺势问他是否有档期，她还是要找苏南定制一款珠宝，关于她养的一只猫咪。
“男人的陪伴是短暂的，但我的猫咪不是，我希望她能继续陪着我。”许明月神色有些伤感，苏南拒绝的话一时没能说出口，于是听完了这只喜欢珠宝的猫的故事。
这只猫许明月已经养了十三年了，已经快要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所以她想让苏南以这只猫的原型给她做一枚胸针，或者是挂坠，留个纪念。
至于为什么她要找苏南，还有点玄学在里面，她从前买过苏南设计的一对月光石耳坠，她的猫咪很喜欢，经常拨开她的首饰盒，偷走那两只耳坠。
苏南听到这，会心一笑，如果时间合适他肯定就答应了，但他现在的确是没时间，于是婉拒了。
许明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儿，没再说什么，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分开。
霍闻声过来找苏南的时候正好看到许明月离开，便问了一句。
苏南便将刚才的事儿说了。
霍闻声眸光有些沉：“听起来，是你想做的设计。”
苏南这个时候还没察觉到霍闻声的情绪变化，点头说：“如果有时间，我还蛮想做的，许小姐还说把猫送到我那里住几天，让我近距离观察。”
霍闻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想做就去做。太空系列的镶嵌，我已经让人去接洽了几位镶嵌师。”
大抵是霍闻声的眼神让苏南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恰好有人过来找霍闻声，两人的对话便就此结束。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没察觉到霍闻声在想方设法地减轻他的工作量，知道对方心疼自己，也知道对方在担心他把自己逼太紧。
所以他有意识地让自己放松，开始改善自己的生活习惯，减少熬夜，增加运动量，还和霍闻声约好一起戒烟。
这个时候苏南还没有察觉到霍闻声说“想做就去做”的眼神，是控制欲的反复拉扯，然后极力克制出的平静。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翻看朋友圈的时候看到许明月说她的猫咪去世了。
苏南怔了好一会儿，霍闻声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他在发呆，问了一句，便明白他为何情绪低郁。
这事儿就像是羽毛拂过水面，激起的涟漪并没有让苏南难受很久，第二天他便又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为太空系列中的项链拆分机关而发愁。
那天晚上，苏南在工作间对着铂金骨架的机关图纸发愁的时候，霍闻声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告诉苏南，他有意收购Pur Jewellery，问苏南有何看法。
苏南这会儿是真的愣住了。
Pur Jewellery最近的状态其实他早两个月前就已经知道。
俞钦在苏南离开之后，先是借着扩大规模的理由让第三方风投公司入股稀释了黄总的控制权，继而又利用他父亲俞总的路子搞了个空壳项目框住了黄总的一笔投资金，之后他压着项目推进，趁着黄总在银行贷款的还期限制，逼着黄总卖掉了手里Pur Jewellery的股份，至此，将黄总踢出了Pur Jewellery。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Pur Jewellery也在这场争斗里伤筋动骨，亏损不少。那家风投公司半个月前因为Pur Jewellery的业绩不达标，停止了第二笔投资，于是导致Pur Jewellery现在陷入了资金困难。
这事儿苏南知道，俞钦在将黄总踢出去那天他就来找过苏南，说他已经让Pur Jewellery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等着苏南回来。
苏南的态度自然是一如从前，直言不会回去。他当初离开Pur Jewellery或许和黄总有关，但更多的是自己的选择，就像他现在选择留在霍闻声身边一样。
自那之后，苏南没再关注过Pur Jewellery，所以乍一听到霍闻声说他要收购Pur Jewellery，还有点蒙。
“为什么要收购Pur Jewellery？”苏南问。
霍闻声给出了好几个理由，诸如Lynx已经在服饰类和皮具包类进入轻奢市场，珠宝类也有此打算，Pur Jewellery不管是品牌受众还是品牌效应都符合要求，以及Pur Jewellery现在出了问题，是收购的好时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苏南，他知道苏南是个重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在遭受背叛之后还要为了Pur Jewellery去找杜总。
Pur Jewellery有今天的结果，苏南看似不在意，但心里定然还是不好受的。
霍闻声说：“Pur Jewellery是你创建的，你比我了解他的潜力，我也相信你能让他更加辉煌。”
很显然，他是要将Pur Jewellery交给苏南。
苏南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抬头看向霍闻声。
霍闻声靠在工作桌边，背光的面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深沉，可那双眼睛又是温柔的，像沉静的海水，宁静但汹涌。
静了好一会儿，苏南说：“方可仕前几天和我聊过，他说你一开始是想让我做珠宝组的设计总监的，为什么现在改主意了？”
霍闻声眼眸微垂，海水有了波澜，他没说话，但苏南怎么会不明白。
“你也觉得我不适合吗？”苏南去牵他的手，磨蹭着他的手指骨节。
“当然不是。”霍闻声反握住他的手，似叹息一样说，“我想要你在我身边，也依然自由。”
这个回答在苏南的预料之中，又在苏南的预料之外。
他多少能感觉到在他切出那颗蓝宝石原石之后，霍闻声的一些变化。
那种若有若无的隐忧，和想要干涉却又强忍着纵容。
苏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和他听霍闻声说“不怎么样，不会影响我爱你”时差不多的感受，只是要比当时还要更心酸一点。
霍闻声的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多一些，深沉，厚重，是隐忍不发的大海。
“我没有不自由。”苏南抓着霍闻声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我愿意，我就是自由的。”
霍闻声顺势翻过手，摸了摸他的脸，于是苏南幅度很小地偏过头，脸颊贴在霍闻声手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问他：“那你呢？你在我身边觉得自由吗？”
室内安静，隐隐有些风声，霍闻声视线像蝴蝶一样停在苏南澄澈明亮的眼睛里，少钦，他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有些自嘲，也有些无奈。
“在你这，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从容。”
没有真的可以从容地看着苏南把自己逼近绝路。
那颗蓝宝石明明已经切出来了，可他却开始后怕，在看见对方不断涌出的眼泪之后。
因为曾看见他是如何艰难地让自己完整，所以开始害怕他的破碎。
也因为见证他付出多少才获得成功，所以开始害怕他的付出犹如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苏南的控制欲在日渐高涨，让霍闻声开始犹豫，要不要让苏南进公司，也让他开始考虑，打造一个安全无害的花园，把苏南放进去。
放他离开自己身边是不可能的，放他回到俞钦身边那更不可能，所以收购回来的Pur Jewellery是个全新且独属于霍闻声的Pur Jewellery。
会有专业的人去负责运营管理，也会有Lynx的荫蔽隔绝一切阻力，苏南可以在这片纯净的花园里，聆听触动他的故事，做他想做的设计。
苏南没答应。
Pur Jewellery可以收购，但苏南不想住进这个花园。
如果这个时候苏南还察觉不到霍闻声的心思，他也不配拥有霍闻声的爱了。
沉默片刻，苏南忽然站起身，让霍闻声跟他去个地方。
霍闻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漆黑的天色，再看苏南漆黑且明亮的眼睛，点头应了。
苏南到车库，找到霍闻声第一次和他单独出去吃饭开的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开车带着霍闻声到他们饭后散步的海滩，然后找到一家夜钓的渔具店，买了两根鱼竿。
霍闻声挑眉：“你带我来钓鱼？”
苏南冲他抬下巴：“不可以吗？我还挺喜欢钓鱼的。”
霍闻声笑了笑，接过鱼竿跟着他继续走。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海滩上还有些游客散步，苏南带着霍闻声从另一条路往海边走。
走到峭壁边缘看见那熟悉的海岸时，霍闻声记起这是从前苏南说要跳海的那个地方。
苏南穿着件和从前相似的风衣，站在悬崖边，迎着海风，让霍闻声有一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苏南深陷剽窃风波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站在海边，声音被海风吹得浮动，破碎。
“你知道我的解压方式一贯是游泳，偶尔也会跳海，”苏南笑了一下，语气又带出一点怅然，“所以每次站在海边的时候，最想做的事儿就是跳下去，然后被海水淹没。我喜欢那种隔绝一切的封闭感，看着好像宣泄，但其实是我内心在逃避，因为等待我的只有跳下去。”
苏南转过头，月光下他此刻的神情是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放松与平和，只有眼神专注，定定地看着霍闻声，告诉他：“可现在因为你，我开始有了另一种选择。我不想跳下去了，我想在悬崖边坐下来，撑一支鱼竿，在享受海风的同时，等待收获。就算没有收获，也没关系，你陪在我身边的这一段时光，就是我最好的收获。”
耳边是沉寂呼啸的海浪声，像是撞在了霍闻声心口，让他有些失神。
苏南便在这短暂的失神中，一步步走到霍闻声面前，告诉他：“所以没关系，因为我爱你，也因为你爱我。”
“我愿意的，就是从容自在的。”
其实对苏南来说，他和霍闻声在一起，最大的收获是他拥有了很多从前没有的勇气，也拥有了很多从前没有的底气，让他不会再害怕失败，也不会无法面对失败。
他镇定了，但仍在燃烧，平稳了，却更加浩荡。*
认识到自身远比他想象中强大。
霍闻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在这一刻，不会再想到很久之前那个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破碎，嘴上说着看清我离开我，却分明是在渴求靠近渴求拥抱的苏南。
最初吸引霍闻声的那种易碎感已经在他身上消失了，那种强撑出来的坚韧也终于自洽平和。
于是霍闻声意识到，他爱的从来都是苏南本身。
同时他也意识到，爱本身就是私欲拉扯，不止不休。
即便苏南告诉他愿意，他想要把人关起来的想法也还是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霍闻声低头笑起来，又一次叹息似的：“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霍闻声并非第一次说这一句，而第一次说这句话的场合并不让人愉快。
记忆被拨弄，苏南同样想到了从前，他也笑开来，然后抬手抱住了霍闻声，向他说出了从前没能说的那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从前他因为看不清自己，因为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因为不知道正确的求爱方式，所以他的选择与他的渴望背道而驰。
可现在，他已然明朗，认清自己的同时，也热爱自己。
一个普通又没那么普通的自己，一个坚强又没那么坚强的自己，以及一个渴望被爱也终于学会去爱的自己。
自此，我见南山。
悠然悠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他镇定了，但仍在燃烧，平稳了，却更加浩荡。*——史铁生
重新写了一下结局，添了一些内容，可以重新看一下，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后面有两个番外，不是明天更就是后天开始更，一个是点心老师送对戒，还有个可能是个古早的访谈？大家有什么问题想了解的可以留言，或者有什么想看的内容也可以告诉我，我想想，有灵感就写写，谢谢大家❤️
# 番外

第80章 番外一：兰卡度假
有了那晚半夜钓鱼，霍闻声便没再提收购Pur Jewellery的事儿，但苏南知道，霍闻声并非释然了，不过是又一次地将自己放在了他的私欲之前。
这并不意味着霍闻声心里日渐茂盛的控制欲在消失，而是表现在了其他地方。诸如他开始管控苏南的工作时间，作息和饮食习惯。控制苏南回家之后在工作间待的时长，督促他改掉熬夜画图的习惯，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每天三餐，两个人都要一起吃。
霍闻声的各种情绪开始更加外放，对苏南的干涉也更多了一些，苏南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变得更黏人了，尤其是出差在外和苏南分开的时候。除了苏南本人，霍闻声的一二三四五个助理最先发觉，工作狂霍总每天早中晚都要打三次电话，吃了什么干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聊三十分钟以上，甚至还会出现连着电话，两人各干各的事儿。
有一回霍闻声忘记关掉通讯，这边高层正战战兢兢回报各子公司的情况，那头苏南喊了声“闻声”问他今天穿的衣服放哪儿了。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瞳孔地震，霍闻声大概是头一回尴尬，道了声抱歉，在众人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让高层等着，拿起手机温温柔柔地说天冷了，换件厚外套。
高层们内心腹诽：恋爱脑名不虚传。
苏南不知道这件事儿，所以对此没有意见，还觉得黏人的霍闻声蛮可爱的。
霍闻声希望他能自由，苏南亦是，他也希望霍闻声过得自由，不必像从前那样克制，所以那些“干涉”和粘人苏南乐在其中。
九月初，苏南正式就职Lynx，成为珠宝部设计总监，方可仕将高珠相关的工作交接完成，立马打飞的回北市忙自己的工作，一年内都不想再来上海分部出差。
月底的时候高珠制作的第二阶段即将结束，除了臻品珠宝以外，合作设计师的部分款式已经制作完成。霍闻声去意大利出差半个月回来之后，在国庆到来之前就给苏南放了假，把人拐到他在兰卡买的一座小岛上。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所以两个人说好抛开一切工作，专心度假，可上岛第三天苏南就犯了规。
斯里兰卡是全球五大宝石之国之一，具备许许多多的优质宝石矿产，自然也就汇聚了许多宝石商人，大大小小的商贩不计其数，苏南从前也没少来兰卡收宝石，因此在当地有几个熟悉的中介。
这次“犯规”就是因为他和霍闻声在一间充满年代感的小餐厅吃晚餐时，遇见了一位相熟的中介，中介告诉苏南说有一批非常顶尖的石头，问苏南有没有兴趣，去卖家那里看看。
虽然苏南现在进了Lynx，有公司的珠宝库可供使用，但多年来收宝石的习惯，还是让苏南起了点心思，特别是看了中介手机里录的视频，的确有几颗是他喜欢的样子，苏南便应了下来，说找时间会过去看看。
霍闻声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中介已经离开了，苏南独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拿着点餐的铅笔，正在菜单小票的背面画着什么。
余光瞥见霍闻声靠近，苏南停了笔，把纸条往餐盘下面推了推，抬头问：“回来了呀，我们走？”
霍闻声点头，苏南便起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墨镜，没注意到霍闻声视线在菜单小票上停了片刻。
离开餐厅散步回去的时候，苏南又遇上了中介，两人打了个招呼，霍闻声有些意外苏南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苏南告诉他说是收宝石认识的中介。
“他说明天见是什么意思？”霍闻声问。
苏南说：“他手上的货主有一批宝石要出手，让我去看看。”
霍闻声扬眉，苏南解读出他的意思，便说：“这也不算工作吧，来都来了，就随便看看。”
霍闻声轻轻地笑了一声，从苏南口袋里抽出那张菜单小票：“那这是什么？买都买了，就画几笔装饰？”
小票背面的草图虽然很简略，但也能看出有几颗宝石嵌在一节金属托上，才不是什么装饰画。
苏南失笑，硬着头皮点头：“嗯，随便画画。”
霍闻声当时没说什么，但当天晚上上了床，就让苏南明白他说不许工作是认真的。
因为手痒画的那两笔草图，被霍闻声惩罚用某处体液在床单上作画，折磨人半宿，先后让苏南在床上和浴室里各画一幅湖水涟漪的“装饰画”。
翌日，苏南差点下不了床，理所应当地鸽了中介。他也因为无法面对失禁的羞耻，第一次给霍闻声踹下了床，让人在沙发过了一晚。
大抵是因为这次的确玩得过火，霍闻声心有歉疚，在中介几次三番地邀请苏南去看宝石之后，霍闻声陪着苏南去了一趟。
现场看了才知道，先前视频里看起来不错的石头有一部分让人失望，不过也有意外收获，其中一颗7.5克拉心形切割的马亨盖尖晶石，狠狠地击中了苏南的心。
去看石头的时候个阴天，在天快要黑的时候，这颗马亨盖尖晶石在这样的自然光线下都能焕发出无与伦比的火彩，全净零包体，纯粹而明艳的粉红色，切割成完美的心形，苏南这个没什么少女心的大男人都一见倾心了。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这颗石头镶嵌在他设计好的作品上有多惊艳。
除了价格贵，没有任何缺点。
正常一颗七克拉左右的马亨盖价格在五十万左右，这颗品质高，价格相对就高，但货主给的价格几乎翻倍，苏南一听就叹气。
霍闻声问他：“很想要吗？”
苏南一听这话就知道太子爷的傲气上来了，毕竟在太子爷这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一百万算什么？
他立即说：“想要是想要，但不能这个价格要。”而且他想自己买，不想让霍闻声给他买。
虽然他俩说的是中文，但那货主显然是会看人的，早在霍闻声出现时他就已经将人上下打量，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霍闻声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不差钱的主，所以货主的价格半点没让。
苏南和他拉锯片刻，见他不让价格，遂连看好的几颗小石头都没买，带着直接霍闻声走了，还不忘叮嘱霍闻声别搞惊喜，偷偷去买。
霍闻声听到这话扶额直笑，见苏南神色认真，他也就点头说好，其实心里还是盘算着要去买回来了。
不过在霍闻声行动之前，那货主倒先联系了苏南，说让他再来看看，还有其他的货。
俩人又去了一趟，其他的货都没什么好看的，主要还是那颗马亨盖尖晶石。
货主也是这意思。
苏南倒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这个货主也是收的别人的货，这种二道贩子拿高品质的货也是有风险的，小商户不一定能吃下这么高的价，拿高货的商家也多半不会在他们手里收，所以他看出苏南能吃得下之后，多半还是会回头再找苏南。
霍闻声没接触过这些小商贩，但做生意就那么回事，本质上是一样的，他对这颗石头没什么兴趣，但对讨价还价的点心老师很有兴趣。
货主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态度，给价也丝毫不让，苏南今天倒没有流露出什么失望的情绪，平静地问是底价还是能继续谈。
货主瞥了一眼霍闻声，说是底价，只给他们的底价。
苏南才不信，作势要起身，一旁的中介抬手拦了他一下，货主倒没什么反应，转头去看旁边的霍闻声，显然他还是当霍闻声才是做主的人。
苏南眼里闪过一丝无语，霍闻声瞥见了，遂开口用英文说：“He&#39;s my man，so i obey his words.”（他是我男人，所以我听他的话。）
这话颇有点故意的意思，加上“服从”这个词就更加暧昧了，蓦地苏南心头微怔。
尽管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但苏南还是经常性因为霍闻声的一些“语出惊人”而悄悄心动。
愣了片刻，他不自在似的喉结滚动，神色镇定地用英语回复说九十万这个价格没什么必要谈了。
货主还在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愣怔，中介先慌了，直接对苏南说货主说的价格他不必管，给个自己的心理价位就好了。
货主一怔，却也无奈摊手，显然还是想做成这个生意的。苏南也就坐下给了一个他的心理价位，仍然达不到货主的心理预期，于是苏南加了个限定，说这个价格他可以分两次付款结清。
货主闻言虽然仍旧摇头说价格不行，但抬眼的细微动作被霍闻声捕捉，他知道这位货主在意付款方式。
交易谈成是一回事，什么时候拿到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付款方式也是谈判中的筹码。
苏南显然也看出来了，遂在接下来的讨价还价里，以退为进地加了一句当天一次结款，成功用理想价格买回来了这颗石头。
走出货主家里的时候，苏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相当满意。
“六十五万，还是有一些溢价，不过也还在正常范围。”
霍闻声点头：“点心老师厉害了。”
这话似夸赞似揶揄，苏南用手肘捣他：“我要是没带你去，说不定一次就谈成了。”
霍闻声对此不置可否，顺势牵着他的手，问他：“这颗石头是要用在哪里的？”
苏南哼笑：“保密。”
坚持要自己付款，现在用途又保密，那显然不是用在公司的项目，霍闻声的好奇心被勾出来，苏南却怎么都不说。
接下来几天，俩人依旧在岛上度假，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在傍晚时分手牵手在海滩散步，也在夜幕四合后在海滩赤裸相拥。
一直到假期快要结束，霍闻声才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苏南背着他画的几张设计稿手稿。
那天中午他午睡提前醒来，苏南不在身边，他也没了睡意，在别墅的泳池边找到了躺在贵妃榻上睡着的人。
午后的阳光被遮阳伞遮了大半，苏南一只胳膊搭在脸上遮光，一只胳膊垂在贵妃榻边，地上搁着他在岛上买的牛皮本，里头夹着支彩色铅笔。
霍闻声走过去，没惊动人，弯腰捡起那本本子，正好看到夹着铅笔的那一夜画着一张草图。
那是个挂在脖子上的叠绕链草稿，锁骨之上是宽边的小口黑珍珠chocker，往下套圈般层层绕绕的长短不一的珍珠串，整幅画面都是黑白，只有chocker的右侧镶嵌着一颗爱心形的粉色宝石，是苏南买那颗马亨盖尖晶。
霍闻声有些意外苏南将这颗石头设计成了这样的项链，当然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幅设计图里不仅画了项链，还画了一截佩戴项链的脖颈和肩膀，那过分宽阔的肩距，以及冷硬的线条走势，显而易见是男性。
Lynx没有和男性项链相关的设计，而苏南近期忙于工作也没有接过其他的定制项目，霍闻声思来想去，只能想到最近痴迷珍珠设计的梁哲。
显然，这并不是个让人愉快的答案，自家表弟也不行。
恰好一阵清风拂过，纸张哗啦啦翻页，于是霍闻声又瞧见了后面的一张草图，他眯起的眼尾徐徐放松，眼底深沉之色好似也被风吹散，映出海面闪耀的些许碎光。
那是一张和菜单小票上的图案有些相似的草稿图，但更加完整，完整到可以看出那是两枚镶嵌着排钻的男款对戒，一枚刻着V一枚刻着N，为谁设计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旁边的签名落款上还写了一段话，字迹娟秀，笔锋缱绻。
霍闻声垂眸看了许久，直到苏南发出动静即将苏醒，他才合上本子，放回原处，当作没看见。
并且在第二天一早告诉苏南假期提前结束了，他们该回去工作了。
毕竟还有半个月就是他的生日，得预留出充足的时间让苏南制作礼物才是。
作者有话说：
梁哲：没想到番外还有我的事儿。
霍总：你也知道你多余？
点心老师：。

第81章 番外二：生日礼物
霍闻声的生日在十月底，是个工作日，俩人和往常一样，一起用过早餐去上班。
霍闻声还没成为继承人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大办，不过对他来说，办不办其实都一样，和寻常的交际酒会没什么区别，只有收到母亲、爷爷，又或是朋友送的一些小礼物时，他才会有那么几分过生日的感觉。
所以在他成为继承人之后，他的生日没再大办过，都是他自己随便过过，忙的时候就专注工作，空的时候就去陪爷爷钓鱼，或者和赵自寒约着滑雪、浮潜。
去年他刚来上海，赶上生日，赵自寒替他操持办了个生日会，邀了一些上海圈子里的人，算是给霍闻声搭了个登场的舞台，有心人记住了，今年就想献殷勤，半个月前就托赵自寒来问霍闻声的意思。
霍闻声看了一眼苏南，还没开口，主动被动吃狗粮吃到吐的赵自寒就懂了，再没问过这事儿，回了那边说是霍大公主要和老婆一起过，尔等闲人还是歇着吧，别自讨没趣。
霍闻声从未掩饰过和苏南的关系，聪明的知道俩人是来真的，也有不聪明的，觉得霍闻声只是玩玩，以后还是要结婚的，所以听说霍闻声要和老婆过生日，念头便跑偏了，认为霍闻声这是要定下来了，生日这天要求婚，更离谱的还有说霍闻声已经隐婚，有老婆。
传到梁哲这边来，也就生日这天他要求婚还算靠谱。
为此他还去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鉴于国庆之后，他大表哥莫名其妙地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还让他少玩点珍珠，他选择去向方管家打听。
方管家没听说霍闻声要求婚，遂只说他不知道，梁哲半信半疑的时候，霍闻声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没太听清两个人说什么，只隐约捕捉到一句“南哥”和“求婚”。
“在说什么？谁要求婚？”霍闻声淡声问道。
梁哲最近又从苏南那里申请来了一批珍珠，正心虚着，见到霍闻声下意识战战兢兢，头摇成了拨浪鼓：“没什么啊，没人求婚。”
霍闻声目光自他脸上停了两秒，似点似叮嘱：“管好你的嘴。”
梁哲一怔，旋即双目逐渐睁大，以为霍闻声这是要他保密的意思，不禁在心里说了句“靠”，心说他大表哥这老房子着火着的也太猛烈一点，这才多久就还真的要求婚了。
事实上，霍闻声只是想到了他在兰卡看到的那张对戒草图，以及度假回来之后，苏南的确和梁哲走得近，两人经常在公司的工作间凑在一块，似乎还背着他做了点什么。且在生日一周前，苏南还问了他打算怎么过。
霍闻声没说，问苏南有什么想法，苏南思忖片刻说既然不办生日会，那就他们两个人过，他来安排。
霍闻声想到这，嘴角不自觉上扬，开始非常期待他36岁的生日到来。
而梁哲得知这么大一个秘密之后，八卦心难得被吊起来，他本身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硬憋着不敢说，但是又管不住自己的倾诉欲，每天就是一整个欲言又止。
有一回不小心看到了苏南一堆设计稿里有一对戒指，他生怕这俩人搞出个乌龙，闲聊似的提起霍闻声生日到了，苏南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让他意外的是苏南没直接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梁哲没看出来，只当他还没想好，好心给建议说：“你其实不用准备什么，到时候答应他，把自己送给他就行了。”
苏南一怔：“答应什么？”
“啊……不是，”差点说漏嘴的梁哲连忙找补，“我是说你到时候就都顺着他，他过生日嘛，你都听他的，他肯定就开心了，还有，你要记得要好好打扮一下。哈哈，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造型师过来呀。”
苏南沉思片刻，然后笑起来：“不用了，我自己准备。”
然而到了生日当天，苏南一如从前，穿着方管家准备的西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而霍闻声倒是盛装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介于正式和时尚之间的暗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腕表，袖扣，领带夹，全都戴上了，还在西装口袋配了金色的胸针链，把他身上那股高贵优雅的感觉烘托到了极致。
早上出门的时候，苏南站在衣帽间看得都有些出神，然后又觉得好笑，想到了小的时候期盼过年穿新衣服的臭美小孩儿。
还真是怪可爱的。
“笑什么？”霍闻声回身问他。
苏南目光将他细细打量说：“想怎么你不是每天都过生日。”
“嗯？”
苏南又说：“每天都能看你穿这么好看。”
霍闻声挑眉：“我平时不好看？”
苏南一怔，然后笑得更开了，点头说：“好看，怎么都好看。不穿最好看。”
这话苏南说得真心实意，只是这会儿霍闻声没当真。
苏南的生日安排很简单，两人结束工作之后，去苏南的小公寓，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烛光晚餐。
霍闻声进门看见餐桌上的玫瑰花和烛台时，只觉得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有些俗套，也早已知道，可这并不妨碍他心情愉悦。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期待会落了空，当苏南牵着他走进卧室，看到床上的生日礼物时，霍闻声静了好一会儿没反应。
苏南有些忐忑：“不喜欢吗？”
那白色盒子有八寸大，就梁哲这傻子看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用来装戒指的。
霍闻声敛去心中的一点微妙失落，神色自若地开口：“没有，只是很意外，你会送我项链。”
没错，是项链。
准确来说是套链，正是霍闻声在兰卡看见的那套镶嵌了那颗心形马亨盖尖晶石的设计，多层繁复的珠链。
成品显然要比草图漂亮得多，chocker由三排10mm的大溪地黑珍珠排列，右侧位置镶嵌着那颗心形马亨盖尖晶石，往下坠着五六层或是环绕或是交叉的串珠，有白水晶也有白珍珠，交错位置以黑珍珠点缀，挂着或是金色或是银色的细链。
苏南笑一下，说这可不仅仅是项链。
霍闻声挑眉，以为里头还有什么惊喜，期待值复又被吊起来，苏南让他脱掉上衣他也顺从地照办了，一直脱到上身赤裸。
苏南让他坐在床边，霍闻声也照办，只是没想到坐下的触感过于柔软，还响起了水声，他眉梢又倏地扬起。
“水床？”
苏南应了一声，嗓子很沉，霍闻声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视线凝在苏南脸上，一直到他拿起项链给他戴上。
如苏南所言，这的确不仅仅是项链，而是集结了chocker，胸链，和腰链组合而成的一件“上衣”，只不过这上衣衣不蔽体，沿着他胸肌线条走势，汇聚至人鱼线，纯纯的装饰作用。
苏南低眉敛目，专心地像是在打磨珠宝，一点点将那些叮叮哐哐的珠链缠在霍闻声赤裸的上身之上，从上往下，直到他蹲下身，将最后在腰侧的锁扣扣上。
然后他抬眼看向霍闻声，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珠串随着呼吸摇晃，擦过皮肤，也擦过苏南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这件“上衣”整体色调偏向黑白灰色系，唯一的亮色便是那颗心形马亨盖尖晶石，反着冷绿色泽和黑珍珠和起荧光的霓虹尖晶石放在一块，其实是有些艳丽轻浮之色，但因为串珠和尖晶石尺寸都比较小，加上霍闻声身材宽阔，肌肉明显，那点艳丽之色便被性感压过一头，只在串珠摇晃之中才时隐时现。
苏南顿时口干舌燥起来，耳后和脖颈浮起大片热浪，他就这半蹲的姿势，拉起霍闻声垂在身侧的手，低头吻在他的手背：“我的公主，生日快乐。”
霍闻声勾起嘴角低笑一声：“你这到底是送我礼物，还是送你自己礼物？嗯？”
这低沉的一声疑问，几乎是碾磨着苏南的兴奋点。
霍闻声眼眸微垂，嘴角笑意更加明显，下一刻，他赤着的脚尖便踩在了苏南身下，脚背碰到的是冷冽的皮带扣，脚掌心却是碰上了火热滚烫的欲望之源。
“看来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霍闻声慢悠悠地点评，“很喜欢吗？这么兴奋。”
简直喜欢得要命。
苏南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直接单膝点地，半跪下来。如果说这个时候的苏南像个虔诚而狂热的信徒，那霍闻声就是居高临下的神灵，掌控他，也被他掌控。
喉间溢出一声轻哼，苏南缓过最初的强烈刺激，抬头迎上霍闻声的目光，同时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后腰，徐徐往下。
隔着薄薄的衬衫，霍闻声在触碰到他升温的皮肤的同时，也触碰到了一片潮湿之中的另一串珠链。
“这才是我给自己的礼物。”苏南仰头，气息打在霍闻声的脸侧，像是撒娇也像是勾引，“好难受，你还不快来帮帮我，拿出来，换你的，我要你的。”
下一瞬间，霍闻声手上用力，苏南因为珠链拉扯带出的喘息便被霍闻声的深吻堵住，他被搂住，然后又被抱起，在呼吸被掠夺的同时，身体也陷入柔软的水波之中。
那串藏在苏南身体里的珍珠串被丢开，取而代之是他想要的霍闻声。
海浪汹涌，苏南被迫沉浮，在近乎窒息的愉悦感中，他看见霍闻声在他眼前摇晃，珠串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漂亮，也是超出他想象之外的性感。
汗水摇晃滴落，和着那些串珠，像是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春雨。
苏南在这场春雨中颠沛流离，又在春雨中被块感裹挟着抛上云巅，他的心脏摇晃跳动，霓虹色的心形尖晶石也跟着摇晃跳动，这一整晚，乃至之后整个余生，都会因为眼前的霍闻声而灿烂。
一直到精疲力竭陷入昏睡之际，苏南仍旧不忘抬手去抱霍闻声，问他今天过得开心吗？
霍闻声垂眸，看见他还红着的眼尾，低头亲了亲，说：“嗯，开心。”
虽然礼物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但这并不影响他开心。

第82章 番外三：我见南山
两个人在水床上造了大半夜，直到苏南昏睡过去才停歇。
第二天醒来，苏南发现自己不在床上，而是在床边的地上，身下铺着一层柔软的被褥。
霍闻声坐在他身边，后背靠着懒人沙发，垂眸看手机，听见他抬头的动静，侧眸看过来：“醒了啊。”
“嗯，”苏南应了一声，嗓子干得像破锣，霍闻声伸手，从柜子上端来水杯递过来。
温水下喉，有些疼，但更多的舒爽。苏南缓过那股难受劲儿，问他：“我们怎么睡在这了？”
霍闻声在手机上安排工作，笑道：“你把床换成了水床，做暧可以，真睡觉就太难受了。”
这直白的词汇和他调笑的语气让苏南面露羞赧，但的确是他考虑不周，只想着玩了，没考虑到玩完该怎么睡，忘了他这屋子可就一间房一张床。
霍闻声倒没那么讲究，搬出被子就在床边的地毯上打了个地铺，两人将就着一块睡了一晚。
在一起之后，苏南越发觉得霍闻声和最初的相识的样子有了很多的改变，又或者是改观，在很多事情上，他其实没那么讲究，反而很随和。
苏南抬眼看着霍闻声温润的侧颜，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那个夜晚，霍闻声没有睡他，也没有睡他的床，而是在地毯上将就了一夜。
其实是让苏南感到吃惊和不解的，毕竟霍闻声如此纡尊降贵实在是大可不必，也让人大跌眼镜。
当时没机会问，这会儿想起来，苏南便开口问了。
霍闻声侧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起身的动作拉扯到酸胀的腰部，便伸手揽住他，带着他一起靠在懒人沙发上。
“当时觉得和你睡一张床不太合适。”霍闻声说，“至于睡在地毯上，是因为我觉得你醒过来的时候，会希望身边有人在。”
并且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睡地毯，在苏南睡着之后，他坐在一旁处理了一些公务，一直到天刚亮才迷蒙睡了一小会儿。
苏南一怔，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放松身体，往霍闻声身边靠得更近了一点。
很莫名其妙的，在这瞬间，苏南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机会问霍闻声这个问题。
如果当时他问了，得到这个答案，那在最初看见霍闻声睡在地毯上的怔然和动容之后，必然会叠加出更加浩瀚的心动。那他或许就能发觉霍闻声并非遥不可及，这个人所有的头衔、身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外物标签，他并非不食烟火，反而随和得平易近人，是个愿意在生活中沾染鸡毛蒜皮，睡地毯，拖地板的寻常人。
那么，当时的苏南，或许就不会为那些距离而不安。
可念头一转，苏南又想，怕是也不尽然如此，此时此刻也未尝不是更好的时机。
霍闻声见他神色忽地怅然，又忽地莞尔，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南看着霍闻声，明亮的眼底有很满足的笑意，“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真好，真的很好。”
霍闻声的目光在他脸上凝了片刻，然后低头吻过来。
“我也觉得很好。”
霍闻声生日当天没能收到想要的礼物，心里多少是有些疑惑的。可苏南一派若无其事，他准备的那串珍珠项链算得上用心良苦，做的时候还告诉霍闻声，灵感来源就是每次和霍闻声做时候，霍闻声大汗淋漓的模样。
晶莹的水珠从下颌坠落，落入本就淋漓而晶亮的胸膛，如惊蛰后的春雨，带来令人心神荡漾的春意。
生日之后，苏南和平时一样忙于工作，霍闻声非常不露痕迹，也很不故意地去查看过，对戒的设计图有了改变，但还没有实体出现。
惹得霍闻声怀疑是不是给珠宝设计总监的工作太多，苏南没办法开小差，他甚至都想要把方可仕再调回来替他分担一些工作。
至此霍闻声确认，苏南的确没那意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问题出在了梁哲身上。
这蠢蛋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得不对，拐弯抹角地向他传达了苏南要求婚的信号。
一天天地不干正事儿，乱嚼舌根，到处惹事儿。
霍闻声都懒得去探究这小子是从哪儿得来的谣言，一竿子给人支到了八百里开外的一座盛产珍珠的小岛出差。
不是喜欢珍珠吗，那去珍珠岛和蚌蚌作伴好了。
苏南对此一无所知，他再见梁哲已经是一个月之后。梁少爷晒黑了不少，笑起来一口白牙显得更傻了，所以他问苏南什么时候办婚礼的时候，苏南当他脑子坏了。
而梁哲则以为苏南是因为担心身边闲杂人等太多所以装蒜，可后来身边的人走完了，他又见苏南手上没有戴戒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南没装，是真不知道。
“我大表哥没跟你求婚？”梁哲很惊讶。
苏南也很惊讶：“你大表哥要跟我求婚？”
梁哲：“啊？你问我啊？”
苏南：“啊，我问你呢。”
梁哲：“……”
很好，一问三不知，显然是哪里出问题了。
俩人面面相觑，冷静下来回神细想，梁哲把那天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追根溯源苏南算是明白梁哲这误会从何而来。
当初因为赵自寒传出去霍闻声隐婚的谣言，苏南倒是听说了一些，他一笑而过，没想到梁哲这个傻子竟然真信了那要求婚的谣言。
很显然，生日那天霍闻声除了打扮得漂漂亮亮以外，没有任何求婚的举动，唯一算得上反常的事儿，就是那天在水床上，霍闻声比平时更凶了一点，事后总是捏他的手指。
“那大表哥为什么要让我保密？他让我保密什么？”梁哲疑惑。
苏南也疑惑，沉吟片刻说：“可能就随口一说吧。”毕竟你这大嘴巴和脑子一样，漏缝。
“好吧。”梁哲最近的心思不在这儿，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但这事儿却被苏南放在了心上，他想到了不久之前他的生日，霍闻声送了他一枚古董戒指。
临近年末，Lynx要举办高珠系列第一阶段的预热发布，苏南和霍闻声都很忙，他的生日是在意大利过的。霍闻声借着工作便宜，带着苏南在意大利参加了一场由知名收藏家办的私人珠宝展，依旧是霍闻声的包场作风，两人安静地看展。
生日礼物便是霍闻声从这位收藏家手里买下了一枚古董戒指，苏南非常崇拜这枚戒指的作者，对这枚戒指的喜欢不加掩饰，当时还玩笑地说一句“可惜太珍贵了，舍不得随身佩戴”。
当时霍闻声挑了下眉梢，他好似很随意地，用带有一点遗憾和引诱的口吻说：“还有更珍贵的，能随身佩戴的，只是还没做好，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苏南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设计师的新作，可现在想想好像又不是，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还在准备阶段的那对对戒。
其实到这里，苏南还没有怀疑霍闻声是以为他要求婚，所以才和梁哲有了那段对话。
直到他回到家里，在给那件取名为“春雨”的“珍珠衫”做保养的时候，凑巧提起霍闻声怎么想起给梁哲送到珍珠岛吃苦，七聊八聊就聊到霍闻声在兰卡的时候就看见过珍珠衫的设计图，当时还以为他是给梁哲设计的，所以暗自不高兴。
苏南哑然失笑，调侃他几句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霍闻声既然看过了那张设计图，必然也就看到了那对对戒的草图。
前后因果一串联，苏南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其实那对对戒的草图，他当时只是在岛上偶然有了点灵感，便随手画了，之后也一直在根据灵感修改完善，设计图早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制作，因为用了排镶，需要二三十个枕形切割的小蓝宝石，做出渐变色彩，这种大小的配石其实不算难找，但苏南要求精细，一点点瑕疵都不想要，所以这个过程时间线拉得很长。
在最初做这对戒指的时候，苏南并没有想到要用来求婚，或是怎么样。
他知道戒指的意义非凡，所以格外慎重，也格外珍重，要送给霍闻声的心意是真的，也是热切的，只是没想到，霍闻声比他还热切。
苏南心里暖暖的，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软，在想明白的这瞬间，心里的热切变成了急切。
十二月底，苏南凭借蓝宝石的切割和同套设计，入围今年JGZH国际珠宝赛事的年度珠宝设计师，到深市参加颁奖典礼。
JGZH是全球三大珠宝赛事之一，是行业内最高水平的赛事之一，主要针对的是各种宝石的评选，和珠宝设计，因为每年都会举办，所以珠宝设计的含金量和JMGA稍逊一筹，但是针对设计师的奖项却是业内顶尖。
这个奖项前些年曾因为被某位业内大拿蝉联好几年，而暂停颁奖，苏南没想到今年奖项重启，他还能入围。
苏南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度怀疑对方是诈骗，直到他在霍闻声那里得到肯定。
惊得苏南那晚都没睡着，同样入围的都是业内大拿，甚至还有一位是当初苏南在法国工作的老师，如今A家的首席设计师。
苏南自认为自己这一年毫无建树平平无奇，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霍闻声让他准备获奖感言的时候，他还说自己不可能拿奖，没必要准备。
霍闻声失笑，告诉他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这一年的成长，不能说平平无奇，只能说有目共睹。
很巧的是JGZH的颁奖典礼也安排在12月31日晚上，这一次苏南没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缺席颁奖礼。
唯一有一点小遗憾的是，霍闻声因为霍家出了点事儿，需要留在北市，没有陪同苏南参加。
苏南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知道往后还有很多机会，会有霍闻声的陪伴，所以一次偶然的缺席，并不会对他的心情有所影响。
但霍闻声显然是在意的，当家里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他便马不停蹄地让司机开车送他去机场。
此时颁奖礼已经临近尾声，苏南不出预料获得了年度最佳设计师，霍闻声在车上观看了颁奖礼的直播回放。
隔着屏幕，他看见苏南在掌声雷动中起身，穿着他选的礼服，戴着他送的腕表，顶着让他看多次都仍旧喜爱的温和笑脸，站上了璀璨辉煌的颁奖台。
他长身玉立，微微低头靠近麦克风，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
这段获奖感言霍闻声十分熟悉，甚至他还替苏南参谋过，也听过好几次。
霍闻声在心里跟着一起默念，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南的脸，直到最后一句话音落，苏南没有后退离开颁奖台，而是抬手调整了手里的奖杯和花束，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最后，我还有些话，要对我的爱人说。”
随着镜头聚焦，霍闻声隔着万里，隔着已经流逝的一段时光，和站在颁奖台上的苏南四目相对。听他近乎珍重的一字一句，说出了让霍闻声感到熟悉，也感到心动的话。
“我从未觉得我有哪里不凡，也很少会觉得自己值得不凡。
工作上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我只是芸芸人海中一个普通众生。
因为遇见你，我更加认识到我的平凡，开始学会接受我的平凡，也更加热爱我的那一点不凡。
我的不安与勇敢，都与你息息相关，我的此刻和未来，也都因你而璀璨。
今后长路坦坦，唯愿你我相伴，慢慢亦漫漫。”
他冲着镜头微笑，好像在这一刻看见了万里之外的霍闻声，他们的目光有短暂的交汇。
之后主持人和颁奖人说了什么，霍闻声都没怎么听，这段话他其实是觉得熟悉的，后面那几句正是苏南写在那对对戒设计稿旁边的小字。
霍闻声回忆起自己看到这段小字时的情绪，发觉相较于自己悄悄看见，亲耳听见苏南说显然更让他愉悦，也更让他不满，不满自己不在现场，不满自己还要许久才能去拥他入怀。
他手指微动，调整进度条，又拉回到苏南调整奖杯和花束的位置，如此反复三四遍，最后，那根修长的手指徐徐上移，隔着电子屏幕轻轻蹭在苏南的脸侧。
霍闻声忽然弯起嘴角，有些许无奈似的笑了一声。他想，既然等待的方式行不通，那他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吧。
可事实上，这一次苏南没有让他等待许久，在加长宾利停在登机口入口时，霍闻声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苏南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刚迈腿准备下车的霍闻声顿时僵住，苏南穿着那身礼服，手里抱着束花，因为跑得急，还在平复呼吸，他张开嘴，一句“还好赶上了”刚说了一半，便被霍闻声大力一拉，抱进怀里。
花束因为挤压发出窸窣的响声，可两个人满心满耳都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苏南脸上挂着笑，费劲儿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正好零点过分五，他垂手回抱，匀了气儿说：“新年快乐，闻声。”
就像一年前，霍闻声不远千里赶去见他，在寒冷冬夜拥他入怀。
这一次是苏南向他奔赴。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因为苏南的姿势实在难受，霍闻声便直接手臂用力给他抱进了车里，热切的吻，便落了下来。
一吻结束，霍闻声狂跳的心脏这会儿逐渐平复，眼角眉梢都是笑：“差点错过了。”
“不会的，”苏南说，“说好的，今年要一起过，所以不会错过。”
霍闻声莞尔，瞥了一眼前头的司机，这下明白过来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催，司机都压着车速了。
司机早就非常懂事儿地升起隔板，然后启动车辆折返离开机场，去了最近的霍闻声的住处。
两人牵着手进门，不等苏南将手里的花放下，亲吻便再次落下来，唇齿交缠，手掌肆意地游走，直到霍闻声的手掌按在苏南的胸口，碰到了他西装内袋里的一个有些硬的小盒子，苏南抬手挡了一下。
“这是什么？”霍闻声微微抬头，借着玄关的灯，看清苏南绯红的唇和脸。
苏南喘息着，说：“礼物。”
霍闻声挑眉，苏南示意他让自己站直身体，然后掏出那个小盒子，和戒指盒差不多大，但要更薄一点。
霍闻声沉静的心再次活络起来，那个让他失望好几次的猜测不受控地往外蹦。
“什么礼物？”
苏南没回答，而是推开了霍闻声，霍闻声不知道在想什么，非常顺从地退开了些许，安静地看着苏南先是整理了一下被蹂躏得有些残破的花束，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最后他背过身，霍闻声听见盒子被打开的清脆响声。
像是石子投入了湖水，涟漪阵阵扩散，霍闻声弯起嘴角，眼里有情绪翻涌，然后他看见苏南转过身，点点光芒在他手里闪亮。
苏南举着戒指盒，神情少见地流露出几分紧张，他甚至都忘了预备流程里的单膝跪地，就这么直接将戒指递到霍闻声面前，用珍重又郑重的口吻说：“新年礼物，希望往后每一年，你都和我一起过。”
霍闻声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把人拉过来，狠狠地亲吻，狠狠地占有，可这些念头在这一刻又被另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抑制，让他维持体面的皮囊，镇定的表象。
静了有十秒钟，霍闻声没动静，苏南不自觉开始忐忑：“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霍闻声笑起来，有些无奈似的，“你是要我自己给自己戴上吗？”
苏南一愣，然后也笑起来，他把花放到一边的玄关柜，然后拿出那枚戒指，给霍闻声戴上。
霍闻声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戒指盒子里只有一枚，属于苏南的那一枚他早就自己戴上了，只是因为手里拿着那束花，霍闻声才没察觉到。
冷冽的金属圈套上手指，尺寸合适，款式精致，渐变色的蓝宝石排列犹如绚丽的日落色彩，一如他们初见时的那场日落。
在苏南收回手的时候，霍闻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两只大小不一的手掌上，戴着同款的戒指，象征着同样的束缚，和同样的承诺。
霍闻声低头，亲吻苏南戴着戒指的指节：“谢谢宝宝，我很愿意和你一起相伴余生，慢慢亦漫漫。”
爱仍旧会让他时常觉得不满足，可爱又时常让他觉得满足。
这狭窄的玄关，蹂躏破碎的花瓣，实在算不上是个适合互定终身的地方，甚至有点草率，可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平凡便变得可贵。
霍闻声在亲吻苏南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苏南颁奖词里他对自我未来的祝愿。
那也是霍闻声想对自己说的话。
热爱不凡的同时，也热爱平凡，接受平凡，也能珍惜平凡。
这是寻常又不寻常的一段故事，也是平凡又不平凡的一段人生。
自此，我见南山。
悠然悠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嘻嘻，番外就到这里啦，我们停在这里，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最后希望大家也能热爱自己的不凡，也热爱自己的平凡，自在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