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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夜初眠/灼灼新婚/矜宠/婚婚欲甜/偏吻娇矜
作者：安安的猫
内容简介
 姜听雨明眸皓齿，冰肌玉骨，是个不折不扣的娇矜美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谢霁淮薄情狠戾，目空一切，除了权势之外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 千娇万宠的姜小姐却和谢家新任掌权人定下了婚约，实在令人扼腕。 所有人都觉得姜小姐婚后必定会受冷落。 姜听雨也这么以为。 - 新婚当夜，姜听雨穿着精致奢华的重工婚纱，端坐在床上，心里紧张又忐忑。 没等多久，房间门被人推开，西服笔挺的男人步履从容走至她面前，看着她时目光淡漠矜傲，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姜听雨仰着雪白的脖颈迎上他的视线，惊吓到语不成调：谢霁淮。 谢霁淮单手扯松领带，俯身逼近：怕我？ 姜听雨瞳孔微颤，咬着贝齿不肯说话。 谢霁淮掌心托着她的腰，强势地把人往怀里带，听说姜小姐娇气得很，动不动就哭，不过我这人向来不会怜香惜玉，一会儿你就是哭哑了嗓子，我也不会停，听懂了吗？ - 婚后一年，姜听雨实在受不了谢霁淮不知节制，向父母哭诉：谢霁淮不是人，我要跟他离婚。 姜父见女儿脖颈处大片的青紫，立时反应过来，面红耳赤道：胡闹！我们是宠得你太娇纵了。 回去的路上，姜听雨越想越委屈，靠着车窗小声呜咽：爸妈一点也不爱我了，呜呜呜 谢霁淮揽过她的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别难过，宝贝还有我呢。 姜听雨怔了一瞬，想起男人昨夜的所作所为，哭得更伤心了。 【阅读指南】 1.娇矜美人x商圈大佬｜先婚后爱 2.年龄差5，双c双初恋 3.建议十八岁以上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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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就这么送给我，不心疼？◎
“砰——”
昏暗的走廊突兀地传来一声巨响。
似乎是重物砸落的声音，沉闷而又短促。
姜听雨纤弱的身体不自觉颤了下，小心翼翼地抬望过去。
会馆里的灯光刻意调得黯淡，浅黄色的光线幽幽落下，晕染在大理石砖面上，光亮不足还不至视线不清，可是入目之处，却不见任何动静。
是她听错了吗？
姜听雨温热的掌心贴上脸颊，试图安抚自己，触及的却是柔软的无纺布料，那是她因为感冒而戴上的口罩。
大约是感冒又严重了，出现了错觉。
姜听雨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继续往前走。
她已经迟到了。
在会馆门口时就收到催促的信息，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出现，为她庆祝二十二岁生日。
原本该是愉快轻松地度过生日这天，可惜的是她在前一天生了病，整个人怏怏的没有精神，如果不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她甚至想推了这场以她为主角的生日宴，在家里好好休息。
姜听雨脚步虚浮，慢吞吞走到转角处，眼眸微抬，在看清前方的景象后，瞳孔骤然紧缩，眼里溢满了惊惧。
光线昏暗，她依稀辨认出前面是两个男人的轮廓。
他们在搏斗。
更准确点说，是其中一个男人被完完全全地压制。
地面上打碎的花瓶无声地流淌着水痕，而那张原本置放花瓶的立架，此刻压着一颗男人的头颅。
耳畔再次响起声音。
“不自量力。”
那道声音狠戾，凉薄，冰冷到不近一丝人情。
说话的是占据绝对上风的男人，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试图挣扎的另一人牢牢钳制。
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所站之处恰好处在走廊中间，避开了吊顶上垂落的水晶灯，前后的灯光不会在那处交汇，成为了两不相靠的灰色地带，正好给了他完美的作案地点。
男人的脸模糊不清，背光处只能看到他额前细碎头发的剪影。
走廊的灯光忽然闪烁，一瞬的黑暗让姜听雨吓得闭上了眼睛，剥夺视觉后，听觉更加灵敏，她清晰地听到了被压制着的另一人粗重的哀息，就好像是在无声地向她求救。
姜听雨攥紧掌心里的手机，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报警，可她的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眼睛感觉到了光源，轻颤的睫毛微微掀开，黯淡的光线下，姜听雨看到了男人的眼睛。
冷漠的，狠戾的，嗜血的眼睛，如鹰隼般凌厉地盯着她。
姜听雨心脏揪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大脑忽然缺氧。
“我……”
她试图说些什么来转移男人的注意力，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体发软，脚麻木到抬不起来，她扶着墙壁才没让自己摔倒在地。
余光撇到趴在立架上的人，那人已经不再挣扎，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姜听雨怕极了。
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男人不可能会放过她。
也许她的下场，就会和趴着的那人一样，悲凉无助地消逝在这里。
男人松开钳制那人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袖口，镶嵌着钻石的袖扣闪着点点萤光，男人身材挺拔颀长，衬衫的垂感面料勾勒出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嫌恶地皱了皱眉，不知从何处拿出条手帕，一点一点擦拭，而后随手一扔，那条帕子不偏不倚落在了没了声息的人脸上。
男人再次将视线投向姜听雨，晦暗的目光打量着她。
女孩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她精心打扮过，头发卷了波浪，蓬松地披散着，身上一条浅蓝色公主裙，裙摆蓬蓬，细白的脖颈处点缀了一条项链，似乎是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姜听雨脚步已经站不稳了，肩膀半靠着墙壁才勉强撑住，“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试图寻求男人的信任，给她一条生路。她不敢高声呼救，因为她不知道那样做，是会成功从男人手里逃离，还是加快她的死亡。
“是吗？”男人漫不经心地拨弄袖扣，很低地笑了声。
他的声调太过云淡风轻，好似在闲话家常。
姜听雨心跳蓦地停了一秒。
他给她留了说话的余地，是不是代表杀她的心并没有那么强烈？
“我可以发誓。”姜听雨急切地回应，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意，生怕晚一秒就要遭受无妄之灾。
“发誓？”男人耸兀的喉结轻滚，哂笑一声，磁沉的音色带着凉薄讽刺，“真有意思。”
男人透过昏黄的灯光端详了她片刻，似是不满意她离他过于遥远，长腿迈开，踱步而来。
寂静的空间内乍然响起皮鞋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了姜听雨的心上，带着极浓的危险信号。
姜听雨屏着呼吸，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眸光似是被吸引了般，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下，五官线条更为清晰，下颌角利落，彰显出男性的力量感，他的皮骨相很薄却高度立体，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孔。
如果不是她刚刚目睹了他的犯罪现场，恐怕她还会带着欣赏的模样看他。
毕竟，这张脸十分地上相。
然而现在，姜听雨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栗，眼睛里蓄满的泪水也不敢掉落，只能死咬着贝齿隐忍。
刚才鼓足的勇气已经全然消散，她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想要灭了她的口实在太过简单。
男人微微俯身，深邃幽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漫不经心地伸手至她的耳骨，冰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像是锋利的刀片轻柔缓慢地割锯。
他似乎是要摘掉她脸上的口罩。
姜听雨脑海里浮现无数个恐怖的影视剧杀人画面，那些心理变态的凶手总是喜欢折磨受害者，并且无比享受受害者的恐惧挣扎。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
清晨起来的时候父亲母亲给她送了礼物，是她肖想许久的绝版摄影镜头，尽管父母并不赞同她外出摄影，认为那样实在太过危险，还是圆了她的心愿。
晌午前，远在洛杉矶的哥哥也给她送了祝福以及早已经准备好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钻石项链。
她在家里和父母庆祝了生日并且许下了愿望：
希望爸爸妈妈许她自由，让她能够走遍山川纵览河流，用摄影留下她的足迹。
姜听雨从没有这么虔诚地希冀时光可以倒流，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会对着蜡烛许愿自己可以长命百岁。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过于强烈，上帝也被她打动。
走廊尽头处忽然闪现一道身影。
姜听雨顿时挣脱开男人的手指，拼命地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声音自喉咙处嘶哑而出：“救……救我。”
那人缓步上前，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花瓶立架上的人，连一丝震惊的动作动没有显露。
姜听雨惊觉不对劲。
这个人未免太过镇定了，他的态度就好像是见怪不怪，又或是——
他和男人是一伙的。
那人在男人面前停下，言语恭敬道：“谢总，我来处理。”
姜听雨心跳砰砰作响，手心里溢出了冷汗，眼尾的泪水也惊得收了回去。
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了，父亲的助理也总是这样面面俱到帮着处理各种收尾工作，干净到不留下一丝痕迹。她从不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此刻，她只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得悄无声息，就连父母也没有办法发觉。
被称为谢总的男人似是而非地扫了一眼发抖的姜听雨，唇角浮起一抹慵倦散漫的笑意，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助理上前，耳语了几声。
尽管离得并不远，姜听雨还是没能听到男人说了些什么，她也不敢刻意去探听。
助理向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姜听雨时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径直走到花瓶立架处，将那个听不到声息的人背离现场，甚至连地面上的水渍也没有处理。
就这样明晃晃地留下了犯罪证据。
是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姜听雨来不及多想，目光便再次迎上男人的视线，男人深敛的眸光意味不明，落在她脸上，似是在窥探猎物一般。
顷刻后，男人抬起手指抹了下她湿润的眼角，指腹染上温热香甜的气息，他捻了捻那滴泪，问她：“哭什么？”
姜听雨心跳都停滞了，机械地摇头，“没有，我没哭。”
男人的眼睛太过沉冷，压低的声音再如何云淡风轻，听在她耳里都只觉得骇人，她甚至觉得，她刚才要是回答自己哭了，男人的手会直接按在她头上。
她亲眼目睹了那只青筋遒劲的手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扣住了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她不觉得自己能在他手里成功逃脱。
男人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细白的脖颈上，随着睫毛扇下，他的眼睛也愈发幽暗。
姜听雨忍不住猜想，他也许是打算捏断她的脖子。
封闭的空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阴风，整个后背都在侧侧发寒。姜听雨瑟缩了下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里更加害怕，声音里夹杂着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连打个喷嚏都在担心惹得男人发怒。
男人勾唇浅笑，似是并不介意，他不急不缓地凑近，盯着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别人送的？”
姜听雨双手捂住脖子，僵硬地点头：“是的。”
她不明白男人的意图，只以为他是想要这条项链，忙不迭解下来，动作因为过于慌乱而不小心让钻石的棱角刮伤了皮肤，她的皮肤养得精细，轻易就能留下印子，此刻，脖颈左侧的那道红痕无比的明显。
双手捧着项链递到男人面前，她颤着声音道：“你拿走项链，放过我行吗？这条项链很贵，可以换很多钱。”
“哦？”男人微微挑眉，嗓音轻懒。
男人接过项链，吊垂在眼前，钻石的光泽熠熠生辉，像极了深秋寒夜独自明亮的月光，清冷，高贵。
确实是一条极配女孩的项链。
掌心收拢，项链被他攥在手里，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次望向女孩，“就这么送给我，不心疼？”
姜听雨心疼。
项链是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才第一次戴，甚至都没有机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说不心疼就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更想活命。
“只要你肯放了我，它就是你的。”纤长的睫毛轻颤，姜听雨心跳如擂鼓，语调尽失。
她清楚，男人可以在杀了她以后再拿走项链，根本不必经过她的同意，她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男人阴戾的目光幽幽盯着她，像极了西北雪地里的狼，无声地打量着猎物。
姜听雨被他盯得瑟瑟发抖，声音里染了哭腔，小心翼翼请求：“可以吗？”
男人再次抬起手，宽大的掌心如一座山一样地压下来，姜听雨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僵直。
脖颈处蓦地贴上了冰凉的触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毒蛇在她皮肤上游走，她稍动一下，淬了毒的蛇牙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住她的脖子。
心跳声越来越快，然而她却连呼吸一下都不敢。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脖子上多了点重量。
是项链。
男人亲手帮她戴上了项链。
姜听雨能感觉到自己脸前温热的气息，并不是口罩留住的她的温度，而是属于男性的。
“睁眼。”男人嗓音低沉轻懒，如烟花般在姜听雨耳畔炸开。
心瞬间悬在空中，咚咚作响。
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听从他的话，颤巍巍睁开了眼睛。
视线恢复清明，男人放大的五官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姜听雨吓得瞳孔骤缩，乌亮的眼睛闪着盈盈泪光。
男人指了指她紧攥着的手，淡漠道：“电话。”
姜听雨低头去看手机，屏幕果然显示了来电，是朋友打来的，大概是询问她怎么还没有到包厢。
屏幕一直亮着，姜听雨宕机了般的什么也没有做。
“不接吗？”男人懒懒开口。
姜听雨当然想接这通电话，她想向朋友求助，让他们赶来救她，可男人就在她跟前，她哪里敢说话。
姜听雨咬着贝齿拼命地摇头。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银色的表盘精致细腻，光滑的玻璃反射着他脸部的倒影，模糊且阴暗。
“不早了，走吧。”
缺乏主语的话让姜听雨没敢挪动脚步，她不确定男人说的是不是她可以离开了。
“不走？”见女孩没有动，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姜听雨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怔愣，数秒后，她反应过来，才有了种死里逃生的真切感，“走，走的！”
慌乱之下，姜听雨转过身试图从来时的路离开，男人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错了，你的路在这儿。”
男人指着身后的路，漫不经心地提醒。
姜听雨呼吸一滞，脚步似是被男人蛊惑的声音控制，听从他的话语僵硬地往包厢的方向走去，掠过男人身前时，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下。
她穿着抹胸公主裙，后背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随着步伐的迈动，蝴蝶骨振翅欲飞。
女孩怯生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男人收敛眸光迈步朝反方向走去。
电梯稳稳停在地下二层，两侧门移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涌入。
刚才的那个助理等候在车前，为男人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谢总，人和监控视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一起送去警局了。”
“嗯。”男人单手覆上车门边缘，很淡地应了声，俯身上车。
助理为他合上车门前，又接着说道：“送去的路上叫人问过了，什么也不肯吐露。”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似乎早有预料，“知道了。”
助理熟稔地关上车门，疾步走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后座的男人半阖双眼，双腿交叠，熨贴的西装裤腿垂顺落下，更显得腿部线条流畅修长。
助理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心中感叹豪门艰辛。
这样的事，自总裁回国接手谢氏集团以后已经是屡见不鲜。
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助理愣了下，慌乱移开视线，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男人移开目光望向车窗，透亮的玻璃外乌云黑沉，不多时，豆粒大小的雨点便砸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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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京北豪门圈子出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宋家那位消失近二十年的夫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儿，名叫棠音。
小姑娘黛眉朱唇，姿容昳丽，宛如画里走出的江南美人，偏反应温吞，单纯得过了头。
宋家如今有了小女儿，与简家的婚约便又被重新提及。
简家掌权人简隋琛，矜贵清隽，克己复礼，是豪门圈内无数千金心仪的联姻对象，却无一人能近他的身。
圈内人私下讽刺，都道宋家的小女儿配不上简隋琛，即便结了婚也不会长久。
棠音没想过和简隋琛的婚姻能不能长久，她只知道他是母亲要她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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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月，简隋琛依旧宿在客房。
棠音牢记母亲的叮嘱，在某日午夜时分，偷偷溜进客房，钻进简隋琛的被子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简隋琛睡眠向来清浅，女孩一进来，他便惊醒，默不作声忍受她的靠近，直到她在他怀里乱动，他才钳住她的手腕，哑着嗓音逼问：“你要做什么？”
棠音眼眸透着无辜，声音微微发颤：“妈妈说结了婚要睡在一起。老公，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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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年，棠音抱着枕头要去客房睡，还没走出房门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哭喊：“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睡一间房。”
简隋琛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俯首贴近她耳畔低语：“你妈妈说了，结了婚要睡在一起。”
棠音：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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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我要和谁结婚？◎
“不要！不要！”
“不要杀我！”
烟粉色被子下的少女脸色苍白，指甲死死扣进被单，隽秀的眉头紧蹙在一起，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痛苦，不难想象她梦到了什么样恐怖的景象。
守候在她床前的女人心疼地为她揉着眉心，轻声细雨哄她：“眠眠乖，眠眠不怕，妈妈守着你呢。”
女人眼里泛着泪光，咬唇望向身旁的男人，“远岑，眠眠怎么会变成这样？晚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叫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姜远岑声音低沉，隐隐压着怒气，停顿片刻后，他放轻语气，温和道：“静怡，你守了一晚上了，先去睡一会儿，女儿这里有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我要守着眠眠。”林静怡哽着声音拒绝，半步也不愿离开女儿。要不是她心软答应女儿去赴聚会，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姜远岑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膀，给她依靠。
小女儿姜听雨说是妻子的命也不为过，眼下出了事，妻子只会更痛苦心疼，恨不得自己代替女儿受苦。
这时候，他说什么也没有用。
当年妻子怀着女儿的时候百般不适，费尽心思才堪堪保住，生产的时候为求稳妥，即便医生建议顺产，他们还是选择了更为保险的剖宫产。
女儿生下来就比其他婴儿瘦弱，常常生病，直到上了小学，身体才渐渐好转，后来即便医生确认女儿十分健康，林静怡还是不放心，二十二年了，一直眼珠子似的呵护着。
谁也没有料想到，只是参加了一场生日聚会而已，女儿竟然会高烧到梦魇不断。
床上的少女呼吸急促，饱满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忽然间，一声短促的惊呼自女孩口中溢出。
“啊——”
下一秒，女孩从噩梦中惊醒。
涣散的目光聚焦，女孩心有余悸地眨了眨眼睛，缓缓抬手掐了下自己。
她下了很重的力气，掐得极疼。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眠眠。”林静怡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酸涩，“眠眠终于醒了。”
姜听雨侧过头，迷茫地对上母亲的视线，虚弱无力地发声：“妈妈，您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林静怡抚上女儿的额发，轻柔地抚摸，“这是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少女重复着母亲的话，眼睛里升腾起一片茫茫白雾。
她不是在会馆吗？
姜听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昏暗的走廊。
林静怡见女儿清醒过来，提着心也安定了不少，“眠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听雨摇头。
除了头有点晕，鼻子堵塞以外，再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眠眠，能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吗？”姜远岑压低声音询问女儿，眸光深敛静穆。伤害女儿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姜听雨眼前蓦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瞳孔骤然紧缩，双手紧攥成拳。
“我……我看到……”姜听雨想起压在立架上的那个人被他们带走了，她忙握住父亲的手掌，催促道：“爸爸，快点报警，快点去救那个人。”
姜远岑眉心折起，“救谁？”
姜远岑心有疑虑，他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被那个人带走了。”姜听雨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很多细节不太能想得起来。
“那个人？”姜远岑耐心追问。
姜听雨隐约记得——
“姓谢，我听旁人喊他谢总。”
姜远岑眼眸眯起，目光冰冷发寒，“爸爸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爸爸会去解决。”
姜听雨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姜远岑，声音绵软：“爸爸，一定能解决的，对吗？”
姜远岑将女儿的手塞进被子里，温声道：“眠眠不相信爸爸吗？”
“信的。”从小到大爸爸都没有让她失望过，她当然不会怀疑。
姜远岑笑了笑：“那就乖乖休息。”
姜听雨乖巧地点头。
头晕晕沉沉的，眼皮也很重，没过多久姜听雨又陷入睡眠之中。
这一次，姜听雨睡得极为安稳，舒展的五官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小巧。
姜远岑和妻子又陪了女儿大半个小时，才彻底放下心，搂着妻子出了女儿的卧室。
清晨时分，日光透过走廊窗户的轻纱窗帘洒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柔和的光线。
林静怡守了女儿一晚上，脸色灰白，却依旧不让自己停歇，“远岑，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林静怡和姜远岑结婚三十年，再了解不过枕边人，她从他细微的表情中察觉到了。
姜远岑没有否认：“是，但还不确定。”
他望向妻子，眉心轻折，眼里满是心疼，“你先回房休息，有结果了我一定告诉你。”
“嗯。”林静怡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让丈夫反过来还要担心她。
女儿和妻子都在二楼卧室休息，姜远岑为了避免打扰她们，独自去了一楼客厅。
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只待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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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听雨在家里休养了整整一周，躺得身体机能都要退化了，林静怡还是不许她出门。
姜听雨知道母亲是担心她再出意外，可是总不能因为无法预料的事就将她困在家里一辈子吧。
她的摄影工作室还等着她过去解决一堆问题，小助理天天在微信群里@她，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她倒是想去，可是母亲压根不给她开口请求的机会。
姜听雨趴在窗台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楼院子里的喷泉，再一次叹息。
前几天父亲告诉她会馆的事已经解决好了，那个受伤的人没有大碍，姜听雨悬着的心也总算能放了下来，她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及时报警而害得那人没有及时得到救治，那样的话，她会始终介怀。
不过父亲再没有透露其他的情况，姜听雨追问过，却被父亲扯开话题，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
这反倒是让姜听雨更加好奇，于是她便拜托朋友帮她查一下那个姓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回应。
那人的身份就这么神秘吗？
姜听雨双手托着脸，眼睛盯着喷泉一动不动。
稍顷，前院大门移开，两辆黑色的轿车徐徐驶入。
姜听雨纤长卷翘的睫毛微颤，仰着小脸望去。
今天是周日，父亲不会去公司，车里的人难不成是父亲的客人？
姜听雨在家里待到发腻，每天见到的都是那几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此刻能见到外人，她就跟自己能够出门一样兴奋。
两辆车子几乎是同时停下，第一辆车门先行打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俯身下车，站定后，男人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
男人身量高挑颀长，剪裁合体的西装完美地呈现出他紧实的身材。
姜听雨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要是他能转过来就好了。
姜听雨心里默默念道。
下一秒。
喷泉溅落的水珠裹着晌午的阳光熠熠生辉，如同无数颗细碎的钻石闪着光芒，尤为恍眼。
男人竟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真的转过了身。
男人的脸藏在水珠之后，不大清楚，却足以辨认。
是他！
姜听雨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整个人见鬼般地躲到了窗台右侧。
他应该没有看到自己吧……
姜听雨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因为极度激动而砰砰作响，任由她如何安抚自己，也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她不明白那个男人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到她家里来。
他来做什么？是来见她父亲还是见她……
难不成是男人知道了她没有保密，所以查到了她的身份，上门打击报复？
这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敢在会馆伤人，可见他胆大妄为。
姜听雨忧心不已，生怕连累无辜的父母，那个男人心狠手辣，难保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不行，她要去见他。
有什么事就冲她来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推开卧室门，姜听雨便打了退堂鼓。
心跳声不断加速，像是中了邪的小鹿毫无章法地乱撞。
残存的理智占了上风，逼得她没有退却，好不容易走到二楼扶梯口，却迎面撞上母亲。
林静怡身着浅色修身长裙，婉约大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平日里母亲也都会化妆打扮，但今天有些过于正式了，倒像是要去参加晚宴似的。
林静怡本就是要上楼，见女儿正欲下来，拦住了她，“眠眠，回房间去。”
姜听雨目光下落，扫视着一楼，却没见到男人，院子到一楼不过寥寥数步，不可能还没进来。
姜听雨敛眸，谨慎地向母亲询问：“妈妈，家里来客人了吗？”
林静怡本不想让女儿知道具体情况，但事关女儿，便没有隐瞒，“是谢家的人来了。”
“谢家？”姜听雨印象里，家里相交甚密的豪门之中并没有姓谢的。
姜听雨转了转眼珠，悠悠问道：“谢家的人来干嘛？”
林静怡蹙眉，浓郁的忧愁化解不开，：“谈论亲事。”
林静怡描绘着女儿的眉眼，心脏抽疼，无奈道：“你爷爷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给你和谢家的小辈定了亲。”
“什么！”
脑海里陡然掀起一阵巨浪，拍得姜听雨脑子都晕了。
她和谢家定了亲，这事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那她的结婚对象是谁？
姜听雨彻底懵了，不敢置信到连声音都在发抖：“我……要和谁结婚？”
林静怡牵过女儿柔软细腻的掌心，带着她回房，边走边说：“谢家的两个小辈之一。谢霁淮或是谢蕴南。”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姜听雨攥紧了母亲的手。
她自小出生在京北，并非不知道谢氏，但从她懂事起就和谢氏没有过来往，谢霁淮也好，谢蕴南也好，她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林静怡轻揉着女儿的手背，安抚女儿激动的情绪。
她又何尝不心疼女儿。
谢家就是个虎狼坑，谢老爷子去年退位后，谢家的家主之位落在了长孙谢霁淮手里，谢老爷子一生育有二子，长子早逝，二子却正值英年，大权旁落侄子，他又怎可能放弃。
现如今谢家内斗不断，女儿若真嫁过去，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姜听雨脑子嗡嗡作响，声音里溢满了惊慌：“妈妈，我不要和谢家联姻。”
谢霁淮，谢蕴南，这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是她那天在会馆见到的男人，就连回想那日的情形，都会令她恐惧，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和他结婚还有没有命活。
林静怡拍了拍女儿的手，温声道：“你爸爸也是这个意思，想叫谢家那边答应退亲，只是爷爷那边……”
提及姜老爷子，林静怡犯了难。
老爷子最是固执，谁的话也不听，奶奶在的时候还能劝上两句，可惜的是奶奶已经过世多年了。
姜听雨还未回过神，怔怔然道：“爷爷最疼我了，一定定会同意的。”
姜老爷子在这一群小辈之中最疼爱的就是姜听雨，即便是要星星月亮，老爷子也会想方设法捧到她面前。
“但愿如此。”
林静怡一声叹息。
老爷子和谢家的定下婚约的缘由就连丈夫姜远岑也不知晓，想要顺利解除婚约，恐怕并不是件易事。
作者有话说：
榜前更新不稳定，上榜后不出意外日更，目前还在存稿中。

第3章 3
◎别过来◎
一楼会客室，寂静的气氛暗藏着凌厉的攻势。
佣人送上茶水，一句话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姜远岑微微抬起手，示意对面的人用茶，“尝尝，今年的新茶。”
姜远岑坐姿松懒，明晃晃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小辈。
谢蕴南端起茶杯抿了口，似乎是喝不惯，眉眼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谢霁淮却依旧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目光落至谢霁淮脸上时，姜远岑漆黑的眼瞳阖动。
谢老爷子在京北算个人物，他亲自调教出来的人倒也不算差。
但当他的女婿，还远远不够格。
“请两位小侄过来，是有件事。”姜远岑态度强硬，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蕴南暗自不悦，碍着姜远岑是长辈，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先是上浓茶，再是言语压迫，饶是他不多想，也能看出姜远岑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谢蕴南索性默不作声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堂兄谢霁淮解决。
当了谢家的家主，这种事自然要挡在前面。
姜家人可不是吃素的。
谢蕴南想到堂兄要在姜远岑手里吃瘪，阴郁的脸色都缓和不少。
谢霁淮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掀眸迎上姜远岑的视线，磁沉的声音温凉：“姜叔叔是为了联姻一事？”
姜远岑笑了笑，终于肯正眼望过去，“婚事是老爷子定的，老爷子目光如炬看中了谢家，自然是因为谢家足够好。”
他这一番话捧高了谢家，却又为接下来的话做了铺垫。
“要结婚的毕竟是你们小辈，我们做父母的总是要以儿女的意愿为主，今天请你们过来，也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话没有明说，因为现在还不到撩底牌的时候。
商业场上最忌讳的便是开局就被对方捏住七寸，一旦弱点被拿捏，就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谢霁淮思忖时目光下移落在青瓷茶杯上，澄绿的茶水飘荡着细碎的泡沫，半晌后，不动声色道：“我没有意见。”
一言惊起千层浪。
姜远岑眼眸微覷，盯着谢霁淮的目光幽沉如深不见底的湖水。
谢蕴南拧着眉头不敢置信地望向谢霁淮，眼里满是愕然。
京北谁不知道姜家的小女儿娇生惯养，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只能是当菩萨供着，动也动不得。
谢蕴南暗暗猜想堂兄是不是在给他挖坑。
谢家两个小辈，数他的年纪和姜小姐最为接近，保不齐最后就是他来联姻。
谢霁淮这会儿表现得毫无意见，或许就是置身事外。
谢蕴南顶了顶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霁淮。
该死！让他摆了一道。
姜远岑注意到谢蕴南的表情，心里冷嗤。
同样是谢家的人，竟然如此沉不住气，也好，不稳固的墙最容易被推倒，那就先拿他开刀。
“蕴南呢，怎么想？”姜远岑问谢蕴南。
冷不丁被问及，谢蕴南话都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我年纪轻，结婚的事还没考虑过。”
姜远岑心中冷笑。
年纪轻？呵，真有脸说，他可比眠眠还要大上三岁。
谢蕴南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不足为惧，倒是谢霁淮……
姜远岑目光重新落在谢霁淮身上，深色的瞳眸意味不明。
随便聊了几句，姜远岑转了转手腕，扫了一眼腕表的指针，“听说蕴南经营了一家娱乐公司，一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谢蕴南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姜远岑是想要支开他单独和谢霁淮说话。他早就不想待下去了，巴不得早点离开，姜远岑既然递了台阶，他也没有不接的道理，“是，公司事情太多了，等着我回去处理。姜叔叔，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和整个谢家的产业对比起来渺小到不值一提，他就是再忙也不抵谢霁淮百分之一。
姜远岑但笑不语。
多余的人离开，会客室更加冷寂。
姜远岑不由得高看了谢霁淮一眼，对上他还能表现得如此沉稳的小辈也没有几人，看来这位新任谢家家主并非徒有其表。
姜远岑替谢霁淮斟满了茶水，状似不经意地提及：“那天会馆里的人是你吧。”
姜远岑让人去查女儿在会馆里发生的事，然而监控却被人处理了干净，查来查去也不过是查到了谢蕴南的名字。
早先他还不能确定女儿遇上的人是谁，今天他才确认。
以谢蕴南的手段，做不到这么干净，不留痕迹。
就是不知是谢蕴南给谢霁淮下了套被反杀，还是谢霁淮借了谢蕴南的名字做恶事。
谢霁淮捏着茶杯的手略顿，缓声道：“无意惊吓到了姜小姐，是我的过错，很抱歉。”
态度不卑不亢，言语行为张弛有度，实在挑不出一点错。
话音刚落，一只丝绒礼盒递到了姜远岑面前。
谢霁淮修长瘦削的两指弓起，盖子应声而开，盒子里赫然一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
切割完美的蓝宝石不含一丝杂质，在温润的日光下晶莹透亮，像是一汪澄净的海水。
姜远岑深邃的眸光缓缓抬起，直至落在谢霁淮平静的脸上。
他在等他的解释。
谢霁淮迎上他的视线，语调张弛有度：“这是我给姜小姐的赔礼，还请叔叔代为收下。”
姜远岑面无表情扣住盒子，反手推了回去，“赔礼就不必了，我的女儿也不会缺一条项链。”
谢霁淮笑了笑，并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而是转言关心道：“听闻姜小姐病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不劳烦霁淮挂心，眠眠已经病愈了。”姜远岑不客气道。
眠眠。
谢霁淮默念了遍女孩的闺名，心脏突然悸动了一下。
惊觉自己不寻常的反应，他那双漆黑的瞳眸愈发深沉。
喉结滚了滚，他道：“姜小姐毕竟是因我而病，虽然不是我故意为之，但到底脱不了干系。叔叔要是不肯收下赔礼，我只怕会良心难安。”
姜远岑听他言语还算恳切，打消了为难他的心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吹了两下，磁沉威严的声音溢出：“赔礼我收下了，有件事还需要你帮个忙。”
“您说。”
姜远岑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我希望谢家能主动退了这门亲事。”
-
楼下庭院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
姜听雨耳朵动了动，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下了床，小跑到窗前。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出，不多时，便从视线中彻底消失。
是谢家人的走了。
姜听雨踮起的脚尖下落，踩实了地板，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下。
谢家的人会同意退婚吗？
姜听雨心乱如麻，怔愣了片刻，转身离开窗台往门外走去。
她走的着急，就连脚底的凉意也没有感觉到。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窗台外飘着淅沥的水声，咚咚的脚步声谱着轻快的节奏，很快，穿着浅粉色吊带裙的少女就出现在楼梯之上。
她居高临下望去，并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失望地皱了皱眉，少女低垂着眼眸走下楼梯，距离一楼只剩几级台阶时，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炸开。
“不凉吗？”
姜听雨眼眸震颤，下意识抬眼望去。
宽敞明亮的客厅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他背着光，身上黑色西装的边缘渡了一层光晕，面容整个拢在阴影之中。
仅仅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他。
姜听雨腿脚发软，差点从楼梯跌落下去，她死死攥紧了扶手，才堪堪稳住。
“你……”喉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剩余的话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车子明明已经开走了，她亲眼看见的，男人为什么还在她的家里。
姜听雨脑子犹如打乱的拼图，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她就像一只藏在悬崖峭壁上的雏鸟，除了等人营救，没有任何退路。
男人脚步轻迈，踱步而来。
姜听雨终于被恐惧惊吓得出了声，“别过来。”
心跳声如连绵不绝的雷声，振聋发聩，脑子里凌乱的拼图瞬间粉碎，只剩一片空白。
男人止住脚步，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瓷白的脚趾上。
大约是楼梯的大理石砖面太凉，脚面肤色比小腿还要再白一度。
目光上移，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女孩锁骨处大片皮肤。
她身上的吊带裙比之前穿的公主裙更为裸露，或许是在家里，所以穿着随意了些。
谢霁淮眉心轻折，四下环视，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佣人的身影，他招手示意佣人上前，沉声道：“给你家小姐拿一双鞋。”
佣人看见姜听雨赤着脚，忙不迭应声去玄关处取鞋子。
小姐的身体不太好，要是再病一次，先生和太太不知道多揪心。
佣人疾步而来，在姜听雨所站的楼梯下方放好了拖鞋，“眠眠，地上凉，穿上鞋子吧。”
姜听雨一向不会为难佣人，但此时，她却顾不得佣人的话语，只死死盯着男人。
“眠眠？”佣人又唤了声。
姜听雨依旧不为所动。
佣人想着是不是该叫先生太太过来，反复纠结时，楼梯下方的男人开了口，“你先去忙，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佣人狐疑地打量了一眼男人，又将目光投向姜听雨征询意见。
姜听雨心跳不由加快，“你想说什么？”
佣人知道自己不该听主人家的事，摆正了拖鞋后便匆匆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谢霁淮喉结轻滚，深邃的瞳眸泛起极其细微的波澜。
姜听雨屏着呼吸，等待男人的话。
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似是有消息传了进来。
姜听雨下意识看向手机。
【查到了，那天的人是谢蕴南。】
几乎是一秒之间，姜听雨便抬眸俯视着楼梯之下的男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纠缠，在旁人看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尤其是落在作为父亲的姜远岑眼里。
“眠眠。”
姜远岑从右侧走廊深处走出，眼神颇为不悦。
姜听雨侧过脸望向声音的来源，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眼眶倏然发热。
“爸爸。”她哑着声音呼唤。
姜远岑缓步上前隔绝了谢霁淮的目光。
“眠眠，先穿上鞋子。”姜远岑一见女儿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全然没有方才凌厉的模样。
刚才在会客室，谢霁淮虽然没有拒绝退婚的事，却也没有答应，到底是谢家的家主，说话滴水不漏，丝毫找不出破绽。
姜远岑倒是不将谢霁淮这个小辈放在眼里，怕就怕女儿看上了对方。
姜远岑想到女儿看谢霁淮的眼神，深沉而又热烈，根本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心头一阵闷堵，“你先回去吧，叔叔就不送你了。”
有父亲做靠山，姜听雨一下就有了底气，乖巧地穿上了鞋，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看了一眼在父亲面前吃瘪的男人，却不想再次对上他的目光。
但这次，姜听雨完全不怕他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了回去，颇有挑衅的意味。
谢霁淮勾唇浅笑，狭长的眼眸微眯，肆无忌惮地盯着女孩，“好，那我就告辞了。姜叔叔，姜小姐，再见。”
最后那句，他咬字极重，显然是对姜听雨说的。
只是姜听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暗自庆幸送走了瘟神。
谢霁淮穿过庭院走到车旁，上车前，他搭着车门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的窗台，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一间就是女孩的闺房。
“谢总，怎么了？”助理见他没上车，疑惑问道。
谢霁淮敛眸，“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眠宝弄错人咯

第4章 4
◎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宅客厅，姜远岑看了女儿一眼，遂即无奈轻叹。
他这个女儿，养得太过纯善，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
姜远岑不舍得训斥女儿，却又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好语重心长道：“病才刚好就光着脚在家里走，要是再生病，难受的也是你自己。”
姜听雨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爸爸，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姜远岑点了下女儿饱满的额头，语气宠溺，“你啊，总是不让我们省心。”
姜听雨抱着姜远岑的手臂撒娇，嗓音清甜：“爸爸最好啦。”
姜远岑彻底没了辙。
“爸爸，谢家的事解决了吗？”姜听雨仰着小脸询问。
姜听雨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毕竟关乎她会不会和谢家联姻。
姜远岑凝起眉心，拍了拍女儿的手，“眠眠不用担心，爸爸会解决好。”
姜听雨很乖地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父亲会这么说，就代表联姻的事相当棘手，就连他也不能轻松处理干净。
-
姜听雨回房后将门反锁，给好友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听。
“眠眠，你要我帮你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电话里的声音简洁利落，隐隐带着女性特有的清脆。
说话的女孩是姜听雨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程简依。
程简依同样出生京北豪门，却和姜听雨过着天差地别的人生。
程简依生母早亡，父亲在她六岁那年娶了继母，后来又生了个儿子，所有人都更加偏疼弟弟，彻底忽略了她，她在程家就像是多余的人。
毕业后，程简依就从程家搬离了出来，独自挣钱养活自己。
姜听雨一面走一面说：“一一，你给我发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那天的人确定是谢蕴南吗？”
“监控视频虽然丢失了，但是有谢蕴南定包厢的记录，绝对错不了。”程简依敢拍着胸脯保证。为了查这事，她还借了程家的力量，否则以她自己的能力，根本查不到。
姜听雨又问：“谢蕴南为什么打人？”
男人看上去并不是好惹的对象，那个被压制的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招惹他。
程简依犯了难，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查到，“我听其他人说，谢蕴南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没少干……蠢事，没准就是起了什么矛盾。”
谢蕴南何止干了蠢事，简直肮脏不堪，她都不愿意说出来脏了眠眠的耳。
“眠眠，你打算怎么处理？”程简依指的是处理谢蕴南，按照她的意思，干脆把人绑起来打一顿才算解气。
姜听雨默了默声。
那天她告知父亲后，没过两天父亲就回复她已经处理好了，然而前因后果却一个字都没有和她说明白，想来是要卖谢家人情。
毕竟姜谢两家还有婚约，总不好撕破脸。
“先不处理。”姜听雨轻声道。
等退了婚约，再处理也不迟。
-
翌日清晨，薄薄的日光被深色的窗帘拦住，任由光线如何穿刺，也透不过去。
窗台旁的柜子上放了一束栀子，清香悠然，弥漫了整间卧室。
躺在床上的少女眼皮阖动，悠悠睁开了眼睛。
她缓了片刻，掀开身上的蚕丝薄被，脚趾勾着拖鞋进入了浴室，半个小时后，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走了出来，转身进入了衣帽间。
玲琅满目的衣服塞满了衣帽间，除了日常的穿着，还有许多华丽的礼裙，都是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
姜听雨选了一条白色的过膝长裙，裙身极尽简约，只有腰身处配了一条腰带，算是点睛之笔。
穿戴整齐后，姜听雨挑了一只低调的托特包，将收到的生日礼物，父母送给她的绝版镜头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工作室那边离了她几乎无法运转，积压的约拍订单一拖再拖，她要是再不过去，就要违约了。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工作室。
从衣帽间出来时，卧室里的窗帘还未打开，只亮着一盏暖橘色的阅读灯。
姜听雨拿过床头柜的手机，随手塞进了包里，转身出了门，没忘记关上灯。
下了楼，除了打扫卫生的佣人之外并没有其他身影。
姜听雨松了口气，便想趁着母亲不在偷溜出去。
还未走出客厅，身后就传来母亲的声音：“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林静怡是从厨房出来的，手上还拿着解下来的围裙，显然是为了堵她还来不及放下。
姜听雨脚步停顿，转身面向母亲，“我去院子里走走。”
林静怡扫了一眼女儿肩膀上的包，不冷不热道：“带着包散步呀。”
姜听雨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过母亲的眼睛，索性坦白，“妈妈，我的病已经好了，您就同意我出门吧。”
林静怡抿着唇没说话，脸色泛着阴沉。
这是母亲生气的前兆。
姜听雨咬着贝齿走过去，主动把包递给了母亲，“妈妈别生气，我不出去了，可以吗？”
女孩眼里蕴满了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林静怡没接，沉声道：“眠眠，妈妈不是要剥夺你的爱好，但是那些山区你是绝对不可以去的，太危险了。”
想起女儿上大学时跟着摄影社外出遭遇了泥石流，林静怡尤觉得后怕。
若不是那晚她打不通女儿的电话，预感到不对劲，催促丈夫派人查询才及时救回女儿，恐怕女儿就会在泥石流里丧了命。
林静怡不敢再赌意外发生的几率，她只要自己的女儿平安活着。
姜听雨能理解母亲的心情，可她不是笼子里的鸟，不该束缚在这金屋之中，但好在，母亲只是不允许她去山区，并没有阻止她去工作室。
姜听雨松了口气，眼睛莹莹发亮，“我只是去工作室处理点小事，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
林静怡退让了一步：“吃了早饭让永叔送你过去。”
姜听雨搂着托特包，甜甜地笑了，“谢谢妈妈。”
工作室里的小助理催得急，吃个早饭的功夫发了十来条信息给她，全是转发的客户催单。
姜听雨迅速喝完了牛奶燕麦粥，拎起包就往外走，因为过于着急，语速极快：“妈妈，我走了。”
林静怡放下勺子，缓缓抬头，嘴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女儿就没了身影。
姜听雨走了捷径，从前院的喷泉旁穿过，身上不可避免地洒了水珠，入夏时节，天气逐渐炎热，但清晨的水珠还是带着清透的凉意，刺激得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立了起来。
她双手抱胸，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车前。
“永叔早。”
永叔替她开了车门，笑着回应：“眠眠早。”
永叔在姜宅工作了几十年，看着姜听雨长大的，虽然是家里的司机，但在姜听雨心里也是尊敬的长辈。
永叔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孩。
女孩精致的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灵动的眼睛贪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必是在家里憋得太久了。
“眠眠是要去工作室？”永叔问道。
姜听雨点头，“嗯，有好多事需要我解决呢。”
少女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苦恼。
永叔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真心实意地夸赞：“眠眠真是厉害。”
“谢谢夸奖。”姜听雨对于别人的夸赞向来是全盘接收。她觉得自己就是厉害呀，虽然没有爸爸哥哥那么厉害，但她也不差呢。
永叔笑了笑，收回目光，认真地盯着路面。
车子行驶到中林路时，天气忽变，万里晴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层厚重的乌云。
姜听雨靠着车窗，喃喃道：“要下雨了。”
下雨就只能在室内拍照了，好可惜，明明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出来的机会，结果还不能拍外景。
红灯跳跃，车子再次启动，永叔开车很稳，起步时的惯性几乎能忽略不计，然而还未安稳几秒，车子便突然急刹车。
姜听雨身体整个往前倾，好在身上扣了安全带，才让她没有撞到前座。
永叔停稳了车，安全带都没解便急切地往后座看去，“眠眠，没事吧？”
姜听雨脑子晃得有点晕，“永叔，我没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辆车闯红灯，剐蹭到了，应该不严重。”永叔开了几十年车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姜听雨对永叔的话毫不怀疑，可出了事故总是要处理的，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姜听雨本打算私了，却没想到肇事的司机反而倒打一耙，把责任推给了永叔，要求赔偿。
姜听雨也不是软包子任人拿捏，索性让永叔留下来解决，“永叔，您来处理吧，我自己打车去工作室就好。”
“这……”永叔犯了难。
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将眠眠安全送到工作室，现在出了事故，怎么好让眠眠自己过去，这要是再出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
再说，天就要下雨了，这里地处偏僻，打车也不容易。
“眠眠，我还是打电话给太太，请她再给你安排辆车。”永叔建议道。
姜听雨连忙拒绝：“不用了，这里离工作室也没多远，打车很快就到了。”
要是让母亲知道出了事故，她恐怕就很难出来了。
“永叔，您千万别让妈妈知道今天的事，我不想让她担心。”姜听雨低声请求。
永叔两相为难。
他拿着先生太太的工资总是要听从他们的指派，但是他又狠不下心令眠眠失望。
姜听雨没等永叔说话，直接拿了手机出来打车，她平时出门都有人接送，很少会有自己打车的时候，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等到车子，结果下完订单后才发现要等一百多位。
打工人真难啊。
姜听雨考虑是不是要给工作室的小伙伴安排专车接送。
永叔眼尖地瞥到手机页面，不由得蹙起了眉，“眠眠，还是另外派辆车过来……”
他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迈巴赫便停在了姜家的车旁。
姜听雨下意识抬眸望去，车窗落下，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车子里的男人侧着脸，神情松散凉薄，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姜小姐，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八点更新，有事会挂置顶请假。
眠眠说要谢总拿着营养液和她求婚，好心送营养液的宝婚礼必坐主桌！

第5章 5
◎太恶劣了，肯定娶不到老婆◎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比起黑沉的乌云压迫感更甚，落在姜听雨的耳畔犹如毒蛇嘶鸣，危险至极。
姜听雨捏着手机的指尖止不住发颤，目光却被男人捕捉，固定，怎么也挪不开。
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才一天，也不知她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竟然又碰上了。
黑色轿车内，谢霁淮靠着椅背，长腿交叠，熨烫平整的西装裤因坐姿而绷紧，勾勒出腿部紧实的线条，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敲着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稍顷，他移开目光，扫向两辆相撞的车。
车头剐蹭了一点，并不算严重。
“姜小姐，需要帮忙吗？”谢霁淮嗓音偏低，透着轻慢的懒意。
姜听雨提防地看着他，并不觉得他会这么好心。
昨天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只不过父亲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但姜听雨并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根本不关心。
“谢谢，不用了。”姜听雨依旧维持了礼貌的态度。
谢霁淮微挑了下眉，眼眸觑眯，淡淡瞥了一眼事故现场。
肇事车辆的司机靠着车门抽烟，贪婪而精明的目光盯着姜家的车，俨然一副算计的模样。
君子易躲，小人难防，被小人缠上，怎么也要脱一层皮。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
“好吧。”谢霁淮朝她颔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那就不打扰姜小姐了。”
眸光收敛，谢霁淮的视线投向手机，玉白指尖飞速敲击屏幕键盘。
男人半张侧脸曝露在日光下，利落的下颌线棱角分明，明明是随性的姿势，却像是在拍画报一般矜贵。
姜听雨见他要离开，稍稍松了口气。她到现在都还能回想起那天他阴狠的样子，每每想起，都觉得四肢发麻。
永叔瞧着撞车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清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知太太比较好。
“眠眠，我这就给太太打电话，请她再派辆车送你。”
永叔走到驾驶座旁，从匣子里拿出了自己道手机，作势要拨出号码。
姜听雨涣散的理智终于被叫醒，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泛着涟漪的湖水，漾起道道波纹。
母亲如果知晓了今天发生的意外，她的工作室只怕是经营不下去了。
不行，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才开起来的工作室绝不能就这么解散。
可，还有什么办法呢……
纤瘦的女孩站在路旁，额间几缕发丝随着暖风轻舞，迷蒙了她澄澈的眼眸。
女孩手里提着和她并不相称的托特包，那包很重，她的肩膀坠得呈下沉的状态。
几步之遥，黑色轿车的发动机传来响声，女孩睫毛颤了颤，紧抿的粉唇轻启：“谢先生。”
轻软的声音柔柔落在谢霁淮耳畔，恍如羽毛轻飘飘地撩拨。
谢霁淮抬手示意助理熄火，漆黑的眸子透过车窗幽幽落在女孩瓷白的脸上。
姜听雨提着裙摆走到车旁，距离不到一米时，她弯下身体和男人平视，声音轻颤：“谢先生，能麻烦您送我一段路吗？”
男人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姜听雨缩了下脖子，眼里晕染了一丝戒备。
等待回复的期间最为焦急，姜听雨心跳声骤然加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谢霁淮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反问：“姜小姐不怕我对你不轨？”
姜听雨陡然被男人说中心事，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不自然地躲闪，“怎么会呢，谢先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谢霁淮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未回应，只淡淡瞥了眼驾驶座前的镜子，递给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心领神会解锁了车门。
声响一出，姜听雨立刻意识到谢霁淮应准了她的请求。
“谢谢。”
一码归一码，男人虽然害得她受了惊吓，但他肯出手帮她，她也要向他道谢。
姜听雨脸色稍稍缓和，转身朝永叔摆了摆手：“永叔，谢先生答应送我去工作室了，您处理好事故直接回去就好，妈妈要是问起来，您就说一切正常。”
说完，她还是不放心，又走到永叔跟前，轻咬着下唇请求：“永叔，您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我妈妈，拜托了。”
女孩声音绵绵软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尤其那双纯净的眸子，水灵灵的闪着光，让人不自觉担心女孩会不会因为失望而落泪。
永叔拗不过，只得点头答应。
谢家的人他是见过的，又知晓两家的姻亲关系，谢家人肯送眠眠，他倒也没什么不放心。
“眠眠，到工作室了知会永叔一声。”
姜听雨乖巧地笑了笑，“好。”
总算是把事情圆满解决了。
除了，她还要面对那个男人。
姜听雨不大情愿地走回车旁，她刻意掠过后座，走到副驾驶处，伸手去开车门，没成想根本拉不开。
她不信邪，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副驾驶车窗降落，年轻的男子探着头道：“姜小姐，您到后座去吧。”
姜听雨莹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假装为难道：“不好意思，我坐后面会晕车。”
事实上，她只是不愿意和男人离得太近。
助理脸上的笑意凝滞，眼神尴尬得投向后座的男人求助。
谢霁淮微点了下巴，示意他按照女孩的意思照做，助理这才解开副驾驶的门锁。
姜听雨系好安全带，双手护着腿上的包，像是呵护珍贵的宝物一般，主动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地，“麻烦送我去朝岚路29号，谢谢。”
助理设好了导航，看到地址时不自觉读出了声音，“听雨摄影工作室。”
“是这里。”姜听雨轻点了下头，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助理。
和男人同处一个空间，虽然不太自在，但好在他们一前一后，只要她不回头，就看不到男人的脸。
只是，她总觉得男人的视线在窥伺着自己。
姜听雨不敢回头确认，又往车窗靠了靠，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吸引力。
姜家的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哪里都是闪闪发亮的存在，即便是狭小的车厢，她也依旧叫人挪不开眼。
谢霁淮的视线被驾驶座遮挡，只从缝隙里看到了女孩乌黑蓬松的长发，每一根发丝都透着精致，想来是花了很多心思打理。
“姜小姐，昨天走的匆忙，有些话没有来得及说。”
女孩僵了下，紧接着便坐直了身体，“说……说什么。”
她和男人仅仅见过两面，能有什么可说的，无非是联姻的事。
姜听雨决定先发制人，“谢先生，我……是不可能答应跟你结婚的，我们不合适。”
谢霁淮指尖轻顿，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想说的并非是联姻一事。
对于姜谢两家的亲事，谢霁淮并不上心，他昨天没有直接答应姜远岑退婚的要求不过碍于爷爷的面子。
这事毕竟是老爷子定下的，就算是要退亲，也得先让老爷子知晓。
不过此刻，他却起了逗弄女孩的心思，“哪里不合适？”
姜听雨心里一阵绯腹。
他都在她面前伤人了，还好意思问哪里不合适？
可她也不能直接说自己害怕他，那岂不是叫他看笑话。
姜听雨思考了片刻，答道：“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大很多，我们不会有共同语言的。”
一旁开车的助理差点笑出声来，脸都憋得发红。
不愧是姜家的掌上明珠，果真是什么都敢说。
谢霁淮很轻地哂笑了声，指尖继续点着大腿，轻描淡写道：“那我要是非娶不可呢？”
姜听雨瞳孔皱缩，脑子整个懵住。
“你……”
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知男人是故意说这种话的，可她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从小到大，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戏弄她。
姜听雨细腻的脸颊氤氲了一层绯色。
谢霁淮勾着唇角，不疾不徐等着她的回答。
姜听雨咬了咬贝齿，“我爸妈不会同意，我哥哥也不会同意。”
她像是小朋友一样，受欺负了就找家长告状，娇矜又可爱。
真是有意思。
谢霁淮嗓音轻淡：“这是姜爷爷和我爷爷定的亲事，你父母和哥哥怕是也插不了手。”
姜听雨眨着眼，喉咙似是被卡住了般发不出声音。
男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万一爷爷真的不同意解除婚约，那她岂不是真的要跟谢家的人联姻，而且，有一半的几率，她会和男人结婚。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听雨就如同炸毛的猫咪，精致隽秀的眉心紧蹙，乌亮的眼睛透着抵触。
“反正，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随便你怎么说，就是不可能。”斗不过就耍无赖，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对付哥哥，每次的效果都是立竿见影。殊不知哥哥是出于宠爱妹妹，才会次次让着她。
谢霁淮低笑，眸子定定看着女孩的乌发，似是而非道：“是吗？”
男人轻佻的语气惹得女孩瓷白的面容染上一层薄薄的愠怒。
姜听雨心里暗骂了男人两句，不想再和他争论，“你不要再说话了，我听不见。”
下一秒，女孩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单方面宣布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到此为止。
过了许久，男人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姜听雨慢吞吞挪开手，谨慎地转过头去打探，没想到正好对上男人含着笑意的眼眸。
“怎么，又能听见了？”
姜听雨忙不迭又捂住耳朵，头摇成了拨浪鼓，“听不见，听不见。”
太恶劣了。
这种男人肯定娶不到老婆！
一直到工作室楼下，姜听雨才松开耳朵，解安全带，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下车前，她没忘记最基本的礼貌，别扭地道了谢。
只不过车门一关，她便如同见了鬼般的，迅速跑进了大楼。
谢霁淮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眼里的笑意才慢慢敛去，深色的瞳眸敛于长睫之下，喑哑的嗓音从薄唇溢出：“原路返回。”
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硬了一瞬，忽而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数分钟后，清晨时便高悬的乌云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豆粒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事故现场，永叔涨红了脸同人争执，他实在是没有遇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竟然还想要讹他一笔。
本想着尽快解决，现在倒是不能善了。
永叔不欲再多言，打算通知交警过来解决。
他气得背过身，拿起手机按下号码，刚输完还没来得及拨打出去，余光就瞥见远处疾驰而来的黑色迈巴赫。
车牌号很眼熟，似乎是不久之前带走眠眠的那辆。
永叔愣神的功夫，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连天的雨幕之中，驾驶座的助理撑伞下车，手中墨色伞面绷得紧实，雨滴砸落的声响清晰可辨。
他小跑至车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
瞬息之间，车内男人修长笔直的腿落在地面，躬身而出，白玉一样的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伞，不过是轻轻握着伞柄，手背蛰伏着的青色脉络隐隐曝露，禁欲感十足。
伞面微掀，男人英俊的面容浮现，潮湿雨雾衬得他五官更为冷漠疏离。
“谢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永叔惊诧出声。
谢霁淮冷冽的目光扫过肇事车辆的司机，漫不经心地开口：“处理个人而已。”
司机仗着路口监控摄像头坏了，自己比起开着豪车的人又是弱势，也没有目击证人，心想着就算是交警过来了也不能拿他如何。
开得起几百万车的人想来也不会因为几千块钱而跟他费口舌，自己既不用赔偿没准还能拿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反正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有的是时间和对方耗。
司机坐在车里抽烟，吞云吐雾，阴狭的眼睛眯起，盯着远处的男人。
还找了个帮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为他会害怕不成？
男人并未走近，只是撑着伞淡淡地站着，周身便凛起骇人的气势。
司机浑浊的眼睛慌乱了一瞬，心里突然冒出不好的预感。
男人倨傲淡漠的眼神缓缓移至肇事车辆，对着助理云淡风轻道：“把车砸了。”
司机大为震惊。
男人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砸了他的车。
他甩了手里的烟头，慌忙冲下车，指着男人大吼：“你敢！”
“一辆车而已。”男人冰冷的眼眸蕴含着漫不经心，唇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赔得起。”
助理一步步逼近，司机彻底慌了，“别别，我不要钱了，别砸。”
这车是他借来的，要是被砸了就算对方赔了修车的费用，他也没法交待。
见男人没有松口，司机心凉了大半，暗恼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要讹人，“都是我的问题，是我闯红灯蹭了他的车，我愿意赔偿修车的费用，咱们私了成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诚恳，那幅阴险小人的嘴脸都显得正常了许多。
谢霁淮默而不语，视线投向永叔。
永叔在姜家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谢先生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永叔恭敬地朝男人颔了颔首，愠怒的眸光冷冷瞪着司机，想着报警耽误时间，答应了私了。
司机赔了上万块钱，心疼得滴血，小心翼翼瞄了眼矜贵狠戾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事情圆满解决，永叔感激道：“谢先生，这次多亏了您，才能解决得这么顺利。”
谢霁淮眉眼淡漠，语调夹杂着暴雨得疏冷：“没什么，顺便而已。”
顺便……
先是送姜小姐去工作室，后又刻意赶回来处理肇事司机，哪里顺了？
老爷子还在医院等着老板过去呢。
助理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作者有话说：
眠眠：这种恶劣的男人肯定娶不到老婆
谢总：hi，老婆

第6章 6
◎有件事忘了跟您说，姜家希望我们能主动退亲◎
谢老爷子自去年退位后便一直住在医院，对外宣称是疗养，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老爷子是患了肝癌在治疗。
老爷子两个月前做过一次手术，结果却不太理想，人遭了一场罪不说，身体更是瘦如枯槁。
谢霁淮到医院病房时，医生刚给老爷子检查完身体。
屋外暴雨如注，谢霁淮身上难免沾染了水汽，他的五官本就凌厉冷漠，此刻更显得阴沉。
谢霁淮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后，跟随医生出了病房，身后的门阖上，他才开口：“周医生，爷爷的身体如何？”
周医生咽了咽喉咙，拿出极强的专业素养同他交谈，“老爷子的病情还算稳定，情绪却不太好，你们作为家人还是要多陪陪老人家。”
这话说出来周医生自己也觉得荒唐。
他接手治疗谢老爷子近一年的时间，谢家的人除了谢霁淮以外，其余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谢霁淮眼眸微沉，颔了颔首：“嗯，麻烦周医生了。”
周医生微笑：“应该的。”
又交代了两句医嘱，周医生便离开继续去查房。
谢霁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颀长的身体竟有一丝落寞孤寂的感觉。
半晌后，他推门进入病房。
“来了。”病床上的老爷子脸色苍白，岁月沉淀的痕迹在他脸上显露，年轻时杀伐果断的男人，到如今的年纪也只剩平和。
谢霁淮点点头，迈步走到老爷子跟前坐下，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挑了一只红润的苹果，拿了刀削皮。
病房里的护工见爷孙两人有话要说，就找了个借口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老爷子背靠着床头，勉强提起精神，清明的眼睛扫过谢霁淮，淡淡问道：“姜家如何？”
谢霁淮手指轻顿，完整的果皮差一点就要断裂，他未抬头，目光依旧定在手里的苹果上，淡色的果肉接触到空气开始氧化，刀片割过的棱角变成了浅浅的棕色。
他继续削着果皮，嗓音低哑如沙砾：“姜家实力雄厚，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老爷子噎了下，没好气道：“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姜家的小姑娘怎么样。”
苹果皮倏然断裂，刀片嵌入了果肉。
谢霁淮指尖稍用了点力，带出刀片，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谢老爷子眼尖地发现了他的变化，趁热打铁追问：“小姑娘也很不错吧。”
谢老爷子一边盯着谢霁淮的举动，一边缓声问：“姜家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姜听雨。”谢霁淮答了声。
老爷子眉眼带笑，不动声色地点头。
自家孙子这模样，分明就是对姜家的小姑娘有意。
“是了，瞧我这记性，人老咯。”
老爷子语气自嘲，眼神悄眯眯落在谢霁淮淡漠的脸上。
他就不信撬不动孙子这根木头。
老爷子低叹一声，又道：“她这名字取自一首诗，‘春水碧云天，画船听雨眠’，她的小名就叫眠眠。”
谢霁淮不自觉出神。
眠眠。
原来是这个眠。
眼前又浮现女孩娇俏明艳的模样，那双莹亮的美眸蕴藏着嗔怒，怯生生地凝视着他。
谢霁淮弯了弯唇，纤长的羽睫掀起，手里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扎入果肉，削下一小块。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刀把，将果肉递到老爷子眼前。
谢老爷子取下苹果块，却并没有往嘴里送。
自家孙子分明是想用食物来堵他的嘴，当他看不出来吗。
老爷子故作深沉，虚弱的声音愈发显得语重心长，“霁淮，眠眠这丫头，我第一回 见就喜欢得紧，你要是能把她娶回来，爷爷就是死也瞑目咯。”
谢霁淮挑了下眉，把手里的一整个苹果都交到了爷爷手里，抽了一张湿巾擦拭手里黏腻的苹果汁。
“有件事忘了跟您说。”
手心擦净，使用过的湿巾被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谢霁淮抬眸迎上老爷子疑惑的目光，笑了笑：
“姜家希望我们能主动退亲。”
-
听雨摄影工作室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面积，然而工作人员却只有零星的几个，实在是大材小用。
这层楼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爷爷送给她的成人礼，之前一直由母亲帮她管理出租，直到年初，她才收回来自己做了工作室。
免了租金，可物业费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姜听雨算了算，这几个月来的营收恰恰好能支付物业费和员工的工资，结余无几。
上个月小助理米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工作室的摄影作品，小火了一把，来约拍的客人如浪涌般连绵不绝，本以为这一次能多赚一点，给员工多发点奖金，没想到她在节骨眼上生病掉了链子，困在家里小半个月，工作室也一直停滞，现在大概已经处于亏损状态了。
“老板，你可算是来了。”米茶见到姜听雨，忙不迭站起身走过去，差点喜极而泣。
“后台私信约拍的客人太多了，您这段时间不在，我也不敢私自接单。”
姜听雨边往办公室走边回应：“新的单子暂时不接了，之前积压的单子都拍完再说吧。”
她倒不是怕辛苦，只是母亲不赞成她开工作室，对她管束过多，自由于她而言是奢侈。
米茶跟在她身后，赞同得点了点头，又道：“老板，除了私人约拍之外，还有个特别的单子。”
姜听雨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眼神带着疑惑，“什么？”
“是剧组的定妆照拍摄。”米茶声音压抑着激动，眼睛亮如水晶。
这可是工作室成立以来接到的第一个商业拍摄，要是拍得成功，工作室的名气也能更上一层。
“老板，这个单子咱们能接吗？”
姜听雨纤长的眼睫垂下，隽秀的眉心轻轻凝起，好半晌，她才轻叹一声：“可能接不了。”
米茶讶然，完全不理解自家老板为什么不愿意接，多好的机会呀，放弃好可惜哦。
“唉，还以为能看到宁楚越呢，好想近距离接触下大帅哥。”米茶咕哝着，语气里溢着浓浓的惋惜。
宁楚越是去年爆火的男演员，靠着一部青春校园剧跻身流量小生，年初一部古装偶像剧又再次大爆，将他直接推向了顶流。
姜听雨弯唇浅笑，打趣了声：“想不到我们茶茶也是颜控。”
米茶看着姜听雨的脸蛋，愣是看迷了眼。
论美貌，她还没有见过比老板更漂亮更精致的，哪怕是娱乐圈里当红的那几位女明星，也不如姜听雨好看。
“老板，你要是进娱乐圈，靠美貌就能杀出圈。”米茶再一次感叹，同样都是人，怎么老天就那么偏爱老板呢。
不过是老板的话，她觉得造物主的选择完全是理所应当。
老板人那么好，再怎么美也不为过。
姜听雨细白的手指勾起鬓角散落的碎发，挽至耳后，对米茶眨了下眼，樱唇轻启：“我要是去娱乐圈，你可就要失业咯。”
米茶瞪大了眼睛，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米茶真情实感地考虑自己随口说说的假设，为难地皱了皱眉，最终选择向钱低头，“老板不在娱乐圈也照样能用美貌杀人。”
姜听雨被她逗得发笑，清早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进了办公室，姜听雨放下手里的托特包，细如水葱的手指伸进包里，小心捧了出来。
她的手白皙透嫩，和黑色的镜头形成鲜明的反差，犹如纸与墨相互映衬。
米茶眼睛一亮，“老板，这就是那个绝版镜头吗？”
她都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见到，说是三生有幸也不为过。
但凡热爱摄影的人，谁不梦想拥有最好的镜头，米茶也不例外。
米茶垂涎地盯着镜头，想摸又不敢摸。
姜听雨直接把镜头交给了米茶，温声嘱咐道：“麻烦你保管了，下午咱们用它拍照试试。”
米茶受宠若惊，捧着镜头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
离开老板的办公室，米茶去了室内摄影棚做准备，下午有两位预约拍摄写真的顾客，并且风格大相径庭，她需要再确认下场景布置得是否妥当。
姜听雨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给永叔发送完信息后，她开始处理琐事，忙碌了两个小时，脖子都有点僵硬了，目光才从电脑屏幕前移开。
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哗啦作响的雨声，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抬眸望去，所见的便是连天的雨幕，和阴沉沉的高楼。
尽管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脑子里却还是回响起男人磁沉的声音。
姜听雨咬了咬唇，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
下午拍摄结束刚过五点，林静怡安排来接姜听雨的的车子却已早早等在了楼下。
姜听雨挂了司机的电话后，无奈看向米茶。
米茶对上姜听雨潋滟的美眸，心瞬间软化，真切体会到了纣王为何会被美人迷了心神。
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米茶帮着姜听雨收拾好了东西，将托特包递了过去，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老板，你明天会来吧。”
她是真的担心老板明天来不了。
明天还有三场拍摄，老板要是不来，岂不是开了天窗。
姜听雨眉心轻凝，语气虚浮无力，“我尽量过来。”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又带了工作室的名字上了热搜，母亲林静怡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她恐怕有段时间出不来了。
米茶依依不舍望着姜听雨，眼睛都快要蓄满泪水。
不是难过，而是担忧的。
事情还没有解决，很多事都需要姜听雨下决定。
米茶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祈祷着明天一切顺利。
……
下了大半天的雨，临近黄昏，雨却说停就停。
暖橘色的光线落在晶莹的水珠上，又反射到空气氤氲的水汽里。
潮湿的路面被行人踩过，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转而又再次没入水泥。
黑色的宾利平稳行驶了半小时，进入姜宅庭院。
少女纤细的小腿轻踩地面，紧接着，精致的小脸便从车里显露了出来。
院子里修剪花草的佣人停了手里的工作抬眼望去，视线似是被粘住了般，根本挪不开。
少女朱唇皓齿，明眸善睐，只是略施粉黛，就足够叫人惊叹。
姜听雨朝佣人笑了笑，松懒的眉眼更是明艳动人。
饶是佣人日日见她，心跳也止不住加速。
穿过庭院，姜听雨走进玄关，佣人接过姜听雨的手提包，小声提醒道：“太太在客厅等您很久了。”
姜听雨心跳蓦地停了一秒。
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捂着加速跳动的心脏，惴惴不安地换上了拖鞋。
脚步刚迈进客厅，端坐在沙发处的林静怡便幽幽开口：“还知道回来。”
姜听雨心虚地咬了咬唇，眼珠转了两下，她走到母亲身边落座，亲昵地挽上母亲的胳膊，嗓音甜软发腻：“妈妈，您今天好漂亮呀。”
林静怡嗔了她一眼，“少来这一套。”
说完，她侧着脸看向女儿，摆出了母亲的威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姜听雨颤了颤眼睫，试图蒙混过去，“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嘛。”
林静怡冷笑：“是吗？要不要叫永叔过来？”
姜听雨瓷白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她就知道瞒不过母亲。
“就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故。”姜听雨葱指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
林静怡不为所动。
姜听雨眼皮耷拉着，声音细若蚊蝇，为自己辩驳：“是那辆车闯红灯，才会剐蹭到。”
“今天只是小事故，那明天呢，谁能保证不会出大事。”林静怡盯着女儿的脸，又生气又心疼，“要不是谢家的人出手相助，还不知会怎样。”
林静怡从早上开始便心神不定，下午出门让永叔接送，永叔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起了疑心，再三追问才得知上午发生的事。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车祸事故的消息让林静怡差点心脏骤停。
后面听到谢家的人帮着解决，林静怡惨白的脸色缓和下来，心里对谢家的好感多了几分。
“眠眠，明天开始妈妈接送你上下班。”
她受不了时时刻刻为女儿担忧，还是亲眼看着更为稳妥。
姜听雨瞪大了眼睛，脑子宛如搅乱的浆糊，“妈妈，我……”
林静怡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好了，上楼休息一会儿，等你爸爸回来让人叫你下来吃晚餐。”

第7章 7
◎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加好友◎
姜听雨浑浑噩噩回到房间，愣愣地坐在梳妆台前。
昏黄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木地板上，映照得细密的灰尘犹如金粉闪闪发亮。
而房间的另一半，却是昏暗无光。
梳妆镜里的少女眉眼紧蹙，玻璃珠一样的瞳仁黯淡失色。
姜听雨怎么也没有想过母亲会做出亲自接送她上下班的决定。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弱小的孩子，可是母亲却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
姜听雨叹了一声，饱满的额头搭在梳妆台上，细嫩的手指拨弄着手机屏幕，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听，等到电话那端浮起呼吸声，姜听雨绵软的声线溢出：“一一，再帮我查一个人可以吗？”
程简依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此刻正窝在家里投简历，闲得发慌，听到姜听雨的话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谁？”
“谢霁淮。”姜听雨嗓音淡淡，听不出丝毫起伏。
程简依手一抖，指尖按下鼠标，那条没来得及仔细看的招聘信息便被她点了投递，“谢霁淮？你查他？”
姜听雨不解：“怎么了？不能查吗？”
“不是不能。”程简依敲着桌面组织语言，“是没必要。”
“谢霁淮的名声在京北太响亮了，也就是你，满心眼里除了摄影就是摄影，对他一无所知。”
姜听雨讶然：“是吗？”
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程简依叹了一声，耐心地给姜听雨科普：“谢霁淮自小就被送出了国，直到去年回来掌权谢家，不到一年的时间，安插人手，铲除异己，现在整个谢家都差不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这个人手段狠戾，薄情寡义，恐怕眼里只有权势。”
听上去倒不像是看重感情的人。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程简依还以为信号出了问题，“眠眠，能听到吗？”
“听到了。”姜听雨反应了过来。
程简依：“总之，你离谢霁淮远一点，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不过你有父兄撑腰，倒也不用怕他。”
姜听雨边听好友说话边在镜面上以指为笔作画，简单的几笔勾勒出一匹野心勃勃的狼。
狼的眼睛锐利阴狠，像极了那个男人。
谢蕴南。
姜听雨默念着男人的名字，精致的眉心蹙起，“可是……我跟谢家定了亲。”
程简依耳边轰地一声，犹如惊雷在耳畔炸开。
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程简依慌忙捡起手机，急切到甚至顾不上心疼手机是否完好，“定亲！你跟谁定了亲？谢霁淮？”
程简依心跳加速，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不确定。也许是谢霁淮，也许是谢蕴南。”老爷子只定了姜谢两家的亲事，谢家的小辈只有男性，而姜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如果无法作废，她也至多就是二选一。
程简依脑子抽痛，谢家这俩都不是啥好东西，眠眠嫁过去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亲事是爷爷定的，你也知道，我爷爷脾气有点倔，谁的话也不听。”姜听雨声音低落，似是有些忧心。
程简依压了压剧烈跳动的心脏，急切道：“眠眠，別担心，你要是不想嫁，谁也不能强迫你。”
姜听雨不担心自己被强迫，她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拜托好友帮忙查谢霁淮是因为她想确认谢霁淮能不能成为那条后路。
现在看来，并非不行。
起初，她不愿意和谢家联姻是因为不确定那天的人到底是谁，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天的人是谢蕴南，就能准确地排除掉这个错误选择。
而谢霁淮贪恋权势，不重感情，即便是结婚了，他大概率不会干涉她的生活，那她就可以随便出门，再也不受牵制。
姜听雨单手托着脸，目光淡淡扫向落地窗外漫天的晚霞，耳畔好友的声音喋喋不休，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自由。
-
晚上十点，姜听雨靠着枕头，曲起细白的双腿，深色的瞳眸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洛杉矶此刻是上午八点，差不多是哥哥运动结束的时间。
现在发消息应该不会打扰到哥哥吧。
这样想着，姜听雨编辑好信息，郑重地点了发送：【哥哥，在吗？】
姜聿丞从浴室里出来，未擦干的发尖滴着水，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聿丞三两步走过去，散漫地坐在床尾，摸过手机。
看到发信人时，眉心微动。
他来洛杉矶快半个月了，这还是妹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真是新鲜。
姜聿丞轻笑了声，起身踱步到窗台处，随手回了一句：【？】
姜听雨腾地一下坐直身体，飞速打下一行字：【哥哥，你知道谢霁淮吗？】
姜聿丞觑眯着眼盯着名字看了许久，脸色愈发阴沉。
姜聿丞：【知道。】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记忆犹新。
和美国里斯尔顿公司的合作被谢霁淮横插一脚，以至于他不得不飞来洛杉矶亲谈合作，滞留半个月。
姜听雨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或是微信都可以。】
姜聿丞默了默，问：【你要做什么？】
姜听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想法，随口搪塞道：【没什么，就是好奇嘛。】
姜聿丞蹙眉：【和谢家的婚事你不用担心。】
他随手按下开关，窗帘缓缓拉开，刺目的阳光霎时落入手机屏幕上，反射的光线刺激得眼前一片空白。
姜聿丞背过身，缓了片刻后，视线重新清明，陷入在昏暗一面的脸庞沉冷阴刻。
细白指尖敲击着屏幕键盘，很快，简短的一行字浮现：
【谢家的人配不上你。】
姜听雨平日里没心没肺惯了，但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哥哥对谢家的愤懑。
为什么？是谢家惹了他，还是因为她的婚事而对谢家有怒？
姜听雨眉心一挑，又发了信息过去，【哥哥说的对，谢家当然配不上我，但是哥哥，你能不能先把他的联系方式发我，好不好嘛，拜托拜托。】
连发了几张恳求的表情包，一张比一张可怜。
她就不信哥哥真的能狠心不答应她。
姜聿丞平日里最宠妹妹，向来是有求必应，就算是对谢霁淮又再大的不满，这会儿他也不得不满足小公主的请求。
微信上搜索了谢霁淮的名字，显示查无此人，姜聿丞才想起来上一次他直接把人拉黑了……
点进黑名单，姜聿丞顿了顿，还是将人放了出来，截了图发送给妹妹，不忘叮嘱：【谢霁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和他有过多的来往，要是受欺负了，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收拾他。】
姜听雨看到谢霁淮的联系方式，内心隐隐有些激动，她觉得，自由都在朝她招手。
【知道啦，谢谢哥哥。哥哥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姜聿丞勾了勾唇，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下来。
小姑娘惯会恃宠生娇。
利用完他就过河拆桥，连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有多说。
果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
姜听雨搜索到了谢霁淮的微信，临到发送添加好友请求时，她却停滞了动作。
她连谢霁淮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就这样贸贸然加他的微信是不是不太好。
女孩反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犹豫着要不要加。
思忖许久后，姜听雨咬了咬贝齿，狠下心点了添加。
她就趴在那儿，盯着屏幕等啊……等啊……等到睡着了也没有等到申请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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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霁淮离开酒局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作为新任谢家家主，掌管整个谢氏集团，没有人敢在酒局上劝酒，就连敬酒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谢霁淮不快，落不着好。
几个小时的酒局，谢霁淮不过喝了两三杯酒，连微醺也算不上。
上车后，谢霁淮长腿交叠，靠着椅背假寐。
驾驶座的助理不敢打扰，打算关掉车载音乐，好让车厢内保持安静。
“不用关，声音调小一点。”后座的男人声音倦懒，透着漫不经心地意味。
“好的。”助理点了两下屏幕，音乐声音立时降了下去。
车子驶入桥面，车窗外风声呼啸，吵得车内的男人皱了下眉。
下一秒，男人半阖着的双眼睁开，深邃的目光淡淡睨向窗外，薄唇轻启：“下午董事会上，二叔不是说我刻意打压他，不许他接手重点项目吗？那就把京郊生态园的项目给他。”
助理愣了下，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男人神情懒散，英俊的面容淡如皎洁的月光，令人捉摸不透。
助理把着方向盘，谨慎措辞，“生态园是集团重点项目，二爷恐怕……难做。”
谢老爷子的二子谢柏川，是继室所生，目光短浅，好大喜功，绝非是可堪大用之人，老爷子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越过儿子，将公司交到孙子手上。
助理只是含糊了一句，没有说得太明白，到底是谢家的二爷，就算再不好，也轮不到他一个助理说嘴。
谢霁淮指尖敲着大腿，唇角弥漫着轻懒的笑意，“不试试，怎么让人死心。”
助理默然。
老板这是想要叫谢柏川自掘坟墓。
二爷想要做项目，谢总就给了，还给了最好的项目，以二爷的能力根本做不来这么大的项目，到最后还是会灰头土脸的还回来，求着谢总接手。
明面上给足了二爷面子，暗地里却又挖了个大坑等他跳。
不得不说这招高明。
车子驶离桥面，风声登时小了许多，谢霁淮单手捏着手机解锁屏幕，点进微信界面才发现有好友申请。
申请人顶着卡通人物的头像，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昵称叫绵绵雨，没有任何备注。
谢霁淮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停留，直接撤出了好友申请页面。
微信里大多都是合作伙伴或是工作相关的人，不重要的人没有必要添加。
-
姜听雨从小就是众星捧月，哪里有过主动申请好友还不被通过的情况，一向骄傲的小公主受了挫，精神都恹了下去，
连着好几天，姜听雨都是由母亲接送，每日按时上下班，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准时。
林静怡越是看得严，她就越是想要逃离姜家这个金丝笼。
姜听雨暂时丢下一身傲气，再一次给谢霁淮发送了好友申请。
结果，对方还是没有通过。
姜听雨气得点开谢霁淮的微信头像，纤细的手指用力戳了好几下发泄情绪。
不加就不加，她还不稀罕呢。要不是想要利用谢霁淮，她才不会自降身份主动示好。
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加好友。
姜听雨睨了两眼黑沉沉的头像，索性关了手机，看也不想再多看一眼。
……
两日后，姜听雨跟随父母出席京北沈家小孙女的三岁生日宴。
这场生日宴办得极为隆重，京北大半豪门世家都前来道贺。
沈家小孙女是沈家独女沈蔓菁所生，生父不详，众人都说沈小姐是靠着国外的精子银行生下来的，所以才会带了一点点欧洲人的血统。
这事越传越真，就连姜听雨也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蔓菁姐姐不像是会带球跑的人。
姜听雨挽着父母出现在宴会厅时，众人惊艳的目光投落在她身上。
姜家小公主一身藕粉色露肩连衣裙，半透纱质的面料仙气十足，裙摆绣了淡粉色的樱花，一整个春天的浪漫都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姜听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好友程简依。
程简依打扮得简约利落，到不像是来参加生日宴的，更像是来工作。
程简依也看到了姜听雨，老远就招手示意，脸上洋溢着笑容。
姜听雨小声征求父母的同意，这才提着裙摆走到好友身边，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浅浅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程简依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是不想来的。”
她这几天都忙着投简历，真是没有心思参加宴会，况且，她要是出席，势必要回程家见不想见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睨向前方，“喏，都是拜她所赐。”
姜听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好友的继母。
程简依的继母最会装白莲花，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程简依小的时候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算了，不说了。”程简依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而望向另一侧，手肘抵了抵姜听雨，神神秘秘道：“你不是想打听谢霁淮吗？瞧，那边的男人就是谢霁淮。”
姜听雨想起自己连续两次被对方无视好友申请，顿时眯起眼，双手傲娇地环抱在胸前。
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本敢这么轻视她。
……
沈家在京北根基颇深，就连谢老爷子也要给几分薄面，沈家既然送来了请帖，谢霁淮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
谢家一同来的还有谢蕴南。
谢蕴南和谢霁淮一向不对付，来了宴会厅连招呼都不打就跟一帮狐朋狗友走了。
谢霁淮如今在京北炙手可热，那些式微的世家都想攀附一二，借着谢家这棵大树乘风。
三五人围着谢霁淮，递名片的，自我介绍的，甚至还有拿着从前的交集拉近关系的。
谢霁淮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手里透彻的红酒杯上，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说话。
七月天气炎热，宴会厅开了冷气依旧沉闷，谢霁淮食指轻勾，扯松了领带，领口处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一颗，隐约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交叠着双腿，整个人慵倦懒散，一副高不可攀的矜贵模样。
众人见他意兴阑珊，渐渐消了攀谈的心思。
谢霁淮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他本就是冷漠的人，一切只以利益为主。
而他身边的这几个人，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不多时，谢霁淮长睫微扇，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门口进来的少女。
少女粉裙如樱，乌黑的头发不似之前那般披散，而是盘了起来，额间只留了几缕发丝，既娇俏又明艳。
少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乌黑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提着裙摆便匆匆走过去。
谢霁淮眼眸不动声色地暗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摇晃了两下红酒杯，送至唇边，薄唇微阖，饱满浓郁的酒香在唇齿之间蔓延，回味甘甜。
沈家的酒倒是还算不错。
放下酒杯，谢霁淮的余光瞥到了走过来的身影。
谢霁淮目光懒倦地看着那人，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大腿。
那人走近后，语气烦躁，眉眼之间写满了不情愿，“哥，我爸叫你过去一下。”
说话的是被父亲抓壮丁前来传话的谢蕴南。
谢蕴南相当不愿意做这件事，总觉得做传话人会让他低谢霁淮一等。
明明是同辈人，谢霁淮已经是谢家家主，而他却是众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凭什么！
谢霁淮笑了声，语调散漫地问：“什么事？”
“我怎么……”谢蕴南差点被激怒，好在他没忘记自己是在沈家的宴会上，这才哑了火，“你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谢霁淮扫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谢蕴南见他不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
姜听雨抬眼看过去时，只看到沙发那处唯一站着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从背影分辨只能得出，个子还算高身材尚可的结论，但她怎么都觉得这人并不像是杀伐果断的人。
“怎么样？”程简依含着笑意问她，眼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姜听雨实话实说，“普普通通。”
男人背有些弓，肩膀也耷拉着，说普通都有些勉强了。
这样的男人居然还两次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
姜听雨更加生气了。
程简依惊得目瞪口呆。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错把谢霁淮看成了大帅哥。
程简依不信邪地又看了过去，远处沙发上的男人矜贵俊美，容貌到身材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绝不是她看错了。
程简依好半晌才回过神，朝她竖起大拇指，感叹不已：“不愧是姜家小公主，眼光就是高，谢霁淮都看不上。”
姜听雨鼓了鼓腮帮，低下头扫视甜点，挑了一小块慕斯蛋糕，递到好友手中，岔开了话题：“这个好吃。”
她没有告诉好友自己被拒两次的事，主要是太丢人，说出来她也太没有面子了。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姜听雨觉得厅里闷得慌，便独自走到了露台处吹风。
初夏的晚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姜听雨双手搭在扶手上，眺望远方。
温格莱酒店地处京郊，是古式欧派建筑，从外看更像是座城堡，酒店左侧是一大片高尔夫球场，右面环湖，环境优美自然，京北世家大族都喜欢在这里举办宴会。
远处层层叠叠的山丘没于黑夜，在莹莹月光之下隐隐显着轮廓，近处，湖心波光粼粼，偶有鸟雀轻点，漾起一阵涟漪。
姜听雨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美好的景色了，平日见不到尚且还能忍受，现如今见了，她心里对山川河流的向往便又加深了几分。
“要是能出京北就好了。”
少女幽深的目光盯着湖面，樱粉色的唇张合了几下，轻声叹息。
大约是她注意力涣散，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为什么不能出？”
作者有话说：
程简依：“谢霁淮怎么样，很帅吧。”
认错人的眠眠：“有吗？很普通啊。”

第8章 8
◎我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
突兀的声音犹如惊雷在耳畔炸响，吓得姜听雨当场讷住。
扶着露台边缘的手逐渐用力，身体也像是生了锈的机械零件，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强势的气息，冷冽，凉薄，与这个美好的夜晚一点也不匹配的气息，却化为飓风，向她席卷而来。
而她，毫无招架的能力。
姜听雨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她又前倾的一点，让自己更加靠近露台围栏。
冰冷的大理石墙面贴着薄薄的藕粉色纱裙，源源不断输送凉意，让她有种置于冰天雪地之感。
她深呼吸几口，勉强冷静了下来，颤着声音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突然又压近了一分，灼热的呼吸似乎就在她头顶，声音却如同淬了冰般冰凉冷静，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
姜听雨下意识转过头，受了惊吓的目光不经意间撞上男人幽沉深邃的眼眸，那双眼透着清冷，比月光还要淡漠，里面暗流涌动，如同漩涡卷着她的视线。
“为什么不能出京北？”男人深睑的眸光落在少女瓷白的小脸上，又问了一遍。比起上一遍语气明显加深，却听不出一丝不耐烦。
姜听雨心跳都漏了一拍，脑子倏然间混乱。
所有人都说她是姜家的掌上明珠，是所有人疼爱的小公主，千娇万宠，众星捧月，无人不羡慕。
可是，却没有人问过她是否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少女粉唇阖动，莹亮的眸子黯淡得犹如落了灰的月亮，“我父母不许我出去。”
谢霁淮垂眸低望着眼前的女孩，娇俏，明艳，却又脆弱，非要形容的话，大约像是温室里的菟丝花。
姜家人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谢霁淮俯身凑近，平日里冷漠到几乎不带感情的眼，难得浮现一丝温情，他勾唇笑笑，偏低的嗓音慵懒散漫：“应了谢家的婚约，不就可以离开父母了。”
姜听雨澄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男人的想法会和她不谋而合，简直就像是住在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将她的想法了解得清晰透彻。
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谢霁淮的眼睛，他又凑近了一分，唇角笑意更深，引诱着无知的少女，“怎么样，要合作吗？”
姜听雨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轻纱面料被掌心的汗氤湿，皱巴巴团在了一起。
少女仰着白皙的脖颈，定定望着男人，眼前的男人就好像是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看他一眼就会沉沦，继而成为他的臣徒。
有那么一瞬，她也要陷入进去了。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姜听雨戒备地摇了摇头，一点机会也不留给男人。
“因为我年纪大，没有共同语言？”谢霁淮神情松弛，语调轻哑地调侃着。
姜听雨自知如此拙劣的借口根本没办法摆上台面，于是她狠了狠心，轻咬着贝齿道：“不是，是因为我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
“谁？”男人眉心一挑，流转的眸光浮起冷意。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瘦薄的脊背下意识挺直，“是你的堂哥，谢霁淮。”
姜听雨以为，把谢霁淮搬出来就会万无一失。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谢蕴南，也是谢霁淮的堂弟，于公于私，谢霁淮都压了他一头，他不可能有能力和谢霁淮做对。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弄错了人，眼前的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谢霁淮。
谢霁淮怔愣了一瞬，低低地笑了，“你见过谢霁淮？”
姜听雨点头，不假思索道：“当然见过。他人可好了。”
见是见过，不过只看到了背影，至于他人好不好，她哪里知道，不过是不想在男人面前落了下风，才随口胡编的。
“是吗？有多好？”谢霁淮挑了下眉，一双凉薄的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女孩。
姜听雨觑眯着眼眸，脑子里回想着程简依说的话，才发觉程简依话里没有一句好的，全是在细数谢霁淮的恶行，什么手段狠戾，铲除异己，根本没有可以说出口的。
没办法，姜听雨只好磕磕绊绊地编撰，反正挑一些好词说就行了，“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谢家家主，可见他自身优秀。”
谢霁淮深色的瞳孔微动。
年纪轻轻……
之前说他年纪大和他没有共同语言，这会儿倒是变了。
“继续。”谢霁淮递了个眼神给她，玉白指尖摩挲着腕表冰冷的表盘。
姜听雨抿了抿唇，脑子疯狂运转，“他手段强势，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他特别公私分明，不会因为沾亲带故就另眼相待。”
这两句话简单来说就是谢霁淮此人做事狠绝不留余地，并且六亲不认，薄情寡义。
换了种说法就变成褒义了。
说这话时，姜听雨自己都心虚。
谢霁淮伸手撑着露台围栏，将女孩圈在自己的领地内，直勾勾盯着姜听雨，哑着声音问她：“他就那么好？”
落在姜听雨耳中就成了男人在嫉妒谢霁淮。
姜听雨乐见其成，重重地点头，坚定不已往男人心口扎刀子，“嗯，他真的很好。”
谢霁淮冷冽的眼眸转而柔和，隐隐带着笑意，“好吧，那他知道你的……心意了吗？”
他中间顿了下，显然是没有想好措辞。
男人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姜听雨便忍不住发怒。
她连续发了两次好友申请，竟然全都被无视。
谢霁淮看起来那么普通，却还那么高高在上，谁给他的胆子。
这么丢人的事情，姜听雨自然不会和男人说，于是，她又开始编造谎言，“我们已经加了微信好友，每天都聊得火热。”
似乎是觉得话语的分量不够足，姜听雨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是喜欢我的。”
少女并不擅长撒谎，耳根都红得发烫，但她的骄傲不许她在男人面前露怯，不得不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
谢霁淮忽然想起什么，眼里的笑意晕染开来，薄唇轻启：“你的微信名叫什么。”
“绵绵雨。”少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告诉男人。
她瞪了一眼男人，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霁淮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绵绵雨。
原来是她。
“是没什么关系。”
谢霁淮低哑的语调颇为真诚，让姜听雨有一瞬的恍惚。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常了，正常的反而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该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算了。
反正她也不会和他结婚。
往后说不准，他还要叫她一声嫂子呢。
想到这里，姜听雨心情舒畅了许多。
跟谢霁淮结婚，既能脱离父母的掌控，又能摆脱男人的压迫，简直不能再完美。
目光从男人英俊的面容扫过，姜听雨惋惜了一秒，这么好看的脸，不怕画报真的浪费了。
但是，这个男人也就脸好看了，性格实在恶劣，肯定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他。
活该！
姜听雨目光下移，停留在男人撑着的手臂上，冷着声音道：“松手，我要进去了。”
女孩明艳的脸庞染了一层薄怒，微微上挑的眼眸隐隐藏着不耐烦。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男人浪费时间了。
而且，露台的气温似乎越来越低，冻得她皮肤上细软的绒毛根根矗立。
谢霁淮闻言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给了女孩足够的私人空间。
姜听雨临走前睨了他一眼，冷着脸提起裙摆往宴会厅去。
大约是保持一个姿势站得太久，她的双脚又软又麻，半步都没走出去，身体就失去重心，往地上倒。
姜听雨根本做不出任何自救的措施，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落。
瞬息之间，姜听雨纤细的腰肢便被一只遒劲都手掌揽住，掌心温度极高，连带着她的皮肤都在发烫。
姜听雨下意识伸手抓住男人的肩，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跌入男人的怀抱之中。
温暖，炙热，以及胸膛里跳动的心脏，这一切都无限放大，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着。
男人的肩膀很宽，胸怀也很广，她完完全全被他裹挟住了。
姜听雨穿着细高跟，她的个子并不矮，到了男人跟前却根本不够看。
原先她只觉得男人身量颀长，直到此刻距离为零，她才发觉他比她想得还要高。
“你、你松手！”姜听雨又羞又恼，她长这么大，除了父兄以外，还没有和哪个男人这么亲密过。
“姜小姐。”谢霁淮声音淡哑，揽着女孩腰肢的手没有丝毫逾矩，语气含着浅浅的笑，“你是不是应该先松开你的手？”
姜听雨愣了下，视线聚焦到自己的手上。
此刻，她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扣着男人的肩。
在男人幽深目光的注视下，姜听雨只觉得自己的脸和手心都在发烫。
露台外，姜远岑从程简依那里得知女儿在露台吹风，担心女儿生病，便和妻子一起过来找她。
露台处比较隐秘，周围没什么人，姜远岑和林静怡过来时刚巧看见露台相拥着的男女。
男的是谢家家主谢霁淮，女的则是他们宠在心尖上的女儿。
姜远岑脑子轰得一下，差点就要冲进去教训对他女儿不轨的臭小子。
林静怡适时拉住了丈夫，暗暗摇了摇头。
这两人会在如此隐秘的地方相拥，很明显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追根溯源，不难联想到是怕父母反对。
毕竟她的丈夫是最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不过有一点林静怡也没有想明白，前几日女儿分明还尤为抵触和谢家联姻，怎么今天就和谢霁淮这么亲密了？
林静怡没有久留，直接拉着丈夫往回走，把空间留给露台里的人。
眼下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
露台处。
谢霁淮扫过姜远岑夫妻离开的地方，漆黑的瞳眸里暗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姜听雨松开了抓着谢霁淮的手，小声咕哝了句：“谢谢。”
谢霁淮懒懒挑眉，故意问：“什么？我没有听清。”
姜听雨睨了他一眼，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礼仪，一字一句道：“我说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哦？”谢霁淮湿热的呼吸喷涌在姜听雨的脸颊，在昏暗的露台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你打算怎么谢？”
姜听雨见他得寸进尺，心里怒意更甚，“等我和你哥哥结了婚，有的是机会谢你。”
少女像极了炸毛的猫咪，浑身都带着刺，却一点也伤不到人。
男人的手依旧揽在她的腰肢上，在这温凉夜晚里，那种热度烫得惊人。
姜听雨愈发无法忍受她和男人如此亲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走向失控的边缘。
而她的潜意识，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顺利从男人的禁锢之中脱离。
心跳声不受控制地加速，打乱了她呼吸的节奏，少女没有多看他一眼，提着裙摆迈步至宴会厅。
骄纵惯了的小公主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被人逼到窘迫，就算她是落跑了，也决不允许自己狼狈。
小公主骄傲地挺直腰，步伐优雅矜贵，一步步走向宴会厅中心。
谢霁淮靠着露台，颀长的身影隐于月光，目光聚焦在远去的少女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睛亮如白昼，怯生生地望着他，闪着盈盈泪光。
他从没见过那么干净澄澈的眼睛，像是一朵纯白的栀子花，不染纤尘。
少女身影消失，谢霁淮长睫落下，眼睑下方浮现一片鸦青色的阴影，而他的眼眸晦暗不明。
“眠眠。”
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小名。
家人寄予女孩宠爱的名字，在他这里成了不可言说的禁忌，念一遍心口便止不住地发烫。
作者有话说：
等眠宝知道自己弄错了人，大概会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当着正主的面说她要嫁给他，太社死了……

第9章 9
◎我喜欢谢霁淮，想跟他结婚◎
生日宴刚刚开始，沈家的小孙女沈栀荔带着钻石王冠，一身浅粉色蓬蓬裙，乖巧地牵着母亲沈蔓菁的手，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飘向舞台中心的蛋糕，满眼都是渴望。
在祝福声中，华丽精美的蛋糕被沈蔓菁切开，沈栀荔迫不及待接了第一块，小口吃了起来。
姜听雨那块蛋糕是沈蔓菁亲自送到她面前的。
跟着沈蔓菁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女儿沈栀荔。
在见到姜听雨时，三岁小朋友漆黑的瞳眸更亮了，小手捂着嘴，“哇，姨姨今天好漂亮哦。”
孩童纯真的语气让姜听雨的心情都愉悦了许多，“谢谢，小荔枝也很漂亮。”
姜听雨比沈蔓菁小几岁，两家关系近，她一直把沈蔓菁当成姐姐看待，对沈栀荔也是真心喜欢，常常给小女孩送礼物，甚至每年的生日照也是她拍的。
沈栀荔也非常喜欢这个漂亮姨姨，她松开牵着妈妈的手，扑到姜听雨怀里，小手弯了弯，示意姜听雨蹲下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小荔枝肉乎乎的小手扮作喇叭状，小声地在姜听雨耳畔说道：“姨姨，我知道爸爸是谁了。”
姜听雨愣了下，条件反射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蔓菁。
沈栀荔的身世是京北豪门内悬之又悬的未解之谜，谁也不知道小荔枝的爸爸到底是谁，姜听雨虽然好奇，却也没有问过。
小荔枝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孩子爸爸找上门了？
姜听雨学着小荔枝的动作，同样偷偷摸摸地问她，“是谁呀？”
小荔枝笑容灿烂，牙齿都露出了几颗，“是孙悟空。”
姜听雨歪了下头，“啊？”
“妈妈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也是哦。”小荔枝振振有词，葡萄似的眼睛璀璨如星，“姨姨，我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呀。”
姜听雨有点跟不上小朋友的脑回路，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沈蔓菁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叫了人过来带女儿去找祖父。
女儿离开，沈蔓菁总算是松了口气，从适应生手里的托盘上取了杯香槟，抿了两口，才觉得身上的束缚轻松了。
三岁大的小朋友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对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蔓菁姐姐，欺骗小朋友可不太好呢。”姜听雨幽幽开口。
沈蔓菁差点被喉咙里还没有咽下去的酒水呛到，她连忙放下杯子，拍了拍胸口。
平静下来后，她微眯着眼眸，上下打量姜听雨，狡黠笑了笑，祸水东引：“我听说你和谢家定了亲，是真的吗？”
京北豪门圈子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都能知道，姜谢两家定过亲的事自然瞒不住，只是没有想到传得这么快。
“是真的。”姜听雨语气淡淡。
沈蔓菁讶然地看着她，惊觉她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你不会是打算答应联姻吧。”
姜听雨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父母的管束，得到真正地自由。
姜听雨的沉默已经足够表明她的决心，沈蔓菁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自己不想要结婚，却也不会拦着别人结婚。
沈家和谢家来往不多，可她也是知道谢霁淮的能力手段，那人除了冷心薄情了点，别的到也算不错，勉强配得上姜家的公主。
默了片刻，沈蔓菁突然想起来什么，转移了话题，“对了，《日落之前奔向你》剧组定妆照的拍摄你怎么没有接？”
姜听雨眼眸怔愣，脑子有点懵，想不起来自己有接到过《日落之前奔向你》的拍摄邀请。
“宁楚越主演的那部戏吗？繁星影业也投资了？”
近期接到的商业拍摄也就是小助理所说的宁楚越的剧，当时她实在没有精力，所以就连戏名也没有了解。
“嗯。”沈蔓菁应声，长指摩挲着透明玻璃杯壁，“是我推荐你来拍定妆照的。”
姜听雨的心忽然被揉了下。
自从她成立工作室以来，支持的人寥寥无几，程简依虽然鼓励她，却对摄影完全不懂，沈蔓菁还是圈子里第一个肯定她能力的人。
沈蔓菁瞥了一眼姜听雨，心细地察觉到了她的低落，“怎么，又被叔叔阿姨管着了？”
姜听雨无奈点了点头。
沈蔓菁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要不我去帮你求求情。”
姜家对唯一的小女儿看管得极严，完全没有自由。
沈蔓菁忽然理解了姜听雨为何会接受和谢家的婚事。
她大概是想从父母身边离开吧。
姜听雨眉心郁结，低低地叹了一声，染了雾气的眼睛抬望向沈蔓菁，很轻地摇了下头。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呈现出软塌塌的状态，完全没有明艳娇矜的感觉。
任谁也不会想到，千娇万宠的姜家千金，也会有难以解决的烦恼。
沈蔓菁目光落在姜听雨脸上，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小荔枝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大概也会和姜家长辈一样忧心吧。
当父母也很难呢。
沈蔓菁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缓声道：“定妆照的事不着急，剧组那边还在筹备，开机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再思量思量，我还是属意你来拍摄。”
姜听雨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自己是想要接下的，可是……
“嗯，我会尽量抽出时间的。”
她不想辜负蔓菁姐姐的期许，也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
宴会临近尾声，姜远岑便带着妻女告辞离开。
上了自家的车，姜听雨后知后觉气氛不对劲。
爸妈似乎是有话要和她说，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欲言又止。
她有做什么事吗？
姜听雨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所以然。
今晚她的表现一如既往的落落大方，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也许是她想多了，又或是她太累了，感觉出了错。
到了姜家宅院，姜听雨挽着母亲的胳膊走进客厅，困得捂着粉唇打了声哈欠，嗓音绵软无力：“爸爸妈妈晚安，我先上楼睡了。”
“等一下。”
姜远岑叫停了女儿的脚步。
他指了下左侧的沙发，示意姜听雨坐过去。
姜听雨心尖一颤，慢吞吞坐下。
客厅里没了佣人的身影，此刻只有他们一家人，除了庭院里的虫鸣和空调冷风运转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宁静的气氛让人陷入紧张，就像是小猫突然被扼住后颈，只能坐以待毙。
“眠眠，有件事爸爸想问问你。”姜远岑脸色严肃，声音也比平时要低沉。
姜听雨不自觉攥了下纱裙面料，心里没来由地慌乱。
姜远岑见女儿如此紧张，当下已经确认了大半。
“你跟谢霁淮是不是在接触。”姜远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晚上他和妻子亲眼目睹了女儿和谢家那小子举止亲密，哪里还能作假。
姜听雨凝滞了一瞬，指尖都开始僵硬。
她是有和谢霁淮接触的想法，也想要利用和他的婚事摆脱家里道束缚。
可她明明都还没加上谢霁淮的微信，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加微信这件事的只有哥哥而已，难不成是哥哥说的？
想起哥哥对谢霁淮的评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姜听雨觉得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糟糕。
哥哥要是在爸妈面前也说谢霁淮的坏话怎么办，爸妈一定会对他的印象极差，或许就不会同意他们结婚了。
姜听雨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爸爸，我……喜欢谢霁淮，想跟他结婚。”
姜远岑尚算平和的脸色几欲裂开。
果然如此。
那日谢霁淮来姜家时，他就见女儿看他的眼神不一般，想必是被谢霁淮那张脸蛊惑，动了春心。
姜远岑眼眸微抬，面色阴云密布，语气低沉：“谢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姜听雨眉心轻折，垂着眼不敢看向父亲，“我知道。”
“知道你还愿意嫁过去？”谢家说是虎狼窝也不为过，即便他谢霁淮手腕通天，就能确保眠眠的安全吗。
女孩纤长的睫毛如雨蝶般轻颤，很轻地应了声：“愿意。”
她也不想嫁给陌生人，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女孩头越垂越低，鹌鹑似的想把自己藏起来，“他一个人很不容易，我想陪着他。”
姜远岑沉默不语。
女儿都开始心疼对方了，可见是真的喜欢。
他闭了下眼睛顺气，好半晌才叹了声：“罢了，你先上楼休息。”
姜听雨愣了愣，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爸爸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求助的目光投向父亲身旁的母亲，林静怡只是递了个眼神给她，让她什么都别问。
姜听雨提着裙摆上了楼，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没忍住回头望了眼，就见沙发处的父母凑得极近，不知在交流什么。
她长呼一口气，踩实最后的台阶。
家人不赞同，谢霁淮更是搭不上，难不成计划就要这样胎死腹中了吗。
内忧外患，何其艰难。
换下身上的礼裙，姜听雨进入浴室洗漱，乏累了一晚，她还是坚持泡了奶浴，温暖香浓的浴水浸润着她的肌肤，让她舒服得谓叹了一声。
闲来无事，她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查看消息，玉白指尖轻滑屏幕，无意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谢霁淮。
姜听雨一下坐直了身体，牛奶般丝滑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发光。
谢霁淮居然通过她的微信了。
作者有话说：
眠宝骗着骗着把自己搭进去咯～感谢在2023-06-15 20:00:00~2023-06-16 19: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0章 10
◎是等男人的消息吧◎
姜听雨狐疑地点开聊天页面，心想着是不是哪个人的恶作剧。
聊天框里，对方简短地发了句话：
【你是？】
姜听雨没着急回复，而是点进他的头像查看了他的页面，确认是谢霁淮后，她才又返回去。
绵绵雨：【你好，我是姜听雨。】
她没有期待着对方会及时回复，但令她意外的是，谢霁淮居然秒回。
谢霁淮：【你好姜小姐。】
【之前不知道是姜小姐，所以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很抱歉。】
姜听雨懊恼地敲了下额头，申请好友的时候她都忘了备注了，难怪对方不加。
谢霁淮还是挺有礼貌的，居然还耐心解释为什么不加她好友。
姜听雨对他改观不少，登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一般了。
绵绵雨：【没关系，是我没有写备注，不是你的错。】
谢霁淮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唇角牵起愉悦的弧度。
沈家小千金的生日宴开始没多久他就因为工作上紧急的事提前离开，回公司一直忙到此刻，然而所有的疲累全因女孩的信息而烟消云散。
他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拇指敲击手机键盘，很快就打出一行字：【姜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明明他再清楚不过女孩的意图，还是装作完全不知情，徐徐引诱着单纯的女孩咬钩。
姜听雨思忖着自己该不该直截了当地说明结婚的事。
他们俩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贸贸然说自己想要跟他结婚应该回吓到他吧。
还是迂回一点比较好。
绵绵雨：【谢先生，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谢霁淮笑了笑，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女孩纠结小心的表情。
姜听雨望了眼天花板，炽白的灯光晃得眼睛有一瞬的恍惚。
遂即，长舒了口气。
谢霁淮目前没有喜欢的对象，那她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绵绵雨：【谢先生，请问您愿意试着和我接触一下吗？】
姜听雨莹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紧张地等待男人的回复。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就快要从心口跳出来。
她在希冀，又在担忧。
如果谢霁淮不愿意，她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如此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对感情的事也是懵懵懂懂，身边的人都有恋爱对象，就连程简依也在大学里交往了男朋友，唯独她没有过恋爱经验。
同她表白的人很多，多到数也数不清，可那些人大多不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最早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被哥哥警告，勒令不许纠缠她。
姜听雨并没有对哥哥生气，反而觉得不被打扰的生活很轻松。
但导致的结果却是，她根本找不到能帮助她解脱的合作对象。
而现在，谢霁淮是那个唯一合适的人。
姜听雨想抓住他。
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复，心里不免焦急。
深呼吸几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平静，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屏息的时间，屏幕跳动了一下。
新的消息浮现。
谢霁淮：【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理由就是她想要利用他，但这话说出来太直白也太得罪人，任是谁都无法忍受自己被人利用。
姜听雨想了想，回应：【我们两家有婚约，如果要结婚，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这段话看上去怪怪的，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发送出去后，姜听雨才后知后觉，这段话看上去像是她在表白。
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耳根也在微微发烫。
姜听雨捂了捂脸，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
打出合作两字时，脑海倏然浮现一双眼睛，清冽，淡漠，看不到情感，讳莫如深地吸引着人。
这双眼睛的男人也曾问她要不要合作。
少女闭眼晃了晃头，打散了脑子里的画面。
她怎么可能和他合作，她躲他都来不及。
谢霁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所及是城市的繁华，高楼之下霓虹如水，人影憧憧。
他合作过很多人，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有价值的。
他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男人冷峻的面容印刻在透亮的玻璃上，似是在和自己对峙。
下一秒，男人抬起手，幽深沉刻的目光落向手机屏幕，亮光莹莹反射到他脸上，照亮了他阴暗的面容。
【可以。】
【合作愉快。】
姜听雨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甚至都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婚姻吗？
薄情狠戾，目空一切，利益至上，这是旁人对谢霁淮的评价，第一次听的时候，姜听雨并没有往心里去，而现在，她对谢霁淮这人似乎有了一点点认知。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好半晌，姜听雨才回过神，发了一句话：
【合作愉快。】
-
连续几天，姜听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谢霁淮聊天，两人没什么话题，每每发个三五句就结束了。
姜听雨觉得进度实在太慢，犹豫着要不要约谢霁淮当面聊聊。
手机页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那句晚安，然后，他们就都沉默了。
姜听雨轻轻叹息一声，关上了手机，侧着白皙的脸蛋凝望向车窗外。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遮掩一片片阴凉，树荫之外是炙热的阳光，多看两眼都觉得皮肤要烧起来了。
这条路是通往京郊马场的必经之路，越往外走越是冷清，姜听雨过来是应顾客的要求拍摄骑马写真，和她一起来的除了米茶还有另外一位员工楚子君。
“老板，你是不是在等消息呀？”坐在一旁的米茶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强烈的求知欲勾得她心痒难耐。
姜听雨一愣，而后僵硬地点了下头。
米茶暧昧地笑了，露出瓷白的牙齿，“是等男人的消息吧。”
米茶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偶像剧一部也没有少看，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以她的经验，老板绝对是和某个男人有接触。
可那个男人是谁呢？
米茶想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她的老板。
“胡、胡说什么，才不是呢。”姜听雨下意识反驳，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红晕。
姜听雨心虚的表现让米茶更加确定，仗着姜听雨脾气好，得寸进尺地调侃：“老板，你害羞咯。”
“我没有。”
姜听雨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烫。
米茶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向状，“好吧，老板说没有就没有。”
坐在前排的楚子君忍不住偷笑，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后座的老板。
姜听雨随意挽了个丸子头，额前几缕细碎的头发随着冷气轻轻飘动，一张漂亮清纯的小脸只抹了一层打底，粉嫩的唇瓣连唇膏也没有涂，偏偏这样简约到极致了，还是美得让人心动。
楚子君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姜听雨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时，自己都已经答应入职了。
但她却从不后悔，毕竟姜听雨对员工非常好，她非常庆幸自己能够成为工作室的一员。
不多时，车子在京郊马场正门停下，米茶急匆匆下车，去后备箱取出他们带来的摄影设备。
她们到的早了点，顾客还没有来。
米茶先去前台办理租借手续，听到客服偷偷地议论着什么，米茶一向八卦，自然不想错过，她稍稍凑近了点，去听她们的话。
“谢氏集团的那位来了，刚才还和我说话了，啊啊啊，我要死了，他也太好看了吧。”
“谢总身边点另外两人也好帅好有气质，他们应该是一个圈子的吧，要是我能有幸被他们其中一个看上就好了，你说我待会要不要接近他们然后假装跌倒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会扶我的吧。”
“少做梦了，霸总文学看多了吧你，你要是跌倒在人家怀里，经理立马就会让你滚蛋。”
“知道啦，我也就是想想。”
“不过他们长的是真好看，跟明星似的。”
“是啊是啊。”
……
米茶带着一肚子的八卦回到了姜听雨身边，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道：“老板，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什么？”姜听雨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只随口问了一句。
米茶兴致勃勃地分享：“我听前台的客服小姐姐说，谢氏集团的总裁过来了。”
听到谢氏集团，姜听雨指尖微顿，轻抬起下颌，美眸顾盼流转，“谢霁淮吗？”
“应该是吧。”
米茶也不确定。
谢氏集团有好几个谢总，她哪里清楚来的是哪个？不过她觉得是谢霁淮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她只在杂志上看到过谢霁淮的专访，也只听过他的名字。
姜听雨默了默，手指轻抚着相机镜头的弧面。
谢霁淮居然在这里，那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去见见他呢。
还是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见比较好，万一他不方便呢。
姜听雨点开谢霁淮的微信，思忖片刻，发了消息过去。
绵绵雨：【谢先生，听说您在京郊马场，我今天刚好过来工作，方便见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眠眠：只是合作关系哦
谢总：娶老婆咯～

第11章 11
◎我可是你的嫂子◎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谢霁淮的回复，却等来了姗姗来迟的顾客。
顾客是位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生，姓周，杏眼瓜子脸，性格飒爽，见了她们便为自己的迟到连连道歉。
姜听雨弯了弯眉眼，语调轻柔：“没关系，我们也没有等很久。”
周小姐微微放松，眉眼舒展，眼底的惊艳久久不散。
她没想到给她拍写真的摄影师竟然这么漂亮。
姜听雨拿着镜头侧过身，淡淡道：“周小姐，我们先进去吧。”
周小姐脸蛋微红，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马场内，马蹄哒哒声连绵不绝。
姜听雨抬眸眺望，只隐约看到远处模糊的几个人影。
他们似乎连护具都没有带，身上的衣服也并不像是骑装。
马匹肆意纵驰在草地上，卷起阵阵尘土。
不知为何，姜听雨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词。
鲜衣怒马。
她还未来得及多看了一眼，就被工作人员领着去了马厩。
-
马场远处，梁闻枢顺着谢霁淮的目光抬望过去，只看见一道匆匆离去的背影，似有些熟稔。
“霁淮在看什么？”梁闻枢温声问道，斯文英俊的脸上却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从后方疾驰而来的韩时谟勒住缰绳，马匹抬腿骤停，大半个马身悬在空中，“怎么停了，怕输给我？”
赛马正在兴头上，另外两人突然停了，韩时谟不悦地蹙了下眉。他身上带着欧洲人的血统，五官极为浓烈，略一阴沉便气势十足。
梁闻枢的眼神落在谢霁淮身上，温润的嗓音夹杂着笑意：“和我无关，不如问霁淮。”
韩时谟淡淡睨向谢霁淮，□□的马匹竟好像是懂主人的心思，迈步悠悠走到谢霁淮身旁。
“怎么了？”韩时谟沉着声音问。
谢霁淮敛眸，眉眼浮现浅浅的笑意，薄唇微启：“看见个熟人而已。”
他没想到姜听雨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会大胆地提出要和他见一面。
他甚至开始期待女孩得知他就是谢霁淮后会出现什么表情。
真是有趣。
梁闻枢轻挑了下眉，玉白指尖一点点顺着马鬃。
“谁？”韩时谟语调漫不经心，随口问了一句，事实上，他对谢霁淮的熟人根本没有兴趣。
谢霁淮勾着唇没回应。
□□的马乖巧听话，梁闻枢轻拍了两下马头，算是奖励，抬眼时，唇角弥漫起温和的笑，“看着眼熟，也许我也认识。”
韩时谟不动声色地留下一个淡漠的眼神，甩了下缰绳，马匹登时冲了出去，溅起的尘土纷纷扬扬。
梁闻枢脸上没什么变化，对于韩时谟的傲慢也丝毫不介意，只轻笑了声：“时谟这是在气什么呢？”
韩时谟自从港城过来，就一直没有过好脸色，这几天似乎还有愈发严重的倾向。
谢霁淮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晦暗，“不知道。”
“罢了，时谟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梁闻枢看向谢霁淮，勒起缰绳，“走吧，咱们再赛一场。”
等了半晌，也不见谢霁淮答应。
走出去十来米的梁闻枢勒住马，温和提醒了一声：“霁淮，走了。”
谢霁淮一拉缰绳，马匹调转了身子，“你们先赛，我有点事。”
说完，他便驭马扬长而去。
梁闻枢看着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温雅的脸上浮起淡笑，纵马去追韩时谟。
马背颠簸，梁闻枢忽然想起离去的那道身影，脸上笑意褪却，混沌的思绪如抽丝剥茧般慢慢清明。
他想起来了，那女孩是姜听雨。
是京北姜家那个千娇万宠的小女儿。
-
顾客周小姐挑了匹喜欢的马，由工作人员牵到了湖边。
在场的四个女孩都不会骑马，更加不懂得驯马，所以工作人员全程跟随，就连拍照时，也在一旁守着。
周小姐坐在马背上调整姿势，时不时询问姜听雨的意见。
顾客的配合加快了进展，不到半个小时，姜听雨就拍了几十张。
周小姐觉得有点累，提出休息一会儿，姜听雨点头答应，拜托小助理米茶去前台买点水回来，楚子君怕她一个人拿不下，也跟着去了。
马背上的周小姐悠闲地和马匹互动，一会摸摸马鬃，一会用腿夹马身。
姜听雨低着头细心地调整镜头，并未注意马的情况。
倏然之间，耳畔响起一道嘶鸣声。
姜听雨懵然抬头去看，就见周小姐身下的那匹马不知怎么发了疯，滚着马蹄向她袭来。
而她，惊吓到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一丝反应。
马匹越来越近，周小姐撕心裂肺的叫声混着重如擂鼓的马蹄声，铺天盖地传入耳中。
姜听雨心跳加速，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马匹冲到面前的那一刻，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时间，姜听雨纤细的胳膊突然被用力一扯，整个身子都腾空，距离的失重感让她眼晕目眩，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下一秒，她落入进紧实炽热的怀抱之中。
肌肤相贴，身后男人的体温传入她的神经细胞，像一股汨汨泉水，清洗了她所有的恐慌。
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贴着她的脊背，很硬也很硌人，并不太舒服。
姜听雨缓过来后，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离开了男人的胸膛，转过脸去看男人，想要谢他出手相救。
卷翘纤长的睫毛轻轻扇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光一寸寸落在男人的脸上，在看清男人的样貌后，姜听雨彻底怔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
姜听雨怎么也没有想到救她的人会是她又惧又怕的男人。
谢霁淮垂眸迎上女孩的视线，轻懒道：“姜小姐是在怪我救了你吗？”
姜听雨眼睑不自然地闪躲，“没有，我没有那种意思。”
“刚才谢谢你出手相救。”她真诚地道谢。
如果不是男人出手相救，她现在可能就受了重伤。
男人救了她一条命，她是感恩他的。
谢霁淮漆黑的眼眸浮起点点笑意，俯身压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出手帮姜小姐了。这一次，姜小姐也打算随便应付过去吗？”
他的手依旧搂在女孩的腰上，女孩腰身纤细，他一手搂着还有许多空余。
“你想要什么？”姜听雨紧张地捏着手指，等着男人的回答。
男人气息凛冽，攻击性极强，一旦靠近便会被他卷进他的领地，挣脱不得。
她是怕他的。
从见他的第一面起，那种恐惧便烙印在她心上，无法拔出。
即便后续他并没有表现出狠戾毒辣的手段，真是还三番五次帮她，她也还是没有办法将他当成良善之人对待。
而现在，她欠了他一个大恩。
就算男人不提，她也一定会回报的，否则良心难安。
姜听雨细想了下自己有的东西，除了钱以外，她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我给你钱可以吗？”女孩抬着水盈盈的眼眸，怯生生看向男人。
谢霁淮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姜小姐觉得我缺钱？”
姜听雨轻咬着樱粉色的唇，思绪复杂不已。
谢家的人，即使他并非谢家的家主，也肯定是不会缺钱的，她拿钱给他倒是有种侮辱的意思了。
“可我……没有其他可以给你的东西了。”女孩似有些不知所措，潋滟的眼眸蕴起点点水光。
谢霁淮眉心微挑。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女孩就快要哭了。
他哂笑一声，收紧了手臂，迫使女孩倒向他的怀抱，声音带着慵倦的散漫：“不是还有你自己吗？”
姜听雨脑子轰地一声，好似绚烂的烟花迸裂，炸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男人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她成为谢礼吗。
姜听雨如受惊的小鹿般，吓得想要躲开。
腰上属于男人的指节死死地扣着，不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躲什么？”
姜听雨又怕又慌，嗓音破碎不堪，“没、没躲。”
她又瑟缩了下脖颈，试图降低存在感。
毛色油亮的红棕马迈着马蹄，沿着湖边草地慢悠悠行进，少女的身体也跟着微微起伏。
气温炎热，空气里流动着的都是蒸腾的热气，不过短短片刻，少女饱满的额头便氤湿了一小片。
遮着日光的云朵被风吹散，烈烈阳光再一次曝露，谢霁淮的眸光被光线刺得微眯，薄唇轻启，吐出的湿热气息尽数喷涌在女孩纤细的脖颈上，“姜小姐，想好了吗？”
姜听雨双手抓着马鞍，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我、我可是、可是你的嫂子。”
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姜听雨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男人明明知道她和谢霁淮的关系，却还是如此肆意妄为。
实在过分。
谢霁淮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勾着缰绳，任由棕马自由行走，听见姜听雨口中的那声嫂子，英俊的面容浮起兴味盎然的笑意，“怎么，你和谢霁淮结婚了？”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她觉得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烈日晒干，“还没有，但是很快了。”
谢霁淮已经答应跟她合作，只要她的父母松口，就可以顺利结婚。
话这样说，她心里却没底。
想要父母松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霁淮漆黑的瞳眸低转，俯视女孩的颅顶，笑了笑问：“多快？”
作者有话说：
眠眠：我可是你的嫂子！
谢总：禁忌文学更刺激了

第12章 12
◎我一定把眠眠娶回来◎
姜听雨愣了下，显然没有料到男人会步步紧逼追问不休。
被她咬出浅浅牙印的唇瓣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惊吓到失了血色后更是如霜一般，冰冷透白。
该怎么说，该怎么办？
“老板——”
远处传来的清脆声音犹如及时雨一般浇灭了姜听雨心里的烦乱。
是米茶！
姜听雨心上一喜，灰暗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忙不迭抬眸望去。
米茶抱着两瓶冰水，远远地就看到了老板在马上，身后似乎还有个男人。
冷冰冰的水冻得手臂发抖，米茶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过去，喘息着停在了红棕马跟前。
她仰头将水递给姜听雨，余光不出意外地瞥到了马背后方的男人。
男人上身一件深色真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处，清晰可见皮肤之下蛰伏着的青色脉络。
视线上移，停留在男人的脸上，米茶瞳孔放大，倒吸了一口气。
她眨了眨眼，问：“帅哥，你要喝水吗？”
谢霁淮没接，松开了箍着姜听雨细腰的手掌，翻身下马。
姜听雨也试图下去，但她不敢。
马鞍离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要是贸然跳下去弄不好会受伤。
姜听雨轻抬水眸，求助的视线飘然落在米茶脸上。
米茶爱也是爱莫能助。
她对骑马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安全地把老板从马鞍上接下来。
无奈之下，姜听雨长睫轻颤，盈盈望向身姿颀长的男人。
“能不能麻烦你……”淡粉色的唇不过溢出几个字眼，男人侵略性极强的眼神便凝了过来，姜听雨漏跳半拍，咽了咽干涩发痒的喉咙，继续道：“麻烦你扶我下去。”
男人弯了弯唇角，漫不经心地反问：“你确定？”
姜听雨端坐在马背上，纠结地眨了下眼，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下一秒，一双强而有劲的手从她小腹两侧穿过，在瘦薄的后背收拢，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便整个人往男人身上扑。
惊慌之下，姜听雨纤长白皙的手条件反射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晒得发烫的身体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彼此气息纠缠，隔着层薄薄的衣料，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传入耳蜗。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米茶在心里哇哦了声。
俊男美女相拥而立，过分养眼，这是她不花钱就可以看的吗。
赚了。
姜听雨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回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自己陷在了浓烈强势的气息里，皮肤都因急速升温的热度而发烫。
“姜小姐，你的请求我已经做到了。”男人轻懒低沉的嗓音带着颗粒感，从头顶传来。
姜听雨纤瘦的身体颤了颤，交叠在男人脖颈后面的双手像是老化的机械零件，出现了卡顿。
少女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微掀，盈盈美眸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瞳孔，顷刻之间，她像是碎片被黑洞捕捉吸引，继而无法自控的卷进了漩涡之中。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姜听雨猛然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和男人过分亲密了，瓷白的脸瞬间染了层绯红，慌乱地推开了男人。
“谢谢你帮我下马。”细若游丝般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很快就了无声息。
姜听雨不等他回复，就小跑着到了米茶身旁，有熟悉的人在她身边，她那颗躁动的心缓缓平息了下来。
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分毫不差的落在了谢霁淮的眼里，他哂笑了声，也不计较她利用完他后就过河拆桥，单手插进裤子口袋，拿出了手机。
他凝了凝眉心，接起电话。
“霁淮，你在哪儿？大半个小时了，也不见你回来。”电话那端，梁闻枢牵着白色的马，边走边说问，他掀眸扫了眼仍旧在草地疾驰的韩时谟，玩笑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时谟的马怕是要累死了。”
谢霁淮修长指尖点了下手机背面，深色的瞳眸越过马身，停留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出了点意外，一会儿就回去。”
“意外？”梁闻枢温沉的声音微挑。
他大概猜到了谢霁淮口中的有事指的是什么，大概率和京北姜家的小千金脱不开关系。
姜谢两家的婚事他也有所耳闻，他还以为以谢霁淮的性子不会轻易答应联姻之事，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谢霁淮笑了笑，收回看着女孩的视线，掌心轻抚着马身油亮的鬃毛，“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
梁闻枢笑淡淡，“那就好。”
姜家的小千金要是出了事，姜家那对父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息事宁人。
电话挂断，谢霁淮轻勾着缰绳踱步至姜听雨面前停下，唇角微弯，声音凉薄低沉：“之前的话姜小姐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复。”
男人的语气平缓到没有丝毫起伏，姜听雨却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语言的压迫。
他背着光，整个面部沦陷在阴影里，天气闷热，他身上却透着凛冽的气息，仿佛寒风瑟瑟的冬日，冻得姜听雨呼吸都凝滞了。
她摸不清男人到底是什么意图。
谢家两房之间的争斗她也听程简依提起过，谢霁淮谢蕴南这两堂兄弟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难不成男人就是为了和谢霁淮做对，才会把目光投向她吗？
思索时，男人已经利落地翻身上马，骨节分明的手指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姜小姐，别让我等太久。”
马蹄声渐渐远去。
姜听雨面色苍白，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追随着男人的背影眨也不眨。
直到耳畔传来米茶的声音，才悠悠反应过来。
“老板，刚刚那个人是谁啊？”米茶的好奇心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她看到马匹发狂的惊吓。
姜听雨捂着胸口乱跳的心脏，长睫落下，“算是……世交吧。”
米茶激动不已：“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不是，我跟他不熟，只见过几面。”
并且每一次见面的结果都相当不好。
如果可以，姜听雨是真的不想再遇见他了。
米茶眼里露出一丝惋惜，“啊？我还以为他就是老板等消息的那个男人呢，他和你站在一起实在是般配，就像是书里走出来的豪门夫妻。”
说到这个话题，米茶跟打了鸡血似的来了劲，“老板你有没有看过霸总小说，豪门世家联姻，男女主从不熟到生死相依，赚了我好多眼泪，还有啊……”
米茶喋喋不休，姜听雨却一字都没听进去。
男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必须要尽快落实和谢霁淮的婚事了。
周小姐驭马差点伤了人，自己更是差点摔下马，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不过出了意外，众人惊魂未定，没了继续拍摄的心思。
-
翌日清晨，刺耳的闹铃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睡梦中的少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怔忪着摸出手机关掉了铃声。
起身下床，她便走到窗台拉开了窗帘，庭院里的喷泉水花四溅，在和煦的日光下闪着钻石般的光芒，轻推开一扇窗，潺潺水声汨汨流入耳畔，涤荡着懵然的思绪。
天气晴朗，心情也格外愉悦，姜听雨洗漱完哼着歌进衣帽间挑选衣服，指尖划过一件件昂贵的衣服，最终停在浅色法式长裙上。
这是母亲去法国参加时装秀活动时为她定制的裙子，价值六位数，她还从没有穿过。
虽然上班穿如此昂贵的裙子太过打眼，但她穿什么又不打眼呢，就是穿几十块的地摊货，也照样惹人注目。
下了楼，姜听雨自觉走到餐桌旁落座，眼睛飘向优雅用餐的母亲。
谢霁淮那边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父母这边了，只要爸爸妈妈点头，她就可以和谢霁淮达成合作，顺利获得自由。
“妈妈，早上好。”
林静怡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听雨心里咯噔一下，又展露了甜美的笑容，“妈妈昨晚睡得好吗？”
林静怡拿着瓷勺的手微顿，轻声道：“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妈妈也只能告诉你还没有定论。”
心思被林静怡猜中，姜听雨心虚地垂下头，定定看着碗里的燕窝粥，小口小口喝着。
林静怡笑了笑，扔出一句话：“对了，你哥哥快回来了。”
“啊？”姜听雨惊讶抬眸，“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静怡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咀嚼数次后咽下，“下周一，算算也就四天了。”
这么快！
姜听雨呼吸微滞。
哥哥那么讨厌谢霁淮，一定会阻止这门婚事。
她必须要在哥哥回来前将婚事尘埃落定，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可爸妈这里走不通，该怎么办？
姜听雨心不在焉拨弄着碗里地粥，顿时没了食欲。
-
谢老爷子一早就叫人传话给谢霁淮，说是身体不舒服让他务必来医院一趟。
老爷子也不是头一次拿身体的健康当作借口了，虽然心里有数，谢霁淮还是延后上午的会议去了医院。
甫一进门，便见老爷子生龙活虎地打电话，没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老姜，你可不许耍赖，小姑娘是早就定给了我家做孙媳妇的。”
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气得老爷子咬牙切齿。
“定好的事怎么能反悔，我可不干……”
老爷子话都没说完，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对着手机里的忙音，老爷子猛得咳嗽了两声，“这老东西，不讲武德。”
谢霁淮没顺着老爷子的话往下说，姜老爷子再有不是，他作为小辈也是不能随意编排的。
“您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犯不着。”谢霁淮迈步至老爷子跟前宽慰，嗓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老爷子睨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
谢老爷子想起刚才姜老爷子言辞闪烁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心里那股气憋得没处撒，偏自家孙子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不上心。
“媳妇都要没了，你倒是冷静得很，一点不着急。”老爷子盯着谢霁淮，冷着声音讥讽。
谢霁淮无所谓笑了笑，“爷爷，这事急也没用。”
老爷子登时怒气上涌。
孙子这样哪里是不着急，压根就是没想过娶人家小姑娘。
“我可告诉你，孙媳妇的人选我还就认定了眠眠，旁人进都别想进谢家的门。”
老爷子把话撂了出来，就没有打算收回去，横竖他谢家要把眠眠给娶回来。
谢霁淮慢条斯理拿过老爷子的手机，转而放在床头柜上，道：“爷爷，您就别为这事操心了，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他越是不上心，老爷子就越是着急。
姜家的小姑娘今年已经二十二岁，虽说小了些，可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姜家那边本就不愿意松口，自家孙子要总是这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搞不好婚事就给旁人捷足先登了。
老爷子脸色阴沉地看向谢霁淮，气得血压都要升高，“你要是上点心，哪里还轮到我来操心。”
老爷子每日量血压的时间到了，护工拿了血压计上前。
谢霁淮拦下护工接了过来，亲自为爷爷测量。
老爷子越活越回去了，反而小孩子脾气闹别扭，不肯测量。
谢霁淮握住老爷子的手，稍稍用了力：“你就放宽心，我一定给您把眠眠娶回来。”
老爷子一愣，“当真？”
谢霁淮趁着空隙给老爷子覆上腕带，细白指尖收紧绑缚，眉心轻挑，“真。”
谢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上午的郁结都在此刻尽数消散。
自己的这个孙子向来信守承诺，他既然答应了会娶，就一定能把眠眠娶回来。
“好，爷爷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总：爷爷别急，我正给您的孙媳妇下套呢。
本文6.21（周三）入v，当天2-3更（待定）

第13章 13
◎允了她和谢家的婚事◎
姜听雨对着电脑里的写真照片发了好一会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涣散的目光才渐渐聚拢。
从凌乱的桌面上翻找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是爷爷时，姜听雨愣了下神。
爷爷并不经常给她打电话，尤其不会在工作日的早上给她电话。
虽然觉得意外，她还是接听了电话，甜甜地唤了声：“爷爷。”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心都软了半截，声音不自觉放轻，“眠眠，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姜听雨皱了下眉，嗓音依旧甜软，“没有啊，爷爷怎么会这么问？”
姜老爷子想起早上和谢老头的那番话，气不打一出来，用力捏了两下手里的核桃，当是发泄，“还不是谢家那个老东西，仗着两家的婚约，硬是要从我手里把你抢了去。”
姜听雨：“……”
她还是头一次听爷爷骂人，可见爷爷是真的动了怒。
姜老爷子长舒一口气，沉声道：“眠眠，这事你别管，爷爷是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姜听雨握着手机的莹白指尖紧了又紧，心虚地压低了声音，吐字磕绊：“爷爷，其实谢家，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哼，糟糕得很。”老爷子手里把玩的核桃差点捏碎，又怕吓到小孙女，只好忍着怒气温声道：“你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谢家老二那一家子不是好相与的。”
姜家当年有难，是谢家帮了一把，这才有两家定下婚约之事，姜老爷子顾念谢家往日的恩情，可要他推自己的孙女入火坑，却是绝不可能。
姜听雨捏着签字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试探道：“那……谢霁淮呢？”
姜老爷子拧了拧眉头，心上忽然浮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眠眠打听他做什么？”
“好奇啊。”姜听雨很乖地露出笑容，在电话里向爷爷撒娇，“爷爷和我说说嘛。”
姜老爷子走到庭院里，晌午的日光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霁淮这孩子倒是不错，有胆识有手段，就是这性子太冷也太狠，恐怕对感情并不上心，你要是嫁给他，难免要受冷落。”
姜听雨澄澈明净的眼睛瞬间亮如璀璨繁星。
冷落。
她求之不得。
结婚以后，双方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互不干涉，这也太美好了吧。
她都要迫不及待结婚了。
姜听雨压了压内心的激动，颤着声音道：“爷爷，既然您也说谢霁淮不错，那我和他结婚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姜老爷子手上一个用力，那只价值不菲的狮子头核桃裂开了几条缝隙。
-
夜幕降临，姜家老宅会客厅内聚满了一家人，除了尚在洛杉矶的姜聿丞，都到齐了。
老宅会客室仿造古代世家厅室建造，主位在上，左右是客位，椅子用的都是上品金丝楠木，椅面涂了红漆，椅背雕刻镂空灵芝纹，既庄重也不失美感。
此刻，姜听雨独自坐在最末端，如鹌鹑般地低着头。
母亲来工作室接她同去老宅时，她就有预感了，只是她没想到阵仗会这么大。
但这一遭总是躲不过的，早一点来也好。
毕竟哥哥就要回来了，哥哥是全家最反对和谢家联姻的人，一旦哥哥回来，她和谢家的婚事或许也会作废。
主位上的老爷子端着青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上一口，余光撇向最末位的小孙女，“眠眠，到爷爷身边来。”
姜听雨就是为了避免炮火太强招架不住，这才坐远了，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爷爷叫到跟前。
小姑娘踌躇着起身，慢吞吞走过去，每一步都在拖泥带水。
姜老爷子最是心疼小孙女，哪里舍得催她，自是品着茶水等孙女到他眼前。
姜听雨走到爷爷身旁，乖巧地唤了声：“爷爷。”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牵过宝贝孙女的玉手，轻轻拍了两下手背，“眠眠，爷爷问你，你是真心愿意和谢家联姻的吗？”
老爷子眼神慈祥，满是一片爱女之心。
小孙女是他的心头肉，要什么给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法子弄到命名权赠予她。
可就是和谢家的婚事，他不能轻易答应。
事关眠眠的幸福，总得要谨慎再谨慎。
老爷子定定地看向姜听雨，等着她的答案。
姜听雨还未来得及说话，坐在左侧上位的姜远岑发了话，“爸，眠眠年纪还小，心思都还没定，即便愿意和谢家联姻，那也不是深思熟虑过的，作不得数。”
女儿才二十二岁，对待感情也不见得有多认真，婚姻又不是儿戏，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且不说普通人家离婚都不容易，更何况姜谢两家还有利益牵扯，女儿将来若真是在谢家过不下去，免不了蜕一层皮才能脱离。
与其到那时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斩断可能性。
姜老爷子扫了儿子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我在问眠眠，你别说话。”
老爷子视线重新落回小孙女瓷白的脸上，道：“眠眠，你自己说。”
老爷子语调轻柔，却是掷地有声，如同一节爆竹在姜听雨心尖炸响，声音震得她耳鸣。
“我……”她讷了讷，心跳陡然失了正常的频率。
想要和谢家联姻，不过是为了摆脱家里的束缚，而谢霁淮不重感情只要权势，与她而言确实是合适的合作对象。
他和他的这场婚姻，无关爱情，只有利益。
姜老爷子见她犹豫，牵着她的手缓缓松开，收拢至椅子扶手上，他默了片刻，语重心长道：“你爸爸刚才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年纪还小，结婚的事并不急在一时，你若是对谢霁淮有好感，可以试着去接触，有着这一层婚约，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姜听雨迎上爷爷的目光，认真而肯定地答道：“爷爷，我已经想清楚了，也认定了谢霁淮，只想和他尽快结婚。”
父母哥哥对她不能再好了，可是他们给的那种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自由。
“眠眠，不许胡说。”姜远岑沉着声音道。
女儿长这么大，他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哪怕此刻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他也还是舍不得骂女儿一句。
姜老爷子抬起手，压了两下，示意姜远岑冷静，又对姜听雨轻声细语道：“眠眠，你休息去吧，我和你爸妈有话要说。”
姜听雨心一颤，讷然开口：“爷爷……”
“去吧。”老爷子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嗯。”姜听雨眼眸低垂，心绪万般复杂，走到门口，她又转头看了眼父母，触及母亲的目光时，心里的那股勇气瞬间崩盘。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父母哥哥明明都对她那么好，是所有人都艳羡的好，可是她却不知足，还想要离开他们，另闯一片天地。
她似乎太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感恩。
-
会客厅内的气氛凝重，尤其是姜远岑，阴沉的脸色乌云密布。
姜老爷子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眠眠的意思你们也都听到了，这个孩子一向是是乖巧听话的，可骨子里也是倔得很，但凡她自己做了的决定，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扫了眼儿子儿媳，老爷子指尖摸着茶杯纹理，细细说来：“前两年为着她喜欢摄影的事闹了多久，可有一点用处？除了你们拦着不让她出市区之外，该做的她也一样没少做。”
“眠眠是在这家里待腻了，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你们夫妻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不肯放手。”
林静怡脸色一点点苍白，莹白玉指死死抠着椅子镂空扶手，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断裂，“爸，我们也是为了眠眠好。”
老爷子冷哼，沟壑纵横的手掌猛地拍在边几上，“为了她好，你们就该尊重她的意愿。眠眠是你们的女儿，我从未插手你们对她的教导，可我是她爷爷，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林静怡眼神逐渐变得麻木，心忽然抽痛。
老爷子的话句句在理，她也知道对女儿看束得太过严苛，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容忍女儿受到一点伤害。
她情愿自己代替女儿受苦受累，也要让她平安一生。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精心照顾着长大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林静怡喉咙哽咽，语不成调的嗓音颤抖不已。
姜远岑覆上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拢到自己的手心里，轻声宽慰：“静怡，冷静点，爸不是在怪罪谁。”
姜老爷子阖上眼摇了下头，轻叹一声：“你们真要是为了她好，就允了她和谢家的婚事。”
姜远岑眸色微暗，眉心蹙起，嗓音低沉如蒙了层雾：“爸，谢家的情况您不是不知道，眠眠嫁过去难免要受委屈。”
谢霁淮已经成了谢家的家主，可老二那一家子却不是肯安定的，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今天出个阴招，明天使个绊子。
眠眠就算是有整个姜家做后盾，也难防小人行径。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缓声道：“这我自然知道，所以今天还叫了个人过来，一会儿等人到了，该问的我自然会问清楚。”
姜远岑夫妇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噤了声。
半盏茶的功夫，会客室的大门被敲响。
“进来。”上座的老爷子微微抬眼，锐利的视线落向门口。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领证+谢霁淮掉马，零点入v双更合一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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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京北豪门圈子出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宋家那位消失近二十年的夫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儿，名叫棠音。
小姑娘黛眉朱唇，姿容昳丽，宛如画里走出的江南美人，偏反应温吞，单纯得过了头。
宋家如今有了小女儿，与简家的婚约便又被重新提及。
简家掌权人简隋琛，矜贵清隽，克己复礼，是豪门圈内无数千金心仪的联姻对象，却无一人能近他的身。
圈内人私下讽刺，都道宋家的小女儿配不上简隋琛，即便结了婚也不会长久。
棠音没想过和简隋琛的婚姻能不能长久，她只知道他是母亲要她嫁的人。
-
婚后半月，简隋琛依旧宿在客房。
棠音牢记母亲的叮嘱，在某日午夜时分，偷偷溜进客房，钻进简隋琛的被子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简隋琛睡眠向来轻浅，女孩一进来，他便惊醒，默不作声忍受她的靠近，直到她在他怀里乱动，他才钳住她的手腕，哑着嗓音逼问：“你要做什么？”
棠音眼眸透着无辜，声音微微发颤：“妈妈说结了婚要睡在一起。老公，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
婚后半年，棠音抱着枕头要去客房睡，还没走出房门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哭喊：“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睡一间房。”
简隋琛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俯首贴近她耳畔低语：“你妈妈说了，结了婚要睡在一起。”
棠音：想哭。
【阅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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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主懵懂纯情，非常非常单纯，不喜勿入
3.年龄差六岁，双c双初恋

第14章 14
◎领证◎
门锁解开的声音伴随着皮鞋擦地的声音传入室内, 不轻不重地敲在心上。
下一秒，身量颀长的男人缓步而来，步伐沉稳有力, 气势不骄不躁淡然自得, 身上穿着黑色正装，六月初夏, 天气闷热，西装也依旧系着扣子，足可见他的重视。
姜老爷子颇为赞许地点点头，“霁淮来了, 快坐吧。”
谢霁淮向老爷子和姜远岑夫妇颔首，全了小辈的礼仪, “姜爷爷, 叔叔阿姨，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姜远岑对要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只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林静怡的态度倒是不错，甚至露了点笑容, 指着空置的座椅道：“别站着了, 坐下说话。”
谢霁淮回以淡淡的笑, 走到座椅处，纤长手指解开身上的西装纽扣后才坐下。
种种仪态处处得体, 饶是姜远岑带着偏见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若他不是身处谢家那个漩涡，倒勉强是个合格的女婿人选。
“许久没见姜爷爷，您还是和从前一样健朗。”谢霁淮客气道。
姜老爷子笑着摆手，“哪里, 我也老咯。你爷爷怎么样, 身体还好吧, 今儿早上和他通电话听着倒是还算有精神。”
何止是有精神，简直是精神矍铄，姜老爷子甚至感觉自己才是那个住在医院的人。
“爷爷还好，病情也稳住了。”谢霁淮不卑不亢回复。
“那就好。”闲话聊得也差不多了，姜老爷子不欲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霁淮，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你和眠眠的婚事。”
“你姜叔叔之前也寻你去问过，你对两家的婚约是没有意见的，是这样吗？”姜老爷子深睑的眸光递了过去，威严十足。
谢霁淮眸光轻敛，嗓音温沉喑哑：“是。”
老爷子眉心微动，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又继续问：“我只问你一句，若我姜家把眠眠交给你，你是否能全心全意待她，护她，尊重她。”
姜远岑抿唇，眼睛盯着明亮的地板，思绪繁复不已。
话已至此，他哪里听不出老爷子是应了这门亲事。
可谢家这个年轻的家主，真的是眠眠的良缘吗？
谢霁淮深邃的眸光抬望至姜老爷子跟前，淡淡道：“姜爷爷，我现在说能并不意味着往后就一定会做到。”
姜远岑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听他这话，眼眸隐隐闪着怒意，胸口都气得发闷，碍着老爷子的面才没有表现出来。
姜老爷子倒是沉稳大气，坐在那儿不动如山，“霁淮有话就直说好了，不用绕弯子。”
谢霁淮站起身，微微颔首，“姜爷爷，您也是生意人，比我更清楚商场上最能约束对方的只有协议。”
姜老爷子闻言掀眸看去，“你什么意思？”
谢霁淮眼神静穆，嗓音清淡磁沉：“我会将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眠眠，您觉得，这样够不够显示我的诚意。”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几乎是将小半个谢家都送到姜听雨手上了。
姜老爷子眉眼闪动了一瞬，“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不。”
“是我自己的决定。”
谢霁淮声音听不出起伏，他太过冷静，也太过沉稳，寥寥几句而已，定了所有人的心。
到这一刻，姜远岑也不得不承认，谢老爷子的确没有选错继承人。
-
姜听雨洗漱完，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躺在床上，水眸盯着手机屏幕，巴掌大的小脸凝着沉重的雾色。
昨天从马场离开后，她才收到谢霁淮的消息，对方委婉地告知并不方便见她，姜听雨表示理解，她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没有心思见他，现在的结果，对双方来说算是两全其美。
今天上午，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尬聊，到最后，姜听雨忍不住了问他，【谢先生，如果你对合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尽快结婚吗？】
她没等多久，屏幕另一端便发来了信息：【多快？】
姜听雨玉指微顿。
多快？
这句话那个男人也问过她。
谢家的人都喜欢这么直截了当吗？
压下脑子里的混乱，姜听雨回复：【最好是在下周二前。】
她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可是哥哥就要从洛杉矶回来了，她没有读多余的时间可以耗。
姜听雨心跳砰砰。
对方久久不曾回复，是在犹豫答应还是拒绝？
她期待他的回复，又在惧怕他的回复。
期待他能答应，惧怕他会拒绝。
数分钟后，屏幕跳动了几下。
【好。】
【我会解决所有问题。】
……
思绪聚拢，姜听雨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
谢霁淮说他会解决所有问题，他会怎么解决呢？
她的父母和爷爷都很棘手，不会轻易松口允诺她结婚，连她都不能撬动一二，谢霁淮能用什么办法打动他们？
要不要和谢霁淮商量一下，制定个方案出来，她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她太不信任他。
姜听雨叹了一声，眼皮耷拉了下来。
寂静的卧室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紧接着母亲林静怡的声音传入耳中：“眠眠，妈妈可以进来吗？”
姜听雨关上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可以，妈妈请进。”
林静怡推开房门，就见床上的女儿小脸粉嫩，额发间带着湿润的水汽，很乖地望着她，像极了温顺柔软的小猫咪。
林静怡心一下这就软了，脸色柔和了下来。
她缓步走到女儿床边，将手里拿着的文件递过去，“喏，看看。”
“这是什么？”姜听雨两指夹住文件，眼睛依旧疑惑地看着林静怡。
“你先看。”林静怡卖了个关子。
姜听雨翻开页面，认真地逐字阅读，越看越发觉不对劲，“股份转赠协议？爸爸又要给我股份吗，可是我生日的时候爸爸不是才给过？”
在看到百分之二十的数字时，姜听雨倒吸一口凉气，“爸爸要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给我！那哥哥呢？”
林静怡笑了笑，细白指尖点向末尾盖了章的那处，“傻孩子，仔细看看协议人。”
姜听雨看了眼林静怡，转而依着指示去看协议人。
纯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签字笔的痕迹力透纸背，漂亮的写着一个名字。
谢霁淮。
脑子轰的一声，姜听雨当场讷住。
谢霁淮为什么会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他、他为什么会做到这步？
姜听雨想过他们要是想要结婚或许需要付出点什么，她甚至思考过拿自己的金库去补贴谢霁淮的损失，可是现在，谢霁淮拱手给了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要怎么还这份人情……
“妈妈，我不能接受。”姜听雨只觉得手里的那份协议烫手，下意识推给了林静怡。
林静怡没接，“妈妈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你从小收了别人给的糖都要还一颗回去，现在这么多的股份赠予你，你是怕自己拿不出同等的回应，是吗？”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捏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妈妈，这……太过贵重了。”
林静怡敛了神色，温暖的掌心覆上女儿的手背，如同女儿小时候那般安抚她的慌乱，“眠眠，你和霁淮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夫妻之间不分你我，也不用分那么清楚，明白吗？”
林静怡不舍地盯着女儿的脸，心脏有一点点刺痛感。
她精心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终究到了结婚的时候了。
姜听雨眼底的雾气弥漫，脑子锈住了般缓不过来，“可是，他没有必要给这么多的。”
谢霁淮给的太多了，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虽然她并不会昧了他的股份，以后若是过不下去离婚了，她也一定原封不动还回去，但是，他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他就不担心她不肯归还吗。
“眠眠，一个男人说的再多，说的再漂亮，也不及为你的付出来的实在。”林静怡语重心长道，她不担心女儿会在谢家受什么伤害，她只怕女儿被爱冲昏了头脑犯傻。
姜听雨自然是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也不可能犯傻，她只是不想这场合作变得复杂。
现在有点复杂得过了头。
懊恼了一小会儿，姜听雨忽热想起什么，美眸凝向母亲，闪着雀跃的光，“妈妈，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和谢霁淮的婚事了。”
林静怡宠溺一笑，“是啊，我和你爸爸，还有爷爷，都准了你的婚事。”
“真的？！”姜听雨兴奋地抱住母亲的胳膊。
“嗯。”林静怡手指轻抬，无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啊……”
“霁淮还在楼下，你要不要下去和他说几句话？”林静怡淡声道。
她对谢家并不像姜远岑那般抵触，尤其上次车子出事故谢家人还出手相助，令她转变了看法。
谢霁淮性子是冷了点也狠了点，但她看得出来他对眠眠是真的上了心。眠眠和他结婚，她也算是放心。
林静怡的话让姜听雨怔愣了片刻。
谢霁淮此刻就在她家里，作为即将要结婚的对象，她是该去见见他的，到现在，她也不过是在小荔枝生日那天匆匆瞥了一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
可当视线落在手里的那份股份转赠协议上时，她打了退堂鼓。
谢霁淮承诺她会解决一切问题，顺利和她结婚，他确实做到了，可是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他本不必如此的。
“眠眠？”林静怡侧了侧脸，唤了声女儿的小名。
姜听雨掀眸，捏着协议的手用了力，声音略感紧张：“去，我要去见他。”
她还是想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心里着急，下了床她便往外走，完全不顾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裙。
林静怡叫住了她，从柜子里挑了件披肩，不由分说裹住女儿的肩膀，“你和霁淮还没结婚，不好穿成这样见他，乖，披好了。”
姜听雨双手抓着披肩底部的穗子，瓷白的脸微微发烫。
“谢谢妈妈。”
她里面连胸衣都没有穿，要是就这样出现在谢霁淮面前，她真的会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起来。
林静怡眉眼弯弯，双手贴着女儿后背的蝴蝶骨，轻轻一推，“去吧。”
卧室房门合上的那一秒，林静怡眼眶泛了红。
姜听雨下了楼梯，正遇上从会客室里出来的佣人。
佣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了几只青瓷茶杯，见姜听雨过来，恭敬地侧过身问候：“小姐。”
“爷爷他们还在里面吗？”姜听雨问。
“老爷子和先生都在，谢家的大少爷刚走。”佣人的眼睛始终盯着托盘，没有随意乱瞟。
姜听雨心忽地揪了下。
她顾不上会客室里的爷爷和父亲，转身就往庭院跑去。
院门外，车子启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尤为清晰。
姜听雨加快了步伐，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院门缓缓合上。
她还是没能见他一面。
少女独自站在庭院之中，夏夜晚风轻抚，细软柔顺的发丝随风舞动，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女的头顶，又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站了许久，直到再也听不见车子的声响，才咬着唇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房间，她捡起床上的手机，给谢霁淮发了消息。
绵绵雨：【谢先生，今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您实在没必要这样，我不能接受你赠予的股份。】
车子刚驶离姜家老宅所在的半山湖湾，后座男人掌心里的手机屏幕便亮起。
驾驶座的司机听到一声手机震动，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谢霁淮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谢霁淮勾唇浅笑，随意地靠着椅背，没有半分绅士的感觉，长指飞速敲击着屏幕，打下一段话：【姜小姐，既然我选择跟你合作，那我自然要拿出诚意，还是你觉得我的诚意不够？】
姜听雨脱下身上的披肩攥在掌心里，一时忘了放回原处。
【不是。】她是觉得他的诚意太过了。
谢霁淮眼底的笑意更深：【姜小姐，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姜听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相信了他的话。如果对谢霁淮来说不能收获利益，那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绵绵雨：【嗯。】
谢霁淮翘着腿，单手抓着手机打字：【姜小姐，在结婚之前，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姜听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没来由的紧张：【您说。】
谢霁淮：【姜小姐，你想要结婚的理由我不会过问，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而我，结婚的理由很简单。】
【我需要一个妻子。】
姜听雨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她做什么吗？
谢霁淮扫了眼车窗，不疾不徐道：【我需要你履行妻子的职责，包括夫妻生活。】
姜听雨盯着那句话出了神。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谢霁淮发错了。
夫妻生活指的是……
谢霁淮：【姜小姐，你可以仔细考虑，距离周一领证还有几天的时间，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的合作就结束。】
姜听雨脑子晕乎乎，根本转不过弯。
她设想过谢霁淮会开出一些条件，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提出需要夫妻生活。
这样的话，除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外，和其他联姻的豪门夫妻似乎也没有区别。
那……还算是合作吗？
放下手机，姜听雨侧身躺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依旧混乱不堪。
她翻来覆去的设想，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唯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选，谢霁淮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也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手机另一端的女孩久久没有回复，谢霁淮也丝毫不着急，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觑眯着眼假寐。
数分钟后，手机连声震动，谢霁淮轻懒掀眸，淡淡垂眼，看见韩时谟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韩时谟冷淡的声音响起：“霁淮，过来喝酒。”
谢霁淮笑了声，玩笑道：“你这是在请我，还是逼迫我？”
韩时谟来京北几天，要见的人见不到，要办的事也办不成，挫败感让他心烦意乱。
谢霁淮敛了笑容，问：“她还是躲着你？”
韩时谟握着玻璃酒杯，手背青筋暴起，一口抿干烈酒，喉咙火辣辣的刺痛，“四年，我整整找了她四年，没想到她竟然在京北，更没想到她有了孩子。”
“你就没想过那可能是你的孩子？”谢霁淮漫不经心道。
韩时谟并非没想过，但他叫人查了，时间对不上，小女孩的出生日期晚了两个月，即便他想要欺骗自己也骗不了。
算算时间，那女人跟他分开两个月就勾搭上了其他男人，还有了孩子。
想到这里，韩时谟只觉得胸口闷得要炸开，又倒了杯酒灌入喉咙才稍稍缓解。
“别废话，来不来喝酒。”韩时谟砰地一声砸下酒杯，嘶哑着嗓音问。
谢霁淮敲了两下交叠的大腿，淡淡回应：“来不了。”
韩时谟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了酒杯，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
谢霁淮薄唇微启，一字一字道：“娶老婆算不算事。”
酒瓶里的酒已经空了，韩时谟按了服务铃叫人送酒，稍顷，他问道：“姜家那个小姑娘？”
姜谢两家联姻之事他也听说过，他还以为谢霁淮不会答应。
“呵，没想到你到成了我们中间最早结婚的人。”韩时谟哂笑。
他跟谢霁淮认识不久，满打满算不过三年，那时他刚接手家族产业，和谢霁淮打过几次交道，一来二去成了朋友，他算不得了解谢霁淮，却也知道他是个冷情之人，不在乎感情。
他倒是好奇姜家的小千金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谢霁淮甘愿臣服。
“你前段时间不是害得小姑娘大病一场吗？怎么，她现在不计前嫌答应和你结婚了？”韩时谟调侃道，注意力被转移后，心里憋着的那股气都压下去不少。
“韩时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谢霁淮不客气回怼，“哦，我忘了，你不是大陆人，普通话不会说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沈家能不能接受我就不清楚了。”
韩时谟：“我怎么说也谈过恋爱，不像某些人，单身二十多年。”
谢霁淮眼神冷了冷，英俊的脸藏在阴影之下更显阴沉。
下一秒，手机一声嗡动，男人手指轻落从耳畔移开手机，蕴含着凉意的视线幽幽凝去。
【谢先生，我考虑清楚了。】
【您的提议我同意。】
谢霁淮微蹙的眉眼松弛，冰冷的眼眸缓缓浮现笑意，他再次将手机放到耳畔，隐隐炫耀：“让你失望了，姜小姐已经答应和我结婚，过段时间请你喝喜酒。”
韩时谟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猝不及防的狗粮让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
答应谢霁淮的第三日，姜听雨收到了他派人送过来的婚姻协议。
不是婚前协议，而是婚内协议。
协议里甚至清楚的写明了她需要配合他进行夫妻生活。
姜听雨在办公室里翻阅协议的时候，脸羞得通红，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发烫。
谢霁淮怎么能把这种事也写在协议里……
姜听雨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让等在办公室外的助理取走一份协议。
她叫人进来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就怕对方察觉她的异样。
助理离开后，姜听雨在桌面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只是脸却依旧红润。
当晚，姜听雨临睡前收到了谢霁淮发来的消息。
谢霁淮：【姜小姐，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去民政局吗？】
姜听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要和对方领证了。
好快啊。
在没有定下来之前，她每天都在期盼着这一天能快点到来。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多了一丝迷茫。
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就这么草率地结婚了。
明明都是新世纪了，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盲婚哑嫁。
姜听雨叹了声，回道：【不用接我，明天永叔会送我过去。】
谢霁淮：【好，明天见。】
绵绵雨：【明天见。】
这一晚，姜听雨失眠了，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便惊醒了床上的女孩。
姜听雨揉了揉困意缱绻的眼睛，茫然地掀开被子一角，露了小半张脸出来，粉唇轻启，惺忪的声线溢出：“我再睡一会儿，早饭不吃了。”
门外的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敲着门。
姜听雨被敲门声吵得根本睡不着，烦躁地坐起身，无奈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一身姜黄色绣花旗袍的女人摇曳而入，见床上的女孩发丝凌乱，皱了皱眉，“眠眠，怎么还没有起来？”
“妈妈，我困。”姜听雨无意识地撒着娇。
林静怡扯开女儿身上的蚕丝薄被，不给她继续睡觉的机会，“快点去洗漱，永叔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说着，她按下床头柜上面的触控面板，窗帘便向两旁缓缓拉开。
清晨阳光明媚，刺得姜听雨闭着眼缓了许久。
她依旧怏怏地提不起精神，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静怡舒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眠眠，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领证。”
领证啊……不着急的……
等等！领证！
姜听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忘了，今天要跟谢霁淮去民政局领证。
姜听雨慌忙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了。
她和谢霁淮约的是九点。
她打算领完证回工作室，所以安排的早了点。
家里距离民政局很远，开车过去至少也要二十分钟，她还没有洗漱，还没有化妆，就算她加快速度，也一定会迟到。
姜听雨懊恼地敲了下额头，非常抱歉地给谢霁淮发了消息。
绵绵雨：【抱歉，出了点意外，我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到了。真的很抱歉。】
谢霁淮的车已经驶离住所，他没叫司机接送，而是自己开车。
停车等红灯的时候，他解锁手机，看到了女孩发来的消息。
深邃的目光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许久，直到后方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他才回了句：【不着急，到了告诉我。】
踩下离合器，他低笑了声。
女孩在姜家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起晚了。
姜听雨洗漱完画好妆以后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她听从母亲的建议，挑了白色长袖修身长裙，适合拍登记照。
六月底天气炎热，不过从客厅走到院门，长袖连衣裙闷得皮肤出了一层薄汗。
姜听雨迅速钻进车里，吹了冷风才觉得凉快了些许。
林静怡打着太阳伞站在车门旁，细心嘱咐：“户口本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回头你哥哥结婚的时候还要用呢。”
“哥哥连女朋友都没有，什么时候能结婚。”姜听雨小声吐槽。
林静怡脸色微怔，想起儿子这么多年一个女孩都没带回来过难免心里膈应。
眠眠都领证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反倒还是单身。
这叫什么事。
林静怡嗔了女儿一眼，“你呀，等明天你哥哥回来，叫他知道你在背后议论他的婚事，看他会不会生你气。”
姜听雨扒在车窗边缘，乌黑圆润的眼睛水盈盈望着林静怡，“妈妈替我保密，拜托拜托。”
哥哥知道她和谢霁淮领证后肯定会大发雷霆，这时候要是火上浇油，那她可就难办了。
“知道了，快去吧，别叫霁淮等久了。”林静怡笑了笑，俯身看了眼驾驶座，轻声道：“永叔，走吧。”
永叔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林静怡往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女儿的车从视线里一点点消失。
脸上温柔的笑容被苦涩取而代之，隐忍了许久的泪水掉落。
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也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
姜听雨到民政局时不到九点半。
她和谢霁淮说晚一个小时才到，现在提前了十几分钟，也不知道谢霁淮到了没有。
姜听雨给他发了消息询问。
几乎是瞬息之间，对方就回复她已经在民政局大厅等她了。
姜听雨看了眼民政局大门，略感抱歉道：【我也到了，马上就来。】
打完这段话，姜听雨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由于太过着急，包都忘了拿。
“眠眠，包没拿。”永叔摇下车窗，头伸出窗外高声提醒。
姜听雨又折回来取包，这次她反复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后才离开。
她迎着光一步一步走向民政局，光线刺眼，晃得她眼前发晕，迷糊间，她看见身姿颀长挺拔的男人靠着门框，似乎是在等人。
那人的身影看着十分眼熟，姜听雨很确定自己见过他。
是谁？
姜听雨满腔疑惑，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等她走到台阶下时，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张英俊的面容像北地的凛风，极有侵略性，让所有看了这张脸的人都再也无法忘记。
姜听雨心跳声蓦地停了一秒，双手握拳挡在胸口，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我防御。
今天是她和谢霁淮领证的日子，男人总不会在这时候还要出来捣乱吧。
姜听雨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她眉心轻折，戒备地看着男人，故作镇定道：“你是来祝福我和谢霁淮的吗？”
男人掀眸，唇角勾起一抹慵倦散漫的笑，“姜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谢霁淮？”
作者有话说：
谢总主动爆马甲咯～

第15章 15
◎送老婆礼物需要理由吗◎
脑子嗡地一声, 所有思绪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全部打乱，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停止了运转。
姜听雨站在台阶下，仰着小脸定定看着男人, 她的皮肤白皙, 被日光轻轻一晒便透着粉，像一只诱人的水蜜桃。
她阖动着粉唇, 纤长卷翘的睫毛抑制不住地颤抖。
满脑子都是男人的那句话。
我就是谢霁淮……
姜听雨咬着下唇肉，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了许多。
他怎么可能会是谢霁淮呢，他分明是谢蕴南。
他一定是在骗她。
姜听雨睨了他一眼，而后迈步上了台阶。
谢霁淮说了在大厅里等她, 门口的男人只是在故意戏弄她。
路过男人身旁，磁沉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呢喃：“姜小姐不信？”
姜听雨心跳得厉害, 一个字也没有回应。
她当然不会信他。
这太可笑了。
就算她没有见过谢霁淮, 可是她每天都会和对方互发消息。
谢霁淮的文字温和有礼，跟眼前的男人没有半点相似。
信他，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姜听雨进了民政局大厅，厅里来结婚的新人不多, 寥寥数人, 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到的程度。
可是没有。
没有独自等待的男人。
姜听雨心头猝然发紧, 慌乱地拿出手机，玉白指尖轻颤着划开锁屏点进了微信页面。
她没给对方发消息, 而是打了语音电话。
下一秒，她的身后响起了嗡嗡的震动声。
少女脸上的红润一点点褪却，取而代之的是如雪一般的苍白。
她僵硬地转过身，去看拢在日光里的男人。
男人的穿着十分简约, 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 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 他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畔，薄唇微启：
“姜小姐。”
“姜小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眼前男人所发出的声音。
另一道是手机听筒的声音。
姜听雨彻底僵住了，震颤的瞳孔极速放大。
谢霁淮兴味盎然地笑，指尖敲了敲手机背面，哒哒的声响在听筒里无限放大，像是鼓槌重重砸在姜听雨的心头。
“现在信了么。”
男人的声音是愉悦的，轻挑的，散漫的，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为姜听雨的挣扎画上了句号。
他随手挂断电话，后背离开轻靠着的门框，理了下手臂上挽起的袖口，灼热的视线始终盯着讷在原地的女孩。
姜听雨有一种作为猎物被狼一口咬住的错觉，脑子下达的指令是逃离，可是僵化的四肢却动不起来。
男人轻抬的脚跟落了地，一步步向她走来，皮鞋清脆地声响愈来愈近，她的心跳也愈来愈快。
等到男人在她面前停下，凛冽而强势的气息犹如飓风席卷而来，姜听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这里。
她颤了颤身体，迈开僵硬的步伐想要往门外走，混沌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婚她不要结了。
谢霁淮不紧不慢攥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遒劲的手指不过稍稍使了点力，轻而易举地就扣住了人。
“去哪？”他懒懒开口。
男人的掌心滚烫，贴在皮肤上像是火炉一般炙烤，姜听雨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样伤了。
她咬着唇，眼眶里泛着点点泪花，狠狠地瞪着男人，“你、你骗我。”
生日宴那天，她当着他的面说要和谢霁淮结婚，而他，明明知道她认错了人，却将计就计欺骗她，让她误以为他阖谢霁淮是两个人。
太过分了，太无耻了。
“是啊，我骗了你。”谢霁淮俯身凑近，英俊的面孔陡然在少女颤抖的瞳孔里放大，言语恶劣至极，“你要怎么办？”
姜听雨呼吸急促，脑子里想不出一点应对的方法。
谢霁淮阴冷的眼眸略略扫向女孩，“姜小姐，拿了我的股份，签了婚姻协议，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男人声音云淡风轻，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就像是主宰者一般，操控者游戏。
姜听雨长睫颤了颤，眼眶里的泪水翻滚，欲掉不掉，“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抿了抿唇，倔强地迎上男人的视线，“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他心机太深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结婚，她肯定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股份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结婚协议作废，这婚我不结了。”
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她低低的喘息了几声，瓷白的小脸因为情绪剧烈的波动而泛着绯红。
谢霁淮唇角勾起，漆黑的眸子看了眼腕表，“到我们进去办手续还有一段时间，姜小姐不如好好想想。”
姜听雨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想了，我绝对绝对不会答应。”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谢霁淮眉心轻挑，“姜小姐，结婚是你提的，现在你悔婚，你的父母会怎么想？退一步说，就算我们婚事作废，你短时间内又要去哪里找到合适结婚的人？”
“你，不想要自由了吗？”
姜听雨呼吸凝滞了一秒，心跳砰砰作响。
谢霁淮又狠又快地抓住了她的七寸，叫她寸步难行。
她结婚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一个爱她护她的男人，而是她需要利用对方获得自由。
谢霁淮，不正是那个合适的人选吗？
可……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答应。”指甲嵌进掌心勾起一点轻微的刺痛，这点痛楚足以让她保持清醒。
她是想要自由，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她可以利用的对象。
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姜听雨扯了扯被男主钳制住的手腕，又气又涩道：“松开。”
谢霁淮不急不缓松了手。
手腕束缚消失，姜听雨急切地要逃离。
还未走到门口，身后男人温沉低哑的声音幽幽传来。
“姜小姐，听说沈家的那位推荐你去拍剧组的定妆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去外地。冒昧地问一句，你父母同意了吗？”
姜听雨顿住脚步。
如果说之前男人的话还不够有分量不足以打动她，那么现在，她的脚步已经被无形之中绊住了。
她想的并不只是这一次的定妆照拍摄，而是以后的每一次。
婚事作废，她是可以和谢霁淮撇清干系，可那样也就意味着她会继续被父母管束，并且她这次出尔反尔，往后要想再利用婚事奔向自由更是难上加难。
姜听雨心里筑起的那道高墙轰然坍塌。
她转过身，水眸凝向男人，浅浅呼吸了两声，似是用足了勇气，艰涩地开口：“你能做到不干涉我的私生活吗？”
谢霁淮笑了下，“当然，协议作证。”
-
从民政局出来，姜听雨看着手里的红色结婚证书，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就这么跟他结了婚，成了合法的夫妻。
即便是有那层合作关系，她真的能和他正常点相处吗？
“姜小姐。”
耳畔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潮湿发麻，撩拨着她敏感的耳垂，很快，耳根便染了红晕。
她瑟缩了下，双手紧紧抱着结婚证挡在胸前，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男人的距离，戒备地看着他，“什么、什么事？”
谢霁淮深邃的眼眸微暗。
明明都结婚了，她怎么反倒比结婚前更怕他了。
“回工作室？我送你。”谢霁淮直起身，把结婚证随手揣进裤兜。
姜听雨她还没从单身的身份缓和过来，听到男人的声音更是紧张不已，连忙指了下马路对面，颤着声音道：“不用……永叔在那边等我。”
谢霁淮抬眸望过去，迎着刺眼的光线，冷淡的眼眸觑眯起，“那就请他回去。”
“啊？”姜听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霁淮挑眉，“听不懂？”
姜听雨愣愣地看着他，心跳不停地加速。
半晌，她点了点头，“听懂了。”
“可是……”
可是她不想要坐他的车，也不想和他同处一个空间。
姜听雨开始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进了个圈套，但是她找不到证据来证明。
谢霁淮没给她犹豫拒绝的机会，强势地牵起她柔若无骨的掌心，将她带入怀中，薄唇贴着少女的耳侧，低声提醒：“姜小姐，对外，还是装得恩爱点的好，你说呢。”
饶是姜听雨惧怕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这门婚事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在父母眼中，她和谢霁淮是两情相悦，如果表现得太过疏离一定会引起父母的怀疑。
为了得到自由，她连结婚证都领了，装恩爱而已，她也能做到。
姜听雨余光怯怯地瞥向男人，面上却装得淡然，“嗯，麻烦你了。”
男人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两人相贴的肌肤热度不断攀升，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潮湿，不知是她还是男人的掌心出了汗，有种黏腻的感觉。走动时掌心摩擦，那股黏腻感让她颇为不适。
男人的步伐并不快，似乎是在刻意等她，她正常走也能跟上。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便走到了迈巴赫车前。
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仅仅从外观察，也能察觉到车子里没有司机。
男人应该是自己开车来的。
姜听雨身体比脑子快，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还没来得及俯身上车，男人的掌心便扣住了车门顶。
“姜小姐，没记错的话，你说过坐后座会晕车。”
男人唇角噙着肆意的笑，深色的瞳眸落在少女怔愣的脸上，他就像是雪地里的狼，危险，狠戾。
姜听雨心头倏然发紧，垂在大腿两侧的莹白指尖悄悄捏了捏。
上次不得已乘坐男人的车时，她为了避免和他同坐后座，故意撒了谎。
现在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姜听雨咽了下喉咙，“我……”
谢霁淮打量着她，步步逼近：“不晕了？还是你上次骗了我？”
男人的气息太过凛冽，像一张网，将她紧紧收拢。
他明明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可姜听雨就是没来由的害怕。
大约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过于骇人，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了，那种四肢发麻，头脚发寒的感觉还是挥之不散。
“晕、晕的，我还是坐副驾驶好了。”
姜听雨很没骨气地妥协了。
她松开扶着车门的手，转而往副驾驶走，步伐刚迈出去，她就听到身后强而有力的关门声，吓得她颤了颤肩膀，忙不迭钻入副驾驶，很乖地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空调刚开，闷热还未散去，不停加速的心跳导致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旁的驾驶座陷落，男人挺拔的身躯实在是太有存在感，即便她刻意忽视，余光还是会时不时触及。
于是她低垂着眼眸去看车内的仪表盘，就那么几个标识，她盯着看了许久。
“姜小姐。”谢霁淮嗓音温沉低哑，轻唤了她一声。
姜听雨下意识抬眸，视线就被随意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捕捉。
谢霁淮皮肤偏白，手指瘦削修长，骨感且漂亮，手背薄薄的皮肉下隐藏着青色脉络，彰显着男性的力量。
他就是用这样的手轻松压制住了那个人。
眼前蓦然浮现会馆初见的画面，姜听雨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身体往车窗靠了靠。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谢霁淮的眼睛。
谢霁淮身上的安全带还没有系上，轻松地转过身直视着她，“姜小姐，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姜听雨眼底弥漫着疑惑，脑子转了一圈，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
是她之前答应了他什么吗？
谢霁淮身体微微压下来，越来越近，近得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空调温度开得过低，车内热气消散后，那股冷气更是犹如一根根冰针，直直刺入皮肤，冻得姜听雨瑟瑟发抖，却轻咬着唇不肯吐露一个字，只凝着水眸看他。
谢霁淮抬起手，似是要伸到她眼前。
姜听雨屏着呼吸，身体僵硬到做不出反应，唯有纤长的睫轻轻地颤栗。
下一秒，那只手停在了触控屏幕上，瓷白指尖轻点几点，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他是察觉到她冷吗？姜听雨忍不住去想。
思绪神游之时，男人温凉磁沉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
“你家司机还在等你。”
姜听雨怔愣了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从民政局出来就跟着谢霁淮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告诉永叔。
永叔还在马路对面等着她呢。
姜听雨从包里翻出手机，急急忙忙点开通讯录，打了通电话过去，告诉永叔自己搭谢霁淮的车去工作室。
永叔笑了笑：“是永叔想得不到位，你们小两口新婚，肯定想待在一起，永叔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手机听筒的声音没来得及调低，永叔的声音直接充斥了整个车厢。
姜听雨尴尬得蜷缩起手指，脸色红得厉害。
她支支吾吾应了两声，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掌心里的手机像是滚烫的火烙，不住地刺激着她的皮肤。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纠结片刻，还是说不出口，索性撇过头看向窗外，闷着一言不发。
谢霁淮开车技术不错，行驶得非常平稳，她还以为他这样的性子，开起车来也是不管不顾，没想到却意外地沉稳。
民政局离工作室不算远，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
姜听雨道了声谢准备下车，手轻拉了两下车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开。
她侧过脸看向男人，眼里带着质问。
谢霁淮深邃的眼眸从她脸上扫过，而后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入，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巴掌大的蓝色丝绒首饰盒，看起来像是储放戒指的。
姜听雨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会儿要怎么拒绝。
合作婚姻而已，婚礼那天交换戒指也就算了，毕竟是婚礼必要的流程，无法避免。但现在，他送她戒指岂不是在……求婚？
姜听雨如临大敌，双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摇头，“我不要，你拿回去。”
谢霁淮盯着她勾唇浅笑，眼里透着一丝玩味，“不要什么。”
姜听雨想也未想，脱口而出，“戒指。”
谢霁淮挑眉：“谁告诉你这是戒指了？”
说完，他唇角的笑意更深，言语之间带着狎昵的意味，“你不会以为我在向你求婚吧。”
姜听雨面上沉默，心里却如同万马奔腾。
太丢人了。
她怎么会联想到求婚的。
“也不能怪我多想，你的举动就是很像……”她理不直气也不壮，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谢霁淮单手搭着方向盘，又笑了声。
指尖轻轻一抛，盒子稳稳落在女孩怀里，谢霁淮下巴微抬，示意她打开盒子，“自己看看。”
姜听雨听话地打开蓝色首饰盒，澄澈的眼睛在看到盒子里那对蓝色钻石耳环时骤然放大。
倒不是她少见多怪，而是这对耳环看起来和父亲给她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太相称了，简直就像是一套首饰。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男人。
“耳环。”男人漫不经心地答。
姜听雨被他敷衍的语气弄得有些恼，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客气，“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耳环。”
谢霁淮默了几秒，不紧不慢道：“送老婆礼物需要理由吗？”
姜听雨被人叫过很多称呼，女儿，妹妹，甚至是宝贝。
但被人叫老婆，还是第一次。
她错愕了许久都没有缓过来，捧着小礼盒的手僵化成石。
那对耳环，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拿了就代表她认可谢霁淮妻子的这个身份，不拿又好像违背了他们的合作关系。
此刻，她眼里的耳环不是耳环，而是烫手的山芋。
谢霁淮轻笑了声，欺身凑近女孩。
车厢狭小/逼仄，他越是靠近，呼吸就越是浓烈灼热。
姜听雨被男人整个压在了车门上，躲无可躲，后背贴着冰凉的车窗，冰与火交叠缠绕，将她牢牢包裹。
“怎么，要我帮你戴？”
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北方冬日的雪，带着凛冽的气息。
姜听雨怔缩了下眼眸，咬着唇摇头，“不用、不用了。”
离得远还好，稍一离近，她潜意识里的恐惧就如浪潮般涌出。
“那个……那我可以走了吗？”她压低了声音征询男人的同意，一只手悄悄扣在了门把手上。
谢霁淮扫了一眼她的小动作，语调散漫：“当然。”
在女孩殷切的目光下，男人不紧不慢地解锁了车门。
解锁声响起的那一刻，姜听雨犹入天堂。
她攥着首饰盒慌忙下车，还没站稳，身后便传来男人轻懒偏低的嗓音，
“姜小姐，收了礼物连声谢谢也不说，这可不太礼貌？”
姜听雨脚步微顿，僵硬地转过身，被男人逼得眼眶又蓄上了泪水，小声而郑重地开口：“谢谢。”
姜听雨的眼眸无辜且干净，像是一只不知世事的小精灵误入了人间，然而此刻，那双眼睛蒙了层雾气，闪着盈盈水光。
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只会让人更想在某个时候狠狠地欺负。
“谢谁？”
谢霁淮心头意动，继续问她。
她闷声答：“谢谢你。”
男人值盯着她没说话，显然是不认同她的回答，或者说，不认同她对他的称呼。
姜听雨很想把手里的那只首饰盒砸回去，告诉他自己不想要，也请他不要再逼迫她，可是她没那个胆量。
眼下她连个可以为她撑腰到人都没有。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肯定会教训谢霁淮这个坏蛋。
女孩昨天还在庆幸哥哥没那么早回来，现在需要哥哥帮助了，又转了念头。
姜听雨垂下眼眸，手指揪着裙摆，一圈一圈地绕，绕到没法继续了，她才嗡声嗡气道：“谢谢老公。”
作者有话说：
眠宝，你是不是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忘啦！
协议协议……

第16章 16
◎现在去离婚还来得及吗◎
谢霁淮从女孩粉唇里听到那声微不可查的老公时, 指尖凝滞了一瞬。
他不过是恶劣地想要逗弄她，没想到她真的说了出来。
谢霁淮低低地笑，心情在这一刻达到最愉悦的状态。
姜听雨自然不清楚男人的想法, 她只觉得男人又在想什么欺负她的主意了。
总之就是不安好心。
“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你可不能再拦着我了。”
姜听雨往后退了两步，见男人没说什么, 忙转身奔进了大楼。
直到电梯停在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她依旧心有余悸。
反复确认男人没有追上来后，姜听雨那颗提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进入办公室，姜听雨先是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缓缓精神, 喝了小半杯后才开始处理事情，午休前, 小助理米茶在微信上问她要不要帮她点餐, 姜听雨实在没胃口，礼貌拒绝了。
午休时间过半，姜听雨才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眼睛困得都快要睁不开了, 脑子却还是无比地清醒。
从包里拿出结婚证, 里里外外看了又看，每一遍都在确认自己已经结了婚。
虽然结婚对象不是她想的那个, 但是她和谢霁淮是签了协议的，想来他也不会违反协议，否则他赠予她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拿不回去了。
想到这，姜听雨郁闷一上午的心情稍微舒畅了点。
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和谢霁淮签订的婚姻协议, 打算再看一遍, 确保没有疏漏。
少女莹白的指尖划着文字下方, 一个字一个字地品，连续九条，她都很满意。
直到看到第十条，她脑子轰地一声，犹如惊雷砸下，地动山摇。
“乙方姜听雨小姐需配合甲方谢霁淮先生进行应有的夫妻生活。”
糟糕。
她忘了还有这一条了。
-
姜听雨躲在办公室里郁闷了一下午，长吁短叹，这辈子的叹息都要叹完了。
她怎么会忘了协议里还有完成夫妻生活这一条呢。
这种霸王条款法律不会认同的吧。
姜听雨无数次想要联系律师询问，电话都快要拨出去了，到最后还是收了手。
这种事，她根本说不出口。
谢霁淮肯定是故意的。
混蛋！混蛋！混蛋！
姜听雨心里默默骂了他一遍又一遍。
结婚证都领了，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谢霁淮如果真的要跟她发生点什么，她也反抗不过他。
怎么办？
现在去离婚还来得及吗？
姜听雨单手撑着脸，乌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手机屏幕，指尖点开谢霁淮的微信狠狠戳了几下他的头像发泄心里的怒气。
屏幕忽然切换成暗色，跳出来电显示。
姜听雨手指顿了顿，看清备注名后，连忙坐直身体点了接听。
“妈妈，怎么啦？”姜听雨声音甜软，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静怡刚用完午餐，在客厅里小憩，佣人奉上一杯玫瑰花茶，动作轻悄，不敢打扰太太和小姐说话。
茶水颜色偏粉，轻透的水面上漂浮了几朵艳红玫瑰。
林静怡指尖勾着杯把，抿了一口，道：“你哥哥晚上到家，待会和霁淮说一声，让他过来吃晚餐。”
“哥哥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姜听雨讶然。
林静怡淡笑：“原本是的，不过那边事情提前结束了，你哥哥就早回来一天。”
大半个月没见到儿子了，林静怡也是颇为思念，听闻他今天就回来，林静怡推了和朋友的聚会，早早地安排佣人去采购儿子喜欢吃的菜。
姜听雨心绪复杂。
一方面为哥哥回来而高兴，一方面又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儿担心。
哥哥本来就不喜欢谢霁淮，晚上她带着谢霁淮回家，哥哥看到一定会生气。
“妈妈，今晚给哥哥接风洗尘，就不用叫谢霁淮了吧。”姜听雨小声提议。
林静怡蹙眉，轻轻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正色道：“霁淮是你的丈夫，也算是家里人，怎么好不叫他。”
姜听雨手指抠着桌面，脸上笑容勉强，“也是。”
林静怡察觉到女儿有点不情愿，却也没往最坏处想，只以为她是怕姜聿丞和谢霁淮不对付，夹在中间难办。
“你哥哥又不是豺狼虎豹，还怕他吃了霁淮不成。”林静怡嗔了一句，“你啊，才刚领证就这么向着他了，要是让你父兄知晓，不知道多难受。”
“我才没有。”姜听雨连忙反驳。
天地良心，她哪有向着谢霁淮，她就是不想让哥哥生气，仅此而已。
女孩声音娇矜，落在林静怡耳里便成了害羞，她笑了笑，顺着女儿的话道：“嗯……没有没有，眠眠还是向着家里的。”
佣人依着林静怡道吩咐买了菜回来，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处理，过来询问。
林静怡摆了摆手示意佣人稍等片刻，对着电话里的女儿再次叮嘱：“好了，妈妈还有事要做，不陪你聊了，你记得跟霁淮说，晚上一起过来用餐。”
姜听雨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就被林静怡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发呆好一会儿，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建设，才硬着头皮点了下输入框。
绵绵雨：【谢先生，晚上有空吗？】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应。
谢霁淮：【有事？】
绵绵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姜听雨话语遮遮掩掩，就是不说明情况，她的打算是，谢霁淮工作忙碌而拒绝她，然后她把聊天截图掐头去尾发给林静怡，以此证明她传到了话，但是谢霁淮很可惜来不了。
谢霁淮看到女孩欲盖弥彰的话语，眉眼松弛，故意道：【先说说什么事。】
姜听雨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不得不说出实情：【我妈妈请你去我们家吃晚餐。】
谢霁淮：【这样啊。】
男人的话似乎有些为难。
姜听雨唇角微弯，极其期待他接下来的拒绝。
然而现实令她无比失望。
谢霁淮：【有空。】【时间发我，晚上来接你。】
姜听雨盯着男人发来的消息，笑容瞬间凝固。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绵绵雨：【不用来接我，我结束得早，六点就回家了。你八点前到我家就好。】
谢霁淮揉了下眉心，低笑了声，给女孩回了消息。
【六点来接你。】
他并未征询女孩的同意，直接告知了他的决定。
他知道女孩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但怎么办呢，他偏要她待在他身边。
实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脑海里浮现出上午分别时女孩泪眼盈盈的模样。
她太娇气，也太柔弱。
像是精致的气泡，指尖轻轻一戳就碎了。
谢霁淮眸光一沉再沉，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浓烈的占有欲。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谢霁淮未抬眼眸，嗓音低沉似沙砾：“进来。”
助理拎着黑色牛皮纸袋走了进来，轻声道：“谢总，您的午餐到了。”
“放着吧。”
助理点头，把午餐放在了办公桌前方的空位上。
送完餐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默默站在一边，似乎有话要说。
见助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谢霁淮拨弄着袖扣淡淡扫了他一眼，“还有事？”
助理抿了抿唇，道：“您的堂弟过来了。”
谢蕴南一向和老板不对付，这回过来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姜听雨久久没有回复，想来是被他气得不轻，谢霁淮勾唇笑了笑，关上手机扔在一旁。
他松懒地靠着椅背，掀眸看向助理，漫不经心道：“让他进来。”
助理点了点头，退出去请人进来。
谢蕴南剜了助理一眼，吊儿郎当嗤笑：“看见没，还不是要恭恭敬敬请我进去，刚才还敢摆脸色给我看，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爷也是你能拦的。”
助理的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并不会因为几句讥讽就生气，他只是微笑着看向谢蕴南，脸色也是十分正常。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谢蕴南自觉没趣，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趾高气扬走进了办公室。
陡一进来，谢蕴南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顺着视线看去，对上了脸色阴沉的男人。
“怎么？娱乐公司不够你闹，跑到我这撒野来了。”
谢蕴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不……不是，我刚才就是气不过他怠慢我，说了他两句，这点小事堂哥也要计较不成？”
“他是我的助理，按照我的要求做事，”谢霁淮声音淡淡，眼眸却是一片冰凉，嘴角噙着笑反问：“你是觉得我怠慢你了？”
谢蕴南心头一紧，忙解释：“没有没有，堂哥怎么会怠慢我呢，绝对没有的事，刚才是我误会了，对，都是误会。”
谢霁淮长指轻敲着大腿，云淡风轻道：“既然是误会，那就不能让他白白受一顿骂。”
话显然只说了一半，谢蕴南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谢霁淮是让他去向助理道歉。
谢蕴南眉头紧蹙，心里不爽到极点，他好歹是谢家人，手上又有几个分公司，大小算是老板，让他去和一个小助理道歉，简直就是笑话。
“成，我待会给发个红包。”
这些个打工的嘛，不就是想要钱。
钱，他有的是。
谢霁淮指尖动作停滞，长睫掀起，他就那么散漫地坐在那儿，周身却凛起强势的气势，“红包要给，道歉也要，听懂了吗？”
谢蕴南心里再不情愿，面上也不敢反驳，“懂了懂了，我一会儿就去。”
谢霁淮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是他的人，谁碰了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只是让他道个歉出点钱，都算是便宜他了。
谢蕴南懊恼自己忘了这一点，踢到了铁板。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谢蕴南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有事要说。
他咳嗽了声，如壮士断腕般悲痛道：“堂哥，姜谢两家的联姻，我愿意出面迎娶姜小姐。”
要不是他爸非逼着他娶姜听雨，还拿停卡威胁他，他也不可能答应。
姜听雨是漂亮，要是单纯的谈恋爱，他也乐意选她做女朋友，可结婚就不成了，他才没那个耐心哄小姑娘。
他不是不知道娶了姜听雨就等于得到了姜家的助益，将来抢家主之位也能多点胜算。
但是要以他的自由作为代价，那也未免太沉重了些。
他都能联想到婚后的悲惨生活，只能围着姜听雨转，其他任何女孩都不能再多看一眼，否则别说姜家父子，就连他爸都不会放过他。
谢霁淮从容不迫地笑了笑，目光化为冰冷的刀，直直刺向谢蕴南，“我竟不知，你居然还有窥视嫂子的心思。”
谢蕴南脑子转不过弯，眼里盛满了疑惑：“嫂子？”
谢霁淮食指勾出抽屉，从里面拿了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眼尾轻挑，“看看。”
“什么啊……”谢蕴南咕哝一声，还是听话地走上前拿了起来。
红艳艳的本子上赫然刻着烫金字样，不容他忽视。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也颤得说不出整话：“结、结婚证！”
作者有话说：
眠眠：现在去离婚还来得及吗？
谢总：离婚？想都别想！

第17章 17
◎谢霁淮，你不要太过分了◎
下午六点, 姜听雨还没忙完手里的工作，母亲林静怡的催促已经发了过来。
【眠眠，你和霁淮回来了没有, 什么时候到家？】
【对了, 霁淮喜欢吃什么，妈妈让阿姨做两道他喜欢的菜。】
姜听雨随便报了两个菜名糊弄了过去。
她才不关心谢霁淮喜欢吃什么呢。
收拾好东西, 姜听雨拎着包往办公室外走，工作室的小伙伴都走的差不多了，米茶也收拾好了准备下楼，见姜听雨出来, 米茶亲昵地迎上去，一点也不见外, “老板, 一起走。”
姜听雨想起今天来接她的人是谢霁淮，连忙摇头拒绝：“我想起来电脑还没关，茶茶你先走吧。”
米茶愣神的功夫，姜听雨已经躲回了办公室。
米茶咽了下喉咙, 把嘴里那句要等她的话咽了回去。
姜听雨等了几分钟, 小心地开了点门缝, 确认米茶离开了才又出来。
也不能怪她欺骗米茶，实在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向米茶解释。
明明前几天在马场的时候, 她还说和谢霁淮不熟，现在他们都成夫妻关系了。虽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就是谢霁淮，可现在说出来总有种打脸的感觉。
姜听雨一下楼就看见马路旁停着的黑色迈巴赫，她连车牌号都不用确定就知道是谢霁淮的车。
姜听雨刚走过去, 驾驶座的人就打开车门下来。
夏日日光长, 六点的光线依旧明亮刺眼, 姜听雨眯眼看过去，却看到了谢霁淮的助理。
助理逆着光朝她走来，步伐急促却沉稳。
“太太好，我是谢总的助理，您叫我李铮就好。”李铮伸手去接姜听雨手里的包，声音温和有礼，“太太，包给我吧。”
助理一口一个太太，叫得姜听雨发愣，她眨了下眼睛，不确定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助理微笑回应。
姜听雨讷住，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包我自己拿就好，谢谢。”
说完，她也不好意思去看助理，直接拎着包走到了车门旁。
这一次，副驾驶座的车门还是打不开。
姜听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谢霁淮的意思。
她也不再纠结，若无其事挪步到被助理打开的后座车门，俯身上了车。
车里的男人没有靠窗坐，姜听雨落座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男人的身体。
肌肤之间的摩擦带起小小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游走在身体里，引得女孩轻轻颤栗。
车里空调温度开的低，男人的身体却异常火热，像岩浆似的，灼烧着她。
很快，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就如同没在了温泉里，全身被热水浸泡，从脚到头没有一处不热。
姜听雨心里又紧张又慌乱，对这种莫名的感觉完全无法适从。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抗拒男人的触碰，又或是讨厌和他接触，可是，当他们皮肤相贴时，她竟然生不出一丝厌恶感。
姜听雨往车门处小幅度地移，试图拉开和男人的距离，相贴的皮肤才刚分离，男人就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将她扯到眼前。
男人那双深色瞳眸倏然放大，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摄人魂魄的鬼魅要吸走她的灵魂。
男人的眼生得很美，明明是桃花眼，却不含感情，只如一弯月，清冷孤傲。
姜听雨屏着呼吸，怯生生地看着他，身体僵硬发凉，做不出一丝反应。
谢霁淮揽过女孩的腰肢，掌心轻轻一压，女孩又往他面前迎了迎，粉嫩的唇瓣几乎送到他唇边，他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咬住，亲吻，厮磨。
欲望在眼底蔓延，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瓦解冰消。
耸兀的喉结轻滚，他哑声道：“姜小姐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太疏离了可不好。”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像夏夜里的风，暧昧而缱绻。
姜听雨耳根发烫，颤着声音问：“哪里不好？”
谢霁淮哂笑，扣着女孩细腰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你见过哪对新婚夫妻像我们这般疏离的？”
姜听雨回想自己见过的夫妻。
她从大一进入摄影社团开始，到现在四年了，给很多对夫妻都拍过照片，那些夫妻不管感情好不好，至少都不会是疏离的，尤其是新婚夫妻，更是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倒是真的没有像她和谢霁淮这样，完全不熟的。
“可我们也不算是真的夫妻，合作关系而已，疏离一点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她小心瞥了眼驾驶座的助理，见他没有注意他们的情况，才压低了声音说话。
谢霁淮微微前倾，薄唇几乎是贴着女孩的侧脸划过，直至在小巧饱满的耳垂上方停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姜小姐，需要我提醒你吗？”
提醒什么？
姜听雨茫然到不知所措。
她和男人离得太近了，完全超出了合作盟友之间的安全社交距离。
此刻，他们更像是是情侣，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耳畔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紧接着，喑哑的嗓音幽幽钻入耳蜗，“协议里写的很清楚，对外，我们需要表现得恩爱。”
提及协议，姜听雨心跳突然失去控制，不停地加速，像是要冲破皮肤的禁锢。
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几个字。
夫妻生活。
耳畔嗡地一声，少女粉嫩如蜜桃般的小脸瞬间熟透。
她试图垂下头以逃避的姿态放空脑子，驱赶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下颌不过刚低了一分，脸颊便蹭过一道温热的触感。
那……似乎是男人的唇瓣。
姜听雨掀开的水眸凝滞，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这个吻并非谢霁淮刻意为之，但确实挑起了不小的波动。
少女身上淡香萦绕，并不是香水的味道，似是她的体香。
唇贴着女孩的脸，那股香味连绵不绝涌入他的鼻腔，莫名地让他的心开始躁动。
谢霁淮眼眸微暗，覆在女孩腰肢的手往前压了下，彻底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他的下颌搁在女孩的肩上，细嗅她脖颈裸露处皮肤的味道，声音哑得厉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听雨完全懵了，她的手半悬在空中，落也不是，抬也不是。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拒绝男人的要求，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她不应该答应的。
但不知怎么，喉咙声带震颤了下，声音却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她轻轻地问：“好了吗？”
女孩声音又轻又浅，小心翼翼地模样实在惹人心疼。
然而始作俑者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甚至环着女孩细腰的手又收紧了一分，唇瓣含着笑意反问：“我要是说没有呢？”
轿车厢内的空间毕竟逼仄，此刻侧着身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并不舒服，她整张脸贴着男人的胸膛，男人炙热的体温犹如岩浆一般烫得她喘不上气。
少女不得不仰起细白脖颈喘息，给自己争取呼吸的余地，“可是、可是我喘不上气了。”
男人低笑，胸腔跟着颤动了些许，抬手揉了下女孩的头发，似是而非地问她：“姜小姐，现在就受不了了，往后怎么办？”
姜听雨咬着唇没回复，本就红润的小脸更是明艳到荼靡。
她虽然没有过恋爱经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她能听出来男人是在揶揄她。
谢霁淮松开了女孩，却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打算，他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女孩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磁沉的声音散漫轻佻：“姜小姐，不说话可不好？”
女孩水雾朦胧的眼泛着点点荧光，像是夜空下的湖，月光荡在水面，波光粼粼。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想要……欺负。
谢霁淮滚了滚喉结，黑色的瞳眸愈发幽暗深邃。
姜听雨心砰砰直跳，脑海像是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思绪混乱。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男人的话明明是陷阱，她怎么说都会落入进去。
可是她不说，男人也不可能放过她。
姜听雨秋水似的眸嗔望着谢霁淮，被他逼得快要哭了，嗓音都带着哭腔：“谢霁淮，你不要太过分了。”
女孩声音绵软无力，幼猫一样没有丝毫气势，却如同羽毛撩拨着男人的心。
谢霁淮拇指覆上女孩的眼角，轻轻摩挲，泛红的眼角又荼靡了几分。
他勾着笑，压低了声音道：“更过分的事还没做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暧昧不已。
姜听雨凝滞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烫，“你、你闭嘴。”
谢霁淮弯了弯唇角，继续逗弄她：“姜小姐真是聪明，我什么都没说，你就都听懂了。”
姜听雨后悔不迭，她就不该回复他的。
她鼓着腮瞪了他一眼，然后撇过脸，打定主意不管男人说什么，她都再也不回话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姜听雨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腰肢上男人的掌心滚烫，即便隔着一层衣服，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
男人的手还算老实，只搂着她，没有其他逾矩的行为，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姜听雨局促不安了。
车子在姜宅庭院停稳后，姜听雨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甚至都没有等谢霁淮，直接就小跑着进了玄关。
佣人听到声音就已经等在了玄关，适时地递上拖鞋，微笑着道：“小姐，聿丞少爷在客厅等您。”
姜听雨刚要换鞋子，脚尖还悬在半空，动作便停滞了，眼睛盈盈发亮，“哥哥回来了！”
随意穿上拖鞋，她连一秒也不想耽误，趿拉着鞋就往客厅走，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作者有话说：
出差回来的哥哥即将发现自己宠大的妹妹被狗东西拐跑了～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不出意外都是晚上20:00更新

第18章 18
◎只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姜聿丞双腿交叠, 轻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了冒冒失失走来的女孩身上, 他轻蹙了下眉头, 道：“慢点走。”
大半个月不见，妹妹还是这么不让人放心。
姜听雨闻言放慢脚步, 一点一点挪到姜聿丞身旁，她亲昵地挽着哥哥的手臂，笑得明艳，声音甜软：“哥哥, 给我带的礼物呢。”
女孩希冀的眸光盈盈望着哥哥。
哥哥去洛杉矶之前答应了回来给她带她一直想要的镜头，她都等半个月了, 这会儿急不可耐, 恨不得立马就把镜头拿在手里。
姜聿丞指尖轻轻戳了下女孩的额头，“见了哥哥连声关心的话都没有，就只想着礼物，小没良心的。”
自家妹妹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他倒不是怪罪她, 只是颇有些无奈。
总归是他宠着的小姑娘, 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打量了一遍，哥哥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英俊了，所以我就没有多此一举关心了呀。”姜听雨小声为自己辩解，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姜聿丞拿她没办法, 无奈笑笑, “礼物给你带回来了。”
他侧过脸, 朝着茶几轻抬下巴，“那里，自己去拿。”
姜听雨顺着姜聿丞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到个黑色的纸袋，她惊喜地欢呼：“谢谢哥哥。”
姜听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包装得十分精致的礼盒拿到面前。
拆开礼物，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镜头，姜听雨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忘了还有个人是和她一起来的。
姜聿丞看着妹妹欣喜的模样，眉眼之间的疲惫感消散，他端起茶水抿了口，再抬眼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迈步而来的男人。
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睛顷刻间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姜聿丞挑眉问道。
姜听雨的思绪被哥哥的声音拉了回来，这才想起来谢霁淮是跟着她一起来的。
姜听雨抱紧了怀里的镜头，小心翼翼看向姜聿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谢霁淮不急不缓往前走，目光扫过女孩焦急的脸，又落在姜聿丞身上，客气道：“姜阿姨的邀请，我自然要来。”
姜聿丞并不怀疑他的话。
这里是姜家，他撒这样的谎言实在没必要。
至于母亲邀请谢霁淮的原因也并不难猜，两家这些年没有多少往来，唯一的牵连也就只有婚约了。
姜聿丞面色不悦地放下杯子，看着谢霁淮的目光寒凉，“谢总不会以为凭着当年口头上的婚约就能娶走我妹妹了吧。”
姜听雨一听这话愣了。
哥哥似乎还不知道她和谢霁淮结婚的事，爸爸妈妈难道没有告诉他吗？
“哥哥，其实我和他……”
姜听雨话想要解释，只是刚开了口就被姜聿丞打断：“眠眠，这里没有你的事，去看你的礼物。”
姜聿丞说话时还算温和，但是姜听雨听出了他压抑到怒气。
她现在就算是开口也只能是火上浇油。
姜听雨悠悠抬眸，撞上男人淡薄平静的眼，那双眼深邃幽暗，偏有种魔力，让人莫名地安心。
眼下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男人却从容不迫，好似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无足轻重。
林静怡从楼上下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男人，微凝了下眉心，温声道：“霁淮来了，怎么不坐？”
谢霁淮闻言转身，礼貌颔首，“刚到，劳阿姨挂心了。”
林静怡听谢霁淮叫她阿姨，没跟着女儿唤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认可了谢霁淮，可要把女儿交给他，她还是舍不得。
索性婚礼还没举办，女儿还能在家里多待些日子。
林静怡视线在女儿和儿子之间来回扫，瞬间明白了原由，浅笑了下，道：“聿丞刚回来还不知道，也怪我忘了说。”
姜聿丞挑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林静怡抬手示意佣人过来，嘱咐佣人上新茶，才慢悠悠道：“眠眠和霁淮已经领了证，以后霁淮就是你妹夫了。”
姜聿丞错愕了几秒，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云密布，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冷得吓人，“谁同意他们结婚了。”
他不过出差半个月，妹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和谢霁淮领了证，况且，这件事他还完全不知情。
“聿丞。”林静怡嗔了声，耐心道：“结婚的事我和你爸爸还有爷爷是深思熟虑过后答应的。”
林静怡抱歉地看了眼谢霁淮，“霁淮别介意，聿丞最疼爱他这个妹妹，一时接受不了，过两天就好了。”
谢霁淮点头表示理解，“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眠眠能有大哥护着，我也只会高兴。”
林静怡略顿了下，遂即满意地笑了，“霁淮说的是，都是一家人。”
“别站着了，坐吧。”
谢霁淮没有推辞，“好，谢谢阿姨。”
他迈步走向姜听雨，大大方方地在她身旁落座，两人肩挨着肩，腿贴着腿，俨然一对甜蜜小夫妻的模样。
看着碍眼。
姜聿丞捏了捏拳头，起身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走过去，凌厉的眼神递向姜听雨，示意她空出位置来。
姜听雨巴不得离谢霁淮远一点，此刻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忙不迭挪动身体，大腿侧面刚离开男人的西装裤，肩膀便被男人搂住，“害羞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走近的姜聿丞听到。姜聿丞英俊的面容阴沉发寒，眯起的眼睛冷冷盯着谢霁淮。
姜听雨试图挣扎，奈何力气太小，根本动弹不得，反倒让男人越搂越近。
男人垂下头，欺身而近，薄唇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吐：“乖乖配合我，姜小姐能做到的，对么？”
明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男人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姜听雨很没骨气地嗯了声。
从他上了他的贼船那刻起，她就没法脱身了。
如果让哥哥察觉到她和谢霁淮的合作关系，那么所有的筹谋都会前功尽弃。
姜聿丞此刻只想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谢霁淮成了他妹夫这件事让他整个胸腔都溢满了怒气，总之，他见不得谢霁淮和他妹妹离得如此之近。
他抬眸看向姜听雨，压抑着怒意，尽量温和道：“眠眠，坐妈妈身边去。”
姜听雨很想听哥哥的话，但是谢霁淮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揽着她的那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胳膊，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纤长遒劲的手指骨节。
她无奈迎上姜聿丞的目光，抿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落在姜聿丞眼里，便是妹妹舍不得和谢霁淮分离，无声地恳求他不要打扰。
姜聿丞停住脚步，脸色愈发深沉，胸腔里憋着的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他烧个干净。
倒是他小看了谢霁淮。
他不过才离开家半个月，谢霁淮就把他妹妹骗得一颗心都丢在了他的身上，当真是好手段。
佣人送上茶水，林静怡招呼谢霁淮品用，“霁淮，你先尝尝喝不喝得惯，这茶是眠眠爸爸去南方出差时带回来的，今天也是头一次喝。”
今天算是新女婿头一次登门，奉上茶水是为了表达他们姜家对他的认可，以示尊重。只是年轻人大多不爱喝茶，林静怡也不清楚谢霁淮会不会喜欢。
谢霁淮端起茶杯，吹散了热气后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回味余甘，确实是上品，“叔叔眼光好，挑的茶也极佳。”
姜聿丞冷笑，讽刺道：“看不出来谢总也是爱茶的人，不知道谢总可能看得出来这是出自哪里的茶？”
他有心为难，出的题并不简单。
年轻人爱茶的太少，能识得茶叶品种已是难得，更何况要说出产地。
姜聿丞噙着笑意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谢霁淮又抿了一口茶，表情淡淡，从容道：“江洲，碧螺春。”
姜聿丞脸上笑意凝固，眼尾上扬，捏起的骨节咯吱作响。
谢霁淮迎上他的视线，不紧不慢反问：“大哥，我说的对吗？”
姜聿丞咬着后槽牙，唇边溢出一丝冷哼。
还真给他说对了。
姜聿丞清冷的眸凝向谢霁淮，眼神若是可以化作刀刃，此刻谢霁淮恐怕已经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知。
姜听雨意外地看了眼谢霁淮，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江洲碧螺春？”
江洲的茶并不出名，知道的人不多，就连她也是听父亲说过才知道江洲也产茶叶。
谢霁淮垂眸看她，女孩白瓷一样的脸细腻光滑，长睫如羽蝶轻扇，亮莹莹的眼脉脉望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这样的女孩很难不让人心动。
他揉了下她的头发，故意骗她：“猜的。”
姜听雨拧眉，精致的五官灵动娇俏，“你骗人，哪有猜这么准的。”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谢霁淮笑着问她。
姜听雨眨了眨眼睛，嘟囔一声：“我怎么知道，不想说就算了。”
她撇过脸不去看他，樱桃似的唇微微抿起。
“生气了？”谢霁淮单手轻捏了下女孩的脸，触感很好，他又捏了捏。
姜听雨往另一侧躲，不给他捏。
哥哥还在呢，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的触碰她。
作者有话说：
姜聿丞：今天我就要来棒打鸳鸯
谢总：有本事就试试

第19章 19
◎但我非她不可◎
谢霁淮捧着女孩的脸, 让她不得不转头看他，他低下头，以极其亲昵的姿态同她说话, 温凉的唇瓣几乎贴在女孩敏感的耳垂上, “跟着爷爷喝过，记得口感。”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 似是带着电流般，通过耳蜗时酥麻发痒。
姜听雨耳朵一烫，心跳砰砰，呼吸都错乱了。
她没想到谢霁淮在她母亲和哥哥面前也这么大胆, 旁若无人地同她耳语。
甚至还抚着她的脸。
他俯首在她面前说话的姿势就好像在亲吻她一般。
姜听雨蓦地扬开谢霁淮的手，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乱, 小鹿在她的心室不住地乱跳。
女孩轻咬唇肉, 似是而非地嗔了他一眼，小声地警告：“不许动手动脚。”
谢霁淮抓住她的手，在女孩柔嫩的掌心不轻不重捏了几下，唇角含着笑看她。
男人不笑的时候面容冷峻, 如同高山长年不化的积雪, 看一眼便通体发寒, 可他一笑，浓烈的五官舒展开来, 竟像是鬼魅一般勾人。
他这张脸实在好看，姜听雨每每看到他这张脸，都会短暂地忘记对男人的惧怕。
但男人也就只剩下好看了，性格脾性太恶劣, 总是变着法子地欺负她, 过分得不行。
姜听雨在心里默默地嘟囔。
姜聿丞越是看到他们举止亲密, 心里就越是冒火，好半晌后，怒气终于压抑不住，冷着声道：“什么时间了，爸还没回来吗？”
林静怡去了厨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三人，然而他说的话那两人竟一个字都没听见去。
这是把他当空气了？
姜聿丞单手靠着沙发扶手，面无表情咳嗽了声。
这一声响动总算是引起了姜听雨的注意。
“哥哥，你嗓子不舒服吗？”姜听雨关心道。
少女的脸上满是担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
姜聿丞得了妹妹这一声关心，郁闷许久的心情稍微松弛了些，语气都温柔了下来：“没事，嗓子有点干而已。”
姜听雨想要把自己没有碰过的茶递给哥哥，无奈他们离得远，杯子送不过去。
她用手肘撞了撞谢霁淮，请求道：“能不能帮我把杯子递给哥哥。”
谢霁淮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皮肤，茶水的温度已经冷却，和她体温几乎持平，那一瞬间，他分不清他握着的到底是杯子还是女孩的的手。
“谢谢。”姜听雨没注意到谢霁淮的异样，单纯地感谢他的帮忙。
谢霁淮笑了笑，将杯子送到姜聿丞面前，“大哥，喝点水润润。”
姜聿丞脸色青黑。
这水是妹妹给他的，他当然是愿意欣然接受，可偏偏过了谢霁淮的手，脏了一杯好茶。
思忖片刻，他还是接了过来，放在茶几上，没再多看一眼。
姜聿丞视线落在姜听雨身上，淡淡道：“眠眠，去书房拿支笔给我。”
姜听雨歪了下头，脑子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这时候要笔做什么？
姜聿丞自然是想要支开妹妹，故意找了个理由，“公寓里的笔不好用了，等下带一支回去。”
“哥哥今天不住家里吗？”姜听雨声音轻软，带着少女独特的娇矜。
姜聿丞：“嗯。”
姜听雨很失落，哥哥才刚从国外回来就要离开家里了，她还以为晚上可以和哥哥说说话呢，“好吧。”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时只见沙发处的两个男人互盯着对方，暗流涌动，谁都不甘示弱。
她就这样离开，留他们俩待在一起没问题吧。
客厅里还有佣人，母亲也在厨房，应该没什么问题，姜听雨安慰着自己。
想开了之后，她问：“哥哥，随便拿一支笔吗？”
“随便。”姜聿丞答得也很随意，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一支笔。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踩着台阶一步步上去，倩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二楼的转角处。
静谧的客厅突兀地响起一声青瓷杯碰撞的清脆声。
坐在沙发上的姜聿丞彻底撕碎了冷静，“谢霁淮，我的妹妹你也敢打主意！”
谢霁淮目光追随着离开的女孩，听到姜聿丞的话后慢悠悠收回来，轻慢地落在对方脸上，“我以为大哥能理解我，毕竟我们也算是一类人。”
“一样的不择手段，不是吗？”
他加重了语气，语调依旧漫不经心。
姜聿丞默了默，英挺的眉紧蹙。
同为男人，他不可能不了解谢霁淮的心思。
若换作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但现在身份不同，他不是谢霁淮，而是姜听雨的哥哥。
“呵，谢总好口才，三言两语就要把我拉下水。可你别忘了，眠眠是我的妹妹。”姜聿丞冷声讽刺。
谢霁淮双腿交叠，长指轻轻敲着大腿，不紧不慢道：“眠眠选择了我，我和她才会成为夫妻。所以大哥是不相信眠眠的眼光？”
姜聿丞声音冷冽：“你不用偷换概念，这招对我没用。”
他略一抬眸，眼神冰凉刺骨，“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是什么东西我也很清楚，而我，不觉得你配得上我妹妹。”
他们这类人，一旦喜欢上某个女孩，哪怕穷尽手段，耗尽时间，也一定要得到。
这种感情太浓烈太偏激，而他的妹妹太干净太纯粹，只会悄悄落入他的网而不自知，那张网越收越紧，最终无法挣脱。
谢霁淮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薄唇轻启：“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眠眠才是那个决断的人，你不该任何事都替她做主，不问她的意见。”
姜聿丞挑眉：“别的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这是她的终生大事，非同寻常。”
“有何不同？”谢霁淮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人生哪一个选择不重要？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就业择偶，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不同的人生。”
“你们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事事为她做主，可有问过她需不需要？”
“她是个心智健全的人，我认为她有权利也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为她自己的人生做主。”
姜聿丞气笑了：“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种话？谢家的家主还是我的妹夫？谢霁淮，你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霁淮说这么多，无非是在论证眠眠选择他是没错的。
而眠眠为何会选择谢霁淮，姜聿丞也猜到了一二，他们俩感情不过刚刚开始，远远没有深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
眠眠是想要自由才会选择谢霁淮，利用婚姻摆脱家庭的束缚。
姜聿丞下意识看向二楼，心脏忽然抽疼。
这些年，家里对眠眠的保护确实是过了激，她要离开也是无可厚非。
但，她不该搭进去自己的幸福。
谢霁淮抿了口茶，凉了的茶水入口涩苦，另有一番风味，“姜聿丞，你认可我和眠眠的婚事，那我就是你的妹夫，你不认可，那我们就是商业对手，选择权在你。”
姜聿丞拳头越捏越紧，“你利用我妹妹对自由的渴望，骗她结婚，你觉得我会认可？”
谢霁淮指尖微滞，继而又敲了几下，“她也在利用我，不是吗？”
姜聿丞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寸步不让：“她不是非你不可，你很清楚。”
谢霁淮勾唇浅笑，“是。但我非她不可。”
-
姜听雨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各自占据一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也不肯退让，气氛说不出来的压抑。
她缓缓走过去，把手里的钢笔递给姜聿丞，“哥哥，你要的笔。”
姜聿丞指尖轻抬，随手接了过来。
姜听雨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谢霁淮，眼珠滴溜转了转，小声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突如其来的默契让彼此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院子里传来汽车驶入的声响，姜听雨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透过落地窗看清车子后，眉眼染了笑意，“是爸爸回来了。”
她急忙去玄关迎接，乖巧地等着姜远岑进来。
姜远岑一进门，姜听雨笑靥盈盈地挽上父亲的胳膊，亲昵地撒娇，“爸爸，今天回来的好晚，等您好久了。”
姜远岑的情绪被女儿的笑意感染，精神的疲惫尽数消散，换上家居鞋，姜远岑嗔了她一眼，打趣道：“是等我，还是等着吃晚餐？”
心事被说中，姜听雨不好意思道：“那、那肯定是等您呀。”
姜远岑笑了笑，目光瞥见玄关地上的鞋，敛了笑意，“聿丞和霁淮都在？”
“嗯。”姜听雨很乖地应了声，“他们在客厅。”
姜远岑迈步走去，绕过隔断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两个男人也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姜远岑，同时起身。
“爸。”
“姜叔叔。”
声音同一时刻响起，本不该出现在两人身上的默契再一次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霁淮和姜聿丞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像是遮了层乌云，狂风暴雨不多时就要出现。
姜远岑颔首，示意他们坐下，目光最先看向谢霁淮，“霁淮，你和眠眠已经领了证，往后就是夫妻，我们做长辈的不会插手你们的生活，但你需记住，眠眠背后有整个姜家撑腰，你若是欺负她，就是和姜家为敌。”
谢霁淮：“叔叔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对她好。”
话音刚落，姜聿丞冷笑：“你拿什么对她好？钱吗？”
“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霁淮淡声回应，语调尚算温和，于长辈面前也不失礼，“尊重她的意愿，不干涉她的决定，不知道这样算不算？”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雨霁夫妇的初吻就来啦，宝们准点来见证！

第20章 20
◎落在她唇瓣上◎
男人深色的瞳眸平静无波, 悠悠落在姜听雨脸上，像是一片波光潋滟的湖水，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眠眠觉得呢？”他问。
陡然被谢霁淮唤作眠眠, 姜听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唤她的小名。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她本不该在意的，可她的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加速, 脸颊也在发烫。
姜远岑姜聿丞父子的目光一并看向姜听雨，等着她的回答。
父子俩的脸色都颇为凝重。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姜听雨有一种被裹挟的感觉，好半晌, 她才垂着小脸，浅浅地嗯了声。
姜聿丞微眯起双眼, 眸色阴沉且危险, 搭在腿上的手指暗自捏紧成拳。
别人不知道，他最清楚谢霁淮安得什么心思，现在说的好听，等真的住在一起了, 谢霁淮这狗东西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眠眠。
姜远岑眉眼松了松, 笑着道：“眠眠觉得可以, 其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答应了婚事, 自然是认可了你这个人。”
他顿了几秒，眼神忽地严肃起来，语调温和却带着警告的意味，“霁淮, 别让我们失望。”
“一定不会让您和阿姨失望。”谢霁淮不卑不亢道, 视线扫过姜聿丞时, 他又补充一句，“也不会让大哥失望。”
姜聿丞冷冷地呵了声，目光如利箭射出，穿刺到谢霁淮的身上。
-
晚餐时，除了姜聿丞一直冷着脸之外，其他人的气氛相当融洽。
林静怡刻意将女儿说的那几样谢霁淮爱吃的菜摆在了他的面前，客气道：“霁淮，眠眠说你喜欢吃这几样菜，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阿姨。”
谢霁淮侧过脸，掀眸凝向身旁的女孩，莞尔一笑。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畔低语：“没想到眠眠连我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
姜听雨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反驳。
她哪里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不过是不想问他，就随便糊弄了一下。
姜听雨捻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碗里的豆腐，目光闪躲，嗡声嗡气道：“快点吃，等下凉了。”
“好，听眠眠的。”
男人声音磁沉，贴在耳边说话多了分暧昧不清的感觉。
姜听雨耳根悄悄泛红，飘忽的视线更加不自然，小脑袋越垂越低，恨不得躲到桌子下面去。
姜聿丞见他们连吃个晚餐都黏腻在一起，气得没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死死盯着谢霁淮的一举一动。
直到晚餐结束，姜聿丞碗里的食物也没有减少，林静怡无意瞥见，讶异道：“聿丞，饭菜不合胃口吗？”
姜聿丞心里堵得慌，闷声扯了个理由：“不是，坐了一天飞机，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林静怡没怀疑他的话，想着儿子赶了一天的路，确实劳累，没有胃口也正常，可晚饭就吃了这么点怎么行。
“待会让人给你煮点莲子汤温着，夜里饿了吃。”林静怡道。
莲子清热去火，夏夜里食用是最好的。
“不用了，我等下回公寓。”姜聿丞淡淡回绝。
林静怡蹙眉，似有不满。
女儿都领了证，儿子到现在还是单身，回公寓不也是一个人待着，哪里又比在家里好了。
“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27岁了，比霁淮还要大半岁，连女朋友都没有，再这么单下去，我看你也不用进家里的门了，直接在公寓里孤独终老算了。”林静怡抽了张湿纸巾擦拭手指，目光睨向姜聿丞，语气不悦。
姜听雨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耳朵高高竖起，乐不可支地听母亲数落哥哥。
林静怡越说越来气，“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你身边有女孩。”
说到这，林静怡忽地挑眉，声音惶然：“聿丞，你该不是不喜欢女孩吧。”
姜听雨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小声地插了句嘴：“哥哥有呢，以前他上高中的时候被女孩子……”
姜聿丞眼眸一抬，视线冷冷落在姜听雨脸上，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姜听雨连忙闭上嘴巴，扯出一丝笑容。
林静怡倒是被她的话勾住了，急切地问：“什么女孩？你哥哥有喜欢的女孩？是谁？怎么不带回家里来？”
姜听雨讪笑着转移目光，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清楚，您还是自己问哥哥吧。”
哥哥那事确实有够丢人的，不过也是真的很好笑，她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笑意。
谁能想到当年的天之骄子居然会被人拒绝告白，而且理由居然是她妈妈不让她早恋，听着又离谱又真实。
这事还是哥哥的好友说漏了嘴她才知道的，听到的当下，她就被勒令保守秘密，绝对不能说出去。
哥哥自尊心那么高，这事要是被大肆宣扬出去，只怕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姜听雨三缄其口，任由母亲追问也不肯说。
林静怡从女儿那里打探不出想知道的事，又转向儿子，“我和你爸爸也不要求你娶豪门千金，只要是个知礼懂事的女孩就好，你也是，藏这么久了也不带回来，我和你爸爸还能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不成。”
姜聿丞脸色阴云密布，目光幽暗如深潭。
姜听雨只敢在心里偷偷地笑，面上满是对哥哥的同情。
女孩表情灵动，瓷白的小脸想笑又不敢笑，隐忍得艰辛，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羽扇轻扇。
谢霁淮托着腮看她，眼睛里不自觉泛起柔和的光。
揉了揉女孩柔软的长发，他淡声道：“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嗯？”
若是平时，姜听雨自然不愿意陪他夜游庭院，但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忙不迭点头，“好啊。”
姜听雨站起身，同父母报备了声：“爸，妈，我们去院子里走一走。”
林静怡这会儿没工夫管女儿的事，一心只想着让儿子把女朋友带回来，随口应付了一句：“去吧。”
姜远岑颔了颔首，算是答应。
姜家的庭院不算小，正中央的喷泉连着小池塘，里面养了许多鲤鱼，白天鲤鱼就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乘凉，到了晚上便出来游动。
两人漫步到池塘边，姜听雨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水盈盈的眸认真地凝视着湖面，一点一点扔着手里的鱼食喂鱼。
池塘边灯光昏暗，池子里的鱼不大能看清，只看到水面上不时荡起的波纹。
少顷，水面压了一道黑影。
姜听雨顿了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那道阴影的来源。
男人身姿颀长，像苍翠的竹，不知怎么，她竟然觉得他孤独又清冷，好似格格不入的存在。
纠结了下，她把手伸到男人跟前，轻声询问：“你要不要喂鱼？”
谢霁淮垂眸望向女孩的手。
那只手养得精细，犹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皙水嫩。
掌心里的鱼食已被女孩喂了一大半，此刻所剩无几。
男人目光幽沉，叫人捉摸不透，姜听雨摸不清他到底想不想喂鱼，于是试探地牵过他的手，往男人的掌心分了一点点鱼食。
“你试试，很有意思的。”她仰着脸迎上男人的目光，语气真诚，又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女孩的眼眸澄澈透净，清如泉水，亮如繁星，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是吸引人的存在。
不知不觉看了许久，谢霁淮目光从女孩脸上移开又看向池面，扬手一洒，掌心里的鱼食尽数掉落。
鲤鱼争先恐后夺取食物，鱼尾跃动，溅起清透的水花。
坐在池塘边的女孩来不及躲避，裙摆被水珠溅湿。
姜听雨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埋怨：“你怎么可以一下子喂这么多，我不要给你喂了。”
谢霁淮鼻息溢出一丝淡笑，用干净的那只手将女孩拽到自己身边，凑近了看她，眉骨微抬，问：“生气了？”
姜听雨撇过脸，咬了下唇，言不由衷：“才没有。”
她是有点生气，但承认的话也显得她太小气了。
不过是被水珠溅了点水渍而已，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姜听雨默默宽慰了自己几声，试图把不悦压下去。
离得近了，女孩脸上变化的神色丝毫没有逃过谢霁淮的眼睛。
明明就是生气了，偏偏不肯承认，嘴硬的模样透着少女的娇憨，倒是很可爱。
谢霁淮俯身继续逼近一些弧度，掌心紧紧攥着女孩纤细的手腕，他将她带入自己的领地，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男人离得太近，浓烈的五官在她眼中骤然放大，眉眼极具冲击性，姜听雨甚至能感受到他湿热的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
下一秒，男人低沉缱绻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姜小姐，你哥哥来了。”
姜听雨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想转身去看，却不想男人的手直接覆上了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捧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姜听雨四肢都僵硬了，她咽了咽喉咙，嗓音轻颤发抖：“你、你做什么？”
谢霁淮视线从女孩脸上移开，看向后面拿着披肩走来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想让你哥哥认可我们的婚事吗？”
姜听雨脑子有点懵，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如果哥哥不认可，她也很难顺利地从家里搬出去。
“闭眼。”男人嗓音低沉，如风漾开在夜色里。
姜听雨心跳蓦地停了一秒，瞬息之间，万物凝滞。
在她怔愣的时候，眼睛忽然陷入黑暗。
男人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剥夺了她的视线。
而当视觉消失，触觉则变得尤为灵敏。
覆在眼眶的手炙热发烫，比之更烫的，是落在她唇瓣上的柔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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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合法夫妻，做什么都不为过◎
浅尝辄止的吻, 只是四片唇瓣相贴，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仅仅如此，就叫姜听雨心跳如擂鼓。
掌心里的那把鱼食无意识地掉落在池面, 引得鲤鱼争抢, 细碎的水声伴随着她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夏夜的风，灌木丛里的虫鸣, 难以分辨的事物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姜听雨从未想过她的初吻会发生的这么突然，让她来不及做好一丝心理准备，她就那样怔愣在原地，任由男人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 眼睛上的掌心松动，暖橘色的光线刺入眼睑, 唇瓣上的触感也随之消失。
姜听雨颤了颤睫毛, 悠悠睁开眼睛，白皙的脸蛋薄薄地染了层绯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撷。
谢霁淮瓷白的拇指在她脸颊轻揉, 深邃的眼神带着极力克制的欲, 声音磁沉沙哑：“你哥哥走了。”
“啊？……嗯。”姜听雨垂着眸, 敛去眸子里的那层水雾，很轻地应了声。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
她搞不清楚谢霁淮为什么要吻她, 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他的吻毫不反感。
明明心里又怕又惧，见到男人的时候只想远离，可是身体却一点都不排斥。
“你，你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话都到了嘴边, 她却羞赧地怎么也说不完整。
“为什么吻你？”谢霁淮自然地接了她未说完的话, 目光定在女孩脸上。
女孩局促地捏着手指，小脑袋都快要低到胸口了，那张白皙的脸蛋透着薄红，天真纯良中又带着一丝欲。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就足以勾起他对她的占有欲。
谢霁淮舔了下唇瓣，舌尖似乎尝到了甜味，目光再一次凝视向女孩的唇，声音愈发喑哑：“我以为刚才的吻会比任何话都来得更有说服力。”
他的克制，他的隐忍已经到了边缘，只需一点点催化剂就会荡然无存。
而他还不能完完全全地暴露。
至少，在他彻底占有她之前，还不能。
谢霁淮轻滚喉结，散漫地开口反问女孩：“不是吗？”
姜听雨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理由。
谢霁淮吻了她，而哥哥也确实在看到他们接吻后离开了。
上学的时候，男生哪怕只是给她送封情书，哥哥都会凶狠地警告对方离她远一点。
但现在，她和谢霁淮接吻，哥哥也没有上前阻止。
这个结论已经足够证明谢霁淮的话是正确的。
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的女孩不自然地撇开脸，看了看月亮，又看向水面，磨蹭许久才磨出一句话：“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也不等男人的回应，自己就红着脸往别墅里跑。
客厅内，林静怡和丈夫正说着话，抬眼就瞥见匆忙回来的女儿，话还未说完她就停了下来，招手唤女儿到她身边。
“眠眠，过来。”
姜听雨听话地走到母亲身旁坐下，心跳始终无法平静。
林静怡打量着女儿，微微蹙眉：“脸怎么红了？哪里不舒服吗？”
姜听雨下意识捂住脸，唇角扯出一丝窘迫的笑：“没有，大概是热的，嗯……外面太热了。”
“热吗？”林静怡扫了眼落地窗，夜晚的风连绵不断，吹皱一池湖水。
“我看院子里起了风，怕你被风吹得着凉，还让聿丞给你送披风，哪知道他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说什么没见到你们。”
林静怡嗔怨的目光睨向姜聿丞，似笑非笑：“我看他根本就没去找你们。”
姜聿丞鼻息溢出一声冷嗤，凌厉的视线停滞在刚刚进来的男人身上。
狗东西。
他暗自骂了声。
要不是怕妹妹难堪，刚才他肯定就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敢对他妹妹不轨，简直是胆大妄为。
谢霁淮从容不迫地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淡然处之，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似是在无声地挑衅着姜聿丞。
姜聿丞浸没商场多年，也非轻易被挑起情绪的毛头小子。
他扯了扯唇，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透着轻倦散漫的懒意，唯有那双眼如淬了毒般地死死盯着谢霁淮。
一旁的姜远岑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不动声色地轻抬眉骨。
年轻人的把戏姜远岑见得多了，这两人虽然一句话没说，他也看得出来他们暗地里较着劲，算起来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
摆了下手，姜远岑沉声道：“霁淮今晚就留下来，明天一早，我同你阿姨一起陪你们去医院见老爷子，商量婚礼的事。”
姜远岑一番话掷地有声，寥寥几句就定了下来。
谢霁淮还未应声，姜听雨倒是惊讶地开了口：“他、他今晚住我们家？”
姜远岑掀眸，嗓音淡淡：“有问题？”
姜听雨脸颊更加红润欲滴，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红玫瑰。
她才刚和谢霁淮领证，爸妈竟然都同意让他住到家里来了，这也未免太快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和他同房。
“爸爸，我们……”姜听雨欲言又止。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她的那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难不成要她当着父母的面说她不要和谢霁淮同房吗？
林静怡反应过来，轻轻捏了下女儿的手心，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你爸爸是让霁淮住客房。”
林静怡笑了笑，又打趣道：“婚礼都还没办呢，就想着住一起了？”
“没有、我没想……”女孩娇柔的声音越来越浅，含糊不清。
原来是她弄错了父亲的意思。
姜听雨又羞又窘，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林静怡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乌发，心里忽地泛起淡淡的酸涩。
女儿已经结了婚，婚礼过后就要离开家，她能同她这样亲昵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姜远岑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衣服，道：“眠眠，待会儿你带霁淮去客房。”
“不如我带他去吧。”姜聿丞放下交叠着的双腿，咬着后槽牙闷声提议，“我的卧室隔壁就有间空置的房，正好给他住。”
林静怡想起什么，脸色不悦，“你不是要回公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让你妹妹带霁淮去好了。”
林静怡声音里夹杂了些小情绪，显然是不满姜聿丞刚回来就不着家。
姜聿丞咳了声，拨弄了下手腕上的钻石袖扣，那是今年春节时，妹妹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爸爸沟通，今晚就不回公寓了。”
陡然被提及的姜远岑顿住脚步，深沉的目光投向姜聿丞。
这小子，竟还拉他出来挡枪。
鼻腔哼出一丝笑，姜远岑深敛眸光，声线倏然多了几分清冷：“也好，待会来书房见我。”
话音落下，姜远岑独自上了楼，去书房处理公务。
父亲已经发了话，姜聿丞就算是随口扯的理由，这下也不得不去。
他睨了眼谢霁淮，迈步从他身边略过，交错的瞬间，低沉疏冷的声音从薄唇轻吐而出，“谢总，走吧。”
姜听雨悄悄抬眸，目光和谢霁淮交汇，眼神里透着一点点担忧。
她不太放心谢霁淮和哥哥单独相处，之前她上楼拿钢笔的时候，这两人的气氛就很不对劲了，现在他们一起回房间，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姜聿丞侧了下身体，挡住了两人凝在一起的视线，脸色愈发阴沉不耐，声音压抑又烦躁：“磨蹭什么呢，还不走？”
要不是妹妹还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谢霁淮踹出门外，并且警告他永远不许进姜家的门。
“哥哥……”姜听雨呢喃一声。
复杂烦乱的情绪扰得她心绪不宁，她觉得自己不该放任哥哥对谢霁淮的敌意，毕竟他们是协议婚姻，谢霁淮没有理由因为她而遭受莫名的敌意。
她小心瞄了眼谢霁淮，咬唇纠结片刻，鼓起勇气道：“哥哥，你别为难他。”
女孩的声音又浅又轻，像薄纱又像轻雾，淡化在空气之中。
姜聿丞这一晚上心情就没好过，听到妹妹维护谢霁淮的话，胸口里闷堵着的那口气一下顶到了喉咙口。
他就不明白了，谢霁淮到底给他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帮着他这个外人说话。
姜聿丞搭上谢霁淮的肩，转头看向妹妹，唇角带着散漫轻懒的笑，温声道：“眠眠放心，哥哥不会为难他。”
只会打断他的腿。
姜聿丞目光回拢，压在谢霁淮肩上的手青筋暴动，指节用力到泛白。
谢霁淮岿然不动，只视线微沉，迎上姜聿丞阴冷的眼神。
他当然理解姜聿丞此刻的心情，只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姜听雨是姜家唯一能挑动姜聿丞情绪的人。
姜聿丞越是气愤，就越是证明他在因姜听雨在乎他而生气。
谢霁淮笑了笑，嗓音淡淡：“大哥只是想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趣事而已。”
姜听雨歪了下头，狐疑地看着姜聿丞，“真的？”
姜聿丞被谢霁淮架到火堆上，不得不咬着牙应下：“他说的没错。”
“那就好。”姜听雨点了下头，心里虽然还是不太放心，到底还是信了哥哥的话，“哥哥你带他去客房吧，我去厨房帮妈妈。”
林静怡去厨房煮莲子汤了，姜听雨想过去帮点忙。
姜聿丞应了下来，带谢霁淮上了楼，两人的身影刚没过走廊转角，他便狠狠将人推到墙壁上，“谢霁淮，你是故意的。”
姜聿丞死盯着对方的目光凶狠冰冷，像一把刚刚开了刃的刀，锋利无比。
谢霁淮拍开他的手，掸了两下肩头，漫不经心地问：“大哥指的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姜聿丞声线阴冷沉刻，每一个字都极重地溢出唇缝。
他去庭院里找眠眠的时候，谢霁淮分明是看见了他才会对他妹妹不轨。
他根本就是在挑衅他。
谢霁淮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服，若有所思道：“大哥说的是刚才庭院里的事吧。”
视线悠悠落在姜聿丞身上，谢霁淮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我和我妻子亲热，还需要经过大哥的同意吗？”
“大哥要是记性不好，我不妨再提醒你一次。”他抿了下唇，继续道：“我和眠眠是合法夫妻，做什么都不为过。”
低哑的声音飘散在空荡的走廊里，谢霁淮便从口袋里拿了个小本子出来，慢条斯理递到了姜聿丞眼前。
谢霁淮指尖捻着的是他和姜听雨的结婚证，鲜红的颜色几乎要将姜聿丞的眼睛刺伤。
一句合法夫妻彻底堵死了姜聿丞的路。
纵使他是姜听雨的哥哥，也没有立场阻止他们的亲密行为。
姜聿丞咬着牙发笑：“好，很好。谢霁淮，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永远也发现不了你的真面目。”
谢霁淮：“借你吉言。”
转身走到客房门前的姜聿丞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砰地一声甩开了房门。
震天巨响惊动了停留在客厅里的姜听雨，她吓得一激灵，手里帮着佣人收拾的杯子差点掉落。
她小心翼翼仰起脖颈望向二楼，眼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二楼，谢霁淮略过姜聿丞进入客房，礼貌地道了声谢。
姜聿丞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根本不想搭理他，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脚步还未从客房内迈出，身后便传来谢霁淮轻慢的嗓音。
“大哥，你还没告诉我眠眠小时候的趣事。”
姜聿丞转头看他，微眯着的双眼泛着森冷的气息。
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经被他眼中凛冽的寒光吓得退避三舍。
然而谢霁淮只是挑眉微笑，从容不迫道：“大哥也不想让眠眠知道我们在骗她吧。”
姜聿丞顿了顿，脸色忽青忽白，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扣着门板的手。
作者有话说：
谢总：吃掉小白兔的第一步——完成

第22章 22
◎十指紧扣◎
翌日清晨, 闹钟刚响过三声，床上的少女便皱了皱眉心，悠悠醒来。
拿过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凝了水雾的惺忪睡眼轻飘飘瞥了眼。
时间已过了七点半。
昨晚父亲定了上午九点去医院探望谢老爷子, 商量婚礼的事宜，姜听雨作为其中一位当事人, 自然不能缺席。
她放空了大约半分钟的脑子，这才缓过来进浴室洗漱，出来时脸上化了层淡妆，饱满的唇浅浅地晕开唇彩, 如同池塘里沾了露水的粉荷。
换了身淡蓝色的长裙，姜听雨在镜子前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镜子里的女孩朱唇皓齿, 皮肤白皙水嫩，浅色系的衣服中和了她明艳的五官，使她多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见谢老爷子，她不想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姜听雨推开房门往外走, 又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二十, 距离预定好的出发时间还有许久。
她侧过身看向右手处的走廊，尽头处的玻璃窗打下一层明亮的光线, 在地板上印刻出斑驳的阴影。
清晨时分，沾染露水的空气都透着安逸宁静，尽头处那几扇紧阖着的门更是听不到一丝响动。
哥哥他们会不会还没起来？
少女蹙着眉心凝视，心里不由猜想。
她停留了片刻, 还是没有过去打扰。
反正时间还早, 哥哥他们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放轻了脚步往楼梯走, 纤细的长指刚搭上栏杆，略一垂眸，就见谢霁淮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姜听雨滞了一秒，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光线实在过于明亮，沙发上的男人半个身子都拢在光晕里，以至于他的侧脸归于阴暗的那一面，就连视线都显得清冷许多。
姜听雨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局促地抓紧了扶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她长舒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下了楼。
客厅里除了男人之外便只有清扫的佣人。
佣人见到姜听雨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又在角落里默默地做着手上的活，他们都是专业培训过的，动作又轻又快，不仔细去听的话几乎听不到声音。
姜听雨慢吞吞走到沙发前，客气地摆了下手，“早上好。”
“早。”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种颗粒感。
姜听雨尴尬地笑笑，端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她抠了抠沙发，没话找话道：“你起得好早。”
“你也很早。”谢霁淮打量着女孩，缓声回应。
女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乌黑的长发柔顺光泽，发丝间没有任何饰品，倒是脖颈上戴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谢霁淮微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项链和衣服很搭。”
姜听雨下意识去看脖子上的项链，镶嵌在吊坠中心的那颗蓝宝石尤为亮眼，确实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我也觉得。”
许是话题自然了，她的情绪也放松了很多，声音里依稀能分辨出属于少女的娇矜口吻。
谢霁淮的视线依旧凝在少女身上，手指轻敲着交叠着的双腿，片刻后，沉声问她：“耳环怎么没戴？”
姜听雨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很快就想起那对被她随手扔在办公室抽屉里的耳环。
心跳声蓦地加速，呼吸也紧促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收起来了，下次有机会再戴。”
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把耳环落在了工作室里，那样也显得她太不把谢霁淮当回事了。
谢霁淮看出她在撒谎，倒也没有拆穿她。
视线下移，定在女孩纤白的脖子上，那条他送予她的赔礼，此刻紧紧贴着女孩细腻的皮肤。
看来她还不知道那是他送的项链，否则也不会戴了。
谢霁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眸光。
姜听雨背后一凉，她总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
没来得及多想，她的思绪就被楼梯处传来的低沉的脚步声吸引了过去。
姜听雨从沙发上起身，仰着脖颈甜甜地喊了声：“哥哥，早上好。”
和刚才与谢霁淮打招呼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男人眸光忽冷，淡淡望向正从楼梯下来的姜聿丞。
等他走到客厅时，姜听雨慢慢迎上去，见他眼下一片乌青，凝眉关心道：“哥哥，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姜聿丞一晚上没怎么睡，脸色阴沉得厉害，凛冽的视线扫过坐在沙发上的罪魁祸首，咬着后槽牙道：“没事，昨晚上总是能听到狗叫声，吵得我睡不着。”
“狗叫声？”姜听雨疑惑不已，家里并没有养狗，哪里来的狗叫声。
她转过身，水盈盈的眸子望向谢霁淮。
谢霁淮昨晚就住在哥哥隔壁，若是哥哥听到了，他肯定也能听到。
谢霁淮靠着椅背，脸上没有丝毫困乏的神色，“大哥也许是太累导致了幻听，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需要我为大哥引荐一下吗？”
他的声音太过正经，就连姜听雨都信以为真了，瓷白的小脸焦急不已，担忧道：“这么严重！”
“哥哥，要不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姜听雨自然地挽上姜聿丞的胳膊，轻声劝慰。
姜聿丞拍了拍姜听雨的手背，算是安抚，“哥哥没事，只是昨晚做梦梦到狗叫而已，不是什么幻听。”
说完，他冰冷的眸光凝向谢霁淮，回呛道：“谢谢你的好意，专家还是留给谢总自己看吧，我倒是觉得谢总比我更需要，免得总是做不切实际的梦。”
谢霁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大哥有需要了随时联系我。”
姜聿丞冷笑不语。
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客厅里争锋相对的气氛。
林静怡姜远岑夫妇从庭院散步回来，见他们都在客厅里，便问：“早餐用过了吗？”
姜听雨很乖地摇了下头。
林静怡蹙眉，又看向女儿身后方的谢霁淮。
谢霁淮早在听到响动时就站起了身，表现对长辈的敬意，察觉到林静怡递来的目光，他不矜不伐迎上，略微颔首。
林静怡越看他越是满意，唇角不自觉微笑，声音也跟着放轻：“霁淮也还没吃呢吧。”
谢霁淮如实回答：“还没有。”
林静怡给女儿递了个眼神，道：“眠眠，带霁淮去餐厅，我和你爸爸上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就出发去见谢伯伯。”
姜远岑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顺着林静怡的话接着说：“时间还早，你们不用着急。”
视线略过姜聿丞，姜远岑顿了顿，又道：“聿丞也一起去吃。”
姜聿丞脸上凝固的表情瞬间土崩瓦解。
他在这个家里好似成了附属品，顺带着才会注意到他。
姜听雨没察觉到姜聿丞闷堵的心情，依旧亲昵地挽着他，想到自己不用和谢霁淮单独吃饭，紧绷着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哥哥，一起去吃早餐。”
她不说一起还好，一说姜聿丞更有种自己是被迫加塞进去的感觉。
心里再郁闷，到底也还是舍不得对妹妹甩脸色，他轻轻拂开姜听雨挽着他的手，眼睛却死盯着不远处的谢霁淮，咬着牙道：“哥哥还有事，不在家里吃早餐了。”
说完，他径直就往玄关走。
姜听雨怔愣地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竟看出一丝悲凉的感觉。
心里被哥哥引出来的那份伤感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打破了。
姜听雨被这响声惊得一颤，心跳都停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发觉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颀长的身姿立在她眼前，将他身后所有的景象都遮掩了透彻。
姜听雨的眼里除了他再也看不到旁人。
“走吧。”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姜听雨心脏没来由得发紧，点了点头。
她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他。
少女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向男人，只机械地迈开脚步，下一秒，她的手被温暖的触感裹住，酥酥麻麻的电流流淌而过，令她颤栗不止。
她的脑子完全懵了，做不出任何反应，只知道被男人牵起的那只手很热很痒。
一直走到餐桌前，男人才放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消失，女孩脸上的热度却一点都没有退却。
白瓷一样的脸蛋稍微染了点粉就极为明显，更何况如今是烫得发红。
男人喉间溢出一丝低笑，明知故问道：“脸怎么红了？”
姜听雨一听他言语里的戏谑，脸红得犹如滴血般，连忙别过脸，嘴硬道：“没有，你看错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都还未看清桌上都有些什么早餐，就拿起筷子随意地夹了点东西送入口中，唇齿咬下，才发觉是她平日里不喜欢吃的水煮蛋。
咬都咬了，她也不能吐出来，只好哭丧着脸咽了下去。
一顿早餐姜听雨吃得食不知味，倒是谢霁淮慢条斯理地享用着。
-
去医院探望谢爷爷时，姜听雨和谢霁淮并不在一辆车上，她和父母一起，而谢霁淮是由助理送他过去。
这让姜听雨稍稍松了口气，早上牵手的小插曲，弄得她到现在都静不下心，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男人宽大的手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的手整个拢在手心里。
而她的掌心，到现在似乎都还留有余温。
姜听雨独自坐在车后座，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只被男人牵过的手，尽管她已经刻意避免自己在乎，但她的身体就是不听她的命令。
前排的姜远岑夫妇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出神的女儿，相互对视了眼，倏然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女儿这幅样子，明显就是坠入情网，想念对方了。
不过才分开这么一会儿，情绪就如此低落，当真是爱得深沉。
林静怡轻轻一声叹息，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希望女儿能嫁给爱情，可她也怕女儿会因为太爱对方而受到伤害。
好在谢霁淮那孩子对眠眠足够真心，她的顾虑也打消了不少。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姜听雨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长睫掀起，澄澈明亮的眼眸缓缓望向那只手的主人，呼吸瞬间错乱。
耳畔传来前座林静怡催促她下车的声音，姜听雨没有久留，还是伸手搭上了男人的掌心，借着他的力稳稳地落了地。
“谢谢。”她收回手，礼貌地致谢。
刻意压低的语气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到。
谢霁淮眼眸看向女孩，她似是紧张，白玉一样的手指不安地纠缠在一起，细嫩的额头上凝了层薄汗。
“姜小姐是在紧张吗？”谢霁淮俯身至女孩耳侧低声问她，男性喑哑磁沉的声线涌入，女孩的耳垂肉眼可见的泛红。
姜听雨没办法欺骗自己，一想到待会儿要见谢霁淮的爷爷，心里就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她和谢霁淮领证前并没有见过谢老爷子，她甚至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喜欢她。
虽然她和谢霁淮是协议夫妻，但她还是希望双方家长都是支持的，这样也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有点紧张。”她诚实地回应，纤长纤长卷翘的睫毛如羽蝶般扑扇。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局促到捏紧成拳的手被男人遒劲的手指拨弄开，强势地扣入她的指缝，紧密连接的十指契合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脑子一声轰然，她呆滞地看向身侧的男人，水雾朦胧的眼满是惊愕。
作者有话说：
下章婚礼！！！

第23章 23
◎她和他的婚礼◎
谢霁淮垂眸看向身旁局促的少女, 倏然一笑，握着女孩的手掌又紧了紧。
姜听雨的注意力全部被掌心滚烫的热度吸引了，对于要见谢老爷子的事并没有最开始那般紧张, 然而她却又因和男人过度的亲密而不知所措。
“姜小姐不用紧张, 爷爷他对你十分满意。”
十分这两个字眼男人咬得尤为突出，姜听雨想要忽视都不能。
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犹如骤雨砸落，少女的视线定格在两人紧扣着的手指上，声音磕绊到失了语调：“是、是吗？爷爷对我满意就好。”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脱口而出的话语根本没有经过脑子思考。
姜远岑夫妇已走出数米, 见他们还未跟上，便回过头来, 见女儿女婿十指紧扣, 饶是他们算是过来人，也难免心梗。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这样成了别人的妻子。
林静怡轻轻推了下姜远岑，示意他出声提醒, 姜远岑无奈, 只好假意咳了声, 淡然道：“霁淮，我和你阿姨先上去, 你和眠眠……”
姜远岑敛眸看了眼脸颊绯红的女儿，心绪复杂，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静怡精致的眉眼微蹙起来，很勉强地附和了声：“不着急, 你们慢慢走。”
谢霁淮颔了颔首, “好。”
姜远岑夫妻离开后,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初夏晌午的日光还不算毒辣，露天停车场除了闷热外并不晒。
姜听雨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石，空白一片的脑子好半晌也没有缓和过来。
她不明白谢霁淮为什么要牵她的手，并且还是十指紧扣这样过激的动作。
男人迈开了脚步，姜听雨被惯性带着同他一起迈步，男人步伐迈得并不大，她缓缓地走也能跟上。
等走到电梯门口，姜听雨没忍住道：“谢先生，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女孩轻浅的声音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祈求，小猫似的挠着人心最柔软的那处。
谢霁淮喉结轻滚，深睑的眸光淡淡睨向女孩。
“我爸妈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不用继续这样的。”姜听雨垂下眼睛，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她思忖了一路，才想到这么一个理由。
昨晚他吻她是为了让她的哥哥认可他们的婚事，现在他牵她的手也是为了在她父母面前表现出很在乎她的样子，好让她的父母放心吧。
除此之外，她不觉得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
谢霁淮鼻息溢出一丝淡笑，“你以为我是想要在你父母面前表现？”
“不是吗？”姜听雨眨了眨眼，清澈见底的眸子透露着不解。
如果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谢霁淮唇角的弧度消失，长睫微微落下，沉声道：“不是。”
他牵她的手，就只是因为想牵她，没有任何理由。
“那是因为要在你爷爷面前表现吗？”姜听雨追问，一副只要他点头，她就会好好配合的表情。
谢霁淮迎上女孩过于纯粹的目光，很轻地哂笑了声，却不言语。
在姜听雨看来这是男人默认了。
她咬唇纠结了会儿，电梯门就在此刻打开。
迈步进电梯厢，女孩轻柔地声音充盈了狭窄的空间。
“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她的指节反扣住男人的指缝，再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昨晚，男人在她家人面前帮了她，现在，她也该投桃报李，在谢爷爷面前好好表现，好让老爷子放心。
谢霁淮笑意宴宴，黑沉的眸光幽幽落在女孩的面容上，眼底凝结难以消散的占有欲。
-
谢老爷子正同姜远岑夫妇说话，就听见门外轻悄的敲门声。
他心上一喜，想着定是孙子和孙媳来了，连忙唤人进来。
老爷子得知今早姜家人要过来，刻意换了身正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头一回见孙媳妇，总得要郑重点，否则姜家该以为谢家怠慢他们的宝贝掌上明珠了。
老爷子为长孙的婚事可谓是操碎了心，虽说已经领了证，但这婚礼一天没办他也安定不下来。
他起身理了理衣服，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等到外面的人进来，老爷子瞬间笑眯了眼。
两个小辈十指紧紧相扣，若非感情甚笃，不会如此亲密。
这门婚事，他倒是求对了。
老爷子心里简直不能更满意，恨不得明天就把孙子的婚礼给办了。
“谢爷爷好，我是姜听雨，您也可以叫我眠眠。”姜听雨态度柔和有礼，落落大方地介绍。
“眠眠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老爷子抬了抬手，唤她到跟前。
姜听雨抿唇浅笑，想要走过去，手指却忽然被扯住。
男人的手指依旧嵌在她的指缝里，显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她转过头，灵动的眼睛看向谢霁淮，无声地示意对方松开她的手。
谢霁淮恍若听不懂般，手指反倒更紧了些。
姜听雨慢慢退步到他肩侧，踮起脚尖也没够到男人的耳畔，她拽了下男人的衣袖，示意他低头，才道：“爷爷叫我过去呢，你能不能先松手。”
从停车场开始一路表现到病房了，谢老爷子也亲眼看到了，怎么说也该表现够了。
可是，男人还是没有松开她。
女孩的手软嫩得好似豆腐，每一根手指都养得极为精细，手上连薄茧都没有。
谢霁淮不想放开她。
他此刻有种上瘾的感觉，甘愿沉沦在女孩掌心里的那一点温暖之中。
他想，若是再近一步，他怕是要彻底疯了。
谢霁淮勾唇笑了笑，薄唇擦过女孩的耳垂，轻启：“好，听你的。”
目光扫过女孩渐渐涨红的耳垂，他不由得滚了滚喉结，压抑下内心滋长的占有欲。
不急，来日方长。
两个小辈旁若无人地耳语低喃，谢老爷子唇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一旁的姜远岑夫妇眼眸暗了又暗，脸上的笑容透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掌心重获自由，连带着脸上的热气也消散了许多，姜听雨缓缓走到谢老爷子跟前，乖巧地站定。
老爷子喜不自胜，对着姜听雨夸了又夸，甚至不惜拉踩自家孙子来抬高姜听雨，把姜听雨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一番寒暄后，总算切入了重点。
姜听雨端坐在谢霁淮身旁，裸露在外的胳膊贴着男人的衣袖，认真地听长辈谈论婚期。
老爷子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姜远岑夫妇考虑到老爷子身子不大好，拖着不办婚礼也说不过去，最终松了口，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六号。
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相当得匆忙。
姜听雨却松了口气。
婚礼过后，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家里搬出去，父母也不会有丝毫的置喙。
自由离她就只有一步之遥，触手可及。
目光轻抬，撞上男人的眸，平静沉寂得犹如深潭一般的眸子，蕴藏着涌动的暗流，将人卷入其中。
姜听雨后背忽地一阵寒凉，有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脑海里不受控地再次浮现出那晚男人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我需要你履行妻子的职责，包括夫妻生活。】
夫妻生活……
姜听雨心跳砰砰，慌乱地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垂下脑袋，脸上已是通红一片。
-
筹备婚期的这半个月，姜听雨也没有闲暇的时间。
试婚纱，拍婚纱照，沟通婚礼事宜，大大小小零碎地事情堆积在一起，弄得她焦头烂额。
她没想到办个婚礼而已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步骤。
不过忙起来以后，她倒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婚后该如何跟谢霁淮相处，心里的忧虑与不安也随之被压了下去。
她和谢霁淮除了那次拍婚纱照之外，就没再见过面。
姜听雨对自己的婚礼并不太上心，婚纱照本打算叫工作室的人随便拍拍了事，没想到谢霁淮竟然联系了国际知名杂志的御用摄影师来为他们拍摄。
婚期时间紧，来不及飞国外拍，摄影师就在京北提前找了几处外景，两天的时间拍完了一套婚纱照。
选片的时候谢霁淮不在京北，姜听雨便叫了好友程简依陪同。
数百张底片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不得不说，拍得极好。
光影，构图都是顶尖水平，无可挑剔。
姜听雨完完全全沉醉在摄影世界之中，一副痴迷的模样，每一张都舍不得放弃。
程简依以为她只是太满意这套婚纱照，朝她挤了下眼睛，促狭道：“你是喜欢照片，还是喜欢照片里的人呀。”
“当然是照片了。”姜听雨不假思索回复，她凝眸看向身侧的好友，眼睛带着疑惑，一副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的表情。
“吴老师真的好会拍，要是能得她的指点就好了。”姜听雨感慨万千。
程简依举手投降。
她和姜听雨从小玩到大，十几年的感情可不是虚假的，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再清楚不过好友结婚的原因。
看到照片里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她本来还以为好友多多少少也是对谢霁淮有点感情的，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的目光再次向照片投去，心里不由得赞叹。
吴老师确实是太会拍了。
两个完全没有感情全是心眼子的人，竟也能拍出甜蜜幸福的感觉。
选了近三个小时，姜听雨总算选好了要入册的底片，她拜托吴老师的助理将底片转发给了谢霁淮一份，征询他的意见。
过了十来分钟，谢霁淮回了她消息：【你挑的每一张都很好。】
姜听雨心忽然被撩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只说照片，却偏偏要加一句她挑的，似是在无形之中夸她眼光好。
她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笑。
程简依凑到她眼前，眯起眼睛问她：“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姜听雨脸上笑容倏然僵住，怕被好友看到谢霁淮的消息，慌乱地关上手机，不自然道：“没有啊……我没笑，你看错了。”
程简依敢保证自己绝没有看错，她盯着好友泛红的脸颊看了许久，不怀好意地笑：“是吗？”
“当然是。”姜听雨眼神飘忽，嘴硬不肯承认。
她怎么可能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就卸了心防。
绝不可能，一定是一一看错了。
-
时光飞转，很快就到了八月十六婚礼那日。
婚宴定在了晚上，姜听雨也不必早起梳妆，睡到了上午八点才悠悠醒来。
简单洗漱后，她从浴室里出来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拨弄两下，窗帘便被她扯开。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少女瓷白的脸上，像是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推开窗，庭院外草木香气飘入鼻腔，清新自然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又深吸一口。
少女靠着窗台，水润的眸子淡淡看向庭院，平日里雅致精美的院子装饰了许多粉色的浪漫元素，气球与鲜花随处可见，无一不在昭示她今天就要举办婚礼的事。
指尖轻压了下胸口处跳动的心脏，她咬了咬唇。
忐忑紧张的情绪在心底不断滋生，如同雨后春笋般不停地生长。
今天，是她和他的婚礼，今晚，是她和他的新婚之夜。
那份婚姻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他要她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而她，无法拒绝他合理的请求。
否则便是她撕毁了盟约。
“叩叩。”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少女眼睫微颤，粉唇张阖，乖软的声音溢出：“请进。”
门应声而开，风约绰姿的林静怡缓步进来，她穿了身深红色绣花旗袍，腰间并未收得太紧，却依旧勾出她纤细的腰身。
林静怡年轻时是古典舞团的首席，如今虽不再登台，每日里的练习却没有少过，经年累月的功底使得她仪态优雅，气质出尘。
林静怡盈亮的眸看向女儿，眼眶微红，声音清浅沙哑： “眠眠，该梳妆了，再过两个小时，霁淮就要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挑的照片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
谢总要来接亲咯～

第24章 24
◎亲吻他的新娘◎
林静怡回首望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轻点下巴示意他们进来。
领头的女人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妆造大师，名叫徐涵，她做的妆造十次有八次都会出圈引起轰动, 娱乐圈不少女星都求着她为自己做妆造, 奈何她本人不缺钱，愿不愿意出手全凭喜好, 林静怡费了不少心思才请得她出来为女儿化妆。
“徐老师，眠眠今天就麻烦您了。”林静怡温声道。
徐涵见过姜听雨的照片，那时便已经是惊为天人，现如今见了真人, 才发觉照片拍不出她十分之三的美貌。
徐涵从业数十年，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论美貌却都不及眼前这一个。
“徐老师好。”姜听雨慢慢走上前, 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绵软轻柔的嗓音如春日里的暖风，只撩得人心浮动。
徐涵回以温和的笑：“姜小姐好，今天你的妆造就由我负责。”
“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开始吧？”徐涵看了眼时间, 向姜听雨征询意见。
“好。”姜听雨点头。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洋娃娃一般被妆点打扮。
大约过了一小时, 脸上的妆容完毕，徐涵让开身体露出镜子, 小声提醒女孩去看。
镜子里的美人已经从清水芙蓉变为了精致美艳的海棠，眼尾处晕染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清纯中透着一丝妩媚，勾人而不自知。
换好婚纱, 姜听雨挽着母亲的手下楼, 还未走到楼梯就听见喧闹的声音。
“霁淮来接亲了吧。”林静怡轻笑了声。
姜听雨下意识抓紧了母亲的胳膊, 指节用力到泛白。
楼下男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不已，依稀能分辨出伴娘阻拦着不让新郎进门的话语声。
林静怡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紧张了？”
姜听雨轻轻颔首：“嗯。”
“妈妈，我有点怕。”她扯着母亲的胳膊，再不肯往前走半步。
说不上来害怕什么，也许是对未知的婚姻生活恐惧又或许是她还在怕谢霁淮。
林静怡顿住脚步，温和的目光柔柔落在女儿的脸上。那张白瓷一样的小脸画着精致的妆容，脸色泛着一丝苍白。
她搂住女儿，不敢太用力，只虚虚地拥着，声音微哑：“眠眠不怕，今天你虽然离开了家和另一个人组成了新的家庭，但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这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姜听雨听了母亲的话眼眶微热，泪珠一下就砸了下来，“妈妈……”
一瞬间，她心里那股强烈的想要逃离父母掌控的渴望竟不知怎么消散了大半。
原来真到了分开的时候，不舍还是会压过渴望。
林静怡将喉间的苦涩咽下，故作轻松道：“眠眠乖，不哭了，霁淮还在楼下等你，哭花了妆可不好。”
她牵着女儿慢悠悠往楼下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让她心里更空了一分。
作为母亲，她明白女儿总有一天会离开她的身边，她总是期盼着那一天能晚一点来，让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在女儿左右。
而现在，有人同她和丈夫一样爱她的女儿，她愿意去相信那个男人是真心对待她的女儿，也愿意亲手把女儿交到他的手上，让他代替他们照顾。
林静怡拭去眼角的泪水，唇角弯了弯，露出笑容。
这是她女儿结婚的日子，她要为她高兴。
……
新郎已经通过了伴娘团的考验，成功迈入了姜家的门。
姜听雨于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西装笔挺的男人。
而他，也同样在看她。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瞬凝滞，周遭的声音恍若被看不见的罩子隔绝在外，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姜听雨被母亲带着走到谢霁淮面前，她没注意听母亲都说了些什么话，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身旁起哄的声音愈发肆无忌惮，甚至还有人戏谑着叫谢霁淮抱她上车。
姜听雨被人群推挤到谢霁淮跟前，整个人几乎被他拥在怀里，鼻息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沉木香。
她仰起下巴，撞上男人深邃的眼，呼吸滞了一瞬。
蓬松的婚纱前摆被两人紧贴着的身体压住，失了惯性的女孩不得不双手抵在男人紧实的胸膛来稳住自己。
后腰不知何时覆上炙热的手掌，温度透过收得极紧的腰线传至她的肌肤，霎那间，滚烫发热，连瓷白的脸也没有逃过那份热度。
女孩踮起脚尖，下颌搭在男人的肩头，落地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恍晕了她的眼睛。
谢霁淮低垂眼眸看她，怀里的女孩羞怯紧张，像极了森林中迷失的小鹿，可怜又无助。
镶嵌了细钻的轻纱华丽闪亮，衬得女孩精致明艳，纯白色的婚纱是他为她亲自挑选的，婚期紧迫，他还是不想委屈了她。
谢霁淮低下头，薄唇贴近女孩耳侧低语：“姜小姐，搂紧我。”
“？”
姜听雨没反应过来。
怔愣的瞬间，双脚陡然离地，身体悬空，她被男人拦腰横抱了起来。
姜听雨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颈，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像是擂鼓又像是雷声轰鸣。
周围欢笑声调侃声连绵不绝，弄得姜听雨更是害羞。
她力气小，此刻又被男人抱着，就连挣扎也显得不足轻重。
她轻咬了下唇瓣，小声地说：“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谢霁淮轻笑，磁沉的声音幽幽出口：“不放。”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被他说的理所当然。
姜听雨眼眸掀开，褐色的瞳孔渐渐放大，眸子里因为不知所措而凝了层浅薄的雾气。
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姜听雨挣扎的幅度比起刚才更大了些，但在众多人眼皮子底下，她也不敢太过。
腰上那只属于男人的重不轻不重地揉了下，紧接着，她就听到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乖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的动作并不过分，她却觉得暧昧到不可言喻。
少女纤瘦的身体紧绷，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指尖发烫，跃动的心跳早已失了正常的频率。
姜远岑和姜老爷子又对谢霁淮嘱咐了几声，谢霁淮全都应下，诚意十足，老爷子他们纵有不舍也不得不答应他将他们的掌上明珠接走。
接亲时间是早已定好的，不能继续耽误下去，谢霁淮得了姜家人的允准，抱着姜听雨往玄关处走去，出门的那一刻，藏在人群后的姜聿丞拨开人群上前，拦住了他们。
姜聿丞看了眼谢霁淮怀里的妹妹，抿起的薄唇几乎成了一条直线，良久后，他眼眶发红，声音嘶哑沙砾：“谢霁淮，你若是敢欺负眠眠，我一定弄死你。”
姜听雨猫眼石一样的瞳眸瞬间皱缩。
“哥哥。”
她唤了姜聿丞一声，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心里都明白的，哥哥是在给她撑腰，从小到大，哥哥一直都在给她撑腰，是她的守护神。
不久前在母亲林静怡面前落泪的女孩再一次红了眼，心里酸酸涩涩，难受得很。
女孩那双氤湿了泪水的眼睛落在谢霁淮的眼里，让他的心也跟着泛起涟漪，抱着女孩的双手收拢得更紧，他淡淡迎上姜聿丞带着浓厚威胁的目光，郑重地回应：“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眠眠。”
姜聿丞死盯着他，一动不动，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聿丞。”林静怡的声音蓦地响起，她疾步上前，扯了下儿子的衣袖，声音里压抑着破碎的哭腔：“让眠眠走吧。”
姜聿丞捏紧的拳头渐渐松懈，呼吸也趋于平稳，终是让开了路。
谢霁淮朝他微微颔首，而后迈步走出了门，院子外停了几十辆豪车，饶是在豪门云集的京北，这种阵仗也算得上极为浩大了。
进了车，姜听雨侧脸看向车窗外，这座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宅院在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深刻，莹白的手指扣住车窗，指尖用力到泛白，视线渐渐模糊，车子启动行驶，宅院也在视线中缓缓消失。
眼眶里凝着的那滴泪啪地一声砸了下来，在纯白色的婚纱上晕染了一小块水渍。
“擦擦吧。”
随着这一声低沉的声音，印了花纹的纸巾送到了她的眼前。
姜听雨泪水沾湿了的睫毛轻颤，伸手接下了男人递给她的纸巾，“谢谢。”
拭去泪水，她将纸巾捏在手里，攥成了一团。
车子里异常安静，前排的司机并不是姜听雨见过的那个助理，而是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很陌生的面孔，除了上车前恭敬地问候了声，再没有其他言语。
和男人共处一个密闭的空间又叫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飘忽的眼神无处安放。
谢霁淮瞧她局促的模样，不轻不重地笑了声，直接握住了女孩细白的手，“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所以别哭了，眠眠。
后面的这半句他咽在了喉咙里，没说出口。
“我不是舍不得离开家，我是……”姜听雨嗓音有些许哽咽，纤长的睫毛低的快要触到眼睑下方，“我只是从没有和家人分开过，不适应而已。”
谢霁淮揉了揉女孩的手心，慢条斯理道：“不着急，你有很长的时间来适应。”
尾音略微上扬，每一个字都极为正常，从男人口中说出来却缱绻缠绵，带着丝道不明的意味。
姜听雨怯弱地瞟向男人，猝不及防撞入他深邃沉静的眼眸，愣神的片刻，她几乎沦陷了进去。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谢家所在的兰亭别院，姜听雨挽着谢霁淮的手进了别墅，谢家的长辈早早的端坐在正堂，等着孙媳进门。
谢霁淮的父母过世多年，姜听雨的这杯茶也只敬了谢老爷子一人，二叔那一家子不过是见了个礼。
谢老爷子对自己看中的这个长孙媳妇不能更满意，给的改口红包里除了一沓厚实的现金外还塞了张卡，由着孙媳花用。
姜听雨倒不是没拿过黑卡，但谢爷爷给的礼未免太重了，敬过茶后，姜听雨想把红包交给谢霁淮，她穿着婚纱走动不方便，就麻烦好友程简依帮她把谢霁淮叫进休息室里。
程简依出去好半天才回来，无奈地告诉姜听雨：“外面客人多，你家那位被缠住了走不开。”
她边说边把手里端着的一小碟点心送到姜听雨面前，“喏，这是谢总叫我给你拿的点心，吃一点吧，垫垫肚子，晚上还要忙很久呢。”
“他、他叫你给我拿的？”姜听雨接过瓷碟，水眸停留在精致的点心上。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常吃的那家店做出来的点心，只是她没想到谢霁淮竟像是知道她喜好一般，不偏不倚定了这家的点心。
程简依捻了小块的糯米糕一口吞下，甜味蔓延，她满足地眯起眼，“是啊，刻意叮嘱我的，还说等会就过来找你。”
她侧过脸盯着姜听雨，不怀好意地笑：“我看谢总对你挺上心的啊，你们真是协议结婚吗？该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姜听雨慌乱地躲过她直勾勾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我们就是协议结婚。”
心脏跳得太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程简依不依不饶还想追问，门外的敲门声却打断了她。
“请进。”
这场雨来的太及时，将她救出水火，姜听雨如释重负。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正是她等待的男人。
程简依觑眸看向姜听雨，唇瓣带着呷昵的笑：“你家谢总来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还故意朝姜听雨挤了下眼睛。
姜听雨哪里不知道好友是在打趣她，但当着谢霁淮的面，她又不好说什么，只咬唇睨了她一眼，好叫她不许瞎说。
程简依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起身，随意道：“谢总，我先出去忙，你们聊。”
程简依把空间留给他们，临走前没忘记好心地关上门。
少了个人，房间里的气氛静得好像一谭死水，姜听雨眼珠四转，就是不敢看向谢霁淮。
她是在等他，可真等到了，她又打了退堂鼓。
“姜小姐找我什么事？”谢霁淮倚靠着墙，神思似有些疲倦，看向她时眸子里透着懒意。
听到他的询问，姜听雨总算是鼓起勇气，提起裙摆起身，层层叠叠的婚纱限制了她的行动，就连起身也颇为费劲。
谢霁淮大步上前扶了她一把，等她稳定身体后依旧没有松开手。
他的掌心抓着女孩的小臂，指节圈住了女孩纤细的腕骨，许是他的手掌宽大，又或是女孩的手腕太过纤细，拢住的那一圈里仍留有余隙。
她太瘦了，在家里没有好好吃饭吗？
谢霁淮凝眉，脸色也变得严肃。
姜听雨本就怕他，此刻他脸色沉重，浓烈的五官被凛冽的气息裹挟，就更为骇人。
姜听雨没忍住瑟缩了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红包塞进男人的掌心，“爷爷给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还给爷爷也好，自己收着也好，随便你决定。”
红包很厚，外面那层纸却微薄，很轻易地就能摸出塞在里面的那张卡。
谢霁淮指尖摩挲着红包，掀眸看向女孩，唇角倏然勾起一抹笑：“既然我来决定……”
他停顿了数秒，而后牵起女孩的手，原封不动地将红包放在她温热的掌心里，“那就交由你保管，当是家庭支出的费用。”
姜听雨微愣，“你的意思是我来管钱？”
她有些不敢相信，管账算是家庭里的大事了，他就这么放心地交给了她？
姜听雨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过钱，想要什么父母都会满足，就算父母不肯，哥哥也会偷偷塞给她。她自然是不会昧了他这笔钱，只是意外谢霁淮对她过于信任了。
“有问题？”谢霁淮挑眉看她，凛起的气势极有压迫感。
姜听雨身体一僵，忙不迭攥紧红包，“没、没问题。”
压抑在喉间的拒绝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姜听雨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只觉得她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偏偏还没办法甩出去，一时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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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谢家的婚车驶入市中心的豪华星级酒店，时间紧迫，婚宴却半点也没有敷衍，完全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布置的现场。
婚宴厅内，浅蓝与雾白交织融合，抬头便是蓝色的梦幻星空，恍如置身银河。
舞台走道蜿蜒，似是一条溪流，载着姜听雨缓缓走向舞台中心的男人。
新娘身上的婚纱已不是上午接亲时的那一件，换成了更为华丽的手工刺绣婚纱，装点了无数颗细小钻石的婚纱美轮美奂，却不及身着婚纱的少女惹人注目。
她像是误落入银河的精灵，又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谢霁淮一直都知道她漂亮，可当她穿上这身婚纱走向他，成为他的妻子的这一刻，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任何物。
姜远岑将女儿交到了谢霁淮的掌心里，霎那间感慨万千，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司仪继续流程。
伴娘程简依送上婚戒，司仪也在此刻高喊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舞台下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姜听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一般，半点由不得她自己。
她取过戒指，为谢霁淮戴上，因为紧张，连手指都在颤抖，好半晌才戴进男人的指尾。
男人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指骨立体，手背皮肤很薄，能十分清晰地看到藏在皮肤底下的青色脉络。
而当这只手牵住她的指尖时，姜听雨的心跳忽然间乱了。
谢霁淮的动作简洁明快，疏忽间就为女孩戴上了婚戒。
小小的婚戒是承诺，也是他套住她的锁。
他牵着她的手看了许久，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姜听雨想收回手，奈何力气比不上男人，挣脱不掉。
新人交换好戒指，司仪面向来宾，继续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姜听雨跟着父母参加过不少婚礼，自然知道婚礼上都会有这么一道环节，早早地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再说，她和谢霁淮也不是没亲过。
少女怯生生的眸抬望向男人，就好像是在无声地引诱一般。
猎物都送上门来了，谢霁淮自然没有放过她的道理，证领了，婚礼办了，就连婚戒也都交换过了，她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谢霁淮眼底充斥着毫不克制的占有欲，大掌死死箍住女孩的腰，低头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哭哑了嗓子也不会停◎
谢霁淮的吻并不像是上一次那般浅尝辄止, 而是攻城掠地般地抵入她的唇齿内，肆无忌惮地扫荡。
姜听雨双手扣着男人的肩，纤瘦的身体止不住地悸动, 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兔子, 瑟瑟发抖。
台下忽地响起一阵轰鸣的掌声，连绵不绝涌入耳朵, 姜听雨的脸红得发烫，就连耳根都被烘热了。
玉白指尖曲起，姜听雨用力地捏住男人肩上的衣料。唇齿被堵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无助地呜咽，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
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 并不难让压抑已久的男人餍足, 但他更不想叫旁人看到女孩妩媚含情的模样。
今晚的时间还很长，他有的是时间和她深入地交流。
谢霁淮捧着女孩的下颌，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唇角扬起轻佻的笑。接着, 他又啄了下女孩的唇, 才大发善心放过了她。
唇上的温度依旧残留, 姜听雨身体半软，大口地喘气, 绯红的脸颊如落日余晖，水眸也蒙上一层雾气，带着无所适从的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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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临近结束，敬了一圈酒后在休息室里躲懒的姜听雨才出来陪同送客。
她站在谢霁淮身旁, 显得尤为娇小。
两人离得极近, 几乎是肩挨着肩, 男人身上清冽的酒气不住地飘入她的鼻腔，呛鼻的气味引得女孩眉头深锁，小巧精致的脸也变得凝重。
她悄咪咪偷瞄了一眼男人，见他那张俊美冷淡的脸也泛着淡红，心里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点怕他酒后乱性。
清醒的时候再怎么样他们也能有商有量，但醉鬼是没有办法沟通的。
姜听雨提着裙摆走到两步之遥的母亲身边，小声地请求：“妈妈，谢霁淮好像是醉了，能不能请酒店送点醒酒汤过来。”
林静怡和宾客道了别，闲隙的功夫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向女婿，脸颊是红了一点，但说话做事倒是看不出醉酒的样子。
“有吗？我看他还算清醒。”林静怡浅声道，她嗔了一眼女儿，弯了弯唇，“你啊，也不用这么心疼他。”
“我不是……”
她真的没有在心疼他。
姜听雨有苦难言。
林静怡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待会儿妈妈就嘱咐服务生送点醒酒汤过来，你父兄倒是喝了不少，得醒一醒酒，否则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姜听雨抬眸，眼里透着丝担忧，刚要开口询问父兄的状况，身旁便走近了一个男人。
“眠眠，你和妈在聊什么？”男人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姜听雨下意识看向男人，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没什么。”
林静怡以为女儿是不好意思，索性替她说了话：“眠眠是担心你喝醉了，想给你弄点醒酒汤。”
谢霁淮眼帘微掀，凝向女孩，唇侧勾起一抹笑，伸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发丝，“不用担心，我没有喝多。”
男人的眼神幽暗深邃，像一汪深潭，卷着人陷入在其中，姜听雨被他盯得不舒服，忙偏过了脸。
这下真的是解释不清了，她真的没有在但心他，她只是在但心自己。
……
林静怡叮嘱服务生送的醒酒汤谢霁淮并没有喝上，谢老爷子撑了一天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谢霁淮不放心，便和姜家人说明了情况，亲自送老爷子回医院。
谢霁淮不在身边，姜听雨反而轻松不少，谢家的司机将她送到了谢霁淮的公寓门前，看她进了门，才放心离开，告知了谢霁淮。
这是她第一次来谢霁淮的住处，而她的包裹倒是比她来的要早的多。
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高级公寓，一平就要几十万，而谢霁淮所住的顶楼更是总价值过亿。
她迈入的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吊顶上的水晶灯盈盈生辉，打下一层柔和的暖光，公寓里大约是因为新婚而装点过，四处可见喜庆的布置。
姜听雨换下脚上的高跟鞋，穿进玄关处摆放整齐的粉色棉拖，提着厚重的婚纱裙摆，迈步往里走。
好奇心促使她没忍住四下打量，越看她就越觉得谢霁淮说不定是和她的哥哥找的同一个设计师，装修风格竟然出奇的相似。
掠过客厅，踏入走廊，因为不知道哪一间是卧室，她便一间房一间房看过去，所有的门都被打开后，她惊诧地发觉，这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一间主卧，根本没有客房。
不管是不是谢霁淮刻意为之，她都只能和他睡一间房。
姜听雨怔愣了半晌，才认命般地走进卧室。
宽阔的卧室设计得极为简约，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摆设，除了落地窗前的矮几上那一束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玫瑰花瓣也同样撒在了床榻上，在暖橘色灯光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姜听雨脸颊微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低垂着眼眸没敢继续打量，就怕看到更让她羞赧的东西。
身上的重工婚纱很沉，她想换下来，又不知道自己的衣物被男人放在了哪里，虽说这里是他们的婚房，但没得到男人的允准，她也不好翻找，那样未免太不礼貌。
女孩端坐在床上，瓷白的手指不安地勾弄着轻纱。
没等多久，她就听到门外那声不轻不重的开门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整个人陷入紧张忐忑的情绪之中。
属于男性的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她的心跳也愈发强烈。
房间门被人推开，西装笔挺的男人步履从容走至她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饮过酒而略为慵懒的目光透着淡漠矜傲，周身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姜听雨仰着雪白的脖颈迎上男人的视线，惊吓到语不成调：“谢……谢霁淮。”
她就像是一只被狼盯住的小兔子，无路可退，只能又惧又怕地看向男人。
谢霁淮单手扯松领带，俯身逼近：“怕我？”
他身上的酒气散去了不少，味道也不似之前那般呛鼻，脸上的红晕早已退却，与之相对的则是他的五官更为浓烈了几分。
姜听雨瞳孔微颤，咬着贝齿不肯说话。
谢霁淮掌心托着女孩的腰，强势地把人往怀里带，女孩的腰身实在纤细，他一只手搂过还有余留，指节渐渐收紧，男人唇边勾起一抹轻挑的笑：“姜小姐，现在才怕是不是晚了点。”
姜听雨眨了眨眼，眼底又弥漫起一片朦胧的水雾，她的身体已经在男人的掌心覆上来的那一刻僵硬到无法动弹了。
谢霁淮唇角的笑意更深，起了更加恶劣的心思，不紧不慢地逗弄她：“听说姜小姐娇气得很，动不动就哭，不过我这人向来不会怜香惜玉，一会你就是哭哑了嗓子，我也不会停，听懂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开，炸得她脑子晕晕乎乎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心里那些准备好要和谢霁淮说的话，此刻都化为乌有。
心跳咚咚作响，好似夏夜里的倾盆大雨，硕大雨珠砸在地面上的撞击声。
殷红的唇被女孩咬出齿印，许久后，她颤着声音道：“我、我怕疼，你可不可以轻一点。”
女孩纤长的睫毛好似蝴蝶扇动的翅膀，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谢霁淮很轻地笑了声，没忍住吻了下女孩的额，“我以为你不愿意呢。”
新婚之夜，他不可能不碰她，但他却还未想要在今夜就彻底占有她，至多也就是抱着她亲吻而已。
不过现在，他改了主意。
既然她愿意，他也不想拖下去了。
姜听雨瞳孔放大，满眼的不敢置信，反问：“我可以拒绝的吗？”
“晚了。”
谢霁淮抬起女孩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今晚的第二次接吻，却比第一次来得更为猛烈，酒气混着香水的气味，勾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姜听雨根本承受不住他如此强势的进攻，偏偏她又被男人揽在怀里，逃无可逃。
腰上的那只手缓缓上移，停留在蝴蝶骨中间的隐形拉链上，抹胸设计的婚纱露出了少女大片白皙的皮肤，男人的手也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肌肤，引得女孩颤栗。
好不容易从男人的吻中逃离，女孩顾不得缓解，低喘着请求：“等等，能不能洗完澡再……”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再什么？”谢霁淮噙着笑问她。
姜听雨面红耳赤，指节都被她捏得泛白，声音也是磕磕绊绊：“再、做那事。”
谢霁淮眉心轻挑，薄唇缓缓移到女孩耳侧，偏低的嗓音慵倦散漫，“什么事？”
微顿了一瞬，谢霁淮低哑的嗓音吐出浮浪的字眼：“做..爱？”
谢霁淮湿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垂上，像是在蛊惑她，诱她沉沦。
姜听雨耳根发烫，低垂着头，心里乱作一团。
这么无耻的话他怎么能说得这么坦荡……
若是换做其他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肯定会觉得对方是流氓，甚至会想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再也不敢骚扰。
但此刻，她除了觉得羞臊以外，却并不反感。
姜听雨心里莫名地升腾起一片迷茫，呼吸渐渐发紧。
从未有过这种情绪的女孩茫然到不知所措，只撇过脸，很轻地嗯了声，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谢先生，我的衣服放在哪里了，我、我想先去洗澡。”姜听雨在男人怀里小幅度地挣扎，她在他的身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般，挤得她无法思考。
谢霁淮没有为难她。
再温顺的小兔子，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姜听雨从男人松懈的桎梏中逃脱，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确保自己和男人的距离足够的远。
谢霁淮双手撑着床榻，细细打量着她。
战战兢兢的小兔子当真是可爱。
男人的目光愈发灼热，眼底涌动的暗潮让姜听雨想要忽视都不能。
姜听雨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网络世界那么发达，有些事她想不知道都很难，譬如现在，她就觉得谢霁淮没准会提出要和她一起洗澡。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干涩地补充一句：“我一个人洗。”
谢霁淮失笑，侧着脸看她，挑了下眉：“姜小姐，我好像也没有说过要和你一起洗吧。”
“还是姜小姐其实是希望和我一起？”
男人不紧不慢的语调似是而非，暧昧旖旎。
“我没有。”从没有这么尴尬过的姜听雨急切反驳。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紧张到脑子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丢人的话呢。
谢霁淮笑了笑，“那就当没有。”
姜听雨被男人的话弄得面红耳热。
什么就当没有，分明就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总表面上装没想过和眠眠一起洗澡，其实心里已经想了一万次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26章 26
◎乖，老公疼你◎
谢霁淮没继续逗弄她, 时间不早了，没必要浪费在此刻，他抬手指了指右侧的那扇玻璃门, 淡淡道：“那是衣帽间, 你的衣服都在里面。”
姜听雨如释重负，忙不迭钻进去。
衣帽间远比她想得要大得多, 除了她家佣人送过来的衣物外，还有很多崭新的衣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而且每一件都很漂亮。
大概是谢爷爷不想委屈了她, 叫人准备的吧……姜听雨心想。
她不觉得谢霁淮会为她做这么细致，毕竟他们只是协议婚姻, 他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些。
姜听雨挑了件比较保守的长款睡裙, 袖子遮住了大半个肩膀，胸前的锁骨也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
手指勾出抽屉，女孩的目光凝滞在那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蕾丝花边内衣上。
她的内衣没有这种样式, 平日里穿的也都是浅色纯棉内衣, 不用多想也能猜出这些都是谁准备的。
砰地一声, 抽屉被推了回去。
姜听雨从另一层找出属于自己的内衣，红着脸攥在掌心里, 从衣帽间出去的时候，她连目光都只敢盯着地面。
借着浴室里潺潺的水声，姜听雨心里的紧张才稍稍放松了点，在浴室里磨蹭了大半个小时, 白皙的皮肤都被热水淋得泛红了, 她还是没有勇气出去。
“好了吗？”
门外男人的声音穿过浴室里蒸腾的水雾落至少女的耳畔。
姜听雨心跳顿时间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就按住了莲蓬头的开关，水声戛然而止，“马上，马上就好。”
女孩光着脚从淋浴间走出来，白皙的手指被热水泡得发皱，头发湿漉漉地垂在后背，滴答的水珠顺着脊背流过细腰又继续向下，直至没入腿间。
她拿干毛巾擦了几下头发，便换上了睡裙，匆匆瞟了眼镜子，就看到镜子里的人面容粉嫩，眉眼柔如秋水，三分娇俏，七分妩媚。
这幅模样与平常的她太不相同，简直就像是醉了酒一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在卧室时男人肆无忌惮的吻，洗漱后的唇齿似乎还留有淡淡的酒香。
难不成，她也醉了？
姜听雨咬了咬下唇，长长的舒了口气，才迈步出浴室。
门拉开的瞬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深邃的眸。
谢霁淮靠着墙壁，似乎是在等她，那双眼睛望向她的眼睛透着慵懒和几分疲倦。
姜听雨从门内走出来，往右侧走了一小步，将浴室的门露了出来，为自己磨蹭的那大半个小时而感到不好意思。
她在家里的时候有单独的浴室，自然也不需要考虑其他人会不会等的着急，但她现在已经住在谢霁淮的房子里了，不能再像在家里的时候那般任性。
洗漱的时候她耽误了不少时间，谢霁淮大概等她也等得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女孩语气真诚，脑袋低垂着，下巴都快要触到锁骨，湿漉漉的发尾滴着晶莹水珠。
谢霁淮抬手把人拉到眼前，视线停留在女孩尚湿润的发丝上，眉心轻凝，“头发怎么没有吹干？”
姜听雨微微抬眸，蕴含着水雾的眸似春风撩过水面泛起涟漪，“我怕你等久了，早点出来你也能早点进去洗漱。”
女孩实在是太乖了，连声音也乖得叫人心软。
谢霁淮勾起她的发丝，闻到她身上浅浅的栀子香味，那是他为她准备的沐浴露的味道，买的时候只觉得这种浅香很适合她，现在真的从她身上嗅到这缕香气，不知怎么，竟有种上瘾的感觉。
“我已经洗漱过了。”男人嗓音倏地低哑。
他是在等她，但不是等她让出浴室。
他早就已经在外间的浴室洗漱过了，回卧室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人出来，担心女孩是不是出了意外才去敲的门，听到她的声音后，他立时明白女孩是在紧张，索性不再催促，给足了她时间，没想到她却是为了他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出来了。
姜听雨瞳孔放大了些，脸上透着懵懵懂懂的神色，“家里还有其他浴室吗？”
她怎么都没有发现，藏得太隐秘了吧。
视线下移，她才发觉男人身上的衣服确实不是之前那套西装了，而是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大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顶灯昏暗，给男人的皮肤染了一层蜜色。
谢霁淮松开了女孩的手腕，边踱步至浴室边说：“走廊尽头有一间浴室。”
姜听雨：“哦。”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复什么。
谢霁淮从浴室的洗漱台上取下吹风机，转身走回来，停在女孩面前时，他俯身直视她闪烁的目光，“自己吹还是我帮你？”
“我、我自己来就好。”姜听雨慌乱地伸手去接吹风机，语调发颤。
在她看来，吹头发是十分亲密的事，上了小学以后，家里除了妈妈以外她不会让任何人帮她吹头发，就连父兄也不可以。
谢霁淮松了手，吹风机稳稳地落在女孩的掌心上，“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吹。”
他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可听在姜听雨耳里又变了味道，那话就好像是在和她说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一样。
不怪她会多想，实在是男女独处一室的气氛太为暧昧，尤其是他们俩即将要发生点什么。
姜听雨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被他领到了床头处。
头发还是湿的，她没坐下来，就那么局促地站着，一低头就能对上慵懒坐在床榻上男人的眸子。
插头接了电，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姜听雨微微侧过身体，避开男人的视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发丝，一点点吹干。
她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那道深沉的灼热的视线，像是烈焰在炙烤着她的肌肤，刚洗过澡的白嫩的皮肤不受控制地立起根根绒毛。
姜听雨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又侧了点身体，要不是怕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引起男人的注意，她甚至想要背过身。
她尽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放在潮湿的发丝上，却不想男人的手突兀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跌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大腿紧实精瘦，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而他环住她腰的那只手更是炽热。
“坐着吹，省点力气。”
谢霁淮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薄在她的颈后，灼得她皮肤发烫。
姜听雨身体都僵硬起来，闷闷地嗯了声，反驳的话在男人蛮横的气势下根本说不出口。
谢霁淮轻笑了声，尚算耐心地等着她，眼底的眸色愈发地暗沉。
空置的那只手时不时地勾着女孩的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节上，乌黑的发丝与指尾的白金戒指形成鲜明的对比。
女孩头发浓密，等到完完全全吹干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在她关掉吹风机的瞬间，双脚便腾空，视线天旋地转，手里的吹风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的身体则陷入进被褥之中。
女孩乌黑浓密的发丝犹如海藻般铺散在床榻上，后背凸起的蝴蝶骨紧紧贴着深红色蚕丝喜被，眼前却是逼得极近的男人。
谢霁淮双手压着床侧，灼灼目光停留在女孩瓷白的面上，眼底涌起的欲好似翻滚着的乌云。
他的耐心到此刻已经完全瓦解。
姜听雨吓得心头一紧，睫毛忍不住轻颤，小鹿般迷蒙的眼睛水盈盈地望着男人。
她的双手紧紧握在胸前，指节都被她捏得发白，想起之前男人说的话，心里更是不安。
他说，她就是哭哑了嗓子，他也不会停。
二十二的女孩还未曾有过任何经验，对于男女之事除了从网上汲取到的那点知识以外，再无其他。
她知道第一次是很疼的，而她，特别的怕疼。
女孩缓缓搂上男人的脖颈，又一次颤着声音祈求：“谢先生，可以轻一点吗？”
女孩轻柔可怜的声音太轻太浅，若非房间过分的安静，谢霁淮恐怕也不能听清。
“叫我什么？”谢霁淮哑着道。
姜听雨愣了愣，明白了男人的意图，却咬着贝齿不肯改口。
谢霁淮低头凑近，在女孩的唇上轻咬了一口，继续逼问：“叫我什么？”
女孩偏过头，不好意思说出男人想要听到的字眼。
谢霁淮单手捧着女孩的下颌，将她的脸摆正，不许她逃避，“看着我，好好想想要叫我什么。”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要她清楚她是他的妻子。
姜听雨本就容易哭，这会儿被男人一逼迫，眼睛瞬间红了，抽噎着唤了声：“老公。”
“老公，可以轻一点吗？”
女孩纤长的睫毛颤颤巍巍，水雾朦胧的眼看着男人，饶是再硬的心也会被她软化。
谢霁淮的心腔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低首细细吻着女孩的唇，舌尖撬开女孩紧闭的齿关，长驱直入，越吻越是深刻，仿佛要将女孩融入他的身体。
女孩呜咽着承受过激的吻，快要喘不上来气了，缺氧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感觉到男人退开了她的唇，几乎是瞬间，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乖，老公疼你。”
姜听雨连声音也没有机会发出来，男人的唇舌便再一次攻城掠地，而压在床榻上的手也没有闲着，不知不觉地移到女孩的大腿，将她身上那件纯棉的睡裙一点一点往上卷。
到了小..腹时尤嫌不够，片刻都没有停留便继续往上。
姜听雨的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任由男人肆意妄为，樱桃处传来细微的疼痛，唤回了她的一点理智，她才不得已又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哑声祈求：“灯，关了灯。”
作者有话说：
安安：以下情节不可描述需拉灯处理。
谢总：命令你放出来。
安安举手投降：收到，明天就放！

第27章 27
◎他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房间于她而言太明亮了, 明亮到她能看清男人的每一个动作，男人也能看清她的每一个神情。
她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么直接的……面对。
谢霁淮笑了笑，起身去关灯。
床上的女孩捂着发烫的脸, 细细地颤着, 身上那件睡衣几乎被剥落，她趁着男人关灯的时候, 悄悄把睡裙的裙摆往下扯了扯。
房间陷入黑暗，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空调的风声和落地窗外的风声好似交缠在了一起，难以分辨。
床垫陷落, 谢霁淮清冽的气息席卷而来，刚刚被她扯下去的睡裙又被再次撩起,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谢霁淮手指的温度, 像是一团火焰，点燃了她的肌肤。
指尖勾到小小的布料时，谢霁淮眼眸微滞，深色的瞳孔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完美地隐藏了他眼底的意动。
“新的内衣不喜欢？”他低哑着嗓音问她, 灼热的呼吸喷在女孩的脸上。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那些内衣都是男人准备的了。
他怎么能……这么浮浪。
姜听雨羞得想要捂住脸，手都还没碰上, 就被男人擒住，死死扣在了头顶。
房间里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知道他离她很近, 近到, 她唇瓣微动, 就能触到他。
谢霁淮没打算轻易放过她，逗弄小姑娘实在有意思。
“既然不喜欢，下次带你去挑……”他咬住女孩的耳垂，厮磨舔舐，“你喜欢的。”
姜听雨脸烫得厉害，脑子都晕沉了，紧咬着唇不肯回应。
“嗯？”谢霁淮声音愈发沙哑，纤长手指强硬地扣进女孩的指缝。
女孩越是逃避，他就越是不想轻易放过她。
陷在床垫里的女孩羞赧地都快要哭了，小猫似的嗯了声，才终于让男人重新拾起善心，没再继续问她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窗外又刮起了风，呼啸声凌厉刺耳，而屋内的人却充耳不闻。
温度节节攀升，空调里吹出的冷气竟像是失去了效用。
炽热的温度让女孩避无可避，她此刻就仿佛是躺在了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上，如何挣扎也靠不了岸。
姜听雨想起很早以前在庭院里玩耍时不小心摔倒，手肘和膝盖都破了皮，血珠不停从破裂的皮肤往外渗，受伤的地方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她一样，那时候她还很小，根本忍受不了疼痛，靠在妈妈的怀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卧室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月光从玻璃窗透过，幽幽洒在木地板上，这一点荧辉，如同薄纱披在女孩雪白的肌肤上，透着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纯净。
谢霁淮心头罕见地浮上罪恶感，但这点罪恶感，实在微不足道，不足以使他大发善心放过她。
谢霁淮正面抱着她，炙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唇瓣……哄她放松。
夜越来越深。
姜听雨瞳孔涣散，水气氤氲的眸子一片迷蒙，她侧躺在男人的怀里，小口地喘着气，酡红的脸颊好似五月里盛放的海棠，眉眼之间都透着妩媚。
缓了半刻钟，姜听雨撑着身体想要去浴室洗漱，上身才刚刚离开床榻，压着床垫的掌心便失了力气，整个人倒下去。
谢霁淮大手一揽，稳住了她下落的腰，“去哪儿？”
姜听雨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比她更热的温度，她上幼儿园以后就再没有和哪个男性这么亲密过了。
“我想洗澡。”她轻声道。
身体出了汗，又黏又腻，不洗澡她根本睡不着。
女孩的声音软糯轻柔，撩人而不自知。
谢霁淮喉结轻滚，眸子又暗了许多。
他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埋首在她颈间，嗅着她的味道，片刻后，他才哑声道：“我抱你去还是拿毛巾过来帮你擦？”
他知道女孩是想自己去浴室洗漱，但她现在连起身都困难，他又怎么放心她自己待在浴室里。
谢霁淮的选择已经给了出来，姜听雨清楚，她就算想要别的选择也是不会被同意的，再纠结忸怩下去也只会耽误时间。
她悄悄搂上男人的颈，羞涩低眸，被吮得红润的唇瓣微启：“麻烦你抱我过去，谢谢。”
女孩乖得要命，换做是谁都不会忍心拒绝她，尤其这还正中男人下怀。
“好。”谢霁淮捏了捏他柔软的腰，转过身去开灯。
指尖还未触到开关，女孩的声音就悠悠飘进耳里。
“别。”
“别开灯。”
女孩轻轻拉住他的手，暗暗摇头。
虽然他们已经足够亲密，可姜听雨骨子里还是偏保守的，不好意思在他面前不着寸缕。
姜听雨怕他不答应，又再次出声请求：“别开灯，可以吗？”
谢霁淮回过头看向女孩。
他的视力极好，即便是在昏暗的情况下，也能隐约视物。
女孩额间垂下几缕细碎的发丝，饱满的唇瓣紧紧抿着，那双眼睛明亮清透，在黑夜里好似满月的荧辉。
谢霁淮靠近她，唇角微弯，“听老婆的。”
他一声老婆，弄得姜听雨面红耳热。
身体陡然失重，女孩忙不迭收紧手指，脸颊若有似无地蹭上男人的肩，肩上紧实的肌肉彰显着男性的力量，女孩在他怀里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横抱了起来。
谢霁淮抱的很稳，几乎没有颠簸，他好像没有穿鞋，脚步非常轻。
姜听雨尽力摆正身体，没再靠着他的肩，数十步的距离，不过几秒的功夫就走完了。
浴室比卧室还要黑，在外面她还能隐约看到人影，到了浴室，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寂静的环境成倍的放大了心里的仓皇不安，姜听雨缩了缩身体，下意识贴紧了男人。
在这黑暗中，唯有谢霁淮是她可以依靠的对象。
脚步停下，她只听到头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到了。”
姜听雨点头应了一声：“嗯，放我下来吧。”
她被男人缓缓放进浴缸里，没有放水的浴缸有些凉，好在她的身体足够的热，触到这一丝的凉意反倒觉得舒服。
耳畔没有听到脚步声，姜听雨双手扒着浴缸壁，仰着脸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谢霁淮，你还在吗？”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她有一点点害怕。
还没听到男人的回复，她便急不可耐地伸出了手想要去探查。
“我在。”谢霁淮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渡到女孩的手背，他陪了她好一会儿，等到她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才开口道：“乖乖扶好，等我把灯打开了再放热水。”
他耐心而温和地叮嘱她，每一个细节都在为她注意。
女孩年纪太小，许多事，他都要为她着想。
姜听雨很乖地点了点头，“好。”
她那只被男人擒着的手慢慢地落在浴缸壁上，面前轻拂过一阵风，轻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啪嗒一声，灯亮了。
晃眼的光线刺得女孩眯起眼睛，死死抓着浴缸壁的手渐渐松弛。
眼睛适应光亮后，她才慢悠悠睁眼，纯白色的浴室太过明亮，灯光打在白瓷地砖上反射出来光线，照得整间浴室犹如白昼。
“咚咚——”
轻而短的敲门声响起。
姜听雨雾气朦胧的眼凝望过去，只听见门外的人说：“我就在门口，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姜听雨心上涌过一股汨汨暖流。
浴室离床塌也不过就几步路都距离而已，但他却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还是叫她有一点感动。
浴缸里放了一半的水，身体浸润在热水中，每一个毛孔都舒适地打开，热气蒸腾，熏得女孩脑子开始晕沉，洗到一半，就昏睡了过去。
浴室外，谢霁淮随意地搭了一件浴袍，靠着墙壁等待，身体的欲、望还未完全消减，隐隐又有卷土重来的倾向。
眼睫低垂，他哂笑了声。
他大概真的是被她勾住了魂，上了瘾，否则怎么会半步也不想从她身边离开。
女孩洗得慢，谢霁淮没催她，一直耐心地等在外面，过了大半个小时，浴室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谢霁淮凑到门边敲了两下，无人回应。
“眠眠？”
他低哑着嗓音唤了声。
门内还是一片静谧。
谢霁淮伸手握住门把手，打开前，他顿了顿，抬高了声音：“眠眠，我进来了。”
回应他顿只有无尽的静默。
谢霁淮脸色一沉再沉，心里忽然一阵恐慌，他怕她出什么事。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疾步迈进去。
还未走近，就看到女孩头发挽起，红扑扑的小脸靠在浴缸壁上熟睡的模样。
女孩锁骨半露，皮肤牛奶一样雪白，再往下就被浴缸遮掩住，不得窥视。女孩半分警惕性也没有，他都走到她面前了，还是睡得娇憨。
谢霁淮心一软再软，淡笑了声，把人从水里抱出来。
他的手勾着女孩的后背与腿弯，湿答答的水珠蹭到他的身上，黑色的睡袍晕湿了一大片。
走到长凳上坐下，他扯下毛巾为女孩擦拭。由上至下，不过才擦拭到锁骨下方，他的眸便已经凝了层难以忽视的欲。
女孩被热气烘过的身体宛如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处不细腻，他稍稍用点力怕就要碎了。
谢霁淮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极力克制自己。
今晚他已经要的足够多，再继续，怀里的人根本承受不了。
唇边溢出一丝轻轻的笑，他低叹了声。
半个小时前连灯都不肯开的女孩，此刻却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前，明早醒来，怕是羞得不肯见他了。
给女孩擦身体并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尤其是于谢霁淮而言，折磨不已。
一点点擦干后，他抱她上了床，给她盖好了被子，俯首在她唇上轻啄，才带着一身燥热回到浴室，淅沥的水声持续了许久，夜都快亮了才停下。
淋了冷水的身体压制住了燥热，这一宿新婚之夜也就快要结束。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大手一揽就将背对着他的女孩抱了过来，她睡得极深，身体被拨弄翻转也不过是呓语了一声，一点都没有挣扎。
许是谢霁淮身上冲了冷水，体温冰凉舒适，女孩又凑近了贴紧他，不肯离去。
谢霁淮抬手，指尖勾起女孩脸颊上散落的发丝，弯唇低笑：“晚安，我的眠眠。”
此刻，她是只属于他的宝贝。
-
新婚夜，姜听雨睡得很沉，但睡得却并不好。
梦里，她被扯进深渊里，在无尽的黑暗中下沉，拼命地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脱不了。
睡醒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昏暗的，只隐约看到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
思绪渐渐回拢，她才想起来昨晚自己是在浴室里睡着的，可现在她却躺在床上，身上也都是干净的，她就算不去想也知道是谢霁淮抱她出来的。
那他是关了灯才进去的，还是没关灯？
他有帮她擦拭身体吗？
脑子里砰地一声，好似烟花迸裂，姜听雨把被子往上提了一大截，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身旁的男人没了踪影，也不知是在卧室外还是已经去了公司。
最好是去公司了，姜听雨在心里默默祈祷。
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手机时间跳跃了一秒，正好到了中午十一点。
女孩眼底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大概是睡得太累，对于时间的流逝也没什么感觉。
散落在地上的睡裙已经不能穿了，床的另一侧倒是放了一件新的睡袍，姜听雨没做多想，费劲地勾到面前，换上后才发觉身上睡袍和男人的是同款，只是她的这件是粉色的。
浴袍有些大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锁骨大片的肌肤露在空气中，活色生香。
姜听雨光着脚丫走进浴室，休整了一夜的身体还是有些许不适，不过腿/间倒是清清凉凉的，没有昨夜那种犹如撕裂般的疼痛感。
洗漱后，姜听雨凝视镜子里的女孩，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任何一个细微的片段都没有在她的脑海里消失，反而此刻愈发清醒，每一秒都在提醒新婚夜有多么的激烈。
雪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就连瘦弱的肩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她的身体就好像一张洁白的画布，任由男人提笔作画，一幅妖娆妩媚的雪中红梅图跃然纸上。
姜听雨盯着镜子看了许久，始终没能缓过神，直到镜子里突然出现男人的身影，她才惊得一颤，心跳都快要暂停。
他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袍，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黑沉沉的乌云，强烈的压迫感叫人望而生畏。
姜听雨捏着指尖，低垂的眼睫如同蝴蝶振动的翅膀，慌乱地颤动，脸蛋已是酡红一片。
谢霁淮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忽地勾唇浅笑，他俯身压进，双手抵在洗漱台上，将女孩圈在怀里，“刚醒？”
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女孩还在睡，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嗯。”姜听雨很轻地应了声，躲避的视线，不安的动作，都在诉说着她心里的羞怯。
谢霁淮眼眸微暗，手掌抬起她的脸，让她转过脸面对着他。
他比她高许多，略微低首，便从她琥珀色的瞳仁里看到了他的倒影，那双小鹿一般眼睛，灵动清澈，再纯洁不过。谢霁淮忽然有一种负罪感，然而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又消失殆尽。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定力可言。
静谧的浴室忽地响起一声短促的咕咕声。
谢霁淮看向姜听雨的小腹，唇角蔓延一丝笑意，眼里的晦暗消散不见，“饿了？”
姜听雨羞赧得点了下头，闷着声音道：“嗯。”
昨夜消耗太大，她确实饿得胃里发酸。
谢霁淮攥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走吧，出来吃饭。”
公寓里的饭菜意外地合她的胃口，她比平日在家里吃的还要多，肚子填饱以后，劳累的身体又开始犯困，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单手撑着下巴看向谢霁淮，脑子困得犯迷糊，声音也软软糯糯：“你家里的阿姨手艺倒是挺好的，就是菜有些不新鲜了。”
她的嘴巴被家里人养得刁，一点点微妙的口感都能品尝出来。
谢霁淮手里的筷子停在瓷碗边，掀眸迎上女孩温软的目光，慢条斯理道：“不是阿姨做的。”
姜听雨这才发现家里并没有第三人的身影。
她忽地想起什么，悬在半空的心又落了下去。
还好家里没有其他人，否则他们在房间里的动静一定会被听到。
“是外卖吗，怪不得不新鲜了。”她淡淡地评价。
谢霁淮放下筷子，拿了张纸巾擦拭唇角，浅声道：“是我做的。”
“哦。”
女孩随意地应了一声，待到反应过来时，唇瓣微张，惊讶不已，“你做的！”
她眨了眨眼，努力地消化这个讯息，“你还会做饭？”
她以为谢霁淮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呢。
没想到他不仅会做，还做的这么好吃。
谢霁淮起身收拾餐桌，认真而专注地清理餐盘，和之前在房间里欺负她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他抬眸迎上，唇边勾起一抹笑，“很意外？”
姜听雨被他问得窘迫，不好意思地蜷起了手指，是她看人看得太片面了，以为出生于谢家的豪门贵公子也是养尊处优的。
“有点。”姜听雨十分诚实地承认了。
谢霁淮哂笑，看着女孩的眼眸透着温和，“我在国外的时候自学的，能得到眠眠的认可，说明我的厨艺确实不错。”
他顿了下，又接着说：“菜不新鲜是因为放久了冷了，在微波炉里热过。”
姜听雨怔在座椅上，耳里的那一声眠眠反复回响。
这不是他第一次唤她眠眠，却是他第一次在只面对她的时候这么唤她。
她与他亲密接触后，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悄改变。
姜听雨躲开他的目光，起身帮着一起收拾，心里特别的不好意思。
谢霁淮给她做饭她没有感谢也就罢了，还在那里挑剔，怎么想都很过分。
餐桌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碟子需要她来收拾，姜听雨只是端起了自己的碗筷，跟在谢霁淮身后走向厨房，眼睫轻轻掀起，正对上男人坚实的后背。
她的指甲似乎在他的背上留下了痕迹。
想起这事，姜听雨脸一下子红了。
到了厨房门口，走在前面的谢霁淮转过身，长指伸出，去接姜听雨手里的碗筷，“给我。”
姜听雨很听话地递了过去，动作有一点忸怩。
女孩透着红晕的脸乖得不行，在床上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乖，只可惜没开灯，他看不太清她动情的神色。
谢霁淮的视线缓缓下落，直至在她的唇瓣上停留。女孩两瓣柔软的唇被吮得微肿，那双澄澈的眼睛也蕴着困意，好不可怜。
终究是他做的太过了。
谢霁淮吐出一口浊气，哑声道：“你回房间去睡一会儿。”
姜听雨没答应，“我来收拾吧，你已经做了午餐，洗碗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做好了。”
她不习惯坐享其成，在家里是因为有佣人，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不用做这些，但现在公寓里只有她和谢霁淮两个人，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活，那样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谢霁淮低笑，问她：“在家里做过吗？”
姜听雨摇头。
从小到大，她的一双手都是被精心养护的，连薄茧都没有，哥哥还调侃说她的手比钻石还要精贵。
“眠眠。”谢霁淮敛了神情，正色看她，“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做家务的，明白吗？”
姜听雨心跳陡然失了正常的频率，怔愣地望着他。
谢霁淮心里失笑。
女孩显然是不明白。
他把手里的碗碟放进池子里，又迈步回来不紧不慢道：“你在家里怎么样，在我这里就还是怎么样，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忧心，也不需要做任何你以前不需要做的事。”
他这一番话说得认真，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松懒。

第28章 28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姜听雨脑子有点懵。
谢霁淮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可是连起来，她又不懂了。
他们不是协议夫妻吗，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女孩眼底里的迷茫没有逃过谢霁淮的眼睛, 他并不奢求她此刻就明白, 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来，总归她就在他身边, 徐徐图之就好。
“别多想，去睡吧，等会过来陪你。”谢霁淮捧着女孩的脸低哄。
听到陪这个字眼，姜听雨瞳孔震颤, 身体的记忆再次复苏，“不行, 今天是真的不行了。”
她的身体是真的经受不住了, 腰酸软得都快要直不起来。
谢霁淮哑然失笑，玉白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脸，“我可没想。”
“……”
姜听雨闹了个大红脸，窘迫得想挖坑埋了自己。
回到卧室, 姜听雨躺在床上, 松懈下来的四肢瘫软, 整个人好似一滩水，凝不成形状。
眼皮困得睁不开, 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思绪越来越清醒，卧室里少了一个人后，那些细碎的声响便被无限放大, 空调的声音夹杂着落地窗外呼啸的风声, 吵得她愈发烦躁。
姜听雨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入睡, 反而适得其反。
没多久，卧室门打开，收拾好厨房的谢霁淮走了进来。
公寓里原本是请了阿姨每天固定时间过来打扫，不过今天他不想让人打扰，就给阿姨放了假，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事数不胜数，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陪她，明天，他就必须要去公司了。
谢霁淮走进卧室，就看见床塌上的女孩。女孩侧躺着，面对窗户，长发柔顺地散落在枕头上，身体裹在蚕丝薄被里，安安静静的，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睡美人在等王子，而她在等他。
这间空荡的屋子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女主人，往后，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谢霁淮走近床塌，他没躺下来，就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的背影，怎么也看不够。
他虽算不上事光明磊落的人，却东来不屑用什么手段，唯有在她身上，他穷尽心思，引诱她上钩。
被子里的女孩明显没有睡着，瘦弱的肩藏在被子底下细细发颤。
“睡了？”谢霁淮扫视着被窝里鼓起来的小山丘，淡着声音故意问。
姜听雨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是在假睡，打定主意不去回应他。
谢霁淮唇角勾着笑，拇指在女孩侧脸轻抚，像是在抚摸珍宝一般爱不释手。
“真睡着了？”谢霁淮低声坏笑，指尖顺着女孩的脸颊缓缓往下，从脖颈到锁骨，再到……
他的手指刚碰过冷水，此刻冰凉发寒，游走在皮肤上时很舒服，裹在被子里的女孩也随着他的动作颤栗。
姜听雨捉住他乱碰的手，嗔怨道：“没有，还没有睡着。”
谢霁淮贴近女孩的后背的蝴蝶骨，薄唇压在她耳边问：“身体还难受吗？”
昨晚临睡前给她上了药，晌午的时候又给她抹了一遍，医生说药效极好，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效用。
姜听雨霎那间反应过来谢霁淮是在问她那处还难不难受。
女孩尴尬地蜷缩着身体，敏感的耳根倏然发烫。
“不难受了。”她闷声道，气息错乱。
除了有点酸软之外，并没有疼痛感，腿间也是凉凉的很舒服。
谢霁淮拇指略微停顿，温热的气息缓缓压近，压低的声音似是掺杂了沙砾般：“要不要再上点药？”
姜听雨眼底一片迷乱，脑子也混沌了，转过头看他，眼底升腾起茫茫白雾，“什么药？”
他话里的那个“再”字是什么意思，他昨晚也为她上了药吗？
谢霁淮视线下移，直至在女孩小腹下方停滞，“用在……”
“不许说了。”姜听雨身体侧转，整个人面向谢霁淮，她羞愤嗔怒地捂住他的唇，不许他把羞人的字眼吐露出来。
她昨晚太累了，也睡得太沉，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处被抹了药。
不过也是，若不是上了药，那里怎么会有种清凉的感觉。
谢霁淮挑了挑眉，眼底浮现轻挑的笑，舌尖在女孩温热的掌心舔舐，抵在床塌的手在女孩转移到了女孩的细腰上收紧，略一用力，便把女孩抱进怀里。
姜听雨眼睫颤抖不止，盈亮的眼睛氤氲着水汽，细微的声音带着怕，“不要……”
昨晚的疯狂她都还没有缓过来，真的不能再承受又一次的进攻了。
谢霁淮俯首在她饱满的额头落下一吻，哑声哄道：“睡吧，不闹你。”
他的掌心搂着她的腰，没有半分逾矩，老老实实的样子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姜听雨半信半疑仰视他，眸子里溢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谢霁淮在商业场上浸沉数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她的这点小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玉指轻抬，捏了下女孩的脸颊，装腔作势威胁：“不想睡就做点其他事，嗯？”
女孩白皙细嫩的皮肤捏起来手感很好，让他有种不愿放手的感觉，但她的皮肤实在娇嫩，稍微用点劲就会泛红，他也舍不得继续欺负她。
姜听雨听他这么说，吓得连忙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想睡，想睡的。”
她加重了语气，生怕谢霁淮听不清似的。
哪怕是装睡，她也不要再继续做那事。
谢霁淮揉了揉她乌黑的长发，侧躺下来抱着她。
他阖上眼，却没有一丝困意。
午睡的习惯从他上小学以后就戒掉了，他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午睡过，以前是在白天睡不着，后来父母过世，他就连晚上也难以入眠。
昨夜，是他这些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被子里的女孩浅浅嗫嚅了声，大概是保持一个姿势睡得不舒服，她有翻过身来面向他。
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上一圈的脸蛋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漂亮但易碎，需要用心地呵护。
谢霁淮俯身，在女孩额头落下一吻，将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
-
姜听雨从没有这么能睡过，下午的这一觉，她睡到晚上七点才彻底清醒。
睡了几个小时，身体状况恢复了大半，腰肢也没有上午起来时那么酸软。
姜听雨去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晚餐，和中午的菜品完全不同，但也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能看得出谢霁淮费了心思。
用餐的时候，姜听雨垂头拨弄着碗里的牛肉粒，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游离在她身上。
“你、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姜听雨双颊浮了层绯色，目光闪躲，根本不敢同男人对视。
谢霁淮眼底含笑，悠悠打量女孩。
小姑娘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额间落下几缕细碎的发丝，眉眼白瓷一样的精致，又娇又乖。
谢霁淮耸兀的喉结轻滚，低笑了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用餐。
姜听雨松了口气，余光偷偷瞥了男人一眼，见他没再注意她，紧绷着的神经才缓了下来。
下午睡了太久，这会儿肚子饿得厉害，姜听雨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竟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
晚餐后，姜听雨回了卧室，白天睡够了，晚上就没了困意。
谢霁淮在书房处理公务，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反而乐得自在。
夜色渐深，卧室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好不繁华。
姜听雨看手机里的视频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谢霁淮从外进来，慢步到床榻旁。
下一秒，一双炙热的手掌搂上她的腰。
“啊！”床上的小姑娘吓得惊呼。
“别怕，是我。”
磁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裹着层砂纸磨过的哑。
姜听雨轻轻吐了口气，刚才因惊吓而加速跳动的心脏缓缓平静了下来。
小姑娘娇声嗔他：“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谢霁淮收紧搂着她的手，低哑出声：“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姜听雨正要否认，就被谢霁淮抱在怀里，遒劲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脊背上作画，笔锋如野火燎原，滚/烫了一张雪白的画纸。
单纯的女孩被男人掐着腰，哄她坐在上面。
居高临下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她也根本没有掌控的权利，漫长的时间里，她都像平野上的一簇蒲公英，随着永不停歇的风飘荡，无法落地生根。
从北方吹来的风，时而温和时而凛冽，而那簇小小的蒲公英早已经四散在空中，再也无法聚合。
小蒲公英荡在半空可怜极了，她想要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可风吹得太过急骤，她什么也抓不住。
京北姜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从没有人敢欺负她，也没有人舍得欺负她，偏她在谢霁淮这里，被百般欺负。
“谢霁淮，你……你太欺负人了。”姜听雨声音委屈得不行，夹杂着一点点哭腔。连指责的时候都软软糯糯，没有一丝气势。
卧室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月光从玻璃窗透过，幽幽洒在木地板上，这一点荧辉，如同薄纱披在女孩雪白的肌肤上，透着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纯净。
谢霁淮心头罕见地浮上罪恶感，但这点罪恶感，实在微不足道，不足以使他大发善心放过她。
姜听雨耳垂被炙热的气息烫得发红，凝在长睫上的泪珠几欲掉落。
她不知道自己越是脆弱易碎，就越是能激发男人强烈的占有欲。
后半夜，姜听雨昏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姜听雨眼眸含着惺忪的睡意，困倦地发愣，那双朦胧的眼睛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沾着清晨的露水。
昨夜里没有关上的窗帘这会儿却闭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卧室黑沉沉的，家具摆设通通看不清，于是她的潜意识便觉得还在深夜里，始终没有清醒的意思。
身旁的床塌没有了温度，姜听雨没有多想，只以为谢霁淮是在房间外。
动了动身体，姜听雨才发觉四肢比昨天更加酸软了，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更别说她的腰，就好像是要断了一样。
在床上赖了一小会儿，姜听雨掀开被子下床，脚心落地，小腿忽地发酸，根本站不稳，她现在就好像是军训过后似的，身体每一处肌理都因为过度的训练而导致酸痛，不得不扶着床沿才堪堪稳住身体。
“混蛋。”
姜听雨暗暗骂了声，白瓷般的小脸染了层薄薄的绯色。

第29章 29
◎变着法子地欺负她◎
姜听雨从小被家里教养的极好, 骂人也骂不出难听的话，再加上她精致灵动的五官，更是没有一点威慑力, 反倒像是气势汹汹的猫咪幼崽, 只叫人觉得可爱。
心里压抑的怨气稍稍发泄了出来，却依旧难以平息, 姜听雨眉心紧蹙，披着衣服进了衣帽间，挑了件短衫和深色长裤，酷夏时节, 穿长裤热是热了一点，但于她而言却是十分安全的, 总归她是不敢在家里穿裙子了。
姜听雨心里默默发誓, 今天她绝不再心软答应他的要求了，无论他怎么哄骗，她肯定不会再上当。
大面透亮的换衣镜前，姜听雨睡袍半褪至腰间, 她无意抬眸扫了眼, 就见腰间皮肤上赫然印着男人的指痕。她的皮肤偏白, 养得又精细，稍微有点印记就极为显眼。
而现在, 不光是脖颈，就连腰上也留下了痕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听雨本打算洗漱过后就去工作室，现在这样, 要怎么出去见人。
“混蛋, 混蛋, 混蛋。”
连骂了三声也不解气，反倒是叫她更加郁闷了。
姜听雨愤愤地塞回掌心里拿着的短衫，换成了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把腰遮得严严实实，至于脖子，只好试试用遮瑕了。
收拾好自己，姜听雨拿过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推开房门走出去。
整间公寓都很安静，也很清冷，听不到一点声音。
姜听雨不自觉放轻脚步，试探地喊了一声：“谢霁淮？”
无人应答。
她往外走了几步，再次小声地喊：“谢霁淮，你在吗？”
客厅里静得过了头，仿佛一切都凝滞了般，唯有女孩是唯一鲜活的例外。
“不在吗？”姜听雨喃喃自语。
巡视一圈后，姜听雨终于确认谢霁淮不在公寓里，她那颗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早知他不在家里，她也不用那么紧张了，害得她胆战心惊，就怕他又要乱来。
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早餐，都是她爱吃的，过分劳累的女孩早就饥肠辘辘，此刻见到爱吃的食物，眼睛不由得明亮了几分。
她迈步走过去才看见压在白色瓷碗下的字条。
【我去公司了，早餐热过以后再吃。】
男人的字迹十分漂亮，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好似有筋骨一般。
看到谢霁淮留的字条，姜听雨心里对他不知节制的埋怨稍稍减轻了些。
但也只是一点点。
谢霁淮做的那么过分，她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他。
姜听雨偷懒没去热早餐，好在天热，吃冷的也不会觉得肠胃不舒服，第一口喂进嘴里，姜听雨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向谢霁淮说声谢谢。
虽然她觉得谢霁淮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做早餐给她赔礼道歉，但她也不能就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样想着，姜听雨拿起手机点开谢霁淮的微信。
她和他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极少，寥寥几句而已，就像是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他们之间确实也都不了解对方，可不就跟陌生人一样。
她不知道他的过往，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就连他爱吃什么也不清楚，谢霁淮对她应该也是一样的。
姜听雨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
也不太一样，他好像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姜听雨思绪断了一瞬，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之，是她之前没有过的。
她放下筷子，单手捂住心脏那处，指尖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好半晌才缓过来，发了消息过去。
-
谢氏集团的人一早看到新婚的谢霁淮出现在公司里，纷纷感慨老板的敬业，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谢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就连老爷子生病住院那日，他忙完医院的事也赶回公司处理公务。
众人猜测最多三天，老板就会休完婚假回来，结果第二天，谢霁淮就提前到了公司。
助理李铮跟着谢霁淮进了总裁办公室，向他汇报这两天的事宜。
谢霁淮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袖口挽至小臂，眼眸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听到助理提及京郊度假村项目时，眉心微动。
助理忖度着老板的表情，咽了咽喉咙，道：“京郊度假村的项目已经开始对外招标，不过二爷那边似乎还没有将标书投上去。”
谢霁淮迈步至办公椅上落座，视线扫向桌面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阅，“二叔那边不用盯，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做成什么，不过是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兴风作浪。”
翻完文件，谢霁淮提笔签字，手指不过稍稍用力，字迹便力透纸背。
李铮收起签好的文件，又道：“和瑞医疗的许总想要约您见个面，商谈医疗器械合作的事。”
谢氏集团早年间是靠转卖进口医疗器械发的家，后来又乘上电子产品的风，一跃成为国内龙头企业，旗下医疗、零售、金融等领域皆有涉足。
谢霁淮指间钢笔轻点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好似心跳跃动的声音，“什么时候？”
李铮：”许总那边说是以您的意愿为主，不过，他希望最好是在这几天。”
谢霁淮手指微顿，淡淡道：“那就今晚。”
“今晚？”李铮惊诧。
新婚第二天，自家老板难不成就要让新娘独守空房？
这……合适吗？
谢霁淮掀眸看向他，“有问题？”
李铮一个小小的助理哪敢质疑老板的决定，但姜小姐人很好，对他也很尊重，他想了想，还是帮姜小姐说了句话：“您不用回去陪太太吗？”
谢霁淮想起自己临走前妻子酣睡的模样，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唇角的弧度微弯。
小姑娘大概巴不得他不要回去了。
房中的事情自然不足为外人道，谢霁淮敛了神情，悠悠抬眸：“你很闲吗？看来交给你的工作太少了。”
李铮身体一僵，悔不当初，暗自骂了自己两句。
他什么身份，怎么还敢管老板的家事。
“没有没有，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李铮忙不迭为自己辩解，“谢总，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说完话，李铮都没敢多待一秒钟，立刻就出了办公室。
谢霁淮没去计较，低眸看向电脑屏幕里财务报表，没多久，搁置在咖啡杯旁的手机嗡嗡震动。
有新的消息进来。
谢霁淮清冷的眸光从电脑上移开，停至手机屏幕上。
左手长指轻柔眉心放松，右手取过手机解锁，在看到小姑娘发来的消息时，眉眼闪过一丝意外。
昨夜弄得狠了些，小姑娘抱着他的颈掉眼泪，委屈得要命。
他还以为她会生气不理他了，没想到竟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绵绵雨：【谢谢你的早餐。】
谢霁淮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长指停留在屏幕上，却并未敲击键盘，思忖了几秒，他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姜听雨慢悠悠享受着早餐，阳光从落地窗前柔和地照进来，被屋子里的冷气中和了温度，完全感觉不到热意，只觉得十分舒适。
姜听雨一直住在家里，两层楼高的别墅，就是外面再开阔，也看不了多远。
但这里不一样，位于京北CBD中心的公寓顶层，视野开阔，她坐在餐厅里，也能掠过客厅看到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大楼。
随手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声，打破了餐厅里的宁静。
姜听雨轻轻扫过去，就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谢霁淮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姜听雨有一瞬的愣神，继而仓皇地拿起手机，微抖的手指差点没有拿稳。
本想挂断，却无意点了接听按键。
比她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手机屏幕赫然出现一张俊美凌厉的面容。
从左侧照射过来的光线打亮了男人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的另一侧轮廓则更为清晰，明与暗在他脸上各据一方，互不逾矩。
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分明，他这张脸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说是女娲毕设也不为过。
姜听雨作为摄影师，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偏爱一点，对着这张脸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极其符合她的审美，可是男人的行为实在恶劣，就会变着法子地欺负她。
想起昨夜种种，姜听雨又羞又恼，瓷白的脸又浮上了红晕。
谢霁淮撑着下颌看她，眼神轻凝，“在吃早餐？”
隔着屏幕，姜听雨依旧觉得他目光灼灼，好似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狼。
后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姜听雨忍不住轻颤，不动声色把手机拿远了点，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屏幕里出现小半只瓷碗，隐约能看到碗里的燕窝粥，只是那粥上没有一丝热气。
谢霁淮眉骨轻抬，眼神有些许凌厉，“早餐热过了吗？”
姜听雨脸色僵了一瞬，刚要扯个小谎圆过去，就听见谢霁淮的声音：“不许撒谎。”
他的嗓音偏低，没掺杂多余的感情，仅仅从音调中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喜怒，然而姜听雨却明确的感觉到谢霁淮好像有点愠怒。
“没有。”姜听雨很乖地承认了。
她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做了错事的小朋友在等待批评教育，就差主动伸手挨板子了。
小姑娘太娇嫩，谢霁淮哪里舍得对她生气，他只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吃生冷的食物伤了肠胃，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怎么没去热早餐？”谢霁淮尽量温和地同她说话，语气也没有半分怪罪的意味。
可他那张淡漠矜贵的脸落在女孩眼里却有种凛冽的气息。
没来由得叫她害怕。
作者有话说：
爹系男友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偷笑）

第30章 30
◎我和他有做措施◎
姜听雨默了默, 又不好意思把自己偷懒的事说出来，便支吾道：“天热，吃不下热的食物……”
姜听雨自知理亏, 声音也越来越小。
谢霁淮不仅给她做了早餐, 还留了字条叮嘱，而她, 却浪费了他的好意。
她好像有点过分了。
“对不起。”姜听雨愧疚地低下眼睫，向他道歉。
谢霁淮幽深的眸定在她的脸上，薄唇轻启：“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谢霁淮显然没有揭过这件事的意思。
姜听雨屏气凝神，白嫩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手机软壳, 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能让这事平息过去。
要是父兄生气，她稍微撒个娇就没事了, 可要她在谢霁淮面前撒娇, 她好像有点做不到。
“那……你想听什么？”姜听雨颤着羽睫问他。
女孩声音轻柔娇糯，还有点委屈。
谢霁淮觉得好笑。
她做错了事，反倒委屈上了。
若是其他事，谢霁淮根本不会在意, 但吃生冷的食物在他看来是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 今天他要是轻飘飘地放过了, 往后，女孩也还是会偷懒不去加热食物。
他要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谢霁淮轻抬了下眉骨, “听你保证。保证再也不会吃冷了的饭菜。”
“能做到吗？”谢霁淮看着屏幕里的女孩，眼神静穆，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平淡。
姜听雨隽秀的眉心轻轻皱起，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比我爸爸管得还要严格。”
在家里的时候, 爸爸一向宠着她, 连句重话都没和她说过, 吃冷了的食物这种小事，爸爸最多也就是温声叮嘱她几句罢了，才不会叫她做出保证。
女孩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耳力极好的谢霁淮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你说什么？”谢霁淮眯起眸子，透着危险的信号。
姜听雨没骨气地怂了下来，连连摇头，“没有，没说什么。”
心里吐槽归吐槽，哪里能摆到明面上来。
姜听雨悠悠抬眸，迎上视频里谢霁淮的视线，虽然隔着屏幕，她还是有种他就在她身边的感觉，尤其是他目光带来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人身上，难以喘息。
谢霁淮见她睫毛轻颤，咬着唇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心一下子软了，同她说话的语气也刻意放轻：“刚才我说的话，能做到吗？”
他又问了一遍。
姜听雨重重地点了下头，认真地保证：“能，能做到。”
谢霁淮看她的眼睛危险至极，她哪里敢说不字。
谢霁淮也不是非要女孩如何，他只是要她爱惜自己，这会儿得了她的承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算是满意了。
“把碗里的粥拿去厨房热一热。”谢霁淮淡声道，末了，又加不放心地加了一句：“我看着你热。”
姜听雨：“……”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心里虽然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地端起粥进了厨房，微波一分钟后，她把粥端出来，在谢霁淮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喝完了。
这一顿早饭她吃的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结束，姜听雨趴在桌子上，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谢霁淮凝视着黯淡下来的手机屏幕，揉了揉眉心低笑。
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小妻子，再娇气也只能宠着。
-
新婚第二天，谢霁淮去了公司，姜听雨也没有打算闲在家里。
虽然谢霁淮告知晚点会有保姆过来收拾厨房，姜听雨还是做了力所能及的活，把碗筷洗干净了。
收拾好餐具，姜听雨给永叔发了信息，叫他过来送她去公司。
在姜宅时，姜听雨一直都是由永叔接送，她早都已经习惯了，即便现如今搬出了姜宅，她也还是央求母亲安排永叔继续接送。
林静怡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永叔是家里用惯了的老人，接送眠眠她更放心。
女儿的性子林静怡再清楚不过，就猜到她不会老老实实休婚假，最多休息两天就要去她那间摄影工作室的，便早早地替女儿准备好了送给员工的喜糖礼盒。
姜听雨是从永叔口中得知母亲为她做的事，心里又惊喜又感动，路上就给母亲打了电话。
林静怡正在舞蹈房做拉伸，听见手机的铃声便停了动作，脚步轻盈地走到置物架前拿起手机。
“妈妈，谢谢您帮我准备了喜糖，我差点忘记了。”姜听雨亲昵地同母亲撒娇。
结婚的事她没打算隐瞒，只不过结婚的对象，她还不想让工作室里的人知道。
毕竟就连她的背景，工作室的小伙伴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家里有钱，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仅此而已。
姜听雨虽然是老板，却也不想让自己和同事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过分疏远，她想要的是个愉快轻松的工作环境。
本来她打算今天到了工作室后，就和大家坦白自己结婚的事，不过她想得没那么全面，竟忘记要给大家准备喜糖了，好在母亲替她准备好了，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女儿精致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林静怡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而温暖，笑着嗔了句：“你啊，真不知像谁，忘性那么大。”
“不是像爸爸就是像妈妈咯，妈妈聪明记性又好，那我肯定是像爸爸了。”姜听雨月牙似的眼睛弯弯，澄澈的眼底如星河闪烁。
林静怡被女儿一番话逗得发笑，“就数你嘴甜。”
闲聊了几句，林静怡想起什么，突然清咳了声，不自然道：“眠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姜听雨微愣。
好好的，母亲怎么突然问起她的身体了？
心里觉得奇怪，她倒是也没问原因，只诚实地回应：“就是有点累，其他都好。”
新婚第一天，除了吃饭洗漱，她就没下过床，更别说昨夜谢霁淮又缠着她胡来到半夜，她就是钢金铁骨也耐不住这么折腾。
想到谢霁淮的所作所为，姜听雨耳根有开始发烫。
他真是太过分了。
林静怡听了女儿的话，稍稍放下心。
女儿没有过恋爱经验，新婚夜难免要遭些罪，平日里磕了碰了都要掉眼泪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疼痛。
可这到底是他们小夫妻的房内事，她也不好多说。
林静怡抿了抿唇，郑重地问：“眠眠，你和霁淮有没有……做好措施？”
说完，林静怡都觉得脸臊得慌。
但她作为母亲，有些话不得不说：“眠眠，你年纪还小，不着急要孩子，措施一定要做好，知道吗？”
姜听雨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颈间，脑子里不断蒸腾上涌的热气四处弥漫，思绪不断被热气挤压，到最后，脑海里只剩空白。
电话突然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林静怡以为是信号不好，连声问道：“眠眠，眠眠，听得到吗？”
姜听雨指节攥紧了手机，心里羞耻到不行，说话都开始磕绊：“听、听到了。”
姜听雨骨子里还是保守的，远远达不到自然而然地讨论夫妻之实，尤其是母亲跟她说这种话，更叫她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现在有个洞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林静怡默了默，也尴尬不已。
但这种话，她不跟女儿说，还有谁能跟她说呢，当母亲的，总是要为自己的女儿着想。
“眠眠，妈妈知道你害羞，但妈妈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要是没有措施，你一定不能答应。”林静怡再三嘱咐，为了女儿，当真是操碎了心，那点尴尬，她都不再去计较了。
姜听雨低垂着脑袋，整张小脸红得好像煮熟的虾，她飞快地瞥了眼驾驶座的永叔，见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才捂着手机，小声地回复：“我……我和他有做措施，妈妈别担心，我都知道的。”
女孩脸皮薄，光是说这段话都窘迫得要命，水盈盈的眼睛飘忽不定，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那就好。”林静怡长舒一口气。
昨天她就想给女儿打电话问问了，只是不想打扰他们小夫妻甜蜜，这才生生忍了一天。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信号渐弱，姜听雨没再和母亲继续聊，知会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永叔将车子开到了电梯门口，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看向车后座的女孩，“眠眠，永叔先帮你把喜糖礼盒拿上去。”
“好，谢谢永叔。”姜听雨甜甜一笑。女孩脸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白里透红，像极了刚成熟的水蜜桃。
永叔还以为她是热的，懊恼车里空调温度调得太高，“眠眠，车里热你就跟永叔说，瞧你，脸都热红了。”
姜听雨听了永叔的话，脸更红了。
窘的。
“嗯……”她没好意思解释。
-
工作室里的小伙伴并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个人，每个人的分工都很明确。
前段时间工作室在社交平台小火了之后，约拍订单暴增，大家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上周才趋于平稳。
于是她结婚的这几天，也给工作室的小伙伴放了三天的假。
今天，是他们复工的第一天。
姜听雨到工作室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小助理米茶最先看到自家老板，又见她手里提着两个礼盒，忙不迭上前帮忙。
“老板，我来帮你。”
她接过姜听雨手里的礼盒，轻扫了一眼，才看清盒子的包装有点特别。
浅蓝色的礼盒上印着烫银的玫瑰，特别的浪漫。
米茶好奇道：“老板，这是什么啊？”
姜听雨眼皮微掀，语气淡淡：“喜糖。”
作者有话说：
眠眠：你怎么比我爸爸管得还要严格
谢总：你说什么？
眠眠：什么也没有说！
（眠眠小怂包人设不倒）
-感谢在2023-07-06 14:10:58~2023-07-06 23:0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1章 31
◎晚上还有事要“做”◎
“喜糖？！”米茶惊得眼珠子直瞪, 喉咙哽了下，不敢置信地说：“老板，你别告诉我, 这是你的喜糖。”
姜听雨轻扯了下唇角, 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嗯, 是我的喜糖。”
米茶忽然觉得脑子有点晕。
她是不是没睡醒，现在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老板结婚了的消息？
老板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吗？
这个消息不仅是对米茶的震撼过大，就连其他人也是又惊愕又失落，纷纷扼腕自家仙女老板被狗男人骗走了。
一时间, 整间工作室阴云密布。
米茶幽怨地看着姜听雨，活像被抛弃的怨妇, “老板, 你什么时候有的结婚对象，我都不知道呢。”
她是姜听雨的小助理，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长,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老板结婚的事。
并且！老板的婚礼也没有邀请她参加。
她就那么不重要吗？
米茶很难过, 非常的难过, 难过到手里的昂贵喜糖都不香了。
姜听雨瓷白的小脸微微凝滞，轻描淡写道：“从小定下的婚约, 年纪到了就结婚了。”
米茶：“……”
突然有种还活在旧社会的错觉。婚约什么的，不是古代才有的吗？
“老板，你该不会是豪门千金小姐吧，然后为了家族利益什么的商业联姻。”米茶随口这么一说, 她平日里就爱看偶像剧, 豪门恩怨霸道总裁的戏码她看得太多了, 随随便便都能编出一箩筐剧情。
姜听雨吓了一跳，她都没想到米茶能猜这么准。
“不是，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姜听雨连连否认。
她还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和工作室里的伙伴就像是一家人，没有距离感，她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开这个工作室只是无聊了随便玩玩的。
”是吗？”米茶将信将疑，她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姜听雨怕她会继续深究下去，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这个月给每个人都多加两千元的奖金，就当是我给大家的喜钱。”
米茶眼睛亮如星河，惊喜地高呼：“啊啊啊，老板万岁！”
对于打工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涨工资更开心的事了，注意力被金钱转移，米茶也不去纠结娶了仙女的混蛋到底是谁了，一门心思计划着天上掉下来的两千元要怎么花。
姜听雨进了办公室，一颗心还砰砰跳个不停。
她不擅长撒谎，从小到大，但凡撒谎就一定会被人看出端倪，刚才米茶要是继续追问下去，她很可能就全盘托出了。
好险。
复工第一天，积攒下来的活多到做不完，忙碌到下班的时间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姜听雨才有了口喘气的机会。
她端起桌上冰咖啡，抿了一小口，苦涩凉意在唇舌之间蔓延，刺激她困乏的大脑。
门外敲门声响起，紧接着，米茶的大半张脸从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老板，都快七点了，你还不回去吗？”米茶问她。
姜听雨家里一向管得严，最晚六点就会有司机来接她，通常她都是比员工走得要早许多，今天都快七点了还没回去，属实让米茶意外。
就算是结了婚父母不管了，那新婚没几天就加班晚回家，好像也不合理吧，难不成是在等老公来接？
米茶八卦的瘾又上来了，她是真的想看看老板的丈夫长什么样，要是长得丑，她得憋屈死。
米茶探了探脑袋，问：“老板，你是在等你老公吗？”
姜听雨听到老公两个字，手里的咖啡差点没拿稳洒出来。
她现在对这两个字都有应激反应了。
这两天在床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到后来，嗓子喊得都哑了。
“我没等他，还有批照片要微调一下，等下弄完了就走。”姜听雨咳了声，抬眸看向米茶。她不太会说谎，声音都虚浮游离。
姜听雨不是为了修照片才留到这么晚的，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回去，或者说，她在躲谢霁淮。
搬离姜家后，她确实自由了，谢霁淮也不会像她父母那样插手她的生活，稍稍晚回去一会儿就不停地打电话催促，但是，谢霁淮在床上太不做人了，她瘦弱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过激的折腾。
她毫不怀疑，要是和谢霁淮独处，恐怕床都下不去。
米茶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不正常，对她的话信以为真，“老板，那我先走咯，你也早点回去，别忙太晚了。”
自家老板对摄影向来是秉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之前生病被迫留在家里修养的时候也不忘记工作，现在没了父母的管束，也就没有顾虑了，可不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倒是老板的对象，新婚第二天妻子就一心扑在了事业上，自己不得已独守空房，想想还有点可怜。
米茶对娶了自家仙女老板的狗东西幸灾乐祸。
天底下的好事哪能叫他都占了，能娶到仙女都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福气，还指望仙女以他为重不成，哼，少做梦了。
被小助理米茶编排的“狗东西”本人此刻正坐在迈巴赫车内，慢条斯理地解着西装纽扣，大约是地下停车场太闷，他又扯松了领带。
迈巴赫后座宽敞，足够他舒适地休憩，每日的工作都是繁杂而忙碌的，能够休息的时间太少，不过他也并不觉得累。
谢霁淮没有什么喜好，也不对任何事情上心，他的朋友很少，梁闻枢算一个，韩时谟算一个，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外人都说他冷漠凉薄，不近人情，他对此也不置可否。
他的心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凉透了。
然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心里那块枯萎的地方悄悄地发了芽，那个于他而言冰冷的家，也有了温度。
谢霁淮指尖轻点着手机，给他惦记了一天的女孩发了消息。
【今晚有个饭局，要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姜听雨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嘴巴里苦不堪言，心里更是郁闷。
干嘛不早点说，害得她多煎熬了这么久。
不过谢霁淮不在家里，还是叫姜听雨松了一口气。
今晚，总算是可以逃过一劫了。
绵绵雨：【知道啦。】
谢霁淮盯着页面反复地看，没等来更多的消息。
她就回了句无关痛痒的话，连个关心都没有，也没有叮嘱他少喝点酒。
谢霁淮哂笑了声，闭上眼平息心里翻涌的情愫。
姜听雨提着包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刚关上灯，手机就亮了起来。
谢霁淮：【不说点什么吗？】
姜听雨歪了歪头，脑子里打了个个问号。
她需要说什么？
不是都回复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么。
好奇怪。
绵绵雨：【你是发错人了吗？】
谢霁淮：【没有。】
姜听雨更加觉得奇怪了，她觉得谢霁淮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绵绵雨：【我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话。】
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要和谢霁淮说的。
谢霁淮深敛眼眸，默了默道：【眠眠，你的丈夫在外面应酬，你不需要叮嘱几句？】
他知道自己过于的贪心了，拥有了她的人还不够，贪婪地想要她的心，想要她的在乎。
她的心还不在他这里，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引导她，教她。
姜听雨觉得莫名其妙。
谢霁淮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出去应酬吃饭而已，有什么好叮嘱的呀，总不能叮嘱他挑贵的吃，别委屈了自己的胃吧……
绵绵雨：【那……你少喝点酒。】
想了许久，姜听雨终于想到了这一句万能的叮嘱，也是她母亲常和父亲说的话。
谢霁淮勾了勾唇：【不会多喝，晚上回去了还有事要做。】
姜听雨不解，什么工作那么重要，饭局结束了回来还要继续处理。
绵绵雨：【什么事啊，明天再做不行吗？你回来肯定也很晚了。】
她倒不是担心他，主要是谢霁淮要是忙到凌晨才睡觉，上床时弄出来的动静没准会吵醒她。
谢霁淮：【做&#183;&#183;爱。】
姜听雨：“……”
她觉得他还是多喝点酒比较好，最好喝到不醒人事。
-
姜听雨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八点，她整个人怏怏的，不太有精神。
工作上的劳累倒是不算什么，主要是是晚上的夫妻生活让她又怕又忧。
他们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做到半夜了，每每她累到胳膊抬不起来，谢霁淮还是不肯罢休。
再这么下去，她连上班都要没有精力了。
姜听雨总觉得自己是逃出一个坑，又掉进了另一个坑。
现在的她是自由了，再怎么晚到家也没有人会一直催促，可是，她却为此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她站在门口，轻叹一声，任命地打开电子锁。
电子锁的密码是她和谢霁淮的领证日期，很好记，她下意识地就输入了进去。
女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保姆的工作服，腰间围着黑色围裙，脸上带着恭敬地笑意，看着和蔼可亲。
“太太好，我是家里的保姆，您可以叫我冯倩。”冯倩迎上前顺势蹲下身递了双拖鞋到姜听雨脚边。
姜听雨被家里意外多出来的人吓得发怔，好半天才缓过来，凝眸看向她，“谢谢冯阿姨。”
“阿姨叫我眠眠就好。”她边换鞋子，边对冯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冯倩愣了一瞬，忙摇了摇头，“这不合适，我还是喊您太太比较好。”
姜听雨拗不过，只得随她去了。
冯倩并不住在公寓里，她只负责做晚饭和简单的清扫工作，每天下午三点到岗，晚上九点下班，一个月休息两天。
晚餐后，冯倩利落地收拾餐具，姜听雨就独自待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不太能看得进去，眼睛迷蒙一片，耳朵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冯倩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半蹲下身体轻放在茶几上，“太太，吃点水果。”
冯倩是经过严格培训过后才被公司分派过来上岗的。
谢先生给的工资很高，需要她做的活却并不多，因为先生经常性的加班、出差，她就连晚餐她也并不常做，最少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做了两次晚餐。
她拿着这份工资，总觉得十分烫手。
现在家里多了女主人，冯倩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而且，太太真的好漂亮啊。
冯倩没见过比谢太太更漂亮的女孩了，就是电视里的当红女明星，也没有太太好看。
冯倩始终牢记作为保姆的守则，不敢仔细打量，仅仅是在玄关迎接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就那一眼，便惊为天人。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什么叫肤如凝脂，面若芙蕖。
冯倩垂着头，视线落在姜听雨的手指上，细如水葱的长指精致白皙，像是通透的白玉雕刻而成。
太太和先生真是般配。冯倩不禁在心里感慨。
姜听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和站在左侧的冯倩对上视线。
她刚才走神了，也许是因为她此刻就身处在谢霁淮的公寓里，脑子不知怎么就无法控制地想起了他。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一点也不在乎我，心碎 [裂开]
-

第32章 32
◎记住我是你的老公◎
姜听雨轻晃了下脑袋, 把思绪打散，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
冯倩没注意到姜听雨的小动作，只点了点头：“先生工作忙, 经常到深夜才回来, 有时也会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
冯倩作为保姆，工作范围不过方寸之地, 职业素养也不会让她去过问主人家的事，而她之所以知道公司有休息室，是因为谢先生的助理过来取过几次换洗衣物，无意中说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听雨听到冯倩的话，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他出差的时间多吗？”姜听雨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
冯倩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挺多的, 基本每个月都会出差, 短的时候三四天，长的时候半个月。”
她停顿了几秒，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补充：“最长的时候有两个月都在国外。”
她在这公寓干了两年保姆的工作, 除去每月两天的休假, 其余时间她都会准时到岗, 可她就没见先生休息过。
先生忙于工作也是无可厚非，只是苦了太太, 刚新婚就要独守空房等着先生回来。
冯倩偷偷瞧了眼沙发上的小太太，有点心疼。
这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怎么宠都不为过，偏先生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冷落了太太。
她哪里知道家里的小太太巴不得谢霁淮不回家呢。
姜听雨郁闷了一天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水眸瞥见瓷碟上的水果, 食欲忽然上涌, 连吃了好几颗水润饱满的草莓，满足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九点刚过，冯倩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她收拾好厨余垃圾出来和姜听雨告别，“太太，我先下班了。”
姜听雨闻言抬眸，羽扇般的长睫轻掀，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好，阿姨路上小心。”
女孩的声音清浅婉约，落在冯倩心里像是抹了蜜似的甜滋滋，“太太早点休息，我明天按照先生给的菜单为您做晚餐。”
冯倩的话犹如清风，吹皱一池湖水，留下连绵不绝的涟漪，涤荡在姜听雨心间。
蜷缩在沙发里的女孩眼眸微怔，愣愣地盯着玄关处消失的人影。
冯阿姨刚才说……谢霁淮给的菜单？
难不成谢霁淮专门为她定制了菜单吗？可是，他并没有必要为她做这些事的。
姜听雨脑子里涌进了茫茫白雾，冲淡了聚拢在一起的思路，让她变得茫然而不知所措。
她想起昨天的两餐，都是谢霁淮亲手给她做的，他也没有问过她想要吃什么，但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她不觉得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便只能是他刻意向谁打听过。
那个人必定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姜听雨的心怦然乱跳，她下意识伸出玉白手指，去勾茶几上的手机，慌乱地解锁后，点开母亲林静怡的微信。
触碰到屏幕键盘时，指尖像被按了暂停，凝滞在按键上，打出一长段的空白。
谢霁淮能询问的人只有可能是她母亲，母亲一向疼爱她，自然不会有所保留，但凡是她喜欢吃的东西，肯定会一个不落地告诉谢霁淮。
他是什么时候问的，昨天？还是更早？
姜听雨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很乱。
她的世界很简单，除了亲人朋友就只有摄影，现在，又多了谢霁淮。
这个意外闯进她生活的不速之客，却和她产生了亲密的连系，他们被一张婚书绑在了一起，从此变得息息相关。
很奇怪地是，她竟然慢慢地接受了他。
姜听雨粉唇微张，贝齿紧咬着下唇，隽秀的眉心凝结了一团浓郁的愁雾，融化不开。
电视里的剧集播放到结尾，片尾曲悠扬的声音充斥着灯光昏暗的客厅。
屋外天气阴沉，月亮被乌云遮住，光亮透不出来，夜色愈发黑暗。
不多时，闪电划破黑夜，像是给夜空撕碎了一道口子，狰狞可怖。
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
窝在沙发上的少女吓得丢了手机，小脑袋埋进躬起的膝盖内侧，双手捂着耳朵，试图将轰鸣的雷声隔绝。
女孩没住过这么高的楼，不知道离天空近了以后，电闪雷鸣会这么的骇人。
她颤着长睫抬望向落地窗，眼眶蕴着生理泪水，欲掉不掉。
透亮的玻璃外，密布的阴云，迅疾的闪电，丝毫不差映入她的眼帘。
她感觉那道闪电如同锋利的剑向她劈过来，就连厚重的玻璃都挡不住凌厉的剑锋。
女孩吓得闭紧了眼睛，睫毛被溢出的泪珠沾湿，精致的小脸瞬间褪了血色，变得苍白。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连可以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她就像是遗落在汪洋大海上的一株蒲公英，永远找不到可以生根的地方。
被丢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小声呜咽着的女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害怕顺着声音去摸手机。
点开手机的瞬间，雷声再一次轰鸣。
姜听雨没忍住惊呼了声，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在细密地抖。
女孩低浅的惊呼撞进了谢霁淮的心脏，像一柄刀在他心口刺入，迫使心脏骤缩，血液倒流。
“眠眠？”低沉的声音透着惊慌，满心都是对女孩的担忧。
这一场暴雨来得突然，谁都没有预料到。
谢霁淮刚得知时就提前结束了饭局赶回来，却不想还是没有来得及。
“眠眠，你怎么了？”谢霁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低了声音耐心询问。
“我……我怕……”女孩发出呜呜的声音，小猫似的挠着人心，叫人心疼。
话一说出口，蕴在眼眶里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掉，“我不想哭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雷声闷沉着翻滚，似乎是在积攒能量，而那一点点细微的响动就足以让女孩惊惧不已。
“谢霁淮，你能不能别挂断电话。”她哑着嗓子请求，声音轻颤不止，“你可以不说话，就这样……这样陪着我，陪着我就好。”
“可以吗？”
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糊了视线，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她像一只无助的小兽，等待着营救。
女孩浅浅的呜咽声传入耳内。
谢霁淮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血液无法循环，使他陷入濒死的窒息感。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极少有过后悔的情绪，然而此刻，他后悔了。
他不该留她一个人在家里的。
尽管，他的本意是想给她留有喘息的空间。
谢霁淮眉心紧蹙，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却依旧用镇定沉稳的语气和她说话：“眠眠，我不会挂电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听雨泪眼朦胧，哽咽道：“嗯……谢谢。”
女孩都怕得哭了，还是没忘记礼貌道谢。
谢霁淮又心疼又无奈。
女孩并不依赖他，对他的信任也几近于无，即使再害怕也不会主动联系他。
若不是今晚他给她打了电话，也不会知道她会这么害怕雷声。
迈巴赫穿过呼啸的风，疾驰在马路上，豆粒大小低雨滴砸落下来，渐渐地连成一片，好似江河倒倾。
谢霁淮眼皮掀开，抬望向窗外，深邃的黑眸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耐心等着女孩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才温声道：“眠眠，你在客厅对吗？”
他听到了电话里不属于女孩的声音，雨声混杂着雷声，掩盖了那点细碎的声响，听得不太清楚，他只隐约分辨出是对话台词，猜测她此刻就身处客厅。
姜听雨很轻地嗯了声：“我、我躲在沙发里了。”
女孩双手环抱着屈起的小腿，小脸埋在膝盖里，说话时声音嗡声嗡气。
她的情绪很糟糕，脑子也停止了运转，根本无法思考，满心希冀着外面的雷声可以早一点消失。
“宝贝很乖。”谢霁淮喑哑着嗓音鼓励，给她安全感。
姜听雨挂着泪珠的纤长睫毛轻轻在颤，粉白唇瓣被她的贝齿咬出深刻的齿痕，可怜极了，“谢霁淮，你可以早点回来吗？”
女孩声音很小，带着柔柔弱弱的怯意，可怜兮兮地哀求。
她此刻无比希望谢霁淮就在她身边，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待着要安心的多。她也顾不上对谢霁淮的惧怕了，只想在最无助的时候死死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
纵使是万年不变的冰山，也会因为她而融化，谢霁淮也不是那个例外。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谢霁淮眉骨微抬，黑沉的目光瞥向窗外，连天的雨幕之中，商业顶楼的广告牌闪着莹辉，驶过这栋楼，就能看见他的公寓。
心里计算着时间，他徐徐开口：“五分钟就到。”
谢霁淮从不说大话，五分钟是他给她的最晚出现的时间，他只会比他所说的要出现得更快。
视线从车窗外敛回，他滚了滚喉结，低声哄道：“乖乖待在沙发里，宝贝能做到的，是不是？”
“嗯。”女孩鼻音浓重，娇里娇气地呢喃：“我会乖乖的。”
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
谢霁淮心口不由生出一丝酸意，攥着手机的掌心不知何时氤湿了汗，黏腻发热。
雨势渐大，司机不敢开得太快，碍着谢霁淮的指示紧赶慢赶在三分钟内将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公寓顶楼有专属电梯，中途不会有停歇的状况，谢霁淮在第四分钟时解锁了公寓的门。
藏在沙发角落里的女孩听到门口的声音时下意识地抬望过去，玄关灯未亮起，她只看到高大颀长的男性身影立于黑暗之中。
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的声音异常清晰，将玻璃窗外硕大的雨声掩盖里下去。
那道人影越走越近，匿于昏暗中的脸逐渐暴露在电视里透出的光亮之中。
姜听雨眼睫上的泪水垂挂着，眨眼的瞬间，一滴泪掉落。
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重新回到原位。
“谢霁淮。”
姜听雨故作的坚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决堤。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一双盈亮的眼睛泛着红，小兔子似的，谢霁淮疾步走到她身旁，大手一揽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谢霁淮坐在沙发上，小姑娘被他抱坐在腿上面对着他，搂着他的脖子落泪，可怜得要命。
谢霁淮拨弄开她额间凌乱地发丝，顺着她的眉眼下移，停留在她眼眶，拇指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嗓音带着温沉哑意：“我回来晚了。”
小姑娘心里实在难受，根本止不住哭腔，抽噎着说道：“谢霁淮，你家太高了，那个……那个雷声，就像在我耳边炸开一样，好吓人。”
“我不要住在这里了……呜呜呜……”
姜听雨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和他结婚是为了脱离父母过度的保护，获得自由，可是现在，她不仅被谢霁淮欺负，就连闪电雷鸣也欺负她。
谢霁淮抚摸着女孩的后背，为她顺气，女孩穿着薄薄的衬衫，他的指尖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暖热的气息裹挟着他的手指，从屋外进来时带的凉意也被消融。
他吻了吻女孩的眼，薄唇不可避免地沾了她的眼泪，“明天从你父母家回来就搬家，好不好？”
按照惯例，新婚第三天他要陪同小妻子回门。
姜听雨微愣，水雾缭绕的眼睛惊诧地看向谢霁淮。
“不好。”姜听雨摇头。
谢霁淮宠溺地捧着她的脸，问：“怎么不好？”
姜听雨默了一瞬，咬着唇咕哝：“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要因为我不想住就搬走。”
她刚才就是在发泄情绪而已，不是真的想要从这里搬出去。冯阿姨说谢霁淮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肯定习惯了住在这里，怎么能因为她就搬离呢？
她不想麻烦他。
谢霁淮表情变得严肃，眸光深敛，正色道：“眠眠，我是你的谁？”
姜听雨有点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她只知道谢霁淮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老公。”姜听雨乖乖地回应，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谢霁淮长指凝滞，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到底没舍得说重话，只捏了捏她的脸以作惩罚，“老公为了老婆搬家有什么不对？”
听上去确实难以反驳，但是细想想就能发现问题。
她和他根本不是正常的夫妻，只是协议婚姻而已，这是属于丈夫的职责，是对妻子的疼爱，谢霁淮没必要为她做这些。
“可是……”姜听雨想要反驳，却又无法将那么冷情的话说出口。
谢霁淮是担心她才会推了饭局赶回来的，她现在急于撇清关系显得她特别的不懂得感恩。
姜听雨垂下眼，不敢再去看他，心里浮起丝丝缕缕的愧疚。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利用男人的渣女，达到目的后就想和他划清界限。
谢霁淮没给她逃避的机会，手指钳住女孩的下巴，没有用力，只轻轻一抬，就叫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
炽热的鼻息喷涌在女孩脸颊上，豆腐般白皙水嫩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谢霁淮眼眸微暗，薄唇压在女孩唇边，不轻不重咬了口，嗓音沙哑到底：“记住我是你的老公，别的不需要再想，听懂了吗？”
唇瓣上轻微的疼痛使得女孩不敢再去多想，唇缝中溢出一声闷哼，如同失去意识的傀儡，依从着男人的话行事。
谢霁淮唇角微弯，似是在奖励女孩的乖巧，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轻声问：“现在还怕不怕？”
姜听雨摇头：“不怕了。”
屋子外面的雷声都好像被自动隔绝，她什么声响都听不到了。
情绪稳定下来，姜听雨才发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尴尬。
她跨坐在谢霁淮的大腿上，能感受到他西裤里面紧实的肌肉和炽热的温度，像一把火，点燃了她的身体。
女孩本就绯红的脸又熟了几分，五月里盛开的海棠也不及她明艳，旖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
◎以后快点好不好◎
姜听雨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想要忽视都不能。
小姑娘吓得不敢再动，僵直的身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般。
“谢霁淮，你、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姜听雨小声地提醒, 因为过于紧张, 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好意思看他，眼睛慌张地盯着墙面, 纯白的颜色看得久了有些晃眼，连带着她的脑子也混乱一片。
谢霁淮大掌揉着女孩的长发，宠溺笑笑：“没良心。”
小姑娘惯会卖乖。
把他弄得难受了，又不肯管。
姜听雨瞪着水盈盈的眼睛, 无辜看着他，纯真的小脸满是无措的神情。
谢霁淮覆在女孩后背的手掌用力收紧,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下颌搭在女孩的肩上低低地喘息。
他今晚没打算要她，应了饭局也是为了打消自己的心思，没想到他的心思还是过于浓郁了，女孩无意识的撩拨都叫他心猿意马。
姜听雨被他死死抱住, 鼻腔里涌入酒精的气味, 并不是太浓, 带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红酒的味道。
刚才他吻她的时候没有酒味, 这味道应该只是无意沾染在他的衬衫上的。
她在他怀里待久了，脑子被酒精气味熏得有点迷糊，心里的感动和愧疚成倍的放大，竟让她大着胆子主动起来, “谢霁淮, 要不、要不我帮你……弄出来吧。”
话音落下, 姜听雨一颗心悬到了胸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也是混乱繁杂。
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姜听雨埋在谢霁淮的颈窝，整个人像是被塞进蒸笼里了一般，浑身发热。
客厅灯光昏暗泛黄，窗户和门都被关严，这里已经成了密不透风的环境。
越是昏暗的地方就越是压抑，越是让人莫名地心慌。
谢霁淮闷笑了声，低低道：“怎么帮？”
姜听雨哪里不清楚谢霁淮是在故意问她，偏那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现在想收回来也不行了。
姜听雨抿着红润的唇，小鹿一样的眼睛忽闪，喉咙里的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纯色衬衫下摆被男人用手指勾了出来，下一秒，温热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没有丝毫的阻碍。
姜听雨吓得扯住他的手，声音近乎哀求：“不行，真的不行。”
脖颈上的痕迹好不容易淡了点，她可不想再加深。
明天还要回父母家，今晚要是再继续到凌晨，她肯定会在父母面前出糗。
姜听雨真的怕他又继续，声音颤抖不已：“我、我可以用……手帮你。”
房间里四溢的寒气在碰到她的身体时被灼到蒸发。
姜听雨紧张得连呼吸都浅了，指尖蜷缩成拳，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嵌入了细嫩的掌心，泛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她静静等着男人的回应，等了许久，才听得一声磁沉的声音。
“会吗？”
谢霁淮低着眸看她，眼底带着泼了墨般浓烈的渴。
姜听雨长睫轻颤，脸垂得更低，闷着声音道：“不会。”
女孩很诚实的回应。
她连见都没见过，哪里知道要怎么做。
不过她书里看到过晦涩的描写，想着应该也不是很难。
“你……你可以教我。”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脸蛋像是煮熟了般泛红，即便是在黑暗里，谢霁淮也发觉了她细微的变化。
“我教你？”谢霁淮语调轻懒，完全不像是平日里冷淡狠戾杀伐果断的掌权人，更像是佻薄的纨绔子弟。
带着热温的指尖缓缓划过女孩的脸，不紧不慢道：“好啊，不过我可不会白教。”
他低首噙住她的唇，舌尖强势地抵进去，汲取她的气息。
原本落在女孩脸上的手不知何时下移，捉住了女孩柔软纤长的玉指。
……
屋外雨声愈渐潇潇，屋内的温度也愈渐浓烈。
电视里新播的剧集已经到了结尾，下一集接着续上。
混沌中，姜听雨听见电视机里男女主的对话声，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她根本没能听得清，耳畔低沉的喘息完完全全将她包围，叫她再也分不出其他心思。
时间流逝的速度不知为何变得很慢很慢，姜听雨累得没有一丝力气了，伏在谢霁淮肩上小声地嗔怨：“怎么还没有好呀。”
身上出了薄汗，黏腻得很不舒服，她想早点结束了去洗澡。
谢霁淮闷喘了声，俯首抵住女孩的额头，香甜的气息传入他的鼻腔，让他的精神更加亢奋。
今晚的清粥小菜比起前两天的大餐相差甚远，他的身体并不满足。
谢霁淮眼底浓郁的情绪久久不散，哑着嗓音哄她：“宝贝。”
姜听雨恍惚中听见他的声音，只是她脑子晕乎乎的，没听清他的话。
“什么？”她已经无法完整地说出一段话，仅仅这两字，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唇瓣缝隙中溢出，尾调带着一丝低吟。
姜听雨抿着唇，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看他。
她做着亲密无间的事，眸光却依旧单纯透亮，纯洁得犹如早春盛开的茉莉花。
任是谁沾染了这片纯白，都会生出罪恶感。
谢霁淮也不例外。
但他甚至没有将罪恶感压下去，反而任由它在他的胸腔里四溢，蚕食他的理性。
此刻，他只想拉她一起沉沦。
谢霁淮轻啄了下女孩的唇，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奖励，“乖，叫老公。”
姜听雨脸颊漾着绯红，明艳得犹如炎热夏日里的清水芙蕖，她颤着水眸盈盈望着他，咬唇不肯说话。
女孩的模样实在勾人，谢霁淮的自控力几近崩裂。
扶着女孩细腰的那只手用了点力气，修长的指节紧紧钳住，让她不得不贴近，“叫不叫？”
姜听雨眉心微微凝起，眼睛又泛起了雾，就快要哭了，“你欺负人……”
谢霁淮勾唇，轻懒着音调问：“哪有欺负你？”
姜听雨听他不肯承认，又气又委屈，“就是有。”
她越说越难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都帮你了，你还欺负我。”
小姑娘大约是真的生气了，直接罢工不干，撇过头不肯看他。
谢霁淮松开她的腰肢，去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凑上去吻她，“不是欺负你，是疼你。夫妻之间做这种事是正常的，说点刺激的话也正常，明白吗？”
谢霁淮耐着性子和小姑娘解释。
他做事讲究效率，干什么都是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唯有在女孩这里他极尽耐心。
姜听雨吸了吸鼻子，软着声音道：“可是……可是你也太久了，以后快点好不好。”
她当然知道成为夫妻后肯定是避免不了肢体接触的，她也不是反感，就是，就是身体承受不住，掌心都酸麻了。
谢霁淮看着她，眉眼含着笑意。
小姑娘生气归生气，却还想着以后。
只是今晚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惹哭了小姑娘，难哄。
“知道了。”谢霁淮淡淡应了声，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答应了就是在骗她，不答应女孩不肯罢休，只能模棱两可地先应付着。
谢霁淮深吸几口气，将身体里的欲/望暂时压抑下去，抱着女孩站起了身。
身体陡然悬空，姜听雨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了谢霁淮的颈，双腿死死勾住男人紧绷的腰线，红润的唇发出短促的惊呼，惊慌失措地唤他：“谢霁淮……”
谢霁淮双手托着她的腿，声音低沉喑哑，像含了沙砾：“别乱动。”
姜听雨听话地僵直身体，乖乖让他抱着。
腿..心那儿的热度叫她不敢忽视。
谢霁淮抱着她进了卧室，皮鞋擦过木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和外面瓷砖的踩踏声完全不同，他没往里面走，而是迈步至浴室里。
他俯身将她放在洗漱台上，半弯着腰，同她的视线齐平，双手撑着台面，凑到她眼睫之前，“自己可以洗漱吗？”
姜听雨仰着雪白的脖颈看他，长睫微颤，轻轻地点头。
谢霁淮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道：“我在门外等你，洗好了叫我。”
姜听雨眨着眼睛，深色的瞳孔里蕴着懵懂的神情，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等在门外，不过她还是很乖地嗯了声。
女孩精致的小脸艳红，眼尾眉梢还留有未散的情..欲痕迹，像极了勾人的妖精。
谢霁淮揉了揉女孩的发丝，乌黑浓密的秀发摸起来手感很好，他有点不想松手了。
谢霁淮深吸一口气，克制地收回手指，再次揽上她的腰，将她抱下了洗漱台，“洗完早点睡，明天一早回你父母家。”
姜听雨抿唇，半嗔半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知道明天要回娘家，还抱着她弄那么久，弄得她手腕都疼了。
谢霁淮若无其事地笑，只觉得发小脾气的女孩尤其可爱。
……
下了一夜的雨，日光拂晓时分才算停歇。
藏在薄被里的女孩睡的正熟，小猫似的团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占着一小块床榻。
谢霁淮的生物钟非常准时，7点的闹钟还没有响，他就清醒了。
身旁的位置空了，身上的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谢霁淮眼眸轻抬，就见裹成一团的女孩睡到了床沿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谢霁淮眼底含着宠溺地笑，长臂一揽，将小姑娘拥进了怀里。
许是动作大了些，怀里的女孩不满地嘤咛了声，又沉沉睡去。
时间还早，谢霁淮没想弄醒她，长指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了闹钟。
清晨对于男人而言是特殊的，尤其怀里还抱着温香软玉，谢霁淮深吸几口气，浓烈的欲。望依旧无法压抑，不得已松开箍着女孩的手，起身去了浴室。
在浴室里淋了半个小时的冷水，身体才渐渐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乖孩子是不能说谎的◎
七月天气炎热, 洗冷水澡也不算什么，只是身上带了凉气，就没有再回床塌上。
姜听雨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
今天要回父母家, 她没有偷懒, 把起床时间定到了八点，比平日还要早了半小时。
刚醒来的少女神情懵然, 眼睛里的目光涣散，眼皮半耷拉着，显然是还没睡醒。
姜听雨没有起床气，稍微缓了一会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身旁看, 空落落的床塌上并没有男人的身影。
“起得好早呀。”女孩小声咕哝。
这是她住进谢霁淮公寓的第三天，也是她睡醒后见不到他的第三天。
谢霁淮一点也不会累的吗？明明比她睡得还晚, 却每天都比她起得早。
真是难懂。
姜听雨揉了揉眼睛, 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漱。想着今晚要住在自己家里，谢霁淮肯定不敢胡来，姜听雨就挑了件鹅黄色碎花吊带裙。
黄色稚嫩，衬得女孩娇俏可爱。
昨晚睡得还不错, 姜听雨心情也愉悦起来, 哼着歌出了房门, 却不想正撞上从健身房里出来的谢霁淮。
刚运动完的男人出了层汗，额头处的发丝都被汗水氤湿了, 上身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肌肤，勾勒出清晰分明的线条和结实的肌理。
走廊里没有窗，日光透不进来，又没有开灯, 相较于客厅有些许的昏暗, 男人浓烈的五官藏在阴影之下, 更显得棱角深刻。
姜听雨不由得紧张起来，心怦然乱跳，“早，早啊。”
谢霁淮手指攥着黑色的毛巾，缓缓擦去脖颈上的汗珠，垂眸俯视着女孩，唇角倏然勾起笑，“早。”
姜听雨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太正经，就像是……盯着猎物一样。
姜听雨后背发麻，慌乱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扯出一丝笑容，没话找话道：“你起得好早，昨晚睡得好吗？”
谢霁淮轻抬了下眉骨，反问：“你觉得呢？”
不知是有心还是故意，他的声音夹杂了些暧昧，低沉的声线愈发浑浊。大约是刚锻炼过，气息还不稳，说话时透着喘，听在耳里像是有风撩拨过心间。
姜听雨脸颊发热，被他弄得不好意思，理不直气也不壮，“我、我不清楚呀……”
昨晚她睡着的时候谢霁淮还在浴室里，那时候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了，满打满算，他也最多就睡了八个小时，不过按照她的猜想，谢霁淮可能七点左右就起床了，因为浴室里的水渍已经半干。
“那、那你要不要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姜听雨真诚地提出建议。
谢霁淮抬了下唇，目光幽幽扫视着女孩身上的鹅黄色连衣裙，裙子腰线收得极紧，裙摆的长度堪堪遮到膝盖，这无疑是条漂亮的裙子，但绝不是他放进衣帽间里的。
他倒不是觉得她穿着暴露或是不得体，只是，女孩穿这件显得太年轻了。
谢霁淮恍惚间有种错觉，以为站在他眼前的女孩是刚刚成年的高中生。
他和她站在一块儿，别人恐怕觉得他是对女学生不怀好意的成年男人。
要命。
谢霁淮凝了凝眉心，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女孩穿着年轻不是她的问题，是他的问题，谁叫他的年纪比她大了那么多，显老也是他应得的。
谢霁淮漆黑的眸重又落回女孩的脸，那张白皙的小脸化了淡妆，唇瓣涂了口红，偏橙色调，看起来像红心西柚的颜色，和她今天的裙子很搭。
谢霁淮目光微动，宛如水波荡漾：“不睡了，我先洗个澡，煮的粥应该好了，你自己去厨房盛。”
说完，他又不放心地嘱咐：“小心点，别烫了手。”
女孩那双手是精心呵护出来的，他舍不得让她受伤。
姜听雨换上乖巧的笑容，水涔涔的眼睛亮得耀眼，“知道啦，你快点去洗澡吧。”
她并不是不耐烦听他的嘱咐，只是想尽快出门，早一点见到父母。
谢霁淮鼻息透出一丝淡笑，没再多说什么，迈步往浴室走去。
姜听雨显然是低估了男人的速度。
他在情..事上很慢，却在其他事上雷厉风行，碗里的粥不过才喝了一小半，谢霁淮连衣服都换好了。
浅色的丝质衬衫配黑色西装裤，中规中矩的打扮到他身上却有种说不清的矜贵感，背着光走过来的时候，像是电影的镜头在一点点放大。
姜听雨愣了一瞬，直到他走到她对面落座，才回过神。
“给我盛的？”谢霁淮有点意外，心里隐隐溢出一丝甜味。
姜听雨鹿眼纯真地看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配上她鹅黄色的裙子，到真的有点像毛茸茸的小鸡宝宝，很可爱。
谢霁淮低低哂笑。
她只需要从手指缝里流出一点点关心和在乎，都叫他受用无穷。
而他，甘之如饴。
-
姜家别院。
林静怡一早就等在客厅里，不时往院子外看，外面一点点响动都叫能勾起她的警觉。
她连平日里要练的基本功都停了，实在是没有心思，满脑子想的都是女儿。
“静怡，你定下心，眠眠总归会回来的。”姜远岑宽慰道，“小姑娘爱睡懒觉，晚一点也无可厚非，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打电话问问。”
此时时间刚过八点，还不到女儿平日起床的时间，再说女儿已经结了婚，小俩口难免腻歪，磨蹭久了点也正常。
“不许打电话。”林静怡连忙出声制止，生怕晚一步，这通电话就拨出去了。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好打扰新婚小夫妻，叫旁人知晓了岂不是闹笑话。
林静怡长舒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闷得难受，“远岑，我就是想女儿了，她长这么大，离开我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整整两天了，我都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父母对儿女总是挂念，姜远岑夫妇更是如此。
娇宠着养大的女儿这么小的年纪就结了婚，叫他们怎能不忧心。
姜远岑搂着妻子温声道：“霁淮对眠眠用不用心，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自己不吃饭，也不会让眠眠饿着。”
“也是。”
林静怡对谢霁淮这个小女婿倒是颇为满意，这么多次接触下来，愈发地喜欢他，心里也早已认可。
“霁淮前几天还问我眠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细致得连聿丞都比不过。”林静怡看了眼身旁的丈夫，感慨道。
姜远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心里对小女婿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话说得再好听，也抵不过做一件实事，他能主动询问眠眠的饮食习惯，可见重视。
姜远岑眉心舒展，弯了弯唇：“倒是没看错他。”
佣人从餐厅过来，走到姜远岑面前停下，毕恭毕敬地颔首，“先生，太太，早餐好了。”
姜远岑摆了摆手示意佣人先去忙，而后侧过脸面向妻子，伸手去牵她，“静怡，先去吃早餐。”
林静怡没什么胃口，却也没有拂了姜远岑的好意。
姜家的早餐一向丰盛，女儿生得瘦弱，林静怡心疼，总想着要调养好女儿的身体，是以姜家的餐桌上从来不会缺少食物，这习惯在姜听雨结婚后还是保留了下来。
林静怡心思不定，看着一桌子的中西式早餐，眼睛也是平淡无神。
刚喝了两口燕窝粥，院子外倏然响起车子驶入的声音。
林静怡黯淡的眸光忽地一亮，压抑许久的紧绷情绪终于释放出来，胸腔里溢满了喜悦，“是不是眠眠回来了？”
她扔下手里的汤匙站起身往玄关处走，步伐急速，一步也不想停下，等她走到门口时，正巧遇上门外进来的人。
下一秒，林静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姜远岑没有妻子走得着急，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等走到玄关时，也跟着冷了脸，“你怎么回来了？”
回家探望妹妹的姜聿丞：“……”
他在这个家好像特别的不受欢迎。
离谱。
姜聿丞推了上午的会议，特地将时间空出来见妹妹一面，他从公寓直接过来的，最多留到午饭后就要回公司处理事物。
他身上穿的正装，没系领带，黑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姜聿丞的长得像母亲，五官偏淡，有种江南水乡的清冷感，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物。
从屋外走进来，换上佣人递给他的拖鞋，姜聿丞才开口问道：“眠眠还没回来？”
姜聿丞转了转手腕，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分针刚走过半。
平日里这个点妹妹不过刚起床，今天回门不算什么大事，晚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姜聿丞还是越想越不爽。
谢霁淮那个狗东西对她妹妹的心思昭然若揭，怎么可能放着到嘴的肉不吃。
再说他们又是新婚，狗东西肯定缠着他妹妹……
姜聿丞没忍住暗骂了声，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今天的回门宴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他就是怕那个狗东西欺负他妹妹，想着回来给妹妹撑腰，现在想想真是太必要了，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警告他老实点。
林静怡刚燃起的那点愉悦叫莫名出现的儿子浇了个透，心里又堵又郁结，将气都撒到了儿子身上，“你怎么回来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没找到女朋友不许回家来吗？”
自己的这个儿子比小女婿还要大半岁，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说出去她都嫌丢人。
女儿婚礼的第二天，她就给宿醉的儿子发了消息，严厉地告诫他不带女朋友不许回家。
合着儿子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姜聿丞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林静怡是在发泄情绪，原因的根结并不在于姜聿丞的婚事，而是，家里的小公主还没回来。
姜聿丞揽着母亲的肩往里走，慢条斯理道：“妈，您放心，我肯定会给您找个儿媳妇的。”
“什么时候？”林静怡仰着脸看向儿子，满眼的不信任。
姜聿丞语调轻懒地反问：“您想什么时候？”
林静怡立时反应过来儿子是在糊弄她，脸色一下沉了，气得她用力捶了下儿子的肩，“你就会诓我。”
冷静片刻后，林静怡正色道：“知道你对这事不上心，妈妈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个女孩，回头安排你们见面。”
林静怡本也不想插手儿子的婚事，但儿子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也不是事，她倒不是逼着他相亲结婚，只是想着让儿子多见见女孩，没准就遇上合适的了。
姜聿丞觑眯起眸子，脸色不太好，声音也透着冷意：“妈，我的事您就别管了。”
“你以为我愿意管？”林静怡没好气地剜了儿子一眼，“总之你先看了照片再说，要真是不喜欢，不见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要来的女孩照片，看都不看一眼，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姜聿丞拗不过她，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行，您说看就看。”
“这还差不多。”林静怡这才满意，叫佣人去楼上的梳妆台将照片拿下来。
这会儿注意力被转移，林静怡心里因为女儿还未归家的难受消散许多，全神贯注地将精神投入到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姜远岑本想回书房处理公务，愣是被妻子强硬地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给儿子做参谋。
听起来倒是不错，显得他决策权很大，事实上，他根本插不了话，顶多也就是顺着妻子的话提上一嘴，仅此而已。
佣人拿了一沓照片过来，挨个摆在茶几上，几乎铺满了一整张茶几面。
姜聿丞捏了捏眉心，神经有点发痛。
林静怡抬手轻指照片，浅声道：“诺，你自己看吧。”
“先说好，这可不是你看中了人家女孩就能答应见面的，妈妈也要去问问人家女孩的意思。”林静怡自己生养了女儿，要是自己女儿的照片被摆在男方家里任由挑选，她心里也不好过。
这些女孩子容貌性格都不错，林静怡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搜罗来的，但她也没拘泥于要在豪门圈子里找儿媳妇，只要女孩子人品好儿子喜欢，条件差点也无所谓。
姜聿丞笑了笑，掀眸抬望过去，心里毫无波澜，本打算随便看看就作罢，却不想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置身绣球花海之中，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恬静。
姜聿丞迈步过去，拾起那张照片，骨节分明的手指用了力，手背蛰伏已久的青色脉络隐隐凸显，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孩的脸上，愈发的深沉。
林静怡见他的举动有点奇怪，试探着询问：“聿丞，你认识这个女孩？”
姜聿丞敛眸，若无其事缓缝出声：“嗯。”
何止是认识，简直记忆犹新。
-
姜听雨到姜宅到时候快要九点了，来的路上她给母亲发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应。
小姑娘失望地垂着头，以为母亲根本不在乎她回不回来了。
下了车，进了玄关，也不见父母的身影，小姑娘愈发地失落，瘪着唇郁郁寡欢，小声嘀咕：“爸爸妈妈都不在乎我了吗？”
明明她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下班到家母亲都会来玄关接她的。
现在不仅不回消息，也不来接她了。
站在女孩身旁的谢霁淮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换好鞋子后他转身正对着女孩，俯首和她平视，压低了嗓音问：“不高兴了？”
姜听雨被他突如其来放大的五官吓得呼吸一滞，纤长的睫毛止不住颤栗，“没、没有啊。”
谢霁淮揉了下女孩的头发，“乖孩子是不能说谎的。”
姜听雨蓦然瞪大眼睛，讷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咬着唇瓣支吾：“好吧，是有一点不高兴，只有一点点。”
她用手比划了下一点点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眠眠：呜呜呜……爸爸妈妈不爱我了
谢总：宝贝别哭，老公爱你。
眠眠：QAQ

第35章 35
◎我也只会宠着她◎
姜听雨那点不高兴的分量确实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谢霁淮捏了下她的脸蛋, 温声问：“为什么不高兴？”
姜听雨默了一会，含糊道：“妈妈没有回我的消息，也没有来接我。”
她知道自己有点矫情, 这么点小事根本不值得记挂, 可她就是忍不住难受。
从小到大妈妈虽然管她管得严，却是最疼她的人。
爸爸哥哥还有爷爷也很疼爱她, 可是他们对她的情感和妈妈对她的情感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的，姜听雨最爱的也是妈妈。
“是不是结婚以后，爸爸妈妈就不会和以前一样爱我了？”姜听雨仰着小脸, 水涔涔的眸子凝望着男人。
女孩的情绪就好像六月的天气，一会晴一会雨, 善变。
谢霁淮单手捧起她的脸, 拇指在她的脸颊轻抚，力度非常柔和，像是在抚摸珍宝一般，“眠眠, 不管你有没有结婚, 你的爸妈都一样爱你, 也许他们只是在忙，没有看到消息。”
谢霁淮的掌心很热, 一点点侵蚀着她低迷的情绪。
姜听雨仰头看着他，被迷雾层层笼罩着的心好似拨云见日了般，舒畅了许多，“你说的对。”
想开以后, 女孩脸上似哭非哭的神情也被甜美的笑容替代, 漂亮的眼睛宛如新月弯弯, “谢谢你的安慰。”
谢霁淮笑了下：“不难过了？”
“嗯。”
女孩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谢霁淮奖励般地抚着她的脸，嗓音低冽：“眠眠，以后在老公面前不需要伪装，老公会接纳你所有的情绪，记住了吗？”
姜听雨不太懂，眼睛里透着迷茫的神色。
不是听不懂他的话，而是不懂他为什么要接纳她所有的情绪。
即便是夫妻之间需要这样，她和他有那层协议的关系，他也完全可以不用做的。
而且，姜听雨扪心自问，她好像做不到。
“谢霁淮，你不用这样的。”
姜听雨语气很认真。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希望她和他的这段关系是建立于公平的基础上的，但是现在，她能感觉到天平倒向了她。
她想要尽力地纠正过来。
谢霁淮眸光和女孩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的莹亮的光，就好像是在北欧极夜里抬眼就能看到的璀璨星河。
那么美，却又那么残忍。
他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敛起眼神，极力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强势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进去吧。”
转身的瞬间，谢霁淮唇侧蔓延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不爱他，显然易见。
姜听雨错愕地看着他们相牵着的手，或许用牵这个字不太恰当，握亦或是攥会更为贴切。
她的手心被握得很紧，小小的手掌被男人整个包裹在掌心里，越收越紧，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握得变形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
姜听雨想。
她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吗？
姜听雨回想起刚才的点点滴滴，没有发现一点不正常的地方。
“谢霁淮，等等——”姜听雨用另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比她大了一圈，她的手根本握不住，弱小的女孩在极致的力量面前，只有低头认输的份。
“谢霁淮。”姜听雨加重了语气，站定在原地怎么也不肯迈步，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谢霁淮脚步微顿，转过头看她，他的瞳孔颜色偏深，静穆看着她的时候寒冽得好像经年不化的高山白雪，冷得透彻。
姜听雨喉咙发紧，一时间竟忘了要和他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委屈地嘀咕：“你轻点，手都被你捏疼了。”
谢霁淮淡淡俯视女孩的眼睛，试图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变化，但可惜的是，他没看到他想要的那种。
跳动的心脏生出无力感，这是他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情绪。
谢霁淮松了力，捧起女孩的手细细查看，温着声音问：“疼得厉害？”
姜听雨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目光闪躲，“也没有很疼。”
她刚才是故意说得夸张了点，被紧攥着的手确实不舒服，却也不是有多疼。
这点小插曲打散了姜听雨心里的惧怕，让她重新鼓起了勇气。
“谢霁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姜听雨小心翼翼地问。
谢霁淮沉吟：“为什么这么问？”
姜听雨长睫低垂，显得楚楚可怜，“我能感觉到你有点生气。”
“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她不擅长猜别人的心思，也猜不透。
谢霁淮眉宇沉郁，他并不想和她继续谈论下去，没有结果的谈论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实在没必要。
谢霁淮敛眸：“你做的很好，我也没有生气。”
他不是在蒙骗她。
女孩做的确实很好，对他的索取予给予求，乖得不能再乖。
计较起来，其实是他不好。
他太贪心。
姜听雨抿了抿唇瓣，缓缓抬眸，纤长的睫毛轻颤，“真的吗？”
“真的。”谢霁淮淡淡地笑。
姜听雨半信半疑，小脑袋还是点了点：“那就好。”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和我说，也许我给不了你建议，但我会是个忠实的听众。”姜听雨停顿了一秒，又仰着脸希冀地看他，“好吗？”
她说的很真诚，是从心底里这样想的，而非随口说说糊弄对方。
谢霁淮指尖僵了一瞬，紧接着去牵女孩背在身后的手，这次他没再用力，反而小心翼翼地与她十指紧扣，哑着嗓音回应：“好。”
他没预料到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像，也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糟糕。
至少，她也愿意接纳他的情绪。
谢霁淮心底深处那块贫瘠的土地，竟因着她的这一句话，冒出一个小小的芽。
-
姜听雨也不知道自己和谢霁淮的问题究竟有没有解决。
她依旧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而生气，想了许久也猜不出来，最后，索性就不去想了。
她觉得谢霁淮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他都说没有生气，那想必是已经消气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姜听雨觉得，男人也是一样的，而谢霁淮，没准更胜一筹。
从玄关出来，姜听雨趿着拖鞋迫不及待地往客厅走，绕过隔断，就看到了沙发处的父母和哥哥。
“妈妈。”姜听雨甩开谢霁淮的手，小跑着过去，扑进了林静怡的怀里撒娇。
谢霁淮看了眼掌心，那里还余留着女孩的温度，像春日午后被日光晒过的湖水，温热，轻柔。
谢霁淮唇角弯了点弧度，眼睛也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
林静怡正忙着给儿子相看女孩，都没注意到女儿回来了，这会儿被小女儿紧紧地抱着，心都要融化了。
姜听雨搂着妈妈的腰，小脸埋进妈妈的颈窝，软着声音道：“妈妈，我好想你。”
林静怡喉咙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妈妈也想你。”
母女俩腻歪了许久，被晾在一旁的姜远岑夫子脸色阴沉，怨念地看着无视他俩的小姑娘。
姜远岑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声，“眠眠，怎么不和爸爸打招呼？”
女儿从小到大都更亲妈妈，姜远岑作为父亲对妻子是又羡慕又无奈，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对女儿有求必应，比妻子还要宠她，怎么就是比不上妻子在女儿心里对地位呢。
姜听雨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向父亲，甜甜地唤了声：“爸爸。”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姜远岑：“……”
被女儿敷衍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比他更加不好受的是姜聿丞。
他此刻站在客厅里，却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关心他。
为了回来看妹妹一眼，他延迟了会议，连一直以来的晨跑习惯都停了，结果，妹妹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在这个家里。
姜聿丞耿了一上午的心情更差了。
林静怡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轻柔地抚摸，眼睛里满是浓郁的爱意，“眠眠，在霁淮那里住的怎么样？习不习惯？”
儿行千里母担忧，女儿行十里，母亲就担忧到夜不能寐了。
这几天，林静怡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尤其昨夜雷声轰鸣，她差点就压制不住要给女儿打电话了，到最后还是姜远岑拦住了她。
姜听雨想起在谢霁淮公寓里住的这两天所做的荒唐事，脸颊不自然的红了，“习、习惯的。”
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眼睛都不敢直视母亲，就怕被发现什么，“妈妈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
林静怡宠溺地笑，“我们眠眠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看来霁淮确实把你养得很好。”
什么养得很好，她的脸分明是羞红的。
林静怡的眸子抬望向谢霁淮，温柔极了，“霁淮，眠眠以后还需要你多照顾。”
“应该的。”谢霁淮颔首，礼貌回应。
林静怡满意地点头，接着道：“眠眠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养到上学后才慢慢变好，这么多年被家里宠着，难免娇气，现在结了婚，搬出去和你住，总归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点。要是有什么你们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来告诉我和她爸爸。”
林静怡没说出口的那一句是她最想说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那就是——
不许欺负她的女儿。
谢霁淮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在商场浸淫多年，再隐晦的语句，他也能听得明白，自然清楚林静怡话里的意思，“妈，眠眠在家里什么样，在我那里也是一样的，我也只会宠着她。”
宠着……
姜听雨听到这个字眼，耳根都在发烫。
新婚那夜，男人留在她肌肤上的痕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幸好昨晚在她的强烈控诉下，他没再加深痕迹，早上起来的时候才恢复正常，只浅浅地抹了点粉底就遮掩住了，要不然，她也不敢穿吊带裙。
姜听雨转过脸，正巧对上谢霁淮的视线，见他笑得意味深长，气鼓鼓地嗔了他一眼。
他那样欺负她，也能叫宠吗？
睁着眼睛说瞎话。
心里想归想，姜听雨也不好意思把这种事告诉母亲，只能嗔怨地看着谢霁淮发泄心里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
小夫妻对于宠的定义不太一样呢。
谢总：床..上床下都很宠
眠眠：床..上哪里宠了？？？
-感谢在2023-07-11 00:05:00~2023-07-11 23:0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6章 36
◎哥哥，你不要说谢霁淮不好◎
林静怡倒是发现了女儿和女婿眉来眼去, 只以为小夫妻处于新婚期还在蜜里调油，就没多想，笑了笑, 柔着声音对谢霁淮道：“你也别什么事都惯着她。”
姜听雨瞪大了眼睛, 轻咬着唇瓣扯了扯林静怡的手：“妈妈，您怎么也不向着我。”
林静怡长指轻点女儿的额头, 似笑非笑：“你呀，太惯着你了只会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姜听雨嘴硬不肯承认：“哪有。”
“还说没有？上回我同你父亲受邀去法国参加拍卖会，你独自待在家里，晚上是不是和程家的小姑娘出去玩了？”林静怡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所有细节都没落下。
那天晚上，林静怡算着时间给女儿打电话, 嘱咐她早点休息, 一连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急得她差点就要坐最近的航班赶回国，后来问了永叔才知道女儿竟然瞒着她出去玩了。
林静怡气得不轻，回来以后连着一个周都不许女儿出门。
姜听雨被泼了盆冷水, 脸色都怏了下来, 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那都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而且，我那天晚上十点就回家了呀。”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没有像她这样被家里管这么严格的, 晚上八点后就不可以出门了。
要不是好友程简依带她出去，她都不知道晚上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呢。
林静怡看着女儿的眼神微冽，表情严肃起来：“酒吧那么乱的地方你也敢去，你一个小姑娘, 遇上坏人了怎么办？”
“我不是一个人, 我和程简依一起去的。我们去的是清吧, 一点也不乱。”姜听雨闷着声音反驳。
林静怡长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怒意压了下去，今天是女儿回门的日子，她不好发火，压低了声音道：“两个女孩子在外面，真遇上坏人了，谁能救你们？”
姜听雨哑口无言。
她的好友程简依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真遇上坏人了，他俩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可是，哪有那么巧的就会遇上坏人呢。
姜听雨低垂着眼眸，有点闷闷不乐。
谢霁淮缓步上前，站在姜听雨身边，他低眸看了一眼委屈不已的小姑娘，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妈，眠眠不会有事，我会护着她。”
那一瞬间，他仿佛成了女孩的支柱。
林静怡怔怔地看着谢霁淮，嘴唇微阖，将话咽了回去。
女儿已经结婚了，她也不该再管这么多。
林静怡往旁边走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他们小夫妻。
姜听雨抬头仰视身边的男人，他的个子很高，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仰起的弧度要很大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姜听雨心怦然一跳，宛如烟花迸裂，散落的星火点燃了整个心腔。
耳畔什么都听不到了。
呼吸声、空调冷风声、玻璃窗外虫鸣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她耳畔形成的那道天然屏障隔绝在外。
此刻，她的脑子里回响着的只有谢霁淮的那句话。
他说，他会护着她。
这已经是他今天在她父母面前第二个承诺了。
第一个是宠着，第二个是护着。
姜听雨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突然卡了壳，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变得复杂。
她应该理所当然地认为谢霁淮不过是在应付她的父母，可是，她的潜意识却告诉她，谢霁淮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会宠她，也是真的会护着她。
姜听雨深呼吸几口气，强制性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可能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怎么了？”谢霁淮看她眼神涣散，俯身凑近到女孩眼前，眉骨轻抬，眼底透着关心。
姜听雨猛地回过神。
男人的五官在她眼睛里放大，她对上他的眸，深邃的，幽暗的眼眸，好似海底的漩涡，将她这个误落深海的人卷入了进去。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她感觉到她的脸颊也跟着发热发烫。
心忽地发紧，未说完的话也咽在了喉咙里，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也不动。
好半晌，她才傻傻地问一句：“那我晚上可以出去玩吗？”
女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和谢霁淮是协议婚姻，约定好互相不插手对方的生活。
她其实根本不必过问他的。
谢霁淮扫了她一眼，故意拉长语调：“想出去？”
“嗯。”姜听雨重重地点头。
谢霁淮撩起眼皮，勾了下唇，浅笑：“可以。”
姜听雨眼睛一亮，心里的喜悦一下拉到最大值。
下一秒，只听见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过，得有我陪着。”
姜听雨看着他，茫然地啊了声，像极了可怜弱小的小猫咪，任人□□。
-
日光穿过落地窗，照进明亮宽阔的客厅。
姜聿丞坐在背着光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捏着照片的指节越收越紧，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关节阖动声。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照片被他捏得泛皱了。
姜聿丞松了力道，玉白指尖试图抚平褶皱，却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心里的烦躁更甚，对于那个碍眼的人也是愈发地看不顺眼。
“眠眠。”姜聿丞眼睫掀动，深色瞳眸泛着森凉锐利的光，冷着声音唤妹妹，“过来。”
姜听雨顺着声音看向哥哥，迎上了刺眼的光线，还未适应的眼睛陷入了空白，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恍惚中，姜听雨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宛若置身冰窖。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她才看清沙发处的哥哥神色凛冽，眉眼隐隐含着怒意，死死盯着她身旁的人。
姜听雨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绷紧，心里警铃大响。
她差点忘记哥哥讨厌谢霁淮了……
她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过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成了他们之间关系恶化的催化剂。
姜听雨默默轻叹一声，乖乖地踱步到哥哥身旁落座，亲呢地挽上他的胳膊，同他撒娇：“哥哥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今天不是休息日，按照哥哥的性子，肯定会去公司，而不是在上午这么宝贵的时间回姜宅。
唯一的可能，就是哥哥刻意推了工作赶回来见她。
“哥哥，你是特地回来看我的吗？”姜听雨扑闪着眼睫问他，挽着他胳膊的两只手轻晃，小女儿家姿态十足。
纵使再生气，被妹妹这么一哄，姜聿丞也没了脾气，声音也连带着柔了下来，挑眉反问：“不然呢？”
姜听雨眼睛漾着笑，心里抹了蜜似的甜丝丝，“哥哥最好啦。”
姜聿丞眉骨微抬，视线幽幽扫过正前方站立着的男人，不急不缓道：“那是我好，还是他好？”
他的声音低沉清淡，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但姜听雨却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
姜听雨飞快地瞥了眼谢霁淮。
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三米左右，这个距离她只要稍稍放低声音，谢霁淮就听不见了。
姜听雨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凑到哥哥面前极小声地说：“当然是哥哥好了。”
这句话让谢霁淮听见也没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要他听见。
姜聿丞哪里不知道妹妹是在卖乖敷衍，不过能听到他想听的话，他也懒得计较。
姜聿丞清冽的眸光和谢霁淮对上，眼底含着挑衅的意味，唇角若有似无地勾着笑，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眠眠，他有没有欺负你？”姜聿丞收回视线，侧过半张脸，凝向妹妹。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打在他的下颌线上，使得他棱角的线条愈发分明。
姜听雨唇瓣微阖，心里咯噔一下。
要说欺负，谢霁淮确实有“欺负”她，但那事，她怎么好意思和哥哥说呢。
姜聿丞见妹妹有所犹豫，轻挑了下眉，声音陡然转冷，泛着森凉的杀气，“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姜听雨连连摇头，脸颊都开始发烫。
姜聿丞不信：“眠眠，你不要不敢说，有哥哥在，任何人都不敢对你怎么样。”
尤其是谢霁淮。
姜听雨长舒了口气，小脑袋一歪，直接靠在哥哥的肩上，“真的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呢。”为了凸显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姜听雨甚至举了例子出来。
姜聿丞眉头拧得更紧：“做饭？”
谢霁淮做的饭能吃吗，别把他妹妹的肠胃吃坏了。
“你吃了他做的饭？”姜聿丞正色道，语气十分严肃，眼神也变得静穆。
姜听雨讷然地点头，“是啊。”
“肠胃有没有不舒服？”姜聿丞仔细打量着妹妹的脸色，好在没看出什么异样。
姜听雨无奈地笑：“哥哥，你想太多了，我没有不舒服，谢霁淮做的饭也没有毒。”
姜聿丞嗤了声：“就算没有毒，做得半生不熟给你吃下去也够你受的。”
姜聿丞对此颇有微词除了看不顺眼谢霁淮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妹妹体质偏弱，入口的东西必得是万无一失，否则稍有不慎就要生病。
姜听雨叹了声，抿着唇直直看着哥哥，清澈双眸中溢着对哥哥言语的不赞同。
从感情上来说，姜听雨肯定是无条件站哥哥的，可是理性告诉她不可以这样，谢霁淮是出于好意才给她做饭，她不可以当面接受，背后却又置喙，那样未免太伤人了。
“哥哥，你不要这样说，他其实做的很好了。”姜听雨认真道。
她不是要为谢霁淮说话，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连饭都不会做呢，相对比而言，谢霁淮比她优秀多了，至少在家务上是这样的。
姜聿丞沉默了片刻，盯着谢霁淮的目光阴鸷冷冽。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机械表，淡声结束了话题：“好了，不说他了。”
说多了晦气。
作者有话说：
眠眠：谢霁淮挺好的，还给我做饭呢
哥哥：不听不听
谢总：老婆夸我咯

第37章 37
◎我要和你在你的床上…◎
姜听雨自然乐意哥哥不再提及谢霁淮, 主要是哥哥说起他总是夹枪带棒，她夹在中间实在不知道怎么调和。
心里紧绷着的线一松弛，姜听雨注意到了哥哥手里拿着的照片, 惊讶地眨眨眼, 问：“哥哥是要去相亲吗？”
小姑娘从来没有相亲过，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几次, 好奇得不行。
乌亮的眼睛偷偷瞄了眼照片，姜听雨没忍住感叹：“这个姐姐好漂亮，看起来很温柔，感觉和哥哥很般配呢。”
照片里的美人五官柔婉, 像江南烟雨朦胧的雾。
“哥哥是要去见她吗？”
姜听雨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姜聿丞的脸上。
姜聿丞指尖收紧, 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没再多看一眼照片，哑着声音拒绝：“不见。”
姜听雨低低地惋惜了声。
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姐姐很配哥哥，结果哥哥连见也不愿意见一面。
难不成哥哥还在惦记高中时表白的那个女生吗？
姜听雨瞪大了眼睛，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爱而不得, 真可怜。
姜听雨向哥哥投去怜悯的目光, 自己也跟着感伤起来。
林静怡本以为儿子拿了这女孩的照片是看中了她, 已经计划着要联系介绍人约女孩出来见见了，没成想儿子压根没想见人家。
林静怡心里的那口气忽然就堵住, 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不已。
她指着茶几上摆开来的照片，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聿丞，你今天必须从里面挑个女孩。”
费了那么多心思找来的女孩, 儿子就算是闭着眼睛也得选一个出来见见。
姜聿丞从沙发上起身, 理了理衣服, 云淡风轻道：“爸妈，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过来也只是为了见妹妹一面，确认她有没有受欺负，现在人已经见到了，他没必要继续留下去。
况且，按照母亲的架势，他留在这里也无非是被念叨。
那些翻来覆去的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眠眠，哥哥走了。”姜聿丞还是不放心妹妹，或者说，不放心谢霁淮。
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懵圈地仰着脸，迎上哥哥温和的目光，清亮的眼睛里溢出不舍的情绪，“哥哥，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姜聿丞轻轻揉了下妹妹的头发，弯唇调侃：“又不是见不到了，这么伤感做什么。”
“你想见哥哥就去哥哥那儿，哥哥的公寓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姜听雨知道哥哥是逃避相亲的事才提前离开的，就没有坚持让哥哥留下。
她不想让哥哥不高兴。
姜听雨敛眸，卷翘的长睫微微颤栗，轻声细语地嘱咐了句：“哥哥路上小心。”
“哥哥会的。”姜聿丞似是又想起什么，俯首靠近妹妹，“姓谢的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收拾他。”
姜听雨闻言掀眸，水雾涔涔的眼睛忽地泛红：“嗯，我一定告诉哥哥。”
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她的守护神，将她小心地护在身后，即便她现在结了婚，哥哥也还是和从前一样。
谢霁淮说的是对的。
她的父母、哥哥还是一样的爱她。
-
姜聿丞从姜家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林静怡气得不轻，碍着谢霁淮在场，没有发泄出来，她叫佣人过来收了茶几上的照片，免得想起儿子心烦。
佣人收拾时发现少了一张，慌张不已：“太太，有一张照片不见了。”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丢失了也不是个小事，佣人怕自己担责，脸上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林静怡也没心思在乎什么照片不照片的，摆了摆手道：“不要紧，先收着吧。”
“是。”佣人收好照片，恭敬地告退。
林静怡舒了舒气，不好意思地看向谢霁淮，“让你见丑了。”
“大哥到了结婚的年纪，您为他操心也是无可厚非，我的婚事，爷爷也是操心的很。”谢霁淮不骄不矜回应。
他这一番话说到林静怡心坎上了，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还是你懂事，不叫你爷爷操心。”
聿丞要是跟霁淮一样早点把终生大事办了，她哪里还用得着费尽心力寻出这些好女孩给儿子相看。
想到这，林静怡胸口闷得难受。
“不是我懂事，是爸和妈信任我，愿意将眠眠嫁给我。”谢霁淮语调和缓，任是谁听了都只会觉得真诚。
林静怡怔愣了片刻，唇角微动，和姜远岑对视一眼，两人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们夫妇所求的不过是女儿一生顺遂，幸福美满，现在看来，他们没有挑错人。
但愿以后都能如此。
林静怡在心里默默祈愿。
在客厅里说了好一会话后，林静怡去了厨房盯进度，姜远岑也随后回避接听电话。
偌大的客厅只剩姜听雨谢霁淮两个人。
刚才父母在这里，他们俩坐得端正，没有一点不规矩的地方。
此刻没了旁人，谢霁淮的手指便一点点扣入女孩的指缝，将女孩白皙的手带到了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姜听雨眼睫一颤，心里蓦然紧张起来。
谢霁淮勾唇看她，默而不语。
姜听雨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刺在她的身上，汹涌而又澎湃，掌心里滚烫的温度更加让她无法忽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蒸笼里，没有一处不热。
她扯了扯手，想要抽回来，却根本动摇不了分毫，她和他有着绝对的力量差距，她即便是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济于事。
姜听雨仓皇地注视着四周，生怕父母突然回来。
“谢霁淮，你别……”姜听雨语气央求，透着点无措。
谢霁淮俯首贴进她的耳畔，薄唇擦过女孩的耳垂，若无其事地问：“别什么？”
男人的劣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开始只想和她亲近一点，牵了手却又不满足，想要拥抱她，但是抱了以后他依旧不会满足，欲。望不断地增长，最终会吞噬掉他所有的克制。
而现在，隐隐触到了边缘。
他开始后悔昨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了。
姜听雨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在她家里都敢举止轻浮，她的父母还在呢，佣人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要是被人发现，她都没有脸见人了。
“你别乱来。”姜听雨软着声，尾调拉长，有种撒娇的感觉。
谢霁淮的心被不轻不重挠了下，看着女孩的眼神逐渐幽深，“乱来？你说的是牵手还是——”
湿热的气息顺着耳骨涌入，耳蜗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姜听雨瑟缩了下瘦弱的肩，试图远离，却被谢霁淮单手捧住脸，转向了他。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唇瓣便覆上柔软。
“唔……”
短促的呜咽声被迫咽在喉咙里。
他们背着光，在阴影之下做着亲密的事，周围的一切仿佛凝滞了般，唯有彼此的心跳声交融重合。
姜听雨惊吓到不知所措，连呼吸都被她屏住，整个人僵直得犹如石化。
谢霁淮没有在她的唇上流连，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就克制地离开。
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
刚才他吻她的那一刻，竟生出想要将她彻底占有的心思。
他从来都不是重欲的人，自我纾解的频率也不多，但在拥有过她之后，他彻底变了。
他喜欢上亲吻拥抱她的感觉，不知疲倦，不觉乏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上瘾，而她，是他唯一的解药。
他知道自己这样并不正常，但他却很享受，甚至想在这种不正常里彻底的沉沦。
陷入惊愕的女孩懵了许久才缓过来，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你怎么可以亲……”
女孩又羞又恼，胸口剧烈地起伏，咬着唇都快要哭了，“谢霁淮，你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的，牵她的手也就算了，怎么可以亲她，被爸爸妈妈看到怎么办？
谢霁淮自知做的过激，轻搂着小姑娘的腰，哑着嗓音哄：“是我不好，我过分，我向你道歉，行吗？”
姜听雨是个很好哄的女孩，听见谢霁淮要和她道歉，便蹙着眉心看他，闷声道：“好，那你道歉吧。”
女孩似哭非哭的模样实在娇气，像水晶泡泡，一戳就会破碎。
谢霁淮揉着她的腰安抚，又心疼又怜爱。
片刻后，他敛了神情，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姜听雨默了默，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原谅，她一会儿抬眸看他，一会儿又垂眸思索，过了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大大方方道：“我原谅你了。”
“但你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了。不然——”她停顿了一下，想了句在她看来非常有震慑力的话，“不然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谢霁淮噙着笑，眉心微微挑起，手指勾起女孩额间的发丝，绕到她的耳后，问：“说说看不可以怎样？”
亲密的事需要双方都愉快，总是要说清楚，明白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姜听雨卡了下壳，慢吞吞道：“就是，就是不可以在有人的地方，亲……亲我。”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她轻抿着的唇缝中溢出来的。
谢霁淮弯唇，故作无辜地反问：“这里没有人，也不可以亲吗？”
姜听雨清澈的眸动了动，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他好像说的也没有错，客厅里确实没有人。
谢霁淮凑近了点，沙哑的嗓音带着颗粒感：“可不可以？”
男人低音炮深沉，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引诱着女孩走进他为她早已设置好的陷阱。
姜听雨眼睫扇动，喉咙里那声可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下一秒，林静怡突然出现在客厅里，打破了客厅暧昧的氛围。
林静怡蓦然抬眸，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举止亲密的小夫妻。
饶是她是过来人，见女儿同女婿亲热也颇为尴尬。
林静怡顿住脚步，不自然地干咳了声，避开了视线。
姜听雨吓得仓皇推开谢霁淮，不到关键时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的爆发力，竟然真的将谢霁淮推远了。
眼里闪过一瞬惊诧，她来不及多想，就立刻端正地坐好，像是犯了错的学生等着老师批评似的。
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姜听雨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都不稳了。
林静怡没忍住偷看了眼女儿，见她拉远了和谢霁淮的距离，轻笑了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耳鬓厮磨过，小姑娘脸颊耳垂都是红的，再怎么撇清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不过林静怡也没有揭穿，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淡然说道：“早上煮了绿豆百合汤，妈妈叫人端过来给你们好不好？天气热，喝了也能解解暑。”
姜听雨根本没听清妈妈说了什么，整个人还沉浸在被妈妈抓住的窘迫之中，红着脸应了句：“嗯。”
反观谢霁淮这个罪魁祸首，倒是镇定得很，面不改色地礼貌回应：“谢谢妈。”
林静怡自问比谢霁淮见识的多，但论起心态，却不如他。无意窥见小夫妻亲热，她比他们还要不好意思，“没事，你们……不然去楼上休息？待会儿让佣人把绿豆汤送到眠眠房间去。”
关起房门来怎么样她也管不了，总归别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好，看着乖巧的女儿依偎在旁人怀里，林静怡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姜听雨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谢霁淮在客厅里都敢亲她，回了房间关上门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姜听雨怕他乱来。
姜听雨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谢霁淮就强势地握住她的掌心，不再给她逃离的机会。
”眠眠，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嗯？”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但姜听雨却感受到了浓烈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挤压她的勇气，叫她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林静怡见女儿没说话，以为她还在因为被看见亲热而害羞，便掩着唇轻笑道：“眠眠，愣着做什么，带霁淮上去吧。”
姜听雨目光悠悠对上心思得逞的男人，后背忽地涌上一股寒意。
她不情不愿地跟着谢霁淮起身，在母亲的注视下，和谢霁淮踩着台阶往二楼走。
柔软的拖鞋落在木质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好似在谱悠扬的曲。
谢霁淮进了卧室，深睑的眸光缓缓环视四周。
女孩所住的房间不算大，却很通透，采光非常好，窗户外就是庭院，临窗而视就能看到院子里水珠四溅的喷泉。
房间颜色偏清雅，多以浅色为主，唯有床套选了明亮的鹅黄色，和女孩身上的吊带裙如出一辙，简直像配套着做的。
床头摆放了一排的娃娃，有兔子有猫咪，还有几个看不太出来是什么的卡通玩偶。
谢霁淮哑然失笑。
小姑娘还挺有童心。
女孩年纪小，谢霁淮每每亲吻她时都有种犯罪感，现在看到这些布偶娃娃，感觉更甚了。
他牵着女孩缓步走向床塌，步伐不过刚刚迈出，手腕便被女孩死死地攥住。
谢霁淮停住脚步，回眸看她，漆黑的瞳眸凝着不明的意味。
姜听雨贝齿紧咬唇瓣，怯生生地迎上他的视线，十分坚定地说：“我不要。”
谢霁淮默了数秒，掌心突然用力一扯，将女孩抱了满怀，指尖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低笑了声，语调调侃：“宝宝，你在想什么？”
“我……”姜听雨被他问住了，好半晌没有回答上来。
谢霁淮带她往床榻走，她下意识地就以为他是要和她做那事。
但是，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谢霁淮的想法，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啊啊啊，这下真是丢人丢大了。
姜听雨撇过头，脸颊绯红一片，支吾道：“没、没想什么。”
谢霁淮哪里肯放过她，直接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仰着脖颈注视他，“宝宝是不是在想，我要和你在你的床上……”
“不许说！”姜听雨忙不迭捂住他的唇，似嗔非怒地瞪了他一眼。
女孩太软太乖，生起气来也没有半点气势，就跟幼猫一样，只让人想搂在怀里欺负。

第38章 38
◎先给这儿降温◎
谢霁淮伸出舌尖舔了舔女孩的手心, 描绘她掌心的纹理。
女孩的手白皙水嫩，好似牛奶浸润过，透着香甜的味道。
越是亲吻就越是上瘾。
潮湿炽热的触感不断从皮肤传递至神经, 再进入姜听雨的大脑, 彻底麻痹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那被烈火点燃的灼烧感，能感觉到谢霁淮鼻息溢出的热气, 更能感觉到他看她时晦暗幽深的眼神，像是要咬住她脖颈，汲取她血液般的危险。
姜听雨呼吸都被吓得凝滞了，颤着睫毛怯怯地看着他。
“谢、谢霁淮……”她软着声音唤他的名字, 轻柔的语调透着撒娇的意味。
谢霁淮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 俯身凑近, 热息压在她唇上，“现在没有人，可以亲了么？”
他的嗓音很哑，像是被沙砾磨过, 带着颗粒感。
姜听雨迷茫地眨眨眼, 还在消化他问她的话。
刚才在客厅的时候, 她跟他说不可以在有人的地方亲她。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给他下的禁令自然不作数。
姜听雨咬着唇不语, 眼里弥漫起薄薄的水雾，热气侵蚀着皮肤的感觉很磨人，他明明可以放过她，却偏要煎熬着她, 要她点头答应。
“老公亲你好不好？”他低声诱哄, 饶有耐心地同她斡旋。
唇瓣若有似无地触及, 暗示性极强。
他攥着女孩手腕的指节也暧昧地摩挲，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不断挑逗着女孩，一点点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姜听雨被他逼得都快要哭了，迷离的眼眸拢上浓郁的雾气，又可怜又无助。
谢霁淮喉结滚了滚，男人的劣根性在此刻暴露无遗，“宝宝，给不给老公亲？”
即使女孩不点头，他也不会轻易地放手，一遍遍地问，不过是在攻陷她的心房。
她太脆弱，稍微撬开一点裂痕，就会彻底地破碎。
姜听雨咬着唇就是不肯回应，那种羞人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谢霁淮漫不经心地笑，指尖不老实地揉捏着她的手腕，就这么等着她的回应。
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鼻息的热气喷涌在她脸上，烘得她脸极烫，在这股热气之中，她就连思考也做不到了。
身体热得发烫，脑子更是晕沉，心底的那道防线被彻底击溃，女孩终是投了降，破碎地嗯了声。
谢霁淮松了女孩的手腕，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指尖用了点力揉捏，声音嘶哑如沙砾：“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姜听雨心跳骤然加速，四肢弥漫起彻骨的寒冷。
她有种深处黑暗，被群狼环伺的错觉。
谢霁淮笑了笑，单手捧住她的后脑，迫使女孩仰起脸，目光凝在女孩粉嫩的唇上，隐忍的克制力在这一瞬化为乌有，他低头咬住她的唇瓣，舌尖挑开探入，勾着她同他厮磨。
男人的吻就跟他的人一般强势凛冽，像冬日西北卷来的风，将女孩死死裹挟。
唇齿之间温度居高不下，男人的纠缠也愈发激烈。
姜听雨被他抵到墙壁上，蝴蝶骨被坚硬的墙面硌得发疼。
她承受不了他的进攻，节节败退，呜咽着想要求他放过，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短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佣人的声音响起：“小姐，太太让我过来送绿豆百合汤。”
见屋内无人回应，佣人颇为奇怪，又敲了两下门，“小姐，您在吗？”
房门外突然出现的佣人让姜听雨吓得不行，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
她挣扎着去推谢霁淮，甚至用牙齿咬他的舌尖，不过她没敢用力，怕咬伤了他。
谢霁淮并不满足于亲吻，身体苏醒的欲.望蚕食着他的克制力，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唇上被咬过的痛感并不强烈，却让他稍稍清醒了些，他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离开，拇指覆上女孩被吮得红润的唇瓣轻抚，“别怕，乖乖站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
女孩脸色酡红，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撷，她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睛朦胧一片，透着不自知的妩媚。
谢霁淮眼眸愈发幽暗，心里深处疯狂窜动着难以抑制的占有欲。
那是男人对女人最为浓烈的欲..望。
他私心里想把她藏起来，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谢霁淮深舒了口气，将身体的灼热压制，敛起晦暗的眸。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真的会在这里忍不住要了她。
姜听雨灵魂都仿佛被带走了似的，迷离地看着他点头。
“真乖。”谢霁淮揉了下她的头发，给了她一点奖励。
在情.事上，他是绝对的主导者，也会用些不算磊落地手段诱使女孩配合他。奖励，只是其中一种。
谢霁淮确认她可以一个人待在原地后，才去打开了门。
他的身材高大颀长，站在门口便将门内风光遮得严严实实，谁也不得窥见。
佣人陡然一见他，被他身上凛起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姑爷，太太让我来送汤。”
“给我。”谢霁淮淡然地伸手，自然而然接过佣人手里的托盘。
佣人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乱看，递过托盘就恭敬地告退离开。
谢霁淮单手端着托盘，轻阖上了门。
转身往卧室里走，就见女孩还定定地站在墙壁前，一动不动，像是在罚站。
谢霁淮弯了弯唇，抬手示意，“宝宝，过来喝汤。”
姜听雨闻言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睛凝了一层薄雾，像泼墨而成的山水画。
谢霁淮放下托盘，踱步到她身边，轻揽她的腰，温柔地问：“还没有缓过来吗？”
他拥着她，掌心在她的腰肢上轻重有度地按揉，帮她放松。
目光扫过女孩殷红的唇瓣，谢霁淮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觑眯起眼睛。
他刚才似乎太过用力了，吮得她的唇都微微肿了起来。
“我们过去喝点绿豆汤好不好？你妈妈准备的，一定好喝，是不是？”谢霁淮压低了声音哄小姑娘。
他回想起婚后的这几天，似乎每一天都要哄女孩。
而他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乐此不疲。
一方面确实是他做的过了，另一方面，女孩实在是乖得叫他心疼，她一掉眼泪，就能让他心软成泥。
姜听雨鼓着腮，怨念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唇瓣被他亲的都酥麻了，还有点点疼，不知道肿了没有。
等会儿怎么下楼去见爸爸妈妈。
“我不喝。”小姑娘赌气撇过了脸，心里默默骂了谢霁淮一百遍。
亏她还在哥哥面前夸他好呢，哥哥一走，他就欺负她。
姜听雨越想越委屈，眼眶发热泛酸，很快就蓄了眼泪。
她最讨厌自己哭了，可她偏偏就是控制不住。
姜听雨不想让谢霁淮发现她掉眼泪了，偷偷背过身体，深深地呼吸，把喉咙里的酸涩感压下去。
小白兔不正常的表现怎么可能逃脱大灰狼锐利的眼睛。
在她转过脸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她眼尾泛起的胭红了。
谢霁淮伸手从女孩背后环抱着她，他的身材颀长高大，轻松将女孩整个圈入自己的领地。
他微微垂下头，呼吸喷涌在女孩细白的脖颈上，眼底闪过一瞬晦暗。
怀里的女孩在细细密密地颤栗，委屈和气愤包裹着她幼小脆弱的心脏，让她整个人陷入低迷的状态。
看起来楚楚可怜。
谢霁淮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女孩的颈，不紧不慢地问：“生气了？”
姜听雨没反驳，也没有回应。
她现在不想理他。
谢霁淮笑了笑，环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宝宝是因为我亲你而生气吗？”
明知顾问。
姜听雨贝齿轻咬，垂在腿外侧的手指不自然地捏了捏。
谢霁淮摩挲着她的腰肢，慢条斯理道：“刚才我亲你之前得到了你的同意，对不对？”
姜听雨被吻得红润的唇上下张阖，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从进了卧室开始，每一幕都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如同一帧帧播放的画面，每处细节都没有落下。
姜听雨去想自己生气的原因，却发现根本站不住脚。
谢霁淮征求了她的首肯，而她也确实点了头。
她答应了的事，现在后悔生气好像特别地不讲理。
谢霁淮见她情绪松动，不紧不慢地引导：“规则是你制定的，我也是按照你的规则来执行，并没有其他不合适的行为，宝宝又是因为什么生气呢？”
他这番话说得严丝合缝，挑不出一点错。
谢霁淮并不是要将对错论清楚，在女孩面前，对与错都不要紧，只要她能开心，他可以认下所有的错。
他这么做，是要她接受他对她的欲..望，从身到心，都要接受。
姜听雨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特别得理亏，也没有办法反驳，沉默了许久，才委委屈屈地诉怨：“我的嘴巴都被你亲疼了。”
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仰着绯红的脸去看他，将唇瓣送到他目光可以触及的地方。
谢霁淮眼睫微落，视线定格在女孩的唇瓣上。
那两片唇微肿，红得不像样，泛着水润光泽，像果冻一样。
他开始回忆果冻的味道，脑子里却模糊得没有印象。
这种小孩子吃的零食，他上初中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足以洗刷掉他的记忆。
但此刻，他忽然很想尝一尝，对比一下果冻有没有女孩的唇瓣香甜。
他伸手抚上女孩的唇，指尖炙热，好似一团火焰燃烧，“有点肿，我叫人拿冰块过来。”
姜听雨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怔动，潜意识里抵触去相信他的话。
“真的肿了？”
她是怀疑唇瓣肿了，却没想到真的如此。
姜听雨下意识地舔唇，舌尖从齿缝中溢出，触到了男人的手指。
不同于唇瓣的柔软，男人的指腹有着薄薄的茧，似乎是常常拿笔留下的痕迹，有点粗糙，舌尖碰上去时并不舒服。
谢霁淮没料到她会舌忝他的指腹。
女孩眉眼含春，面颊漾着未曾消退的妩媚，轻柔地舌忝舐，好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咪，勾人得要命。
谢霁淮钳住女孩的下颌，手指缓缓挑弄她的舌。
若说刚才她舌忝上他的指腹是意外，那么此刻谢霁淮就是故意为之。
男人在情..事上大多无师自通，谢霁淮更是如此。
一个意外的不带感情的舌忝舐，被他这般弄，立刻变得暧昧荼靡。
姜听雨耳根处突兀地红了，仓皇地收回舌头，却不想男人的手指紧跟不舍，挤进了她的齿后。
“唔……”
女孩涩哑地呜咽，求饶的话语都没能说出来，全部都被堵在喉咙里。
她像极了五月里盛开的海棠花，胭脂点消，半开妖娆。
谢霁淮没再继续，俯首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嘉奖她的乖巧。
而后，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纸巾，从容不迫地擦拭着手指。
姜听雨缓过神来时，耳根处突兀地爆红，不敢置信地盯着谢霁淮修长的手指。
明明她和他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她却觉得都不及刚才来得让她脸红心跳。
谢霁淮眼皮微抬，目光扫向女孩泛红的耳根，不明意味地笑，“宝宝的舌头很灵活，下次可以试试别的。”
姜听雨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又觉得他的话不怀好意。
她抿着唇，半嗔半怒地看他，眼睛里却透着懵懂单纯的神情。
谢霁淮弯下腰，热息压在她耳后，故意用轻慢的语调在她耳旁低哑出声。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姜听雨的耳朵，她连想要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姜听雨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极速泛红。
他说：“试试你上次用手弄过的地方。”
姜听雨心跳砰砰，小兔子似的乱撞，都快要撞出她的心房。
她上次用手弄过的地方……是他的……
目光不自觉往下瞟，呼吸也渐渐发紧。
姜听雨又惊又窘，飞快地转移视线，磕磕绊绊地嗔他：“你、你不要脸！”
小姑娘哪里被人这么无耻地调戏过，窘迫得想把自己藏起来，不给男人接近的机会。
“我才不给你弄。”光是说这句话她都觉得脸颊在发烫。
谢霁淮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想她真的给她弄，再说女孩嘴巴那么软那么小，他也舍不得弄伤了她。
谢霁淮温柔地揉了下女孩的头发，佻薄道：“那我给你弄？”
姜听雨滞了一瞬，下一秒，她羞得捂住耳朵，小脑袋轻晃：“你别再说啦，我不听。”
大白天的，他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谢霁淮宠溺笑笑，心情愉悦极了，蓄意道：“那你是要喝汤，还是想和我继续……”
“喝汤喝汤。”姜听雨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她现在都害怕听他说话，就怕他嘴里又冒出羞人的词句。
姜听雨坐在窗台处的椅子上，小口地喝着汤，冰凉的汤底浸润过她的唇瓣降低了唇上的酥麻感。
喝了小半碗后，谢霁淮拿了冰袋进来，在她对面落座。
他没有着急给她，而是攥在了自己掌心里。
姜听雨悄悄抬眼看他，疑惑地问：“你不吃吗？”
谢霁淮捏了捏冰袋，指尖缭绕着寒气，显得愈发白皙，“等你吃完了我再吃。”
“为什么呀？”姜听雨不解。
妈妈准备了两碗，他们之间不需要推让，为什么要等她吃完？
谢霁淮笑了笑，抬起他刚才逗弄过女孩唇舌的手指，“先给这儿降降温。”
姜听雨脸一下红了，埋下头继续喝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3 20:32:59~2023-07-14 20:3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9章 39
◎会有点疼，忍不了就说出来◎
绿豆百合汤是姜听雨从小喝惯的, 每年暑期林静怡都会准备，喝了这么多年，姜听雨也没有喝腻。
她想着谢霁淮降温需要时间, 就刻意拖慢了进度, 一小碗喝完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分钟。
放下瓷勺，姜听雨眼前浮现谢霁淮递过来的纸巾, 她愣了愣，僵硬地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
脑海里忽地跳出他弄她时不可言喻的画面，一时间, 指尖像是被烈火灼烧，热得发烫。
“谢谢。”她迅速抽回手, 羞赧地绞着纸巾。
薄薄的一张纸, 被她弄得皱皱巴巴。
姜听雨随意地擦拭唇角，没注意唇瓣微肿，力气稍微过了头，弄疼了唇珠。
她倒吸一口气, 精致的眉心紧紧蹙起。
谢霁淮将冰袋敷到她的唇上, 过了一会儿, 才轻声道：“好点了吗？”
冰袋被他的掌心温度捂化了些，贴在唇瓣时并没有刺骨的寒意, 反而凉凉的很舒服。
姜听雨水眸凝视着男人，轻轻地点头。
唇瓣的肿胀好像已经消下去了，没有了那种酥麻的感觉。
她往后躲了下，离开了冰袋, 软着声音问：“谢霁淮, 我的唇是不是不肿了？”
谢霁淮收回手, 目光深邃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倏然晕染出一抹笑，喑哑着嗓音哄她：“离近点让我看看。”
姜听雨不疑有他，乖乖将脸送到他跟前，好让他看得仔细。
“还肿吗？”
女孩眸光清澈透亮，纯洁无暇。
她太过干净，像是尘灰不染的天空，又像是洁白一片的雪地，光是用眼睛去看，都是种亵渎。
而他，却生出过分的，罪恶的，不可被她知晓的欲..望。
谢霁淮喉结轻滚，眼底被压抑下去的占有欲又再次沸腾，他松了冰袋，用那只手的指尖去碰她。
指尖的凉意冰得女孩微微颤了下，纤长的睫毛扑扇，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美丽而又脆弱。
“看好了吗？”她问。
谢霁淮指尖滞了片刻，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嗯，不肿了。”
姜听雨松了口气，眼睛透出盈盈笑意，“那就好。”
等会儿也不用再担心被爸爸妈妈发现谢霁淮吻了她。
心情一放松，女孩脸色更为明媚，有那么一瞬间，谢霁淮看恍了眼。
姜听雨把谢霁淮那碗还未动过的绿豆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小声提醒道：“谢霁淮，你尝尝，我妈妈做的汤特别好喝哦。”
女孩卖力地向男人安利，希冀着他能给出好评。
谢霁淮听从她的话，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绿豆煮得软烂，入口即化，里面大概放了冰糖，透着甜味，还有些淡淡的奶香。
“挺不错的。”谢霁淮迎上女孩的目光，给出自己的评价。
姜听雨眉眼弯弯，捧着脸看他，“那你多喝点。”
-
林静怡派人来叫他们吃午餐的时候，谢霁淮碗里的绿豆汤还剩小半碗。
姜听雨本想劝他放着别喝了，没想到谢霁淮直接端起碗，一口喝完了剩下的汤。
“走吧。”谢霁淮站起身，向女孩伸出手心。
姜听雨惊诧地看着那只空荡的碗，眼睛瞪得浑圆。
那汤还挺甜的，一口气喝完不觉得腻吗？
谢霁淮直接牵住她的手，唇角的弧度弯起，像是能窥探她心里的想法，给出了答案，“是有点甜。”
“要不要喝点水？”姜听雨轻声细语道。
谢霁淮勾着散漫的笑意，目光晦涩地从女孩的唇上扫过，“比起水，我更想要你……”
后面半句话，被他暧昧地咽在了舌尖。
姜听雨耳根烫得不行，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连嗔怪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讲出口。
她低垂着眼睛，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等下让佣人给你送杯水。”女孩忽视了他的话，给出决定。
谢霁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女孩脸皮薄，弄生气了要哄。
-
姜听雨和谢霁淮下了楼，就见姜老爷子出现在客厅里。
“爷爷。”姜听雨人未至，声先到，还在楼梯上就放开了声音呼唤。
老爷子年近七十，却是耳聪目明，小姑娘温软的声音遥遥传进他的耳朵。
姜老爷子登时眉开眼笑，抬手唤小孙女到他跟前，“眠眠，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小孙女婚后搬了出去，老爷子总归还是不放心，担心女婿照顾不好她。
姜听雨眼眸盈亮如星，似星河璀璨，撒开脚丫就要下楼。
不过迈了两级台阶，身体突然失了平衡没稳住，差点摔倒。
身后的男人及时伸出手扶住她的细腰，稳稳地将她搂在臂弯中。
客厅沙发上端坐着的姜老爷子见小孙女快要摔下楼梯，吓得心跳骤停，急急忙忙站起身想要上前，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和小孙女的距离过远，根本来不及赶到。
好在孙女婿眼疾手快，否则从楼上摔下来不知要多疼。
小姑娘最怕疼了，蹭了一点点伤口都要哭。
“慢点，慢点，爷爷就在这儿呢，还能消失了不成，眠眠不着急，慢慢走过来。”姜老爷子后怕不已，历经岁月沧桑的声音都带着颤栗。
姜听雨靠着谢霁淮的胸膛，急促地呼吸着，她刚才走得着急，脚腕崴了，脚踝外侧隐隐泛疼。
“谢霁淮。”姜听雨压低了嗓音，小猫似的轻轻叫他的名字。
谢霁淮垂眼看她，耳廓被她温软的声调撩拨，生出丝丝缕缕的痒。
他顺势下了级台阶，拉近他和她的距离，“嗯？”
“我的脚好像崴了。”女孩白瓷一样的眉眼轻凝，尾音压抑着哭腔。
谢霁淮视线下移，落在女孩脚腕上。
她身上的那条鹅黄色吊带裙长度不过膝，小腿以下全都裸露在外，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女孩的脚腕纤细，仅仅只用眼睛丈量，他就可以认定他的一只手就能捏住，然后攥紧在掌心。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一直延伸到他的喉，迫切地需要冷水去冲淡他嗓子里的干涩痒意。
谢霁淮闭了一瞬眼睛，将翻涌起来的渴压在心底，哑着声音问：“疼不疼？”
姜听雨轻轻点头，抽泣了声：“疼、疼的。”
脚踝那里像是被好多根反复的扎，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不行。
疼成这样，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走路了。
“谢霁淮，你能不能扶着我……”
她想拜托谢霁淮扶她下楼。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被男人勾起腿弯，横抱了起来。
姜听雨闷哼了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后颈，澄澈的眼睛对上谢霁淮的眸，微张着唇呼吸：“放我下来，爷爷还在楼下看着呢。”
姜听雨羞耻极了，臊得在他怀里小幅度的挣扎，胸口也随之起伏。
她也不敢弄出大动静，楼梯到底不比平地，弄不好两个人都要摔下去。
谢霁淮收紧了指骨，惩罚性地捏了下她的腰，“乖一点。”
他低动作并不用力，腰窝的那点疼也是不痛不痒，却叫女孩羞红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被谢霁淮影响的，他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她都觉得暧昧涩情。
姜听雨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下颌搭在他的肩上，避免和他目光接触。
似乎这样，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霁淮的脚步很稳，她被他横抱着下楼，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感。
他身上紧实的肌理，自然流露出的力量感，无一不在彰显男人的强势。
姜听雨不自觉地想起他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讲理，逼着她求饶，却又不肯放过。
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哪里碰到过这么过分的情况，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只任由他欺负。
“过分……”姜听雨唇缝里溢出一声不满的嗔怨。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轻，却还是没有逃过谢霁淮的耳。
谢霁淮唇边勾起轻佻散漫的笑，不动声色将女孩往上颠了下。
姜听雨惊得搂紧了手，不明所以地抬眸。
纤长浓密的睫毛掀开，恰好和他四目相对，瞧见他眼底盛着的促狭。
这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他是故意捉弄。
她刚才那句吐槽肯定被他听到了。
姜听雨蜷缩起手指，这种背后说坏话正好被人听到的局面实在是令人尴尬。
姜听雨撇过了脸，娇气道：“你别乱动呀。”
女孩柔柔软软的，没有一点气势，哪怕是拧着眉心斥责，也是画猫作虎的感觉。
谢霁淮乐意哄她，自觉退了一步：“好，不乱动了。”
姜听雨抱着他的颈，偷偷仰起脸扫了他一眼，灵动的眼睛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
好在谢霁淮遵守诺言，没在故意戏弄，安安稳稳地抱着她走到了客厅。
姜老爷子怔在原地，看着小孙女在他面前被孙女婿抱了起来。
他并不知晓小孙女伤了脚，只以为是年轻夫妻的情趣。
他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也很正常。
只是，他们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点，在他这个老人家面前也不避讳。
姜老爷子默默叹了声气，心里梗得难受。
谢霁淮抱着姜听雨走到姜老爷子跟前，不卑不亢地打招呼：“爷爷。”
老爷子扯了下唇，露出勉强的笑容，目光投向谢霁淮怀里的小姑娘，半是宠溺，半是古板地说道：“眠眠，在家里也不好这么胡闹，让霁淮放你下来。”
小姑娘羞怯拽了下谢霁淮的袖口，眼巴巴盯着他，欲言又止。
沙发离这儿不远了，几步路的距离而已，她忍一忍疼痛，可以自己走过去的。
谢霁淮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他侧过身体直直迎上姜老爷子的视线，嗓音带着温沉哑意：“爷爷，眠眠扭伤了脚，不方便走路。”
姜老爷子惊诧地怔了一瞬，忙关心道：“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老爷子到底是纵横商场多年，看事情时眼光独到，瞬间就明白过来小孙女是刚才下楼梯时扭伤了脚腕。
“都是爷爷不好，爷爷刚才不该叫你的。”老爷子自责不已，将过错揽到了身上，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姜听雨摇了下头：“不是爷爷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不想让爷爷为她担心，便故作轻松地漾起浅笑，“爷爷，我的脚不严重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老爷子苍老的眼睛里泛着心疼，摸了摸小孙女的头，“你呀，就会哄爷爷高兴，崴了脚哪有不疼的。”
老爷子舒了口气，让开路，好让谢霁淮抱着孙女去沙发那儿，“霁淮，先把眠眠放到沙发上，我去叫她妈妈过来给她揉揉。”
小姑娘二十来岁了，即便在家里也免不了要避嫌，思来想去，这事还是林静怡来做最合适。
林静怡曾经是古典舞演员，年轻时排舞练习免不了会受伤，崴脚这点小伤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怎么缓解也是手到擒来。
谢霁淮把女孩放在沙发上，拿过一旁的靠枕垫在女孩腰后，让她坐得舒服些。
安顿好女孩后，他才面向老爷子，不矜不伐道：“爷爷，您别去麻烦妈，我来给她揉。”
姜老爷子错愕地看着他，“你会？”
“会一点。”谢霁淮谦虚回应。
老爷子默了默，淡淡道：“那也行，你来吧。”
霁淮是眠眠的丈夫，丈夫照顾受伤的妻子，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他真的行吗？
姜老爷子有点怀疑。
倒不是他在质疑谢霁淮的能力，但活血化瘀和普通的按摩不一样，需要专业的技巧。
姜听雨也不太信任他。
在他的手指按上她的脚踝时，姜听雨条件反射地收回脚，却被男人捉住脚腕。
她的脚腕很细，男人的手掌轻轻一箍，就攥在了手心里。
姜听雨脑子轰然一声，讷讷地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只覆了层薄薄的皮肤，用力时，指骨紧绷着，勾勒出藏在肌肤下的青筋，男性那股野蛮的力量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她的脚被男人放在了大腿上，白皙的脚底贴在男人的西装裤上，垂顺丝滑的面料透着凉意，触到皮肤时还挺舒服。
“会有点疼，忍不了就说出来，知道吗？”谢霁淮深邃的眼睛忽而变得轻柔，指尖轻重有度地揉捏。
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会一点，而是到了熟稔的地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技巧，巧妙地避开了会让她疼痛的地方。
姜听雨紧绷着的神经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放松，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像犯困的猫。
“谢霁淮，你是不是学过按摩？”姜听雨看了许久，没忍住问出声。
谢霁淮指尖微滞片刻，又继续揉按，“没有。”
“那你好厉害，无师自通。”姜听雨真诚夸赞出声，她是真的觉得他很厉害，居然连按摩都会。
姜听雨恍惚中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人和动画里的哆啦A梦重叠在了一起，她开始期待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令她以外的表现。
之前是做饭，现在是按摩。
按照网上的评价，他应该都算是居家好丈夫了吧。
除了在某些时候不做人以外。
嗯……如果这点他能改变，那她绝对愿意把好丈夫的名称送给他。
坐在一旁的姜老爷子也颇为惊讶，没有料想到孙女婿竟然真的会通络止痛。
“霁淮，你是不是以前给人按过，这手法，像是老手。”
他下手那动作，没按过百十来次的根本做不到。
姜老爷子不禁觉得奇怪，谢霁淮也是养尊处优到大的，按摩这点事，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做。
以谢家的地位，随随便便都能找到顶级地按摩师。
谢霁淮低垂着眼眸，唇角勾出轻淡的笑：“从前经常给自己按，做的多了，就熟了。”
作者有话说：
眠眠给出了最高的评价——居家好丈夫！

第40章 40
◎宝宝的魅力真是大◎
姜听雨心跳蓦地停了一秒, 视线被男人捕捉固定，无法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听到他那番话时, 心口忽然涌上酸痛无力的感觉,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他的心脏, 反复按压。
他说从前经常给自己按揉，他说按了很多次。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可她却听出了他压抑着的情绪。
他以前……常常受伤吗？
姜听雨不自觉去想。
“眠眠，眠眠……”
耳畔传来低沉的呼唤, 姜听雨涣散的目光从白皙修长的手指聚焦回来，仰着脸对上谢霁淮的目光。
那双深沉的, 平静的眼睛, 此刻氤氲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变得复杂且难以琢磨。
落地窗外的阳光直直照射进来，烘烤着偌大的客厅，若非开足了空调, 多待一秒钟都会觉得热得难以呼吸。
日光灿烂明亮, 恍得她眼睛发晕, 她缓了片刻才彻底回神，懵然地问：“怎么了？”
谢霁淮直视她的眼, 轻折起的眉心松弛，“动一下脚腕试试。”
姜听雨听话地动了动。
“我的脚好像不疼了。”女孩柔甜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兴奋，雀跃地分享出来。
她抽回自己的脚，想要下地走两步看看, 却被谢霁淮拦住, “别着急走路, 崴脚不是小事，下午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上手为她按揉时能感觉出她伤得并不严重，但他也不敢拿女孩的健康去赌，总得做个完整的检查，看到结果了才能真的放心。
姜老爷子认可地点头：“霁淮说的对，去医院检查一下，也放心。”
他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拢了手在腹前，嘱咐道：“霁淮的爷爷还在医院里，你们做完检查去探望探望，尽尽做小辈的心意。”
谢霁淮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视线回转，落在小姑娘脸上，就见她一脸的抗拒，似乎不情愿去医院。
谢霁淮手指绕着她浓密的长发，慢条斯理梳弄：“不想去？”
“嗯。”姜听雨闷闷地溢出了点声音。
她不想去医院，怕抽血，怕打针，也怕输液，小时候她经常生病，医院就好像是她的第二个家，在那里的回忆总是不好的。
谢霁淮凑近了她，热息喷在女孩脸上，引得她脸上的绒毛轻浮。
他能感受到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抵触情绪，也理解她为什么不想去医院。
无非是在害怕。
“宝宝，只是拍个片子，一点也不疼。”谢霁淮嗓音微哑，似沙砾磨过般，带着颗粒感，低声蛊惑着女孩。
姜听雨半信半疑：“只是拍片子？”
小时候生病，爸爸妈妈就是这样骗她，说着只是看看医生开了药就回来，结果又是打转又是输液。
“当然。”谢霁淮挑了下眉，淡笑出声。
姜听雨犹豫半晌，总算点了头，“那……好吧。”
女孩清亮的眸抬起，定定看向男人，一字一句道：“你要说话算数。”
说完，她又怕他不守诺言，半途反悔，颤着他要拉勾盖章。
女孩娇俏的模样恍若清秋朦胧的晨雾，让人迷乱了心神。
谢霁淮直勾勾看着她，目光愈渐幽深。
他此刻反倒像是中了她下给他的蛊，遵从着她的意愿做事。
谢霁淮伸出小拇指，去勾她的指，指骨交叉纠缠在一起，好似打了结的红绳，拴住了他和她的姻缘。
“一定算数。”
-
姜听雨是被谢霁淮抱着去餐厅的。
之前只有爷爷一个人看着，她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父母佣人齐刷刷地看她，羞得她把脸埋了起来，不愿意见人。
林静怡夫妻得知女儿脚受了伤，又心疼又担忧，连连问了好些话，询问情况。
林静怡心脏如同被揪起来一般，泛着疼，她忍了许久，终究没忍住开了口：“眠眠，你这几天住回家里来，妈妈照顾你。”
姜听雨倒吸一口凉气。
过去被母亲严加看管，不得自由的回忆犹如狂风骤雨般再次向她席卷而来。
睫毛无法控制地轻颤，紧接着就连唇瓣也颤栗不休，“妈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担心。”
林静怡怎么可能不担心，听到女儿脚伤了，心都要疼死了，“从小到大都是妈妈来照顾你，你自己怎么照顾得好？”
姜听雨一时语塞，目光轻轻飘向谢霁淮求助。
女孩委屈又可怜的眼神，再狠心的人见了也会忍不住心软。
更何况是谢霁淮。
“妈，我下午带眠眠去医院检查，要是检查结果严重，我就送她回来，由您亲自照顾，要是不严重，就带她回去，我来照顾。您看这样可以吗？”谢霁淮擅长给出方案供对方选择，引导对方跟着他的思路走。
姜远岑挑了下眉，目光锐利地从谢霁淮脸上扫过。
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他。
不过女儿既然不想留在家里，他也没必要戳穿了。
总归还是女儿开心最重要。
林静怡默了默。
她何尝不知道女儿不愿意她来照顾，只是作为母亲，情感上不允许她放手。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今儿个是眠眠回门的日子，虽说发生了点小意外，但还是要高高兴兴的。”姜老爷子打破了僵局。
他拿起筷子，目光点了下姜听雨，“眠眠，你妈妈是真心疼爱你，出发点也是为你好，明白吗？”
这对母女，要说感情深笃，家里没人能及，偏偏别扭得不行。
母亲控制欲过甚，女儿一心想逃离。
这事儿，姜老爷子也不是没和儿媳提过，但一直是治标不治本，提一次好一次，再下一次又恢复原样了。
现在小孙女结了婚搬出家里，才算是正常。
姜听雨眨了眨眼，偷偷看向母亲，却意外和母亲的视线交汇。
母亲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和担心，无声地诉说着对她的疼爱。
姜听雨心里突然泛起酸涩，好像一颗生涩的梅子嵌进了心窝，融化进血液。
她张了张唇瓣，低喃：“明白的。”
她怎么会不明白母亲有多爱她呢，可正因为明白，她才会选择结婚顺理成章地离开家，而不是反抗母亲，让她伤心。
姜老爷子满意点头，又看向林静怡，替孙女说话：“静怡，眠眠长大了，也懂事了，你啊就松松手，有霁淮陪着她，出不了事。”
林静怡拿着筷子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女儿身旁的男人，一时间五味陈杂。
谢家的长孙胆识品格样样出色，即便在京北上层圈子里，也是不可多得的人物。
女儿和他结婚，林静怡心里是满意的，却又有一种女儿被人夺走的空落感。
谢霁淮迎上林静怡的目光，温和有礼地笑，他的眼神坚定、沉稳，让人莫名地安心。
骨筷微凉，捏在手心里很快就被皮肤的温度感染，林静怡松了手，也松了那颗悬着的心，唇边轻扯出淡然的笑，“霁淮，眠眠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谢霁淮放下筷子，郑重地颔首：“应该的。”
他略微垂眼，看着身旁俏生生的小姑娘，心间泛起涟漪。
她是他的妻子，理应由他来照顾。
-
回门宴这一餐弄得十分隆重。
因着谢霁淮是第一次正经上门吃饭，林静怡不想怠慢，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她也要撑足场面。
午餐后，众人又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话题的中心人物姜听雨假装不在意，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实则耳朵一直注意着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进去。
姜老爷子和林静怡一唱一和，说着姜听雨小时候的趣事。
有许多连姜听雨自己都记不清了。
姜老爷子：“眠眠上中学的时候，有天放学被人堵在校门口告白，被她哥哥看到了，把那个男孩揍了一顿，后来还是她妈妈去学校同对方父母调解，才算了事。”
谢霁淮眉骨抬了下，眼睛幽幽落在女孩白瓷一样精致的脸上，淡淡地笑：“是吗？”
小姑娘长得漂亮，难免招蜂引蝶，只是他没料到她初中就被人告白，那会儿她也就十四五岁，身量都还没长开。
谢霁淮敛眸，眉间间隐隐藏着烦闷。
那样的女孩，是他没有见过的，过去的二十二年，他在她的世界里一片空白，毫无交集。
姜老爷子打趣道：“我们眠眠打小就招人喜欢，要不是她哥哥看得严，早不知道被哪个小子拐跑了。”
谢霁淮勾了勾唇角，深邃的眸似笑非笑，“那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大哥。”
姜听雨听他提及哥哥，偷偷抬眼瞄过去，不想被他抓个正着。
她仓皇挪开视线，吞吞吐吐问：“你谢我哥哥做什么？”
谢霁淮俯身凑到女孩耳畔，热息压近，“大哥替我挡住了你的烂桃花，我不该谢吗？”
湿热的气息在耳骨撩拨，带起酥酥麻麻的痒，好似在她耳后点燃了小火苗，灼烧得耳朵发烫。
男人实在是大胆，当着长辈的面也敢肆无忌惮地凑近她。
他的唇都快要咬上了她的耳垂。
姜听雨动也不敢动，身体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般僵硬。
谢霁淮勾起一抹轻慢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漠的音色喑着哑意：“宝宝的魅力真是大。”
他的语调是漫不经心的，似乎并不在意，然而没人知道，他心底里的嫉妒和占有欲犹如加了柴的烈火，熊熊燃烧。
姜听雨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
私底下叫她什么都可以，但在父母面前，听谢霁淮叫她宝宝，总有种特别羞耻的感觉。
“你别叫我宝宝。”姜听雨难为情地提出要求，怕被长辈听到，她还可以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
谢霁淮指尖绕了一圈她的发丝，饶有兴味地问：“那该叫你什么？听雨，眠眠，还是……老婆？”
姜听雨呼吸一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那声老婆，像是在她脑子里放了个老式录音机，来回重复。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老婆这两个字，但此刻在她父母的家里，当着父母的面，听他唤她老婆，她的心倏然间乱了。
“也、也不许叫我老婆。”
姜听雨觉得舌尖都有点发烫，迫切地需要喝点水缓解。
视线停留在玻璃杯上，姜听雨身体略微前倾，去够茶几上的杯子。
但她侧盘着腿，重心压在了身下，不太容易够着。
手指已经伸到了最长，还是差了一小截。
她有点不服气，愤愤地盯着玻璃杯。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杯子，递到了女孩面前。
姜听雨愣了愣，谢霁淮却直接牵起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自己可以喝吗？还是要我喂你？”
她那只被男人握着的手像是触了电一般，丝丝缕缕的电流游走在她的神经细胞里，传入大脑，紧接着，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酥麻。
“我……我自己喝。”彻底反应过来的女孩羞红了脸，垂眸从他手里拿过杯子，一个眼神也不敢多看。
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喂水，要是谢霁淮真的当着长辈的面给她喂水，那真是羞死人。
她喝得急，小半杯水没过喉咙，呛得她咳出了眼泪。
剧烈的咳嗽声惊得几位长辈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
林静怡蹙眉：“喝这么急做什么？呛得难不难受？”
姜听雨捂着唇摇头，眼睛被呛得流出了生理泪水。
姜远岑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塞过去，被谢霁淮接到手里，“爸，我来吧。”
姜远岑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也好。”
霁淮是眠眠的丈夫，他要照顾她，他也不好拦着。
谢霁淮拿开女孩捂着脸的手，单手捧起她的脸，抬到合适的位置，仔细轻柔地给她擦拭。
女孩眼睛含泪，眼尾氤氲着绯红，小兔子似的可怜兮兮，惹人心疼。
她乖巧地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委委屈屈地瘪着嘴。
她觉得自己今天倒霉过了头，接二连三遇到不好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的眼眶又泛起酸意。
谢霁淮指尖停留在她眼睑下方，缓缓擦拭，他没说任何话，给她留了空间自我调解。
女孩很容易哭，却并不是软弱的人，相反，她比他想的要坚强勇敢得多。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而非言语的宽慰。
片刻后，姜听雨缓解了自己的情绪，她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没事了。”
眼眶湿润发热，泪水在里面打转，她一眨眼睛，泪水就会掉落下来。
但她不想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不想让他们担心。
谢霁淮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不想在这里哭，那等回了家再哭，好不好？”
姜听雨想故作坚强地说她一点也不想哭，可是她心里的委屈根本骗不了自己。
“嗯。”
她很轻地应了声。
那就回家再哭吧，反正谢霁淮也不是第一次看她哭了。
-
从姜家离开的时候刚过两点，日光晒得空气涌动，热浪滚滚。
庭院里的喷泉渐下的水珠裹着热气，蒸腾出茫茫白雾，又在上扬时消散在半空中。
同父母爷爷告别后，姜听雨被谢霁淮抱着走向庭院前的车子。
佣人个子不够高，撑不起伞，只好走在前头，帮着打开了车门。
车子提前开了冷气，甫一进去，刚才暴晒在光线下的胳膊瞬间凉爽起来。
姜听雨被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她下意识地去拉安全带，却感觉到汹涌的热浪向她扑涌而来。
她紧张地盯着一同挤进来的男人，呼吸不自觉屏住。
谢霁淮的侧脸就在她眼前，她的睫毛甚至都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她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角，也能看清他脸上极浅的绒毛。
心跳的频率忽然间变快，让她猝不及防。
下一秒，耳畔传来一声响动。
“啪嗒。”
是安全带扣紧的声音。
姜听雨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转过脸眼含着笑意的男人。
恍惚间，她听见他说：
“以为我要亲你？”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只能在床上被我弄哭（不是）
-

第41章 41
◎想亲你◎
男人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 英俊面容带来的冲击力极强，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亮，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姜听雨的心恍如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没有章法地乱跳。
紧绷的身体贴紧了副驾驶的座椅, 狭小的空间让她逃无可逃，不得不直面男人强势的气息。
“没有, 你、你别乱说。”姜听雨心虚地狡辩。
事实上，她心里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谢霁淮突然靠近，又突然地转过脸对着她，他的睫毛都快要能够刷到她的脸颊了, 即使换作其他人也会下意识觉得他是要吻她。
尤其是，他还有前科。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他把她的嘴巴都亲得微肿了。
她会这么想也并不奇怪吧……
谢霁淮伸手帮女孩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嗓音温沉低哑：“这里不合适。”
姜听雨不明所以。
在女孩错愕的目光下，谢霁淮勾唇浅笑，轻描淡写地补充：“宝宝说过不可以在有人的地方亲你。”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脏，薄唇溢出浮浪地语调：“老公记在这儿了。”
热息压至女孩耳畔, 唇瓣若有似无擦过, 暧昧地启唇：“回去再亲。”
姜听雨睫毛不停地颤, 胸前裸.露着的大片肌肤随着呼吸快速地起伏。
她半羞半恼地咬着唇，红着脸嗔他：“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姜听雨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对情..事尤其热衷，反正她和谢霁淮单独待在一起，都免不了要被他欺负。
谢霁淮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而不语。
温香软玉在怀, 他确实很难再去想别的。
“等到了家, 宝宝再告诉我应该想什么。现在, 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
谢霁淮压下内心的躁动，从副驾驶处离开，合上了车门。
他在烈日下站了片刻，任由炙热光线照射在他身上，试图用热意来平息他身上沸腾的血液。
但是，没有用。
他最近确实是有些失控了，尤其是在面对姜听雨的时候，他的自制力会变得极为脆弱。
他心里渴望亲近她，占有她，甚至疯狂到想要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听到她被人告白，会莫名地将那个人当成假想敌，会担心和害怕有人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姜听雨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着谢霁淮上车。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姜听雨眼眸浮上疑惑的神色，将车窗摇下一半，看向车外。
谢霁淮手指扣着车门，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上身浅色衬衫的袖口已被卷到了小臂上方，露出紧实的线条，和蛰伏在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脉络。
谢霁淮手臂的肌肉练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块垒分明的感觉，而是种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姜听雨的视线只触及到他手臂以上的部位，最终停止在他耸兀的喉结，无法再上一点。
映入她眼帘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小截的身体，她觉得氛围蛊诱到了极致。
他什么都没有做，却比刻意摆出姿势的男模更为撩人。
谢霁淮要是去给杂志拍封面，恐怕那期杂志会被颜控女孩买断货。
姜听雨默默地想，甚至生出想邀请他来给她做模特，拍摄一组写真的想法。
当然她清楚不太可能。
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可以请他帮忙的地步。
就是……可惜了这张脸。
姜听雨惋惜了一小会，仰着脸和他说话：“谢霁淮？”
谢霁淮回过神，炎炎烈日晒得他有点恍惚，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嗯？”
“你不上车吗？”姜听雨小声道，“外面很热，你的手臂会被晒伤。”
女孩美白玉一样的指尖透出开了半扇的车窗，轻轻指向谢霁淮暴露在外的小臂。
“你看，胳膊都晒红了。”她软着声音提醒。
谢霁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截被卷起袖口的手臂果然晒得发红。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晒伤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他却一反常态放下了卷起的袖子，遮住被晒红的皮肤。
唇角微微勾起，谢霁淮散漫回应：“没关系，过一会就好了。”
女孩的关心叫他心里忍不住地愉悦。
他松开了扣着车门的手，抬脚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他一进来，便涌入滚滚热浪，车里的冷气都被冲散了。
姜听雨摇上车窗，转过脸侧对他，视线停留在他的手臂上，低声询问：“家里有芦荟胶吗？”
谢霁淮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微凝滞，问：“你要用？”
姜听雨摇摇头，“不是，是给你用的，晒伤后涂芦荟胶可以缓解。”
谢霁淮勾唇笑笑：“宝宝懂得真多。”
姜听雨听他叫她宝宝，脸羞得泛热，闷着声音道：“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她不喜欢独揽功劳，任何事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即便只是芦荟胶这么一点点小事，她也必须说清是从谁那里得知的。
姜听雨怕他不信，十分肯定地说道：“很有用的，你回去涂一点吧。”
谢霁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眼底浮出慵倦散漫的笑，目光幽幽直视女孩：“宝宝帮我涂吗？”
姜听雨愣了愣。
谢霁淮故作无辜地抬了下手，“我自己涂不太方便。”
善良的小姑娘被大灰狼一步步套紧，甚至没有预料到这是他挖好的陷阱，不知不觉跳了进去，“好吧，我帮你涂。”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霁淮踩下油门，缓缓驶出姜家庭院。
-
去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姜听雨有点犯困，等报告的时候昏昏欲睡，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困了？”谢霁淮托了下她的头，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指尖亲昵地按揉着女孩的眉心。
姜听雨困倦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的距离有多近，举止有多暧昧。
她乖巧地搭在男人的肩上，鼻息溢出一丝淡淡的声音：“嗯。”
似乎是角度不太舒服，她直接搂住谢霁淮的胳膊，软软地往他身上蹭。
女孩白嫩的手心紧紧贴着他的袖子，只隔了一层布料，他今天穿了丝质的衬衫，很薄，女孩贴上来时，他就感觉到了她的温度。
谢霁淮僵了一瞬，鼻息变得粗重，眼底弥漫起晦暗不清的神色。
明知道女孩是无意识的靠近，他还是乱了心绪。
真是要命。
“睡吧。等会儿拿了报告，我抱你回去。”他哑着声音哄她。
姜听雨半睡半醒间还记得临走前妈妈的叮嘱，叫他们做完检查去探望谢爷爷。
“不行，我们还要去见你爷爷。”姜听雨声音又轻又浅，吐字也不太清晰。
谢霁淮拨弄开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拇指轻压她的脸颊，温声道：“爷爷不会怪你，改天再去见也是一样的。”
话说了许久也没见女孩回应，谢霁淮低眸看了一眼，就见女孩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
谢霁淮眉眼松弛，单手捧着她的脸轻柔地抚摸，医院里的护士就在这时出现送上了检查报告。
护士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出头，大概刚工作不久，说话做事透着点生疏。
“谢先生，您妻子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小护士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她本来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对夫妻长相过于养眼了，还在美美地磕他俩的糖，结果转头就被护士长告知，这位先生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
这家私人医院有谢氏集团的股份，说白了，眼前这位谢总，也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谢霁淮接过报告，淡淡道：“谢谢。”
小护士咽了咽喉咙，“不用，不用谢。”
她飞快地看了眼谢先生怀里的美人，心里止不住感叹女娲的偏心。
美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五官精致漂亮，肤如凝脂，单纯看脸说是高中生也能相信，要不是病历本上写着已婚，她都要以为他们是大佬和金丝雀的关系了。
小护士默默掐了下自己，为自己的猜测而感到惭愧。
这分明就是一对璧人，才不是什么狗血的包养。
霸总和甜妻，简直不能更般配了。
“谢先生，您去诊室把报告拿给医生看就好，我可以帮您照顾下您的妻子。”小护士提议。
“不用。”谢霁淮礼貌拒绝。
小护士讪笑着点了下头。
下一秒，她就看见霸总把小甜妻公主抱了起来。
小护士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她来医院实习三个月了，横抱病人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见，却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能这么轻松地抱起成年女性。
救命！这种偶像剧一样的画面是她可以免费看到的吗？
小护士呆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内心的激动几乎压抑不住。
……
姜听雨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椅背被放到平，成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刚醒的女孩脑子还有点懵，搞不清状况，闷着嗓音软糯地说了声：“到家了吗？”
谢霁淮按下座椅调整的按键，让女孩的身体直立起来，“还没，快到了。”
“哦。”姜听雨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悠悠看向窗外。
飞速移动的树木在她眼睛划过，像加速的传送带，看久了眼晕。
她托着腮，缓了许久才渐渐清醒过来。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医院等报告的阶段，可是一觉醒来，她都离开医院了。
姜听雨心里咯噔一下，侧过脸看向谢霁淮，支支吾吾问：“你抱着我从医院出来的吗？”
正巧遇上红灯，谢霁淮停了车子等待，间隙中，他迎上女孩的视线，平静地承认：“是。”
姜听雨脑子轰地一声，像是爆竹在她耳畔炸开，炸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医院里那么多人看着，他就那样抱着她走出来了！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呢。”姜听雨嗔了声，水雾迷漫的眼睛幽怨地看着男人，像极了受欺负的小可怜。
她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勾人，满脑子想得都是——
太丢人了。
她的脚也没有伤得很严重，完全可以自己走路，进医院的时候，她也是自己走进去，出来却是被抱着的，其他人看见会怎么想……
女孩咬着唇，雪白的贝齿映得红唇愈发鲜艳诱人，像是成熟的樱桃，等着被采撷。
谢霁淮眼眸暗了暗，被压制下去的欲再次卷土重来，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死死攥紧，白皙手背曝出明显的青筋。
“宝宝。”他哑着声音唤她。
“？”
姜听雨歪了歪头，眼底升腾起茫茫白雾。
不知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还是她潜意识已经接受了他这么唤她，心里竟不似之前那般抵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对上谢霁淮的目光，隐约看到了他眼里难以言喻的神色。
晦暗的，炽烈的，近乎病态的欲.望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交织。
顷刻之间，姜听雨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的信号。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但这车厢即便已经比普通的车子要豪华宽敞许多，于试图逃离的姜听雨而言还是过于逼仄。
她的背已经贴紧了车窗，再没有让她可以逃避的地方了。
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恍若飞舞的蝴蝶翅膀，破碎感十足。
而她不知道的是，越是脆弱的珍宝，男人就越是想要得到。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侧脸，收紧，扣住，蛮横而强势地不许她逃离。
而后，他欺身压近，轻佻的语调含着喑哑：“想亲你。”
姜听雨呼吸瞬间凌乱。
本就轻颤不止的眼睫震颤得更加厉害，乌亮的眼珠也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拂过她脸颊的是男人湿热的气息，传入她鼻腔的是男人身上的木质香气，她像是掉进了他的圈套里，完完全全陷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红灯进入倒计时，车子里的人却都没有去在乎。
狭窄的空间稍微有点暧昧的氛围就会特别的旖旎，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不自觉地沉沦。
直到后方的车子鸣起喇叭，这场暧昧对决才被迫终止。
谢霁淮收回箍着女孩侧脸的手，视线扫过她的唇瓣，语调意味不明：“宝宝，做好准备。”
姜听雨实在不想去理解他话里的含义，但是她好像有点聪明过了头，一下就听明白了。
他是叫她做好回家后被亲的准备。
这人真是……不要脸！
姜听雨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声，红着脸撇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开过两条街后，姜听雨发觉路线有点不太对。
她感觉好像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不过她就是怀疑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她不会开车，路也认不全，对于路线，谢霁淮肯定是比她要了解的多。
也许是换了条路吧。姜听雨想。
数分钟后，车子驶入了观澜湾别墅区。
看到别墅区大门石塑上雕刻着的名字时，姜听雨愣了片刻。
观澜湾她不是没有听过，京北前几年新开发的别墅区，地段好，价格高，原本她哥哥想在这里购买一套别墅的，后来不知怎么作罢，转而买了顶层的复式公寓。
愣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别墅庭院中。
熄了火，引擎的声响消失，四周陡然安静了下来。
“下车，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低沉的声音传入姜听雨耳畔，像夏夜里的风，很柔也很热。
姜听雨木讷地解开安全带，心跳开始失控，“这是？”
谢霁淮看着她笑：“是我们的新家。”
砰地一下，脑子里的弦断裂了。
姜听雨眼里的情绪不断转化，从惊诧到茫然。
他竟然真的为她搬了家。
就因为她昨晚说了那句不要住在公寓里了，他就舍弃了住了两年的房子来迁就她。
作者有话说：
谢总：宠老婆就是要“身体力行”！

第42章 42
◎试着放松一点◎
姜听雨看着眼前的两层高别墅, 眼底蕴着复杂的神色。
别墅没有姜宅大，大约只有姜宅四分之一的大小，却十分精致简约, 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这样的一栋房子, 在京北寸土寸金的地方价值不菲，售价至少过亿。
以谢霁淮的财力, 购置一套过亿的房产并不值得一提，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安排出来，实属不易，不是简单吩咐人去办就可以的。
他一定用了很多心思。
思忖发怔之时, 车门被人从外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进来, 从她的腰肢和小腿穿过, 轻松抱起了她。
姜听雨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惊呼。
男人的胳膊劲瘦有力，抱着她的时候不废吹灰之力，脚步依旧沉稳轻快。
院子到玄关的距离不远, 走了大约十来步就停在了门口。
姜听雨不好意思地扯了下他的衬衫, 小声地说：“放我下来吧, 我可以自己进去。”
谢霁淮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却是答非所问：“宝宝, 开门。”
姜听雨愣了愣：“？”
谢霁淮失笑：“我抱着你不方便，你来开门。”
姜听雨鼓起腮，咕哝道：“我又不知道密码。”
“你知道的，和公寓一样。”谢霁淮将女孩往上抱了抱, 使得女孩的发丝抵在他的鼻息下方。
他略微低头, 就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栀子花香。
清淡, 恬静，幽雅的香味像一根细线钻入他的心脏，紧紧束缚，让他心潮澎湃。
谢霁淮眼眸暗了下去，哑着嗓音道：“是我们的领证日期。”
领证日期。
姜听雨心跳漏了拍。
她伏在他的肩上，脸稍稍一动就能触碰到他的下颌。
谢霁淮的体温很高，也不知是不是被晒的，皮肤氤氲着滚烫的热息，灼烧得姜听雨脑子都混沌了。
姜听雨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不自觉舔了下唇瓣。
谢霁淮见她不动，搂着女孩细腰的手紧了下，沉声问：“忘了？”
姜听雨回过神，猛地抬头看他，撞上他那双深邃晦暗的眸，一下紧张起来，“没、没忘。”
她准确地说出了那几个数字。
刚才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了谢霁淮情绪的变化。
他似乎是在因为她忘了领证日期不高兴？
姜听雨不由得惊诧自己的想法，她在心里默默摇头，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不过就是个密码而已，谢霁淮没那么小心眼。
谢霁淮听到女孩说出的数字后，紧蹙的眉眼松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私是奖励般地夸赞：“宝宝记性很好。”
姜听雨扯了下唇，露出一丝讪笑，玉白指尖不自然地捏紧摩挲。
他们领证才一个月，她就是想忘记都难，就算真的忘了，倒推一下也能算出来。
姜听雨侧着身体去输密码，啪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进门以后，谢霁淮没换鞋，直接抱着她往里走。
他似乎也不熟悉房屋的布局，环顾一圈后，才发现客厅的位置。
别墅的装修和公寓几乎如出一辙，连沙发都用的是同一套。
灰色系的布置处处都透着冷淡风，偏偏房子的主人不是个性冷淡。
谢霁淮俯首凑近，唇瓣若有似无擦过她的额头，低声问她：“要不要参观一下？”
姜听雨眨了眨眼，对于他的突然靠近极为不适应，“等会吧，你先放我下来。”
“好。”
谢霁淮应了她的要求，走到客厅沙发，将她放了下来。
然后，在她身边落座。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姜听雨假装去欣赏房子的装修，眼睛转了一圈，就是没有转到谢霁淮身上。
谢霁淮靠着沙发，松弛的身体透着慵倦懒意，他揉了下眉心，微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盯向女孩的脸。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听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警惕地看他。
“忘了……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很想装作什么都记不起来，但是脑子里的记忆还是该死地提醒了她。
【回去再亲。】
她满脑子回响着这句话，像是卡了碟的留声机，不断地重复。
谢霁淮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哑然失笑。
小姑娘大概是想到那事上去了。
谢霁淮心里的恶趣味陡然滋生，故意逗弄她：“之前我们说好的，宝宝难道忘了不成？”
他刻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让她误会。
姜听雨心头一紧，眼神四处乱飘，“啊？我可能，可能真的忘了。”
她就想糊弄过去，能少一次是一次。
结婚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有三天，但是她的身体被他摧残得都要不行了。
哪有人这么不知餍足的。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我不会忘记的，那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好吗？”姜听雨讨好地对着他笑，笑容虽然虚假，但确实是甜。
谢霁淮挑眉，意味深长淡笑：“言而无信可不是乖孩子。”
这句话犹如五指山直接压住了姜听雨，叫她再不能挣扎。
从小父母就教她要信守承诺，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她是个知礼听话的女孩，言而无信的事到底还是做不出来。
姜听雨瘪了瘪嘴，眼眶红红，都快要哭了，还是大义凛然地闭上了眼睛，等着谢霁淮吻她。
“轻一点。”
女孩怯生生地请求。
谢霁淮笑了笑，伸出指尖点了下她的唇，故作无奈道：“宝宝，我是让你帮我涂芦荟胶。”
姜听雨瞪大眼睛，愕然：“？”
她看着男人唇角促狭的笑意，越来越窘迫，恨不得将自己埋到沙发里去。
“宝宝在想什么呢？”谢霁淮轻描淡写地问。
姜听雨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也是在想帮你涂芦荟胶呢。”
谢霁淮轻抬了下眉骨，薄唇轻启：“是吗？”
姜听雨指甲都快要被她掐坏了，重重地点头：“是。”
“你家里的芦荟胶放在哪里了，我去拿。”姜听雨迫切地想要从这个尴尬的地方逃离，她还没能从沙发上起身，就被按住了肩。
“别乱跑，当心脚腕的伤。”谢霁淮沉声提醒。
姜听雨一下焉了下去，闷闷道：“哦。”
谢霁淮起身走向电视柜，从里面找出了药箱，这里布局虽然和公寓不太一样，但是所有的物品都是按照公寓里来摆放的，药箱也不例外。
他并不清楚药箱里有没有芦荟胶，这东西他也没有用过，好在翻找一圈后，真的找出来一只没有开封过的。
谢霁淮拿着药膏走回沙发，随手递给了女孩。
他坐在女孩身旁，慢条斯理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
手臂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下午的阳光似乎并没有将他晒伤。
姜听雨打开药膏，挤了些在他小臂上，然后轻柔地抹匀。
女孩细心地涂抹了手臂的每一处，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厚厚地涂了一层。
芦荟胶有点黏腻，像胶水一样，涂在手臂上倒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姜听雨放下药膏，接过谢霁淮递过来的湿纸巾，慢吞吞擦拭着手，软着声音嘱咐，“袖子先别放下来，不然会黏在你的衣服上。”
谢霁淮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心里的占有欲更加疯狂地滋生。
他伸手箍住女孩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女孩带到了面前，迫使她跪坐在他的腿侧。
离得近了，女孩身上的栀子气味混着他手上的芦荟清香，盈盈绕绕钻入他的鼻腔，缠紧他的大脑。
她错愕地看着他，眉眼含怯，浓密的长睫轻颤不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惹人心疼。
谢霁淮滚了滚喉结，目光定在她的唇上。
在路上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亲她，现在，他想讨回来。
连本带利。
姜听雨感觉到了他炙热的眼神，那是凶野的狼意图撕咬猎物的眼神，透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上午在她的房间，他亲得她唇都肿了，姜听雨实在是怕他又那样蛮横。
她动也不敢动，僵硬地跪坐在那儿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大约是过于的紧张，让她的呼吸都变得错乱。
发觉谢霁淮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时，姜听雨慌乱地捂住，将春光掩住。
男人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一把锐利的刀，刀面反射出来的冷光刺得她难以睁眼。
姜听雨开始后悔穿吊带裙了，否则她也不必在他面前有这种羞耻感。
“谢霁淮，你别看了。”她羞怯地恳求。
这样赤裸裸地被男人近距离盯着看，女孩骨子里的保守让她无法自然地接受。
谢霁淮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迫使她跨坐着。
他的双手掐着她的腰，女孩的腰太细，他一双手几乎可以拢紧。
谢霁淮压低了声音诱哄：“宝宝，这里只有我，试着放松一点。”
姜听雨耳根羞得通红。
他那话实在是有歧义，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他说得好像……进入了似的。
谢霁淮揉着她的腰，温和地命令她：“把手放下来。”
见女孩不肯，他也不生气，依旧耐心地哄：“乖，听话。”
指尖在女孩腰上慢条斯理地游走，喑哑的语调带着诱哄：“听话的孩子才有奖励。”
姜听雨心跳很快，她垂着头，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听话地松开了捂着胸的手。
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中。
他只需轻轻落睫，就能看到小半个白玉水滴。
姜听雨轻咬着贝齿，白玉无暇的指尖无措揪着卷起的裙边，试图往下扯，但她此刻的姿势并不正常，裙摆被撑了开来，根本合不拢。
她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谢霁淮食指挑起女孩的下颌，迫使她细白的脖颈上仰，拇指在她的唇上轻拢慢捻，像是在拨弄琵琶细弦。
“宝宝，现在我要亲你了。”
谢霁淮很会拿捏人心，他在亲她之前刻意地告知，会让人既期待又紧张。
姜听雨因为他的这句话心跳砰砰，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跳动的声音，很响很重，像是沉闷的鼓声。
他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叫她心慌意乱。
她害怕他的强势，恐惧他肆无忌惮地进攻，但却一点也不抵触。
这种奇妙的变化，叫她惶恐不已。
唇瓣落上温热的触感，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疼痛。
姜听雨精致的眉心蹙起，不满地哼了声。
谢霁淮在她唇上轻轻的咬了下，惩罚她不专心。
从她唇上离开，谢霁淮捧着她的脸，嗓音低哑如沙砾：“宝宝，看着我。”
姜听雨乖乖地望着他，委屈得不行。
亲就亲了，干嘛要咬她。
“在想什么？”谢霁淮轻抚女孩的脸，哑着嗓音问。
姜听雨呼吸一滞，方才那种惶恐的感觉又再次浮现。
“没想什么。”极轻的话语从她齿缝中透出。
谢霁淮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内心，然而纵使他在商场上洞悉一切，到了女孩面前却还是看不透。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多情却被无情恼。
此刻倒是特别的应景。
谢霁淮哂笑了声，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
人的欲望太不容易满足，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他想要她爱他。
“眠眠。”他唤了声她的名字。
叫她宝宝是他把她当成了宝贝去疼爱，叫她眠眠是他把她当成妻子尊重。
“嗯？”怀里的女孩轻轻咕哝了声。
谢霁淮抚弄着她的长发，没再继续说话。
那句被他藏起来的后半句是：
爱我吧。
眠眠，爱我吧。
……
谢霁淮的手越收越紧，遒劲的指节嵌在她的后背，像是要融进她的骨血。
姜听雨靠在他的怀里，快要喘不上气。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声音，她就那样任由他抱着。
姜听雨生来就是个敏感的小姑娘，很容易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她能感受到谢霁淮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如果拥抱能够令他开心一点，那么她愿意乖乖地被他抱着。
就当自己是一只小熊玩偶，姜听雨想。
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抱紧娃娃，但不同的是，她会哭，谢霁淮却不会。
他这样的男人应该很难流泪吧。
姜听雨想起在自己的哥哥，她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哥哥哭过，即便是哥哥在高中那年表白失败，整个人浑浑噩噩犹如失了魂般，也没有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
肩挑着家族重任的人，总是没有资格脆弱的。
想想，也很可怜呢。
“谢霁淮，我之前说过你可以把不开心的事说给我听，现在依然奏效。”姜听雨语气真诚，声音轻柔，尾调带了点女孩独有的娇气，“所以，你要说吗？”
谢霁淮低低地笑，眼底依旧弥漫着复杂的神色，低哑的嗓音裹着缱绻语调：“不开心的事……”
他松开了抱着女孩的手，垂眸看她，用轻松地语气逗她：“不开心的事就是宝宝不愿意让我亲。”
姜听雨耳根悄悄爬了层绯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难为情道：“没有不愿意。”
她把他的话当真了，以为他真的是因为她不愿意亲吻而难过。
她不是不愿意和他亲吻，实在是他太过分了，过分到令她害怕。
谢霁淮没料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回应他。
他定定看着她，眼里的幽暗照进了光。
姜听雨以为他是不相信她，纠结了一会儿，大胆地凑上去吻了下他的唇。
停留了一秒的吻，甚至都不能算是吻，更像是无意间的触碰。
却足以叫谢霁淮乱了心神。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亲我了！！！
-感谢在2023-07-17 20:55:18~2023-07-18 21:0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3章 43
◎好累，不亲了可以吗◎
唇上还停留着女孩柔软温热的触感, 像羽毛划过他的唇，勾起他心里的悸动。
谢霁淮喉结滚动，深吸了口气, 漆黑的眸摄住女孩的眼睛, 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迫使女孩无法转移视线，不得不直视他。
姜听雨有点局促不安, 粉色唇瓣被她咬得浮现了浅浅的痕迹。
她从来没有主动亲吻过家人之外的男人，很小的时候她会撒娇亲爸爸或是哥哥的脸脸颊，上了学以后就没有过了。
谢霁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思及此处, 姜听雨脸像火烧一样发烫，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敢那么大胆地主动亲他。
但亲都亲了, 也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听雨松了牙齿, 唇瓣微微启，羞怯地轻吐出几个字：“有开心点吗？”
谢霁淮唇角弯了点不易察觉的弧度，身体前倾，压近女孩, 嗓音嘶哑到沙砾：“还不够。”
姜听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 像无助的小兔子般生动, “那、那你要怎么才能开心？”
他说他是因为她不给他亲才不开心的，刚才她都主动亲他了, 他怎么还是不开心。
男人，真是难懂。
谢霁淮伸出指尖点点她的唇，“用这儿，再亲一次。”
姜听雨手指纠结地攥紧裙摆, 软着嗓音问：“再亲一次, 你就能开心了吗？”
谢霁淮略微停顿一瞬, 没有料想到女孩上了钩。
小姑娘单纯得过了头，到显得他过于无耻了。
“看你表现。”谢霁淮眉心轻挑，散漫地笑笑，颇有浮浪贵公子的姿态。
指尖缓缓下移，顺着女孩脊背的线条一路滑向她的腰肢，然后掐住，收紧。
“宝宝表现得越好，老公就会越高兴。”
姜听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样才算好呢？”
对上女孩纯澈的眸，谢霁淮非但不因欺骗她愧疚，反而更是滋涨了占有她的卑劣心思。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但他对外所表现出来的还是克制，隐忍的形象。
这一秒，他甚至生出想要撕碎身上束缚的想法，表露在她面前，让她看到真实的，欲望强烈的他。
还不行。
她会害怕。
谢霁淮指节用了点力，手背蛰伏着的青色脉络尽数暴起，克制的嗓音透着哑：“宝宝只要认真了，就算好。”
姜听雨不知道谢霁淮在克制着他自己，她只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也没有多想，眼睫微落，就被男人唇捕捉到了。
谢霁淮的唇偏薄，颜色偏浅，唇形很好看，形似丘比特的弓箭，这种唇形又被称为索吻唇，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很欲也很色..气。
姜听雨颤了下长睫，脑子里不禁去想，拥有这种唇形的男人都喜欢索吻吗？
她抿抿唇，打散了思绪，集中精神凑近谢霁淮。
她本来就坐在他的腿上，和他的距离不过方寸之间，两人的呼吸彼此纠缠，就连身上的气味也融合到了一起。
姜听雨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吻他，不同于之前的蜻蜓点水，此刻，她的唇严严实实地贴紧了男人的唇瓣。
下一步要怎么做？
要伸出舌尖舔他的唇瓣吗？
姜听雨踌躇不定，不知要怎么办了。
她和他亲吻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她去配合他，她只需要被动的接受就好。
根本没有人教她该如何主动。
纠结了一会儿，姜听雨试探地伸出舌尖，学着记忆里谢霁淮亲吻他时的动作，轻柔描绘他的唇形。
谢霁淮享受她的主动，却又不满足她的浅尝辄止。
小姑娘生疏的动作很磨人，磨得他快要没有了耐心。
他张了唇，勾着她的舌尖进来，这一次，他没有进攻，只极尽克制地引导她主动。
日落时分，橘色的光线从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洒在沙发上拥吻着的男女身上，构成了一副如同电影海报般唯美的画面。
周围的温度越升越高，身体也因此而燥热，姜听雨能感觉到谢霁淮的胸膛在发烫，像是火炉一样，灼烧着她抵在他胸口上的手心。
在这样下去，只会无法收场，可她今天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做那种事。
姜听雨呜呜了声，双手用力推开了男人，她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地喘着气，娇声娇气地说：“好累，不亲了可以吗？”
谢霁淮失笑，手掌在女孩后背抚弄，“宝宝，我什么都没做你就不行了，这么不经折腾？”
姜听雨小脸一下子垮了。
他什么都没做，她都已经受不了了，要是做点什么，她可能都下不了床。
她搂着他的脖子，水眸乖巧地看向他，男人个子比她高许多，即便她坐在他的腿上，也要仰着脸才能对上他的眸。
“谢霁淮，我真的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女孩嗓音甜软，柔柔地同他撒娇。
谢霁淮不动声色看她，声音沉了下去：“叫我什么？”
姜听雨警铃大响，忙不迭纠正：“老公。”
她深呼一口气，伏在男人肩，蹭了蹭，讨好地说道：“老公，让我休息一晚好不好？”
谢霁淮在情..事上强势得令她害怕，倒不是他手段有多厉害，而是……他太会折磨她了，总是要逼她说各种羞人的话，她若是不肯说，他就变着法子欺负。
姜听雨宁愿现在说些哄他高兴的话，也免得他夜里又要弄她。
从小姑娘口中听到想听的话，谢霁淮才满意笑笑。
他今晚并没有要她的打算。
小姑娘脚腕受了伤，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过于激烈的动作或许会加重她的伤情。
他就是再卑劣，也做不出伤害她的事。
“今天不弄你。”他低头吻了下女孩的侧脸，轻柔的吻带着压抑着的爱恋。
谢霁淮将她从身上抱了下来，起理了理衬衫被压皱了地方，眼眸扫过手腕上的机械表，温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姜听雨靠着沙发，双腿屈起，半张脸埋进大腿和胸口的缝隙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做饭吗？”
家里除了他们以外好像没有其他人了。
幸亏没有人，不然他们亲吻被人看到就真的羞死了。
谢霁淮捡起女孩的小高跟靴，站起了身，迈步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做。”
他把鞋子放回玄关，自己换了双拖鞋，没给女孩拿，怕她不老实下地走路。
折回客厅，他抬眼看向女孩，笑着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姜听雨不太饿，一时半会想不出要吃什么，就敷衍了句：“随便。”
谢霁淮慢条斯理挽起半落下的袖子，挑了下眉，淡笑：“宝宝，老公做不出随便这道菜。”
姜听雨被他的话臊得窘迫，小脑袋转了半晌，勉强想出一道菜：“糖醋排骨吧。”
“好。”谢霁淮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
晚餐虽然不及中午在家里吃的那么丰盛，但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也不足够了。
三菜一汤，都是姜听雨平日爱吃的，其中一道，是她点的那道糖醋排骨。
谢霁淮的厨艺没得说，姜听雨一度怀疑他跟着大厨学习过。
想是这么想，她也没有真的问出来。
万一他就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她问这话岂不是显得她太小看他了。
大约是今晚取消了夜间活动，姜听雨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连晚饭都吃的比平日多了，撑的小腹胀起一点点弧度。
她身上的小吊带将她的腰收得极紧，肚子上但凡有点肉都会显露无遗。
用完餐后，谢霁淮走过来抱她回客厅，姜听雨小心捂着肚子不给他看见，结果还是没能逃过男人的眼睛。
谢霁淮瞥了眼女孩隆起的小腹，低笑了声。
姜听雨连忙将肚子捂得更严，鼓着腮半羞半恼道：“不许笑了。”
谢霁淮轻松横抱起女孩，声音轻淡：“没笑你，只是突然想起了……”
欲言又止的话勾得姜听雨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没说完的话，看他的眼睛愈发乌亮，“想起什么？”
谢霁淮眼睫低垂，悠悠凝向她的小腹：“想起你以后怀孕了，也会这样。”
姜听雨脑子空白一瞬，心也跳得飞快。
怀孕……
他是怎么突然联想到怀孕的事上了。
“我才不会生宝宝。”姜听雨怒嗔了他一眼，说话时没有底气，脸颊也泛出薄薄的绯色。
谢霁淮顺着她的话说：“不生。你自己都还是宝宝呢，是不是？”
姜听雨能感觉出他是在揶揄她，偏他说的话也没错，叫她无法反驳。
“才不是。”她羞耻地反驳，整张脸钻进他的胸膛，再不肯见人。
谢霁淮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
他把她放回沙发，没着急离开，反而打开了电视。
姜听雨乖乖盯着电视屏幕，看他调出电影栏目的页面。
“宝宝，选一部电影。”谢霁淮将手里的遥控器交到她手上，给她安排了任务。
姜听雨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客厅看，她在家里看电影都是去的影音房，效果更好，也更有观影氛围。
“这儿没有影音房吗？”姜听雨小声询问，担心自己这样问太过唐突，她还刻意将声音放得很轻。
“有，在二楼卧室。”谢霁淮回复她。
他的娱乐项目很少，大部分时间都被工作挤满，闲暇的时候，他更愿意一个人看电影放松，所以他的房子里都会装有影音房。
姜听雨不解，“为什么不去影音房，那儿应该更适合看电影。”
谢霁淮漆黑的眸波澜骤起，渐渐浓烈，他勾了下唇，嗓音轻懒低沉：“你确定？”
普普通通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轻轻柔柔地撩拨着女孩的心。
姜听雨觉得自己是被他带得不纯洁了，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立刻浮想联翩。
比如在封闭的影音室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女孩忙不迭摇头，水涔涔的眼睛写满了拒绝：“不确定！我觉得在客厅看挺好的，这里特别得……”
她卡了壳，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谢霁淮兴味盎然看着她，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他就是想听听女孩嘴里能说出什么样有趣的话。
姜听雨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深深呼吸几口，嘣出几个字：“特别得宽敞。”
谢霁淮以拳抵唇，低低地笑。
小姑娘真是有趣。
他轻揉了下她的头发，说道：“我先去洗碗，待会儿过来陪你。”
姜听雨仰着头看他，很乖地点头。
……
谢霁淮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没听见客厅里有声音。
眉心微动，他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绕过餐厅，就见沙发上的女孩低着脑袋看手机。
女孩看得太入神了，身心都投入到了手机屏幕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谢霁淮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挡住手机屏幕。
他没去看她的手机页面，并非不关心不好奇，而是尊重她的隐私。
他会对她毫无保留，他的财产也好，手机也好都可以对她完全的透明，这是他自愿的。
但他不会要求她也这样对他。
“没找到想看的电影？”谢霁淮松开了手，在女孩身旁落座，他似乎是有些累了，声音都透着疲乏。
姜听雨关上手机，塞到身后，重新拿起遥控器，“找了几部，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收藏了起来，等你过来一起挑选。”
谢霁淮心脏忽然发紧，像是有只手攥住了般。
她在等他这件事让他忍不住地心乱。
姜听雨调出收藏夹，里面是她精心选择出来的四部电影，有喜剧片，有爱情片，有战争片，还有一部动画片。
目光一一扫过，直到在最后那部动画片上停留，谢霁淮刚刚因为她而心乱的情绪在看到那部动画片后忽然静了下来。
格格不入的动画片，除了女孩喜欢以外，他想不出其他原因。
“这部怎么样？”谢霁淮指向那部看起来稍显幼稚的卡通片。
这种片子，他记事以后就没有看过了。
姜听雨眼睛一亮，朝他投了个你很有眼光的眼神。
“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看动画片呢。”姜听雨边说边按下播放键，黑屏数秒后，龙标出现。
谢霁淮声音淡淡，隐约带着笑意：“没看过，好奇。”
姜听雨侧过脸看他。
为了营造更好的观影氛围，客厅的灯光已经全部关闭，只有影片闪烁着彩色的光芒，那些光浮现在谢霁淮的脸上，斑斓地照出他五官的轮廓。
他这张脸三庭五眼都极为标准，AI都难画出如此精致的五官，然而此刻，却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姜听雨身边并不缺乏长得英俊的男人，她的父亲和哥哥都很好看，不逊色于谢霁淮。
可他们是不同的。
“看我做什么？”谢霁淮忽然转过了脸面向她。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吓得姜听雨一抖。
她心虚地撇过脸，狡辩道：“没有啊，我在看……看月亮。”
谢霁淮看了眼落地窗外，“宝宝，今晚没有月亮。”
姜听雨：“？”
她顺着谢霁淮的视线往外看，真的没有看到月亮。
“是吗？那我刚才可能看错了。”小姑娘不擅长说谎，声音都是飘着的。
谢霁淮唇角噙着笑，直勾勾盯着她，“宝宝，看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嗯？”
他越是这么说，姜听雨就越是不好意思。
偷看别人被当场抓住，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吗？
真有。
上午被妈妈看见他们耳鬓厮磨，比现在还要社死。
这样一想，姜听雨忽然平静了下来，红到滴血的耳垂也渐渐恢复正常。
“好吧，我刚才……是在看你。”女孩长睫轻颤，磕磕绊绊地承认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影的对话声掩盖。
谢霁淮牵起她的手攥在掌心里，俯身凑近，热息压在女孩耳畔，低哑出声：“宝宝，老公随便你看。”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什么都可以看！（其他男人除外）

第44章 44
◎现在就要用吗◎
温热的气息轻浮在耳侧, 火燎似的，耳根都热得发烫。
小姑娘耳尖像是兔耳般敏感地动了动，软糯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垂在裙摆上的手指不自觉捏紧, 透气的面料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卷起了边，大腿的肌肤又多裸.露了些。
她小心翼翼往旁边挪, 让自己的身体离谢霁淮远一点，然后才故作轻松道：“看、看电影吧，后面的剧情可精彩了。”
谢霁淮没给她逃离的机会，长手一揽, 就将她扯进了怀里，“离那么远做什么, 老公抱着你看电影不好吗？”
哪里好了？
在他的怀里, 嗅着他的气息，她根本没有办法全神贯注投入到影片剧情中去。
纠结许久，那声不好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
姜听雨敢怒不敢言，活脱脱一只小怂包。
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尽量认真地看电视屏幕。
谢霁淮的手轻拥着女孩的细腰, 老老实实的, 没有半分不规矩。
起先姜听雨惴惴不安，怕男人看了会儿电影就要逗弄她。
她的心思不定, 电影也没有看进去，半个多小时后影片渐入高..潮，姜听雨偷偷扫了眼谢霁淮，见他看得入神, 才真正放下心。
谢霁淮注意到她的视线, 也明白她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出声，只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他大概真的是被她迷晕了，不然也不会主动要求陪她看动画片。
女孩挑选的这部动画片叫《疯狂动物城》，主角是一只兔子，某种程度来说和女孩有点相似。
一样的乐观，勇敢，以及可爱。
谢霁淮工作很忙，忙到自己的私人时间被挤压得几乎不剩多少，他更加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看动画片上。
并不是他低看动画片，而是这类影片实在不符合他的喜好。
若不是女孩喜欢，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点开观看。
谢霁淮做事从不敷衍，他答应了和她一起看动画片，就会认认真真去看。
事实上，他看得的确认真。
影片结束，姜听雨为影片里兔子警官和狐狸先生的绝美爱情而感动，乌亮的眼睛里蓄了泪水，水涔涔的。
她是个共情力很强的小姑娘，也很容易哭，一点点感人的片段都会让她忍不出眼眶发酸。
姜听雨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故事里走出来，抬眸看向谢霁淮，见他面无表情，隽秀的眉心蹙了下，试探着问：“你不喜欢这部片子吗？”
这部片子是她挑选出来的，谢霁淮要是不喜欢，她心里会特别过意不去。
她不希望他是为了迁就她而勉强自己。
“没有。”谢霁淮手指勾着她的发丝，一点点绕在指骨上，“我只是在想——”
姜听雨不解看他，不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谢霁淮表情凝起，忽而变得严肃正经，“我在想那个车管所的员工，叫闪电是吗？他的工作效率太低，企业不会留这样的员工。”
姜听雨：“……”
这是部冒险动画片，不是企业招聘宣传。
她因主角而感动落泪的情绪全因他这句话消失得干干净净。
下次，还是看他喜欢的电影好了。
-
关了电视，姜听雨被谢霁淮抱上了二楼卧室，她的脚腕不怎么疼了，但是上楼相对而言艰难点。
姜听雨对卧室的装修完全没有期待，看客厅的布置就知道和公寓一模一样了，无非就是黑白灰。
卧室门打开，姜听雨眼眸轻抬，霎时间愣住。
全屋奶咖色点缀着淡粉碎花，温柔浪漫。
和她的房间不说完全一样，也有七八分相似了。
床脚下压着的地毯上摆放了几只玩偶，是她房间的那几只。
“是为我弄成这样的吗？”姜听雨不敢置信地问，除此以外，她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谢霁淮并不是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他会把房间装修成这样，无非是在迎合她的喜好。
谢霁淮轻轻地把女孩放在床上，俯下身对上她的眼睛，磁沉的嗓音温哑：“是。”
他抚着她的脸，问：“喜欢吗？”
姜听雨点头，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雀跃道：“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你。”女孩似乎是觉得一句喜欢不够，便又加重了语气说了遍。
谢霁淮眼底笑意渐深，嗓音压低：“只有一句谢谢？宝宝不给点奖励吗？”
姜听雨脑子懵懵的，歪了下头，水涔涔的眼睛透着朦胧雾气：“你想要什么奖励？”
钱，谢霁淮肯定不缺，那她还能给什么呢……
谢霁淮视线下移，落在女孩锁骨下方，修长手指轻轻在那处划了半圈：“我想要这儿。”
姜听雨脸一下红了。
新婚那夜的记忆一下涌进脑海之中，她清晰地记得那种被叮咬过的感觉。
又疼又痒。
“不可以。”姜听雨拍开了他的手，背过身躲他，委委屈屈道：“你、你会咬我……好疼的。”
她像极了被逼到死胡同的小奶猫，浑身炸起了毛，看上去很凶，实则没有一点杀伤力。
小姑娘有点夸大其词了，其实并没有多疼，更多的是酥麻。
谢霁淮指尖捏住她的脸颊，气息压近：“不咬你。”
姜听雨不太信任他。
网上都说男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姜听雨深以为然。
她凝眸看他，莹亮的眼睛满是怀疑，“真的？”
谢霁淮轻笑了声，嗓音低下去，听上去很有分量感：“我保证。”
姜听雨默了一瞬，还是心软地点了头：“那好吧。”
她转过脸面对他，羞怯地问：“现在就要用吗？”
女孩的眼睛又纯又亮，完全不懂谢霁淮打算怎么借用，以为他也就是揉捏几下罢了。
太过纯净的东西总是会让人生出玷污的心思，会让人忍不住拉着一起沉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谢霁淮喉咙干燥发痒，心口的欲望太过猛烈，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淹没他的克制。
他攥紧了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手骨也将皮肤顶起一道道弧度，极为骇人。
谢霁淮心头罕见地浮上一丝愧疚。
小姑娘受了伤，可怜巴巴的，他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对她的渴望，甚至在她问出那句话时，差一点就要应了下来。
他想要她。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等你脚伤好了。”他哑着声音道。
“哦。”姜听雨松了口气，笑盈盈看他，“那你要用了再和我说。”
谢霁淮哂笑了声，手指划过她的脸。
小姑娘要是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怕是会吓到。
-
这一夜姜听雨睡得很好，闹钟还没有响她就醒了过来。
身旁的人早已不见踪影，被窝都是凉的。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八点不到。
时间还很早，姜听雨索性关掉手机又眯了会儿。
这一眯差点眯过头。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到脸上有温凉的触感，还带着潮湿的水气。
姜听雨瑟缩了下，悠悠睁眼，冷不丁对上谢霁淮的脸。
那张脸过分的英俊，就算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也没有一点想怪他的意思。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情侣吵架，女孩看到男朋友的脸就气不起来了。
她现在就是这样。
对着一张俊美的脸，确实很难生气。
“宝宝，该起床了。”谢霁淮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亲了下她的唇。
姜听雨呜呜两声，用力推他：“我还没刷牙呢，干嘛亲我。”
姜听雨不是嫌弃他，是嫌弃自己。
谢霁淮衣服都换好了，肯定洗漱过了，但是她睡了一夜才刚醒，他亲她也不觉得脏吗？
谢霁淮手指摸到她的额头，拨弄开凌乱的头发，让她漂亮的小脸完整地展露在他眼前，“宝宝一点都不脏，唇上还留着香味。”
姜听雨脸红耳热，娇嗔：“胡说八道。”
谢霁淮笑笑，扯开她身上的被子，把她抱下床：“你的工作室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已经八点半。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你这个做老板的，总不能带头违规，是不是？”
姜听雨眼睛瞪大，慌张道：“八点半了！”
她就是想眯个十分钟而已，结果眯过了头。
除了被母亲限制不许出门以外，她很少会迟到，就像谢霁淮说的，作为老板，她得以身作则。
谢霁淮抱着她进浴室，给她挤好了牙膏才将牙刷递给她，退到一旁看她洗漱。
有人在身后盯着做事让姜听雨特别得不自在，但是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纠结了。
匆忙地梳洗好换了身衣服，连妆都没有时间画，她就急忙要出门。
要是在家里，她脚受了伤，连门都出不去，但是谢霁淮尊重她的意愿，没有阻拦她上班，只提出上下班接送她。
谢霁淮退让了一步，姜听雨自然不会得寸进尺，答应了他的提议。
谢霁淮早有准备，把早餐装进了盒子里给她带在路上吃。
到了工作室楼下，姜听雨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抱着她上楼。
两人僵持不下，谢霁淮敛眸，沉着声音问她：“眠眠，你是不想我抱你上去，还是不想你的员工看到我。”
姜听雨哑口无言。
她咬唇看向谢霁淮的眸，那双深邃的瞳眸里看不到丝毫情绪，黑沉地像是一潭死水。
不知怎么，她的心剧烈颤了下，仿佛有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切断了血脉，导致大脑缺氧。
她知道这时候最好是骗骗他，可对着他，她根本说不出谎话。
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谢霁淮也听到了她无声的回答。
捏着方向盘的指骨用力地收紧，指节都发出清脆的响声，许久后，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恢复温和。
“眠眠，到了办公室给我发消息。”
对着她，他连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他也不该生气，小姑娘什么错都没有，只是不爱罢了。
姜听雨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几步以后又转过身。
车子还在，他也还没走。
那扇黑色的车窗遮住了车内的人，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动作。
姜听雨不禁去想，他是不是也在看她。
停顿了数秒，她转身朝电梯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谢霁淮的视线里。
谢霁淮眸光深睑，伸手从储物柜里摸出了盒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总之有些时候了。
烟这东西算不上好，乏闷烦躁的时候偶尔会抽一两根。
和女孩领证以后，他就戒了烟。
那样娇气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么呛的味道。
谢霁淮开了窗，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进来，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依旧掩藏在黑暗中。
搭在窗沿上的手指夹着香烟，烟头明明灭灭。
他静静盯着女孩消失的地方，心口也仿佛随之裂开了道口子，隐隐泛着疼。
尼古丁的味道并不足以缓解这种情绪，反而更加烦躁。
碾灭了抽了几口的烟，谢霁淮抽了张纸巾将烟头包起来扔进车里的垃圾桶，又开了新风系统驱散烟味。
这样一番处理后，还是觉得车内有烟味余留。
谢霁淮阖眼靠着椅背，心底暗流涌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得他半张脸苍白到病态。
-
姜听雨脚腕还有点轻微的疼，不是太严重，能正常走路，只是要慢一点。
到了办公室，她放下包，扯出椅子落座，想起上来前谢霁淮最后和她说的那句话，心跳一下乱了。
双手捧着手机，视线牢牢盯着屏幕，指尖在手机键盘上点了又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懊恼地趴在桌子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霁淮很明显是因为她不公开他的身份而生气。
是生气吧……他的语气都变了，而且，也不再叫她宝宝。
姜听雨呼吸微滞，瞳孔忽而放大，连忙敲了下脑袋。
宝宝什么的，不叫才正常吧。
她长呼一口气，视线注意到屏幕上跳出的消息。
谢霁淮：【到办公室了吗？】
姜听雨仓皇地握紧手机，回了消息过去，手都在抖。
绵绵雨：【到了。】
谢霁淮：【嗯。】
对话到此结束。
姜听雨有种鱼刺卡在喉咙里难受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谢霁淮，问问他接下来的行程，但又怕打扰他。
她轻轻叹一声，关上手机，打算晚上回去了再和他好好说。
同住一个屋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话总得要说开，不然彼此都会不舒服。
忙了一上午，临近午餐时，姜听雨接到了好友程简依打来的电话。
姜程两家祖辈来往多，两个小辈年纪相仿，自然而然成了闺中密友，关系好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只不过她们很少通话，多数时候都是互发信息交流。
程简依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姜听雨直觉有事，想也没想就接通，软着声音问：“怎么了，一一。”
程简依：“我那个前任你知道吧。”
前任？
姜听雨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来这号人，“嗯，有印象。”
说起前任，程简依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当场给他挖个坟，“当初他追求我的时候对我关怀备至，我以为他人特别好，再加上长得也还行，当然，比你哥哥跟你老公都差远了。”
程简依扯了会儿，马上又拉回正题：“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爸爸不疼爱，继母使绊子，我在那个家里感受不到一点爱。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对我这么好，会跑大半个京北给我买巧克力泡芙。我那时候感动得不行，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这些话姜听雨还是头一回听她说，之前她一直以为程简依是因为爱对方才会选择在一起。
现在看来不是爱，只是感动而已。
姜听雨轻轻扭了下脚腕，缓缓道：“可是他后来对你也不好啊。”
那个男人三番四次敷衍程简依，仅仅是姜听雨看到的都有好几回。
“对！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没早点踹了他。”程简依情绪非常激动。
姜听雨有点疑惑。
程简依和她前任分手已经一个月了，没道理现在才生气。
下一秒，程简依给了答案。
“我今天才得知这狗男人居然是劈腿了！”
姜听雨愣了愣，甜软的小脸罕见得染上一丝怒色：“劈腿？”
一一这么漂亮，他怎么有脸劈腿其他女孩！
太无耻了。
程简依顺了顺气：“上个月他跟我提分手，我还愧疚了一阵，因为我确实做不到爱他，现在想想，我真是有病。”
“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分手很痛苦，结果背地里指责我，说他跟我在一起连亲吻都没有过，跟做和尚没区别。”
姜听雨隽秀的眉心紧紧皱起，越听越为好友不值，这种人要是不受点惩罚简直天理难容。
程简依猛地喝了口手边上的咖啡，苦味四溢，怒意却一点没有压下去，“你知道他出轨的那个女生是谁吗？”
姜听雨眼睫轻掀：“谁？”
程简依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我继母的表侄女，那个一直把我当成假想敌的表妹。”
姜听雨默了默。
看来劈腿这件事还是有预谋的撬墙角。
一一的继母不喜欢她这个继女，尤其是在生了儿子以后，更是想啥设法地为难，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程简依的存在威胁到她儿子继承家业。
程简依虽不得父亲喜欢，但是程老爷子最是疼她，甚至将程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赠给了她。
有程老爷子在，继母动不了程简依，但是用点手段给她添堵还是轻轻松松。
至于那位表妹徐婉音，从小就处处都不如程简依，嫉妒程简依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没少在背后做些针对程简依的肮脏事。
挖墙脚这件事，想都不用想都能确定是她继母和表妹联手所为。
姜听雨既心疼又生气。
心疼好友交男友不慎，生气那些人如此欺负一个没有母亲的女孩。
当着是可恶。
程简依想起前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了声：“呵，晚上去参加同学聚会还要见到这对狗男女。”
姜听雨心疼地宽慰她：“一一，晚上的同学聚会，要不就找个借口别去了，也免得给自己添堵。”
徐婉音成功撬了程简依的墙角，肯定会借此机会羞辱她。
姜听雨不希望好友因此而难受。
程简依蜷起手指，死死攥紧，“去，为什么不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漂漂亮亮地出现，狠狠打他们的脸。”
程简依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彻底下定决心：“狗男人有新欢我就不能有吗？我今天就带个大帅哥去，气死他们。”
姜听雨歪了下头，玉白指尖摩挲着杯壁，“听上去……好像也行……”
打脸反派什么的，挺不错。
“那……你找到新欢了吗？”姜听雨问。
停顿了几秒，程简依深吸一口气，长叹：“没有啊啊啊啊！”
从她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就连带新欢去参加同学聚会也是她临时想出来的。
她哪里有合适的人选。
姜听雨转了转眼珠子，小声出了个主意：“我哥哥怎么样，够帅吧。”
程简依猛地咳嗽了几声，肺都快要被咳出来：“你要吓死我啊。”
“我哪敢请动你哥哥那尊大佛，再说徐婉音又不是没见过你哥哥，到时候戳穿了不是更尴尬。”
程简依对姜哥哥一向是敬谢不敏，能离多远离多远，往深了说就是有点怕他。
他那人气势太强，随便一站都带着压迫感。
程简依拍了拍胸口，冷静了下来，“你老公那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借我充一下门面。”
从好友口中听到“你老公……”这几字，姜听雨脸瞬间红了。
老公这两个字光是听在耳里，都氤氲着缱绻的味道。
姜听雨轻咬了下唇瓣，认真思考了片刻道：“他有个助理，长得还可以，而且很有职业操守，绝对不会乱说。”
程简依眼睛发亮：“就他了。”
还没最终敲定，程简依也不敢松口气，“眠眠，麻烦你帮我问问你老公愿不愿意把助理借我，拜托拜托，等应付过了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嗯，我会帮你问的。”
姜听雨心软地应了下来。
好友需要帮助，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电话挂断，姜听雨重新落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谢霁淮的聊天框。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上午那几句简短的话语，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发消息。
都过去几个小时了，谢霁淮的心情应该好了吧……姜听雨想。
-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助理李铮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皮鞋尖头上，不自觉地咽着喉咙。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他穿着长袖衬衫还觉得后背发凉。
他偷偷扫了眼办公桌后的总裁，见他皱着眉心翻阅他送上去的文件，心里当下就有不好的预感。
谢霁淮合上文件，指尖轻抬，递给了助理，“数据有误，拿回去重做。”
李铮战战兢兢接下：“好、好的。”
谢霁淮目光凛冽地扫过助理的脸，淡着声道：“用点心思，这种低级错误，我不希望再看到。”
他护着下属，但同样对下属严格要求。
李铮心口一紧，忙不迭点头：“我会认真检查，不会再犯。”
谢霁淮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消解疲乏，见李铮没动，轻懒地挑了下眉，问：“还有事？”
李铮递上车钥匙，恭敬道：“谢总，您的车已经清洗干净了。”
车子前几天刚刚清洗过，李铮也不明白总裁为何又要他送去清洗，不过既然是老板的吩咐，他照做就好。
谢霁淮眼睫微落，示意助理放在桌面上。
目光掠过桌子上的手机，被跳出来的信息攫住视线。
谢霁淮顿了一瞬，玉白指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备注为“宝宝”的微信联系人给他发了消息。
【午餐吃了吗？】
【老公。】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主动给我发消息哄我了，她心里有我！
-感谢在2023-07-19 21:12:39~2023-07-20 21:1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5章 45
◎他叫她宝宝了，是不是代表不生气了◎
姜听雨心里有点怵。
上午她惹谢霁淮生气了, 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她这个忙。
虽然她觉得谢霁淮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换做是她被刻意遮遮掩掩不让发现也许也会不高兴。
姜听雨撑着脑袋，视线定格在屏幕上, 亮白屏幕被她盯得都黯淡了下去。
指尖点了两下, 又重新亮起，这一次, 她端坐好身体，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敲下手机键盘。
【午餐吃了吗？】
发完这句，姜听雨脑海里倏然浮现谢霁淮在车里异常平静的表情, 他那双眼睛，看着她时好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不见一点波澜。
姜听雨呼吸微微滞, 出于本能地同他撒娇，发了两个字过去。
【老公。】
她盯着这两个字反复地看，脸颊一点点羞到发红。
她还是第一次完全出于自愿地主动叫他老公。
屏幕另一边，谢霁淮唇角蔓延出愉悦的笑意。
一上午的阴霾因为她的主动关心而烟消云散。
尤其是, 她叫了他老公。
谢霁淮阖上眼, 紧绷着的身体放松舒展, 脑中浮现女孩那双娇滴滴的水眸，稍一委屈, 便如同小兔子般红了眼。
她给他发消息时，大约也会羞得红脸，毕竟平日要想听到小姑娘叫一声老公，得哄着才行。
谢霁淮垂着眼眸, 长指在屏幕上轻点：【还没吃, 宝宝吃了吗？】
姜听雨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复, 沮丧得唉声叹气，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谢霁淮的消息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黑沉下去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消息框浮现在锁屏界面。
姜听雨慌忙解锁进去，在看到他那条消息时眼眸凝滞了一瞬。
他叫她宝宝了。
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
姜听雨长舒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小心翼翼地向他提出请求。
绵绵雨：【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方便吗？】
谢霁淮看了眼助理，薄唇微启，淡声道：“先出去忙。”
李铮服从道：“好的谢总，我先出去了。稍后午餐到了我给您送过来。”
李铮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助理，对于谢霁淮下达的指令，他从来都是尽力完成，不问对错。
这样的人或许不能成为并肩战斗的伙伴，却是一把极其好用的刀。
李铮离开后，空荡的办公室更加寂静，是非常适合电话沟通的环境。
谢霁淮勾了勾唇，回复姜听雨：【可以。方便。】
他没等女孩打电话给他，而是抢先一步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不过三秒就被接听，女孩清脆甜软的声音跃入耳畔：“谢霁淮？”
谢霁淮挑眉，低沉的音色渐肃：“宝宝叫我什么？”
姜听雨立刻弱了下去，支支吾吾喊了声：“老…公…”
谢霁淮弯唇，脸色稍缓：“嗯。宝宝有事找我？”
女孩不会因为想他了想和他说话才会联系他，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事需要他的帮忙，这一点，谢霁淮比谁都要清楚。
人太过清醒，就连骗也骗不了自己。
以前他会觉得清醒是件好事，但现在，他宁可在她面前糊涂。
姜听雨被他戳中心事，不好意思道：“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说说看。”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不知是不是调高了又或是室外温度变高，谢霁淮感觉到身体渐渐燥热，喉咙也干涩发痒。
食指勾起脖颈上的领带，稍微用了点力，领带便被他扯松。
然而这样，依旧不能缓解肌肤上的热度。
他索性扯下领带，解了衬衫纽扣，白皙皮肤连同精致锁骨一齐暴露在光线下，性感又蛊惑。
姜听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到了一声短促的低喘。
缱绻缠绵的喘息声，撩拨她的耳朵，仿佛在引诱着她陷入。
姜听雨掐了下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后，她才说道：“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助理，可以吗？”
谢霁淮眼眸微暗：“理由。”
她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原来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谢霁淮心里像是被硬物堵住了一样，烦闷不已。
姜听雨没有隐瞒程简依的事，但是前任出轨什么的，她并不打算说出来，涉及好友的隐私，她有责任为她保密。
姜听雨手指一下一下蹭着桌面，小声说道：“程简依你有印象吗？”
“你的伴娘。”
谢霁淮略想了下。
他和姜听雨的朋友接触不多，印象较深的就是接亲那天她很有眼力地将房间留给他们独处。
听到谢霁淮的回应，姜听雨安心了点，“一一她晚上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她想邀请一位男伴同去。”
谢霁淮眉眼松弛，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是她要借用就好。
修长指尖轻点着交叠的双腿，谢霁淮不紧不慢道：“以程小姐的身份，找个男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会想到我的助理？”
姜听雨顿了下。
谢霁淮太会捕捉语言中的漏洞，她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前因后果都没有交代，他就精准地抓住了要点。
“嗯……”姜听雨眼神飘忽不定，软着声音同他撒娇：“老公，别问了行吗。”
小姑娘一撒娇，谢霁淮就拿她没辙，唇角笑意渐浓，谢霁淮却还是公事公办道：“我问过他之后再回复你。”
“好。”姜听雨乖甜笑了笑，“那你一定要帮我问哦，别忘记了。”
谢霁淮揉着眉心失笑：“不会忘。”
小姑娘的请求，他怎么会忘，记在心底都来不及。
电话挂断前，谢霁淮叮嘱她要按时吃午餐，并且要她吃饭前拍照发给他确认。
小姑娘惯会敷衍，他对她稍微松懈，她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结束了通话，李铮恰如其分地敲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黑色保温袋，步伐轻缓走到沙发处，将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餐盒从大到小摆放整齐。
“谢总，午餐好了。”李铮颔首提醒。
谢霁淮长睫轻掀，眸光扫过茶几上的午餐，停留在李铮的脸上，“过来坐。”
李铮心里一怔，缓步过去，落座前，他战战兢兢地问：“谢总有什么吩咐吗？”
他总感觉谢总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总之，不是什么好预兆。
谢霁淮长指点了下椅子，“先坐。”
“好的。”
李铮如坐针毡。
谢霁淮手肘压着桌面，十指交叠，目光定在李铮局促的脸上，淡淡开口：“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因为是下班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外人都说谢霁淮薄情冷性，跟在他身边的人却清楚他知礼守义，是个相当不错的老板。
不仅工资开得高，对待员工也没用高高在上的倨傲感。
“有空。”李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老板需要他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需要。
谢霁淮眼眸深睑，交叠着的十指散开，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不急，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下级在收到上级的拜托时，通常会因为阶级差距带来的压迫而不得已答应。
谢霁淮不希望他的下属这样。
李铮僵直脊背，仔细去听。
谢霁淮慢条斯理道：“我太太的朋友今晚去参加同学聚会，她需要一位男伴陪同，你愿意去吗？”
李铮脑子发懵，好久都没有缓过来，木讷低喃：“您的意思是我陪太太的朋友去参加同学聚会？”
这事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是……他配吗？
太太的朋友应该也是千金小姐，他陪同出席只会拉低她的身价。
“可以是可以，但太太的朋友……”
谢霁淮瞬间察觉到他的顾虑，磁沉的嗓音低哑出声：“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只要你愿意就好。”
帮这个忙无非是花费点时间，对李铮来说没什么损失，他没必要拒绝。
“我愿意。”
谢霁淮抬眸看他，温哑的嗓音透着慵倦：“今晚就当你在为我加班，加班费从我私账走。”
李铮当场愣住，诚惶诚恐道：“谢总，我是自愿帮忙的，您不需要——”
“你付出时间，我付你金钱，很合理。”谢霁淮截断他的话，他的声音温沉低哑，犹如早春初融的积雪，透着清冽，却叫人无法反驳。
李铮短短纠结了一瞬，还是像金钱低了头：“谢谢老板。”
作为打工人，钱永远是第一位，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李铮刚从办公室离开，微信就收到了转账信息的提示，点开后才看见老板给他转了整整五千。
他的工资并不少，月薪在年初时就已经调整到了税前六万，然而五千于他依旧算不得小数目。
老板太大方了。
李铮脸上的喜悦根本掩藏不住，连发好几个表情包致谢，就差把自家老板供起来了。
-
姜听雨在办公楼二层餐厅吃的午餐。
这栋商业楼共32层，一楼是大厅，二三两层是餐厅，其余楼层被不同的公司租用为办公地点。
商业楼每日来往的人很多，也很杂，到了午餐时，人潮更是汹涌如浪，狠狠拍在了餐厅里，排队都要许久。
也因此，姜听雨很少会去二三楼的餐厅用餐，大部分时候都是母亲叫人来给她送午餐，偶尔母亲不在家中，她才会偷偷点个外卖尝鲜。
但今天不行。
谢霁淮要她拍午餐的照片发给他看。
她要是点外卖，肯定过不了谢霁淮那关，到时候他不定要怎么“惩罚”她。
正值午餐时间，餐厅哄吵喧闹，身边人说话声音稍微小一点就听不见。
“老板，老板。”
姜听雨被拥挤人群惊吓到失神的目光渐渐聚焦，对上米茶的眼睛。
米茶伸手在姜听雨眼前摆动，关心道：“老板，你没事吧。”
姜听雨轻轻摇头：“没事。”
她只是被哄闹的场面吓到了，上一次来餐厅的时候是两个月前，那时远远没有现在人这么多。
“这里人好多啊。”姜听雨长睫轻颤，心里生出一丝抵触。
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连旅游都会刻意挑淡季出行。
挤在人群里，会让她全身不适。
米茶笑笑，无奈道：“没办法，许多公司休息时间没有那么长，员工就都挤在这个点用餐，晚半个小时下来能少一半人呢。”
她们站在入口处，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免不了会有擦碰。
姜听雨瑟缩着身体，尽量避免和陌生人接触。
米茶觉察到老板的不适，主动提议：“老板，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姜听雨不好意思麻烦她，忍着不适摇头：“没关系，我们一起吧。”
她跟着米茶往点餐台走，点了几道看起来卖相不错的菜，拜托服务人员帮她打包。
姜听雨漂亮得过分，人群里是最显眼的存在，她一出现，周围其他人都黯淡了，唯独她闪闪发亮。
但敢于接近她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远远一看就知这样精致的女孩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对象，便不会自讨没趣，偶尔有几个自视甚高的来要联系方式，也只会败兴而归。
等餐的间隙，姜听雨已经婉拒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
后面拒绝多了，她干脆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已婚。
试图攀谈的精英男士们纷纷扼腕，暗自愤恨那个抢了女神的男人。
米茶一边感叹老板的美貌，买个午餐也有大批的人搭讪，一边比那群精英男还要心痛。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娶走了她心里的小仙女！
这个仇绝对不共戴天！
……
回到工作室，姜听雨找了个借口没和米茶一起用餐，而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把餐点拿出来摆放好，端详了下，又觉得桌面太乱，破坏了构图。
仔细将桌面收拾干净后，她才满意地举起手机，边调整位置边拍照片，一连拍了数十张，她才停下来挑选。
选出她觉得最好的那张，用手机软件简单地调了色调，她才发送给谢霁淮。
眠眠雨：【我的午餐（开饭了.jpg) 】
发完以后，姜听雨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头像。
暗色系的风景照，画面中有模糊的山影和点点星空，看起来有些沉闷，像是她父亲那个年纪会使用的。
谢霁淮管着她的时候比父亲还要严肃，他也就比她大了五岁，心理年纪却像是差了几十岁，老成得过了头。
姜听雨默默吐槽，视线在头像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关上手机前屏幕里突然跳出视频电话，姜听雨吓得差点将手机扔出去，手抖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
视频接通，姜听雨下意识露出标准笑容，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
明明什么错事也没有犯，姜听雨心里就是莫名地紧张，心跳都失了正常的频率。
视频里，谢霁淮唇角噙着笑，深邃眸光定在女孩身上，肆无忌惮打量他已肖想一上午的小妻子。
“宝宝，怎么不和老公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谢总要是知道老婆被其他男人搭讪不得醋死（偷笑）

第46章 46
◎和老公说话不需要这么正经◎
姜听雨望着屏幕里的男人, 水濛濛的眼睛陷入怔忪。
谢霁淮的脸实在是太有冲击力，猛地出现在她眼前，便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叫她眼里除了他以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姜听雨轻轻扇动眼睫，难为情地含糊一声：“老公, 您好。”
小姑娘很懂礼貌，打招呼时用的都是“您”这个字眼。
谢霁淮眉眼松弛，低低地笑，目光里含着对女孩的宠溺：“宝宝, 和老公说话不需要这么正经。”
姜听雨很乖地点了下头，因为紧张, 动作也很不自然, 白玉一般的手指被她揉捏发热，掌心也变得潮湿黏腻。
手机屏幕比起电脑要小上许多，她的视线看着屏幕时就会不可避免的对上谢霁淮的眼睛。
男人的那双眼睛深邃，黯沉, 像一千米以下的深海, 阳光永远也照射不进去, 却莫名的有种让人想要探究的魔力。
“你、你吃过饭了吗？”女孩声音局促，尾调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生硬地引开了话题, 假装随意地关心了句，她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总觉得他的视线好似带着火焰，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还没, 午餐刚到, 正准备吃。”谢霁淮走到沙发处落座, 将摄像头的视角转换，对着摆放整齐的午餐，“这是我的午餐。”
三个长方形的盒子里依次是白灼虾，炖牛腩和清炒时蔬，简约而不简单的菜品，清爽不油腻。
姜听雨眼睛微微瞪大。
谢霁淮的午餐也太好了吧。
且不说荤素搭配适宜，连品相看着都比她的午餐要好上许多。
姜听雨心里闷闷地难受，她在二楼排了好久的队，还被人搭讪，才打包了一份不怎么样的午餐。
想到在餐厅里被那些精英男搭讪，姜听雨就更加郁闷了，偶尔一两个也就算了，她在排队等餐的时候，被搭讪了不下十次，她拒绝他们都拒绝累了。
谢霁淮见她情绪低落，眉骨轻抬，温声问：“怎么了？”
姜听雨垂眸，浅浅地笑：“没什么。”
她不想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羡慕对方的午餐未免太矫情了点。
只是一顿饭而已，不好吃也不会怎么样。
还有被人搭讪的事，她更加不好意思说了，总觉得说出来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谢霁淮面前表现她魅力有多大一样。
谢霁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的长睫轻落，遮住眼里的黯淡，即使她唇边漾着笑，也能看出她的情绪并不好。
“宝宝，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他问道。
姜听雨眼里闪过一瞬纠结，“也没有不能和你说。”
“其实就是很小的事，说出来你也许会我觉得我庸人自扰。”
女孩声音里自嘲的意味很浓。
谢霁淮指尖敲了下屏幕，发出咚咚的声响，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女孩心里的屏障。
“宝宝，看着我。”
姜听雨听话地抬头，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谢霁淮眼底里晦暗的情绪，但隐约又有微不可查的破碎感，那是不该也不会出现在他眼睛里的情绪。
她听见谢霁淮低沉的声音，坚定地说着：“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小事。”
谢霁淮的话不断在她脑子里重复，循环，一点点钻入她的记忆，试图在上面留下深刻的印记。
姜听雨心倏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切断了血液循环，大脑开始缺氧。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隔着屏幕，话语是很难有温度的，然而此刻，姜听雨却觉得他的话是暖的，她自以为矫情的事情，谢霁淮也愿意全盘倾听。
姜听雨松了心房，娓娓倾诉：“中午和米茶一起去二楼餐厅，没想到人特别多，排了好久的队才打包了一份午餐。”
谢霁淮认真地听她诉说，在她停顿后适当地回应：“宝宝辛苦了，明天开始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姜听雨愣了愣，摇头：“我不是因为排队不开心，我是……”
她不知道要不要跟谢霁淮说。
被人搭讪的事情说出来好像不太好，显得她特别招蜂引蝶似的。
“是因为什么？”谢霁淮耐心地引导她说出来，他不希望她在他面前压抑情感，开心也好，委屈也好，他希望她都能完完全全地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女孩鸦羽轻轻扑扇，压低了声音道：“因为被人搭讪才不高兴。”
谢霁淮凛眸，脸色阴云密布，“搭讪？”
听到这两个字时，谢霁淮胸口犹如点燃了一簇火苗，火势愈燃愈烈，几乎要烧尽他整个身体。
小姑娘生得明眸皓齿，美艳动人，被惦记也是稀松平常的事，这点谢霁淮早有预料。
但亲耳从女孩口中听到，他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醋意，和想要撕碎那些人的怒意。
“谁？”谢霁淮咬牙切齿地问。
姜听雨没反应过来。
谢霁淮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是谁搭讪你？”
“不……不清楚……可能是楼里其他公司的人吧，我也不认识。”姜听雨吞吞吐吐。
她飞快地偷瞄了眼男人，看他脸色阴沉，心里陡然生出不妙的感觉，“他们也没有对我怎么样，我拒绝以后，他们就很知趣地离开了。”
谢霁淮默了默，做了决定：“明天开始我去和你一起吃午餐。”
他必须要斩断一切可能性，绝不让其他男人有可乘之机。
姜听雨惊诧，当下就想拒绝：“啊？不用麻烦的，你的公司离我这里很远，赶过来太不方便了，我以后不去餐厅就好，点外卖吃也很方便……”
谢霁淮来找她，一定会被米茶他们看到。
她虽然没有隐瞒自己结婚的事，但暂时还不想让她们见谢霁淮。
谢霁淮语气严肃：“结婚前，你也常点外卖？”
姜听雨对上他总是不敢撒谎，“没有，我妈妈不让我吃，说不干净。”
“你妈妈不许你吃，却要我放纵你？眠眠，这不可能。”谢霁淮声音低沉且不容置喙。
如果可以，他不会愿意这般强势地和她说话，只是小姑娘心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若是不说得严肃点，她扭头就会抛掷一旁。
姜听雨已经摸到了规律，谢霁淮生气的时候就会唤她眠眠，而现在，她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谢霁淮气得有多严重。
小姑娘怯怜地望着他，软着声音哄他开心：“我不吃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谢霁淮无奈失笑：“我不是在生气，我是不想看到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低叹了声，伸手试图抚摸女孩的脸颊，却忘了他们是在视频，隔着屏幕，他根本触碰不到她。
手掌顿在屏幕前，指节缓缓屈起。
姜听雨看到他抬起的手，立时明白他是想碰她的脸。
她凑到屏幕前，用脸颊去轻轻地贴了下。
小姑娘也是第一回 做这样的事，羞得耳朵尖尖都透着蜜粉色。
“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餐。”
要是被员工看到了，就大方承认是她的丈夫，反正不把身份说明就好。
谢霁淮在她的脸贴过来时，眼眸略微一怔，随即，手指按了上去。
屏幕是冰凉的，没有一点人体的温度，然而，他却好像感受到了女孩脸颊的柔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撩拨他的指尖。
姜听雨把手机拿远了些，调整角度侧对着自己的脸，“那个，我要吃饭了，要不然你挂断视频吧。”
谢霁淮知道小姑娘是害羞了，故意压低声音逗她：“宝宝，我想看着你吃饭，可以吗？”
姜听雨羞臊得脸都抬不起来了，再被他看着吃饭，大概一口也吃不下去，为难地抠着手道：“我……我想自己吃……”
谢霁淮唇角下弯：“既然宝宝想自己吃，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姜听雨被他这句话吊住，忍不住想听下文，期待地看向屏幕。
谢霁淮促狭看着她，悠悠道：“宝宝不想知道我的助理有没有答应？”
姜听雨连忙将手机拿近，乌亮的眼睛紧盯着他，“想，当然想，是不是他答应了？”
谢霁淮挑眉：“嗯。”
“真的！”姜听雨瓷白的小脸藏不住惊喜，“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助理愿意帮忙。”
程简依的事总算得到了解决，姜听雨那颗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我不会让他白白帮忙，待会儿你帮我转个红包给他。”说着，姜听雨就将视频页面缩小，点开了聊天框底部的转账图标。
输入金额前，姜听雨顿住了，轻声细语道：“红包的事请你告诉助理不要说出去，我不想让一一知道。”
程简依这些年在程家过得并不好，老爷子虽然疼爱她，但是年纪已大，许多事力不从心。
程简依也是个要强的女孩，毕业后被程家人逼着联姻，反抗成功却也被断了生活费，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
姜听雨试图接济，但都被她拒绝。
谢霁淮凝眸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
心软、善良、纯真……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拿来形容她，也只有姜家那种充满爱意的家庭里才能养出这么好的女孩。
但现在，女孩是他的了。
何其有幸。
“我已经发过红包了。”谢霁淮缓声道。
姜听雨错愕不已：“啊？你发过了？发了多少钱？”
“要不……我把钱转给你吧。”她犹豫着道。
谢霁淮不缺钱，也不会在乎这点钱，但是她不想欠他人情。
若是她的事也就罢了，但这件事和一一有关，谢霁淮和一一又没有关系，他没有必要出钱出力。
谢霁淮觑眸，心里的烦躁沸腾翻涌到难以抑制的地步，然而在面对她的时候，他还是维持着理智的状态，尽量温和地问：“宝宝，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姜听雨直觉自己搞砸了。
她也不明白谢霁淮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多变，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在她说完要转账给他后，他就……
是因为转账吗？
他该不会觉得她给他钱是一种羞辱吧。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已经帮了忙，没道理让你再出钱，毕竟你和一一也没有什么交集。”姜听雨试图解释，但越说越没有信服力，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了。
谢霁淮脸上阴沉沉，像暴雨来临前的预兆，良久，他唇边勾出淡淡的笑，似有自讽的意味：“她是你的朋友，你是我的妻子，我做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她，而是——”
他深深凝视女孩，想从她眼里看到一点点爱意。
但是没有。
那双如璀璨星河般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眼睛里有他，但她的心里没有。
“罢了。”谢霁淮垂眸，浅浅呢喃，声音轻到几乎不可听闻。
再抬眸，他哑着嗓音对她说：“吃饭吧，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
这一餐饭姜听雨吃得食不知味。
匆匆夹了几筷子食物咽下，她就没了胃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错，为什么会惹得谢霁淮不高兴了。
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暗骂了声：“真笨。”
还是等晚上他来接她的时候再问吧。
以前在家里，爸爸也总是会因为她犯错而生气，不过她稍微撒个娇，爸爸就拿她没办法了。
谢霁淮比她爸爸管得还要严，撒娇对他能有用吗？
“唉……”
小姑娘趴在办公桌上长叹了声。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姜听雨给好友发了消息，告诉她对方已经答应了帮忙。
程简依急性子，收到消息立马打了电话过来，吃了一半的泡面也被她推到一边。
“眠宝，你太棒了，真想抱住你猛亲一口，就怕你老公不同意。”程简依一兴奋，说话也口不择言。
姜听雨：“……”
就算谢霁淮同意，她也不会同意。
“你打算约在哪里见面？”姜听雨正经问道。
程简依手里拿着叉子，不停地搅弄泡面，想了半晌道：“在你老公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吧，人家肯帮我忙，我也不好意思让他来找我。”
姜听雨点头赞同。
“要不然我找谢霁淮要一下助理的微信给你，你们加了好友聊吧。”
程简依连忙拒绝：“不！不用！假扮男友已经够社死的了，再加微信更加社死，我只希望今晚过去以后就和对方再无往来，彼此消失在对方的世界中。”
要是她认识的人假扮男友，她以后见到一次就会想起来一次，然后陷入一次尴尬。
还是找个不认识的比较好，一次性..交易，结束了谁也不认识谁。
姜听雨无奈笑笑：“我知道了，待会定好了时间地点，我再告诉你。”
程简依下意识就夸出彩虹屁：“谢谢全世界最美最善良的小仙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一一，正常点说话。”姜听雨嗔了她句。
程简依立马端庄：“谢谢眠眠。”
姜听雨算着时间给谢霁淮发了消息，请他帮忙向助理确认时间地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收到了谢霁淮发来的短信。
谢霁淮：【六点，蓝栖咖啡。】
绵绵雨：【好的。】
姜听雨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谢霁淮也没有再给她发任何消息。
姜听雨啊姜听雨，你真是厉害，短短一天时间，惹得谢霁淮生气了两回。
小姑娘心里暗暗自省。
可她是真不知道谢霁淮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她又给他发了消息过去，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绵绵雨：【你晚上也是六点来接我吗？（小猫探头.jpg）】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给我发消息都没有加老公两个字了，心塞……
我们一一是助攻，她有自己的cp哦，前文有出现过，大家可以猜猜。
这篇文配角的故事基本是一笔带过，不会着重写，想看哥哥或者其他的cp，就在新文见～

第47章 47
◎宝宝，你该叫我老公◎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位浅色西装的儒雅男人, 看起来年纪和谢霁淮差不多，但两人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男人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口, 蹙眉：“茶叶的味道还是喝不惯, 你这儿有咖啡吗？”
谢霁淮放下手里的文件踱步过来，眼睫轻抬：“有, 但符合你品味的，没有。”
“梁闻枢，你来我这里也不是为了喝咖啡吧。”谢霁淮站定在他面前，轻挑了下眉。
梁闻枢温和笑笑：“当然不是, 有个合作想找你洽谈。”
谢霁淮在他右侧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轻懒地靠着椅背, “哦？”
梁闻枢收起笑容，表情严肃：“港城西山区要建新的商业综合体项目，这你应该有所耳闻。”
谢霁淮默而不语。
这个项目他确有耳闻，但港城不是他的地界, 他目前也没有进军港城的打算。
梁闻枢指尖摩挲杯壁, 沉声道：“港城是韩家的地界, 没有韩家人点头，谁也别想在港城分杯羹。”
“这个项目, 韩时谟并不打算接手。”
谢霁淮眼眸微眯，“所以你想做？”
梁闻枢淡笑：“不，是我们一起。”
“港城是京北圈子里谁都没有碰过的存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墙, 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停顿数秒, 搁下手里的茶杯, 目光看向谢霁淮，一字一句道：“有韩时谟这层关系，这个商业体，我们不是拿不下来。”
谢霁淮眼睫低垂，薄唇很淡地抿了下，却未有言语。
梁闻枢手里的白玉瓷杯搁置在黑色玻璃茶几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办公室，他略一抬眸，淡淡道：“我打算下周去港城实地考察，谢总有意愿同去吗？”
谢霁淮端起茶杯，吹散茶叶，清绿色的茶水悠荡，清香扑鼻，热茶滚过喉咙，他压低声音：“我会考虑的。”
梁闻枢怔了一瞬，眼眸浮上笑意，“怎么，放不下家里的小太太？”
小太太……
谢霁淮唇角下弯，忍俊不禁地想，小姑娘年纪小，脸蛋小，哪哪都小，可不是小太太。
“小太太脚腕受了伤，我要照顾她。”谢霁淮神情淡然，坦荡得令人瞠目。
梁闻枢沉默了。
他倒是不知好友结了婚竟成了居家好男人了。
谢霁淮眉骨微抬，视线悠悠落在梁闻枢身上，“婚礼那天你在国外没能赶回来，视频是不是没看过？”
“什么视频？”
谢霁淮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我和小太太的婚礼视频。”
梁闻枢：“……”
梁闻枢被迫在办公室里观看长达五分钟的婚礼视频，从接亲到敬茶再到伴娘送上戒指新人交换后亲吻，他仿佛亲身参加了一般。
视频临近结束，顶部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宝宝：【你晚上也是六点来接我吗？[图片]】
梁闻枢温和儒雅的脸裂痕突现，视线从屏幕移开，缓缓落在谢霁淮脸上，眼眸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谢霁淮收回手机，点进聊天页面，在看到姜听雨发来的消息时，唇角勾出愉悦的笑。
谢霁淮：【六点准时到。】
他盯着页面等她的回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果真被他等到。
宝宝：【小猫点头.jpg】
宝宝：【你工作吧，不打扰你了，晚上见。】
谢霁淮：【晚上见。】
梁闻枢手肘搭着沙发扶手，掌心撑额，静静看着好友。
他从未在好友脸上见过如此鲜活的表情，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变得温和，生动，像是终年藏于黑暗中的雪遇见了炽烈的阳光。
这一刻，谢霁淮不再是那个以利益至上的商业机器，而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谢霁淮关了手机，迎上梁闻枢的视线，挑了下眉。
梁闻枢不置可否笑笑，长指轻抬，朝他手机所在的方向点了下：【视频，我还没看完。】
-
姜听雨和谢霁淮聊完以后，就把把时间地点发给程简依。
绵绵雨：【一一，晚上六点，蓝栖咖啡店。】
一一：【收到。】
一一：【等下，我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绵绵雨：【……】
她忘了问谢霁淮要助理的照片了。
绵绵雨：【对不起，我忘记了，一一你等等，我这就去要照片。】
程简依不想再麻烦好友，今天的事她已经帮她够多。
一一：【不用麻烦了，大不了我到了再一个个问呗。】
绵绵雨：【啊？】
这样做不会被服务员赶出去吗……
一一：【开玩笑啦，我的眼睛很毒辣的，看一圈就知道谁是我要找的人了。】
绵绵雨：【好厉害。】
姜听雨真诚地夸赞，她就没有这种技能，根本看不懂任何人。
有时候她在网上看到那种求助的信息，她就下意识觉得是真实的，还会难过，然后给对方一点金钱上的支援。
她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几千块钱而已，于她而言不算什么，但要是真的可以帮到别人，那就是值得的。
屏幕后方，程简依不好意思地抹了下鼻子。
她刚才就是胡说的，要是有那种慧眼识英的技能，她也不会在这儿哭哈哈投简历了。
她是打算通过排除法来选定人。
蓝栖咖啡是高端咖啡店，一杯价格几百元不等，普通白领消费不起，能消费得起的精英也不会在六点下班高峰时间出现在那里。
所以，她可以把范围收得极小，到时候不行，她就一个个问好了，反正店里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
姜听雨不知道好友的打算，她下午还有两场拍摄，和程简依聊了两句就投入到工作之中，一直忙到五点多才结束。
惦记着好友的事，姜听雨回到办公室就给她发了消息，询问她有没有出发去咖啡店。
程简依已经在地铁上，正值下班高峰，地铁挤得要命，人挨着人，她花时间卷的头发都被挤乱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念做大小姐的日子，出行豪车接送，零花钱随便用，看上哪个包，就能麻烦柜姐直接送到家里。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
优渥的生活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婚姻，事业，统统都不能由她自己做主。
继母给她挑的那个年近四十的丧妻男人，她是绝不可能答应同他联姻的。
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程简依从拥挤的人群中好不容易腾出手去拿。
屏幕解锁，她看到了姜听雨给她发来的消息。
绵绵雨：【一一，你出发了吗？我查了下线路，从你家打车半个小时才能到，现在交通拥挤不好打车，要不然我请永叔送你吧。】
程简依心口酸酸的。
小兔子对她太好了，什么事都为她想到了。
一一：【不用啦，我已经打车去了。】
程简依没告诉她自己是坐地铁过去的，她不想让姜听雨为她而感到委屈。
绵绵雨：【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的话你再联系我。】
一一：【不用为我担心，我没问题的。眠宝你就安心吧。】
姜听雨越看她的话越没办法安心，她直觉今天会发生点事情。
但愿没事才好……姜听雨在心里祈愿。
半个小时后，程简依终于从地铁挤了下来，她去洗手间整理了仪容，确保自己的衣服看起来还算整齐，才离开。
到蓝栖咖啡店时距离约定好的六点钟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推开店门，环顾了一下四周。
店里人不多，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大部分都有同行的人。
唯有最里面的卡座，有个落单的男人。
他的位置靠墙，极其得隐蔽，店里暖橘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白皙的脸染了一层蜜色，俨然一副斯文矜贵的贵公子模样。
他着一身烟灰色衬衫，袖口挽起，小臂线条紧实分明，应当是经常锻炼的结果。
这个男人看上去并不像是总裁的助理，他更像是……总裁本人。
程简依不确定他是不是她要找的人，但上去问问总是没错的。
程简依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走到男人身边，站在他的侧面，居高临下看着他。
男人缓缓抬眸，温润的眸光悠悠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程简依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磕磕绊绊地问：“您好，请问您认识谢霁淮谢总吗？”
-
姜听雨慢悠悠筛选客人的写真照片，不时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她在为程简依的事而忧心。
一会担心她能不能顺利地见到人，一会又担心她去同学聚会会不会被人欺辱。
无数次地想要拿起手机发消息询问进展，但都被她忍住了。
还不到六点，也许他们都还没见到呢。
姜听雨宽慰自己。
时针跳到六，挂钟里藏着的小人从那扇小门里钻出来报时。
姜听雨被这声响惊到了，瞬间回过神。
手机也在这时传来了声震动。
姜听雨以为是程简依发来的消息，忙不迭解锁进聊天页面。
在看到是谢霁淮发来的消息后，心跳忽然砰砰加速。
谢霁淮：【宝宝，我在楼下。】
姜听雨讷然地看着消息，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谢霁淮越好了晚上一起回家。
她今天的心思放在程简依身上了，都快要忘记和谢霁淮约定好的事。
绵绵雨：【马上就来。】
姜听雨收好了自己的包，把拷有顾客写真的记忆卡取走，一起带走，打算晚上空闲的时候仔细筛捡一遍，再给客人挑选。
走到门口，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谢霁淮：【宝宝，你的脚有伤，慢慢走，不要着急。】
姜听雨握着门把的手微顿，瓷白的小脸漾开了笑。
绵绵雨：【知道啦。】
从办公室出去，姜听雨愣了下神。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工作室里的小伙伴们却还没离开，仍旧在工位上兢兢业业。
姜听雨很少会准时下班，没有结婚前，她下午五点左右就要回去了。
结婚后，她也就来过两天，上一天她为了躲谢霁淮，硬生生加班到七八点。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下班的时间看到员工办公区的景象。
姜听雨漫步到米茶的工位前，悄悄地问：“你们怎么都不下班啊？”
米茶惊诧看向她：“老板，大家手里的活还没有做完，做完就会回去了。”
姜听雨：“没关系的，做不完可以明天做。”
米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老板，幽幽道：“老板，你是不是不知道咱们工作室现在有多火？前两天刚开放约拍，订单就已经排到年底了。”
姜听雨瞳孔皱缩：“这么多！”
米茶得意扬眉：“可不是。大家都是冲着老板你的拍摄技术来的哦。”
她调出后台顾客的评价给姜听雨看，“老板你看，这些都是顾客的好评。”
姜听雨俯身去看米茶电脑里的评价。
【听雨摄影赞赞赞，老板不仅长得漂亮，摄影技术也超级厉害。我太满意这套写真了，明年生日再来拍一套。】
【摄影师把我拍得太好看了，不修图也好看的程度，最大程度的还原了我的真实美貌（偷笑）。拍摄结束后我才知道摄影师是老板，呜呜呜……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有才还有钱的小仙女。】
【听雨是我约过最好的摄影工作室了，没有任何隐形消费，不会劝你加照片，并且多挑几张也不会收钱。老板真的人美心善。】
……
类似于以上的评价还有许多条，每一条都很夸张，并且都要提到她的样貌。
姜听雨甚至怀疑米茶是不是逼着顾客一定要夸她漂亮了。
小姑娘不禁夸，脸颊悄悄爬上了红晕，她羞赧地移开目光，软着声音道：“我要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不要那么幸苦。”
米茶：“那怎么行？”
“老板，你就别管我们了，快点回去吧。你老公是不是来接你了？千万别让他等着。”米茶连声催促，生怕老板不许他们加班。
姜听雨：“……”
明明她才是老板，怎么员工比她还拼？
姜听雨在米茶的注视下往外走，偶尔回一下头，也被米茶坚定地目光劝诫。
从大楼里出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谢霁淮的车，黑色迈巴赫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不算低调，周围来往的人中不乏有将目光投向过去的。
姜听雨已经习惯被人用艳羡的目光注视，婚前永叔接送她的时候也总是被这样打量。
脚腕上的疼痛感不是特别的明显，但姜听雨也不敢走得太快，怕加重伤情。
谢霁淮在姜听雨出现在一楼大门时就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
小姑娘走得慢吞吞，出了门，便抬手遮在额前，挡住光线。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也能猜到她会在心里诽腹日光太烈。
谢霁淮弯了弯唇，手指扣住车门锁，轻轻一勾，车门应声而开。
长腿落地，谢霁淮随手拿起西装外套朝她走去。
夏日黄昏的光线依旧滚烫，犹如烈火灼烧，肌肤表面都被刺得发疼。
手掌遮住的光不过是方寸大小，身体其他地方却还曝露在外。
姜听雨轻叹了声，懊悔自己忘记带遮阳伞下来。
下一瞬，阴暗遮过她的头顶，日光被隔绝。
姜听雨微仰起头，就见头顶上方被人用西装外套遮住了。
视线被西装遮挡，让她看不清西装后的人，只能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指节干净修长，蛰伏在手背皮肤下的青色脉络微微凸起，不难看出那是只极为遒劲的手。
“谢霁淮？”
姜听雨试探着唤他。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谢霁淮，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她的猜测。
谢霁淮拥着她缓步往前，沉声在她头顶：“宝宝，你该叫我老公。”
作者有话说：
稍微剧透一下下，小夫妻马上就要分开咯（小别胜新婚嘛），大家可以猜猜分开以后眠眠会做什么事～
程简依cp是梁闻枢，不知道有没有宝猜到，他俩的故事也挺有意思，有兴趣可以进专栏收藏《春光寄我》
本文不会着重写配角，重点还是眠眠和谢总，其他人物捎带一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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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这才是亲密的事◎
谢霁淮的声音隔着西装愈发得低沉, 像是古典大提琴的演奏出的乐曲，悠扬在耳畔。
姜听雨脸颊渐渐发热，垂着眼眸不肯说话。
他总是用这样浮浪的语气说轻佻的话, 非要弄得她不知所措向他求饶才肯罢休。
坏死了。
大楼出口离谢霁淮的车并不远, 按照以往，姜听雨很快就能走到。
但她的脚腕有伤, 走得不快，只能亦步亦趋地挪步。
周围的行人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过来，带着探究、好奇的眼神，盯得姜听雨很不舒服。
她试图加快脚步, 脚腕的伤就密密麻麻疼痛起来。
姜听雨轻微地嘶了声，黛眉浅蹙。
“宝宝。”
谢霁淮磁沉的声音压近耳畔。
姜听雨还未反应过来, 就感觉到滚烫的触感嵌入她的掌心, 将她的手提了起来，一直到西装的边缘才停下。
“自己抓紧。”
姜听雨听他的话抓紧了西装外套，她不知道谢霁淮的意图，他此刻在她面前就好像是一团笼罩着的迷雾, 让她拨弄不清。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日光晒得发烫, 攥在手心里好似冬日的火炉。
谢霁淮牵着她的手放开, 确定她可以自己遮好自己后，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小姑娘太轻,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平常做的负重练习都比她要重得多。
姜听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公主抱吓得发懵，回过神后双手往下放，露出遮在西装里的小半张脸, 似嗔非怒地看向谢霁淮,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快点放我下来。”
小姑娘脸皮薄, 根本接受不了在外人面前被公主抱。
谢霁淮唇角弯了弯，故意道：“宝宝，有很多人在看我们，我是不怕别人的眼光，但是你……确定要露脸吗？”
听了他的话，姜听雨猛地遮住了自己的脸，自暴自弃放弃了挣扎。
藏在西装之下的小姑娘贝齿轻咬，嗫嚅着催促：“快点走。”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戏剧一样观看。
丢人。
谢霁淮若无其事挑唇笑笑，迈步往迈巴赫走去。
上了车，谢霁淮取下小姑娘遮着的外套，随手扔到后座。
他俯首凑近她，漆黑的眼睛浮荡起细微的波澜，视线定格在女孩脸上。
女孩额头冒了点汗珠，比他巴掌还要小一圈的脸大微微泛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眼睫微掀，对上女孩嗔怒地目光，谢霁淮低笑了声，抬手蹭了下她的脸蛋。
“宝宝气什么？”
姜听雨：“气你。”
谢霁淮勾唇，宠溺地看着她：“气我刚才不经过你同意就抱你？”
“你都知道，还问！”姜听雨鼓了鼓腮，撇过脸不想再看他。
谢霁淮细心给她系上安全带，卡扣扣紧，他才抬眸，“宝宝，刚才你的脚是不是疼了？”
姜听雨微微怔：“你怎么……”
他怎么会知道？她刚才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告诉他，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女孩眼里透着疑惑，看上去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
谢霁淮表情渐渐崩起，语气沉下去：“脚腕疼怎么不告诉我？要是我没有发现，任由你自己走过来，你的脚伤只会更严重。”
姜听雨甜甜地笑：“没事的，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刚才走得急了才会疼的，缓过来以后就不疼了。
她抬起脚示意他看，纤细的脚踝上是白雪一样的肌肤，如凝脂美玉，“你看，我的脚好好的。”
谢霁淮无奈笑笑，捉住女孩的脚踝，轻轻地揉捏，“下次再疼，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车门半开，谢霁淮挤在副驾驶，男性强势凛冽的气息包裹着车内的女孩。
车外的热浪和车内的冷气相撞互融，逼仄的车厢愈发得暧昧。
姜听雨抽回自己的脚，往后方躲了躲，眼神飘忽不定，看都不好意思看他，“别在这里……”
在车子里揉她的脚腕，外面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们。
谢霁淮摩挲着手指，悠悠抬眸，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别在这里什么？”
姜听雨咬了下唇瓣，“别在这里做……亲密的事。”
“亲密的事？”
“宝宝指的是揉弄脚踝？”
揉弄这两个字眼，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清的旖旎缱绻，撩人心弦。
姜听雨脸埋得更低了。
谢霁淮眉眼含笑，伸手捧住女孩的脸，轻轻地往上抬，让她看着他。
“宝宝，这算什么亲密的事，嗯？”
拇指指腹擦过女孩的唇瓣，谢霁淮漆黑的瞳眸愈发幽深，他低头凑近，在她唇上浅啄了下。
瞬息之间，他便离开，哑着声音道：
“这才是亲密的事。”
唇瓣温软的触感很快消失，热度却依旧弥留。姜听雨讷然地眨了下眼，脑子空白一片。
他刚才是亲她了？
姜听雨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脑子好似浆糊般混沌。
“你——”
尾音拉长，女孩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觉得自己应该斥责他，但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里是公共场所，他怎么敢这么大胆。
姜听雨深呼吸几口，剧烈震颤的胸口才慢慢平复。
她蹙紧眉心，娇气地嗔怒：“谢霁淮，你不讲信用。”
谢霁淮也不生气，指尖拨弄开女孩额头上凌乱的发丝，温声问她：“怎么不讲信用了？”
姜听雨鼓着腮瞪他。
明知故问。
他昨天答应了她不在有人的地方亲她，才一天就全都忘干净了。
过分。
“你昨天答应好的，现在都忘了吗！”
谢霁淮指尖微滞，低眸浅笑。
是他失信了。
没办法，温香软玉在怀，他就是定力再强，也拒绝不了。
谢霁淮轻抚女孩的脸颊，低声道：“是我错了，宝宝可以惩罚我。”
姜听雨水涔涔的眸瞬间明亮，“真的？”
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必须得牢牢抓住。
小姑娘幽幽打量男人，仔细地想该怎么惩罚他。
“那就罚你一个月不许……”
谢霁淮手指忽然压在她的唇上，堵住了她的话，“宝宝，情..事上不行，别的你想怎么罚都可以。”
姜听雨不依：“你不讲理。”
谢霁淮从容不迫地笑：“没办法。”
男人在情..事上就是这么不讲理。
“宝宝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思考惩罚措施，老公一定照做。”
谢霁淮从副驾驶位离开，帮她关好了车门才绕到驾驶座。
姜听雨气得不想看见他，索性撇过了脸看向窗外。
哪有人这么不讲理的，惩罚还可以自己规定范围。
再说，除了那事以外，她还能罚他什么。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对他的惩罚，勒令他一个月都不可以碰她。
婚后这几天高频次的亲密让她累得不行，她正好借着惩罚好好修养，和谢霁淮也可以退回到普通的协议夫妻关系。
现在，她的如意算盘，全都没用了。
姜听雨越想越难受。
回去的路上，她憋着口气，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
谢霁淮余光扫了她一眼，就见小姑娘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疾驰的车辆。
小姑娘脾气不大，对人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乖得要命，现在怕是气得狠了。
谢霁淮无奈笑笑。
她知道她的想法，但也确实没办法答允她。
与其答应了再反悔，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答应。
罢了，到家了再好好哄。
小姑娘最心软不过，真诚地哄，总能哄好。
-
车在别墅院子里停下，姜听雨开了门要下车，手还未碰到车门锁，就被谢霁淮拦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柔荑，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宝宝，我抱你进去。”
姜听雨还记着仇，不肯听他的话，“不要。”
她用了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男女力气差距过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谢霁淮温柔地哄她：“乖，听话，待会儿给你奖励。”
“我才不要你的奖励。”姜听雨嘟囔道。
她又不缺钱，想买什么自己就能买，才不稀罕他的奖励。
谢霁淮眼底隐约带笑，故作无所谓：“真的不要？我听说那是你想了很久没有得到的东西。”
姜听雨被他这句话勾得心痒，转过脸看他：“什么东西？”
她想要的东西？
衣服首饰她不缺，也没有想要又得不到的，包包对于她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唯一能让她有兴趣的就是——
“相机？”
“是不是？”姜听雨期待不已。
谢霁淮笑了下，薄唇微启：“保密。”
他松开了钳着女孩的那只手，视线凝在她脸上，淡淡开口：“宝宝，现在肯不肯让我抱你进去？”
姜听雨犹豫了下，很快就被期待压住了傲气，“那……好吧。”
大丈夫都能屈能伸，更何况她一个小女子。
谢霁淮抱着她走进玄关，家里的保姆冯阿姨就迎了上来。
姜听雨也没想到阿姨会在家里，羞得直往谢霁淮怀里钻。
谢霁淮若无其事进去，嘱咐冯阿姨拿两双拖鞋到客厅沙发。
冯阿姨连声应下。
她是经过严格培训才上岗的保姆，对于主人家的事不会多看多问。
虽然她见先生抱着太太也确实惊了一瞬，但片刻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先生太太感情好，家庭合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姜听雨被谢霁淮放在沙发上，紧接着，谢霁淮在她身旁落座，捧起她的双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柔地为她换鞋。
“不用，我可以自己换。”
姜听雨下意识挣脱，却被他箍住了脚腕，“别动，马上就好。”
姜听雨眼神复杂。
她的脚腕受伤后，她在谢霁淮眼里好像成了个不能自理的人，事事都在帮她。
连换鞋子这种小事也是……
冯阿姨半蹲下身体放好拖鞋，恭敬地问：“先生，太太，晚餐已经好了。”
谢霁淮微微颔首：“你先回去吧。”
冯阿姨愣了愣，“先生，您和太太用完餐还需要收拾。”
距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她现在就可以走了？
谢霁淮淡淡道：“没关系，我会简单处理，明天你再来收拾。”
冯阿姨没再推辞：“好的。先生太太，我先回去了。”
冯阿姨动作很快，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擦洗好了厨房做饭留下的痕迹，然后悄悄地离开。
姜听雨不理解谢霁淮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奇问他：“怎么不让阿姨收拾干净了再走？你自己收拾不累吗？”
在公司忙了一天，回来还要做家务，想想都累。
反正她是一点也不想做家务。
谢霁淮弯唇，掌心一下一下揉着女孩的脚腕，“你不是不想看到阿姨吗？”
“我哪有？”姜听雨气呼呼反驳。
他这是污蔑。
阿姨人挺好的，她哪有不想看见她。
谢霁淮挑眉笑笑：“是吗？那你刚才怎么往我怀里躲。”
姜听雨想起进门时的情景，一下哽住。
“我、我那是因为……”
谢霁淮凑近女孩，热息压在她耳畔，“因为什么？”
姜听雨被他的气息撩得乱了心神，伸手去推他，小声嗔道：“你自己清楚。”
小姑娘害羞起来又娇又软，让人想抱在怀里狠狠欺负。
谢霁淮指尖摩挲她娇嫩的肌肤，眼底眸光深暗。
心底里被束缚住的欲..往，隐隐有冲破枷锁的趋势。
他阖上眼，停了手上的动作，去平息心底的躁动。
姜听雨自然不清楚男人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脚腕被他揉得很舒服，陡然停了，她便不乐意了。
“快点揉，不然不许吃饭。”
谢霁淮哑然失笑。
小姑娘倒是很会拿捏人。
他逼近她，哑着嗓音故意问：“这算是惩罚吗？”
姜听雨直视他的眼睛，险些陷进那双深邃的眸，她蓦地转移视线，傲娇道：“想得美。”
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这个惩罚，她要好好地想。
谢霁淮宠溺地笑，“用相机来抵也不行？”
姜听雨眼睛亮了亮，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娇：“真的是相机！在哪儿？快点拿给我。”
谢霁淮很受用：“在车里，今天刚拿到。”
“宝宝拿了相机，能不能免了我的惩罚？”
姜听雨差点被他绕进去，好在她够清醒，“那怎么行，你之前说了抱我进来就把相机给我，现在又想免了惩罚，哪有那么好的事。”
谢霁淮故作失望地看着她。
他的瞳孔颜色偏深，平日里没什么感情，冰冷得好似高山白雪，有了情绪以后，意外地动人。
姜听雨心软，被他这么一看，气都消了大半，“那……那就惩罚轻一点好了。”
“不过，我还没有想好怎么惩罚，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谢霁淮掌心覆住女孩的脚腕，不紧不慢地揉，“好，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姜听雨靠着沙发背，双腿搭在谢霁淮大腿上，任由他揉捏。
谢霁淮真的很会，手法和专业的一样，她被他揉得都要睡着了。
她打起精神解锁手机屏幕，点进程简依的微信，犹豫了下，还是发了消息问她。
绵绵雨：【一一，见到人了吗？怎么样？】
已经六点半了，超出约定时间半个小时，应该是见到了，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有来问她。
没等多久，程简依就回了消息。
一一：【见到了。】
一一：【你老公的助理长得真不赖啊，甩我前任十八条街，带过去肯定倍儿有面子。今天绝对气死那对狗男女。】
绵绵雨：【……你满意就好。】
一一：【他开的车还挺豪，不会是为了我专门向你老公借的吧？】
姜听雨完全不知情。
她偷偷扫了眼认真为她按摩的男人，试探询问：“你有借车给你助理吗？”
谢霁淮掀眸：“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姜听雨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替一一问的。”
谢霁淮觑眯起眼睛，直觉她的问题不太对劲。
姜听雨没什么感觉，照葫芦画瓢告诉程简依她问到的答案。
绵绵雨：【我老公说他没有借。】
一一：【啊？那这车不会是他租来的吧？为了陪我参加同学聚会还专门租了辆豪车？】
一一：【不是吧……这得付多少钱啊！】
一一：【本就不富裕的我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了，帅哥也拯救不了我失去钱包的痛。】
绵绵雨：【其实你不用给他钱的，他是自愿帮忙，也不会收你的钱。】
事实是，谢霁淮已经给过钱了。但她不想让程简依知道，不想伤她自尊。
一一：【人家特地为我租的车，我怎么能不发个红包意思意思，没事，这点钱我还给得起。先不跟你聊了，晚上聚会结束，我再和你说。】
程简依关上手机，余光窥了眼驾驶座的男人，心都在滴血。
再养眼的男人也比不上钱来得重要。
她手里的钱最多能撑三个月，今天还要匀一部分给他作为谢礼，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她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
姜听雨从屏幕前抬起眼眸，正对上谢霁淮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
谢霁淮看她回复消息的样子实在可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我在想你会怎么回复你朋友。”
姜听雨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回复原原本本地复述：“我就告诉她【我老公说他没有借。】”
谢霁淮眼眸里的霜瞬间消融，唇角浮出笑意。
他松开包裹住女孩脚腕的手，去揽她的细腰，将她搂在怀里。
“宝宝在朋友面前也叫我老公？”他的热息压在女孩脸前，相隔的距离不过一寸，再近一点，他就能噙住她的唇瓣。
姜听雨呼吸发紧，纤长的睫毛止不住轻颤，她被他浓郁的气息弄得手足无措。
“宝宝，告诉我。”谢霁淮喑哑的嗓音似砂纸磨过般，带着颗粒感。
很诱人，也很磨人。
“嗯……”
姜听雨闷着声音浅浅地回应。
拖长的尾调都还未结束，便全数融化在谢霁淮强势而热烈的吻中。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在她朋友面前也叫我老公（兴奋中～）
今天没写到分别，也许明天可以吧，嗯……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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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还想不想老公亲你◎
唇瓣被男人湿热的舌挑开, 一点点进入，他并不着急，游刃有余地在她齿壁内舔舐、勾缠, 似乎是在取悦她。
姜听雨坠入在男人的吻中, 目光渐渐涣散，眼底凝起的朦胧水雾, 像极了深秋清晨笼罩着的茫茫白雾。
谢霁淮扣住女孩细腰的手松开了一只，继而捧住了她的脸颊，将女孩瓷白的小脸抬高了一点，方便他吻得更深。
姜听雨脑子晕晕沉沉, 好似缺氧般喘不上气。
“唔……”
她张了张唇，却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垂在腿侧的双手贴上谢霁淮的胸口, 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的力气却像是尽数消失了似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水。
谢霁淮退开时，女孩的唇已经被吻成了艳红色，像极了熟透的樱桃, 让人想要再尝尝她的味道。
谢霁淮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气息不复平稳：“宝宝, 还想不想老公亲你？”
姜听雨用力地呼吸，锁骨下方的一对蜜桃也随之上下起伏。
“不、不想。”
他吻得太深, 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谢霁淮指腹抚过女孩的唇，漫不经心地诱哄：“宝宝不是也很喜欢吗？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也很享受……”
姜听雨羞得捂住了他的唇，将他嘴里的话死死堵住。
“我才没有享受。”女孩心虚反驳，眼睛都不敢看向男人。
谢霁淮眼里盛着兴味盎然的笑意, 手指攥住女孩纤细的手腕, 缓缓取下她捂着他唇的手, 他又压近一分，灼热的鼻息扑在女孩粉嫩的脸颊上，“喜欢我亲你吗？”
他的手指轻揉慢捻着女孩的手心，若有似无地勾引，“宝宝，我要听真话。”
姜听雨心跳得厉害，咚咚作响，耳畔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便是她心跳的声音。
她从未觉得谢霁淮的问题是那么的难以回答，以至于她脑子都乱成一团了，也没有想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低喃出声。
他要她说真话，她也不想撒谎欺骗他。
喜欢什么的，她真的不清楚。
姜听雨水眸轻抬，眼睛里透出来的是迷茫和无措，像是迷了路的小可怜，无助极了。
谢霁淮看着她，深邃的眸光闪过一瞬暗色。
他有些太心急了。
和女孩结婚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他怎么敢妄想她这么快就接受他。
谢霁淮伸手轻拢她的长发，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发丝，“先去吃晚餐。”
谢霁淮对于她的回答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过了头，然而这无波无澜的湖面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汹涌波涛。
他起身将女孩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往餐厅走。
姜听雨趴在他的肩头，犹犹豫豫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唤他：“谢霁淮。”
“嗯？”谢霁淮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
姜听雨仰着细白的脖颈望着他，鸦羽般的长睫扑扇，粉唇微启：“我想，我应该是不讨厌你亲吻我……”
谢霁淮脚步顿住，眼睫低垂，正好对上女孩澄澈的眸，唇角不自觉勾出一抹弧度。
“是吗？”
姜听雨肯定地点头：“你说过要听真话，我可没有骗你哦。”
谢霁淮抬了下眉骨：“这么乖？”
姜听雨半嗔半羞看了他眼，道：“我这是尊重你。”
谢霁淮哄小孩似的哄小姑娘：“宝宝说的对。”
走到餐桌前，他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放她坐在餐椅上。
小姑娘一坐下来，眼睛就盯着桌上的菜肴不动了。
谢霁淮没走开，反而单手撑着椅背俯首凑近，热息倾吐在她耳畔：“宝宝。”
耳朵被湿热的气息撩拨得酥酥麻麻，弄得姜听雨耳根都红了，她瑟缩了下身体，怯生生看他，“干、干嘛？”
谢霁淮笑着看她，“老公帮你揉了脚腕，又抱你过来吃饭，等一会吃过饭，还要收拾。”
“所以？”姜听雨直觉他话里有话。
谢霁淮唇角笑意更深，又凑近一分：“所以，老公想要点奖励。”
姜听雨蹙眉纠结，心里又觉得是该给他点奖励，“你想要什么？先说好，奖励和惩罚不可以抵消。”
一码归一码，奖励是奖励，惩罚是惩罚，她才不会心软，免了对他的惩罚。
谢霁淮在女孩耳畔低哑出声：“宝宝，晚上帮我。”
姜听雨没听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帮你？”
谢霁淮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低哑的嗓音带着轻佻浮浪的语气：“宝宝的手指很漂亮，借老公用用吧。”
姜听雨坐在椅子上，本身她的个子就比他矮上许多，现在这种姿势就更是拉大了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而在这种差距之下，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就愈发明显，像一座山，深沉地压了下来。
姜听雨呼吸发紧，脸颊烫得厉害。
她都不理解他是怎么这般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羞人的话。
她连听都觉得污耳。
“不要。”
姜听雨果断拒绝，撇过了脸。
她明天还有三场拍摄，会耽误她的工作。
谢霁淮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下，宠溺地笑：“宝宝这么狠心？”
姜听雨深吸一口气，拍开他的手，“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会更狠心。”
“哦？”谢霁淮饶有兴味看着她。
姜听雨乜了他一眼，“狠心到不许你上床睡觉。”
谢霁淮低低发笑。
小姑娘真是可爱，生起气来小猫似的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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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了餐还不到七点，姜听雨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刷了好一会儿短视频。
她关注了一些知名摄影师前辈，会欣赏他们的作品，偶尔也会评论一两条，大部分时候，她都是默默刷动态。
但是最近，她经常刷到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视频。
比如此刻，她往下一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半跪在地，双手被束缚住的男人，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崩得紧实，好似下一秒就要撕裂。
姜听雨面红耳赤迅速往下滑，跳到了宠物视频，可爱猫猫瞬间治愈了她刚才被荼毒的眼睛。
都怪她之前好奇，点开了推送的视频，大数据错把这个当成了她的喜好，不停地给她推送。
她最近都不敢在有人的地方刷视频了，就怕出来这种涩情的画面，到时候，她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姜听雨连看好几遍猫猫视频，浮躁的心才算安定了些，她正要往下滑，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可她的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来电显示。
姜听雨四下查看，在茶几上发现了谢霁淮的手机。
“谢霁淮，你的手机响了。”姜听雨向着厨房的方向拔高了声音。
厨房和客厅隔得远，她要是不大点声，谢霁淮也许听不见。
她说完以后并没有得到回复，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小了，便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喊：“谢霁淮——”
话音未落，一身黑色商务装的男人出现在客厅内。
姜听雨忽然联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看不到脸，只露出脖子以下的部分，摆出暧昧的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
恍惚间，谢霁淮的脸和视频里的男人重合，他那一双深邃的眸被情..欲折磨得猩红，薄唇里的喘息都极尽暧昧。
“怎么了？”
谢霁淮拿着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手指，踱步过来。
姜听雨惊得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玉白手指点了下茶几的方向，吞吞吐吐道：“手机……响了……有电话。”
“帮我接一下。”谢霁淮云淡风轻地看了眼，满不在意。
“啊？”姜听雨因为刚才脑子里不健康的想法心虚得厉害，正眼都不敢瞧他，“不、不合适吧，万一是……商业机密。”
谢霁淮走到她身边落座，朝她举了下手，“没有不合适，接吧。我的手指还湿着。”
姜听雨见他手心还沾着水，便没有再推拒，拿过他的手机点了接听键。
不过她并没有出声，而是将手机贴在了谢霁淮的耳侧。
“我帮你拿着，你自己说。”
谢霁淮笑了笑，仔细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谢总，这么晚了打扰您真是抱歉，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和您说一下。”
打电话来的人正是谢霁淮的助理李铮，他此刻分明应该陪同程简依去同学聚会，却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谢霁淮一下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稍等。”
他加快速度擦干手指，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拿过女孩帮他举着的手机，开了扩音。
“李铮，你现在可以说了。”
姜听雨看了眼谢霁淮，又看向手机屏幕，完全不明白谢霁淮的意图。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等着李铮的话。
李铮欲哭无泪。
他在蓝栖咖啡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人。
他本来以为女孩子要梳洗打扮，晚点到也没什么，哪成想一个小时过去了，人也没有出现。
实在没办法，他才硬着头皮打扰老板的休息时间。
“谢总，我是想问太太的朋友来了吗？我没有看见她呢。”
姜听雨瞳孔皱缩，急忙出声：“一一她不是已经和你去同学会了吗？”
半个多小时前还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路上了。
怎么现在面都没有见到？
李铮也愣了：“没有啊，我一直在蓝栖咖啡店里，没看见人。”
太太的朋友他在婚礼视频里见过，只要出现，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姜听雨怔住了。
如果李铮没有去同学聚会，那么一一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谢霁淮沉着声音对助理道：“你先回去吧，辛苦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没有，不辛苦的。”李铮受宠若惊。
得了老板的态度，李铮也放了心，他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搞砸，耽误了太太朋友的事。
“谢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李铮收拾好东西往店外走。
天已经黑透了，CBD大楼内的办公室几乎灯火通明。
李铮抬头看了眼谢氏集团的楼，六十二层高的大楼站在最底下时，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他毕业后的第二份工作，也是他最满意的一份工作。
他无比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一位体恤下属尊重下属的好老板，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将这份工作做下去。
……
谢霁淮挂了电话，将手机轻放在了茶几上，茶几面是玻璃所制，放得重了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不想吓着小姑娘。
谢霁淮抬眸看向她，小姑娘怔愣地盯着地面，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她紧咬着唇，樱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一道很深的齿痕。
谢霁淮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在怀里，手指摩挲她的肌肤，缓声宽慰她：“别担心，程小姐肯定没事。”
姜听雨没办法不担心，她都不知道程简依上了谁的车，万一被坏人伤害了怎么办？
谢霁淮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宝宝，先给程小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
“好。”姜听雨声音止不住发抖，隐约带着哭腔，“一一肯定没事的，对吧？”
她心慌得厉害，只能向谢霁淮求助，来稳定自己的心神。
“会没事的。”谢霁淮坚定地回应。
他的话语如同一剂强心针，给了姜听雨莫大的勇气，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听，听筒里传来吵杂的人声和推杯换盏的声响。
姜听雨捏紧了手机问她：“一一，跟你一起去同学聚会的男人不是……”
程简依正示意假男友喂她吃剥好的荔枝，假男友也很上道，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程简依咬下男人指尖夹着的荔枝，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眸。
男人的眼温和清透，像一汪清泉，涤荡过她的心。
程简依心忽地漏跳了拍。
贴在耳侧的手机里好友轻软的声音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眠眠，你刚才说什么？”
程简依的目光依旧凝在男人身上，她的视线仿佛是被勾住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开。
男人抽了张湿巾，仔细擦干净手指上的果汁，掀眸看她，淡淡地笑：“好吃吗？”
程简依刚才静下去的心再次狂跳。
这一瞬间，她觉得在她眼前的不是谢霁淮的助理，而是引惑人的妖魅。
电话另一边，姜听雨想再次提醒，却被谢霁淮按住了手机。
谢霁淮攥着她的手机，向她轻轻摇头，唇瓣张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再次张口：“信我。”
谢霁淮松开手，任由女孩拿走手机。
姜听雨凝滞了许久，选择相信他，“一一，你好好玩儿，等到了家给我发消息。”
程简依心乱如麻：“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程简依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
她暗暗捏了捏手指，告诉自己死也要把今晚装过去，绝对不在狗男女面前丢人。
这样一想，她便自然地挽住男人的胳膊，亲昵地靠着他的肩膀撒娇：“哥哥，我还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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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听雨捏着手机，水眸凝向谢霁淮。
通话界面关闭，不知怎么跳转到了视频网站的页面。
可爱的小猫咪摇摇晃晃地走路，又奶又萌，配上背景音乐，更是软甜。
姜听雨没注意，只一心想着好友程简依的事。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放轻了声音问。
谢霁淮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进怀里，下巴压着她的肩，温声道：“嗯，刚才说话的男人我认识。”
姜听雨绷紧精神，手指无意识地滑了下：“是谁？”
谢霁淮笑笑：“我的朋友，不是坏人。”
短促的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
小姑娘手机里软萌的音乐突变，变成了性感的电音，中间还夹杂着男人低哑的喘息。
谢霁淮黑沉着脸，从女孩手里拿过手机，看见屏幕画面的那一刻，脸上阴云密布。
视频里的男人搔首弄姿，不堪入目，根本不是小姑娘可以看的东西。
谢霁淮直接关了手机，手指死死地捏紧，深邃的眸幽沉地看着女孩，似笑非笑勾起唇角：“姜眠眠，你每天就在看这种视频？”
作者有话说：
谢总的生气程度如下：
轻微——叫眠眠
中度——叫姜眠眠
严重——叫姜听雨
谢总：这种低俗的擦边视频就该全网下架！难道我不比这种男人好看？？？

第50章 50
◎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也嫌弃◎
谢霁淮眉心突突直跳, 漆黑的眸愈发暗沉。
小姑娘平日里看着乖巧天真，却也会在私下看这种视频。
是嫌他不够有魅力，所以去看其他男人？
谢霁淮薄唇紧抿, 胸口像是被重物堵住了似的烦闷。
姜听雨缩着脖子, 怯懦地偷瞄了眼男人，颤着声音断断续续解释：“不是我要看的……是系统自动推送……不能怪我呀……”
谢霁淮不怒反笑, 挑眉看她：“你还委屈上了？”
姜听雨瘪着嘴嗫嚅：“本来就是嘛。”
谢霁淮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唇边勾着笑：“你要是没看过，大数据怎么会给你推送？”
姜听雨哽了下, 无从张口。
她还真看过。
虽然她之前只是处于好奇才看了两眼，但也确实是因此才会被大数据记住。
“我、我看了又怎么样？就许你们男人看美女, 我不可以看帅哥吗？”
小姑娘理直气壮反驳。
她不过就是看了两眼视频而已, 他干嘛动这么大气。
姜听雨蹙着眉，水盈盈的眸凝向男人，鼓着腮道：“你就没有看过吗？”
“没有。”
姜听雨呼吸滞住，心里准备好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回答是没有。
这样的视频只要刷短视频, 总归会看到过一两回。
谢霁淮鼻息逸出一丝笑, 淡淡开口：“不信？”
姜听雨精致的小脸微落, 乌亮的眼珠子转了圈，嘀咕：“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霁淮气得失笑。
小姑娘倒是有本事, 刚才分明是他在质疑她，现在反过来变成了她质疑他。
偏他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惯着、宠着。
惹生气了，还要哄。
谢霁淮深吸了口气, 压下胸腔里滋长着的炽烈的侵占欲。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要其他任何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他就是这么卑劣地要将她占为己有。
谢霁淮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了屏幕后塞进女孩手里，磊落道：“你可以检查我的手机。”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不知所措地盯着塞进她掌心里的手机。
那只手机没有保护套，光滑的金属壳紧贴着她的手心，冰冰凉凉，然而，她却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我没有要看你手机的意思。”姜听雨急忙解释。
她只是想要将这件事揭过去，没有想过要窥探他的隐私。
谢霁淮手指滑动屏幕，一共两页，每一页除了系统自带的基础app，就只有合作相关的，甚至连视频软件都没有。
姜听雨讶然。
谢霁淮的生活似乎格外的单调，她和他相处的这几天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他的世界就像是被黑白灰三色填满了一般，黯淡且无趣。
“信了吗？”
磁沉的嗓音入耳，姜听雨耳蜗酥.痒，方才提起的气势也散了大半，软绵绵地嗯了声。
谢霁淮的手机这么干净，她想不信都不行。
姜听雨乖乖把手机放回谢霁淮的掌心里，可怜兮兮地看他，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认错的姿态做足了，他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谢霁淮手指轻抬，连同女孩的手机一并扔到了沙发角落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大数据为什么给你推送视频了么。”
姜听雨心惊胆跳，纤长的睫毛颤了又颤，“我之前就是好奇看了两眼，就被记住了，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好奇？若非被吸引，又怎么会好奇？
谢霁淮心底里因她而生的躁意愈发难以平息，像一团浇了油的火，瞬间烈烈燃烧。
他咬着后槽牙，唇缝溢出一丝淡笑：“姜眠眠，你是觉得我不如他？”
谢霁淮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居然自甘堕落到去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擦边博主做比较。
若是以前，他的骄傲却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不顾身份的举动，而他的涵养也不会允许他轻视对方。
但现在他做不到了。
什么骄傲，什么涵养，他统统都不要了。
姜听雨茫然地眨着眼，眼底弥漫茫茫雾气。
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和视频里男人比较上了。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做比较。
谢霁淮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勾勾盯她：“回答我。”
眼前的男人周身凛着强势的气息，好似走在失控的边缘。
姜听雨姜听雨吓得捏紧了玉白的手指，泪眼朦胧地望过去，“没有……我没有那么觉得。”
“我就是不小心刷到，多看了眼而已。”
“你为什么要凶我……呜呜呜……”
小姑娘越说越伤心，委屈得呜咽起来。
透明的泪珠从她瓷白脸颊滑过，落入下颌，直至没入谢霁淮的手指之中。
湿涔涔的触感在指尖跃动，那滴泪就那样砸进了他的心。
他的躁动，烦乱，都被她的泪水洗涤干净。
谢霁淮阖了下眼，清除尽脑海里的杂念，再次睁眼时，目光悠悠俯向女孩。
女孩眼眶泛红，眼睫沾着泪，看上去好不可怜，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易碎的瓷娃娃，是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珍贵宝物，然而现在，她却委屈得要碎了。
谢霁淮的心狠狠刺痛了下。
他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有凶你。”
“有！你刚刚对我说重话了。”姜听雨吸着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
她也不是难过伤心，就是情绪到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谢霁淮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按在她的脸上轻揉，为她拭去泪水，“也许我刚才的语气不温柔，但我并不是在凶你。”
姜听雨泪水渐止，声音却依旧带着哭腔：“那你可以不再计较这件事了吗？”
“我就是看了视频而已，又没有出轨，你干嘛那么生气。”姜听雨越说越小声，眼睛也不敢直视他，咕咕哝哝地嗔怨。
听见出轨两个字，谢霁淮心脏突跳。
小姑娘要真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他弄死对方的心思都会有。
谢霁淮捏了下她的脸，故意沉声道：“做错了事不该罚？”
姜听雨大惊，瞪圆了眼睛看他：“罚、罚什么？”
谢霁淮：“你说呢？”
姜听雨咬了下唇瓣，讨好地蹭了下他的手指，乖得不行，“我说的话……就不要罚了好不好。”
谢霁淮哂笑了声，漆黑的瞳眸抬望过去，压迫感十足：“不好。”
姜听雨讷了讷，娇声道：“那我们俩的惩罚就互相抵消。”
两不相欠。
这总行了吧。
她觉得她的事都没有他在公共场合亲她来得严重，算起来还是她亏了。
谢霁淮：“惩罚就是惩罚，怎么能互相抵消？我的惩罚你可以好好想，但你的惩罚——”
他顿了顿，俯首压到女孩耳畔，低哑出声：“一会儿再好好惩罚你，现在先抱你去浴室。”
“去、去浴室干嘛？”姜听雨眼底里露出戒备的神色，脑海里也不自觉浮现不可描述的画面。
谢霁淮之前还说要借用她的手，难不成，他是要在浴室里……
“我不去。”
姜听雨双手撑着沙发，下意识往后退。
还未退几步，脚踝便被男人宽大的掌心缚住，轻松扯到身前，“躲什么？”
姜听雨想要抽回自己的脚，挣扎着道：“放开我，我不要去浴室。”
她怕他真的要在浴室里面欺负她。
“别动。”谢霁淮用力按住了她乱动的脚腕，严肃提醒：“小心脚上的伤。”
姜听雨偃旗息鼓，没再敢乱动。
毕竟是她自己的脚，要是伤得严重了，受苦的也是她。
她咬了咬唇瓣，欲说还休瞄了男人一眼。
谢霁淮察觉到她的视线，不急不缓掀眸迎上，漫不经心道：“想说什么？”
姜听雨心跳骤然加速，小鹿乱撞似的跳个不停。
“能不能不在浴室里做……”
小姑娘凝着眸，娇声娇气请求。
谢霁淮倏然一笑，一点点凑近了她，低沉轻慢的嗓音轻吐而出：“不在浴室里，那要在哪里？床，还是沙发？”
小姑娘想岔了，以为他要在浴室里和她亲热。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现在女孩脚上有伤，根本站不住，总归是不方便。
姜听雨羞赧地蜷缩起手指，无助极了，“床……去床上吧，好吗？”
谢霁淮站起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在女孩短促的惊呼声中步伐沉稳往二楼走去，“等你洗完了澡，我们再好好讨论下在哪里做。”
他故意低哑出浮浪暧昧的语气，引入遐想。
姜听雨搂着他的颈，烫得发红的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进了二楼浴室，谢霁淮将女孩放了下来，给她放好了热水，又去衣帽间拿了内衣和睡袍，放好以后，退到门外等她。
姜听雨简单泡了个热水澡，昨天晚上才洗过头，她便偷懒不想再洗，沐浴时间也缩减了大半，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她就趿着拖鞋从淋浴间里出来，拿了条浴巾擦拭身体。
女孩的身姿在缭绕的水雾之中更显曼妙，细腰长腿，黛眉乌发，沐浴过后的肌肤白皙中透着粉嫩，好似牛奶里融了草莓果汁，透出淡淡的樱花粉调，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精致美人。
擦干肌肤后，她伸手去勾置物架上的衣服，拿到手里，才发现那是条浅粉色，镶着蕾丝花边的内裤。
又透又薄，布料少得可怜。
不必多想，都知道是谢霁淮故意给她拿的。
她放内衣的抽屉在上层，谢霁淮不可能翻不到，分明是藏了私心。
姜听雨攥紧手里的性感内裤，咬唇暗暗骂了声无耻。
水眸轻凝向浴室门，纠结许久，姜听雨还是面红耳热地将内裤换上。
系带式样的内裤，左右两边各用细绳绑得紧紧的，但仍有种不知何时会松开的感觉，叫她心里惶惶不安。
她知道谢霁淮就在门外，但要他重新帮她拿一条内裤，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紧接着，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悠悠传入耳畔，“宝宝，好了吗？”
姜听雨红着脸裹紧浴袍，朝门外应了声：“好了。”
“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便被打开。
门外的冷气汹涌而进，吹散了浴室里的雾气。
站在洗漱台前的女孩穿着淡粉色丝质睡袍，莹亮眼睛氤氲着朦胧的水汽，含羞带怯看着他，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软甜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谢霁淮眼眸暗了暗，迈步走过去。
姜听雨见他过来，下意识就想逃，“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谢霁淮单手揽住她的腰，拢到自己身前，笑着问她：“去哪？”
姜听雨瑟缩了下，故作无事道：“我、我睡觉呀。”
谢霁淮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说好了晚上要惩罚你的，怎么，打算逃避？”
他将她压在洗漱台前，一寸寸收紧领域，俯首在她耳畔喑哑出声：“宝宝原来是不讲信用的人呐。”
“我不是……”姜听雨反驳的语气都显得没有底气。
她是打算不讲信用来着。
要不是谢霁淮在那事上那么过分，她也不会不守诚信。
谢霁淮抵在洗漱台的手在女孩细腰上收紧，略一用力，便把女孩抱了起来。
陡然失去重心，姜听雨吓得惊呼一声，另一只手无助地抓紧男人的手臂。
她坐在洗漱台上，视线和男人齐平，双腿被男人紧实的腹部分开在两侧，身上那件系得严实的睡袍因这激烈的动作松了大半，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和藏在下方隐约的雪峰。
姜听雨羞得不行，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遮住。
谢霁淮没给她机会，他强势地扣住她的手，热息压在她脖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既然宝宝信守诺言，老公给你一点奖励。”
女孩仰着脖子，眼里弥漫起薄薄的水雾，牙齿厮咬着皮肤的感觉很磨人，她很快就瘫软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息着。
压在洗漱台的睡袍有点潮湿了，弄得她很不舒服，身体也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又热又难受。
“什么奖励？”女孩迷离的眼眸拢上浓郁的雾气，低喘着问他。
谢霁淮没说话，长指勾住她的裙摆掀开，俯首下去，放下自尊和高傲为她服务。
浴室灯光刺眼，照得镜子也更加明亮，洗漱台前的两个人被完整地映照在了镜子里。
姜听雨偏过头喘息时，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含春色，香腮绯红，衣衫半退至肩下，而身前的男人却穿得整齐。
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她脑子晕得厉害，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愿意做这样的事。
这种单方面的取悦，明明不是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会做的事。
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只是各取所需的联姻夫妻而已。
“舒服吗？”
谢霁淮不紧不慢抬首，嗓音如砂纸磨过一般，磁沉喑哑。
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鼻息的热气喷涌在她脸上，烘得她脸极烫，在这股热气之中，她嗅到了属于她的咸湿气味，似海盐一般。
姜听雨咬着唇就是不肯回应，那种羞人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谢霁淮低笑了声，去衔她的唇。
姜听雨偏过头，羞臊出一声：“脏的，不许亲我。”
谢霁淮喉结滚动，笑道：“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也嫌弃。”
姜听雨嗔他：“难道你不觉得脏吗？”
“不觉得。”谢霁淮伸手扣住女孩的腰，宠溺地看她，“宝宝哪里都是干净的。”
姜听雨被他这句话弄得彷徨无措，心跳骤然间加速，咚咚地响个不停。
谢霁淮指尖停在她的心脏处，轻轻地按进去，“宝宝，你这儿跳得很快。”
“所以，你也很舒服，是不是？”
姜听雨脑子轰地一声，好似失控的爆竹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所有的思绪搅成了一团。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失了力气，半颓地贴着，整个人陷入怔忪的状态，许久都回不过神。
谢霁淮拥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宝宝不肯说，我就当你很舒服。”
薄唇从她额上离开，谢霁淮漆黑的眸定定看着她，眼底浮出笑意：“下次再让你舒服好不好？”
姜听雨就连思考也做不到了，温顺地应着男人的话点头。
“真乖。”谢霁淮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夸赞。
姜听雨反应过来时，脸颊的绯红一路爬到了耳根，半羞半恼地拍开他的手：“你的手也脏。”
谢霁淮宠溺笑笑。
小姑娘年纪太小，接受不了也正常，以后习惯就好了，他也不用急在一时。
总归她不排斥就是好的。
谢霁淮松开她的腰，取了张干净的洗脸巾沾了热水后绞干，温柔地替她擦拭。
作者有话说：
谢总服务意识超强！谁看了不夸一句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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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要怎么罚你好呢◎
姜听雨侧躺在床上, 把自己像蚕蛹一样的裹起来，薄薄的一张蚕丝被被她团紧，密不透风, 小脸也藏在被子里, 只露出头顶的乌黑长发。
被窝里，女孩的脸羞臊得发烫。
脑海里满是不久前在浴室洗漱台上的香艳画面, 和男人暧昧的低喘。
她胯间那只系带内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未离开浴室前就已经不见。
也不知是被扔了，还是掉落在哪个角落，要是明天被收拾卫生的阿姨看到……
啊啊啊, 羞死了。
谢霁淮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床榻上的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大有不肯再见他的意思。
他拨弄了下额间刚吹干的碎发, 踱步过去, 压上床塌，连着薄被将她一起抱进怀里，长指去拉被角，放轻声音问：“睡着了？”
姜听雨当然没睡着, 她都还没能从那场情..事中缓过来, 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是她怕他又要乱来。
或者, 惩罚她也那样帮他。
她才不愿意呢。
那里……一点也不干净。
姜听雨立即闭上眼装睡，任由他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谢霁淮剥开被角, 见她睫毛轻颤，就知道她是在装睡，他也不揭穿，顺者女孩的意思当她已经睡着, 手却不老实地游走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姜听雨在他指尖贴上肌肤的时候便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身体细细颤栗。
她抿紧了唇, 努力地忍耐，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可以功亏一篑。
谢霁淮忍着笑意，缓缓凑近她，薄唇在她鼻子前不过一寸的距离停下，炙热的气息烘着她的脸，拇指覆上那瓣粉嫩的唇轻轻地揉，“真睡了？那我亲下去，宝宝也不会知道。”
说着，他便故意要去亲她。
姜听雨吓得睁开眼，伸手挡住他的唇，“没睡没睡。”
谢霁淮手指捏住女孩的手，缓缓移开，哑着嗓音问她：“为什么装睡？”
姜听雨顿了顿，水雾朦胧的眼怯生生望向他：“怕、怕你罚我。”
谢霁淮觑眯起眼睛，捏了下她的腰，“你倒是提醒我了。”
腰间似痛非痛的感觉弄得女孩浅浅低吟了声，在他怀里扭动。
她就不该提的。
本来不提，他都忘了这事。
现在倒好，挖坑让自己跳了进去。
谢霁淮扣住她的腰，不许她乱动，唇角噙着浮浪的笑：“要怎么罚你好呢？”
姜听雨紧张地咬唇，等着他接下来的决定。
谢霁淮不紧不慢地思索，好似在享受折磨她情绪的乐趣。
许久后，他逗弄够了，笑着啄了下她的唇，“今晚的惩罚结束了。“
姜听雨愕然：“啊？”
什么时候惩罚的，她怎么不知道？
谢霁淮掀眸，淡淡提醒：“浴室。”
姜听雨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又忍不住害羞起来。
“可……那不是奖励吗？”她小声问。
谢霁淮弯唇：“是奖励，也是惩罚。”
“还是宝宝不满意这个惩罚，想做点别的？”他挑了下眉，戏谑道。
姜听雨仓惶摇头：“没有没有，我很满意。”
说了这话以后，她又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是她很满意他那样弄她似的。
谢霁淮深邃的眼眸浮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小姑娘暧昧不语。
姜听雨被他盯得耳根发痒，欲盖弥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满意惩罚。”
可满意惩罚不就是满意……
女孩连忙改口：“也不是满意惩罚，就是——”
就是……
她也说不出来了。
好像怎么说都不对，都会被他的话绕进去。
姜听雨反应过来，他分明是拿她寻开心。
小姑娘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拽过被子又将自己蒙了起来，“不想和你说话了。”
谢霁淮长指扯了扯被子，低笑：“不怕闷着自己？”
“不怕。”姜听雨在他怀里拱了拱，转过身背对他，嗡声嗡气道：“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要和我说话。”
谢霁淮唇角笑意更甚。
小姑娘要跟他划清界限呢。
“好，不说话，宝宝晚安。”谢霁淮用疼哄的口吻轻呢道。
女孩身上的栀子清香萦绕在他鼻尖，好似春日和风拂过面颊，撩人欲醉。
他俯首吻了下她的头发，从床上起身。
姜听雨听见谢霁淮在和她说晚安，若是平常，她也会回应他。
但就在刚才，她说了不想和他说话，要是回应，岂不是自打脸。
就当没听到算了。
她闭上眼强逼自己入睡，但越是这样想，脑子就越是清楚。
片刻后，束缚在她腰上的那双手松懈，身旁床榻传来窸窣的动静，她虽然背对着，依旧察觉到身旁空了。
姜听雨偷偷转过去看了眼，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漆黑的眸。
卧室里开着阅读灯，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双眼睛犹如一口望不到底的井，深邃黯淡。
他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她会转过身体看他，脸上的神色陡然凝滞。
不过瞬间的功夫，他便勾起一抹温柔地笑：“我去书房处理工作，宝宝乖乖睡觉，等我忙完就来陪你。”
他不需要她主动问，就会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行程告知她。
他在她面前，从未想要要隐瞒任何事。
姜听雨半张小脸依旧藏在薄被里，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凝望着他。
她并不需要人□□，从上幼儿园以后就是一个人睡觉，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害怕，夜里醒来后见不到人会哭闹，想要妈妈抱，但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不过，有谢霁淮□□也挺好的，他就像是个巨大的人型抱枕，抱着睡觉也很舒服。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身上实在太热，仿佛一只恒温的热水袋，冬天贴着他会很温暖，但夏天，难免热了些。
姜听雨眨了眨眼，又慢悠悠转了回去。
她还是遵循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今天晚上要和他划清界限，绝对不说一个字。
谢霁淮薄唇掠过一丝淡笑，刻意放轻了脚步出去。
合上门，他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
时间刚过九点。
这个时间睡觉太早了些，小姑娘也不会这么早睡着。
工作上的事并没有什么紧急，非要在此刻处理不可的，他从卧室里出来不过是为了平息自己身体里猛烈的欲..望。
和小姑娘待在一起，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拥抱她，亲吻她，和她做更亲密更过分的事。
但是还不行。
小姑娘脚伤未愈，他若真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不顾及她的身体，就真的是禽兽不如了。
谢霁淮在门口站了许久，听见门内隐约传出的声响，猜测她大概又在看视频。
想起之前在她手机看到的擦边视频，谢霁淮眼眸不由得暗了下去。
他揉了两下眉心，迈开脚步走向书房。
谢霁淮心不在焉地处理了几封邮件，余光不时飘向自己的手机。
一向视工作为第一要事的谢总，破天荒放下了回复一半的邮件，拿起手机解锁进去，到应用商城下载了女孩所用的视频app。
他不是第一次下载这类软件，这个短视频背后的公司他也持有股份，投资得不算多，但收益颇为可观。
当时的项目策划书，他是仔细看过的，自然算不上陌生。
小姑娘说的话并非不属实，哪怕只刷到过这类视频一次，大数据也会定义为你的喜好，不断推送。
她说她今天只是无意刷到的，大概率也是真的。
但即便知道真相如此，谢霁淮心里依旧闷得难受。
短视频app下载好后，谢霁淮点击进去，没有注册，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男博主的ID名称。
进入主页，他将那些视频一个个点开来看，每看一个，脸就黑一分。
他本以为在她手机看到的那个已经够露骨，够不堪入目了，没想到其他的更是过激。
他反手压住手机，深吸一口气，不由去想，小姑娘难道喜欢的是这种男人？
谢霁淮阖眼平息怒气，后槽牙都几乎要被咬碎。
以他的地位和权势，封杀一位博主简简单单，但他却未曾这样想过。
有醋也只是暗地里吃，不会摆到明面上来，更加不会为难他人。
为了一己私欲而毁了对方的事，他是决计不会做，也不屑做。
……
谢霁淮在书房待到近十一点才回房。
小姑娘早已经睡着，乖巧地蜷缩成一小团，像小猫幼崽般可爱。
她的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手机却已经掉在了床榻上。
谢霁淮拇指摩挲着女孩娇嫩的肌肤，目光宠溺地凝视她。
良久以后，他才松了手指，去拿床上掉落的手机，想替她放好。
手机还未接触到柜面，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一”，小姑娘的好友程简依小姐。
小姑娘睡得熟，谢霁淮不忍心叫她起来，便自作主张接了电话。
若是程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再叫醒她也不迟。
接听以后，听筒里传来女人喋喋的声音，似是醉了酒。
“眠眠，我已经从同学聚会离开了，什么破聚会，以后再也不想参加了。”
“那对狗男女好不脸，你是没看到我那个前任对徐婉音有多舔，看得我恶心死了，狗东西自以为勾搭上了千金小姐，实际上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垃圾。”
“徐婉音脸皮更厚，居然还试图勾引我的男伴，幸好我的男伴不为所动，还帮我出了一口恶气，不然今晚我要憋屈死了。”
程简依又仰头喝了口酒，低度的啤酒，她连喝三罐就醉了，但她很喜欢这种醉酒的感觉，像是将身上的束缚都打开了似的，无比的轻松。
她偏过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意宴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一直助理哥哥的叫你。”
男人眼眸微掀，指骨捏了捏手里的啤酒罐，低声道：“梁闻枢。”
程简依脑子浑了，不大反应得过来，傻呵呵地笑：“梁先生好。”
她又将注意力落回手机，有一搭没一搭道：“眠眠，你听见没，他说他叫梁……梁什么？”
“梁闻枢。”
男人补充道。
程简依点头：“对，梁闻枢。叫你老公给他加工资！你吹吹枕边风，他肯定会听你的。”
程简依越说越没谱，自己也不知道在瞎说什么。
她就记得姜听雨嘱咐过她聚会结束后要告知一声，她记得可清楚了。
谢霁淮眉心轻折，耐着性子听她胡言乱语，等她不说话了才沉声道：“梁闻枢，你来接。”
梁闻枢安抚好小醉鬼，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笑着打趣：“程小姐找的是你家小太太，怎么变成你接听了。”
谢霁淮下意识看了眼熟睡的女孩，眉眼温和几分，压低了声音：“小太太睡着了。”
话音一转，他将矛头指向他：“你呢？程小姐的男伴怎么变成了你？”
梁闻枢笑笑，眼底一片淡然：“帮了个小忙而已。”
“小姑娘目光恳切看着我央求，我很难狠下心拒绝。”
他说得光明磊落，若是外人听起来绝不会有任何质疑。
然而谢霁淮不是外人。
他和梁闻枢认识多年，是合作伙伴，也是挚友。
梁闻枢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表面上看起来是斯文矜贵的谦谦君子，实际却是凉薄冷情之人，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两句祈求便心软。
除非，他本就有心思。
谢霁淮眼眸倏沉，冷声道：“你对她有意思？”
梁闻枢笑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那最好。”谢霁淮按了按眉心，“她是眠眠的好友，你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不要招惹。”
他妻子的好朋友，他自然也要为她留意一下，免得出了事，徒惹小姑娘伤心。
梁闻枢垂眸看向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女孩，低喃：“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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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听雨知道程简依打电话过来时已经是吃完早餐后了。
她在玄关换好了帆布鞋，急匆匆跳到谢霁淮面前询问：“一一说了什么？”
谢霁淮理了理衬衫，将手里的领带递给她，顾左右而言他：“会系吗？”
姜听雨没接，仰视着他摇头：“不会。”
没人教过她系领带，她也没有学过。
她心里惦记着好友，忙不迭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一一说了什么。”
谢霁淮边打领带，边用余光扫过女孩精致的小脸，勾唇道：“学会打领带了就告诉你。”
“看好。”
他的长指放慢了动作，一步一步拆解开来教她，几下之后，便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
“会了吗？”他低头凑近，直视她的眼睛。
男人英俊的脸在眼前突兀地放大，叫她根本挪不开视线。
姜听雨僵硬地点了下头，支吾道：“会、会吧。”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不会。
谢霁淮长指勾着领带扯开，交到她手上，“宝宝试试看。”
姜听雨凭着记忆复原，好半晌才打出个有点奇怪的领结。
“好像……不太好看。”她懊恼地垂下了眼。
谢霁淮在玄关镜面前看了看，眼眸浮出笑意，“不错，宝宝很有天赋。”
姜听雨：“？”
哪里看出来她有天赋了。
她打得领结比他自己打的丑一百倍。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好。”
谢霁淮手指覆上她的脸，捏出一小小的肉包，“没有安慰，宝宝做得很好。”
看久了以后，领带也打得蛮可爱的，像她的风格。
他牵着她的手往电梯走，考虑她的脚伤，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程小姐昨晚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同学聚会已经结束，并且骂了对狗男女，对了，她还叫你给我吹枕边风，好让我给助理加工资。”
枕边风……
姜听雨脸颊微红，羞赧道：“你没告诉她昨晚去的人不是助理吗？”
“她喝醉了。即便我说了，她也听不进去。”谢霁淮如实相告。
“醉了？”姜听雨愕然，“她喝了很多酒？”
谢霁淮思绪渐渐回到昨晚的那通电话，仔细翻查细节后，回复：“应该没有喝很多。”
“那……是你朋友送她回家的？”姜听雨有点担心。
她跟程简依这么多年的好友，还没见她喝醉过酒，哪怕在程家受了欺负，她也不会喝酒解闷。
谢霁淮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没回去，你不用担心，梁闻枢会照顾她。”
姜听雨相信谢霁淮的话，但她还是没办法不担心。
犹豫了下，她还是给程简依打了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到最后变成了忙音也无人接听。
谢霁淮轻搂着她的腰安慰：“没事的，她也许是喝醉了还没有睡醒，晚点再联系试试。”
姜听雨无奈点了点头。
-
谢霁淮送姜听雨去工作室，亲眼见她进了大楼。
他的车依旧停在马路上未挪动，等着她的消息。
等了几分钟，小姑娘发来了消息。
绵绵雨：【我到办公室了。】
谢霁淮秒回：【好。中午来接你。】
绵绵雨：【？】
谢霁淮：【一起吃午餐。】
绵绵雨：【嗯嗯。小猫点头.jpg】
车里的男人收回看向大楼的目光，低笑了声，心口微微泛酸。
小姑娘肯定是忘记了约定。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还是会有点失落。
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在乎和他的约定。
他垂下眼睫，双手渐渐攥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后，踩下了油门。
到了集团大楼，谢霁淮搭乘专用电梯到了办公室。
甫一进去，总裁办的几个助理便起身向他打招呼。
“谢总，早上好。”
“早。”谢霁淮礼貌颔首。
助理们露着微笑抬起头，就见老板脖子上那条系得不规整的领带。
众人惊愕地交换目光。
要知道他们在总裁办近两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老板在上班时间没有系好领带。
会不会是老板自己没有注意到？
推搡来推搡去，最后提醒的活儿就交到了李铮的身上。
李铮硬着头皮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请进。”
李铮给自己打了打气，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推开了门。
谢霁淮慢条斯理挽起袖口，漆黑的眸抬望过去，“什么事？”
李铮咽了咽口水，局促道：“谢总，昨天我没有帮成程小姐的忙，那五千还是还给您吧。”
“不用。”谢霁淮声音淡淡，并不甚在意，“下次也许还有需要你帮忙的事。”
李铮试图推拒。
毕竟无功不受禄，白拿这么多钱，他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他刚要开口，就被谢霁淮幽深的眼神堵了回去。
“没有其他事就出去忙吧。”谢霁淮点开昨晚未看完的邮件，指尖敲击键盘回复。
李铮偷看了谢霁淮好几眼，欲言又止。
谢霁淮眉骨轻抬：“还有事？”
李铮扯出一抹笑，视线看向他，尴尬道：“谢总，您的领带……”
谢霁淮低眸扫了眼胸口的领带，轻笑了声：“我太太系的。”
李铮：“……”
这口狗粮他吃得是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谢总超爱显摆！他超爱！

第52章 52
◎放心，你老公行得很◎
临近中午, 姜听雨总算收到了程简依的回电。
“眠眠，我刚睡醒，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程简依声音嘶哑, 听上去状态不太好。
姜听雨蹙起眉心, 心里隐隐担忧：“我担心你醉酒出事。”
程简依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思绪依旧恍惚, “醉酒？”
她有喝酒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可如果没喝，她的头为什么这么痛，痛得她觉得脑子要裂开了。
程简依回想昨晚的片段，依稀记起来她去便利店买了好多罐啤酒, 又和临时男友一起去了湖边。
她好像和他说了很多话，那些从前藏在心里, 不愿意剥开给别人看的伤口, 她都告诉了他。
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自己的隐私！
啊啊啊……喝酒也太误事了吧！
程简依挠了下头发，本就睡得凌乱的发丝又蓬松了几分，面前要是有镜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疯子似的模样。
“我好像是喝了酒, 然后说了点……糊话？”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她记得睡着前打了通电话, 但她想不起来眠眠有没有接听。
姜听雨唇瓣扯出一点淡笑，柔声道：“是打了, 但我那时候睡着了，所以没有接听到。”
程简依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去翻了通话记录，讶然：“不对啊，我们通话了十几分钟。”
“难不成我是跟鬼打的电话。”
程简依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最怕的就是灵异鬼怪了, 看一部恐怖片, 半个月都不敢在夜里关灯睡觉。
“是……谢霁淮。”姜听雨心虚地咕哝了声，昨晚明明是她要求好友结束聚会后告知她，结果她自己提前睡着了，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程简依：“……”
她好像干了更糗的事。
“所以，我和你老公打了十分钟电话。”程简依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这不是真的。
但现实比她想得更加残忍。
“嗯。”
好友一个轻悄的字彻底打破她的幻想。
程简依沉默了。
她突然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又或者来个外星人将她带离地球。
去哪都好，总之这个让她丢人的世界，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姜听雨弯了弯眉，安慰她：“没关系的，他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程简依哭丧着脸，咚地一下垂入被子里，声音闷沉不悦：“眠眠，你也太信任你老公了吧。”
姜听雨瞳孔微僵，不自然地眨了下眼，轻咬着唇瓣反驳：“没、没有啊。”
程简依猛的坐起身，眼神严肃，大有一副升堂办案的架势，“别狡辩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轻易地相信男人。你好好想想，除了你的亲人之外，你有随便信任过哪个男人吗？”
姜听雨心忽然乱了，扑通扑通直跳。
正如程简依所说，她确实没有随随便便相信过哪个男人。
从小她的父兄就给她灌输不能相信其他男人的思想，而她也一直很听话，极少接触男性。
“眠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你老公了吧，联姻夫妻变真情侣？”程简依笑着调侃。
姜听雨呼吸略微一滞，心跳得更快。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她抚着胸口，强装镇定回应，“我、我才不会喜欢他。”
他那么过分，总是欺负他，她才不会喜欢他。
程简依挑了挑眉，不依不饶追问：“是吗？那你慌什么？”
“我、我哪有？”
程简依：“要不要我把你的声音录下来发给你听听？”
姜听雨水眸凝了雾，鼓着腮嗔了声：“一一。”
程简依最受不了她撒娇，立即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在工作室是吧，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头好痛，我要再睡一会儿。”
电话挂断，姜听雨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屏幕。
她的脑子很乱，好似无数红线纠缠到了一起，连源头都找不到，更别说去理清。
她刚才否认的时候好像真的慌了，可她慌什么呢，她明明不喜欢他的。
暗下去的屏幕忽然亮起，莹莹泛着光。
姜听雨凝眸看向手机，就见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谢霁淮：【宝宝，我在你公司楼下。】
姜听雨指尖似是被触电了般颤了下，偏头看向身后的落地窗。
那扇窗正对着马路，略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车。
正午的烈烈阳光透过玻璃炙烤着地面，昂贵的羊绒地毯被烘得发热发烫，浮动的空气里似乎都被晒出了热晕。
姜听雨捏紧手机，目光从透明的玻璃收回，重又落回至手机，玉白指尖飞快地敲了几下屏幕，回了消息过去。
绵绵雨：【马上来。】
姜听雨没拿包，只带着手机就下了楼。
刚出电梯，她就在一楼大厅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双腿修长，上身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孩的出现，他略微抬首望去，唇边泛出淡淡的笑，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凛冽气息也瞬间消散。
姜听雨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男人个子太高了，她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姜听雨抬起脖颈，清亮的眸水盈盈望着他，软着声音问：“你怎么进来了？”
谢霁淮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近到面前，俯首在她耳畔低语：“来接我的太太吃午餐。”
姜听雨脸颊一热，偏过了身体，“你在车里等我就好，不用下来的，多麻烦呀。”
谢霁淮眸子里透出柔意，眼尾含笑：“为小太太服务，怎么会觉得麻烦？”
“小太太？”姜听雨懵然地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指到是她。
谢霁淮滚了滚喉咙，揉着她的手心轻笑：“宝宝年纪小，可不就是小太太。”
姜听雨羞窘地垂着眼，娇嗔道：“不许叫我小太太。”
小太太……听着也太羞耻了。
“我若是偏要叫呢，小太太要怎么办？”谢霁淮压在女孩耳侧，热息轻吐，故意逗弄她。
姜听雨咬着唇瓣，身体微微颤栗。
耳根被那股热气缭绕得发痒，酥麻到耳蜗里去了。
偏她的身体被他拢在怀里，根本挣脱不开，就连动也难动弹一下。
“你欺负人。”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指责。
谢霁淮手指覆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无声地弯了下唇：“这也算欺负？”
他还什么过分的事都没有做呢。
小姑娘鼓着腮，重重地点头：“算。”
谢霁淮失笑：“你说算就算。待会儿吃完午餐，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姜听雨防备心很强地打量着他，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尤其是那句让她欺负回去，总好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我才没那么小气。”
谢霁淮勾了勾唇，手指捏了下女孩脸，女孩的脸颊白皙水嫩，好似牛奶布丁一般，捏起来手感很好，让人爱不释手。
但谢霁淮没有再继续，怕惹她生气了，哄不好。
他牵着女孩的手往外走，撑开早已准备好的伞遮在女孩头顶，自己则大半个身体都曝露在阳光之下。
姜听雨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进来点。”
“没事，我不怕晒。”谢霁淮温声道。
他越是这么说，姜听雨就越是不好意思。
谢霁淮拿来的伞，全都给她遮了阳，他自己反倒被烈日灼晒。
姜听雨挪近了他，试图缩紧范围，但那把伞太小，难以遮住两个人。
姜听雨纠结地攥起手指，而后抛弃了自己坚持，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挽上了他的手臂，红着脸道：“我们一起撑吧。”
谢霁淮唇边笑意渐深，悄悄地将手里伞往她身上倾斜。
-
姜听雨原以为谢霁淮会带她去某家餐厅，不想他直接带她进了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在她工作室附近，开车只要几分钟，不过姜听雨却一次都没有来过，甚至不知道周围有这家酒店。
谢霁淮似乎是提前办了入住手续，两人直接掠过前台，往电梯走去。
搭乘的电梯在35楼总统套房停下。
甫一进去，姜听雨就瞥见餐桌上精致的菜肴。
她下意识看向谢霁淮，愕然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吃午餐？”
她倒也不是没在酒店套房里吃午餐，但是刻意来酒店持午餐，还是头一回。
正常人也不会为了吃一顿午餐就开间套房吧。
“不只是吃午餐。”谢霁淮掀眸俯视着女孩，薄唇淡挑。
姜听雨心里的警铃突想，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她就觉得他没安好心。
果然，他带她来是要……
“想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幽幽钻入耳蜗，像一个引线，将女孩彻底点燃。
昨晚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她脑子里，犹如电影画面般不断循环播放。
姜听雨刚换好拖鞋，立时生出再换回来的心思，然后逃出去。
谢霁淮看出小姑娘的意图了，却没有点破，而是故意顺着她的心思往下说：“先吃饭，吃完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两个字他刻意咬重了字眼，低沉语调透出暧昧的气息。
姜听雨欲哭无泪。
看来她今天是逃不掉了。
她怎么那么傻，自己就跳进了他的圈套。亏她还以为他是真的好心带她吃午饭。
用餐的时候，姜听雨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瞅他，就差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
谢霁淮眼底夹杂着笑意，慢条斯理地享用午餐。
小姑娘今天穿得简单，浅粉色的T恤配牛仔裤，头发用米白色发圈扎了个丸子头，青春活力却又极其漂亮。
他和她在这儿吃饭，莫名地有种拐骗了女学生的罪恶感。
“吃好了？”谢霁淮见她放下筷子，轻描淡写问道。
姜听雨心头一紧，忙拿起筷子夹菜，“没有，我还没有吃饱。”
能拖一时是一时，她不相信他会陪她在这里耗下去。
谢氏集团不知道有多少工作需要他去处理，下了班也要在家里加班，他不可能会在这里同她浪费时间。
谢霁淮将筷子放置在筷枕上，抽了张纸巾擦拭干净唇角，余光扫过手腕上的银色表盘，轻懒道：“宝宝，你还有一个小时可以午休，确定要在这里拖延时间？”
姜听雨眨了眨眼，讷讷：“午休？”
他带她来酒店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午休？
“不然呢？”谢霁淮噙着笑反问，“你以为我要带你来做什么？”
姜听雨哽住。
她想歪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要不是谢霁淮平日里太过无耻，她也不会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要欺负她。
“没什么……”
姜听雨埋头扒拉碗里的菜肴，试图逃避这个尴尬。
谢霁淮似笑非笑望着她，“宝宝，慢点吃。”
姜听雨脸更红了，半是因为害羞，半是因为窘迫。
-
一连四五天，每日中午谢霁淮都来接她去酒店吃饭午休。
姜听雨的脚伤本来也不算严重，这几天修养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要不蹦跳就不会疼痛。
她想着自己伤好了，不必再麻烦谢霁淮中午赶过来，就打算找个机会同他商量。
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每每准备开口时，她总是会被各种意外打断。
就好比此刻，她正要说话，谢霁淮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姜听雨默默坐在客厅沙发里，听他用熟稔的语气和对方沟通。
她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只听见谢霁淮的回复：“港城那边我这次不过去了，你代我视察一番，有什么问题等你回来再沟通。”
又是一段静默，只有手机里传来不清楚的嗡动。
姜听雨百无聊赖环视了圈客厅，突然察觉到谢霁淮的目光投向了她。
姜听雨不明所以看了回去，水涔涔的眼眸透着迷茫，像山野间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
谢霁淮挑了下薄唇，淡笑：“小太太脚伤还没有痊愈。”
“所以我暂时还不能出去，见谅。”
姜听雨听见他和电话里的人介绍她为小太太，脑子都懵了一瞬。
回过神后，她气鼓鼓地瞪了他眼，脸颊羞得绯红。
念及他还在通话，姜听雨压下心里的羞恼，没有发出声音，心下暗暗决定，等他挂了电话要狠狠警告他不许再那么叫她。
寒暄了会儿，谢霁淮挂断电话。
他走到女孩身旁落座，手心一拢，便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哑着嗓音问：“宝宝怎么不高兴了？”
姜听雨想拨开他的手，奈何力气小，动摇不了分毫。
“放开我。”
小姑娘在他怀里挣扎，纤细的身体扭来扭去。
谢霁淮自然不会在意她这点小动作，但他的身体却因此起了反应。
他收紧了双手，惩罚似的掐了下女孩的腰，“别动。”
姜听雨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女孩了，瞬间就听出了他嗓音里暗藏着的浓烈的欲渴。
小姑娘立即老实了下来，乖乖躲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谢霁淮伏在她肩上，呼吸粗重，极力地忍耐着，许久后，他才嘶哑着喉咙道：“说说吧，老公又做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了，嗯？”
姜听雨被他莫名起来的生理反应吓得不轻，颤抖着的粉唇嗫嚅：“你、你在别人面前叫我、叫我……小太太。”
她越说越轻，后面几个字几乎耳不可闻。
“叫你什么？”谢霁淮耳力很好，女孩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不过，他还是想听她再说一遍。
姜听雨用力吸了口气，捏紧手指重复：“小太太。”
说出来以后，她心里反而没有了负担，一口气将不满全都倾吐了出来：“你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叫我小太太，好丢人。”
在她面前叫也就算了，怎么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叫。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小姑娘生气的时候也是嗲声嗲气，半点气势都没有，根本唬不住人，更何况是谢霁淮这样在商业场上运筹帷幄多年的人。
不过他乐意宠着她，哄着她。
“宝宝，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年纪比我小许多，叫你小太太反而是他们在调侃我。”
“你也理解为，是我老牛吃嫩草。”
姜听雨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层意思，她还以为那是种情..趣称呼。
但说谢霁淮是老牛也太过分了。
姜听雨仰起脸看他，软着声音安慰他：“你也没有那么老，真的。”
谢霁淮抑制住唇角的弧度，故作深沉：“宝宝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老了。”
姜听雨听他这样说自己，心口都泛着酸，“没有，你一点都不老。”
谢霁淮悠悠凝视她，薄唇微抿，似是欲言又止。
姜听雨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宽慰他，索性豁出去了。
“你真的不老，刚才你不是还石更了吗，年纪大的男人做不到的。”
谢霁淮瞳孔骤然一震，脸色黑沉如夜，“宝宝，这些话谁教你的？”
姜听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问题，只诚实地回答：“我在网上看到的呀，你没看过吗？”
“网上说男人三十岁就不行了，你才二十七，还有三年时间呢。”
小姑娘单纯懵懂，网上看到了这种结论就信以为真，殊不知这事是因人而异。
不行的男人十八岁也不行，但行的男人年过半百也一样很行。
显而易见的，谢霁淮属于后一种。
谢霁淮气得发笑。
小姑娘一天天的也不知道都在看什么。
先是擦边视频，再又是男性私密的事，她到底还看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谢霁淮眼眸暗沉，咬牙道：“放心，你老公行得很。”
姜听雨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说你不行啊。”
他是太行了，行得过了头。
她巴不得他不行呢。
作者有话说：
谢总：放心，你老公行得很！
眠眠：老公太行了怎么办！

第53章 53
◎老公，别生气了◎
谢霁淮眼眸觑眯, 目光落在女孩姣好的脸上。
小姑娘肌肤透白如雪，两腮一点淡粉，似早春积雪未化之时悄然半开的樱花。她那双眼睛澄澈干净, 不搀杂一丝杂质, 若不是亲耳听见，谢霁淮也不会相信那些话出自她的粉唇。
谢霁淮深吸口气, 眸子里的神色又暗了分，“抬头。”
他压着磁沉的声音命令。
姜听雨心尖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做、做什么？”
她感觉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危险气息, 像是凶狠的野兽在暗中窥视猎物，下一秒就要撕咬上去。
“听话, 把头抬起来。”谢霁淮的掌心慢条斯理地覆上女孩的后背, 将她往自己胸口按。
他叫她抬头是想撬开她的唇瓣，狠狠亲下去，堵住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小姑娘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他若是不给她一点小教训, 往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令他头疼的事。
姜听雨双手挡在谢霁淮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想要拉开距离, 却根本使不出力气。
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他的对手，转瞬间, 身体已经快要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了。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她便乖乖抬起头看他，纤长眼睫扑簌簌颤。
“我真的没有质疑你的能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小姑娘嗲着嗓音撒娇, 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谢霁淮低呵了声, 往沙发背轻懒一靠, 似笑非笑道：“是吗？那你说说我的能力有多好。”
姜听雨脑子闪过一瞬空白，整个人僵硬地像是被冻住了般。
这种话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呀。
羞死人了。
“可不可以不说？”她扯了下他的衬衫衣摆，可怜兮兮地央求。
谢霁淮不动声色看她，俨然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姜听雨蹙了蹙隽秀的眉心，缓缓凑到他眼睫下方。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是在纠结什么，而后飞快地在他唇瓣上浅吻了下，娇里娇气道：“老公，别生气了。”
她都主动献吻了，也该哄好了吧。
平日里不用她哄，谢霁淮自己也会将自己哄好，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但今天不一样，他作为男性的能力都被质疑了，还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况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惩罚她。
谢霁淮扣紧她的大腿，让她面对着他，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宝宝哄人的方式也太不用心了。”谢霁淮凑近女孩耳畔，热息倾吐在她耳廓。
姜听雨心跳骤然加速，直愣愣眨眼，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感觉到湿热的唇瓣蹭过她的耳根，慢慢游离至脖颈，好似羽毛轻轻撩过，轻软的触感叫她忍不住颤栗。
谢霁淮不紧不慢地吮住她白皙的肌肤，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在享用他的晚宴般优雅。
“别……”女孩声音里夹杂着哭腔，小猫似的轻挠人心。
他吮得那么重，痕迹一定很深，明天还要上班，顶着这么深的吻痕怎么见人。
也许是她的请求起了作用，谢霁淮果真松开了唇齿。
姜听雨舒了口气，垂下眼眸，泛红的眼尾挂了颗晶莹的泪珠，在她垂眸的瞬间掉落，砸到了谢霁淮的西裤上，晕染出一小片水渍。
姜听雨眼睫一颤，仓皇撇过脸。
下一瞬，她的手被男人捉住。
“宝宝，你惹出来的祸，得你自己来消。”谢霁淮若有似无地压了压女孩的手，在她耳侧低语。
他那双深邃的眸早已被彻底侵蚀，晦暗得如同静谧漆黑的夜。
姜听雨脑子晕晕沉沉的，像是醉了酒般的，眼睛里浮起茫茫白雾，迷离一片，“谢霁淮……”
“叫老公。”谢霁淮嗓音沉在她耳畔。
姜听雨脸颊绯红，乖软地张唇：“老公。”
她的脸搭在谢霁淮肩上，完全不敢看向自己的手。
视觉触及不到以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极为灵敏。
掌心里炽热的触感，鼻息之间萦绕的咸湿气息，头顶上男人暧..昧的低..喘，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织得紧密结实的网，将她牢牢罩住，而后拽入深渊。
“好了吗？”姜听雨忍不住催促，绵糯的嗓音娇滴滴。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他，澄澈的眼眸湿漉漉，还带了一丝埋怨。
谢霁淮闷哼了声，隐忍不语。
小姑娘脾气上来，直接甩手不肯干了，“我不要帮你了。”
被吊在半空的滋味不好受，谢霁淮滚了滚喉咙，喑哑着嗓音哄她继续：“宝宝，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姜听雨贝齿轻咬唇瓣，目光定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见他眉头紧锁，眼睛晦暗不明，一副痛苦难受的样子，心立时软了下来。
“好吧，就一会儿。”
“我都有点累了。”小姑娘委屈地鼓起腮，小声嘀咕，软软糯糯的模样惹人心疼。
谢霁淮凑上去啄了下她的唇，怜惜道：“宝宝辛苦了。”
这一次，谢霁淮没再哄骗她，数分钟后，终于结束。
姜听雨窝在沙发里，幽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樱桃似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谢霁淮笑了笑，拿着浸了热水的毛巾为她擦手，“烫吗？”
姜听雨眼睛下意识睨向他的腹部下方，红着脸嗔他：“你自己的东西你不知道烫不烫吗？”
谢霁淮停了动作，眼底浮出佻薄的笑意：“我是问毛巾烫不烫。”
姜听雨哽了下，脸更红了，狡辩道：“我、我说的也是毛巾。”
“嗯……你自己拿来的毛巾，你不知道烫不烫吗？还要问我。”
小姑娘心虚地偏过头，视线看向窗台纹丝不动的布帘，扬了扬手，恃宠而骄道：“快点擦，脏的。”
谢霁淮弯了弯唇，仔细给她擦拭。
小姑娘连她自己的东西都嫌弃，更何况是他的。
擦干净后，他将毛巾仍在茶几上，上前去抱女孩，用严肃的语气问她：“宝宝，老公能力好不好，嗯？”
姜听雨脸涨得通红，不明白这事他怎么就过不去了。
“好，好得不能更好了。”
她手都酸得抬不起来了，能不好吗。
谢霁淮满意地勾唇，揉了揉她的发丝，“以后不许再质疑。”
“知道了知道了。”姜听雨重重点头。
她要是质疑，他说不定又要来一次。
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质疑过他呀。
他干嘛要证明给她看。
分明就是假公济私，过分无耻了。
不要脸。
姜听雨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
谢霁淮奖励般地吻了下女孩的额，将她横抱起来，迈步往二楼的方向走。
姜听雨眼尖地看到茶几上用过的毛巾，急切地拍了下男人宽实的肩，凝眉提醒：“毛巾，毛巾还没有扔掉。”
明天要是被阿姨发现，说不准会猜到他们在客厅里做羞羞的事，到时候肯定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绝对不行！
“先送你上去，等下我再过来收拾。”谢霁淮低首看着她笑。
不只是毛巾，沙发也被弄乱了，也要稍微收拾一下。
他自己到底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小姑娘脸皮薄，肯定接受不了被其他人发现。
姜听雨听他这样说，瞬间熄火了，淡粉色唇瓣咕哝出一个字：“哦。”
她搂着谢霁淮的脖子，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依靠。
谢霁淮脚步沉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他的肩很宽，也很有安全感，姜听雨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
上楼梯的那一震，恍得姜听雨瞬间清醒，也让她突然想起谢霁淮接听的那通电话。
“你是要去港城出差吗？”姜听雨好奇问他。
谢霁淮垂眸看向她，淡笑：“不去了。”
姜听雨默了片刻，启唇：“是因为我的脚伤才不去的吗？”
谢霁淮没说话，算是默认。
姜听雨咬了下唇瓣，“谢霁淮，你去吧。我的脚伤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因为我而耽误工作。”
踏过最后一级台阶，谢霁淮停下了脚步，看着女孩的目光幽沉如夜，“宝宝，你这么希望我出差，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姜听雨心思陡然被戳破，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没有，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小姑娘根本不会骗人，一撒谎声音都在抖。
谢霁淮笑了下，道：“有没有都无所谓，我这次不去出差。”
姜听雨不死心又劝他：“那人给你打电话肯定是特别需要你和他一起去港城，你就去吧。工作的事重要多了。”
谢霁淮依旧不为所动，“还是照顾你更重要，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姜听雨翘了下脚腕，活动了一圈，“你看，我的脚多灵活，一点都不痛了，我不需要你照顾的。”
谢霁淮充耳不闻，抱着她进了卧室。
身体碰到床榻，姜听雨却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双手用力勾着他的脖子，再次劝说：“谢霁淮，我真的没事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她这话说得很认真，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想法。
谢霁淮眼眸颤了下，喉结微动：“你不是拖累。”
谢霁淮目光定在女孩瓷白的小脸上，心软成了一滩水。
指尖落在她的额头，拨弄开碎发，让她那张脸完整地曝露在他眼里。
上天也偏爱他的宝宝，给了她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又给了她一颗温良纯善的心。
“宝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人，家人从来都不是拖累，明白吗？”
姜听雨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眼睛里氤氲着薄薄的水雾。
她明白家人的重要性，换做是她，也会愿意为家人付出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
可是，她和他不是协议夫妻吗？
作者有话说：
如何一句话让男人心软？
眠眠：装可怜，装柔弱，装绿茶。亲测有效。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更新时间不确定，尽量早点。

第54章 54
◎让你舒服的奖励◎
姜听雨眼睫轻掀, 盈盈望着男人。
他离得很近，她的眼睛都装不下他整张脸，只能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 看尽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眼里的柔情, 好似春风荡过碧波留下的阵阵涟漪，也同样晕开在她的心间。
姜听雨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像老化生锈的秒针卡顿了下，又恢复正常，但时间却已被全然打乱。
她慌乱地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圈, 到达另一边。
一张床榻好似是楚河汉界，将他们隔开。
谢霁淮看出她是害羞了, 抿唇笑了笑, 压上床榻将她连着被子一起抱进怀里，“宝宝，不要再乱想了，你真的很好。”
姜听雨从被子里钻出一点点, 小声嘀咕：“我知道啊, 我本来就很好。”
从小到大, 还没有人说她不好呢。
谢霁淮唇角笑意蔓延，宠着她道：“宝宝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
姜听雨眨了眨眼, 点头，又问他：“那你去港城吗？”
谢霁淮挑眉，手指捏住被角往下扯了扯，让女孩的脸完整露出来, “宝宝希望我去吗？”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姜听雨呼吸微滞。
她不懂他为什么让她来做决定, 这是他自己的事不是吗？
但她, 也的确想他能去出差。
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过独自在家的经历，即便父母离开，家里也总有许多佣人盯着她。
但这里不一样，谢霁淮一走，她就是老大，什么事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最重要的是，他离开后，她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结婚到现在，她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腻腻歪歪，不是亲就是抱，再不然就……
倒不是反感谢霁淮亲近她，就是，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住了。
哪有人这么热衷情..事的，每天都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
姜听雨深吸了口气，没抵住心里的渴望，颤着声音道：“希…希望。”
谢霁淮垂眸打量她，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
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谢霁淮低笑了声，薄唇蹭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耳边，沙哑的声音带着滚烫的热息，“那——”
热气涌入耳朵，酥麻痒意连绵不绝，姜听雨微微颤了下身体，往被子里缩，等着他未说话的话。
谢霁淮勾了勾唇，起了戏弄她的心思：“我考虑考虑。”
姜听雨精致的五官瞬间凝起，失望不已：“啊？还要考虑呀。”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嘛，不就是出个差，以前又不是没出过，冯阿姨都告诉她了，他以前还会出差一个月不回来呢。
小姑娘漂亮的小脸都耷了下来，好似一朵焉了的雪山玫瑰，惹人心疼。
她一难过，谢霁淮就没了辙，玉白指尖抚上她的眉心轻揉，“逗你的。等明天带你去医院做完检查，确认没事了，我再和梁闻枢约定去港城的时间。”
姜听雨眼睛一亮，“真的？”
谢霁淮无奈地笑：“嗯，真的。”
-
这一晚姜听雨睡得极好，大概是因为谢霁淮要出差这件事对她来说是极好的喜事，连睡眠都格外安稳了。
姜听雨梳洗好走出房间，早餐照旧来不及吃，谢霁淮早已给她打包好了，让她在车里吃。
小姑娘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他车上吃东西的人。
旁人没这个胆量。
就连谢霁淮自己也不会在车里吃东西。
姜听雨咬了口蛋饼，浓郁的蛋香在口中蔓延，令她满足地舔了舔唇瓣。
蛋饼做的很薄，折成了扇形，上面撒了玉米粒和胡萝卜粒，简单健康却又很好吃。
她偷瞄了眼驾驶座的男人，感叹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巧，会做菜也就算了，竟然连面食也做得很好。
谢霁淮捕捉到她的余光，淡淡地问：“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姜听雨给了极高的评价。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谢霁淮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偏过头看她，“给我尝尝。”
姜听雨愣了愣，手指捏紧了装着蛋饼的白色纸袋。
“我都咬过了。”
她咬过的食物他怎么能吃，一点都不干净。
谢霁淮眉骨抬了下，笑道：“你的嘴我都吻过，还会嫌弃你吃过的东西吗？”
男人口里的那个“嘴”字似乎另有所指，目光也轻佻地看向她的腰腹处。
姜听雨脸羞得通红，忙不迭把吃了一半的蛋饼塞到他手里，“都给你吃。”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红灯跳转，谢霁淮将没吃完的蛋饼重又塞回到女孩手里，温声嘱咐：“帮老公拿着，待会儿喂我。”
姜听雨：“？”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让她喂他吃蛋饼？
姜听雨把蛋饼拿远了点，嗔道：“你自己吃，我才不喂。”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要让人喂呀。
谢霁淮侧过脸扫了她一眼，故作失落：“老公不辞辛苦送你上下班，想吃口蛋饼也不行。”
姜听雨鼓腮：“我没有不让你吃。”
她只是不想喂他吃。
谢霁淮长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反问：“老公开着车呢，怎么吃？”
姜听雨哽住，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反驳的话。
谢霁淮开车送她去工作室，腾不出手拿蛋饼，等到了工作室楼下再吃，蛋饼就凉了。
她要是不喂他，好像显得她特别没有良心。
这样一想，姜听雨说服了自己。
她将蛋饼举起来，凑到他唇边，羞涩地瞥过脸，催促了声：“快咬。”
谢霁淮低头，慢条斯理地咬了口，咽下去后，他看见她的手垂了下去。
谢霁淮扯了扯唇，漫不经心地提醒：“宝宝，手抬高，我咬不到了。”
他话里每一个字都很正常，偏用他磁沉的声线说出来后就特别得暧昧。
姜听雨脑海里蓦然浮现新婚那夜的回忆，那晚他也是用这般轻浮的语气，叫她自己捧着蜜桃奉上。
真的……特别不要脸。
姜听雨涨红了脸，颤着手指递了上去。
到了工作室楼下，姜听雨把他吃完了蛋饼袋子塞进了他的掌心，睨了他一眼，“下次、下次你自己吃。”
她刚才好心喂他，他还暧昧地咬了下她的指腹，像是在勾引她似的。
说完，她就拿着包和遮阳伞下了车，愤愤关上车门。
她力气小，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太大的声响。
谢霁淮长指捏住纸袋，慢慢攥紧，唇角微勾起一抹笑，看着小姑娘往大楼里走。
上班高峰时期，人群拥挤，小姑娘的身影淹没在其中，却依旧惹眼。
-
中午时分，姜听雨照例和谢霁淮一起去酒店套房吃午餐，下午约了复查，所以她只睡了半个小时的午觉就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确认她的脚伤已无大碍，可以正常行走。
姜听雨捏着检查单在谢霁淮眼前晃了两下，骄傲地扬眉：“看，医生也说我没事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去港城了吧。”
谢霁淮扯过她手里单薄的纸张，叠好放进西裤口袋，压低了身体凑近，双手扣住她的细腰，似笑非笑道：“我去港城以后，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乱跑，不然……”
姜听雨呼吸微僵，纤长的睫毛轻颤：“不然怎样？”
谢霁淮轻轻掐了下她的腰，云淡风轻道：“不然就会有惩罚。”
姜听雨往后一缩，心虚不已：“我…我才不会乱跑。”
谢霁淮弯了弯唇，“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再给你奖励。”
姜听雨眼睛放大，期待地望向他：“什么奖励？”
谢霁淮热息压在她耳畔，低哑的语调幽幽钻入女孩耳朵。
他暧昧地说，是会让你舒服的奖励。
姜听雨脸颊漾起绯红，瞳孔愕然缩紧，又羞又恼地嗔他一眼。
让她舒服的奖励，不就是在浴室时他为她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眠眠：老公马上不在家啦，可以high起来咯
谢总：又想受惩罚了？

第55章 55
◎小太太刚醒，想我了◎
姜听雨将自己的脸埋下去, 盯着自己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一动不动，心里羞耻得不行。
他怎么总是要说这种羞人的话。
明明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正经，私底下却像是个不着边际的浪荡公子哥。
什么奖励, 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想要找个借口欺负她罢了。
姜听雨咬了咬唇，娇蛮道：“才不要你的奖励。”
谢霁淮垂眸, 视线里是女孩白皙雪嫩的后脖颈。标准的天鹅颈，线条纤细，看上去漂亮而又脆弱。
乌黑的长发因她低头的动作而散落至胸口，遮住了她小巧敏感的耳垂。
也是他最爱厮磨的地方。
谢霁淮捧起女孩的脸, 指腹轻柔地摩挲她的脸颊，眸光慢慢变幽深, 嗓音低哑下来：“宝宝真的不想要？”
姜听雨被他这句暧昧的话弄得浑身酥软, 心跳都失了正常的频率。
她轻轻挡开他的指腹，慌乱回应：“不要不要。”
谢霁淮笑了笑，惯着她：“好吧，听宝宝的。”
医院里人来人往, 他们即便站在走廊角落里也依旧引人注目, 不时有人将视线投过来打量。
姜听雨被陌生人盯得不好意思, 推搡了下谢霁淮，轻声细语道：“我们去看望你爷爷吧, 好吗？”
“上次回门那天就应该去探望的，但是我的脚受了伤，一直拖了这么久，现在我的脚伤都好了, 是不是要去见见爷爷？”
姜听雨征询他的意见。
她作为小辈, 拜见长辈是理所应当的。谢爷爷心疼她受了伤, 叮嘱她好好修养，不用特地来医院探望，但她的伤都好了，再不去见，总归是不懂礼数。
谢霁淮牵着她的手慢揉，轻笑了声：“也好。爷爷天天给我发消息询问你伤好了没有，对你比对我关心多了。”
姜听雨讷然：“真的吗？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
她完全不知道谢爷爷一直都在关心她的脚伤。
这么久了，她一次都没有和谢爷爷说过话，也没有感谢过他的关心，好不礼貌。
谢霁淮长指勾住她滑落下来的发丝，挽至她耳后：“爷爷刻意叮嘱我不要告诉你，怕你心里有负担。”
姜听雨心暖暖的，低喃道：“爷爷对我真好。”
谢霁淮勾了勾唇，眼底浮漫出薄薄的笑意，故意问她：“老公对你不好吗？”
姜听雨扫了他一眼，鼓着腮小声地咕哝：“哪里好了？就会欺负我。”
谢霁淮觑眯起眼，挑唇：“你说什么？”
姜听雨立马软了下来，无辜眨眨眼，“我、我说你也很好呀。”
谢霁淮低笑了声。
小姑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早已习惯了。
从门诊部出来，姜听雨拉着谢霁淮买了补品和鲜花花束，才往住院部走去。
不管是看望长辈还是看望病人，都没有空着手的道理，再说谢爷爷还给了她一张卡让她随便用，她更得好好表现。
长孙和孙媳的突然出现叫老爷子欣喜不已，脸上的笑意自他们进病房后就没有停过。
“眠眠，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老爷子从病床上坐起身，招了招手缓缓道。
老爷子精神看上去不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若不是穿着病号服，几乎看不出他是个病人。
姜听雨走到老爷子身旁坐下，乖巧地唤了声：“爷爷。”
谢老爷子听她这一声甜软的嗓音，心都软了，“脚上的伤好了吗？”
“今天来医院复查，医生说没问题了。”站在床尾的谢霁淮淡着声音替她作答。
谢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半白的眉心蹙起，“我在问眠眠，又没问你，插什么嘴。”
谢霁淮顿了下，无奈笑笑。
他在这里反倒是成了多余的人。
老爷子嫌他在这里碍眼，索性指着茶几上那盘水果，让他拿去洗干净送来。
姜听雨尴尬地蜷缩起手指，主动提议：“爷爷，我去洗吧，您和谢霁淮说话。”
老爷子拦住了她，压了压手指，示意她安心坐着，“让他去，男人嘛，就该多干点活，哪有自己偷懒反倒让妻子辛苦的道理。眠眠，你说是不是？”
姜听雨讪笑了下。
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她哪里敢告诉谢爷爷她和谢霁淮是协议夫妻。
谢老爷子最是喜欢这个孙媳妇，怎么看怎么满意，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直接将长孙晾在了一边。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访客不要久留，以免打扰病人休息，谢老爷子才依依不舍送别。
“霁淮，好好照顾眠眠，多让着她点。”
叮嘱完长孙，谢老爷子又将目光凝向姜听雨，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霁淮父母走得早，我呢身体又不好，常年住在医院里，许多事也是力不从心。霁淮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孤独得很，现在有你陪着，爷爷也就放心了。”
老爷子沧桑的瞳眸里似有些伤心的神色，大约是想到了自己早亡的长子，心痛如绞。
谢霁淮走上前，替他顺了顺背，“爷爷，您别多想了。”
谢老爷子深呼吸几口气，又对着坐得端正的小姑娘道：“眠眠，霁淮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
姜听雨懵怔地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连连摇头：“爷爷，您不用担心，他对我挺好的。”
给她做饭，给她按摩，接送她上下班，家里大小事都不需要她过问，他就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霁淮做得已经足够的好。
反倒是她，对于家庭好像一点助益都没有……
谢霁淮手指微滞，唇边的笑意没有隐忍住，“爷爷，我哪里舍得欺负她，她年纪还小呢。”
姜听雨脸上倏然间爬上了淡淡的樱花粉，羞赧地躲开他看向她的灼热目光。
还说没有欺负她，明明就每天都在欺负，不过那种事她也没办法往外说，只能咽在心里，自己消化。
谢老爷子眉眼松弛下来，笑笑：“那就好，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过两年再生个宝宝，爷爷也就满足了。”
谢霁淮扶着老爷子躺下去，扯过被子轻盖在他身上，余光瞥了眼低垂着头的小姑娘，打趣道：“爷爷，您要是再说下去，她都要羞得抬不起头了。”
忽然被提及，姜听雨气鼓鼓瞪了瞪男人，却不想被老爷子看个正着，窘迫得又低下头，耳根也在发烫。
谢老爷子看了长孙一眼，见他满目柔情地看着小姑娘，从前那股凉薄冷淡的气息也都消失不见，他现在更像是一个鲜活的人，而非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谢老爷子眸子里的笑意晕染了开来，心里无比庆幸当年为长孙定下了这门亲事。若不是他坚持要与姜家定亲，长孙也不会有如今柔和的一面。
他还记得那年他重病入院，霁淮从国外回来接手集团事物，那时候霁淮的身边没有能够帮他的人，内忧外患几乎将他逼入绝境，但霁淮还是一声不吭挺了过来，并且将集团经营得愈来愈好。
霁淮那些强势冷血的手段，他在医院也亦有听闻。
可他听到这些时所想的不是不赞同他的做法，而是心疼。
霁淮离开国内去往国外的时候也才十五岁，整整十年的时间，从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蜕变成冷情凉薄的男人。
若非经历重大的变故，也不会如此。
他终究是欠霁淮太多了。
在他死之前，能看到霁淮得到幸福，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
谢霁淮去港城出差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下周三上午出发，周日晚上回来。
满打满算也要去整整五天。
姜听雨从周六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开始期待，并且开始计划起自己的自由生活。
她的脚伤好了以后，谢霁淮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似的，每天晚上弄一次还不够，早上还要一次。
姜听雨苦不堪言，盼着周三早点来。
好不容易盼到周二晚上了，谢霁淮又借口五天见不到面，要把后面几天的补回来，洗漱完后就抱着她在床上厮混，也不知弄了几回，反正到最后她累得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谢霁淮已经出发去港城了。
姜听雨换衣服的时候看见胸前后背大片的青紫，气得唇瓣都要被她自己咬破。
她不许他在锁骨以上的地方留下痕迹，他倒是听了她的话，可锁骨下方的蜜桃就糟了殃，指痕吻痕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上方，连她的腰也不能幸免。
姜听雨不能不挑了套保守的深色牛仔裙换上，将痕迹完完全全遮住。
从衣帽间走出来后，她没忍住给谢霁淮发了消息斥责他。
绵绵雨：【你太过分了。】
谢霁淮刚过安检，边往贵宾候机厅走边回复：【怎么了宝宝？】
绵绵雨：【你还装傻！猫猫生气.jpg】
谢霁淮：【没有装傻，宝宝不说老公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姜听雨胸前隆起的雪峰不断起伏，气息都不稳了。
绵绵雨：【我身上都是你留下的痕迹。】
谢霁淮看到她这条消息，眼前蓦然浮现她生气时的娇俏模样，心尖一下痒了起来。
“霁淮？”梁闻枢见他停了脚步，转过身望向他，微微蹙了下眉心，“怎么不走？”
“稍等，我回个消息。”谢霁淮松开扶着行李箱把手的掌心，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
【老公错了，老公向你道歉。】
【宝宝，对不起。】
梁闻枢站定在原地，轻挑了下眉，等他回完消息后才漫不经心地问：“给你家小太太回消息？”
谢霁淮敛眸，眼底浮出浓郁的柔意，薄唇微启：“小太太刚醒，想我了。”
梁闻枢低笑了声，懒得揭穿他。
小太太想他，不信。他想小太太，倒是一目了然。
谢霁淮拉着行李箱走到梁闻枢跟前，对上他那双兴味盎然的眼眸，眯起了眼：“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笑得很不值钱。”梁闻枢调侃了句。
谢霁淮轻呵了一声，直接掠过他往前走。
和没有结婚的男人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哪里明白有老婆的好处。
……
姜听雨气得连早饭都吃不下了，对着谢霁淮的微信头像狠狠敲了几下发泄怒气。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可以让她身上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吗？道歉他下次就不会再做同样的事了吗？
都不会！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死性不改，嘴上说着对不起，心里面一点愧疚都不会有。
她都已经看透他了。
姜听雨愤愤关上了手机，决定这几天都不要和他说话了。
他主动找她，她也不要回复。
反正，她不想理他。
谢霁淮十点左右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他已经下了飞机，正准备去酒店。
姜听雨看到消息的时候是十一点，晚了近一个小时。
他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给客人拍摄写真，没有时间看手机。
而谢霁淮好似知道她在忙一般，只发了这么一条报备行程的话语，也不追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复。
姜听雨拿着手机编辑好消息，刚要点击发送就停住了手指，突然想起自己早上决定好了不再搭理他。
鸦青色的长睫轻落，遮去眼底的神色，姜听雨咬了下唇瓣，犹豫了起来。
没有看到也就算了，可她都看到了消息，不回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她是发消息的那个人，肯定希望对方可以及时的回复，不然也会着急的吧。
这样想着，姜听雨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短短一瞬间，消息浮现在对话框中。
绵绵雨：【到酒店了吗？我刚才在忙，没有看到消息。】
屏幕另一边的男人仿佛守在屏幕前等着她的消息似的，秒回复。
谢霁淮：【已经到酒店了，等会儿去见港城的朋友。】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谢霁淮本以为她还在生气，打算等晚上事情结束后好好哄哄她。
没想到小姑娘不仅回复了他，还主动告诉他原因。
小姑娘真的是太乖了。
姜听雨完全将早上的决定抛诸脑后，一点都没记起来，和他有来有往地聊天。
绵绵雨：【酒局？】
谢霁淮：【不算是，他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婚礼那天也来了。你见过他。】
姜听雨茫然地看着屏幕，眼底里升腾起淡淡地迷惘。
他的朋友……
谢霁淮朋友很少，大多是生意上有来往的合作伙伴，朋友就那么两三个。
姜听雨回忆了下，慢慢想起了这个人。
韩时谟。
那个带着欧洲血统，五官浓烈的英俊男人。
似乎是港城韩家的掌权人。
姜听雨对港城不太了解，只知道韩家在港城的势力很雄厚，旗下产业几乎遍布港城，在海外也亦站稳了脚跟。
港城……沈家的蔓菁姐姐在港城读了四年大学，她会认识韩时谟吗？
姜听雨没有深想。
韩时谟和她没有任何来往，她也没必要去了解这个人。
绵绵雨：【我有点印象，他长得很好看。】
是非常上镜的一张脸，很适合拍画报。
要是能给她当模特就好了。
谢霁淮刚冲完澡，腹部松垮地裹了条浴巾，擦拭头发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信息。
他的小太太居然在他面前夸别的男人好看！
谢霁淮随手将毛巾扔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扣紧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胸腔里像是被塞了团东西，胀得难受。
谢霁淮：【他有喜欢的人了。】
谢霁淮：【喜欢了七年。】
姜听雨不懂他干嘛要告诉她这些私人的事，她根本没想知道，也没有兴趣探听别人的隐私。
绵绵雨：【哦，是吗……那他还挺长情的。】
姜听雨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索性敷衍了句。
谢霁淮看到她这句，心里的那团火蹭地一下烧得旺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隐忍着的浓烈情绪。
作者有话说：
谢霁淮：小太太刚醒，想我了。
梁闻枢：骗骗自己就算了，别想骗我。
-感谢在2023-07-30 15:42:14~2023-07-30 23:4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6章 56
◎那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韩时谟设的接风宴是在港城一家老字号酒楼, 有百年历史之久。
谢霁淮和梁闻枢进了店内，便有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包厢门推开，一缕沉木香味幽幽传入鼻腔, 细闻能闻到夹杂在其中的香烟味。
圆桌主位坐着的男人, 上身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 腕上的袖口卷至手肘下方不过两寸之处，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手上端着紫砂茶壶，给面前的三个茶碗依次倒满了茶水。
“来了。”他略一掀眸，幽沉的目光睨向门口, 朝右侧抬了抬下巴，“坐吧。”
梁闻枢颔首微笑, 径直走过去, 脱了身上的烟灰色西装递给身旁的服务员，“麻烦帮我挂起来。”
服务员抱着西装点头：“好的先生。”
他又看向另一位一同进来的男人，见他脸色阴沉，闷声不响, 心里头有点惧怕, 出于职责, 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先生，您的外套需要挂起来吗？”
“不用, 谢谢。”谢霁淮礼貌拒绝，“待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服务员挂好客人的外套后退了出去，包厢门合上，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男人。
韩时谟将手里的茶壶放下, 递了杯给梁闻枢, 又递了杯给谢霁淮, 但谢霁淮却未接下，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打量他，似是带了点敌意。
韩时谟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勾唇淡笑：“我是做了什么惹谢总不快的事吗？”
谢霁淮接过茶杯，眼眸深敛，若无其事缓缝出声：“没有。”
韩时谟同梁闻枢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耸了下眉，表示不知情。
聊起西山区商业综合体的项目，韩时谟提供了一些隐秘的信息，供他们参详。
港城毕竟是韩家的地界，商业场的事也不会有人比韩时谟知道得更多。
西山区常年盘踞的势力不容小觑，要想拿下项目，也并非容易的事。
“你们不用太担心，有我牵线搭桥，也不是什么难事，港城这地方，他们总要卖韩家三分面子。”韩时谟酌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道。
谢霁淮长指摩挲杯壁，若有所思，半晌后，他略抬眼，看向韩时谟，“这个项目，你为什么不做？”
西山区的商业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块肥肉，但凡是有能力接手的，都会想要抢到自己手里，韩时谟只要想做，不可能拿不下来，但他却拱手往外送，这一点，让谢霁淮觉得意外。
韩时谟高挺的眉骨轻抬，对上谢霁淮的视线，唇角勾起：“霁淮，我的处境，想必你也是能感同身受的，不是吗？”
谢霁淮眼眸暗了下去，死死攥住手里的茶杯。
韩时谟虽为家主，韩家的叔伯子侄却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暗地里使了多少绊子，谢霁淮亦有耳闻。
韩时谟散漫地把玩空了的茶杯，轻描淡写道：“有些害虫，是时候收拾了。”
“你说呢？”韩时谟轻笑了声，眼底里的冷冽犹如高山白雪经年不化，一眼便能叫人如坠寒窟。
谢霁淮松了手里的杯子，长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唇边浮起轻慢的笑：“是为了沈家的千金吧。”
韩时谟瞳孔滞了下，没说话。
梁闻枢适时插了句：“沈家千金？”“沈蔓菁？”
梁闻枢有些意外。
他完全想不到韩时谟为何会跟沈家的千金有关联，他记得沈家的小姐已经有了个女儿，前几个月他还收到过沈家小孙女的生日宴邀请，只是当时有事，便推辞了。
梁家和沈家来往不多，对于这位沈小姐，他仅仅是听闻了她的一些事迹。
说起来，沈小姐也是个人物。
独身一人在国外生了女儿，回国后，接手了沈氏旗下的子公司繁星影业，投资几部戏均大卖，赚了不少。
至于沈蔓菁的女儿，听说是利用了国外的精子库生的孩子，所以才会带一点欧美血统。
“时谟和沈小姐认识？”梁闻枢眉心微挑，淡问了声。
谢霁淮笑笑：“沈小姐就是时谟找了这么多年的……前女友。”
梁闻枢略怔了下，轻笑。
真是想不到，在港城呼风唤雨的韩家掌权人，也不会被人戏耍到如此地步。
-
出现在他们口中的沈小姐，此刻正和姜听雨通话。
“眠眠，拍定妆照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能接吗？”沈蔓菁语气听上去好似很着急，好似急匆匆地就要定下来一样。
姜听雨抱歉道：“蔓菁姐姐，对不起，我忘记回复你了。”
姜听雨这段时间忙着婚礼的事，好不容易结束了，她的脚又受了伤，一时忘记了和沈蔓菁到约定，直到沈蔓菁打电话过来，她才记起来。
沈蔓菁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她，温柔地宽慰她：“没关系，只是剧组那边提前开机，所以定妆照的事比较着急，不然我也不会这时候来问你。”
沈蔓菁在办公室里，翻阅了下手边上剧组那边给的时间安排表，问：“下周你可以过去吗？”
姜听雨愣了愣，讷然地张了张口：“这么快？”
沈蔓菁长叹了声，颇为无奈：“是啊，演员档期正好空出来了，剧组那边就计划提前开工。”
姜听雨默了片刻，回复：“蔓菁姐姐，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下周的客单已经约满了，我要先看看能不能调整，空出时间。”
沈蔓菁听她这么说，心思倒是安了大半，眉眼弯了弯，道：“我还担心你家里那位不同意你出去呢。”
“你家里一向管你管得严，我以为你结婚以后，也一样被管着，况且你们是新婚，他舍得放你出去？”
姜听雨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声调都变得凌乱：“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他同意，他出港城出差我也没有不让他去啊。”
姜听雨说得理直气壮，任是谁听了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听到港城两个字，沈蔓菁条件反射地一激灵，“去港城出差？”
“是啊。”姜听雨没多想，一股脑说了出来，“他中午要去见一个朋友，名字好像叫…韩…韩时谟。”
姜听雨眨了下眼，甜软地笑：“对，他叫韩时谟。”
“蔓菁姐姐，你认识他吗？”
沈蔓菁手指抠着桌面，极力否认：“不、不认识，听都没有听过。”
“啊？”姜听雨瞪大眼睛，“你没有听过？我记得蔓菁姐姐在港城读的大学，怎么会不知道港城韩家？”
沈蔓菁讪笑，眼神不自然地盯着手指走神，“我、我那时候光顾着玩了，哪里会打听那么多。”
姜听雨不怀疑她的话，点了点脑袋，拉长了尾调：“这样啊……”
“不说这些了，你先去安排工作，我等着你的答复。”沈蔓菁将话题生硬地转移了回来，半个字也不愿意再提及那个男人。
姜听雨软着声音，甜甜地笑：“好，最晚明天，我一定给你答复。”
-
谢霁淮去了港城出差，到了下班时间也不会有人催促她。
姜听雨在工作室里忙到近九点，才叫了辆专车送她回去。
她也可以叫永叔来接她，但是那样地话她加班的事就有很大概率被妈妈知道，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回到御泉湾别墅，家里的保姆冯倩忙走到玄关替她拿了拖鞋。
姜听雨换上鞋，垂眸看着半蹲在地上将她换下来的鞋收好的阿姨，轻声道：“阿姨，你怎么还没有下班？”
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冯阿姨下班的时间了，她不应该还没走的。
冯阿姨站起了身，微笑回应：“先生要我这几天住在这里陪着您，怕您一个人住害怕。”
姜听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
怕她一个人住害怕？
分明是找个人看着她！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
她还想着一个人在家里可以熬夜追剧吃零食呢，现在好了，全都泡汤了。
她今天回来晚了，冯阿姨也肯定会告诉谢霁淮的。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姜听雨压着心里的怒气问。
冯阿姨想了想，手指拨弄了下，算着时间，“上周六吧。”
姜听雨深吸一口气，扯着唇笑：“是吗？上周六就和你说了。”
“原来只有我不知道。”她愤愤地低语。
姜听雨往客厅走，刚走几步她便停下来转身看向阿姨，漂亮的杏眼眯了起来，“冯阿姨，他是不是要求你把我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告诉他？”
冯阿姨愣住，然后摇头：“没有没有，先生只让我好好照顾您，说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再告诉他。”
姜听雨半信半疑：“真的吗？”
冯阿姨连连点头，急得额头都冒了冷汗：“是真的，先生绝对没有要我看管您的意思。”
冯阿姨就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破坏了小夫妻的感情，到时候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姜听雨没有为难阿姨，抿了抿唇瓣道：“阿姨，你先去忙吧，我已经吃了晚饭，先上楼休息了。”
姜听雨其实没有吃晚饭，她本来打算回来以后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但现在，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就是有点难受。
计划了那么久的独居生活，现在都被打破。
讨厌！太讨厌了！
冯阿姨颔首：“好的，太太。我就在楼下的那间保姆房住，您有事可以叫我。”
姜听雨勉强扯出一丝笑：“好。”
她转身上楼，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无精打采。
冯阿姨看着姜听雨的背影，心里隐隐担忧，她觉得太太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
要不要告诉先生呢。
冯阿姨眼里透着纠结。
太太明显就是不想让先生知道，她要是违背了太太的意愿告诉先生，太太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
思来想去，冯阿姨还是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决定再观察看看，要是太太还是消沉，她再去告诉先生。
姜听雨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护肤，脑子里想着事情，手里的动作便不用心，步骤都出了错，本该先涂精华的，她提前用了乳液。
手机震动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涣散的目光也渐渐聚焦。
姜听雨水眸轻凝，悠悠望向随意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谢霁淮。
他还敢打视频过来！
姜听雨气得直接挂断。
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依旧是谢霁淮打开的视频电话。
姜听雨生气归生气，涵养却没有丢。
从小到大父母虽然宠她，却不会任由她任性妄为。
任性一次可以说是可爱，任性两次便是顽劣了。
她挂了他一次电话，发泄也算是发泄出来了，没有再挂一次的道理。
姜听雨按下了接听键，视频里陡然浮现出男人英俊冷冽的五官。
谢霁淮坐在办公室桌前，视线紧盯着视频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刚洗完澡，脸上氤氲着薄薄的水汽，额头上的发丝也是湿漉漉的，黛眉之下长睫轻扇，敛住一双美眸，不得窥视。再往下，便是柔软的唇瓣，像极了灌入草莓果汁的牛奶，透着淡淡的粉，叫人想要尝一口。
谢霁淮喉结轻滚，嗓音沙哑似含了沙砾，带着细腻的颗粒感，“宝宝，准备睡觉了吗？”
她要是睡觉，他就不能再打扰她。
姜听雨鼓着腮，水涔涔的眸满是幽怨，“还没有。”
她气得根本睡不着。
谢霁淮唇角的笑意没藏住，“那老公陪你说话好不好？”
事实上，他想要她多陪他一会儿。
一整天没有见她了，闲下来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想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想她无聊时刷手机的样子，想她笑意盈盈的样子。
脑海里的每一处都被她塞满了。
姜听雨直直看他，乌亮的杏眼瞪大，气呼呼问：“阿姨住在家里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霁淮略抬了下眉，温声回复：“我告诉你了。”
姜听雨：“胡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霁淮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定在她娇蛮的脸上，“宝宝好好想想，周六那天早上，你在浴室的时候，我是不是在门外和你说了话。”
姜听雨努力地回想。
周六那天早上她不用上班，本来要睡懒觉的，结果被他抱进怀里欺负，后来她嗓子都快哭哑了他才肯放过她。
结束后，姜听雨浸在了浴缸泡澡，气得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讲话。
所以，那天他在门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谢霁淮唇角勾起笑，漫不经心地问：“宝宝想起来了？”
他叹了声，故作伤心道：“宝宝自己忘记了，怎么也要怪我。”
姜听雨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好像确实是怪错了他……
也不对，要不是他那天早上那么过分，她也不会没听到。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错。
“还不是你那天早上对我……都是你不好。”小姑娘板着脸嗔他，语气里透着嗲，一点气势都没有。
“就算是我不好，那今天的事，咱们是不是也该算算了。”谢霁淮长指嵌入领带结，往下扯了扯，压低的声音泛着清冽的笑意，蓦地让人害怕。
姜听雨缩了下脖子，理直气壮地问：“算、算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她又没做错事，他和她算什么。
谢霁淮轻呵了声，把视频界面调小，回到了聊天页面上，眸子扫过上午小姑娘给他发的话，瞬间凛起，“当着老公的面夸别的男人，这事我该不该和你清算，嗯？”
姜听雨脑子好似生锈了般，转不过弯。
她什么时候夸别的男人了？
“我没有。”
谢霁淮也不欲和她争执，他向来以事实说话，他将她上午给他发的消息截了图，并且将那句夸赞的话用红色框了起来，“自己看看。”
姜听雨点进去，愕然地眨了下眼。
那个红色的框太明显了，她想看不见都难。
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姜听雨吸了口气，软糯出声：“我是觉得他的长相很适合上镜，没有其他意思。”
谢霁淮转动着手腕上的表盘，心里冒出一丝丝愉悦：“就只是这样？”
姜听雨点头：“对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男人真是奇怪，这点小事也要计较。
谢霁淮凑近手机屏幕，定定看着女孩，似要看进她心底里。
谢霁淮漆黑的瞳眸划过一层波澜，状似淡而无意地问：“那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姜听雨难以理解地蹙眉。
这种出现在电视剧里烂俗情节的台词，很难想象会从谢霁淮的口中听到。
姜听雨木讷地张口：“为什么这么问？”
谢霁淮摩挲着手指，不依不饶：“宝宝回答我就好。”
姜听雨头都大了，“你们俩是不一样的，没有必要比较。”
谢霁淮敛眸：“宝宝是觉得他好看吗？”
姜听雨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她哪个字说了她觉得韩时谟好看了，他的理解能力呢？这会儿突然没了？
“不是。”
谢霁淮勾唇：“那宝宝是觉得我好看？”
姜听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咽下喉咙里的话，索性顺着他的话点头：“没错，你好看。”
作者有话说：
谢总：今晚我必须要搞明白我和他谁好看，不然睡不着
眠眠：吃醋的男人真的可怕

第57章 57
◎谢霁淮，你不要脸◎
姜听雨真诚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就差把我没撒谎几个字写在眼睛里了。
她也不全然是为了敷衍他，从她的审美角度来说，谢霁淮确实要好看一点点。
主要是她不太喜欢欧美男性的长相, 总觉得五官立体得有些过了。
谢霁淮唇角掠过一丝淡笑, 似是满意她的回答，“宝宝眼光不错。”
姜听雨：“……”
他这是在夸她, 还是在夸他自己。
沉默了一小会儿，姜听雨松开头顶盘起的头发，那气垫梳慢吞吞梳弄，余光飞快地瞥过男人的脸, 支吾着岔开话题道：“这么晚了，你、你还不休息吗？”
谢霁淮穿着正装, 领带都未松开, 显然是还未洗漱。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似乎是没有休息好，就连眼白也能隐约看到红血丝。
“你看起来很疲惫，今天是不是很累？”姜听雨抓着气垫梳的手指微滞, 凝眸关心了句。
谢霁淮长睫轻落, 薄唇微抿成一条细缝。
今天下午到晚上几乎转了大半个港城, 见了四五个客户，回来以后也不能休息, 集团的事务还需要他处理决策，一丝精力都不能松懈下来。
累吗？自然是累的。
但这样的生活他早都已经习惯，也根本感觉不到累了。
“宝宝是在心疼我吗？”谢霁淮唇角勾出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浮于表面, 未达眼底, 若是老练的人, 稍微观察下就能看出他是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小姑娘太单纯了，只以为他是在调侃她，脸一下子红了，嗔了他眼：“谁心疼你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一句，不想说就算了。”
“我要睡觉了，不和你说了。”
说着，姜听雨就要去挂断视频，手指还未触碰到按键，耳畔就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好似电流穿过她的耳廓，留下酥麻的痒意。
“宝宝，睡觉前要说什么？”
姜听雨愣了愣，长睫扑簌簌地眨。
“晚安？”
她下意识着说了句。
谢霁淮看着视频里的小姑娘，目光愈发地灼热、幽深，隔着屏幕四目相对，就好像是站在火山口，眼里所见的全是沸腾滚烫的岩浆。
姜听雨被他的眼神烫了下，偏过泛着绯色的脸。
谢霁淮薄唇勾起散漫地弧度，耐心诱哄着她：“和谁说晚安？”
姜听雨攥紧了手里的气垫梳，柔顺的头发仿佛打结了一般，梳子怎么也梳不下去了。
喉咙里的字眼卡了片刻，小姑娘才闷着声音很轻地说了声：“老公。”
谢霁淮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定在女孩瓷白的小脸上，心里那股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的念头被他尚且余留的克制力死死压制。
他低估自己对她的思念了，原本以为只是几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第一天还未过去，他便想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回去见她了。
谢霁淮滚了下喉结，嗓音渐渐嘶哑：“宝宝，说完整。”
卧室太安静了，一点吵杂的声音都没有，唯有视频里男人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姜听雨手指摩挲着气垫梳，光滑的梳柄都快要磨平。
女孩樱粉色的唇瓣被她的牙齿咬出淡淡的痕迹，唇缝里溢出的声音带了丝甜腻：“晚安老公。”
说完，她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谢霁淮长指抚摸着女孩的脸，隔着屏幕，他根本碰不到她，但他却有种她就在他面前的错觉。
谢霁淮弯了弯唇，柔声道：“晚安宝宝。”
短暂地沉默了两秒，谢霁淮再次开口：“早点休息，不要熬夜，阿姨明天早上会准备叫你起床。”
姜听雨心跳得厉害。
见鬼了，他怎么知道她打算熬夜来着，莫不是有读心术？
小姑娘脸上一点事都藏住，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谢霁淮想看不出来都难。
“知道啦，知道啦。”姜听雨连连保证，暗地里却在小声地吐槽：“比我爸爸管得都多，干脆我叫你爸爸好了。”
谢霁淮一字不落听进了耳里，漫不经心逗弄她：“宝宝要是喜欢这种禁忌恋，我倒是不介意陪你演一演。”
姜听雨被他这句话堵得发不出声音，漂亮的眼睛都瞪得发圆。
“你、你……”
磕绊了许久，她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
谢霁淮笑得轻佻：“或许等我回去后可以试试，你说呢，宝宝。”
姜听雨立时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这些下流的发言。
“谢霁淮，你不要脸！”
……
视频挂断，页面重又回到聊天框。
谢霁淮眼尾漾起的笑再看到他和小姑娘的聊天对话后渐渐消失。
手指往下滑动，翻到了早上的记录，他将小姑娘夸赞韩时谟的话一一选中，包括他给她发的截图也一并选中，然后点了删除。
看着碍眼的东西，他绝不会留着给自己添堵。
-
翌日一早，姜听雨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紧赶慢赶到了工作室。
阿姨以为她会在家里吃过早饭再去公司，就没有给她打包早餐，而姜听雨是踩着点起床的，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功夫等阿姨打包。
进了办公室，姜听雨随手把包放在衣架上，揉了下空落落的肚子，脑海里不自觉思念谢霁淮。
“要是他在就好了……”她对着空气呢喃。
“谁在？”
办公室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姜听雨一晃神，呼吸都乱了。
她抚了抚胸口，看向门口，才发现是助理米茶。
米茶无辜地摊了下手，指指办公室的门，“老板，你没有关门，我在外面叫了你两声，但你没听见，我就直接进来了。”
姜听雨长舒一口气，扯出椅子落座，“没关系，进来坐吧。”
米茶拿着张纸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却没着急递给姜听雨，而是闪着八卦的目光追问：“老板，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呢？谁在就好了？”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啊，你听错了。”
“不可能。”米茶很肯定地说道，视线幽幽扫向姜听雨，来回打量，“常年磕cp的直觉告诉我，老板你绝对是在想男人。”
“老板，你在想谁啊？是不是你老公？”米茶激动地凑上前，双手用力抠着桌脚。
面对米茶热忱的目光，姜听雨无力招架，直接败下阵来，“嗯……”
米茶轻叹一声，眼里含着悲痛的神色：“我更想看看老板夫长什么模样了，能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魂牵梦萦？
哪有这么夸张。
她刚才就是想念他给她准备的早饭了。
谢霁淮会细心得给她打包好让她在车子里吃，既不会耽误时间，她也能多睡一会儿。
但阿姨是第一次做早餐，就想不到如此细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出差了，我只是感慨没有人给我准备好早餐而已。”姜听雨解释道。
米茶眨眨眼：“老板夫还给你做早餐？”
姜听雨太阳穴突跳了下：“老板夫是什么称呼？”
听上去奇奇怪怪的。
米茶笑了笑：“男老板的妻子称作老板娘，女老板的丈夫当然就称作老板夫了。”
姜听雨：“……”
米茶的脑回路她是真的不太能跟得上。
“他姓谢，你叫他谢先生好了，老板夫听起来…嗯…很奇怪。”
米茶无所谓叫他什么，老板的丈夫和她又没多大关系，她会想要打探，纯粹是因为好奇和八卦。
老板可是公认的小仙女，谁会不想知道抱走小仙女的是哪个男人。
这个男人都能算得上是全民公敌了。
至少在听雨工作室内，是他们所有员工的敌人。
想到这里，米茶有点心梗。
老板才22岁，就已经结了婚，迈进了婚姻的坟墓，好可怜。
米茶默默看着老板，眼里满是心疼。
姜听雨后背莫名地涌上一股颤意，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怜悯了似的。
可米茶为什么要怜悯她？
姜听雨完全搞不清状况，索性不再去想，“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米茶这才想起来自己进来的目的，将手里的计划表递给了她，“老板，下周的拍摄已经调整好了，周四到周日都给你空了出来，确保剧组那边的拍摄有足够的时间。”
姜听雨结果计划表，看着上面今天到下周三密密麻麻的安排，头都晕了，“这几天这么多场拍摄？”
米茶讪笑了下，“没办法，暑期约拍的学生的多，他们的时间也都比较集中，没办法往后挪，老板，您就辛苦点吧，熬过去了就好了。”
姜听雨：“……”
她就是怕自己熬不过去。
周日晚上谢霁淮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肯定是要抱着她胡来的。
到时，她白天在工作室累，晚上在床上累，还能坚持到去剧组的时候吗？
仅仅是这么想，姜听雨都欲哭无泪。
米茶见老板精神萎靡，单手攥拳给她打气：“老板，加油！”
姜听雨艰难扯出一丝丝笑容：“嗯。”
米茶离开后，姜听雨在桌子上趴了好一会才调整过来，给沈蔓菁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这边已经安排妥当。
沈蔓菁得知后便拜托助理去安排一应事物，不需要姜听雨烦心，从机票到接送到酒店，全都帮她安排妥当。
姜听雨清楚沈蔓菁的能力，也很放心她来安排。
彼此工作都很忙，两人也没有来得及寒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姜听雨在工作室里忙碌了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收到了好友程简依的消息。
一一：【眠眠，我今天去面试了。】
姜听雨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瞬，脑海仿佛被抽干了，只剩空白。
绵绵雨：【啊？你什么时候辞职的？】
一一：【上个月。】
绵绵雨：【一一，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姜听雨心里浮起一阵挫败感，她最好的朋友失了业，很可能断了经济来源，过得水深火热，而她，却完全不知情。
绵绵雨：【一一，你钱够用吗？要不我给你打点钱应急？】
一一：【不用不用，我快找到工作了。已经过了二面，只等总裁面试过后，就可以入职。】
绵绵雨：【真的？哪家公司？】
程简依刚到家，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盘起双腿回复：【暂时保密。等明天视频面试后，我再告诉你。】
绵绵雨：【视频面试？你面试的那家公司总裁不在京北？】
一一：【听人事经理说，总裁去港城出差了。】
程简依面试的时间不凑巧，正好总裁去港城出差了，但她着急找工作，便恳求人事经理询问看看能不能视频面试，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
姜听雨颇为意外：【港城？他也去港城？】
谢霁淮和他的朋友梁闻枢也去了港城，难不成程简依是去的这两家集团的其中一个应聘的？
如果是谢氏集团，那么她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而且以一一的性格，她绝不会进入谢氏集团的，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以权谋私走后门获取资源。
那么，会是梁闻枢的公司吗。
程简依不解：【还有谁去了港城？】
绵绵雨：【谢霁淮。】
一一：【那你岂不是独守空房！】
绵绵雨：【……】
程简依一下来了劲，从沙发上坐起身，懒怠的气息瞬间消散了干净，撺掇道：【眠眠，明天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明天下午和总裁面试完以后，正好过来接她下班。
绵绵雨：【明天吗？去哪儿？酒吧我可不敢再去了。】
上一次去酒吧，她被母亲训斥了好久，还被罚一周不许出门。
姜听雨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想起来都恐惧。
一一：【不去不去，我们去会所怎么样，上次给你办生日宴的地方，那儿可一点都不乱。】
绵绵雨：【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太无聊了点。】
会所里也就是打打牌唱唱歌，人多了还好玩一些，两个人连牌局都组不起来。
再说，她也不会打牌。
程简依勾了勾酸软的脚趾，面试的公司离得远，她转了好几趟地铁才到，腿都站麻了，不过工作的事有望解决，她还是很开心。
一一：【绝对不会无聊，我保证。】
姜听雨应了下来：【好吧，明晚见。】
-
晚上十点左右，谢霁淮的视频拨了过来，姜听雨听他说着港城的经历和见闻，自己的事反倒一个字没有说。
聊了大半个小时，姜听雨眼皮困得耷拉了下来，她今天上午拍了两场，下午三场，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
她已经很少这么累的时候了。
不过能顺利去拍摄影视剧定妆照，累点也是值得的。
“宝宝，困了吗？”谢霁淮刻意压轻了声音问她。
姜听雨意识开始涣散了，懵懵懂懂地点头：“嗯，困了。”
谢霁淮唇边透出一丝淡笑，语气带着宠溺：“睡吧，老公陪着你睡。”
手机放在桌面的支架上，谢霁淮捏了下眉心，继续处理文件。
处理了完以后，他慵懒地靠着椅背，转动了下僵硬地手腕，再次看向视频里的女孩。
女孩侧躺着，面对掌心里攥着的手机，睡颜纯真，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心微微蹙起。
谢霁淮指尖在屏幕上揉了两下，才发觉他根本无法触碰到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许久，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唇瓣，每一处如同烙印一般印刻在他的脑海里，睁眼闭眼都是她。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抱她，吻她，像之前那样和她做亲密无间的事。
他要她彻底融入他的身体之中，唯有那样，他才会短暂地觉得自己拥有了她。
“宝宝，我明晚就回来。”
寂静的卧室内，男人的声音徐徐沉沉，像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船，在温柔的碧空之下飘荡。
然而，睡梦中的女孩却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不仅如此，她还做着和好友在会所里玩乐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谢总：没想到老婆喜欢禁.忌p.l.a.y，为了满足老婆，我也不是不可以
眠眠：我不喜欢！

第58章 58
◎太太点了几个男模◎
周五晚上六点, 姜听雨准时收工，从摄影房出来路过办公区，就见员工都在工位前忙碌, 没有一个人打算下班。
作为老板的她心里闪过一瞬愧疚, 默默决定给所有员工涨工资。
回到办公室，姜听雨将当成宝贝爱惜的摄像机归放至收纳盒里后, 才拿起手机给程简依发消息，询问她有没有到。
昨天他们约好了在工作室楼下见，程简依不是不守时的人，但已经过约定时间好几分钟了, 她也没有半点消息。
姜听雨端起办公桌上的栀子乌龙奶茶，轻啜了口, 凝着眉心编辑信息：【一一, 还没到吗？】
等了约半分钟，程简依终于回复：【有点事耽误了，已经出地铁口了，马上就到。】
姜听雨愕然：【你坐地铁来的？怎么不早说, 我可以请永叔去接你。】
一一：【别！千万别叫永叔！咱们去会所的事可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程简依被好友的话吓得脚差点踩空, 幸好台阶不高, 她又及时稳住，不然一准摔倒。
要是永叔知道他们去会所, 姜阿姨姜伯父也会知道，他们虽然不会怪她，但却会对眠眠说教许久。
上次去酒吧的事，她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眠眠已经结了婚, 再加上谢霁淮去了港城出差, 她也不敢这么大胆提出带她去会所玩。
实际上, 她也是第一次单独去会所。
以前也过去几次，都是旁人组的局，像这样两个女孩子开包厢，还从未有过。
绵绵雨：【放心，我没告诉任何人。】
姜听雨也不敢对外宣扬，就连面对谢霁淮，她也是三缄其口，半个字也不吐露。
一一：【眠宝乖乖。飞吻.jpg】
绵绵雨：【……】
绵绵雨：【我现在就下来。】
姜听雨脸上晕染了层薄薄的粉，慌忙拿了包就往外走。
临走前，她不忘叮嘱员工早点下班，好好休息，一边又在心里计划着再招几人分担一下他们的工作，免得他们过于辛苦。
电梯停至一楼，姜听雨远远就看到了程简依的身影。
程简依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白色雪纺衬衫配黑色鱼尾裙，简约干练却又极其凸显气质。
程简依朝姜听雨招了招手，唇角自然弯起：“眠眠，这儿。”
姜听雨甜甜一下，迈着轻悄的步伐走去。
正是下班高峰时期，一楼大厅乌泱泱涌出一堆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的两个女孩所吸引，不自觉投望过去。
不同风格的女孩，却都出奇的漂亮，让人总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一一，你今天面试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姜听雨挽着好友的胳膊，亲昵地问。
程简依没忍住叹了声：“别提了。”
“要知道面试的人是他，我死都不会去，这下脸都丢光了。”程简依气馁地垂眸，脚上高跟鞋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姜听雨不解：“怎么了？”
程简依看了姜听雨一眼，想到那天的事就羞耻得不行，“你肯定不知道，那天陪我去同学聚会的人根本不是你老公的助理。”
姜听雨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转移视线：“呃……我或许知道……”
“我也真是，问都没问清楚就把人带走了。”程简依自我检讨，没注意听好友的话，反应过来后，眼神瞬间变得惊愕，“你知道？”
姜听雨轻轻拽了下她的衣摆，讨好地笑笑：“一一，你这件衬衫真好看。”
程简依板起脸：“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姜听雨垂下眼睫，水眸溢满了愧疚：“对不起一一，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其实和你去同学聚会的人是谢霁淮的朋友，他那天找谢霁淮谈合作，结束后去了咖啡店，正好被你碰上，然后……”
程简依深吸一口气，唇角扯出一抹假笑：“然后他就做了我的假男友，现在又即将成为我老板。”
程简依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拜拜佛，否则怎么会接二连三遇上如此戏剧化的场景。
先是前男友劈腿，再是她找来的假男友成了老板。
“你老板？”姜听雨惊讶不已。
程简依就连笑也笑出来了，整个人垮了下去，“是啊，他现在是我老板了。要不是实在缺钱，我绝不可能答应入职。”
现在好了，生米煮成了粥，她的后路已经被彻底切断。
房东又在催她交房租了，她好说歹说才让房东答应拖一个月，再拿不到工资，她就会被扫地出门。
程简依知道自己若是肯开口借钱，眠眠一定会借给她。
但她不想这样，不想让程家的人看轻她，认为她离开程家以后就只能靠接济过活。
她要让程家那群瞧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她离开后会过得更好。
总有一天，她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姜听雨抿着唇，心疼地看着程简依，柔声道：“一一，你缺钱我可以……”
“打住。”程简依双手交叉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故作轻松笑笑，“我自己可以解决的，相信我。”
“一一。”姜听雨呢喃了声她的名字。
她的好友也是个脆弱的女孩，只是她没有父母的疼爱，不得不在身上伪装起坚实的羽翼，故意装出坚强的样子。
“眠宝要是心里过不去，那今晚的所有开销就由你来出吧。”程简依朝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姜听雨被她逗笑，眼底的伤感也消散大半，“本来我也没想过要你出。”
“我还是很有钱的。”
姜听雨拨弄了下垂落下来的长发，手指伸进包里拿了张黑色的卡出来。
她手上流动资金不多，在拍卖会上砸个几千万也许是不能，但订个会所包厢还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
程简依看到黑卡，眼睛都亮了，伸手猛地搂住了她：“抱紧富婆。”
-
找了家餐厅用过晚餐，两个小姑娘出现在星爵会所一楼大厅。
星爵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高档会所，采用会员制，一般人即便是有钱也订不到包厢，程简依是托了圈内的朋友才订到。
前台服务人员核对好信息后领着他们往包厢走，经过走廊时偶遇了位年轻男人，服务员立时停了脚步恭敬地打招呼：“小周总。”
被称为小周总的男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穿了身颜色很艳的西服，没打领带，看上去像个纨绔公子哥。
他淡淡扫了眼服务员，目光掠过姜听雨时，怔愣了许久。
姜听雨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往身后躲了躲。
程简依反应过来，忙挡在姜听雨身前，隔断了男人的视线。
服务员见状况不对，小声提醒了句：“小周总？”
服务员也是颇为为难。
两位贵宾长得过分漂亮，小周总一时被迷住多看两眼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骤然反应过来，以拳抵唇轻咳了声，“没事，你带客人进去吧。”
服务员长舒了口气：“好的小周总。”
服务员转身看向两位客人，礼貌道：“两位贵宾，请随我来。”
程简依感觉到姜听雨的不适，主动走在外侧，眼神警惕地看着男人，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走远了以后，程简依蹙着眉心问服务员：“刚才那位是？”
服务员回复：“是我们会所老板的儿子，平日里都我们都尊称他小周总。”
程简依冷冷睨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
这种见色起意的男人他见得多了，亲自收拾过的也有十来个。
程简依看向姜听雨，见她愣愣地不说话，便轻轻推了她的手臂，“怎么了？”
“没什么。”姜听雨缓缓摇头，眉眼弯了弯。
刚才那个男人，她依稀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他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也和她没什么干系。
服务员开好了包厢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包厢内只有两个小姑娘。
程简依连唱三首歌发泄情绪，唱得自己都累了，才搁下话筒，“眠眠，这样太无聊了，我们叫点人过来吧。”
姜听雨不解：“叫……什么人？”
程简依笑得促狭：“让你高兴的人。”
-
周柏羽进了办公室，双腿吊儿郎当翘在桌面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两个女孩。
走廊灯光昏暗，但他还是看得真真切切，半点也错不了。
那其中一个女孩，就是谢霁淮的太太，姜家的掌上明珠。
姜谢两家婚宴那天他也受邀去了，新人敬酒时还近距离地看了眼姜小姐，只那一眼便叫他惊为天人。
姜小姐美艳出尘，肌肤胜雪，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致，他这样的人怕是一辈子也够不到这种美人。
周柏羽咽了咽喉咙，额头冷汗直冒。
京北谁不知道姜家人眼珠子似的呵护这个小女儿，捧在手心上都怕碎了，怎么可能点头同意两个女孩单独来会所寻欢作乐。
倒不是他这里不正规，但商务会所，难免会有陪酒的女郎和男模，来这里消费的女人很多，点男模陪酒的也不在少数。
周柏羽是真怕那两个小祖宗也点男模。
这要是被姜家人或是谢家人知道了，他首当其冲免不了被责难。
周柏羽慌忙放下双腿，给前台打了电话，叮嘱他们盯好了姜小姐的包厢，他们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必须向他汇报。
做完后，他还是觉得不行，犹豫片刻，打了通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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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港城飞往京北的飞机在晚上八点半落地，出了接机口，谢霁淮和梁闻枢便往地下停车场走。
谢霁淮步履匆匆，即便他脸色淡然，依旧藏不住他心里的急切。
梁闻枢跟上他的步伐，偏过脸悠悠看了他眼，轻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回家。”
谢霁淮脚步微滞，目光缓慢而沉邃地落在梁闻枢身上。
梁闻枢笑笑：“是赶回去见小太太吧。”
谢霁淮默而不语。
梁闻枢打趣了句：“小太太要是知道你这几天疯狂见客户去酒局，辛苦得连觉都没时间睡，怕是要心疼了。”
谢霁淮眼前蓦然浮现女孩精致的小脸，她那双眼睛蕴了泪珠，湿漉漉地望向他，盈盈如水，但眼底却没有一丝情感。
谢霁淮喉结轻滚，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心疼？她不会。”
小姑娘心里没有他，又怎么会心疼。
况且，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他是为了她才会将原定好的时间压缩至三天就回来。
只因为，他想她了。
梁闻枢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姜家的小姑娘太单纯，单纯到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爱谢霁淮，显而易见。
梁闻枢忽然觉得好友有点可怜，明明是天之骄子，偏偏在妻子面前爱而不得。
也不算，至少他得到了她的身体。
至于心……慢慢来，总会得到的。
梁闻枢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宽慰：“你也别难受，往好处想，小太太也不喜欢其他男人不是吗？”
谢霁淮目光陡然转冷，薄唇张阖轻吐出一个字：
“滚。”
低沉的嗓音似砂纸磨过般，带着疲累与懒倦。
在港城的这三天，平均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谢霁淮的身体也几乎到了极限。
然而所有的疲惫，在他踏上回家见她的路上后，都不算什么了。
电梯在地下二层停车场停下，谢霁淮刚迈出电梯厢，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内极为震耳，让他想忽视都不能。
谢霁淮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下。
周柏羽……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谢霁淮思忖顷刻，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周柏羽战战兢兢的声音：“谢总，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我是星爵会所的周柏羽，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谢霁淮礼貌淡笑：“星爵的小周总，自然有印象。”
“小周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谢霁淮先发制人，直击重点。
周柏羽张了张口，艰难地发出声音：“是这样的，您的……太太……在我的会所里。”
谢霁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目光一沉再沉：“她在你的会所做什么？”
周柏羽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好似悬了把冷刀，稍不注意，那牵着刀的绳索便会崩断，“谢太太……可能是觉得无聊了，就、就……”
周柏羽真是不敢说出口，但眼下不说，后面让谢霁淮知晓了，他只怕下场更惨。
谢霁淮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前几个月他在他的会所里动手反击了谢家二爷派过来的人，招招狠戾，那段监控还是他拷下来亲自交给谢霁淮助理的。
“就什么？”谢霁淮长睫轻落，敛去眼底的冷冽。
周柏羽一咬牙，全部说了出来：“太太点了几个男模，说是要他们陪唱。”
作者有话说：
谢总：点男模？真是长本事了
眠眠：他胡说，我没有点

第59章 59
◎今晚肯定是逃不掉了◎
包厢灯光昏黄, 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播放时下最火的音乐mv，音箱里透出来的乐声轰鸣，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姜听雨轻扯了下程简依的手腕, 打断了她的歌声, “一一，点、点男模是不是不太好。”
姜听雨并不是第一次来星爵了, 以往组局请她过来，包厢里也都是相熟的人，偶有那么一两个面生的，也是旁人的朋友。
但找人陪唱这种事却从来都没有做过。
她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慌乱。
程简依也没有过点男模陪唱的经历, 不过今天她受的伤害有点大，想找几个帅哥养养眼, 勉强抚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这有什么。”程简依暂停了音乐声, 偏过脸看向局促的姜听雨，忽然有种带坏小姑娘的罪恶感，她干咳了声，凛然道：“我告诉你啊, 他们男人出来都会点漂亮妹妹陪唱的。”
“真的吗？”姜听雨惊讶地张口。
程简依叹了口气, 认真给她科普：“当然是真的, 我以前那家公司的老板，每次出去谈生意, 也不管在场有没有女同事，都会点女郎。”
见她一副迷惘的样子，程简依缓缓摇头。
小姑娘这么单纯，是会被男人骗的。
姜听雨呼吸一滞：“那我爸爸和哥哥……也会？”
她突然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父亲和哥哥看上去那么洁身自好, 如果连他们也会, 那岂不是所有男人都会了。
程简依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都在发凉：“你爸爸肯定不会的，姜叔叔根本不会来这样的场合，至于你哥哥……”
程简依稍微停顿了片刻，仔细斟酌措辞：“姜哥哥应该也不会吧。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哪个女孩子敢靠近。”
姜听雨赞同地点头：“说得也是，而且我哥哥心里一直都有……”
喜欢的人。
姜听雨差点说漏，急忙抿住了唇瓣。
程简依目光疑惑地飘向她：“你哥哥怎么了？”
“没有，没怎么，我哥哥挺好的。”姜听雨扯出一丝微笑，糊弄了过去。
程简依没继续追问，反倒是打量起姜听雨，不怀好意笑了笑，问她：“你怎么不关心你老公有没有点过？”
姜听雨心微微颤，呼吸在顷刻之间错乱，“我、我干嘛要关心他，我跟他是协议夫妻，一一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简依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手指把玩着话筒，一下一下颠着，“协议夫妻？哪对协议夫妻像你们这样——”
“恩爱的。”
姜听雨心跳都被她这句话吓得停了拍，咬着贝齿反驳：“什么恩爱，你不要胡说。”
程简依指了指姜听雨半露着的锁骨，那上面青色的淤痕已经变得浅淡。
三天的时间都没能彻底消除痕迹，可见有多疯狂。
“这就是证据。”
姜听雨顺着她的视线低眸，发现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拼命隐藏着的痕迹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仓皇捂住领口，脸羞得通红，恨不得像鹌鹑一样将自己的蜷缩起来。
心里又默默怨怪谢霁淮不做人，害得她在一一面前丢脸。
-
被小姑娘记恨上的谢霁淮此刻正站在车门前，指骨扣着的黑色手机都快要被他捏碎。
梁闻枢蹙了蹙眉，迈步到他身旁，眼眸垂落，定在他隐隐泛白的长指上。
谢霁淮这般怒意翻涌的样子倒是颇为罕见，只叫他觉得意外，“谁惹你了？”
谢霁淮冷笑了声，眉眼冰寒如雪，“小太太出去玩了，我去接她回来。”
梁闻枢眉骨轻抬，手指随意拨弄了下袖口。
听谢霁淮的语气，可不是出去玩那么简单，只怕是做了出格的事。
梁闻枢懒得掺进这趟浑水，他对他们夫妻的私事并无打探的兴趣。
“是该去，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说完，梁闻枢便迈开脚步，往自己那辆白色的布加迪走去。
谢霁淮倚靠车门，掀眸望向梁闻枢，淡淡开口：“对了，程小姐也在，你不想过去看看？”
梁闻枢脚步顿住，转身迎上他森冷的眸光。
……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星爵门口，立时便有泊车小哥走上前接管。
周柏羽早早地等在了一楼大厅里，心里焦急万分，盼望着谢霁淮早一点来。
包厢里的两位大小姐已经催了不下两次，叫服务员带男模过去，周柏羽是想尽了法子拖延，但能拖一次两次可也未必能拖第三次，到时要是惹怒了她们，更难办。
周柏羽远远地就看见位身高颀长的男人从门外走进，倒是距离相隔得远，他依旧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谢霁淮。
周柏羽长舒了口气，忙不迭迎上，恭敬地颔首：“谢总，您可算是来了。”
在看到谢霁淮身后同样西装笔挺的男人时，周柏羽愣了下，“这位是？”
梁闻枢神情平淡，从容笑了笑：“梁闻枢。”
周柏羽脸色忽变，倒吸一口凉气，低眉道：“原来是万和集团的梁总，失敬失敬。”
今天也不知是刮得哪阵风，京北顶尖豪门的那几位都在他会所里了。
要命。
谢霁淮冷着脸瞥了周柏羽一眼，沉声提醒：“周总，麻烦你带路。”
周柏羽这才反应过来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忙往前走，“两位请随我来。”
-
程简依盯着包厢门，乌亮的眼睛覷眯起。
不对，太不对劲了。
从她们点男模开始，到现在眼看着要过去半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
天底下的会所要都是这么做生意，天天接投诉都来不及。
“眠眠，你有没有觉得奇怪？”程简依双手环抱着胸，语气里满是疑惑。
姜听雨吃了一小口哈密瓜球，嚼了十来下才咽下去，“奇怪？没有啊？”
程简依：“你不觉得男模来得太晚了吗？”
姜听雨轻轻舔了下唇瓣，水果香甜的气息弥漫在口中，“也许是点的顾客太多，他们人手不够了吧。”
程简依：“……”
姜听雨又拿叉子戳了一个草莓，正要咬下，门口便传来短促的敲门声。
程简依：“请进。”
包厢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服务员，而是先前在走廊里见过的小周总。
周柏羽把包厢门整个推到底，往前走了两步，唇角浮漫出勉强的笑，“两位贵宾，您要的人就在外面。”
姜听雨侧过脸看着程简依，笑得甜软：“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程简依心里那股不安还是没有降低分毫，但还是点了下头，“请他们进来吧。”
周柏羽往一旁退了两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下一秒，姜听雨眸子里的笑意就凝结住了。
门外走进来的男人肩宽腿长，比例优越，上身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隐约可见锁骨精致的线条，再往上，便是他那张英俊却阴云笼罩的面容，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让人心底生畏。
姜听雨心跳都快要吓停了，下意识地就往后躲，但她已经坐在了沙发角落，早已是无处可逃。
谢霁淮踱步到她面前，目光毫无波澜地睨向女孩。
他个子本就很高，再加上女孩是坐在沙发上的，更大程度地加深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姜听雨心里警铃大响，长睫忍不住轻抖，颤着声音同他打招呼：“嗨，你也是来这里玩的吗？”
薄凉的唇角微微勾起，谢霁淮慢条斯理道：“我是你点的男模，姜小姐不满意吗？”
他的视线直直逼视着女孩，不许她躲避。
姜听雨察觉到危险，手指摸到程简依的衣摆，用力扯了扯，向她求救。
程简依已是自顾不暇。
她哪里会想到她的新老板梁闻枢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谢霁淮来抓人还情有可原，梁闻枢一个外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点男模点到老板头上了，这也实在是太社死了。
程简依窘迫的垂下头，凑到姜听雨耳边低语：“眠眠，那个，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要不，你现在就和你老公道个歉，撒个娇。男人嘛，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程简依憋半晌，才勉强想到这么个主意。
姜听雨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怯生生地牵住谢霁淮的手指，不顾脸面嗲声嗲气道：“我就是出来玩一玩，真的没做什么事。”
谢霁淮笑了笑，反手攥住她的手心，语调凉薄：“点男模也不算什么事？”
男人手心炙热，像夏日正午的日光，灼烫得肌肤泛起刺痛。
姜听雨抽了下手，没有抽动，反而被男人越捏越紧。
姜听雨知道他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在外面应酬喝酒的时候，她也没有过问过一次。
“我都没有管过你点女郎的事，你干嘛要管我。”姜听雨不服气道。
谢霁淮气得冷笑了声，晦暗的眼睛渐渐泛起猩红。
“我什么什么时候点过女郎？”
姜听雨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确实没见过他点女郎，但那也不能证明他没点过呀。
“男人出来应酬都会点的，你肯定也点过。”
姜听雨转过头看了眼程简依，水涔涔地眸子轻眨，“对吧，一一。”
程简依莫名被提及，瞬间心都凉了半截，再对上谢霁淮阴冷冰寒的眼睛，只觉得身体都要被冷箭刺穿。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姜听雨愕然：“一一。”
之前不是还和她这般说的吗，怎么现在突然不知道了？
程简依头越垂越低，愧疚得不行。
但是没办法，谁叫梁闻枢是谢霁淮的好友，谢霁淮要是生气迁怒了她，没准她的工作也要泡汤。
横竖他们是夫妻，谢霁淮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眠眠怎么样的。
程简依戳了下好友的腰，压低声音提醒：“眠眠，你别再说了，不然你老公会更生气。”
姜听雨偏不信邪，她要把道理说清楚。
小姑娘鼓了鼓腮，理直气壮道：“你说你没点过，证据呢？”
谢霁淮鼻息溢出一丝淡笑，“证据？”
他敛了敛眸，克制住怒意，示意向站在门口的人，“他们就是人证。”
默默吃瓜的周柏羽被着当头一棒打得晕晕乎乎，呆滞了半晌才回过神，“哦对，我可以作证，谢总绝对没有点过女郎，姜小姐尽管放心。”
梁闻枢淡淡地笑，眸光幽幽落在低垂着头的程简依身上，“霁淮没有过，我也不曾有过。”
姜听雨牙齿厮磨着唇瓣，想了会儿道：“他们是你的朋友，肯定帮着你说话。”
小姑娘不服输，莹亮的眼睛直直看着男人，要和他争长论短。
谢霁淮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他一把扯起女孩，轻而易举横抱了起来，“我有没有以后再谈，你的事现在是板上钉钉，回去我们好好算算。”
姜听雨哪里敢就这样回去，谢霁淮的手段她怕都怕死了。
平日里他心情愉悦的时候都欺负她欺负得那么狠，这回生气了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呢。
“我不要，我不回家。”姜听雨拼命挣扎，又是推搡着男人的胸口，又是不停地晃动着小腿。
姜听雨泪眼濛濛地望向好友：“一一救我。”
程简依蹭地一下站起身，要去救她。
今天的事说起来都是她不好，要不是她带眠眠过来，又不要命地点了男模，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谢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的主意，和眠眠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简依这会儿也不去想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大不了多饿几天，总不至于饿死。
谢霁淮连看都没看程简依，直接往外走。
程简依拿了包就要跟上，还未出包厢门就被拦住。
梁闻枢手指死死扣住程简依纤细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跟前，他略一低眸，就看到她蹙紧的眉心。
“你干嘛拦我？”程简依愤愤问道。
梁闻枢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语调沉稳从容却带着胁迫：“程小姐，我想我们该沟通一下你的作风问题。”
程简依登时散了力，脚都开始发软。
-
谢霁淮抱着女孩走出星爵，路上不时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但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反而怀里的女孩没再挣扎，乖乖地把脸藏进他的胸膛，不肯见人。
上了车，姜听雨气鼓鼓嗔了他眼，娇气道：“我不要回家。”
谢霁淮不由分说帮她扣上了安全带，双手撑着副驾驶座压近，“不想受得惩罚更严重就安分点。”
姜听雨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很乖地点了下头。
车子启动后，在马路上急速行驶，几乎是贴着最高限速。
姜听雨坐过他的车很多次了，从来都没有开这么快的情况，那种推背感叫她心里惶惶不安。
“谢霁淮，慢点好不好，我害怕。”
谢霁淮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了，这会儿听见女孩颤抖着的声音，才清醒过来，放慢了速度。
姜听雨缓过来后，偷偷从镜子里瞄了谢霁淮一眼，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
镜面照映出来的人像更为冷情，没有一丝温度，那双睨向她的眼睛深不可测，却极其迫人，像一根线缠住了她的脖子，越绕越紧，紧得她都要喘不过气。
姜听雨瞳孔皱缩，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一点点挪到车窗旁，试图拉远自己和他的距离，祈祷着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总之不要那么快就到达。
但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那一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御泉湾别墅院内。
谢霁淮单手解开安全带，俯身从车内出去，全程一句话没说。
姜听雨心里发寒，磨蹭着不愿出去。
她双手攥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眼睛怯弱地盯着车外的男人，惊怕得不知所措。
谢霁淮走到副驾驶前，没开车门，而是敲了敲车窗。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姜听雨从他眼里看到了仅剩的耐心，明白他不会再给她拖延的机会，便深吸了口气，认命地去解安全带。
下了车，姜听雨跟在男人身后，半步也不敢落，乖得像只小猫咪。
玄关门开，冯阿姨听见响动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的水渍还未擦干就见先生脸色阴沉，眼眸暗涌，当即吓得停住脚步，硬着头皮打招呼：“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谢霁淮眉心轻折，淡淡道：“阿姨，麻烦你收拾一下，现在就回去。”
冯阿姨愣了愣：“现在吗？”
“现在。”
谢霁淮言简意赅道。
冯阿姨总觉得气氛不对，先生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而太太却在害怕。
冯阿姨还欲说什么，被谢霁淮打断：“有问题吗？”
冯阿姨闭上了嘴，缓缓摇头。
“先生，我这就走。”
冯阿姨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出了别墅。
偌大的别墅内，只剩他们两人，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而越安静的地方越是能放大人心里的恐惧。
姜听雨还不清楚谢霁淮要怎么对她，她只知道今晚是肯定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总：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好好算账！
眠眠：呜呜呜……

第60章 60
◎做错了事该罚◎
谢霁淮睨了她眼, 转身往二楼走，留下简短冷淡的两个字：“跟上。”
姜听雨长睫轻颤，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 低垂下脑袋跟在他身后。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 姜听雨在卧室门口停下，脚上似绑了千金, 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谢霁淮见她不肯动，耐心消耗殆尽，遒劲的手指扣住女孩的细腰，用了力将她抱了起来, 径直往床榻走。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听雨惊呼了声，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 生怕自己摔下去。
卧室门口到床榻的距离不过几步路, 谢霁淮步伐本就迈得宽，又刻意加快了速度，姜听雨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床榻上。
眼睫微掀, 就对上男人漆黑得如同没有一丝月光的深夜, 里头涌现无数暗流, 在她身上湍急而过，将她困在中心, 动弹不得。
姜听雨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心也在砰砰乱跳。
谢霁淮俊美的脸就在她眼前，灼热的呼吸贴着她的面颊拂过，激得女孩身体止不住颤栗。
“谢、谢霁淮……”
姜听雨语调尽失, 连喊他的名字都说得极为困难, 颤动的气息微弱而又低哑, 昭示她此刻有多害怕。
谢霁淮单手攥着她的手腕往上摁，他的掌心宽大，一只手便轻松得擒住女孩的双手，像是枷锁般束缚住了她。另一只手依旧贴着女孩的后腰，掌心温度源源不断炙烫女孩娇嫩的肌肤。
“叫错了，该罚。”
湿热气息一再压近女孩耳侧，而后，他张开薄唇，咬住了她的耳垂。
姜听雨呜咽了声，被这股酥酥麻麻的疼痒弄得颤栗不止，“别、别咬。”
谢霁淮松了唇齿，热息若有似无蹭过她的面颊，压低了声音：“该叫我什么？”
姜听雨水眸氤氲着雾气，哭哑着嗓音：“老公，老公……”
她动了动被男人强势摁在头顶的双手，却不起丝毫作用。
“老公，能不能先松开我，你攥得好疼。”姜听雨软着声音求饶。
谢霁淮用的是巧劲，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有没有弄疼她。
小姑娘不过是在装乖罢了。
谢霁淮垂着眼，凛冽的目光幽幽扫过女孩湿漉漉的眸子，手指松了力道。
姜听雨怯生生地望着他，呼吸都不敢用力，像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白兔，祈盼他能给她一点怜悯。
谢霁淮掌心微微撑了下床榻，翻身坐起，将女孩也抱到了腿上。
小姑娘纤瘦如纸，抱在怀里一点重量没有，轻飘飘的。
他幽幽巡视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颚，轻轻抬起，让她和自己对视，眼底含着淡笑，声音却沉重地砸入女孩耳里：
“现在不疼了，可以好好算账了么。”
姜听雨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贝齿咬着粉唇，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单纯地问道：“算、算什么呀？”
她现在就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霁淮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任由眸色暗沉下去，钳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你说呢？”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抛给了她，显而易见的，不会轻巧揭过今晚的事。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嗓子里好似被塞了团火，灼烧得她开不了口。
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心里慌乱不已。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
“是吗？”谢霁淮慢条斯理收紧覆在女孩细腰上的手，让她不得不贴近他的身体。
阴沉沉的眸光定在她心虚的小脸上，片刻后，他轻笑了声，低沉的嗓音透着凉薄：“不想和我说，那不如和你父母说。”
他从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作势要给姜父姜母拨去电话。
姜听雨忙不迭按住了他的手，咬着贝齿摇头：“别告诉我爸妈。”
小姑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住了男人遒劲的手，生怕他真的把今晚的事告诉爸爸妈妈。
父母一再强调不许她晚上去玩乐的地方，若是知晓了肯定震怒。
谢霁淮生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他们的关系起码是平等的，她好好道歉，谢霁淮也许就会原谅她。
但父母就不同了，父母是长辈，她在他们面前只有被训斥的份，连一句反驳也不能说。
姜听雨双手握着男人的掌心，小幅度地轻晃，软着声音撒娇：“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谢霁淮随手将手机扔到枕边，空下来的手没再掐着女孩的腰，而是压在了床榻上。
姜听雨抿了抿唇瓣，怯生生地抬眸，清澈眸子里泛着盈盈水光，“我觉得闷在家里无聊，就和一一去会所玩了。”
谢霁淮淡淡挑唇：“继续。”
姜听雨心里咯噔一下，心慌地垂眸：“没有了。”
谢霁淮半阖眼睫，冷嗤道：“没了？”
“嗯……”
小姑娘鸦羽般的长睫快要触到眼睑下方。
谢霁淮指尖按住床单，扯唇低笑，然而笑意却未达冰凉的眸底，“男模是怎么回事？”
姜听雨紧抿着唇，心里后悔不迭。
她当时就该死命拦住一一不许她点。
那时候她见一一心情不好，就心软没有阻拦。现在倒好，她连见都没见男模一眼，莫名地背上这口锅。
“男模……也不是我点的呀。”女孩温软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好似游丝般细不可闻。
谢霁淮手指再次抬起女孩的下颌，沉声道：“看着我说。”
姜听雨又怕又怯，颤栗着重复：“我、我没有点。”
谢霁淮：“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都是程小姐的主意？”
他就那般轻懒矜贵地低视着她，像极了君临天下的帝王，眼中的淡漠和矜傲无一不在表明他对她的不信任。
姜听雨很想点头，但她做不出把错都推给好友的事，她的礼貌和涵养都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小姑娘咬着唇瓣不肯说话了，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水啪嗒一声掉落了下来，砸在谢霁淮的手背上。
谢霁淮掀眸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移至她的眼角，指腹缓缓揉蹭，“哭什么？”
“我、我委屈……”小姑娘娇滴滴地抽噎。
男模本来就不是她点的，他还非要把错怪到她的头上，被冤枉了当然委屈。
谢霁淮胸腔里的那股闷气突突地胀，气得发笑：“你还委屈上了？该委屈的是我。”
姜听雨止住哭声，愣愣望向他，纤长眼睫还带着晶莹的泪珠，“你哪里委屈了？”
她搞不懂了。
她没有欺负过他，也没有怪罪过他，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谢霁淮脸色阴云密布，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姜听雨，你已经结婚了，该和其他男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今晚你在会所里点男模，这和出轨没有区别。”
姜听雨眼睛蓦然瞪大，语调尽失：“出轨？”
她不过就是在会所里点了几个男模陪唱而已，怎么变成出轨这么严重了，更何况这也不是她点的。
出轨在她心里是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了，是抬不起头见人的错，贸然背上这个罪名，小姑娘吓得愣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轻轻扯了下男人的袖子，委屈巴巴道：“我、我没有出轨，我都没有见男模呀。”
谢霁淮捉住她的手：“不是没见，是没见成，这是两码事。”
姜听雨无力反驳。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不对，她没考虑到谢霁淮的脸面。
新婚妻子在会所里点男模陪唱，传出去多丢人啊，旁人要是知晓了说不定会在背地里嘲讽谢霁淮，看他的笑话。
姜听雨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愧疚极了，真诚地道歉：“老公，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丢脸了。”
她悄悄打量了男人一眼，看见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面容也不似平日那样精神，当下就猜到他这几天一定很累。
他大概是刚到京北没多久就风尘仆仆赶到会所接她了。
这样一想，姜听雨心里的愧疚更深。
谢霁淮表情一沉再沉，捏着她的手指下意识用力，“丢脸？”
“你觉得我是因为丢脸才会生气？”
姜听雨眼底浮漫出茫茫如白雾般的迷惘：“不、不是吗？”
不是为了丢脸而生气，那又是为了什么？
姜听雨看着男人，他就在她眼前，她却根本看不透他，那一瞬，她突然觉得他似是被厚厚泥沙裹住了外表，无法窥视其中一二。
谢霁淮松开了女孩的手，忽地笑了。
他唇角的笑意很淡，看她的眼神也是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然而底下攥起的骨节都隐隐泛白，心口更是烦躁不已。
隐忍一路的克制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随时都会失控。
为了一句让他丢脸了而给他的道歉，他不在乎，也不需要。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人，更是她的心。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知悔过，更是因为你对婚姻的漠视。”
姜听雨睫毛颤了颤，嗓音带着喑哑哭腔：“对不起，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凑至男人的脖颈，小猫似的蹭他。
小姑娘从来都是被别人哄的，哪里哄过人，更别说哄男人了，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只知道向他道歉。
谢霁淮单手扯掉领带，眼眸透着危险：“姜眠眠，一句对不起可没办法抵消你犯的错。”
姜听雨紧张地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霁淮贴近女孩的耳骨，炙热的气息喷吐萦绕在她耳廓之内，“姜眠眠，做好明天下不了床的准备。”
姜听雨眼睫微微颤动，双手攥紧了男人腹部的衣料，怕得又要哭了。
谢霁淮轻启薄唇，嗓音沙哑冷淡：“哭也没有用，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他若是心软放过了她，以后只会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今天她敢点男模，明日说不准就会喜欢上其他男人。
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谢霁淮的长指划过女孩的脖颈，落在她的心口，轻轻压进去，“姜听雨，你是我的妻子，从身到心都只能是我的，记清楚了吗？”
姜听雨眼眸含泪，乖巧地点头：“嗯……”
谢霁淮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浴室走，一起进了淋浴间。
花洒的打开，热水淋漓而下。
姜听雨穿着浅粉色的长裙，脸上也带着精致的妆容，被热气蒸腾得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诱人而不自知。
被男人放下来后，她就怯怕地往角落里躲，虽然不知道男人要对她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霁淮挑好了水温，偏过脸看她，喉结轻滚，淡着声音命令：“自己脱了裙子。”
“老公……”小姑娘捂着胸口，软着声音对他说：“你能不能先出去。”
他站在这里，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小姑娘怯生生看了眼身姿颀长的男人，只觉得他犹如森林里蛰伏的野兽，暗中窥视猎物，只等猎物失去戒心就上去撕咬吞下。
谢霁淮唇角勾起弧度，大手擒住女孩的柔荑，从她锁骨上挪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直到这时候，姜听雨才发觉好像是低估了谢霁淮，他平日举止优雅，言语有礼，是正经名门贵公子的做派，然而此刻，却如外界所说的那般手段狠戾，一言一行皆是威压。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姜听雨抿咬唇瓣，颤着手指伸到背后去够连衣裙的隐形拉链。
平日里轻松就能拉开的拉链，今天不知怎么，任由她如何努力都拉不下来。
“老公，拉链……”小姑娘委屈地咕哝声。
“拉链怎么了？”
“我、我拉不开。”
姜听雨背过身去，给他演示了一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谢霁淮手指轻抬，落在她的后背，两指捻起拉链头，轻轻一扯，女孩光洁细腻的后背便曝露在眸子里。
女孩皮肤娇嫩，大片皮肤雪一样的白皙，好似剥了壳的蛋白。
谢霁淮眸子里暗流涌动，低哑着嗓音：“好了，继续。”
姜听雨手指压在前襟上，才使得裙子没有整个掉下去，这会儿听了男人的话，脸颊羞得发烫。
溅落下的水珠洒在她的后背上，小姑娘皮肤娇嫩，炙热的水温一碰便立即泛起星星点点的红，仿佛冬日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老公……”小姑娘咬了咬唇，怎么也做不来这样羞人的事。
谢霁淮站在花洒前，挡住了四溅的水珠，衣服却被淋得尽湿，结实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腹部也是块垒分明。
耐心被磨光后，他一秒也不想再等，直接扯过女孩的手摁在浴室玻璃上。
“今晚你有的是机会叫老公，现在先省省力气。”
压在裙子上的手一松，长裙便随着引力的作用掉落了下去。
姜听雨来不及惊呼，唇瓣就被男人咬住。
他们亲吻过许多次了，却都不及这一次来得汹涌猛烈，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要溺昏在他的吻中。
唇齿被攻城略地般扫荡，舌尖也被他勾着缠绕，呼吸凌乱而急促。
箍在她腰间的手指死死扣紧，不许她逃离，就连挣扎，她也很难做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白兔太过不堪一击，很快便节节败退。
浴室里的水汽缓缓蒸腾到天花板，又在上方凝聚成一个个小水珠，大面透亮的镜面模糊一片，倒映出纯白色的瓷砖。
裹着雾气的玻璃房迷糊得看不清人影，只隐约看到两个小巧的手掌印。
水声淅淅沥沥，滚着雾气砸到地面，又汇聚成溪流，穿过女孩白皙的脚趾，争先恐后涌入下水口。
热气烘得姜听雨晕晕沉沉，脑子也好似被塞了棉絮般发胀，一点思绪都没有了。
-
天色大亮，卧室内却阴暗暗的，深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缕光。
床上的小姑娘转了个身，小脸在枕头上轻蹭了下，眼睫轻颤着掀开。
姜听雨睡得并不太好，又累又沉，还做了噩梦。
梦里，她是可怜的小女仆，谢霁淮是大少爷，白天指使她做这做那不说，夜里还要去她房间里欺负她，气得姜听雨咬他的心都有了。
睡醒之后，姜听雨盯着天花板，长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梦。
她才不要做小女仆呢，一点权力都没有，只能看主人的脸色过日子，想想都可怜。
“宝宝，想什么呢？”
谢霁淮感觉到女孩的动静，附在她耳畔低声询问。
他是难得起得晚了。
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再加上昨夜的疯狂，这一觉意外地睡得极深。
姜听雨睡意惺忪，脑子都没有完全清醒，傻傻地说了出来：“我梦见自己成了你的小女仆。”
谢霁淮饶有兴味地低笑：“小女仆？”
“宝宝怎么会梦到自己做女仆？”谢霁淮揉着女孩的头发慢条斯理引导着她继续说。
姜听雨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他的陷阱，嗔怨道：“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欺负我。”
谢霁淮低低地笑：“下次老公给你买女仆的衣服穿好不好？”
姜听雨愣了愣，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他，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没推动，“我才不要做小女仆。”
小姑娘咬着唇瓣睨了男人一眼，娇蛮道：“我是不会伺候你的，想都不要想。你那么想做大少爷，就多招几个佣人好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霁淮就是想欺负她，各种形式地欺负，床上不够，床下还要奴役她。
不愧是资本家，吃人都不吐骨头。
还好她不是他的员工，要不就更可怜了。
姜听雨试图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身体都还未离开床榻就被身后的男人搂过细腰，拥进怀里。
谢霁淮唇瓣贴上她的耳低语了句。
姜听雨想起了昨晚的事，脸刷得一下通红，娇嗔道：“你、你不要脸。”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他想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事。
虽然推不动谢霁淮，但她还是在他怀里拱了两下，想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别乱动。”谢霁淮掐了下她的腿，低声道：“宝宝真没良心，老公伺候你，你还说我不要脸。”
姜听雨羞赧地拍了拍谢霁淮的手，愤愤道：“松手，你掐疼我了。”
小姑娘惯会夸大其词，疼一分也要说成十分。
谢霁淮勾着她，手稍稍松开：“你把老公弄成这样的，现在又不管，是不是过分了？”
姜听雨张了张口，不可思议看向他：“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自己……”
“你刚刚是不是在我怀里乱动了？”
姜听雨默了默。
她确实是动了，可她都没有用力，怎么会影响他。
谢霁淮覆上她的手腕：“既然你肯承认，那就你来解决。”
姜听雨手指好似触电了般地往外扯，服软求饶：“老公，我身体难受。”
谢霁淮只是逗逗她，没打算做什么。
男性早晨起生理反应太正常不过，不用管过会也就下去了。
“哪里难受？”谢霁淮蹙着眉心，严肃地问。
姜听雨被他这幅模样弄得心慌，嘴里的谎言一下卡了壳，“嗯……就是……那里难受。”
她似是而非说着，也没给出具体的来。
谢霁淮关心则乱，没去多想女孩是不是在说谎，只以为昨晚的药功效没起到太大的作用，还是让她难受了。
他伸手要去探查，吓得女孩慌忙捉住他的手，“不是不是，我是……是……”
女孩想了半响也没想出适宜的谎言来，唇瓣都被她咬出了浅浅的印子。
到了这会儿，谢霁淮哪里还看不出她是故作呻..吟，索性耐着性子陪她演。
手指不老实地游移在女孩身上，每到一处便停留片刻，似是在点..火。
“这儿不舒服？”
“还是这儿？”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本章30个小红包

第61章 61
◎忘了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了？◎
姜听雨贴着谢霁淮的胸膛, 轻轻颤栗。
昨晚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闭上眼就是她哭求的画面。
那时, 她的腰被男人死死箍住, 动也动不了，只能咬着唇瓣任由他胡来。
就跟眼下的处境几乎没有区别。
姜听雨怕他又要乱来, 当即垂眸服软，嗲着声音撒娇：“老公……别弄我了。”
谢霁淮低头埋在她脖颈处咬了口，像是得了趣，又不紧不慢厮磨, 吮吸出青红的痕迹，“收点利息, 晚上再取本金。”
“啊？”姜听雨叫苦不迭, 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谢霁淮逗够了她，低低地笑：“起来，今天带你出去。”
姜听雨睁大眼睛，小脸微仰迎上他的视线, “去哪儿？”
谢霁淮起身下床, 顺手拿过床头的浴巾随意搭在腰间, 赤..裸的后背清晰可见数条抓痕。
姜听雨脸颊微微红，一下记起那是谢霁淮昨晚抱着她时, 她留下的痕迹。
谢霁淮转身看她，淡淡道：“不是在家闷吗，带你出去玩。”
姜听雨蹭得一下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陡然滑落, 酥白雪峰曝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中。
她慌忙扯过被子, 欲盖弥彰道：“你什么也没看见。”
谢霁淮眼眸暗了几分, 轻滚喉结：“宝宝身上有哪里我没有看过？”
姜听雨耳根都在发烫，羞耻得攥紧被角：“那也不行。没看到就是没看到。”
小姑娘生得漂亮，身姿虽然纤细，但该有的都有，锁骨下方的蜜桃刚刚好可以一手掌握，很适合用来做些坏事。
上次他说要借用，天真的小姑娘满口答应了下来。
但愿她知道真相以后，不会反悔。
谢霁淮勾唇笑笑：“嗯，没看到。”
“宝宝先躺一会儿，老公给你拿睡衣。”
姜听雨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粉丝的真丝睡袍递到了她的枕边，姜听雨磨磨蹭蹭不肯换，非等男人进了浴室后才偷摸换了衣服。
周六是休息日，姜听雨不必去工作室。
照理来说摄影工作室是服务业，周六日的生意应当是最好的，但姜小姐不缺钱，就将员工的休息时间定在了周六日，甚至法定节日，他们也是照常休假。
洗漱完后，姜听雨从浴室走出来进衣帽间选衣服。
今天出去玩，她要穿得漂亮点。
选来选去，玉白指尖停在了蓝色纱裙上。
这条裙子是哥哥去法国出差时带给她的礼物，至今也只穿过一次。
裙摆网纱层层叠叠，裙口嵌了无数颗水晶，灯光下熠熠生辉，漂亮得像是从童话故事里变出来的裙子。
换上后，姜听雨拿了手机走出卧室去了一楼。
阿姨上午不会来别墅，此刻就只剩他们两人，早餐的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谢霁淮的手上。
姜听雨到了餐厅就见桌上放着乳白色的粥，浅尝一口，香甜奶味便弥漫在唇舌之间。
小姑娘边喝着粥边偷瞄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看出他动作娴熟，而且做得很不错的样子。
片刻后，男人解了身上的围裙，端着一碟蛋饼走出来。
“我吃不下了。”姜听雨盯着蛋饼，语气颇为惋惜。
她很喜欢吃他做的蛋饼，和外面买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蛋香味尤其得浓郁。
谢霁淮抽出椅子坐下，轻扫了她眼，“想吃又怕浪费？”
“嗯。”
姜听雨从来都是吃多少拿多少，不浪费食物。
谢霁淮捻起筷子，夹了一块蛋饼喂给她，“咬一口。”
姜听雨摇头，手指了下微微撑的小腹：“吃饱了。”
谢霁淮：“只咬一口，剩下的老公吃。”
“啊？”姜听雨愣了愣，下意识张唇咬了一小口。
咀嚼的时候，她定定看着男人，看他丝毫不嫌弃地吃了她刚才咬过的蛋饼。
这和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女孩却还是红了脸，视线都变得仓皇失措。
搁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姜听雨低眸瞥了眼，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一瞬，才接听电话。
“哥哥，找我有事吗？”
姜聿丞惊诧道：“你今天醒得这么早？”
小姑娘爱睡懒觉，休息的时候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姜听雨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手指，支吾了声：“嗯……”
姜聿丞抿了口咖啡，淡着声音道：“听说那狗东西去港城了？”
姜听雨吓得心跳都要停了，看着谢霁淮的目光颤动不已：“哥哥你别乱喊，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要命的是，她的手机声音开得大，谢霁淮不可能听不见。
姜聿丞鼻息透出一丝冷哼：“我怕他？”
姜听雨：“……”
你不怕，我怕呀。
姜聿丞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骂人的，主要目的还是关心妹妹，“你一个住怕不怕，要不然回家里住，爸妈也想你了。”
姜听雨偷瞄了眼谢霁淮，猝不及防看到他阴云密布的脸，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不、不怕。”
事实上，她怕得要命。
姜聿丞不知谢霁淮已经到了京北，此刻就在妹妹身边，还以为他在港城，“跟哥哥说说，谢狗有没有欺负你？”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没有，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真的？”
姜听雨用力点头：“真的。”
姜聿丞很快察觉妹妹的不对劲，她说话时似乎带着颤音，“眠眠，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姜听雨唇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在谢霁淮的注视下，将手机交给了他。
谢霁淮捏着女孩的手机，送至唇边，“大哥，早上好。”
姜聿丞：“……”
姜聿丞以拳抵唇轻咳了声，若无其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霁淮摩挲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回复：“昨晚。”
“眠眠有我陪着，就不劳大哥挂心了。”
姜聿丞是昨晚赴了个酒局才知谢霁淮去了港城，今儿一早就给妹妹打了电话，没料想到他只去三天就赶回京北。
港城商业综合体的项目是个大盘，他只用三天就考察完了？
姜聿丞长指轻点桌面，冷嗤了声：“我找的是我妹妹，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姜听雨看他们俩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谢霁淮身边，俯下身夺走手机：“哥哥，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再见。”
姜听雨生怕哥哥再说点什么过激的话出来，到时候苦的是她，索性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聿丞看着莫名被挂断的电话，怔愣了许久，而后心底里涌出烦躁的情绪。
他姜聿丞的妹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挂了他的电话？
姜聿丞死盯着手机屏幕，气得冷笑。
姜听雨不安地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唤了声：“老公……”
谢霁淮靠着椅背轻飘飘看了女孩一眼，笑笑：“不是谢狗吗？”
姜听雨后背凉飕飕的，手心也冒了冷汗，“不是。”
“我哥哥他……他就是……”
谢霁淮薄唇轻启，接了她的话：“就是讨厌我。”
姜听雨去牵他的手哄他：“老公，我哥哥他不是故意那么叫你的，你别生气。”
小姑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让谢霁淮生了很大的气。
昨晚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谢霁淮也大度地原谅了她，今天还要带她出去玩，他对她那么好，她却又惹他生气。
早知道，她就不接哥哥的电话了。
谢霁淮轻轻抽回自己被女孩牵着的手，不紧不慢道：“我这人是很讨厌，姜小姐也这么觉得，是吧。”
姜听雨不知所措地摇头：“我没有，老公，我真的没有，你一点儿也不讨厌。”
谢霁淮轻慢笑了笑，眼底神色淡得撩不起一丝波澜。
姜听雨彻底慌了。
他都叫她姜小姐了，摆明要跟她划清界限，肯定特别特别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他的疏远而心慌，只知道她不要他这样冷淡地对待她。
姜听雨咬了咬贝齿，一狠心，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仰着脸颤微微道：“老公，我替哥哥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霁淮双手搭在餐桌桌沿边，将女孩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他低垂着眸看她，唇角逸出淡笑：“道歉就这么敷衍？”
姜听雨深吸了口气，一点一点凑近他：“我、我亲你一下当成道歉行吗？”
她之前惹他生气的时候他就会吻她，这次她主动亲他，应该能抚平他心里的气愤吧。
小姑娘心里默默地想。
谢霁淮饶有兴味地挑眉，搭在桌沿的手移至女孩的细腰，缓缓收紧，“那要看你的诚意有多大了。”
姜听雨眸子里闪过一瞬纠结，颤栗着送上自己的唇瓣。
覆上温软的瞬间，她嗅到了他身上颇为浓郁的栀子花香，是沐浴乳的香味，且弥留的时间很短。
他早上起来洗过澡了。
可是，他昨晚不是才洗过吗？
谢霁淮脖颈微偏，离开了她的唇，嗓音低哑，似裹了西北寒凉的风，“宝宝一点诚意都没有，亲吻的时候也不专心，看来并不是真的想道歉。”
姜听雨眼睛蓦然睁大，双手下意识捧住男人的下颌，“对不起，我刚才闻到你身上的栀子香味，就多想了点。”
“想什么？”
姜听雨诚实地回应：“想你为什么早上又要再洗一次澡。”
谢霁淮手指轻揉着她的腰，缓缓道：“想知道原因？”
姜听雨从他眼睛看到了升腾而起的灼热，吓得直摇头。
谢霁淮没打算放过她，热息抵着女孩的脸颊喷涌，“宝宝忘了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了？”
作者有话说：
眠眠这边哄完老公，等会又要去哄哥哥……
上章改了一天，人快改没了，实在没精力写了，先放三千，白天精神好了我争取在写点放上来。

第62章 62
◎想尝点更甜的◎
姜听雨怔了半刻, 想起早上她在他怀里乱动，惹得他有了反应。
樱粉色的脸颊微微发热，小姑娘羞得不敢看他,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霁淮掀眸看着她, 小姑娘白瓷一样的眉眼精致明艳，眸子里盈盈闪闪, 似落了星辰，她什么都不用做，只乖乖在他面前，一颦一笑都是无声地引诱。
而他, 甘愿为她折服。
“宝宝不是要道歉？”谢霁淮压低嗓音提醒。
他抬起手腕，余光扫了眼表盘, “时间不早了, 宝宝得快一点。”
姜听雨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僵硬了片刻，呼吸渐渐急促。
他哪里是想要她的道歉，分明是要她主动献吻。
姜听雨自知理亏，不好意思耍赖, 况且这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赔礼方式, 总得要让他满意。
她闭上眼睛, 缓缓凑上去吻他，唇瓣相触的瞬间, 似有电流从身体穿过，酥酥麻麻的。
停留了数秒，她便打算结束，唇还未分开, 后脑就被一只手压住, 让她不得不加深这个吻。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射进来, 照得满屋明亮清透，周围的温度不断攀升，气氛变得暧昧而荼蘼。
男人的吻太过放肆猛烈，小姑娘身体悸动到发颤，唇齿之间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原本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却被男人牢牢压制，根本无力招架。
姜听雨大脑变得昏昏沉沉，在这炽热的吻中下坠到了深渊。
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姜听雨靠在男人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底蒙了层迷离的雾气，像一只求抚摸安慰的幼猫。
“还好吗？”谢霁淮抚着她的背温声问。
姜听雨嗡着声音，娇嗔：“不好。”
她从男人的怀里坐起身，迎上他深邃的眸光，微嘟起粉唇，“你刚刚亲得太用力了。”
谢霁淮目光定在女孩唇瓣上，勾唇笑笑：“那再亲一次，这次我保证轻轻的。”
姜听雨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极大，“不行。”
她刚才差点都要喘不上气，才不要再亲一次。
姜听雨闷声道：“说好亲你一次算道歉，我都亲两次了。”
说着，她委屈看向他，“诚意这么大，你可不许再生气了哦。”
谢霁淮低笑了声，指尖捏起女孩脸上的软肉，“刚才是我在吻你，也算你的诚意？”
“算的。”女孩目光坚定，一步也不肯退让，她指了下自己的唇，装出可怜的模样撒娇：“你刚才亲的那么用力我都没怪你，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别生气了好吗？”
谢霁淮被她哄得没了脾气，什么都依着她，“好，老公不生气了。”
姜听雨飞快地偷亲了下他的唇，当作给他的奖励，“老公真好。”
谢霁淮因她这个意外的吻无法自控地心悸了下，目光一沉一沉，眼里浓郁的爱意都快要化不开。
“宝宝，从老公身上下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伴着沙哑，像是在隐忍什么。
姜听雨不解，抬眸的瞬间，就见男人眼底翻涌着滚烫，好似绵延不尽的烈火，灼烧得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小姑娘霎时间明白他话里隐喻的含义，仓惶从他身上下来，羞答答跑回自己座位。
餐桌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她在间隙之中偷瞄了男人眼，红着脸轻声细语道：“要不、你再去洗个澡吧。”
她看他的样子好像挺难受的，强忍着应该很辛苦吧。
谢霁淮哑然失笑，欲..望也散了大半，“不用，宝宝别再乱撩就没事了。”
姜听雨脸颊完全烧了起来，咕哝了声：“我哪有……”
-
用完早餐，谢霁淮回卧室去换衣服，姜听雨独自待在一楼，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拿起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小姑娘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哄一个男人不够还要再哄另一个。
但是不解释也不行，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也不能伤了他的心。
绵绵雨：【哥哥，在吗？小猫打招呼.jpg】
姜聿丞收到消息时正在跑步机上发泄情绪，档位已经调整到最高级别了还是觉得不够，心里的烦躁一点也没有消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他随意瞥了眼，就看见妹妹的微信名。
姜聿丞从跑步机上下来，取了条毛巾擦拭干净汗水，慢悠悠回复：【姜眠眠，你居然为了外人挂哥哥的电话！】
姜听雨心尖一颤：【哥哥对不起。】
姜聿丞：【在你心里，那狗东西比哥哥还重要？】
绵绵雨：【怎么会，肯定是哥哥更重要。】
看见妹妹的话，姜聿丞心情好了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谢霁淮什么东西，也配和他比较。
绵绵雨：【我刚才是怕你们吵架才挂电话的。哥哥，你别生气。】
他们的气氛剑拔弩张，她要是不及时挂断电话，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姜聿丞鼻息透出一丝冷哼：【生气？哥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绵绵雨：【哥哥最好了。】
姜聿丞满意笑笑，想起给她打电话还要更重要的事，【你不是一直想去射箭，今天哥哥带你出玩。】
姜听雨：“……”
怎么所有的事都堆在今天了。
姜听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现在就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哥哥，一边是谢霁淮。
她答应了谢霁淮在前，也不好临时爽约，否则也太不讲诚信了。
而且她昨天犯了大错，谢霁淮恐怕还没彻底原谅她。
思来想去，姜听雨还是决定婉拒了哥哥。
绵绵雨：【哥哥，我今天去不了，抱歉哦。】
姜聿丞：【怎么？有其他事？】
绵绵雨：【嗯……我答应了谢霁淮，要和他出去。】
姜聿丞：【……】
更生气了。
-
谢霁淮换了身西装下来，将手里拿着的条深蓝色的条纹领带递给姜听雨。
他微微低头，凑到女孩面前，长指点了下领口，哑声道：“宝宝，帮我打领带。”
姜听雨眨眨眼，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们不是出去玩吗，你怎么穿得这样正式，还要打领带？”
谢霁淮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神神秘秘道：“场合需要。”
“啊？”姜听雨张了张口，垂眸看向身上的公主裙，“那我要不要也换件正式的衣服？”
她的裙子是很漂亮，但跟正式两个字半点也不搭，如果是出席隆重的场合，她的裙子就非常不合适了。
“你不用。”
谢霁淮牵起她的手，在领口处停下，“还记得怎么打领带吗？”
姜听雨似是而非点头，“记得。”
领带绕过男人的脖颈，压在衬衫领口之下，姜听雨手指翻弄了几下，打出了一个十分漂亮的温莎结。
谢霁淮颇为意外地挑眉，赞赏道：“宝宝很棒。”
姜听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上一次帮他打的领带太丑，她自己都没眼看，后来空闲的时候看了许多教程，还偷拿了谢霁淮的领带练手，才终于学会。
“宝宝是自己私底下学了吗？”谢霁淮拥着她柔声细语地询问。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
谢霁淮眸光定在女孩脸上，似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小姑娘化了精致的妆容，唇瓣用口脂薄薄涂了层，泛着西柚色，掩盖住了她原本偏粉的唇色。
不知道那唇尝起来是不是也是西柚的味道。
谢霁淮滚了滚喉结，又问：“是为我学的？”
姜听雨没打算隐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乖软地仰头回答：“对啊，上次给你系得太丑了，被别人看到好丢脸，我不想你丢脸。”
谢霁淮深呼一口气，搂着女孩细腰的手再次收紧，低首埋在女孩颈间，热息烘着她娇嫩的肌肤，“为什么不想我丢脸？”
姜听雨愣住了，不明白他这样问的原因，也不明白自己要如何回答。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姜听雨心怦然乱跳起来，像是小鹿在乱撞。
脖颈上的热气轻轻柔柔，酥得发痒，她偏过头，让身体远离他，才勉强想了个理由：“因为你丢脸，我也会跟着丢脸。”
谢霁淮闷声低笑，没计较她的敷衍。
小姑娘根本不懂感情，他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他揉了揉女孩的长发，淡淡道：“以后老公的领带都让你来系。”
姜听雨眨眨眼，娇蛮推开他，“才不要，你这是奴役。”
-
第一次和谢霁淮出去玩，姜听雨又紧张又兴奋，更期待他选的地方是哪里。
坐在车里，姜听雨打量着车外的景象，越看越不对劲。
他们好像是在往京北CDB中心行驶。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谢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姜听雨满头问号，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谢霁淮解开安全带，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道：“我来工作，至于你……”
他停顿了一会儿，唇角浮漫起笑意：“自然是陪我工作。”
姜听雨惊觉自己上了当。
什么带她出来玩，都是假的。
“我不要，我要回家。”
谢霁淮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女孩直接抱了出来，“晚了。今天就待在这儿，哪也不许去。”
姜听雨不肯答应，在他怀里挣扎，“谢霁淮，你骗人！我要回家。”
谢霁淮充耳不闻，抱着她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怀里的女孩大约是挣扎累了，总算消停了下来。
姜听雨也确实是累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不是谢霁淮的对手，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上了他的贼船，哪里还有下来的机会。
早知道就放谢霁淮的鸽子，和哥哥出去玩了。
姜听雨微仰起细白的脖颈，咬唇嗔了男人一眼，“放我下来。”
公司里那么多人，让人看到他抱着她像什么话。
“不回家了？”谢霁淮低眸对上她的视线，笑着问。
姜听雨愤愤地咕哝：“不回了，你快放我下来。”
谢霁淮闻言放开她，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扶在她后背的手，而后手指强势嵌入女孩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姜听雨想抽回来，奈何力气不够大，挣脱不开。
她轻晃了下手，软着声音请求：“你别这样，公司里的人会看到。”
“看到又怎样？”谢霁淮摩挲着女孩的手心，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太太，我们是合法的。”
姜听雨哑口无言。
虽说合法，但在公司里这样，也未免太不合适了。
电梯门打开，姜听雨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
这是她第一次来谢霁淮的公司，除了他的助理李铮之外，她还没见过其他的员工。
姜氏集团她去过很多次了，上上下下的员工见到她都会礼貌热情地打招呼，她也和他们相处得熟稔。
但这里，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陌生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恐惧。
“谢霁淮……”她拽了下手，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透着颤音。
“别怕，老公陪着你。”谢霁淮觉察到了女孩的情绪，耐心安抚。
小姑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总会要进入他的圈子，接触他所接触的人。
他不想对她有所保留。
姜听雨点了点头，被他带出了电梯。
整个一层都是总裁办，外面是秘书的办公场所，最里面是总裁办公室。
尽管是周六，秘书室里还留了两三个人在工作。
几人听到响动已经站起身迎接，见总裁带了个女孩过来，纷纷震惊，连招呼都忘了说。
好在李铮见过姜听雨，没有特别意外，礼貌地打招呼：“谢总早，太太早。”
谢霁淮目光落在李铮脸上，投去赞许的眼神。
其他人听到太太两个字后没忍住去看总裁身旁的女孩，这一看更是惊为天人。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倒像是个大学生，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那张脸更不必说，比娱乐圈里的女明星都要好看许多，黛眉乌发，朱唇皓齿，即便是AI恐怕也建模不出这么漂亮的美人。
谢霁淮蹙了蹙眉，身体稍顷，挡住了他们看向女孩的目光，郑重地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姜听雨。”
姜谢两家联姻之事，集团里的员工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豪门之间利益捆绑，联姻也早不是稀罕事了，不过就是维持表面的关系，私底下各玩各的，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
况且，自家老板向来冷情冷性，眼里只有工作，只怕对这位姜小姐也不甚在乎。
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现在，总裁不仅带姜小姐来了集团公司，并且还十指紧扣。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昭示他有多在乎。
“太太好，我是徐嘉凡。”
“太太好，我是……”
“太太好……”
众人立时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问候。
“你们好。”姜听雨不习惯这种场面，轻轻蹭了下谢霁淮的手背，示意他帮忙。
谢霁淮勾唇笑笑：“小太太有点害羞了，你们工作吧，我带她进办公室。”
姜听雨眼睛睁得极大，垫着脚尖凑到他耳畔娇嗔：“你别乱说，我才没害羞。”
她分明是紧张。
谢霁淮捏了下她的脸，轻哄：“老公说错了，宝宝没害羞。”
姜听雨脸更红了。
这人怎么这样不要脸，在办公室当着外人的面也叫她宝宝。
总裁带着太太离开后，秘书室的众人还没回过神来。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老板带太太来上班了？”
“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我看到老板和一个漂亮女孩牵手。”
……
“醒醒，不是幻觉，是真的，太太来公司了。”李铮拍了下身旁人的肩，无奈笑笑。
众人齐刷刷望向紧闭房门的总裁办公室，眼睛冒着兴奋的光。
“老板不是和太太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吗？这看着不像啊。”
“对，我还以为他们是热恋的小情侣呢，我刚才差点把太太当成……你们懂的。”
“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也以为太太是老板的情人，我有罪。”
女孩看着太年轻太娇俏，而且温婉可爱，没有一点豪门千金的架子，他们下意识地就以为老板养了个女大学生。
李铮面色严肃起来，目光冷冷扫过几人，“都不许胡说，也不准在背后议论太太，否则被老板知道，只会丢工作。”
众人忙闭上嘴，一句也不敢多说。
-
进了总裁办公室，姜听雨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装修。
看起来和哥哥的办公室差不多，可能稍微宽敞一点点，同样是冷色调的风格，就连沙发办公桌这类家具也出其得相似。
她又想起谢霁淮的公寓，跟哥哥的公寓如出一辙，那时候她就觉得他们俩肯定是找的同一家装修公司，现在更加确定了。
谢霁淮脱了西装，慢条斯理挽起袖口，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目光始终停留在女孩身上。
小姑娘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乌亮的眼睛环顾办公室，她太聚精会神，完全不在乎他了。
“想喝点什么？”谢霁淮张了张薄唇，低沉的声音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姜听雨偏过头看他，想了想，试探着道：“我想喝葡萄奶缇。”
谢霁淮眉骨轻抬，对女孩所说的葡萄奶缇毫无印象。
他平常喝茶或是咖啡，其余的几乎不碰，不过他也能猜到女孩想喝的应该是奶茶之类的东西。
“好，我让助理准备。”
姜听雨眨了眨眼，眼里透着意外的神色。
她还以为谢霁淮这种老古板会不许她喝呢。
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就不许她喝奶茶，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她只有上班的时候才可以偷偷点一杯解馋。
半小时后，李铮提了袋子进来，“太太，你点的葡萄奶缇，去冰，三分糖。”
“谢谢。”姜听雨迫不及待接过，吸管插..进去轻啜了口。
冰凉酸甜的葡萄味在唇齿之间溢开，姜听雨满足地眯起眼睛。
李铮没有久留，拿了份签好的文件出了办公室。
谢霁淮余光睨向女孩，见她眉眼舒展，边刷手机边小口地喝着奶茶，突然很想尝尝葡萄奶缇的味道。
“宝宝，过来。”
姜听雨将嘴里的奶茶咽了下去，不解地看向他：“怎么啦？”
谢霁淮靠着椅背，长指揉了揉眉心，轻懒地看着她，“给老公尝尝你的葡萄奶缇。”
姜听雨有点不大情愿。
倒不是她护食，而是觉得共用一根吸管不卫生。
“麻烦李助再买一杯不行吗？”姜听雨温吞提议。
谢霁淮挑唇：“你也知道是麻烦他，让他做这种琐事会耽误工作。”
姜听雨握紧了杯子，手心里都是杯壁上融化了的冷水，“那、那不然我帮你点个外卖吧。”
谢霁淮长指轻点额角，压低的声音含着哑：“宝宝，给老公喝一口也不行吗？”
姜听雨心颤了下，想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
犹豫了一小会，从沙发上起身，慢吞吞走到他身前，把奶茶递给了他，“喏，你喝吧。”
谢霁淮接过，含住女孩咬过的吸管，慢条斯理吸了一口。
葡萄味不浓郁，奶味也并不醇厚，只有工业糖的味道。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奶茶有什么好喝的，不过女孩喜欢就好。
姜听雨眼巴巴盯着谢霁淮的动作，怕他一口气都喝完了，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提醒，一杯奶茶而已，计较来计较去也太小气了。
谢霁淮自然感受到了女孩灼灼的目光，不过不是对他，而是对他手里的奶茶。
他忽然有点心烦。
小姑娘在乎奶茶都多过在乎他。
谢霁淮把奶茶塞回女孩手里，在她愉悦的笑意里，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抱到腿上。
深邃的眸光晕染了层薄欲，凝至女孩的唇瓣。
他低下头，热息倾吐在的女孩鼻尖，嗓音隐隐透着哑，又沉又缓：“奶茶不够甜，想尝点更甜的。”
作者有话说：
谢霁淮：老婆眼里只有奶茶没有我

第63章 63
◎乖乖待在这里◎
姜听雨眼睫扑簌簌地颤。
男人湿热的气息烘得她脸颊发烫, 鼻腔里也是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味，像大雪过后的松树林，寒风卷过时散出的凛冽气味。
手心里的奶茶杯壁还在冒着融化的水珠, 弄得她满手潮湿, 她想伸手推开他，又顾及水渍会留在他的衣服上, 叫旁人看见了更是说不清。
“谢霁淮……”
她颤着音调唤他的名字，小鹿般的眼眸湿着羞怯，盈盈望着他。
谢霁淮垂眸，目之所及便是她娇俏的模样, 可怜巴巴的，像求饶的小兔子。
小姑娘并不知道她这幅样子有多勾人, 勾得他只想狠狠吻她, 将她拆吞入腹。
谢霁淮长指抚上她的下颌，轻缓地揉蹭，身体一点一点压过去，将她压在办公桌前, 温软唇瓣不由分说覆上去。
姜听雨仰着脸, 被迫承受他的亲吻, 身体嵌在办公桌与男人的胸膛之间，她连躲也无处可躲。
落地窗透着刺目的光线, 整间办公室在开阔的视野中无所遁形，若有人从外面眺望进来，一定会看到他们此刻亲热的景象。
“别…别…”
女孩轻软的声音从呜咽中溢出，好似裹了层蜜糖, 甜腻腻的。
谢霁淮心里的冷硬都被她的甜融化了, 动作愈发得温柔, 在她唇瓣上小心翼翼厮磨吮吸，他没着急挑开她的贝齿，更多地是在诱哄她放松。
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谢霁淮停滞一瞬，姜听雨连手上的水痕都顾不上了，直接上手推开他，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她的唇瓣被他吮得湿润发胀，也不知有没有肿，总归是不能见人了。
姜听雨逃回沙发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埋怨地瞪了男人一眼，两腮都气得微微发鼓。
谢霁淮眸光凝着女孩鲜红欲滴的唇，眼神发暗，手指也紧攥成拳。
深呼吸几下，才将眸子里的欲压制下去。
谢霁淮喉结动了动，压低的嗓音嘶哑：“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铮踱步而进，“谢总，会议时间到了。”
谢霁淮垂眸，将桌面上的钢笔合上盖子，淡淡回应：“知道了。”
李铮颔首，正要转身离开，就见老板的左肩赫然一个小巧的掌印，看样子，似乎是太太留下的。
李铮紧张地抿了抿唇，“谢总……”
谢霁淮眼睫微掀，“还有什么事？”
李铮纠结了下，还是说了出来：“谢总，您的衣服。”
他抬手轻轻指向谢霁淮的左肩。
会议场合严肃，老板带着这个印记过去难免要惹出非议。
谢霁淮顺着李铮的手势扫了眼，看到女孩留下的掌痕，低笑了声，“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好的。”
李铮目光不敢乱瞟，垂着头退出门外。
等身后的门关上，他的脸颊也浮了层绯色。
掌印的形状让他想不多想都难。
两个人若不是面对面，不可能会留下那样板正的手印。
李铮晃了下脑袋，打散了脑海里的暧昧画面。
小太太又年轻又乖软，他想多一分都觉得是对仙女的亵渎。
窝在沙发里的姜听雨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她和谢霁淮亲吻的事虽然没有被人看到，可是谢霁淮身上属于她的掌印被看到了，李秘书没准会猜到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姜听雨紧紧抱着靠枕，长叹了声。
好丢人。
会议时间紧迫，谢霁淮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弄干衬衫，索性取下西装穿上，将掌印掩藏住。
他走到女孩跟前，弯腰对上她的视线，长指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轻捏了捏，“不高兴了？”
姜听雨又气又羞，用力打落他的手，“都怪你，李秘书肯定猜到我们刚才在做什么了。”
“只是一个掌印，他猜不出什么。”谢霁淮低声哄她，“就算他猜到了，也不会乱说。”
姜听雨听了他的话心情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闷堵。
她都不好意思再见李秘书了。
谢霁淮俯首在女孩额头落下一吻，耐心叮嘱：“乖乖待在这里，有事给老公发消息，知道吗？”
姜听雨推搡着他，没好气道：“知道啦，你快走。”
她现在也不想见他了。
-
会议室内，集团高层齐聚。
谢霁淮到场以后，项目经理便开始回报内容。
京郊度假村的项目谢氏集团成功中标，下半年的重心也会落在这个项目上。
会议开至一半，来了位不速之客。
谢家二叔谢柏川突兀出现，架子摆得极大，明显是来针对谢霁淮的。
谢柏川走到谢霁淮身侧，示意一旁的李铮让开位置。
李铮脸色沉了沉，起身让位，站到了谢霁淮的身后。
谢霁淮长指轻点桌面，慢条斯理掀开眼睫，“二叔怎么来了？”
谢柏川冷哼，掌心用力拍向桌面，“这个项目是我在做，现在中了标就准备卸磨杀驴，想把我一脚踢开，没那么容易。”
谢霁淮交叠起双腿，轻懒靠向椅背，眼眸闪过一瞬寒光。
他扬了下手，示意李铮上前，耳语几句后，李铮就带其他人出了会议室。
外人在，谢霁淮总要顾及谢家的颜面，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他就无需再考虑其他。
“二叔，度假村的项目可以交给您来做，但是，您做得好吗？”谢霁淮言语凉薄，透着讽刺。
他看向谢柏川，眸子里付出轻慢的笑：“您连标书都做不来，临时找我接手，您说，公司能放心把项目交给您吗？”
“你！”谢柏川暗暗咬牙。
度假村的项目利益高，他接手这个项目能捞到不少油水。
他手上的子公司不堪大用，有几个还在亏损，前段时间他听信圈里人的谗言，跑去国外投资，结果亏了几个亿，手上的钱根本无法填补窟窿，要是再没有资金进来，他只怕要熬不过去。
谢柏川死死捏住手指，指骨都被捏得咯吱作响，面上却露出讨好的笑：“霁淮，咱们是一家人，项目你做还是我做都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
谢霁淮轻笑：“二叔说得是。”
谢柏川心中燃起希望，又继续说和，“你这样想就对了，度假村的项目交到我手上一定能做好。霁淮你就放心吧。”
“度假村的项目我倒是不担心。”谢霁淮垂眸，慢条斯理摆弄袖口，手腕露出一小截，光滑银亮的表盘也显了出来，在炽白灯光下熠熠生辉。
“二叔，我是在担心你。”
谢柏川呼吸一滞，下垂的嘴角勉强扯出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霁淮：“听说二叔投资失败，亏了几个亿。”
他顿了顿，悠悠凝向脸色青灰的谢霁柏川，“有这回事吗？”
谢柏川大惊失色：“胡说，谁在造谣！”
谢柏川猛得从座位上起身，会议桌被他的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也不知是在发泄怒气，还是借机掩盖心虚。
“霁淮，你可不能信这种谣言。二叔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投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去做，这、这肯定是别人故意放出来离间我们叔侄感情的诡计。”
“对！就是诡计。”
谢柏川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霁淮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二叔，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谢柏川接过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将心里的慌乱稍稍压制。
投资亏损的事绝不能在谢霁淮面前钉死了，否则闹到老爷子哪里去，他也落不着好。
老爷子的家产还没分，谢家虽由他这侄子掌权，但老爷子未必就会把遗产多分给他。
不到老爷子过世那刻，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度假村的开发权，大捞一笔，将他的亏损补上。
谢柏川缓缓坐下，仔细斟酌片刻，笑道：“霁淮，二叔绝对没有乱投资，亏几个亿更是无稽之谈。你就安心把项目交给我来做，肯定没问题的。”
谢霁淮异常平静，黑沉深邃的眼眸掀不起一丝波澜，他就那样看着谢柏川，一言不发。
谢柏川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但在这个侄子面前却被压得抬不起头，论起心思深沉，他是半点也比不上他。
有谢霁淮在一天，谢氏集团就永远也不可能到他手上。
谢霁淮忽地勾唇笑了笑。
他没想到二叔能愚蠢到这个地步。
他既然知道了他投资的事，手上不可能没有证据，更不可能无端地提出来，二叔再怎么掩藏也是徒劳。
“二叔，您还是告诉我实情比较好，我知道了或许能帮您一把，若是爷爷知道了……”
点到为止，剩余的话留给二叔自己去想。
显而易见的，谢柏川想明白了，“霁淮，你说的是真的，真能帮我？”
几个亿而已，对谢霁淮来说保不齐真不是难事。
谢霁淮挑眉，长指重重敲了下桌面，“那就要看二叔自己了。”
谢柏川咬咬牙，尽数说了出来。
把他如何听信对方投资，如何借款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语毕，他急切看向谢霁淮，想从他口中听到他想听的答案。
谢霁淮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服，“二叔，京郊度假村的项目您就无须插手了，至于投资失败的事，我也爱莫能助。”
谢柏川脸色大变：“霁淮，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霁淮淡淡掀眸：“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会议室里录着音，二叔您刚才的话一字不差都记了下来，您当然可以不满我的决定申请开董事会投票表决，但我想，通过的几率不大。”
“您觉得呢，二叔。”
谢霁淮唇角噙着笑，淡漠而又残忍，彻底堵死了谢柏川的路。
谢柏川只觉胸腔里似有团火焰在烧，灼得他脑子都开始发晕。
“霁淮，你敢算计我！”谢柏川手指死抠着椅子扶手，指甲都快要被折断。
谢霁淮迈步走到谢柏川身后，掌心扣住他的肩，“二叔，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压在谢柏川头顶，好似一座山，压得谢柏川喘不上气。
谢柏川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摊在了椅子上。
-
姜听雨百无聊赖地待在总裁办公室里。
刚才谢霁淮在这里，她还有人陪伴，他一走，办公室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姜听雨刷了好久的手机，只觉得没意思，犹豫一小会儿，她打算出去看看。
出了办公室，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李铮。
姜听雨愣了下，眼里升腾起茫茫雾气，“你不是和谢霁淮去开会了吗？”
李铮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嗯……谢总遇上点事，会议就提前结束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连会议都要提前结束？
姜听雨疑惑不解。
“严重吗？”心里担心，姜听雨便问了出来。
李铮礼貌回道：“是谢二爷来了。”
“谢霁淮的二叔？”
“对。”
姜听雨默了默。
她和谢家人接触不多，就连谢老爷子也只见过几面，至于谢二叔，她还是婚礼那天见到过他，后面也就没有任何往来。
但她也听过些许谢家的事，知道谢二叔是谢老爷子的继妻所生，和谢霁淮隔了层血缘关系，前两年争家主之位也闹得相当不愉快，这几年更是没少给谢霁淮添堵。
好在他蠢得厉害，半点老爷子的聪慧都没遗传到，再怎么也掀不起风浪。
姜听雨张了张口：“他来做什么？”
“为了京郊度假村的项目。”李铮没有隐瞒。
老板曾经说过对太太不需要隐瞒任何事，太太问起什么，他只需如实回答。
李铮牢记在心底，不敢忘记。
李铮给的信息不多，却足够让姜听雨将整件事串联起来。
谢二叔想从谢霁淮手里抢走这个项目，所以找上了门。
李铮偷偷打量着小太太，轻轻叹一声：“太太，谢总这几年也很不容易，老爷子生病住院，集团的事一概不能管，所有的担子都落在谢总肩上。”
李铮越说声音越哑，语气里还带着心疼，“谢总没日没夜的辛苦，硬是将集团撑了起来，二爷非但不给予帮助，反而作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
姜听雨喉咙里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后续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她没体会过他的苦，说的话也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细想想，谢霁淮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姜听雨喉咙忽然发哽，心也微微泛起酸意，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泛白的指尖。
远处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姜听雨闻声望去，就见西装革履身姿颀长的男人从里面迈步出来。
姜听雨下意识朝他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迎上他倦怠的目光。
谢霁淮静静看她。
小姑娘仰着瓷白的小脸，水濛濛的眼睛含了层薄雾，似是在心疼。
心疼……他吗？
作者有话说：
谢总：必须给李秘书加工资！

第64章 64
◎宝宝，给我一点安慰好吗◎
女孩的手温热, 软软贴着他的掌心，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久久难散。
波澜骤起, 卷着浪汹涌而来, 一下一下怕打在他心上，那一瞬间, 他有种心满得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回握住女孩的手心，低下头凑到她面前，同她平视，用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到的声音, 哑声询问：“怎么了宝宝。”
姜听雨眨了眨眼，心里酸酸的难受。
李铮那短短的几句话轻飘飘概括了他这几年的经历, 可是, 争权夺位从来都不是轻松的，势必要付出无数心血和精力才能走到顶峰。
谢霁淮，一定付出了很多。
姜听雨对上他的眸，看到他眼底的沉静和深邃, 像窥不见底的深渊。
她哽咽了下, 轻轻道：“李秘书都告诉我了。”
谢霁淮静了几秒, 视线扫向不远处的站得笔直的秘书。
李铮勉强笑笑，四肢瞬间僵硬到无法动弹, 他也没想自己多嘴说了几句，会让太太这么难受，看上去都要哭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谢霁淮敛起眸光，低声问她, 出口时, 刻意让自己的口吻裹挟着温柔。
小姑娘太脆弱了, 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兔子，他语气但凡冷硬一点，她都会哭。
姜听雨吸了吸鼻子，嗓音黏哒哒的：“他说二叔来找你麻烦，逼你交出项目。”
谢霁淮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丝笑，心里的燥意因她的关心而平静了下来。
小姑娘就好像是他的药，能治愈他所有烦闷的，低沉的情绪。
“宝宝，我们回办公室里说。”
谢霁淮牵着她的手往办公室走，掠过李铮身旁时，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目光。
李铮不明觉厉，但受宠若惊。
办公室门阖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姜听雨没等走到沙发，就拽住了他的手，迫不及待开口：“二叔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她看向他的眼神坚定而热忱，没有一丝退缩。
谢霁淮转过身，眼睫低垂，俯视着女孩，淡淡扯了下唇：“宝宝打算怎么帮我？”
姜听雨愣了愣，她还没具体去想要怎么帮他，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置身事外，让谢霁淮一个人独自面对。
“我可以拜托哥哥或者爸爸……他们很厉害，一定能帮你。”
谢霁淮失笑，无奈揉了下她的头发：“那你爸爸和哥哥只会觉得我很没用。”
“啊？”姜听雨哑口无言，暗自咬了咬唇。
她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没考虑到谢霁淮的面子。
他也是掌管整个集团的人物，自然不会轻易地将弱点剖析出来给旁人看。
“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姜听雨心里闷得慌，语气也蕴着失落：“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脱去姜家女儿的这层身份，她对他而言，真的没有助益。
小姑娘低垂下眼睫，唇瓣被牙齿咬得凹陷下去，边缘隐隐泛白，不难想象她此刻有多失意。
谢霁淮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勾住她的细腰，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过分得纤瘦，抱在怀里也轻飘飘的，好似一张白纸。
她过于纯净的世界也的确犹如白纸，一尘不染。
相较之下，他的世界反而复杂，脏污得多。
比如此刻，她在为他难过，而他却只想吻她。
“宝宝，你当然可以帮我。”
谢霁淮在她耳畔轻吐热息，声音沉着厚度。
姜听雨心猛地跳了下，身体因他的压近而颤栗，骨头也好似泡了热水，酥麻起来。
“怎、怎么帮？”女孩紧张且无助，却还是愿意尽绵薄之力。
谢霁淮垂眸，视线落在女孩饱满的耳垂上，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缓缓厮磨就能听到悦耳的低吟。
克制力出现了裂痕，并在不断放大，他眼眸中的欲渴也似要突破禁制。
谢霁淮阖了阖眼，嗓音如同夏夜热风裹着海水咸湿的气味，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钻进女孩的耳蜗。
“在这里做一次。”
姜听雨耳垂都要被烫得融化了，脸颊也火烧似的发热。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这里是办公室，怎么能，怎么好做那样下流的事。
而且现在才到中午，外头阳光正烈，他脑子里就又满是不堪的东西。
姜听雨作势去推他，“不行。你、你快点去工作，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霁淮捉住她细如水葱的指尖，缀吻了下，轻叹：“宝宝刚刚还说要帮我，转脸就不肯承认了。”
姜听雨没好气地嗔他：“我那是想帮你解决工作的事，不是……不是你的私事。”
谢霁淮拎着她的手贴紧他的胸膛，让她感受他的心跳，“刚才在会议室，二叔逼迫我将度假村的项目交给他，威胁要开董事会议投票表决。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退路。”
他定定看着女孩，看到了她眼底的松动和怜惜，又接着道：“我就在想，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起码我会觉得，有个人在陪着我共同进退，我不再是一个人。”
“谢霁淮……”姜听雨声音软了下去，低喃着他的名字。
谢霁淮搂着女孩，下巴搭在女孩肩上，英俊面容埋入她的颈侧，轻轻蹭她，好像求抚摸的小狗，“宝宝，给我一点安慰好吗？”
姜听雨没办法拒绝他。
谢霁淮是多么骄傲强大的人，从不对外露出软弱的一面。
所有人都觉得他薄情狠戾，只念权势，包括她，从前也是这么以为。
可现在，他将他的无奈和隐忍毫无保留地曝露在她面前，卑微地乞求她的怜悯。
她真的做不到无视他的痛苦。
姜听雨双手贴上他的后背，拥着他，于心不忍道：“只能一次，你快点结束哦。”
说完，她自己都羞赧地闭上了眼睛。
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心里又怕又慌。
“窗帘，窗帘没关。”姜听雨小声地提醒。
谢霁淮长指撩起女孩的乌发，轻咬她的脖颈吮吸，“这一层最高，不会有人看到。”
谢氏集团的大楼在CBD中心，也是所有商业大楼里最高的那一幢，从外根本窥视不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唔……”女孩浅浅呜咽了声，被他的牙齿磨得骨头都酥了，哭腔浓重道：“把窗帘关了，求你。”
谢霁淮揉了揉女孩的后脑，灼热潮湿的气息呼在她脸上，“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
姜听雨眼睫簌簌轻颤，呼吸也变得凌乱，一声声地唤他。
谢霁淮噙住她的唇瓣深吻，在她唇齿内肆意扫荡，吻得女孩喘不上气才放开她去拿遥控器。
阳光被窗帘遮挡，偌大的办公室一瞬间昏暗下来。
本就静谧的空间更显空荡，细碎的声音在耳畔成倍放大。
姜听雨听见了心跳声。
咚咚——
像是马蹄踏过草原溅起飞扬尘土的声音。
响亮，短促，却又不绝于耳。
姜听雨靠着沙发，大口大口地呼吸，双颊绯红如晚霞，眼眸里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迷离而妩媚。
谢霁淮唇角浮着淡淡地笑意，勾着她的双腿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姜听雨无措地看着他，不懂他的意图，只下意识地紧张。
下一瞬，她被放在了桌面上。
姜听雨攥着谢霁淮的手臂，懵懂地问：“在这里干什么？”
谢霁淮手指勾上领带，将女孩早上出门前给她系的领结扯开，随意地仍在一旁。
浮着深欲的眸定在女孩脸上，像是在窥视猎物。
“当然是——”
“x你。”
姜听雨心跳都快要凝滞了，整个人完全怔愣住。
即便之前也有过轻佻浮浪的言语，但如此低俗不堪的话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听这样的话，她的反应应该是生气，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可对着谢霁淮的脸，她一点也气不起来，反而从心底里生出羞赧。
姜听雨咬着唇瓣，怯生生看着他，声音绵软无力：“老公，别在这里。”
在办公室已经让她很难接受了，在办公桌上就更加羞耻。
在沙发上她还能骗骗自己，但在这儿，她连骗都做不到了。
桌面上的电脑，钢笔，以及各式文件，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此刻身处何地。
姜听雨双手撑着桌面，试图往后面躲，却被他钳住脚踝，拽向他的大腿。
谢霁淮箍着她的脚腕，让她环住他，而后才松开手，去搂她的细腰，“宝宝，沙发是接待客户的地方，不能留下痕迹，懂吗？”
姜听雨都快哭了，无助地点头。
谢霁淮吻了吻她的额头，算是给她听话的奖励。
紧接着，金属扣打开的声音响彻在昏暗之中。
……
姜听雨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纯白色的墙壁上，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无法思考。
“宝宝，宝宝……”
磁沉低哑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唤醒了她的意识。
姜听雨茫然地看向身前的男人，张了下唇瓣，发出的一丝声音带着哭腔，“嗯？”
刚才发生的事慢慢涌现，好像江河倒倾，塞满了她的大脑，胀得难受。
不仅是脑子，还有身体。
谢霁淮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哄她：“结束了，宝宝别哭。”
姜听雨还未回过神来，双手仍旧搂着男人的脖颈，嗡声嗡气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姜听雨想了下，慢吞吞道：“黏。”
身上出了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谢霁淮抵着她的额头低笑，将女孩打横抱起，“老公抱你去洗澡。”
姜听雨脑子里缓缓打了个问号，“去哪里洗？”
谢霁淮垂眸看她，淡淡地笑：“休息室，里面有淋浴间。”
姜听雨终于缓过了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明明有休息室，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孩胸口剧烈地起伏，委屈巴巴地控诉：“谢霁淮，你太坏了！”
她现在一想才发觉的不对劲，谢霁淮好像早有预谋似的，安全用品都备齐全了，不然这般临时，他上哪里去弄。
作者有话说：
眠眠：越想越不对劲，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谢总：装绿茶真的有用！
开了个新的预收《乖糖》求收藏～
文案：
京北豪门圈子出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宋家那位消失近二十年的夫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儿，名叫棠音。
小姑娘黛眉朱唇，姿容昳丽，宛如画里走出的江南美人，偏反应温吞，单纯得过了头。
宋家如今有了小女儿，与简家的婚约便又被重新提及。
简家掌权人简隋琛，矜贵清隽，克己复礼，是豪门圈内无数千金心仪的联姻对象，却无一人能近他的身。
圈内人私下讽刺，都道宋家的小女儿配不上简隋琛，即便结了婚也不会长久。
棠音没想过和简隋琛的婚姻能不能长久，她只知道他是母亲要她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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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月，简隋琛依旧宿在客房。
棠音牢记母亲的叮嘱，在某日午夜时分，偷偷溜进客房，钻进简隋琛的被子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简隋琛睡眠向来轻浅，女孩一进来，他便惊醒，默不作声忍受她的靠近，直到她在他怀里乱动，他才钳住她的手腕，哑着嗓音逼问：“你要做什么？”
棠音眼眸透着无辜，声音微微发颤：“妈妈说结了婚要睡在一起。老公，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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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年，棠音抱着枕头要去客房睡，还没走出房门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哭喊：“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睡一间房。”
简隋琛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俯首贴近她耳畔低语：“你妈妈说了，结了婚要睡在一起。”
棠音：想哭。
【阅读指南】：
1.+乖巧单纯小美人x克己复礼贵公子，先婚后爱
2.女主懵懂纯情，非常非常单纯，不喜勿入
3.年龄差六岁，双c双初恋

第65章 65
◎但唯独，他不能放她离开。◎
姜听雨决定不理他了。
但这个决定在她洗完澡后就被打破。
因为, 她的衣服没有办法再穿了。
裙摆沾了水渍，皱成了一团，上面还有咸湿的气味, 就算洗干净了, 她也不愿意再碰这条裙子。
只是看着，她都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不久之前在办公桌上的情..事。
姜听雨脸红透了, 羞赧拿过架子上的浴巾，牢牢裹在自己身上，脚上趿着宽大的拖鞋走出浴室。
休息室里的窗帘紧合，床头开了盏昏暗的阅读灯, 好似给房间染了层旖旎的暧昧。
姜听雨环视一圈，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
他应该在外面的办公室。
姜听雨纠结半晌, 还是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没等男人回应, 她就偷偷打开一点门缝，探出了头，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工作的男人。
他身上的衬衫解了几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脖颈上的领带早不知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活脱脱的斯文败类。
不, 他连斯文都算不上, 纯粹的败类。
姜听雨心里暗暗骂了声，尤觉得不解气。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 谢霁淮从电脑屏幕前抬眸，轻凝向她。
女孩虽然只露出一张小脸，却不难看出她脸上氤氲着的水汽，额间的发丝也泛着潮湿。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像早春盛开的樱花, 风一吹便簌簌下着粉雪。
谢霁淮不自觉捏紧手里的鼠标, 喉结滚动：“洗好了？”
姜听雨抿了一下唇，声音里带着娇蛮的意味：“我的裙子不能穿了，帮我送一条新的裙子过来。”
谢霁淮对她的态度没有什么微词，只觉得可爱，毕竟也是他有错在先，不怪她生气。
“只有裙子？”
“还有内衣，整套的。”姜听雨红着脸补充。
想起家里谢霁淮准备的那些内衣，姜听雨立刻叮嘱：“不要奇奇怪怪的内衣。”
谢霁淮弯了弯唇，慢条斯理道：“要我准备，就只能按照我的审美来。”
姜听雨蹙起眉心，想发怒又觉得是在无理取闹。她才是受害者呀，怎么还得依着男人的意思来。
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么穿他送来的衣服，要么就穿脏了的衣服。
“那、那好吧。”
姜听雨无奈答应，心里默默骂他是强盗逻辑。
衣服很快送到了姜听雨手上，一套粉白色的蕾丝内衣，还有和她上午穿的那件一模一样的蓝色公主裙。
姜听雨抱着衣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脑子里想的却是门外的男人。
他虽然做的有点过分，但想的倒是很周到。
她来公司陪谢霁淮上班，出来的时候却换了身衣服，明眼人肯定能看出来他们做了羞羞的事。
姜听雨唇角抿起甜美的弧度，刚才在心里给谢霁淮扣的分又加了一点点。
不过，她还是没打算原谅他，毕竟今天的事怎么想都觉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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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霁淮也没想到小姑娘的气性这么大，连着好几天都不愿意和他亲热，抱一下也不肯，更遑论亲吻。
女孩年纪小，又是娇惯着长大的，有点小脾气正常，况且那天他也确实做得过分。
谢霁淮哄了她几天，哄得她有松动的趋势，本以为可以彻底破冰，结果到了周三晚上，小姑娘开始收拾行李，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
谢霁淮慌了，死死扣住她的行李箱，“宝宝，你这是要去哪儿？”
姜听雨莫名其妙地打量他许久，突然明白了过来。
谢霁淮搞错了，以为她要离家出走，事实上，她只是去外地给剧组拍摄定妆照罢了。
不过这倒是个和谢霁淮谈判的好机会，她甚至可以给自己增加筹码，彻底拿捏住他。
姜听雨心里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委屈道：“我不要和你住了，你就会欺负我。”
谢霁淮心跳骤然发紧，好似被一只手攥住了般，全身的血液都在那瞬间凝固。
“宝宝，我……”
修长手指微微发颤，无力的失去感时隔多年又再次汹涌袭来。
脑海里尘封的记忆慢慢回溯，眼前似又浮现出他不愿再记起的画面。
谢霁淮阖上双眼，手指死死地攥紧成拳，指骨都用力到发白。
十年前，他的生日那天，一场事故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渴望留住他们，却什么也没有留住。
父母离开了他，现在女孩也要离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无法留住自己心爱的人……
姜听雨被他这幅模样吓到了。
他看起来特别的痛苦，特别的无助，就像是被无尽黑暗吞噬的人，渴望上天能给予他一丝光亮。
“谢霁淮？”姜听雨轻轻唤他。
谢霁淮睁开眼睛，目光定在女孩脸上，他伸出手想要碰她，却又不敢。
他怕自己碰了她，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姜听雨一把握住他的手，赫然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卧室空调开得并不低，再冷也不会手心都在发凉。
是生病了吗？
姜听雨急忙关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谢霁淮抽出自己的手，缓缓道：“我没事。”
他强迫自己收回凝在女孩脸上的目光，微微哽咽的嗓音透着沙哑：“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回书房了。”
不敢面对女孩的离开，只能选择逃离。
迈开几步后，他停了下来，背对着女孩说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姜听雨愕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能缓过神。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收拾好行李，姜听雨进浴室洗澡，出来时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然而谢霁淮还是没有回房。
自他们结婚以来，谢霁淮很少会忙到这么晚，至多到九点就会结束工作。
今晚的他，似乎是在刻意避免进卧室。
从她说要离开家里后，谢霁淮就变得很奇怪。
姜听雨爬上床，双手环抱起曲起的膝盖，脑海里回想起她最后看见他的那个背影。
高大宽阔的背影，却隐隐透着悲凉和……脆弱。
姜听雨心颤了下。
她怎么会在他的身上看到这种感觉，不会的，一定是她看错了。
姜听雨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然而脑子乱得根本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十点半。
姜听雨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谢霁淮没有回来。
姜听雨坐起身，思来想去，给好友程简依发了消息。
程简依一向睡得晚，这时候还不到她睡觉的时间。
绵绵雨：【一一，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躲着不见人。】
程简依正在熬夜改策划案，脑子运行过载，快要爆炸了。
看到好友发来的消息，没精打采地回复：【你老公生你气了？】
姜听雨想了想，【他应该没有生气。】
定睛细看自己的消息后，姜听雨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老公。】
【是一个朋友问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就想听听你的答案。】
一一：【无中生友。】
绵绵雨：【……】
绵绵雨：【不和你说了。猫猫生气.jpg】
一一：【别别别。眠眠仙女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啦。】
一一：【你先跟我说说前因后果，我才好给你分析，对不对。】
姜听雨想想觉得有道理，就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
程简依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下措辞，委婉提示：【你老公，哦不，是那个男人，他应该是因为女生要离开而痛苦。】
绵绵雨：【痛苦？】【可我觉得他不会的，他是个很强大的人。】
程简依无奈叹了口气，手指转动着圆珠笔：【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眠眠，相信我，他现在或许很需要你的安慰。】
看到安慰这两个字，姜听雨都有了应激反应。
周六那天，谢霁淮也请求她给他一点安慰，结果就狠狠欺负她。
她怕自己又上了他的当，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姜听雨瞄了一眼紧闭的门，还是心软了。
绵绵雨：【一一，要怎么安慰？】
程简依也没有经验，挠了挠凌乱的头发，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你先把实情告诉他，然后撒撒娇，应该就好了。】
撒娇啊……
姜听雨站在书房门口，紧张得呼吸都困难。
一一劝她来找谢霁淮说实情，再撒撒娇，她竟然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姜听雨深吸了口气，手指屈起，轻轻敲了下门。
“我、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就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听不到。
是没听见吗？
可她的声音并不算小，谢霁淮不应该没有听见。
等待的时间尤其焦灼，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忐忑不安。
在她伸手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属于男人的磁沉声音低缓进耳畔。
“进来吧。”
姜听雨拧开门把手，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她探着脑袋从门缝里看书桌后的男人。
男人的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前，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就连余光也吝啬给她。
姜听雨迈着轻悄的步伐，一点点挪到书桌前，鼻子灵敏地闻到了香烟的味道，味道没那么浓了，似乎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听雨蹙了下眉心，温温吞吞唤他的名字：“谢霁淮。”
女孩声音软软绵绵的，像一缕淡淡的阳光暖烘着心脏。
谢霁淮放在键盘上的长指重重扣下，屏幕上的邮件打出一长串乱码。
他微阖了下眼，从键盘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嗓音淡淡：“有事找我帮忙？”
从卧室离开的时候他丢下了这句话，此刻他便以为她是来求助的。
姜听雨感受到了他疏离的态度，他们之间离得并不远，她却觉得他们之间好似隔了一堵无形墙，让眼前的男人变得难以接近。
“没有，我已经收拾好了。”姜听雨轻声道。
谢霁淮目光定在她脸上，眸子里神色逐渐发暗。
书房灯光过于明亮，照得女孩娇嫩的肌肤更显白皙细腻。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书桌，澄澈干净的眸子水盈盈望向他，贝齿咬着樱粉色的唇瓣，似是想要和他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谢霁淮轻笑了下，勾起的唇角满是讽刺。
他该夸她是个懂礼貌的小姑娘，就连要走了都会过来和他告别。
谢霁淮滚了滚喉咙，将心里的烦躁强行压下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明天。
谢霁淮默念了遍，心绞得犯疼。
电脑屏幕里的那封邮件，从不到九点一直回复到现在，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来来回回。
心不定，工作也没办法聚精会神。
或许，也是他潜意识里在自我放纵，由着他的心去痛苦去烦乱。
今晚一过，他就再不能如此颓丧。
他是最没有资格沉浸在痛苦中的人。
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他回到书房不久，已经戒掉许久的烟又被他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了出来。
火机燎了烟头，燃起星星点点的烟火。
尼古丁入喉，久违的冷冽味道刺激口腔，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指尖夹着的香烟还在燃烧，蓄积起来的烟灰扑簌簌落在桌面上。
想起女孩闻不得烟味，谢霁淮下意识地就要扔掉手里的烟。
戒烟后，书房里连烟灰缸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烟也不知该捻灭在哪里。
谢霁淮眉心轻折，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又倒了点水，冲灭了星火，而后起身走到窗台，推开窗户，任由夏夜里的暖风钻进屋子里。
他盯着窗外黑沉沉的院子，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神色。
良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当然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却不敢见她，怕从她嘴里听到他不愿听到的话。
此刻真的听到了，远比他想的要痛得多。
谢霁淮坐在椅子上，视线比女孩要低得多，看她的时候只能抬首仰望。
“一定要走吗？”
声音哑得厉害，好似喉咙里堵了沙。
女孩很轻的点了点头：“嗯，已经决定好了。”
谢霁淮沉默了一瞬，从椅子上站起身两步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能分开。
“宝宝，别走，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离开我好吗？”
在那短暂的沉默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要失去她。
她不愿意和他亲热，他就安分守己不再碰她，她不愿意和他睡一间房，他就主动搬去客卧。
她可以用任何方式惩罚他。
但唯独，他不能放她离开。
做不到。
任凭他怎么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谢总卑微挽留。
高傲的人为了心之所爱愿意卑微到尘埃里。
他真的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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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你知道我有多想咬下去吗？◎
姜听雨心跳得很快。
咚咚, 咚咚。
悸动的心脏像是要从胸口破肤而出。
凛冽的烟草气味混着耳畔灼湿的热息一齐将她笼罩，叫她的脑子都开始晕沉起来。
她伏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热度, 感受到他结实双臂搂着她时的用力, 更感受到他的情绪有多么的落寞。
心间忽而涌上浓烈的愧疚。
她用一件莫须有的事为自己争取利益，却丝毫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男人抱得太紧, 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姜听雨试图推开他，然而那双原本打算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上时，她却不忍心了。
姜听雨回抱住男人,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嗓音有点发闷：“谢霁淮, 其实我……”
“别说, 我不想听。”
别说，别说要离开他的话。
谢霁淮低首埋进女孩的颈窝，细嗅她身上沐浴后的栀子清香，淡淡的, 比起他身上的烟草味要好闻太多。
眼底渐渐透出晦暗的神色, 心口也躁动难安。
女孩脖颈上被他吮出来的痕迹早已经消失了, 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属于他的气息。
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即便短暂地拥有过, 也还是会失去。
谢霁淮张开了薄唇，想要噙住女孩薄薄的皮肤，用力吮吸，在她身上打上他的烙印。
但到底, 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轻柔地吻了下女孩的脖子, 近乎虔诚地厮磨, 磁沉嗓音透着喑哑：“宝宝，你知道我有多想咬下去吗？”
热息蹭过脖颈，掠起一片酥酥麻麻的痒意。
“别这样……”女孩在他怀里颤栗着，又脆弱又可怜。
谢霁淮松开禁锢女孩的手，目光深深凝视着她。
女孩身上浅粉色的睡袍有些松散了，锁骨大片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未着胸衣的雪峰顶出尖翘的弧度，牢牢勾住人的视线。
谢霁淮指尖抚上女孩散开的领口，仔细帮她理整齐，掩住荡漾春色。
平静地做完这一切，他淡淡开口：“去睡吧，明天早上叫人送你离开。”
这是他能在她面前留住的最大体面。
总不至于发疯强行留住她，那样只会叫她更加害怕。
姜听雨心慌了。
她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轻，没怎么用力，“那你呢，你不睡吗？已经很晚了。”
谢霁淮不费力就从女孩手心里扯回了自己的手臂，转过身低喃：“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今晚不回房了，你……你好好休息。”
姜听雨再一次拽住他，一双小巧的手死死抓紧他的胳膊不放。
“站住，我有话要说。”
女孩胸口连绵起伏，用力地呼吸着。
谢霁淮掀眸，凝滞了几秒，偏过身子看她。
女孩水眸明亮，脸颊因为过于用力地呼吸而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贝齿咬着唇瓣，似是有难言之隐。
谢霁淮鼻息透出一丝轻笑，深邃眼眸里满是自嘲，“你说。”
姜听雨踌躇许久，余光偷偷瞄向男人。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会儿真要全盘托出，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我、我其实……其实骗你了……”
女孩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个字贴着她的齿缝溢出，几乎听不见。
谢霁淮抬眉：“听不清。”
姜听雨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慢吞吞走近一步，颤着声音道：“我说，我骗你了。”
谢霁淮眉心紧蹙，从她这一句话里抽丝剥茧快要找到源头，“骗我什么？”
姜听雨心虚得不敢看他，仍试图和他讨价还价：“那、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谢霁淮盯了她几秒，眼神暗了暗，“你先说。”
至于生不生气，看她要说的是什么。
女孩长睫低垂，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怯生生道：“我收拾行李不是要搬走。”
“而是……”
谢霁淮眸光沉寂，一言不发，等她自己将事情说明白。
女孩紧盯着自己捏得泛白的骨节，嗓音颤悠悠：“是我要出差。”
谢霁淮看着她，忽的笑了：“出差？”
“嗯……”
小姑娘脑袋越垂越低，她伸出手去牵他，软着声音撒娇：“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谢霁淮并不生气。
他本该因她的欺骗而生气，但听她说了出差两个字，他竟一点都气不起来，心里反而愉悦许多。
欺骗和离开，显然是前者更容易让他接受。
只要她不离开，骗骗他也无妨。
不过小姑娘敢拿这种事欺骗他，总要给她一点小教训。
谢霁淮攥住女孩的手心，用力一扯，便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悠悠眸光逼视她，哑声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不生气了？”
姜听雨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眨眼：“我刚刚问过你了，你不是……”
糟糕，谢霁淮确实没有答应她不生气。是她自己太心虚了，没磨到他答应，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姜听雨的态度一瞬间软了下来，嗲着声音哄他高兴：“我不该骗你，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
小姑娘很会哄人，软话撒娇连着来，谁也没办法对她狠下心，谢霁淮也不例外，更可况，他本就没有生她的气。
谢霁淮勾住她的腰，往怀里带，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真拿你没办法。”
“你知不知道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姜听雨不解：“害怕？害怕一个人住吗？”
可是他以前不也是一个人住？
谢霁淮下巴蹭了蹭女孩柔软的发丝，哑着嗓音道：“不是。”
是怕你离开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姜听雨没多想，只以为他是不想再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别墅里。
她微微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睛里含着坚定：“谢霁淮，你别怕，我陪着你。”
谢霁淮弯了弯唇，抵上女孩的额头，“宝宝，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他会真的以为她永远陪着他。
姜听雨露出天真懵懂的笑容，甜软道：“可我说的就是真的呀。”
谢霁淮揉了下女孩娇嫩的脸蛋，眼睛里浮出复杂的神色。
她还不懂他的心思，也根本不爱他。
她口中的陪伴或许只是同居室友那般的感情。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谢霁淮指腹从女孩的脸颊滑落到唇瓣，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低下头，凑近到她面前，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及一寸。
“宝宝，可以亲你吗？”
姜听雨脸倏然泛红，娇蛮地偏过头，“不行。”
怕自己的拒绝伤了他的心，女孩又不好意思咕哝出声：“你身上都是烟味，不可以亲我。”
谢霁淮无奈地笑。
他一时忘了自己身上烟味重了。
女孩娇娇嫩嫩的，哪里闻得了那么呛鼻的烟味，就连靠近他大概也是在忍受。
“是不是很难闻？”他问。
姜听雨想了想，如实回答：“也还好。”
他身上的烟味不是特别重，又或许是烟的品质好，味道并不算呛鼻。
姜听雨推了推他，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工作也不许做了，待会儿我就把你电脑关掉。”
谢霁淮眉眼含笑，言语逗弄她：“宝宝这么严格，是想把老公管成妻管严吗？”
姜听雨鼓着腮，睨了一眼：“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
谢霁淮若有所思，唇角勾出轻佻浮浪的笑：“关心不够，还需要你来满足。”
姜听雨脸颊瞬间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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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沾了烟味，姜听雨不得不再洗一次澡，从浴室出来，就见男人靠在床头上，低眸看着手机屏幕。
他在客服的浴室洗漱过了，浴袍松垮地穿在他身上，腰间的系带也只是随意打了个结，领口大开，露出紧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姜听雨被他慵懒性感的样子吸引住了，带着艺术性评判的眼光，多看了两眼。
“看够了么？”
男人磁沉的嗓音悠悠传入耳畔。
陡然被抓之后，姜听雨耳根发烫，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身材很好，拍画报会很好看。”
谢霁淮放下手机，视线定在女孩身上，薄唇轻启：“宝宝，过来。”
姜听雨心里隐隐知道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前几天她还能拿生气当作是借口，理直气壮地拒绝，但今晚，是她有错在先，哪里还有拒绝的底气。
她并不是讨厌和谢霁淮亲近，只是男人实在是不知节制，力气也多得使不完，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姜听雨无措地走过去，爬上了床。
谢霁淮翻身抱住她，热息抵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哑着嗓音诱哄：“宝宝，老公身材好不好，你摸了才会更清楚。”
炙热的掌心覆上女孩的柔荑，带着她贴上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感受到了吗？”
姜听雨长睫轻颤，很轻地点了下头：“嗯。”
谢霁淮唇瓣游走到女孩的脖颈，衔住厮磨，“怎么样？”
女孩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霁淮低笑，低音炮又沉又缓：“老公的身材怎么样？”
姜听雨咬住唇瓣，鼻息闷出一声浅浅的回应。
谢霁淮没有轻易地放过她，惩罚性地掐了下她的腰肢：“宝宝，谁教的你这么敷衍？说清楚了。”
姜听雨呜咽了声，颤悠悠回复：“老公…老公身材很好。”
谢霁淮单手搂着她的腰，掌心用了点巧劲，迫使女孩转过身面向他，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颚，轻抬起她的脸，指腹缓缓摩挲女孩娇嫩的肌肤，嗓音如砂纸磨过般嘶哑：“宝宝，今晚你说了谎话欺骗我，该不该罚？”
小姑娘听见“罚”这个字，身体止不住颤抖，娇弱地求饶：“老公…我明天还要早起乘飞机，能不能不罚了。”
谢霁淮俯首啄了下女孩的唇瓣，哑声道：“今晚小惩一下，等你回来再继续受罚。”
作者有话说：
虐也就虐一章，小夫妻还是要甜甜的呀～
我好像又阳了，头特别疼，真的写不动，等我身体好了再多肝一点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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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宝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凌晨时分, 夜色深黑如墨。
姜听雨蜷缩在床榻上，嘴巴里若有似无地咕哝着什么。
女孩精致的脸蛋被热气烘得泛着蜜桃粉，乌黑的长发凌乱散落, 与她肌肤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太漂亮又太脆弱。
谢霁淮笑了笑, 凑上去轻吻女孩的眉心，离得近了, 才听见她嘟囔的话。
“老公，我好累，想睡觉了。”
小姑娘睡梦里的呢喃都娇气得不行，嗲声嗲气地撒娇。
女孩原本粉嫩的唇瓣透着绯色, 鲜艳欲滴，好似饱满的樱桃, 勾着人浅尝。
真是要命。
刚才他哄着她用手帮他, 没过多久小姑娘就哼哼唧唧说累，后面更是自顾自睡着了，当真是没良心。
谢霁淮深吸了口气，试图压制身体上的燥热, 反而愈来愈烈。
看了眼女孩, 他低眸浅笑了声, 认命地走去浴室，自己解决。
出来时拿着一条湿过热水的毛巾, 小心翼翼地给女孩擦拭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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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姜听雨睡得正熟，耳畔忽然传来朦胧低浅的声音。
“宝宝，宝宝……”
姜听雨困乏地颤了颤睫毛, 悠悠睁眼, 惺忪的眼眸透着如白雾般的迷惘。
涣散的目光聚焦, 女孩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
单膝压在床榻上的男人湿着头发，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水珠从他发尖滴落，顺着胸膛的肌肉没过线条分明的腹肌，然后隐于浴巾之内。
姜听雨呆滞回应：“嗯？”
女孩嗓音低缓，带着未睡醒的喑哑。
谢霁淮将女孩抱了起来，剥开她身上裹得严实的蚕丝薄被，温柔提醒：“该起床了。”
“我再睡五分钟就起来。”小姑娘没睡醒，嗡声讨价还价，她也不挣扎，直接靠在男人怀里睡。
谢霁淮勾着女孩的腿心，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往浴室迈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一下惊醒了女孩，吓得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
姜听雨缓过神，杏眸里卷了怒意，娇声嗔他：“你干嘛呀，我要睡觉。”
谢霁淮低眸看她，轻挑了下眉：“宝宝不打算去出差了？还是说想留在京北陪我。”
姜听雨想起自己今天要去乌宁市出差，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瓣，眼睛蒙了一层焦灼：“完了完了，我不会起晚了吧，要是赶不上飞机怎么办？和剧组那边约好了下午去摄影棚布景的。”
谢霁淮走到浴室，把女孩放了下来，双手按在她的肩上，将她推到洗漱台的镜面前，俯身到女孩耳畔，热息轻吐：“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听雨被他的气息撩得耳根发烫，轻颤长睫看向镜面。
镜子里的男人紧贴她的后背，唇瓣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耳垂，像是要亲吻她一般。
他上身未着寸缕，浴室里炽白的灯光照得他的肌肤更是白皙。
姜听雨心跳得很快，难为情地避开视线，“你、你先出去，我要洗漱。”
他在这里盯着，她会紧张得无措。
谢霁淮唇角微弯，抚摸了下女孩柔软的发丝，故意问她：“老公不能待在这里吗？”
姜听雨偷偷瞟了一眼男人，支支吾吾道：“你衣服都没穿。”
谢霁淮轻搂住女孩的细腰，声音坦荡：“又不是没看过。”
“宝宝昨晚还摸过，不是吗？”
姜听雨脸都羞红了，软着声音求饶：“谢霁淮……别说了……”
这么羞人的话，她都不理解他怎么能如此轻松地就说出了口。
一点也不知羞。
谢霁淮算着时间，没再继续逗弄她，只捏了捏女孩娇嫩的脸蛋，嗓音低沉下去：“有些账等你回来再算。”
逃过一劫，姜听雨刚要喘口气，脖子右侧偏后的地方就被男人咬住，用力地吮吸。
“现在，先留点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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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机场的路上，姜听雨拿了气垫出来，借用气垫上的镜子再次确认男人留在她脖子上的吻痕有没有被遮住。
好在谢霁淮吻的地方偏下，她只要不穿领口大开的衣服，都不会露出来。
饶是如此，姜听雨还是愤愤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谢霁淮余光扫过女孩精致的侧脸，心里那股不舍的情绪再次涌现。
他们还没分开，他已经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她了。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
姜听雨撑着下巴，淡淡回应：“大概周日吧。”
谢霁淮轻抬眉骨，眼神晦暗不明：“这么久？”
“也就四天，不算久吧。我还想在乌宁市玩一玩呢。”姜听雨边刷手机边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有多阴沉。
谢霁淮鼻息溢出一丝笑：“玩一玩？”
她就一点都不想他吗？宁愿在乌宁市玩，也不愿意早点回来见他。
姜听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道：“嗯，听说那边有个村庄景色不错，正好借着这次出差的机会去采风。”
谢霁淮眼睛紧盯着路面，默而不语。
姜听雨没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半张侧脸，他的脸型相当优越，下颌角线条利落，鼻梁高挺，骨相高度立体，不难看出造物者对他的偏爱。
男人平静地看着前方，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姜听雨感觉到了他的低落。
姜听雨想哄他开心一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好法子，只好轻声哄道：“我回来给你带伴手礼好不好？”
谢霁淮勾唇浅笑，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放松：“不用伴手礼，你把自己好好带回来就行了。”
姜听雨鼓了鼓腮，歪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吗？”
车子正好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绿灯，谢霁淮侧过身子，轻懒掀眸，“不是，是想你能早点回来。”
他想她早点回来，是想早点见到她吗？
姜听雨心跳不自觉加速，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绞紧。
下一秒，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早一天回来，就能早一天还清惩罚。”
姜听雨：“……”
她果然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男人的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
亏她还想给他买伴手礼呢，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
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谢霁淮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取下行李，打算亲自送她进安检。
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女孩的手心，迈步往电梯口走去。
姜听雨下意识拽住了他，唇角扯出微笑：“我自己去就好，不用你送我。”
她有点心慌，更加心虚，不敢直视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去乌宁市的并非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两个助理跟随同去。
她们比她早到了一会，已经取了票在安检口等她。
姜听雨不想让助理看到谢霁淮。
倒不是谢霁淮见不得人，只是他毕竟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即便为人低调，没有在网上露过面，也难免会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到那时候，她姜氏千金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谢霁淮身形立住，深邃的眸子幽幽打量着她，“不想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姜听雨心里歉疚不已，诚实地点了下头：“嗯。”
谢霁淮敛眸，沉思了会儿，把行李箱交到了女孩手中，“自己上去吧，过了安检给我发消息。”
谢霁淮连一句原因都没过问，就遂了她的愿，反而让姜听雨更加愧疚。
“谢霁淮。”
姜听雨轻轻唤了他一声，她咬着唇瓣，纠结许久，还是将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不想让员工知道我的背景，不想让她们觉得我只是随便打发时间，而不是真心要将摄影工作室做好。”
谢霁淮长指划过女孩的手心，流连到指尖时，食指勾起，轻描淡写地回复：“知道了。”
其实她就算是觉得他见不得人，他也不会怎么样。
谢霁淮松开了女孩的手指，眉眼泛出松弛的神情：“走吧，你的员工还在等你。”
姜听雨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到了电梯口时，她转过身，就见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她。
姜听雨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朝他摆摆手告别：“老公再见，等我过了安检就给你发消息。”
谢霁淮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薄薄的弧度。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主动叫他老公。
就算是给他的补偿，也不赖。
-
电梯在机场一楼大厅停下，姜听雨拖着行李箱去了安检口，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米茶和楚子君。
米茶见到老板过来，忙不迭上前帮她拿行李：“老板，行李就交给我好了，我力气大。”
没办法，谁叫自家老板娇娇柔柔的一小只，她看了就生出想保护的心思。
姜听雨没答应：“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大家都有行李，还要拿摄影装备，她哪好意思空着手。
米茶拗不过她，索性放弃，但摄影装备说什么也不肯分担给老板。
三人过完安检后去了贵宾休息室，米茶和楚子君都是第一次乘坐商务舱，更没有来过贵宾室，一到这儿便忍不住四下打量。
“老板，你也太大方了，咱们第一次出差就这么大的手笔，直接坐公务舱。”米茶感叹道。
姜听雨落座后就拿了手机出来给谢霁淮发消息，没听清米茶的话。
姜听雨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米茶张了张口，重又复述一遍，说完后，她往姜听雨身旁挪了挪，一副八卦地样子：“老板，老实交代，是不是在给你老公发消息。”
姜听雨忙捂住手机屏幕，脸颊微微泛红，“嗯。”
米茶和楚子君对视了一眼，暧昧地笑：“老板，你这还没上飞机呢，就开始想老公了？”
“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姜听雨颤着声音反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有多没底气。
“他今天送我来机场，我就是告诉他我已经过了安检而已。”
米茶似是而非地点头，声音都变了腔调：“这狗粮真是吃的猝不及防。”
“我们这种单身狗，只配坐地铁过来，对吧子君。”米茶故意装出心痛的模样，连手掌都覆在了胸口。
楚子君笑着附和：“是呀，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人接送。”
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是让姜听雨闹了个红脸。
嗡嗡——
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
姜听雨偷瞄了眼屏幕，碍着米茶她们的调侃又不好意思解锁进去看，只好借口去洗手间。
进了隔间，姜听雨点进谢霁淮的微信，看到男人发的消息后，脸颊的红晕一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宝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总的日记：
【老婆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今天没做，老婆欠我一次，我要记在本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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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什么时候生宝宝◎
上飞机没多久, 空乘人员上前提醒将手机开至飞行模式。
姜听雨礼貌点头，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谢霁淮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她还没回复，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只是想到他发的那句话, 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解锁手机屏幕, 姜听雨刻意避开谢霁淮的消息，只将目光凝聚在输入框里, 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绵绵雨：【飞机就要起飞了，我的手机需要开启飞行模式。】
谢霁淮似是在手机前守着，几乎是秒回：【宝宝可以睡一会儿，等到了再联系。】
绵绵雨：【嗯嗯。】
姜听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确认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才松了口气。
她担心谢霁淮又说莫名其妙的话。
京北到乌宁市不算太远, 三个小时到飞行时间, 姜听雨还没睡醒就落地了。
取完行李后，几人往出口走，到了接机大厅就见有个年轻女孩举着印有“听雨摄影工作室”字样的牌子。
走在最前方的米茶停了脚步，等姜听雨走上前才小声问道：“老板, 那是来接我们的吗？”
姜听雨没睡醒, 脑子有点懵然, 微微颔首：“大概是吧。”
米茶索性走上前大胆询问年轻女孩：“你好，你是《日落之前奔向你》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年轻女孩眨眨眼, 茫然摇头：“不是啊，我是繁星影业的员工，我们沈总派我来接姜小姐。”
“姜小姐？”米茶转过头看向自家老板，心想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们过来是给剧组拍定妆照的, 怎么变成繁星影业的员工来接机？
年轻女孩顺着米茶的视线看去, 就见后方缓步走来一位身姿窈窕的美人。
美人看起来年纪极小, 五官精致，皮肤雪白剔透，宛如初雪时分枝头凌霜而开的白梅，窥见一眼，便过目难忘。
年轻女孩一时看得怔愣了。
米茶思忖了片刻，道：“我就是听雨摄影的员工，我的老板就是你口中的姜小姐。”
年轻女孩回过了神，面上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头一回看美女看得入神了。
她收起手里的牌子，抿唇友好笑笑：“那就对了。”
“沈总说这几日由我来负责接待你们，需要用车或是有其他的事都可以联系我。”
米茶脑子里缓缓打了个问号，对于女孩口中的沈总她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繁星影业她是清楚的，《日落》这部戏繁星影业也是资方。
或许是自家老板和沈总有什么渊源……
米茶又开始构想虐恋情深的狗血大戏了，比如沈总暗恋老板多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与旁人，于是默默守护，尽可能地提供人力财力支持。
米茶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毕竟老板那么漂亮，又单纯善良，谁看了不会喜欢呢。
年轻女孩走到姜听雨跟前，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温柔一笑：“姜小姐好，我是罗芸芸，是沈总派我过来接你们的。”
“你好。”姜听雨礼貌地打招呼，“蔓菁姐姐也会过来吗？”
罗芸芸面露为难：“这个……我也不清楚，沈总的行程恐怕得您自己去问了。”
米茶脸上八卦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蔓菁姐姐……
罗芸芸口中的沈总居然是女生？
她才刚磕上不伦之恋，这就be了。
米茶默默心疼自己三秒。
“车子就在外面，我先送你们去酒店。”罗芸芸走在前面领路，不忘回头确认她们有没有跟上。
沈蔓菁派过来的车子并不算豪奢，却也不输档次，大约是理解姜听雨低调的性子，刻意为之。
不过定的酒店倒是五星级的，一晚就要好几千。
姜家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沈蔓菁也不舍得委屈小妹妹。
米茶和楚子君沾了老板的光，眼底都闪着雀跃，连声赞叹沈总大方。
姜听雨独自住一间房，简单收拾好行李就躺在了床榻上，给沈蔓菁发消息感谢她的细心安排。
沈蔓菁正在医院里陪女儿，小荔枝贪凉吃坏了肚子，清晨又发起高烧，不得不来医院。
沈蔓菁最疼爱女儿，推了所有的工作陪伴在女儿身边。
小荔枝不肯打退烧针，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得沈蔓菁心都要碎了，狠心让医生打完针，沈蔓菁抱着女儿耐心地哄，又打开手机视频给她看动画片转移注意力。
屏幕上方跳出消息提醒，小荔枝小手指点了点，嗓音软糯：“妈妈，有人给你发消息啦。”
“妈妈看到啦，谢谢宝贝的提醒。”沈蔓菁亲昵地吻了下女儿的脸蛋。
沈蔓菁抱着女儿走到空置的长椅上落座，让跟着的保姆把水壶拿出来给女儿喂水。
小荔枝不要妈妈喂，坚持自己拿水壶，她的手太小了，拿不住，只能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吮吸。
叮嘱保姆看好孩子，沈蔓菁才放心地点开微信回复消息。
【眠眠，剧组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你过去后导演会和你对接拍摄，不用紧张，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拍好。】
姜听雨确实紧张。
她从没有给影视剧拍过定妆照。
以往拍摄写真，她只需要让顾客满意，但这次，不仅需要剧组满意，更需要观众满意。
这样一来，她的压力也就比平时大许多。
但她也不胆怯。
就像蔓菁姐姐说的，她有能力拍出精美的定妆照，无需妄自菲薄。
绵绵雨：【谢谢蔓菁姐姐的肯定，我会努力的。】
沈蔓菁：【加油.jpg】
绵绵雨：【对了，蔓菁姐姐，你会过来吗？】
沈蔓菁看了眼女儿，无奈轻叹一声：【京北这边有事离不开，应该没办法过去。】
沈蔓菁没将女儿生病的事告诉姜听雨，怕扰乱她的心思。
姜听雨一向喜爱小荔枝，要是知道了小荔枝生病，肯定会焦心。
姜听雨听闻沈蔓菁不能过来，有一点失落，但转瞬间就调整好了心态，【等我回去再见，我也好久没见小荔枝了，很想她。】
沈蔓菁柔柔一笑：【小荔枝也想你，前两天还问我姨姨怎么不来和她玩儿了，我告诉她姨姨结婚了，要陪叔叔，没准能生个弟弟妹妹陪她玩呢。】
【小荔枝拜托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宝宝呀。】
姜听雨脸红得快要滴血，玉白手指不自觉攥紧床单，将平整的床单攥得发皱，【我还没有生宝宝的打算，蔓菁姐姐你就别问了。】
沈蔓菁：【你年纪小，确实不着急，生孩子麻烦，养孩子更麻烦。】
沈蔓菁从不后悔生下女儿，但也不得不承认养孩子是件艰难的事。
她有钱尚且如此，那些没钱的单亲妈妈只会更加艰难。
小荔枝喝饱了水，委委屈屈地哼唧，张着一双藕臂要妈妈抱。
沈蔓菁拿她没办法，只好结束了和姜听雨的对话，去哄女儿。
姜听雨平躺在床榻上，水眸紧盯手机屏幕。
她和谢霁淮的聊天还停留在飞机起飞之前，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谢霁淮叮嘱她到了乌宁市联系，她到了一个小时，还没给他发消息报平安。
要不是刚才蔓菁姐姐提起结婚的事，她都记不起来和谢霁淮的约定。
姜听雨从床上坐起身，双腿屈膝贴向小腹，指尖略有节奏地敲着屏幕。
谢霁淮会不会在等她的消息？
可他明明可以给她发消息，为什么要等她呢。
也许，他也不记得了，过了这么久，他不也是没有发一句话询问吗？
思及此处，姜听雨胸口闷闷的，像是砌了一层厚厚的砖，堵住了气管。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更没觉得自己是在因谢霁淮没有记挂她而失落。
-
谢氏集团会议室。
谢霁淮坐在首席听底下人的汇报，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淡淡的，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京北度假村的项目已经启动，目前进度在初步拟定方案的阶段。
度假村定位精品，目标客户群体较广，无论是普通家庭，亦或是社会名流，都是潜在客户。
而这个度假村要做到的就是吸引各个阶层的人来旅游消费。
然而要令所有阶层的人满意却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他们的消费层级就有所不同。
“考虑到消费水平的不同，所以我们在住宿餐饮休闲上均有区分，拿住宿来说，可以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酒店区，另一个是别墅区。”
“别墅区可以在室内设有特定项目，例如私汤温泉。”
“另外，我们园区内一些高端场所，例如高尔夫球场，马场等，别墅区的顾客可以免费享用，酒店区的顾客可以付费享用……”
市场部的人汇报完了大约一小时，从园区的建筑到娱乐项目，一个个细化出来。
说话以后，他口干舌燥地咽咽喉咙，紧张望向坐在首席的谢霁淮，希冀他的回复。
谢霁淮敛眸，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和投影里的是同样的内容，翻到最后一页的规划图，他定住了眸光。
“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再说。”
汇报人战战兢兢点头，“好的，谢总。”
旁边的人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他拧开后大口地喝下去，余光仍然投向谢霁淮，丝毫不敢懈怠。
几分钟后，谢霁淮合上手里的文件，十指交叠置于桌面上，静静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噤声不语。
市场部的负责人见状不对，率先开口：“谢总，初步的方案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修改细化。”
谢霁淮面色沉静，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这不是修改细化的问题。”
他放下茶盏，语气渐渐严肃：“而是定位有误。”
“既要又要，到最后哪个群体都把握不住。”
谢霁淮手指在规划图上点了点，缓缓道：“京北的度假村这也不是第一个，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去消费过。”
有几位颤悠悠应声：“去过。”
“哦？”谢霁淮挑眉，而后轻笑：“那不如说说感受如何。”
年逾四十的中年男人咳嗽了声，道：“我是陪老婆孩子去的，周六日两天一夜，要说好玩也没什么可玩的，顶多也就是泡泡温泉，看看自然美景，但价格却不低。”
谢霁淮点了下头，又看向众人，“许经理都觉得价格不低，可想而知这类度假村瞄准的客户群体阶级有多高。”
“谢总，您的意思是定位成高端路线吗？”市场部负责人问。
谢霁淮敛眸：“不，是舍弃高端客户，主打平价。”
众人大惊失色。
“谢总，这……”
谢氏集团旗下的品牌一向都以高端品质作为卖点，如今却要舍弃高端，简直是自砸招牌。
谢霁淮转了转表带，不紧不慢道：“京北市是普通人多，还是你们所谓的高端客户多？”
“当然是普通人多。”有人回答。
谢霁淮勾了勾唇，“不错。在这儿，普通人更多。他们或许单个的消费水平没那么高，但你们要知道聚沙成塔的道理。”
市场部负责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十个普通人的消费水平抵一个高端客户，但高端客户的群体占比太小，反而不如普通人的市场来得更大。
再说京北根本不缺乏高端的度假村，与其同他们竞争客户，不如另辟蹊径。
“平价并不意味着低端，依旧需要做出品质，具体方案你们再去商量。”谢霁淮合上文件，双手再次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把玩着印着鎏金花纹的钢笔，“散会吧。”
“好的，谢总。”
……
回到办公室，谢霁淮掐了下疲惫的眉心，眸光瞥了眼黑沉沉的手机屏幕。
距离女孩飞往乌宁市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她还是没给他发消息。
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在忙碌什么没顾及得上。
修长手指正欲点开锁屏，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谢霁淮阖了阖眼，沉声道：“请进。”
秘书李铮推开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谢总，这是上个月的集团财报。”李铮双手奉上，态度不卑不亢。
谢霁淮接过来，却没打开，“知道了。”
李铮颇为意外，盯着文件看了好久。
以往老板拿到财报都是第一时间查阅，从未像今天这般拖延。
李铮只以为老板是开会开得太累了，需要休息，便没再多想，“谢总，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谢霁淮眼睫低垂，随意般地问他：“京北到乌宁需要几个小时？”
李铮诧异地眨眼：“您要去乌宁市吗？”
他的计划表里并没有去乌宁市的安排，还是老板临时的打算？
“不，随便问问。”
李铮松口气，老板要是临时去乌宁市，会打乱原本的安排。
今晚还应了顺合电子王总的酒局，商谈明年的合作。
李铮拿出手机查了下去乌宁市的航班，准确地回复：“谢总，京北到乌宁的航行时间是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嗯。”谢霁淮鼻息透出一丝淡淡的声音。
也就是说女孩早都已经落地了。
她只是忘了要给他发消息。
“你先出去吧。”
李铮微微颔首：“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临近正午，日光烈烈，办公室的百叶窗未阖，炽热光线刺穿落地窗，透到地毯上，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交界线。
谢霁淮目光盯在手机屏幕上，停留良久，还是主动给女孩发了消息。
【宝宝，到了吗？】
姜听雨快要睡着了，被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解锁，从消息提示点进去，看到谢霁淮的头像时陡然清醒了过来。
脑海里忽地浮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踩在云端上似的，轻飘飘。
绵绵雨：【到了，我在酒店里，下午会去剧组。】
视线上移，再次看到和男人的对话，姜听雨心里涌起酸酸涩涩的愧疚感。
她答应他到了以后给他发消息的，但是她却食言了。
而且她莫名地使起小性子，在发现遗忘以后也没有去补救，反而是他先发了消息过来。
她想，她应该要和他道歉。
绵绵雨：【对不起，我下飞机后忘了告诉你。】
谢霁淮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忽地笑了。
他刚才还在试图欺骗自己，给自己灌输女孩是在忙碌没有空闲的时间给他发消息。
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被彻底粉碎。
谢霁淮重重敲下几个字：【没关系。】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能说的。
他不在她的心里，任凭如何强求，也是徒劳。
谢霁淮全身拢在暗处，漆黑的眸子更是深晦，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抿成缝的唇线。
【宝宝，安心工作，我们晚上再聊。】
发完这条，谢霁淮反扣手机，不愿再去多看一眼。
不过是忘了发消息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他此刻心烦气躁，全是他自己所求太多的缘故。
但这世间从来都不可能凡所想皆可成，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却还是心有祈求。
姜听雨长睫茫然无措地轻颤。
谢霁淮回复的话语看起来每个字眼都很平和，然而她就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迷。
是因为她不守承诺而生气吗？
姜听雨指尖落在屏幕键盘上，想说些话哄哄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已经诚恳地道过歉了，再说一遍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
她长叹一声，回复了句：
【好，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我这次肯定不会忘了。】
姜听雨为了防止自己不忘记，特地定了晚上九点的闹钟，提醒自己要给谢霁淮打电话。
有些话她觉得要说出来才可以，冷冰冰的文字永远代替不了语言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谢总：她忘了给我发消息，她心里没有我
眠眠：他好像生气了，我得哄哄他

第69章 69
◎老公，晚上好◎
下午一点前, 姜听雨就到了酒店一楼和员工会汇合，她来得比较早，米茶她们还没出现。
姜听雨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 刷了会视频又按捺不住地点进了微信。
谢霁淮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姜听雨长睫低垂, 精致脸蛋带着失落的神色。
米茶和楚子君从电梯出来，远远地就看见老板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也不知在想什么。
米茶坏心思一起，将摄影装备抱在怀里，蹑手蹑脚走过去，打算逗逗老板。
“老板, 看什么呢？”米茶悄悄出现在姜听雨身旁，凑到她耳畔笑嘻嘻出声。
姜听雨被她猝不及防的声音吓得发颤, 心跳都砰砰加速。
姜听雨咬了咬唇瓣, 水雾朦胧的眼仿佛晕了墨的山水画般缭绕，似嗔非怒地唤她的名字：“米茶，你又吓我。”
米茶立马缩着脑袋后退，“对不起嘛老板, 我就是想逗一下你。”
姜听雨知道她没有坏心思, 自然不会怪她, 只轻抚着悸动的胸口，娇声沉吟：“下次不许这样了。”
米茶见好就收, 忙不迭点头，视线却轻飘飘落在姜听雨的手机屏幕上，不假思索问道：“老板，你是在等老公的消息吗？”
姜听雨眼眸闪过一瞬慌乱, 下意识藏起手机, 反驳出声：“没有、没有啊, 我随便看看而已。”
米茶眯起眼睛，审视目光闪躲的老板。
她刚才清楚看到了老板和那人的对话，那人叫老板宝宝，老板还说晚上九点给他打电话。
小情侣的把戏，肉麻得很。
再结合老板绯红的脸颊，事实不言而喻。
米茶眼底浮现暧昧的笑意，手肘轻轻碰了下老板，“老板，你可是已婚人士，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搭在肩头的相机包带滑落，米茶抬了抬肩，手指将肩带拨弄了回去。
“我好想见见你的这位谢先生，也不知长什么样，把我们老板的魂儿都勾走了，这才分开多久，就眼巴巴等人家的消息。”
米茶感叹不已，说着说着反而酸言酸语起来。
她对于娶走小仙女的男人还是没办法不抱有敌意。
即便是再如何优秀的男人也配不上她的老板。能和老板结婚，简直是祖上八辈子都积了德。
姜听雨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羞赧辩解：“都说了没有，我、我才没有等他的消息。”
她才没有被勾走了魂，眼巴巴地等待。
不过就是觉得自己主动约谢霁淮晚上语音，他应该给她一个行或者不行的回复罢了。
姜听雨从沙发上站起身，推着米茶往外走，“司机在外面等着呢，我们快点走。”
米茶还欲说些什么，被硬生生打断，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
酒店距离剧组不远，接送她们的司机开车技术老练稳妥，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送他们到了剧组。
下车后，姜听雨走在前面，没几步就有人上来接应。
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胸口佩戴者工作牌，仔细看能看到牌子上印着的剧名。
年轻男人见到姜听雨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是见到了剧组的女主演。
直到看清她们身上带着的摄影机，才回过神，“您是听雨摄影工作室的姜老师吗？”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嗯。”
“不用叫我姜老师的。”她摆了下手，惶然道。
叫她姜老师也未免太郑重了。
年轻男人礼貌笑笑：“剧组里都这么叫，您习惯习惯就好了。”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剧组的剧务助理，姜老师可以叫我小甄，方便您记。”
姜听雨不太擅长交际，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米茶适时迎了上来，和小甄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
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大致流程问了个明明白白。
剧组的摄影棚已经搭了个简易的出来，具体需要怎么调整都由姜听雨做主。
今天不是定好的拍摄日期，摄影棚里也没有其他人了，所有的布置需要他们亲自来调整。
姜听雨把摄影机拿出来，换了镜头，对准画布构图，又拜托米茶做她的模特，连拍了几张样图。
缓慢而轻盈地放下相机，她仔细地端详摄影棚。
棚内只搭了一块白色的摄影布，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些零散的小物件，基本不太能用得上。
剧组的定妆照拍摄通常不会很复杂，只需要将人物的妆造表现出来就可以，更为重要的是后续海报封面的拍摄，眼下她要做的就是将主演及配角的定妆照片拍好。
来之前她心里还有些紧张，到了摄影棚以后悬着的心就松弛了下来。
没什么难的，和她平时拍写真并没有区别。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准备就都完成了。
从摄影棚离开，小甄提出可以带她们去拍摄现场观看演员演戏。
米茶激动得不行，连声央求姜听雨答应。
她是男主演宁楚越的颜粉，之前期盼老板能接下定妆照的拍摄也是想近距离接触一次，要个签名收藏。
姜听雨想着回去也没事可做，就答应了。
剧组在附近的学校取景，倒是不算远，步行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她们到片场时正好是男女主演在拍操场聊天的对手戏。
姜听雨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演员演戏，目光不自觉地被男女主精湛的演技所吸引。
宁楚越和当红流量小花江映雪虽然都是偶像剧出身，演技却都不俗，此次的合作也颇受关注。
《日落之前奔向你》改编自同名小说，是作者青禾的代表作，小说连载时便吸引了大批书粉，完结之后更是成了许多人心里的校园本top之作。
影视化的消息一经曝光，便引得书粉极为不满，纷纷抗议，后续定了男女主角人选，抗议声才渐小。
毕竟这两人的演技都在线，剧组班底也相当不错，更有小说作者参与编剧，三重保护之下，这部剧的质量怎么也不会拉胯。
一场戏结束，化妆师连忙上前补妆，两位主演继续对词，剧组里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无人在意现场多了几个人。
米茶和楚子君兴奋地看向男女主演，手都激动得发颤。
姜听雨不追星，对主演也没什么兴趣，随性环视了一圈后，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孩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纸张，她身旁来来往往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帮她。
姜听雨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帮她一起拾捡。
“谢、谢谢你。”女孩抱着凌乱的纸张，小声道谢。
女孩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和她的年纪差不多，说话时声调透着颤音，似乎十分局促。
姜听雨弯了弯唇角，将手里的纸张交到她手上，不经意地瞥见了她工牌上的文字。
编剧：青禾。
姜听雨愣了一瞬，缓声问她：“你是青禾？这部剧的原著作者？”
来拍定妆照前，她看了这本小说，写得真的很好，将少年少女青涩的感情写得细腻又甜蜜，这会儿看到小说作者，姜听雨也有点小惊喜。
青禾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好喜欢你写的这本书，可惜我今天没有把书带过来，不然想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姜听雨垂下眼睫，惋惜道。
青禾颤悠悠抬眸，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得惊呼：“你好漂亮啊。”
比她构思笔下的女主所幻想出来的容貌还要漂亮许多。
她站在她眼前，她都觉得是画里的美人走出来了。
姜听雨从小到大听过不知多少次相同的赞美了，早已经免疫，但听她所喜欢的小说作者夸赞，她还是没忍住红了耳根。
她眼睫轻掀，也悄悄打量着青禾。
青禾也是个漂亮美人，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气质更加柔和，好似邻家妹妹一般。
“青禾老师也很漂亮呢。”
青禾难为情地捏着手指，尴尬地看向她：“你、你也是剧组的演员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呢。”
姜听雨柔柔一笑，摇头：“我是明天给演员拍定妆照的摄影师，姜听雨。这是我的名片。”
姜听雨从包里拿了张浅色印花名片递给了青禾。
青禾双手接过，仔细阅览一番，心头仍然惋惜这么漂亮的美人居然不是剧组演员。
再抬眸时，她浅浅地笑：“谢谢你喜欢我的书。”
青禾有点社恐，平日也不大和人说话，有人主动搭话，她也只是礼貌回复，但今天她见了姜听雨却有种熟稔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打开了心房。
大约是这个女孩身上的气质非常干净纯粹，感染了她。
“那个……我们要不然加个好友，我可以给你寄签名书。”青禾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姜听雨水眸莹亮，似星辰闪烁，既欣喜又惶恐：“会不会太麻烦了。”
青禾摇头：“不会，你能喜欢我的书，我很高兴。”
她是真的高兴。
对于每一个喜欢她文的读者，她都无比珍惜。
加了微信，改备注时，姜听雨发了“眠眠”二字过去，“青禾老师可以叫我眠眠，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我。”
青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子里火光跳跃。
她可以叫她眠眠，是不是她把她也当成朋友了。
她来剧组好几天了，和所有人关系都是淡淡的，也没有人想和她做朋友。
她还是剧组里第一个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女孩。
青禾唇角逸出笑意，把自己的名字发给了她：【温常溪。】
“眠眠叫我小溪或是溪溪都可以。”温常溪将手机贴紧在胸口，雀跃地望向姜听雨。
姜听雨眉眼含笑：“好啊，溪溪。”
两人没来得及多聊，温常溪就被导演叫走了。
姜听雨回到员工身边，陪她们看了许久拍戏现场，临近五点才从剧组赶回酒店。
去二楼自助餐区随便吃了点东西，姜听雨就回了房间，连米茶她们邀请她去逛夜市也婉拒了。
房间刚进去时有些闷热，冷气吹散后才渐渐凉下来，姜听雨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到了八点。
距离她给谢霁淮打电话还有一个小时。
姜听雨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指尖轻滑，翻了两三页才看到谢霁淮的微信头像。
而他的头像右上方赫然有一个红圈，上面标注着“1”的字样。
他给她回了消息！
姜听雨下意识点了进去。
【忘了也没关系，老公给你打电话。】
那条消息回复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二十分。
临近谢霁淮午休结束的时间。
-
顺合电子组的酒局定在京北顶奢私人公馆。
因着是顺合想求来年的合作，所以酒局上也少了许多是非，所到的不过四五人。
顺合除了王总之外还有两位漂亮女孩，而谢霁淮不过带了李铮一位助理。
甫一进包厢，香水混着乌木沉香的气味便盈入鼻尖。
谢霁淮蹙眉走进，顺合王总立刻上前迎接：“谢总请上座。”
谢霁淮礼貌颔首，未曾推拒。
到了主座，谢霁淮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脱下递给李铮。
李铮还未来得及上前接，就被王总带来的其中一个女人拿走了。
李铮看了她一眼，眉头深深紧锁。
那女人浓妆艳抹，妩媚妖娆，不像是正经在公司里上班的员工。
女人双手捧着西装，媚眼如丝凝向谢霁淮，故意用甜到发腻的嗓音柔柔道：“谢总，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
另一个女人也不甘示弱，倒了杯茶奉上：“谢总，您先喝口水润润喉。”
谢霁淮淡淡睨向女人手里的茶，脸色渐沉，一言不发落了座，任由女人捧着茶水。
李铮心下一紧，瞬间明白过来老板是发怒了。
老板极有涵养，待人一向礼貌周到，对于女性更是尊重，从来不会轻视或者贬低。
今日若非这两个女人意图太过明显，老板也不会轻易动怒。
李铮抬手接过茶杯放在一旁，冷声道：“两位女士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出去吧，合作的事，有王总一人就足够了。”
王总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觉自己搞砸了。
出来谈生意的男人哪个不喜欢左拥右抱，他便习惯性地安排了两个嘴甜的女人作陪，哪里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王总额头冷汗直冒，颤巍巍道：“是是是，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在这就够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扼腕不已。
来之前，她们以为要陪的是四十五岁的中年发福男人，根本没当一回事，只想结束了拿钱走人，但真看到如此俊美的男人，她们就忍不住动了心，难免殷勤了些。
抱着西装的女人凑到谢霁淮所坐的椅子旁，半蹲下身体，双手轻轻捧上，欲擒故纵地勾引：“谢总，您的西装。”
谢霁淮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了口，“扔了吧。”
女人一愣，手上力气尽失，西装外套也差点掉落在地。
王总见状忙上前将女人拉起来，用力往外推，“都给我出去。”
包厢门再次合上。
王总深呼吸几口气，才露着笑脸赔不是：“谢总，脏了您的西装真是抱歉，回去我就让人重新买一件给您送过去。”
西装都是小事，左不过那点钱，但要是因为失去了合作，那可就是大事了。
“不必了。”谢霁淮放下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杯壁，半晌后，他轻抬眼眸，唇角浮起一抹笑，“今晚时间不多，王总有什么话就尽快说。”
王总听他还愿意继续商谈，当下便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霁淮逐渐开始不耐烦，长指轻点着梨花杨木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来来回回说的都是那些废话，重点一字未提。
谢霁淮垂眸扫了眼银亮表盘，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王总说的我都清楚了，我会仔细考虑后再给答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王总尚未反应过来，看着满桌没动几筷的菜茫然失措，“谢总，您要不再多吃几口？”
谢霁淮敛眸，语调没什么起伏：“抱歉，我太太还在等我回去。”
王总浑浊的双眼睁得极大，后背冷汗更是簌簌地冒。
谢霁淮的太太不就是姜家的千金，那位可是被姜家人捧上手心里娇宠的。
要是被姜家人知道他安排美人侍候谢霁淮，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他在京北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他今晚真是做了大孽。
但愿没什么影响。
王总在心里默默祈祷。
出了公馆，李铮小步跟上，试探询问：“谢总，顺合电子的合作还要跟进吗？”
谢霁淮淡淡掀眸，入眼的便是浩瀚夜空，“不用。过两天找个理由回绝。”
“好的。”
李铮快步走到车前，打开后座车门，等谢霁淮上了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李铮余光瞥向后视镜，偷偷看了眼后座的老板。
谢霁淮靠着椅背，双眼微阖，似是在闭目养神。
李铮心里一阵阵犯怵。
今晚幸好他眼明心快看出老板脸色不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顺合的王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请美女陪酒的事也敢做。
这要是让小太太知道了，还不定会出什么事。
老板也是冤枉，明明没那个心思。
“李秘书，不想开车可以下去。”
男人清冷的声线透着磁沉沙哑。
李铮猛地一激灵，慌乱收回余光。
李铮没将车子开回御泉湾别墅，经过他家附近时，谢霁淮就让他下了车。
李铮坚持要送老板回去，却被一个眼神勒住了脚步。
老板送秘书回家，这也算奇闻了。
李铮望着远去的迈巴赫，低眸笑笑。
-
回到御泉湾别墅，距离九点只差不到十分钟。
谢霁淮迅速冲洗了一番，连头发都没吹坐在卧室沙发上等待。
水珠滴滴答答下落，顺着锁骨没进浴袍内，胸口后背湿了一大片。
倒计时越来越近，而他的期待也愈发高昂。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下午发的那条。
是他不得已之下，违心发的消息。
她忘了于他而言并不是没关系，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她忘了，那么就只能由他来主动。
数字跳到了九，谢霁淮凝眸定在屏幕上，呼吸渐渐泛沉。
下一秒，手机上方跳出来电提醒。
谢霁淮扯了下唇，眉眼浮起笑痕，长指点下接通键。
“老公，晚上好。”
女孩甜软清透的嗓音宛如微风送入耳畔，撩起淡淡的酥痒。
谢霁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首看向高悬在夜色之中的那轮弯月，眸光却逐渐深暗。
“宝宝，要不要视频？”他哑声问她。
人真是太不容易满足的生物。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又想看看她的脸，可真的看到了，他还是不会满足。
想闻她身上的栀子清香，想吻她柔软的唇瓣，想要她沉沦在他带给她的欢愉之中……
作者有话说：
谢总真的很好哄，甚至不用哄，他会自己哄自己，然后主动找老婆贴贴。
大家不要着急什么时候告白，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
谢总他还不敢贸然告白，怕吓到小兔子，但他不说，眠眠也会知道他的心意（卖个关子）^o^

第70章 70
◎我想亲你◎
男性低沉的声音经过听筒的处理, 仿佛带着电流一般，从耳骨一直蔓延进神经，刺激得姜听雨咬住了唇瓣颤栗。
她低眸觑了眼身上的吊带睡裙, 深深呼吸着, 没回复他的话。
她穿成这样，怎么和他视频。
且不说睡裙领口过分的暴露, 小半个蜜桃都似剥了皮般地露在外面，单单只是面料的轻透，就叫她不好意思见人。
姜听雨捂着胸，薄凉指尖贴上肌肤时, 没忍住发出了软糯的吸气声。
谢霁淮听见她的声音，默了几秒后, 他压低喉咙里的声调, 近乎沙哑道：“宝宝，可以吗？”
磁沉的嗓音入耳，女孩身体都软了大半。
他温柔的请求，实在很难令人拒绝。
姜听雨长睫微颤, 吱唔道：“你、你稍等一下, 我待会儿和你视频。”
说完, 她也不等谢霁淮的回复，直接挂断了语音电话。
她光着脚丫下床, 踩着柔软的地毯快步走到柜门前，将衣架上的浴袍剥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还将腰带系得严严实实。
确保仪容没有问题, 她才给谢霁淮打了视频。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视频, 但她还是轻微地感到紧张。
屏幕不过昏暗几秒就陡然明亮, 男人立体精致的五官跃然于眼前。
姜听雨呼吸凝滞一瞬，粉唇翕动了几下，大脑仿佛短路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霁淮直勾勾看着女孩，眸子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欲..念。
女孩乌发柔顺，鬓角的发丝也被挽至耳后，瓷白瑰丽的小脸完整地显现在屏幕之中，视频下方隐约可见她身上穿着的白色纯棉浴袍。
谢霁淮的视线再次凝在女孩脸上，柔声问她：“忘了带睡衣吗？”
姜听雨捧着手机的手指微紧，轻轻摇头：“带了。”
“怎么不穿？”谢霁淮抬了下眉骨，缓缝出声。
酒店里提供的睡袍到底不如自己带的穿着舒服。
女孩皮肤又娇嫩，穿一晚上说不准就磨红了。
姜听雨抿唇，玉白手指点了点浴袍领口，羞赧道：“穿在了里面。”
谢霁淮凑近屏幕，目光□□得好似要穿过浴袍直视她的睡裙，唇边漾起弧度：“宝宝藏得这么严实，老公也不能看吗？”
姜听雨脸颊晕染了一层淡粉，好似海平面上日落之时天空涂抹出来的颜色。
她避开他的视线，难为情道：“没什么好看的。”
谢霁淮喉结轻滚了下，嗓音愈发嘶哑：“好不好看，要看过才知道。”
“你再说过分的话，我就……”姜听雨手心紧紧捂住胸口，半羞半恼嗔他。
谢霁淮眼底浮漫起轻佻的笑，低声问：“就怎么样？”
“就不理你了。”
姜听雨作势要挂掉视频。
谢霁淮笑了下，哄她：“宝宝别挂，老公不说了好不好。”
姜听雨收回手指，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不怪她不信任，实在是她上过很多次当了。
每每她哭喊祈求他结束，他总是嘴上答应，身体动作却一点也不肯停。
脑海里不自觉浮出的暧昧画面，低喘声也仿佛就在耳畔。
姜听雨慌乱垂下眼眸，耳尖都染了绯红，想起今晚给谢霁淮打电话的目的，她小幅度地嗫嚅唇瓣：“上午的事你还生气吗？”
“上午的事？”谢霁淮平淡地重复一遍，又接着道：“宝宝指的是忘记给我发消息？”
“嗯……”
说起这事，女孩又忍不住愧疚，“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谢霁淮弯了弯唇：“道歉倒是很诚恳。”
他略一抬眸，长指轻敲着大腿，不知在谋划什么。
半晌后，他慢条斯理地问：“宝宝打算怎么弥补？”
“弥补？”姜听雨愕然睁大眼睛，“弥补什么？”
她都主动打电话道歉了，怎么还要弥补呀。
“当然是弥补我没等到你消息的失落。”谢霁淮面不改色道，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借题发挥。
姜听雨抿抿唇瓣，杏眼透着单纯的清澈：“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呢？”
相隔千里，她也做不了什么。
姜听雨思忖良久，软着声音道：“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我买了送你。就当作是我的弥补，好不好？”
“宝宝，我不缺钱。”谢霁淮眼里填着笑，下颌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尤为利落。
“那你缺什么？”
“你。”
短短一个字，却掷地有声，仿佛一声惊雷在耳畔炸响，炸得姜听雨脑子都晕乎乎的，仿佛缺氧一般。
她屏住呼吸，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姜听雨鸦羽般的长睫止不住颤意，眼底缓缓弥漫起茫茫白雾，无措地往后躲。
她坐在床榻上，后背几乎贴着床头板，躲也躲不开，反倒因她磨蹭的动作，扯松了身上的浴袍。
腰带系得活结，不小心扯开后，领口的衣料松散，露出她里面穿的小吊带。
绿色的吊带睡裙更衬得女孩肌肤白皙，好似初落在枝桠上的雪，锁骨下方的两颗水蜜桃圆润可爱，大大方方地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谢霁淮喉结滚动，目光逐渐幽深，“很漂亮。”
姜听雨单手捂住胸口，浓烈的羞耻心逼得她赧然道：“不许看。”
她依旧举着手机，压根没反应过来她可以切换画面或是直接挂断。
谢霁淮哂笑了声，长指点在屏幕上，“你这儿，老公看过，揉过，亲过，羞什么？”
姜听雨潮红的脸颊更是羞耻得发烫，目光都不敢看向他，只软绵绵地求饶：“别说了……”
隔着屏幕，她更是接受不了听他说浮浪的话。
谢霁淮眸光深沉，幽幽凝着她。
女孩衣衫半落，羞怯地垂下眼眸，纤长睫毛也如羽扇般轻落，遮住她眼底的神色。
虽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出她的眼睛里该是蓄了莹莹雾气。
小姑娘太容易哭。
稍微欺负得狠了，就要掉眼泪。
到最后，心疼的还是他。
谢霁淮阖上眼，强制性地压抑住心里窜动的燥意。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只是看到她半点春光，身体就不能自控地有了反应。
“宝宝，把衣服穿好。”他沉着声音提醒。
听到男人的声音，姜听雨只觉得手机烫手，下意识扔了出去。
她慌乱地穿好浴袍，这一次她将系带打了死结，任凭怎么扯，都很难扯开。
姜听雨双手抱膝，长睫簌簌颤栗，怯生生看着扔到脚趾前方的手机屏幕。
心跳得很重，像是小锤子在她心腔里捶打似的，怎么也平缓不下来。
她没敢去拿手机，只悄悄探头，让自己的小脸入画，“我要睡觉了。”
潜台词是她要挂断视频。
她今天晚上就是想打电话向他道歉而已，结果变成了现在这般尴尬。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正常交流了。
谢霁淮靠在椅背上，仰着脖颈看向高举着的手机，这种角度，就仿佛是女孩跪坐在他的腹肌上，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他。
手机一点点下压，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愈发嘶哑：“宝宝……”
姜听雨掀眸去看，赫然发觉他的脸离手机极近。
“怎么、怎么啦？”
谢霁淮凝视着女孩，声音比之前还要低沉许多：“我想亲你。”
姜听雨脸颊的绯红晕染到了整张脸，连细白脖颈也没有放过。
贝齿咬着樱粉色的唇瓣，唇肉都被咬得陷落。
纠结许久，她半羞半娇地拿起手机，闭着眼睛飞快吻了下屏幕。
“晚安，老公。”
视频画面陡然切断，谢霁淮的视线定格在和女孩的聊天界面上。
耳畔余留着女孩那声甜软的老公，和她隔着屏幕献给他的吻。
他想亲她，不过是说说罢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女孩真的亲了他。
虽然只是个没有温度，也没有气息的吻，但也足够让他今晚得以安眠。
谢霁淮情不自禁弯起唇角，起身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睡到了女孩常睡的那一侧。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轻声道：“晚安，宝宝。”
-
姜听雨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能那么大胆地隔着屏幕亲他。
谢霁淮没准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她居然就把他的话当了真，还主动亲吻。
姜听雨把脸埋在枕头里，羞耻地闷哼。
脑子里一会是谢霁淮那句“缺你”，一会是他那句“想亲你”。
心也跟着砰砰地跳。
过了许久，她缓缓睡着。
这一晚她睡得不算好，每一次半睡半醒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呢喃：“老公……”
然而却无人回应。
翌日清晨，闹钟铃声一响，姜听雨便睡眼惺忪地起了床。
今天她需要在摄影棚里待一天，给剧组的主演和重要配角拍定妆照。
用过早餐后，时间才刚过八点。
几人不紧不慢收拾好摄影装备，乘坐沈蔓菁安排的车赶往剧组。
她们到的很早，剧组的人还没来，摄影棚的大门也是锁着的。
等了十来分钟，昨天接待他们的小甄匆匆赶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小甄边开锁边道歉。
姜听雨上前一步，柔柔回应：“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小甄推开门，笑了笑，示意她们进去，“演员还没来，老师们先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摄影棚里放了几张折叠椅，显然是留给她们休息的。
姜听雨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米茶把折叠椅搬到老板身旁，压低声音道：“老板，咱们不会要等很久吧。”
姜听雨唇角抿出一丝淡笑，轻轻点头。
演员到了以后需要做妆造，等真正能拍到时候不知要几点了。
她们还有得等。
米茶瞬间垮了脸，“不是吧。那剧组干嘛要求我们这么早到。”
“我们来早了也没用啊，不是一样要等演员。就算宁楚越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要我等他很久我也接受不了。”米茶愤愤不平地吐槽。
姜听雨看了她一眼，柔声安抚：“耐心等等，应该不会太晚。”
米茶长叹一声：“我是担心他们拖累进度，本来按照计划，咱们下午就能拍完回去了，这么拖下去，没准到了晚上都拍不完。”
老板准许她们明后天可以在乌宁市玩乐，她和楚子君都已经安排好了行程。
至于老板，则是准备独自去村庄采风。
米茶原本打算陪同她去的，毕竟老板看起来柔弱，放任她一个人去采风，她还是很不放心。
但这个提议在她说出口后就被驳回了。
米茶垂头丧气地瘫在折叠椅上，手机都没心思看。
本以为要等一两个小时，谁知才过了十来分钟，就有演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在这里拍定妆照吗？”
清润低洌的男性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内回响，带着屋外的热气，一同融进耳膜。
姜听雨偏过脸去看，她坐在椅子上，视线最开始落在男人所穿的校服，而后缓慢上抬，停留在男人英俊的脸庞。
她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是她昨天在片场看到的男主演，宁楚越。
姜听雨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是的，宁先生。”
宁楚越愣了一瞬，低笑出声：“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剧组里叫我宁先生。”
姜听雨眸子里浮出窘迫的痕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连忙改了称呼：“宁老师。”
宁楚越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女孩的容貌。
恍惚间，他还以为剧组又来了新的女演员。而且还是气质干净纯粹到可以原身出演校园剧女主的程度。
见她手里拿着摄影机，宁楚越才反应过来，惊愕地问：“你是摄影老师？”
姜听雨轻轻点头：“嗯，我是来拍定妆照的。”
宁楚越默了默，视线不自觉飘向这位摄影老师。
他在娱乐圈内见过的美人太多了，妩媚的，清纯的，可爱的，却都不及眼前的女孩。
五官精致漂亮自不必说，更难得的是她身上娇矜柔婉的气质，一看便知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
总之，和他们这个圈子是格格不入的。
宁楚越收回视线，礼貌道：“摄影老师，现在可以拍了吗？”
“当然可以。”
姜听雨拿着摄影机走到背景布前，细致地取景。
镜头数值昨天已经调整好了，她只需要再根据拍摄情况微调一下。
宁楚越拍摄时所表现出来的既专业又放松，前后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拍摄。
其他演员还未出现，姜听雨便翻看拍好的照片，删掉了一部分她自己不满意的。
“摄影老师拍得很好看。”
头顶蓦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姜听雨一怔。
她抱紧了相机，缓缓抬起头，迎上对方的视线，疑惑他居然还在摄影棚里没有离开，“宁老师不需要去片场吗？”
宁楚越轻笑：“去的，走之前来谢谢摄影老师。”
姜听雨被他过分的礼貌弄得局促起来，手指捏紧了相机，“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宁楚越颔了颔首，温声道：“那我先走了，期待下次和老师再合作。”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摄影棚。
站在一旁纵观全局的米茶兴奋地踱步到姜听雨身旁，眼里的亮光比星星还要闪烁，“宁楚越好有礼貌，对我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刚刚还给我签了名。”
米茶抚摸着手里的签名照，看了眼老板，忽然惋惜起来，“老板，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我都要忍不住磕你和宁楚越的cp了，刚才你们站在一起，别提有多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俩的颜值凑在一起，对我的眼睛非常友好。”
姜听雨嗔了她一眼，低声道：“别乱说。”
米茶忙不迭闭上嘴。
自家老板有多在乎老公，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其他人根本没有插足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倒是更加好奇“老板夫”长什么样了。
总归是不可能比宁楚越更加好看。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我和宁楚越谁更好看。
眠眠：是你是你，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没你好看。
谢总得知宁楚越这个威胁的存在，不得醋死^o^
本文没有男二，所有配角的存在都是为了助攻啦～
-感谢在2023-08-14 02:43:00~2023-08-15 02:3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71章 71
◎我不是要查岗◎
上午的拍摄还算轻松, 到了下午，演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摄影棚内，姜听雨连半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女主演江映雪是最后一个来拍摄定妆照的演员。
她的长相偏可爱, 扎着高马尾, 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看上去就有种元气亲切的感觉。
江映雪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甜美的笑容, 十分配合地拍完了一组照片。
“摄影老师辛苦了。”江映雪微微鞠躬，轻轻柔柔地致谢。
姜听雨数不清今天被多少位演员鞠躬致谢，满脑子想的都是演员们也太谦逊了。
江映雪朝助理招了招手，助理拎着纸袋走上前, 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她。
江映雪凑到助理跟前低声耳语几句，助理便转身离开, 紧接着, 助理就依次给摄影棚内的人分发咖啡。
姜听雨的目光跟随助理移动，下一秒自己的手里也被塞了杯咖啡。
“老师，这杯是给你的。”江映雪双手呈递给姜听雨，对她这个小小的摄影老师也极为尊重。
姜听雨连忙接下, 略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江映雪瞄了眼姜听雨脖子上戴着的员工牌, 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姜听雨……”她喃喃重复了遍, 唇角的笑意渐深，眼睛也亮莹莹的, “姜老师，我们的名字也很相似呢。”
听雨，映雪，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相似。
视线上抬, 江映雪的目光落在姜听雨的脸上, 心里不禁荡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在娱乐圈内虽然算不上顶级美貌, 但也是精致漂亮的。
但跟眼前的摄影老师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也不如摄影老师这一张近乎素颜的脸。
长着这样一张脸，仅凭美貌就能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
江映雪也捧了杯咖啡，轻抿一口，淡淡感慨：“姜老师，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做演员好可惜哦。”
和江映雪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剧组的助理导演。
早在他见到姜听雨时便按捺不住想要邀请她参演的想法，这会儿听见江映雪的话，也跟着附和：“是啊，姜老师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
姜听雨愣住，玉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缓过神后连忙摇头：“我不行的，我一点儿演技都没有，会耽误剧组的拍摄。”
助理导演没继续劝说，只惋惜地叹了声气。
这位摄影师是繁星影业的沈总推荐来的，他也不敢太过造次。
江映雪戏份还没拍完，和姜听雨随便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赶回片场。
和助理导演沟通完定妆照后续选片修图的事宜后，姜听雨就带着米茶他们离开了摄影棚。
想着今天忙碌了一天，所有人都很辛苦，姜听雨便决定带米茶他们去当地的老字号餐厅享用晚餐。
乌宁市的冬庆楼始于光绪年间，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店内的招牌鸡丝银耳曾作为御膳必备佳肴赐进宫腰牌。
冬庆楼名声响亮，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米茶楚子君翻了几页菜单连连咂舌，碍着服务员候在包厢内，压低了声音惊呼价格昂贵。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姜听雨，却收到了鼓励宽慰的眼神，这才放心大胆地点餐。
姜听雨随意翻看菜单，慢条斯理点了道她素日里喜欢的菜品，而后合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记下菜品，一一核对过后才从包厢离开。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菜就已经全部上齐，姜听雨没什么胃口，浅尝了几筷，就安安静静地喝茶。
米茶和楚子君半点儿也不客气，满桌子的佳肴被她们吃了大半，到最后撑得她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结完账，姜听雨打算回酒店休息，拍了一天的照片，也举了一天的相机，手腕微微酸软，小腿站得久了也产生了肌肉反应，若是不好好休息，明天她也没有精力去市区附近的村庄采风。
米茶她们吃得太撑，要去附近逛逛，姜听雨叮嘱她们注意安全，便独自上了车。
夜幕降临，天空好似泼了墨的画布，只余星星点点的亮光。
乌宁不比京北，整座城市也不像京北那般繁华，处处闪着霓虹，反而宁静淳朴，街道来往的车辆都极少。
姜听雨头靠着车窗，清澈的眸光从窗外收回，缓缓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今天太忙了，和谢霁淮的聊天记录也只有短短的几条。
最后两条还是他们中午互发的午餐照片。
那时候刚过十二点，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距离上一次联系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忙碌的时候感觉不到时间流速，慢下来才发觉每一秒都很漫长。
姜听雨指尖点了点谢霁淮的微信头像。
她记得刚加他微信的时候，头像还是黑沉沉的山影照片，现在却是一张相机的照片，而且相机似乎还是他送给她的那一个。
他已经换了很久，但具体是哪一天换的，她却记不起来了。
不过现在的头像，比以前那个好多了，以前的头像看上去像个老气沉沉的中年男人，完全不似相机照片看上去青春活力。
姜听雨眉眼轻轻弯起，指尖停留在输入框，缓慢地打了一行字。
绵绵雨：【在做什么呢？】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回应，姜听雨目光定在那行短字上，越看心跳得越快。
她干嘛问他在做什么？又不是要查岗。
只有情侣才会查岗，他们又不是……
姜听雨脸颊泛出红晕，手指长按消息，想趁他还没回复撤回，却不想超了时间，撤不回来了。
她脑子里满是情侣查岗四个字，心里又慌又乱，手指便不听使唤地又发了条消息：【我不是要查岗，就是随便问问。】
刚发没几秒，谢霁淮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我在加班。】
【宝宝随便查岗，任何时候都可以。】
姜听雨心突跳了下，贝齿轻咬住唇瓣，没有回复消息。
她根本没有要查岗的意思，可她发了那句话后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谢霁淮：【怎么不说话？】
姜听雨长指轻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你、你忙完早点回去休息。】
【好。等回去了视频。】
谢霁淮轻懒地靠着椅背，目光低垂，定在手机屏幕上。
炽亮的灯光照得他的脸庞泛着冷白，而藏在阴影之中的下颌线则更为清晰利落。
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明晃晃昭示着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小姑娘出了趟差，居然学会查岗了。
倒是令他意外的收获。
……
姜听雨看着男人发的那句要和她视频的消息，脑海中瞬间浮现昨晚电话挂断前她主动亲吻屏幕的那一幕，耳根也倏然间滚烫起来。
她慌乱地关上手机，塞进包里。
司机在酒店门口停车，帮她开了车门后才返回驾驶座驱车离开。
姜听雨拿好相机包，正要迈步进酒店大厅，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摄影老师？”
姜听雨顿住脚步，循着声音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宁老师，您也住在这里吗？”
隐在昏暗之中的宁楚越缓缓走上前，笑着点头：“剧组定的酒店不太住得习惯，就自费住这儿了。”
“没想到这么有缘，能和摄影老师住一间酒店。”
宁楚越在姜听雨身前站定，距离她不过半步的距离。
姜听雨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对于宁楚越的主动攀谈招架不住，只讪讪地笑：“嗯……”
宁楚越看出女孩并不想多聊，也就止了心思。
他确实对女孩有那么一点其他的兴趣，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女孩对他毫无兴趣。
宁楚越轻轻哂笑了声，语调低沉道：“摄影老师，一起进去吧。”
姜听雨怔了片刻，僵硬地点头：“好、好啊。”
总算不用站在门口尬聊了。
转身的往大厅走的时候，姜听雨悄悄舒了口气。
一前一后进入酒店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子里，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许多照片。
半小时后，热搜爆了。
#宁楚越恋情#
#宁楚越深夜带女子进酒店#
#宁楚越女友#
……
数个词条高悬热搜榜前排，热闹非凡。
这些词条的热门无一列外，全是某个博主发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宁楚越和女人距离极近，颀长的身姿完全拢住了女人，某些特定角度的照片看起来仿佛是在拥抱。
工作间隙在茶水间冲泡咖啡的李铮本着吃瓜网友的心态点进了热搜，一张一张翻看照片，直到他翻到一张女人模糊的侧脸照，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咖啡洒了出来，泼在他的西装裤上。
李铮颤悠悠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去，紧张得直咽口水。
要命了，太太怎么会和男明星扯上关系？
李铮扔下手里的咖啡杯，在茶水间里来回踱步，思忖着要不要告诉老板。
说，老板会生气，不说，老板自己发现了也会生气，而且还会觉得他处理事情不够及时。
说！必须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
李铮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西装裤的水渍，心慌气短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英勇赴死的战士。
“进来。”
听到老板的声音，李铮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抖着手指打开了门。
谢霁淮眸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慢悠悠扫过站在门口的秘书，“什么事？”
李铮滚了滚喉结，突觉喉咙里的话烫嘴，“谢总……”
谢霁淮捏了下酸硬的脖颈，声音裹着疲惫：“有什么话直说。”
“那个……太太出现在热搜里了。”李铮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热搜？”谢霁淮挑眉，十指交叉置于桌面上，“说清楚点，因为什么上了热搜。”
李铮是真不敢说。
他快步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递到谢霁淮面前，“谢总，您自己看吧。”
谢霁淮睨了他一眼，垂下眼睫去看手机屏幕。
最先跳入眼帘的是某位博主发的图文。
【苹果汁汁汁：
在酒店门口看到了宁楚越和他的女友，两人好般配啊啊啊啊啊
配图x9】
尽管未点开的照片所占比例不过方块大小，他还是眼尖的看到了最后一张小姑娘露出来的模糊的小半张脸。
谢霁淮原本毫无情绪的面孔陡然转冷，十指交叉的手用力屈起，手背上蛰伏的青色脉络如同被唤醒，突兀地纵横。
他自虐般地点开了那张照片，深邃的眸子透着晦暗不明的神情。
盯了几秒，他冷笑了声，掀眸看向李铮。
“撤了热搜。”
“然后，给我订一张最早去乌宁市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许久以后，谢总陪老婆逛街看到了宁楚越的广告，越看越觉得烦，当晚他睡不着起来咬牙切齿了一句：“他们哪里般配了！”

第72章 72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八月中旬天气闷热, 即便是在室内待了一天，姜听雨也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
回到酒店房间，她在沙发上躺了一小会儿就进浴室洗漱。
四十多分钟后, 姜听雨穿着樱粉色吊带睡裙, 慢吞吞走到卧室落地窗前的椅子落座。
及腰的长发湿漉漉的，发尖一滴一滴地落着水珠, 将大腿上的布料晕湿了一大片。
时间还早，她便没在浴室吹干头发，而是拿了条毛巾轻轻柔柔地擦拭发丝。
擦头发的动作机械且无聊，姜听雨索性把相机存储卡取出来, 插进电脑接口，将导演挑选出来的照片打包发到了工作室美工的邮箱。
这个时间, 美工已经下班, 姜听雨发完邮件后，没忘记通知对方，并嘱咐她上班后再慢慢处理。
剧组那边不赶进度，给了足足一周的时间交图, 她们也没必要着急赶工。
电脑已经打开, 姜听雨懒得收起来, 就随便找了个电影打发时间。
影片播了不过半小时，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姜听雨长指轻伸, 缓缓地将手机拿起，解锁屏幕后就见微信消息多了几个小红点。
【老板，你和宁楚越上热搜了！】
【你们怎么会一起进酒店？！】
【还成了他的女友？！】
米茶连发好几条消息，还配了姜听雨被偷拍的照片。
姜听雨愕然睁大眼睛, 眼底里浮漫出迷惘之色。
她不过就是在酒店门口偶遇宁楚越而已, 怎么就被谣传成他的女友了？
绵绵雨：【是谁爆出来的, 有原文链接吗？】
米茶：【等等，我去找一下。】
米茶迅速返回至微博界面，点进热搜，想从爆了的词条里找到爆料人，结果刚点开热搜，她就傻眼了。
那几个高悬榜首的词条突然之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平淡无聊的话题，若不是她及时保存照片，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搜宁楚越的名字，出来的微博广场也看不到一丝恋情曝光的痕迹，而那位爆料人的最新微博也不见了。
干干净净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留下吃瓜吃到一半，或者还未来得及吃上瓜，不明所以的路人发言。
【宁楚越的女友长什么样？是哪个女明星吗？求一个好心人告诉我，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谁懂啊，吃瓜都没赶上热乎的，前因后果完全不知道咋回事。】
【宁楚越这个公关速度也太快了吧，热搜爆了有半小时吗？撤得这么干净[惊讶.jpg]】
……
米茶也懵了，混混沌沌地返回微信，给姜听雨发消息：【老板，热搜……不见了。】
绵绵雨：【？】
米茶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肯定是宁楚越的团队花钱撤了热搜。】
当红流量小生被爆恋情，对演艺事业的影响是巨大的，明星团队肯定会第一时间公关，降低影响。
绵绵雨：【那应该没事了吧，照片也没有清楚拍到我的脸。】
米茶默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应该没事。】
网上没事，但线下就不一定了，连她都能看出来照片里的人是老板，其他和老板更熟悉的肯定也能认出来。
尤其是，老板的神秘老公。
嚯，老婆和顶流男星上热搜，还是以女友的身份，换谁不膈应。
但愿他没看见。
米茶在心里默默为老板祈祷。
姜听雨没把上热搜当成件事，她和宁楚越才见过几面而已，话都没说几句，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
况且热搜都撤了，等于给这个乌龙事件画了句号，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让宁楚越公开澄清。
姜听雨退出和米茶的聊天页面，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谢霁淮的头像上。
快要到九点了，也不知他有没有下班。
要问吗？
脑子里倏然浮现出这句话。
姜听雨轻咬着贝齿，犹豫许久，还是没有点进去。
谢霁淮说回去后会和她视频，她现在询问岂不是显得她很期待和他视频似的……
姜听雨目光重又集中在电脑里播放的电影画面上，脸颊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视线时不时飘向手机屏幕，然而熄暗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电影临近结尾，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十二点。
姜听雨看了眼手机，眸子里的光亮黯败，整个人好似焉了的花。
谢霁淮还是没有给她打视频。
是忘记了吗？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食言过，今天怎么就会忘了呢。
是不是太辛苦，所以回到家就睡觉了？
姜听雨不停地给他找理由，试图欺骗自己。
即便她不愿意承认，她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依旧能证明她此刻有多失落。
合上电脑，姜听雨攥着手机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床榻前，掀开纯白色的羽绒被躺下。
姜听雨睡不着，睁着眼睛看黑沉沉的天花板。
卧室里所有的灯光都被关闭，陷入黑暗，天花板雕刻的纹路都隐没于暗色里，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周围太过安静了，虫鸣鸟叫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就连空调都风声也是浅浅地拂进耳畔。
不多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响，好似车子启动时引擎轰鸣的声音。
姜听雨抹黑去够手机，举到眼前才发现是谢霁淮打来的电话。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渐不平稳，目光不敢置信地定在屏幕上。
他难道是在公司加班到这么晚，刚刚到家吗？
姜听雨心口微微泛疼，仿佛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指尖轻颤着点了接通。
短暂的电流干扰后，谢霁淮磁沉低哑的嗓音从听筒里扩散而出：“房间门牌号告诉我。”
姜听雨没多想，很乖地报出房间号。
说完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男人声线透着清冽，听上去像是寒风卷过松针林带出的气息。
姜听雨茫然无措地眨眼，心上忽然惶然起来，似是在昭示着什么。
沉默片刻，姜听雨主动开口：“你是刚下班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不是。”谢霁淮唇齿溢出一丝极其浅淡的声息。
不是刚下班，那为什么这么晚才打电话？
姜听雨满心都是疑惑，想询问他又觉得是小题大做。
他也没有忘记对她的约定，不过就是晚了点而已。
姜听雨抿着干涩的唇瓣，静静听男人的呼吸声。
他好像在走路，气息有些许的凌乱，半分钟后，手机听筒里传来电梯门开的声响，紧接着，对方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谢霁淮，你还在吗？”姜听雨凑近手机，刻意放低的声音又软又糯。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姜听雨心跳变快，比巴掌还要小巧精致的脸蛋凝着复杂的神情，眉眼也紧蹙在一起。
过了没多久，皮鞋落地的声音再次出现，姜听雨刚要松口气，就听到卧室外短促的敲门声。
姜听雨愣了一瞬，趿上拖鞋走出卧室。
她没敢直接开门，担心门外的会是坏人，距离大门三步左右的距离就停下脚步，轻声问道：“谁呀？”
“我。”
温凉喑哑的嗓音压进耳畔，是她熟悉的音色。
姜听雨心骤得跳空一拍，整个人仿佛被牵引住一般走到门口。
轻颤的指尖勾起防盗锁，掌心按下把手，门应声而开，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男人上身一件深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至手肘下方，精瘦的小臂完全显露出来，走廊橘黄的光线给他瓷白的肌肤染了一层蜜色。
借着光亮，姜听雨看清了他眼底因过度疲惫而泛起的红色血丝。
“你怎么来了？”
姜听雨呼吸一滞，木讷地出声。
她从冬庆楼回来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现在已经是凌晨。
他是特地赶过来见她的吗？
姜听雨愣神的瞬间，谢霁淮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像是在害怕失去。
姜听雨紧靠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响亮、急促而又炽烈，裹挟着潮热，一并砸在了她的心上。
“谢霁淮……”
姜听雨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
谢霁淮低首，埋进女孩的颈窝，眷念地深嗅，“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听雨乖巧地伏在他肩上，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过脖颈，又飘移至耳垂，惹得她颤栗不止。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再次问他。
谢霁淮没说话，拦腰抱起女孩进门，将她抵在玄关墙壁上，吻了上去。
他吻得急切，挑开女孩的唇瓣后便横冲直撞闯进去，勾着她的舌，迫使她承受他的进攻。
姜听雨呜呜地闷哼，双手也奋力推搡男人的胸膛，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却换来更为肆意的侵略。
双手手腕被男人遒劲的手指死死攥紧，压在头顶，细腰也被他另一只手箍住，动弹不得，她在他面前像极了待宰的羔羊，可怜又无助。
套房的门还敞着，若有人经过一定会看到他们吻得有多激烈。
不要、不要这样……
姜听雨声调里染了哭腔，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未见他如此疯狂过，就好像是失去理智的猛兽，只知道撕咬猎物。
周身温度节节攀升，她的手腕，她的腰肢，她的唇舌，被男人碰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烫，滚了岩浆似的灼烧着她的灵魂。
脑子一点点缺氧，视线也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死在他的吻中。
女孩悬在眼眶里的泪珠滑落，落在了两人交融的唇齿内，咸湿气味蔓延至舌尖，勾起了一丝苦涩。
谢霁淮眼底翻涌着的情..欲渐息，放开了她的唇，也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他舔了下唇瓣，尝到更多泪水的味道，被欲..望控制的意识彻底恢复清明。
谢霁淮压抑着喘息，轻轻捧住女孩的脸，啄吻去她眼角的泪，哑声哄她：“宝宝，不哭了。”
姜听雨湿润的长睫犹如蝴蝶振翅般扑扇，细碎的泪珠星星点点挂在上面，好不可怜。
“我不过是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就、就欺负我……”
女孩抽噎着声音娇声嗔怨，软软绵绵地揉进人的心里，纵使有再大的气也因此都消散了。
谢霁淮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心底的燥意。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的照片，他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所有的事在做之前都会思量到成熟，但今晚，破天荒的，他抛下京北的事情，赶了过来。
不是要从她这里得到解释，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他甚至不敢想，有一天她离开了他，去牵其他男人的手，到那时，他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谢总：我真的该死，居然把老婆弄哭了
本章100个小红包！8月20号发

第73章 73
◎老公什么都没做呢◎
半开的房门之外突兀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姜听雨耳尖, 听得极清楚，怔愣时连泪水也止住了。
她抽搭了两下鼻子，泪濛濛望向男人, “关、关门。”
小姑娘莹亮的眼睛红红, 小兔子似的。
身上粉色吊带睡裙好似融进了她奶白色的肌肤，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刚洗过的头发蓬松柔软, 唯有额头冒出的细汗沾了几率发丝，看着男人的眼神里透着委屈、可怜、怯怒。
小姑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谢霁淮攫住女孩的眸光，充斥欲..念的瞳孔叠着晦暗不明的神情。
他长指轻推, 关上了门，也将屋外的脚步声隔绝开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 套房里重又归于安静。
谢霁淮手掌轻柔地搂着她的腰, 俯身逼近女孩，热息呼到女孩的鼻梁：“宝宝。”
姜听雨脸颊烫得热起来，酥麻酸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他离她太近了, 她稍微一仰头就能碰到他的唇。
刚才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还有余留, 她不敢再体会一次。
谢霁淮看出她的惧怕, 沉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鼻息：“对不起。”
姜听雨失语几秒，低喃了声：“嗯……”
男人的道歉太诚恳, 反而让她连责怪他的心思都止住了。
姜听雨怯生生望着他，咬着唇瓣问：“你怎么了？”
他今晚真的太奇怪了，千里迢迢从京北赶过来，一见面就失去了理智吻她, 肯定是有原因导致他变成这样。
谢霁淮薄唇微启, 嗓音带着惫懒和涩哑：“热搜。”
他顿了一秒, 又重复：“你和男明星一起出现在热搜。”
“那只是捕风捉影而已，我和宁老师一点都不熟。”姜听雨轻声解释。
谢霁淮抬了下眉骨，反问：“不熟？”
姜听雨眼里写满了无奈二字，缓缓道：“真的不熟，我和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也住在这里，刚好遇到就打了声招呼。”
“你不喜欢他？”谢霁淮淡声问。
姜听雨长睫一眨一眨，眼睛里透出迷茫：“喜欢？为什么要喜欢他？”
谢霁淮唇角微微上扬，侧了下脸，炽热的吻避开女孩都唇，落在了她的脸颊，“嗯……不要喜欢他。”
他没说不许，只说不要，像是在恳求。
姜听雨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心间涌上了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有些酸酸涩涩的，还有点甜。
“我、我不会的。”
姜听雨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认真而单纯地说道：“我已经结婚了，不会喜欢其他男人。”
谢霁淮瞧着女孩，目光一寸寸描绘她精致的眉眼，又刻在了心上。
心头的燥动卷土重来，裹着汹涌的情感，将他的压抑释放了出来。
唇瓣划过女孩的脸颊，停留在她的耳垂上方，温热呼吸吹进了她的耳朵，“会喜欢我吗？”
姜听雨心跳得砰砰作响，仿佛要挣脱皮肤的禁锢跳出来一般，讷然开口：“你说什么？”
她是听错了吗？一定是吧。
谢霁淮怎么可能会问出这种话。
他不也是抱着联姻互利的心态，才会和她结婚的吗……
谢霁淮轻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透着自嘲的意味，“没什么。”
他太着急了。
急切想要她爱他，要她眼里只有他。
但女孩太单纯，她甚至还不懂感情是什么。
谢霁淮站直身体，手指游离到女孩的薄肩，轻轻扯回她掉落下来的肩带，视线扫过露出的半个浑.圆，很快又移开。
套房客厅的冷气温度偏低，男人身强体壮的倒是无所谓，女孩娇弱，又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睡裙，皮肤都冻得冷白。
“冷不冷？”他问。
姜听雨僵硬摇头，还没从他刚才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
谢霁淮牵起女孩的手，指骨微用了点力捏她，“很晚了，去睡觉吧。”
“你呢，今晚住在这里吗？”姜听雨回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询问，好似怕他就这么离开了。
谢霁淮笑了笑，淡声打趣：“宝宝不欢迎我？”
姜听雨贝齿轻咬，连忙摇头：“没有，欢迎的。”
她没看到他带行李，以为他待会儿就要走。
“你的行李呢？”
“没带。”
姜听雨：“……”
她带着他进了卧室，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犯了难。
天热炎热，难免会出汗，衣服也不能连着穿两天，光是汗味就让人受不了。
可他没带行李，明天要穿什么？
算了，明天她早点起来去附近的商场帮他买一套。
浴室门合上，很快，淅沥的水声不绝于耳。
姜听雨睡不着，侧着身体面对浴室的方向，放空了所有思绪。
安静的卧室有了吵杂的声音，姜听雨却一点也不厌烦，反而让她安全感十足。
不多时，水声终止，吹风机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段时间，姜听雨听着平稳的声响眼皮一耷一耷，她感觉身旁好像被重物压得凹陷了下去，想睁开眼睛去看，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朦朦胧胧地，她落入炽热的怀抱，紧接着，唇上又是一热。
“宝宝，晚安。”
姜听雨无意识地咕哝，没回应他。
谢霁淮手掌贴在女孩的后背，将她抱得更紧，放轻呼吸就能感受到他们彼此交融的心跳声。
她离开的这几天，他独守空落落的别墅，孤独无限吞噬着他，试图拉他坠入深渊。
但这一刻，他的心安定了。
就好像漂泊无依的人有了家，有了让他栖息的地方。
他好像真的离不开她了。
-
今天不用工作，也不用赶飞机，难得可以睡懒觉，姜听雨原本计划睡到九点再起床。
至少在谢霁淮来之前，她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八点半左右，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姜听雨揉了揉困乏的眼睛，未睡醒的嗓音还泛着哑，半嗔半怒了声：“谁呀？”
这么早扰人清梦，太过分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脑子依旧没有开机，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套房门外，两个女生呆愣愣望着眼前俊美矜贵的男人，差点惊掉下巴。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浴袍，领口也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从他的身形，和他手臂凌厉的线条，不难看出他的身材极好。
说不准那被浴袍遮挡住的小腹还有八块腹肌。
两个女孩脸微微发红，却根本转移不了视线。
宁楚越的长相在娱乐圈已经算是顶级神颜了，但和眼前的男人比却逊色不少。
严谨点说，宁楚越根本无法和他比。
单单男人身上矜而不伐的气质，就足以秒杀。
楚子君最先反应过来，推搡了下身旁的米茶。
米茶猛地一激灵，讷讷地和楚子君对视一眼，尴尬讪笑：“抱歉啊帅哥，我们走错房间了。”
楚子君看了眼门牌号，惊恐地给米茶使了个眼色，见她没有接收到，就拉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声嘀咕：“没走错，老板的房间就是这儿。”
米茶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看向男人，震惊不已，声音都在发抖：“那、那老板房间的男人是……谁？”
楚子君噤若寒蝉。
老板房间里出现了位帅哥，还那么帅！
该不会是……出轨了吧。
米茶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心情的复杂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她见过。
京郊马场那次意外，就是他救了老板。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轻懒地靠着门边，敛眸看向她们，淡淡道：“你们是她的员工？找她有事吗？”
米茶紧张地笑，双手一起摆弄：“没事没事，我们要去吃早餐，就不打扰了。”
说完，米茶拉着楚子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老板的私生活不是她们该探听的，出轨也好，玩玩也好，和她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老板的眼光还真是好，难怪看不上宁楚越。
她身边要是有这么个大帅哥，什么男明星她都不会追了。
谢霁淮轻轻关上房门，不想吵醒卧室里熟睡的女孩，等他进去后，却发现女孩已经耷拉着脑袋坐起身。
谢霁淮挨着床沿坐下，眸光宠溺地看她，“宝宝，还没睡醒？”
“嗯……”拖长的尾调昭示她此刻有多困倦。
姜听雨脑袋一点一点，嗡着声音问：“谁在敲门？”
“你的两位员工。”
“哦。”姜听雨随意敷衍了声。
下一秒，她彻底清醒。
“我的员工！”
姜听雨看着他的眼神透着难以言喻的神情，不敢确认道：“她们见到你了？”
谢霁淮唇角含笑微微颔首。
姜听雨脑子瞬间宕机，久久反应不过来，精致的五官蹙得发紧。
这下，不公开也不行了。否则，她要怎么解释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男人。
谢霁淮指腹按压在女孩眉心，疼宠地缓缓揉平，“你不愿意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去解释。”
“怎么解释？”姜听雨长叹了声，道：“算了，知道就知道吧。我们是合法夫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要她们不知道你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就好。”
姜听雨眼神幽幽打量他，口吻变得严肃：“你也不许告诉她们你的身份。”
“还有，她们要是问起来，你绝对不可以说你的真实姓名，就说……就说你叫谢徊。”
谢霁淮轻笑，配合道：“哪个huai？”
姜听雨想也没想，直截了当道：“徘徊的徊。”
谢霁淮思忖了一瞬，由着她胡来，“好，老公就为你改名。”
姜听雨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为她改名……听上去好犯规。
她羞怯地瞥了男人一眼，小声辩驳：“不是改名，就是糊弄一下她们，你也没有损失呀。”
谢霁淮很淡地抬了下眉，注视着女孩：“怎么没有损失？”
姜听雨不服气：“你损失什么了？”
谢霁淮勾了勾手指，示意女孩凑近。
姜听雨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挪蹭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看他，她刚睡醒，眼睛朦朦胧胧的，像融了层雾。
谢霁淮手指捏住她的脸颊肉，低笑：“损失了光明正大出现在你的圈子的机会，这对我不公平。”
姜听雨听他这么说，心头又涌上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她们知道我的身份。而你的名字太响亮了，她们知道后就会发现我是姜氏集团的小女儿。”
她很喜欢现在和员工的相处方式，不想因暴露身份同她们产生距离感。
谢霁淮松开了手，指尖勾起女孩额角凌乱的发丝，“老公可以要一点补偿吗？”
姜听雨发愣：“嗯？”
谢霁淮点点女孩的唇，哑声：“早安吻。”
姜听雨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谢霁淮的薄唇，眼底浮漫出拒绝，“我还没洗漱。”
没洗漱就亲吻，脏死了。
“老公不嫌弃你。”
“我嫌弃。”
姜听雨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进浴室洗漱，生怕被他拦截下来。
磨蹭半小时后，女孩脸上带着淡妆走了出来。
一抬眸，就见男人穿了身黑色休闲服。
和他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完全不同，休闲服中和他身上强势的气息，增添了几分温和的味道。
“衣服是哪里来的？你请人送的吗？”姜听雨边打量衣服边问。
谢霁淮没错过女孩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忍不住弯了唇：“好看吗？”
姜听雨点头，笑容裹了蜜一样甜：“好看。”
谢霁淮双手掐住女孩的腰，轻轻一提，就将她抱坐在柜子上。
分..开女孩的双腿，身体往前抵，深暗的眸直视女孩水涔涔的眼，嘶哑着嗓音哄她回应：“哪里好看？”
姜听雨猝不及防痉挛。
布料很薄，经不起他强势的进攻，被他抵住的地方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湿。
姜听雨羞赧地想要并紧腿，却不是他的对手，“衣服、衣服好看。”
“人不好看吗？”谢霁淮饶有耐心地和女孩周旋，他似是在享受游戏的过程。
姜听雨低吟了声，断断续续道：“好、好看。”
谢霁淮满意笑笑，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女孩的细腰。
她捉住他那只乱动的手，软着声音求饶：“别弄了。”
她的身体酥软到使不上力，靠着男人的胸膛才勉强稳住。
谢霁淮无辜地笑：“宝宝，老公什么都没有做呢。”
他确实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压着她而已，碰蹭都是无意的。
即便是这样，女孩依旧受不住。
薄薄的布料湿答答的贴着肌肤，很是难受。
女孩呜咽着哭腔，伏在他的肩头，声音破碎不堪：“老公，放我下来……”
谢霁淮本也没打算做什么，小姑娘今天要去采风，没了力气走不动路，到时候又要生气。
不过，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谢霁淮偏过脸，薄唇贴到女孩的耳畔，低哑着嗓音：“宝宝，你忘了早安吻。”
作者有话说：
谢总：宝宝。你要是不愿意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去和她们解释
眠眠：愧疚ing……
员工：不是，这位帅哥的也太绿茶了吧！欺负老板单纯！

第74章 74
◎宝宝是不是狐狸变的，这么会勾人◎
姜听雨攥紧谢霁淮的衣服, 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气烘得她的脸颊发烫，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栗。
他以强势的姿态禁锢着她，一本正经地向她索吻, 平静的语调看似商量, 实则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就算她不同意，他也不可能放她下来。
姜听雨不敢动, 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男人的腿。
而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异样。
姜听雨偏过脸，对上谢霁淮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呼吸陡然凝滞，心也跳得厉害。
小姑娘慢吞吞凑上去, 亲了下他的脸。
她亲得很快，男人的脸在她眼里仿佛是岩浆一般, 多停留一秒都要将她的唇瓣灼烧透彻。
“可以了吗？”小姑娘软绵绵地问他, 声音气若游丝。
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攥着衣服的手指也松了，软绵绵搭在男人的肩上。
谢霁淮抬首，眼里沉着浓欲。
他并不满意女孩的吻, 长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浮漫出喑哑嗓音：“亲这儿。”
姜听雨脸色透着委屈, 纠结许久还是乖乖仰起头去吻他，却没想到自己根本亲不到他的唇。
谢霁淮个子高, 即便是弯着身体俯视，她也够不上。
“你、你低一下头，亲不到了。”女孩嗓音绵软，还透着点撒娇的感觉。
谢霁淮唇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淡笑, 纵容地低下了头。
姜听雨闭上眼睛, 慢慢靠近, 捕捉到他炽热的鼻息后，一鼓作气吻上去。
她只想蜻蜓点水般地吻一次，敷衍过去，却不料谢霁淮早有预谋，大掌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吻。
唇瓣被挑开，舌尖扫荡过齿壁，引起阵阵悸动。
比起昨晚近乎狂暴的吻，此刻的男人温柔许多，更像是在讨好她。
姜听雨松开攥着衣服的手，搂住谢霁淮的脖颈，生涩地回应。
腿间难受得厉害，她无意识地去蹭他，想从他那儿得到一点满足。
谢霁淮敏锐察觉到女孩的湿润，结束了吻，手指扣住她的大腿，低声道：“乱动什么？”
姜听雨神智清醒了过来，刚起自己刚才的动作，羞得埋下脸，没底气地狡辩：“没、没乱动。”
谢霁淮勾了勾唇，手指渐渐往下移，“要老公检查吗？”
姜听雨后背一阵发麻，慌乱按住了他的手，声音紧张到发颤：“不要……”
谢霁淮停了动作，目光攫在女孩低垂着的脸上。
小姑娘白皙的脸蛋透了层绯红，好似漫天的云霞，不难猜想她此刻有多羞怯。
“宝宝自己说，嗯？”谢霁淮哑声哄她。
姜听雨哪里好意思开口，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又咬住了唇，支支吾吾道：“不舒服……”
谢霁淮压近了女孩，热息喷在她的脸上，勾着她说话：“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耳根都红了，含着一口哭腔娇声嗔他：“你坏死了，明明知道还要问我。”
谢霁淮喉结滚动，低低地笑，片刻后，他的掌心揉上女孩的头发，问：“要不要老公帮你。”
姜听雨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小姑娘呆愣愣的模样实在可爱，她就像是一张干净纯粹的白纸，激起男人心底最压抑的欲..渴，恶劣地想要在上面挥墨作画。
谢霁淮勾起她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在小指上缠绕，“让你舒服好不好？”
姜听雨心跳都快停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身体却诚实地替她答应了。
那片透薄的布料被扯了下来，冷气直直拂过，激得她忍不住轻颤。
过了没多久，姜听雨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撑在柜面上的双手支撑不住，身体倒下去。
盯着天花板的双眸蒙了浓郁的雾气，眼角的生理泪水随着唇齿内溢出的低吟滑落。
谢霁淮搂上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要休息一会儿，还是去洗澡？”
姜听雨没缓过来，大口地呼吸着，声音断断续续：“要……洗澡。”
她才洗过一遍，现在又要洗，都怪谢霁淮。
姜听雨鼓着腮睨了他一眼，恰巧被男人捕捉到了眸光。
谢霁淮轻柔地拧了下女孩的大腿，开玩笑地惩罚：“没良心，老公帮了你，非但没得到你的感谢，还被怨恨上了。”
姜听雨忸怩撇过脸，娇声咕哝：“我又没求你帮忙。”
“说什么呢？”谢霁淮慢条斯理地挑眉，言语里带着危险的信号。
姜听雨见好就收，拉着他的手心撒娇：“谢谢老公。”
她都看到了，谢霁淮那儿极其地凸显，她要是和他作对，没准今天都下不了床。
还是服软好了，她今天还要去采风，不能再耗费时间。
谢霁淮拿女孩没办法，抱着她进了浴室，等她洗完以后，他才进去解决。
……
早晨耽误的时间有些久，离开酒店套房时已经过了九点。
姜听雨穿了身浅色的休闲服，和谢霁淮的那件像极了情侣装。走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谢霁淮牵着女孩的手，刻意放慢了步伐，往电梯口走去。
按了下行的按键，等电梯的间隙，谢霁淮的目光始终定在女孩的侧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甚至想要将她藏起来，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但那样，女孩一定很不开心。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姜听雨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投向电梯里的人，愕然地顿住脚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地遇上宁楚越。
昨晚他们一起上了热搜，今天再见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姜听雨艰难地扯出一点笑容，礼貌打招呼：“宁老师。”
宁楚越目光落在姜听雨和她身旁男人相牵的手上，眼底浮起一片黯然。
原来她已经有男友了。
怪不得对他那么疏离。
宁楚越掀眸看向男人，气息瞬间凌乱。
他虽不是自傲的人，但对自己的身材长相也颇有信心，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毫无可比之处。
仅他身上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质就死死按住了他躁动的心。
宁楚越自嘲一笑，淡淡道：“早，摄影老师不介绍一下吗？”
姜听雨偷偷看了眼谢霁淮，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
昨晚得知她和宁楚越的绯闻，不远千里飞过来，失了智般地吻她，这会儿见到绯闻对象，她担心再出事。
“他是我的老公。”姜听雨柔声介绍。
宁楚越沉默了一瞬，出色的演技使他没有露怯，很快就稳定了心神，不咸不淡道：“摄影老师结婚挺早的。”
姜听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门合上，谢霁淮不动声色站在中间，将他们隔开。
他淡淡扫了宁楚越一眼，声音带着敌意：“找对了人，自然结婚就早。我就是之前没找到，所以拖到28岁才结婚。宁先生可别学我。”
宁楚越拧着眉，手指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空气里的火药味一下上来了。
男人之间的竞争同样可以没有硝烟，暗地里争锋相对，你来我往，谁都不甘心失败。
宁楚越笑笑：“圈子里的演员结婚都晚，我恐怕到了你这个岁数，也结不了婚。”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暗指谢霁淮年纪大。
谢霁淮云淡风轻反击回去：“可惜了，宁先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感受到婚姻的乐趣。不像我这么幸运。”
宁楚越哑口无言，又觉得同他讥讽没意思。
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如此幼稚的事了。
姜听雨躲在谢霁淮身侧，偏过头也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背影，宁楚越则一点也看不到。
她默默听他们说话，只觉得他们谈得还挺愉快，一点怒意都听不出来。
她想，谢霁淮大概是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了。
电梯到了二楼餐厅停下，姜听雨直直往外走，却见电梯里的两个男人都没动。
“眠眠，你先去餐厅，我有个东西忘记拿了。”谢霁淮松开女孩的手，温声告知。
姜听雨点头：“哦。”
她又看向宁楚越，问：“宁老师也不吃早餐吗？”
宁楚越微笑：“吃过了，现在要去剧组。”
“宁老师再见。”姜听雨挥手告别，迈开轻悄的步伐往餐厅走去。
电梯下落至一层，谢霁淮跟着宁楚越一同走出电梯。
“宁先生。”谢霁淮叫住了他。
宁楚越转身，戴至一半的口罩挂在左耳上，他扯了下来，转过身，“有事吗？”
谢霁淮揉了揉手腕，冰冷的视线聚焦在宁楚越身上，毫不掩饰他对他的敌意，“宁先生，希望你可以对公众澄清你和我妻子的关系。”
“我不想看到她日后再为此事为难，也不想看到公众对她无端的臆测。”
宁楚越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阴沉下来，“昨天晚上的热搜是你撤的？”
“是。”谢霁淮语调从容，却带着胁迫感。
宁楚越抿唇，手指紧攥成拳。
短短半个小时，所有和他有关的热搜全部撤得干干净净，并非普通人可以做到。
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是谁？”
谢霁淮勾唇淡笑：“我叫谢徊，徘徊的徊。”
宁楚越接触过的投资商并不算少，顶层圈子的人他也有所耳闻。
但谢徊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出眼前的男人不是他可以无视的对象。
宁楚越手心出了汗，晕湿了口罩。
他把口罩随意团起来塞进口袋，视线始终凝向谢霁淮，“谢先生，很抱歉将你的妻子卷了绯闻之中，稍后我会在公众平台澄清。”
谢霁淮颔首致意：“谢谢。”
宁楚越：“应该的。”
谢霁淮回到餐厅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挑好了她要吃的东西，并且按照她自己的口味，给他拿了份相同的。
谢霁淮抽出椅子在她对面落座，没动碟子里的餐品，反而敛眸深深地看着女孩。
她乖巧地吃着早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晓他在看到宁楚越的那一刻心脏都要被占有欲滋生殆尽。
姜听雨被他盯得身体发软，那股子羞赧的感觉卷土重来。
他每每用这种眼神都是在想不健康的东西。
就好像是早上那样。
“看我做什么？”小姑娘咬着筷子低声轻语。
她娇娇娆娆的神情令谢霁淮眉眼松散，声音挟着轻懒的笑：“想看清楚宝宝是不是狐狸变的，这么会勾人。”
否则，他怎么会压抑不住克制力，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
姜听雨听他的话就觉得他是意有所指，嗔怒地瞪了回去，“我才不是狐狸精。”
谢霁淮唇边的笑意更深，单手撑着下颌看她，饶有兴味道：“确实不是。”
“宝宝是兔子，生气了就会咬人的小白兔。”
作者有话说：
谢总的日记：
今天又为老婆服务了，老婆很满意。以后也要继续为老婆服务^o^

第75章 75
◎咬了我的心◎
姜听雨鼓了鼓腮, 眉眼透着娇蛮，并不服气谢霁淮对她的定义。
“我哪有咬过你？”
他分明就是污蔑。
谢霁淮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看，轻笑：“只是咬了我的心罢了。”
姜听雨被他这句话弄得心跳不止。
咬了他的心……好肉麻, 他怎么说得出口……
姜听雨羞窘到失语, 低垂下脑袋，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薄皮生煎。
谢霁淮看出她在害羞, 没有继续逗弄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女孩给他拿的豆浆。
浓郁的豆香从舌尖蔓延至喉咙，大约是加了糖，味道很甜。
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过豆浆了。
自父母过世, 他放弃了从前的许多喜好，最开始是怕触景伤情, 到后来, 就成了习惯。
再次尝到记忆中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伤感，反而能够平静地面对。
过往的痛苦，也不知是被时间抚平了, 还是被女孩治愈了。
又或者, 二者皆有。
姜听雨胃口小, 半碗粥下肚，又吃了两个小生煎, 就已经吃饱，她没催促谢霁淮，只默默地看视频等他。
自上次被谢霁淮抓到她在短视频app看帅哥后，她下意识地就会划过, 后面平台就再也没有给她推送。
现在给她推送的都是摄影圈内大拿的作品视频。姜听雨连看了好几个视频, 手机顶部突然跳出米茶的消息。
姜听雨以为米茶有重要的事找她, 忙不迭点开。
米茶：【老板！宁楚越澄清绯闻了！！！】
【他亲自辟谣的，不是工作室发的！】
米茶把宁楚越的澄清博文转发了过来，还贴心地截了图。
“@宁楚越：
昨晚的照片是误会，女生是剧组外聘拍摄定妆照的老师，刚好和我同住一个酒店，偶然遇到就打了声招呼，仅此而已。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谢谢。”
宁楚越作为当红流量小生，粉丝数目庞大，战斗力也极强。
这条博文发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点赞评论均破万条。
【相信哥哥。】
【我哥亲自出来辟谣，营销号还不滚出来道歉。】
【心疼哥哥，爆料的博主真的过分，捕风捉影的事随便发到网上，逼得哥哥不得不出面澄清。】
……
前排的评论无一不是在心疼宁楚越，但对于无辜受牵连的姜听雨却是只字未提。
姜听雨本来也不想在公众面前暴露身份，在事件中完美隐身于她而言反而是优势。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谢霁淮轻轻擦拭了两下唇角，将纸巾折叠好放在桌面上，才悠悠问道。
姜听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猛地抬头，“在看……宁老师的辟谣。”
在男人面前提及宁楚越，姜听雨就没来由的心慌，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谢霁淮伸出手，指尖勾了勾，“给我看看。”
他的手很漂亮，指骨修长瘦削，皮肤很薄，稍一用力，藏在皮肤下的青筋便突起得极为明显。
姜听雨丝毫未犹豫，乖乖递上手机。
她端详着谢霁淮的表情，见他脸色平静如波，心里解除了危机，放松地和他交流：“宁老师人挺好的，亲自出来澄清，还说让网友不要打扰我。我以为这种花边新闻，顶多也就是工作室出来辟个谣。”
谢霁淮指尖微滞，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停留在女孩的小脸上，声音克制而低哑：“你觉得宁楚越是主动的？”
“不是吗？”姜听雨茫然反问。
宁楚越用他自己的微博澄清，不是主动的还能是被逼迫的吗？
谢霁淮鼻息透出一丝淡笑，敛了眸：“就当是吧。”
这点小事，他没必要计较。
总不能将前因后果说出来，向小姑娘邀功。
他也不屑做这种事。
姜听雨觉得谢霁淮说话奇奇怪怪的，就好像是把宁楚越当成了敌人一般。
他是不是不喜欢宁楚越，所以对他敌意很大？
离开餐厅走到电梯口等待的间隙，姜听雨没忍住，仰起小脸看他：“谢霁淮，你是不喜欢宁老师吗？”
谢霁淮低眸攫住女孩的眸，淡淡道：“不是。”
他俯首贴到她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我只是不喜欢听你叫他宁老师。”
小姑娘平日里叫他的时候都是连名带姓，到了宁楚越就喊宁老师。
心里的情绪骗不了人，他因为她的区别对待而烦躁。
“为什么？”姜听雨不解，“剧组都是这么称呼的呀。”
谢霁淮揉了下女孩的后脑，沉下声音：“是我个人的原因，你不用在乎。”
姜听雨愣了愣，双手条件反射般地攥住谢霁淮的衣角，“你不喜欢听，那我就不在你面前这么称呼他了。”
女孩声音绵绵的，好似融化了的糖，甜进了心里。
谢霁淮唇角漾起笑容。
他承认，他被小姑娘的话愉悦到了。
“没关系，你想怎么称呼他都是你的自由。”谢霁淮捏了下女孩柔嫩的脸颊，温声软语地哄她。
爱，从来都是建立在互相尊重地基础上，他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而加以干涉。
姜听雨轻轻摇头，澄澈的双眼如星辰般闪耀，“可我想要你开心。”
宁楚越于她只是个不相关的人，一个称呼而已，能让谢霁淮愉快的话为什么不换掉呢。
谢霁淮轻吻了下女孩的额头，略微沙哑的声音又沉又缓：“宝宝，我很开心。”
她在乎他的感受，就已经足够令他开心。
男人的唇瓣离开，热度却传入了神经，麻痹着女孩的大脑。
她牵着男人的衣角，忘记了这儿是公共场合，不该和他有亲密的接触。
好在电梯前除了他们以外再无别人。
姜听雨半羞半恼地推开他，手掌不自主打了男人的肩，“不许亲我。”
谢霁淮低笑，单手钳住女孩的下颌角，将她的唇瓣挤得鼓了起来，“现在看，宝宝更像河豚，动不动就生气。”
姜听雨眼睛睁得极大，呜呜：“混蛋。”
-
到宁远村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下车后，姜听雨有意拉远了和谢霁淮的距离，心里暗戳戳骂他。
说她是河豚，她看他倒是像一匹心肝黑透的野狼。
宁远村地处偏远，整个村子坐落在山脚下，村外有一条河流，村里人的用水都是取自那条河。
这个村子没经过商业开发，街上看不到游客，店铺也是极少，走了好几百米，才碰上一家小卖部。
店里的老板是个年近五旬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眼神也透着油腻。
一见到姜听雨，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他再村子里待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姜听雨被他盯得不适，胃里翻涌着恶心感。
谢霁淮迈步上前挡住了老板的视线，深邃的眸子迸出警告的信号，“请问上山的路怎么走？”
老板吓得直哆嗦，他觉得男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就要撕碎了他。
他颤巍巍抬手，遥遥指了下：“往那边走，到头了就是上山的路。”
“谢谢。”
谢霁淮牵起女孩的手往老板所指的路走，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慰：“没事了，老公在呢，别怕。”
姜听雨点头，心里的恐惧也烟消云散。
那位老板的目光太□□太猥琐，若是她独自面对这种人，真的会害怕。
还好有谢霁淮陪在她身边。
小卖部老板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咧着嘴角唾骂：“呸，什么东西也敢瞪我，等会儿下暴雨山上泥石流一塌弄死你，就是可惜了小美人，唉，可惜咯。”
天气有点阴沉，是要下雨的征兆，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下午四点以后才会有雨。
山里下雨会很危险，遇上泥石流就遭了。
前几年姜听雨跟着大学摄影社的学长学姐一起出去采风，就遇到了泥石流，万幸的是，所有人都平平安安，一点伤也没受。
为求保险，姜听雨打算三点左右结束拍摄，赶在落雨前下山。
谢霁淮替她拿相机，身上还背了装着水和干粮的登山包。
姜听雨完全是轻装上阵，却还是体力不支，爬到半山坡就没力气了。
“谢霁淮，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姜听雨有气无力地发出请求。
谢霁淮自然不会拒绝。
他从包里拿了条柔软的毛毯，铺在地上，“过来坐。”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姜听雨眼里满是惊诧，走过去蹲下身体抚了抚绒毯边缘。
谢霁淮淡淡看着她，目光泛着温柔和宠溺，“有个娇气的小太太，不得不多准备一点儿。”
姜听雨怔了一瞬，脸上血色轰然。
娇气的小太太……
他对她的称呼总是这么肉麻，他说的时候不觉得羞耻，她这个听的人反倒是不好意思。
谢霁淮挨着女孩坐下，拧开一瓶水递到她手里，“喝点水，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他抬首看了眼山头，目测了下，至少还需要走一个小时。
女孩的体力怕是支撑不住。
就算勉强坚持下来了，只怕脚上也要起水泡。
那么漂亮的一双脚，精心呵护着的，他不舍得她受伤。
谢霁淮的手落在女孩的头发上，顺着发丝往下抚，语调矜重：“宝宝，待会儿老公背你上山。”
姜听雨偏过头看他，目光因为极度的疲惫有些涣散，却仍旧干净清澈，“你背着我会很累，我可以自己走的。”
采风是她要来的，谢霁淮不过是陪她一起，没必要那么辛苦。
况且他已经拿着所有的东西，就连相机也在他手上，怎么能再背她。
谢霁淮目光垂落，定在女孩肌肉紧绷的小腿，伸手覆上去，轻重有度地揉捏，“疼吗？”
“不疼。”小姑娘轻轻摇头。
谢霁淮攫住她的视线，用深邃的眼神告诉她，他要听实话。
姜听雨咬了下唇，柔柔咽着喉咙：“有一点酸。”
作者有话说：
下午我再加更一章（也可能是晚上～）

第76章 76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加更）◎
姜听雨最讨厌运动, 平日里两点一线，连走路都极少，爬了半座山, 腿上像灌了铅似的, 抬都抬不起来。
停下来歇息没多久，肌肉渐渐产生了反应, 小腿里的筋骨也开始抽搐。
谢霁淮就像是及时雨，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缓解疼痛。
姜听雨垂眸看向男人的手。
他的手很白，能清晰地看到手背肌肤之下的青色筋脉, 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透着男性遒劲的力量感。
但他的动作却轻重有度, 刚开始揉捏的时候因为肌肉反应会有点疼, 揉开后就只觉得舒服。
姜听雨视线上移，定格住。
灰蒙蒙的天气，连带着光线也颇为阴暗，从她的角度看过去, 只能看到男人拢在阴影里的脸。
他的五官偏立体, 给人一种冷戾疏远的感觉, 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此刻，他低着头, 轻轻揉捏她的小腿，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留下的只有无尽温柔。
她想起之前扭伤脚，他也是这般耐心温柔地帮她按揉。
“谢谢你。”姜听雨轻声道谢。
谢他为她揉腿, 也谢他一路陪着她。
谢霁淮手里的动作未停, 缓缓掀眸凝向她, 缓缝出声：“谢谁？”
姜听雨霎那间明白他的意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抓紧，长睫轻颤：“谢谢老公。”
她已经叫过很多次老公了，还是会觉得别扭。
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叫他老公总有种旖旎暧昧的氛围。
谢霁淮唇角微扬，一字一字，拉长了节奏：“回了京北，再好好谢我也不迟。”
姜听雨脸颊血色上涌，很快晕染到了耳根。
她和他待得久了，有些话不用说得直白她也能听得懂。
回京北再谢他，打得什么注意不言而喻。
姜听雨张了张唇瓣，想嗔他，又羞得开不了口。
谢霁淮抬眼望着天空，敛了笑容。
墨色翻涌，黑云压顶，是暴雨的征兆。
上山前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半山腰天色就变得阴沉。
山里气候多变，雨也是说下就下。
停歇的这段时间，足够让乌云蓄满雨水。
谢霁淮当机立断站起身，拉起女孩，连绒毯也顾不上收拾，“宝宝，我们要下山了。”
姜听雨愕然被他牵着手心，搞不清楚状况。
谢霁淮松开女孩的手，从包里拿了把雨伞给她，“拿着，一会儿下雨，就用这个挡在头顶上。”
“下雨？”
天气预报说下午四五点才会下雨，谢霁淮是不是弄错了时间。
谢霁淮蹲下身体，低沉的声线飘散在乍起的风中，随着空气里的尘土一起飞扬到女孩耳畔。
“宝宝，上来。”
姜听雨心跳如鼓，踌躇几秒，就爬上了男人宽阔的后背。
纵使有许多疑问，她还是无条件地信任他。
姜听雨的双手从他的脖子两侧穿过、闭合，手指将他给的雨伞攥得极紧。
下山的路难走，谢霁淮的步伐却仍旧沉稳从容，她伏在他的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风越来越大，小路两旁的雪松、杉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时不时吹落大片的树叶。
山脚下的竹子不堪重负，一齐往风吹过的方向弯曲。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炸响，轰隆隆的，好似要把天都砸出个窟窿才肯罢休。
姜听雨咬紧唇瓣，埋到谢霁淮的颈窝，没发出一点声响，身体的颤栗暴露了她在害怕。
谢霁淮将她的两条腿拢得更紧，偏头蹭着女孩的脸，“别怕，老公在呢。”
“嗯……”女孩轻轻应了声，心里也因他的话而平静。
没多久，硕大的雨珠砸了下来，森林里很快蒸腾起茫茫雾气，能见度变得极低。
姜听雨举着伞柄，遮盖在她和谢霁淮的头顶上，雨水猛烈的冲刷而过，雨伞根本起不了多大的动作，更遑论保护两个人。
风卷着雨直直地往脸上拍，谢霁淮的眼睛已经被雨水污浊，看不清路，脚下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滑落下去。
谢霁淮停下步伐，腾出一只手擦去雨水，仔细观察四周，想寻个空旷的地方。
天空电闪雷鸣不断，在树下躲雨太过危险。
环视四周，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目之所及全都是树木。
后背的女孩一点点滑落，他重又勾住女孩的大腿，沉着声道：“宝宝，再坚持一下。”
姜听雨脸上的妆化了，雨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着肌肤，好不狼狈。
风太大，她举伞也举得吃力，手指将伞柄攥得紧紧的，才避免脱手。
“我没事。”开口的瞬间，雨水呛进了喉管，女孩重重咳嗽了几声，几乎要将肺管都咳出来。
饶是如此，她还是断断续续地问：“你……你怎么样？”
谢霁淮不放心，缓缓地放下女孩，转过身查看。
小姑娘衣服湿透了，身体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透着苍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高高举着伞，努力地遮过他的头顶，因为个子不够高，甚至踮起了脚尖。
谢霁淮心脏忽紧，泛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喉咙里也仿佛有硬物堵着，让他有种无力的窒息感。
他没能照顾好她，让她受了苦，她不埋怨，反倒担心他被雨淋，给他打伞。
谢霁淮单手接过女孩手里的伞，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肢，拥她进怀。
伞面倾斜，严严实实遮住了女孩，而他自己则暴露在雨水之中。
他轻轻抚着女孩的背，温声道：“嗓子还难受吗？”
小姑娘刚才咳得那么厉害，嗓子恐怕还在疼。
姜听雨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敲击，穿破雨声，砸进她的耳畔。
“不难受了。”她摇头，朦胧的眼睛里透着雾气，“你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谢霁淮的声音平淡，却溢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姜听雨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膛，慢慢仰起脸，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头顶的伞完全偏向了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双手搂上男人的脖颈，泛酸的眼眶浮上了殷红。
“撒谎，你一点也不好。”
他怎么可能好呢？
大颗的雨水全都砸在他的后背上，咚咚声响不绝于耳，她仅仅是听着都觉得疼。
他用自己的后背为她筑造了座城墙，为她遮挡住了风雨，而他独自承受雨水的侵蚀。
怎么可能会好？
姜听雨哽咽着嗓音，嗫嚅：“别这样，谢霁淮，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这样会让我……”
会让她愧疚吗？
好像也不是。
心里面酸胀的感觉浓烈，但她很确定，那不是愧疚。
谢霁淮手指勾起女孩脸上的发丝，温柔擦去她眼角的水珠。
也不知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
“宝宝，不用愧疚，我是男人，也是你的老公，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姜听雨讷了讷，“不是……”
不是愧疚。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山体突如其来地震动打断了她。
她感觉到脚下在剧烈地晃，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下坠。

第77章 77
◎他会死的◎
泥土松动的声音掩埋在雨声之下, 等到察觉的时候山体已经迸裂。
姜听雨惊吓过度，根本反应不过来。
下一瞬，她被人死死箍进怀里。
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却因为有人做了她的垫背, 连疼痛都只是轻微的。
泥土没过头顶，她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头被谢霁淮的掌心按在了胸口, 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按进骨子里。
姜听雨很乖，在他怀里动也不动，闭紧了眼睛。
意外向来都是一瞬间的。
几秒之后, 下坠停止。
姜听雨脑子一片眩晕，深吸了几口气, 才费劲地睁开眼睛。
她平躺着, 睁眼所见就是连天的雨幕。
嘴巴里呛入些许泥，姜听雨咳了好几声也没能缓解那股异物感。
她单手撑住身体，勉强坐起来，松软的泥土瞬间陷进掌印。
环顾一圈, 周遭除了泥土便是断裂的植物, 尽是颓败之景。
却唯独没有谢霁淮的身影。
姜听雨颤悠悠站起身, 尽管四肢百骸都在疼痛，她还是咬着牙去找谢霁淮。
他们明明是抱在一起的, 为什么眨眼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谢霁淮，谢霁淮……你在哪儿？”
姜听雨没有力气，喊了几声便止不住地喘息, 但她不敢停, 还是不断地叫他的名字。
“谢霁淮！”
“谢霁淮！”
……
无人回应。
任凭她怎么喊叫, 都无人应声。
天际仿佛撕了个口子，暴雨倒灌而下。
姜听雨全身淋得湿透，苍白的脸粘着土，雨水冲刷留下蜿蜒的泥痕。
身体很疼，心更疼。
她已经喊了很久，却没有得到一声回应。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谢霁淮会不会已经出了事。
不要……不要出事……
姜听雨心里不停地祈祷，渴望上天能给她一个奇迹。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没做过一件坏事，上天不该如此惩罚她。可即便是要惩罚，也不该是谢霁淮替她受罪。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给予她希望。
冷杉倒塌的地方砸出巨坑，姜听雨绕过树根，看到了半个身体被埋在土里的谢霁淮。
“谢霁淮，谢霁淮！”
她猛地朝他跑去，脚上的鞋子陷进泥土拔不出来，她就连鞋子也不要了，光脚踩在碎石泥沙上。
脚底被尖锐的碎石棱角刺得生疼，她却像是感知不到。
到了谢霁淮身前，她双膝跪地，手捧着他的头，吃劲地扶他起来。
谢霁淮阖着双眼，呼吸羸弱，她的耳朵都贴上了他的鼻子才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还活着。
姜听雨眼眶里的泪倏然间就掉了下来，混着雨水一齐落在谢霁淮的唇上。
“别哭……”
虚浮无力的声音飘进耳朵。
恍惚间，姜听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忙不迭低头，对上了谢霁淮浑浊的眼睛。
谢霁淮动了下手指，想要抬手给女孩拭泪，可那只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动一下都是锥心刺骨地疼。
坠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胳膊被倒下的树砸到了，所以他抱不住她，弄丢了她。
还好，她没有事。
姜听雨握住他的手指，忍着哭腔道：“我不哭。”
说着不哭的话，眼泪却没止住。
她低眸去看他手臂上的伤，看到那条裂得极深的口子涌着猩红的血，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电话……她必须要打电话求救。
姜听雨翻找了全身，没有找到手机。
血还在流淌，再这样下去，他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姜听雨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想也没想就要撕下一条给他止血。
撕不动，她就用牙齿咬，废了许多力才撕下一条布。
为谢霁淮简易的包扎好，她也不顾手上的血污，指尖抹去眼睛上的雨水，让视线清明。
“疼吗？”她咽着声音问。
谢霁淮瞳孔趋近涣散，强撑着精力摇头，“不疼。”
比起身体的疼痛，她的眼泪更叫他心疼。
姜听雨挖开压在他下半身的泥土，指甲因为过分的用力断了好几个，指缝钻心地疼。
她扶着他慢慢站起身，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当支撑，“还能走吗？”
谢霁淮脑子混沌了，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到女孩的声音，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尝试着迈步，刚动一下，身体就闷头栽倒在地。
姜听雨撑不住他的重量，也连带着摔下去。
手背蹭到石块，划了道伤痕，所幸不深，没流多少血。
姜听雨没敢再扶谢霁淮，他的身体机能几乎到了极限，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四下扫视，终于在树干下发现了手机。
姜听雨不敢有一丝耽误，疾冲过去。
手机屏幕砸裂了，雨水顺着缝隙渗透进去。
姜听雨当下心凉了半截。
电话要是拨不出去，谢霁淮会死的。
屏着呼吸点击屏幕，白色的光亮起，希望也亮了起来。
姜听雨心跳砰砰，欢喜得眼泪直掉。
急救电话拨打出去后，她回到谢霁淮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雨。
伤口沾了污泥，引发炎症，谢霁淮脸烧得通红，身体却冰冷得犹如寒窟。
姜听雨不敢让他睡着，逼着他和她说话，“谢霁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会馆走廊，我亲眼看着你把人打晕，那时候我怕得要命，以为你是坏人。”
谢霁淮猛地咳嗽了声，呼吸渐弱，“嗯……”
他那时候只觉得小姑娘有趣，后来才知道她和他从小就定了亲。
一次次的接触，有兴趣变成了喜欢，最后，他不能自拔地爱上了她。
回想起爱上女孩的那一刻，似乎就是在新婚之夜。
他抱她进了浴缸，她在黑暗中怯生生地要牵他的手。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除了她以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姜听雨还在说话：“我一直以为你是谢蕴南，所以就不想和你结婚，结果阴差阳错，还是和你领证。你肯定早都知道我认错人了，就是故意引我上钩的对不对？”
谢霁淮没有回应。
姜听雨心慌了，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脸，“谢霁淮，别睡……别睡……”
她哭哑着嗓音祈求他再回应一声，哪怕只是一个字都好。
她不敢晃动他的身体，怕扯裂伤口，只能无助地抱着他。
雨势渐渐收拢，救护车也在这时赶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急匆匆救人。
姜听雨看着医生越走越近，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突然泻了，倒在谢霁淮的身上，失去了意识。
-
姜听雨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雨声，没有石子滑落的声音，也没有谢霁淮的呼吸声。
谢霁淮……
姜听雨挣扎着起身，手背上扎着的点滴倒流，血液压进输液管。
护士从门外进来，见她醒了，连忙走过去压住她，“不要乱动，输着液呢。”
“谢霁淮呢？”姜听雨问，嗓音嘶哑得好似滚了沙砾。
护士放平她的手，又去调整输液速度，“谁？”
姜听雨急得用手比划：“我……我老公，就是和我一起来的男人。”
护士恍然大悟，“你说那位啊，他还在手术室。”
姜听雨死死攥紧护士的手腕，颤着声音重复：“手术室……”
她长这么大没进过手术室，身边的家人朋友也没有进过，对于手术室三个字，她本能地恐惧。
“他是不是伤得很重？”姜听雨快要哭了，满脑子都是谢霁淮流着血靠在她身上的模样。
是她从没见过的狼狈和虚弱。
如果不是她要去山里采风，谢霁淮也不会出事。
“护士姐姐，我要去看我老公，帮我拔了针管好吗？”姜听雨虚浮着气息恳求。
护士头都大了，连忙劝说：“你老公还在手术室，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他。等会儿他做完了手术，就会送过来，到时候你就能见他了。”
姜听雨摇头。
不一样的，怎么能一样。
他独自一个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手术室外连个等他，为他祈求平安的人都没有。
“让我去吧，求你了。”姜听雨嘶哑出声，嗓音绵软无力。
护士心软地叹了声，帮她拿着输液瓶，“能走吗？不能的话我去给你借辆轮椅。”
姜听雨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轻轻点头，“能走。”
她身上都是轻伤，处理包扎后就没什么大碍了，除了……疼。
她受了轻伤都觉得疼，谢霁淮的胳膊被划开，只会比她疼百倍千倍。
姜听雨默默坐在手术室外，眼睛定在亮着红灯的牌子上，希冀能快点结束，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等了大约半小时，手术室灯灭。
姜听雨慌乱站起身，紧张得手指捏紧了病服。
没多久，手术室门打开，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见到姜听雨时，医生眼里没什么变化，透着手术后的疲惫，“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姜听雨屏着呼吸点头。
医生看了她一眼，留意到她手上的针管，蹙了下眉，缓缓道：“病人身上有多处划伤，左手手臂骨折，伤口虽然严重，却不致命，好好修养就能康复，但是……”
姜听雨瞳孔微颤，“但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医生口中的但是，那往往意味着不好的事。
医生接着道：“他的手臂伤口较大，较深，损伤了神经，要想恢复到以前，基本不可能。”
姜听雨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口：“他的手是……是残废了吗？”
医生忙摆手，宽慰道：“那倒不是，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灵活，正常的工作生活都是没问题的。”
姜听雨眼里含着雾气，深深望着手术室。
他的手臂，因为保护她受了伤，留了后遗症。
她甚至不知道他清醒过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
作者有话说：
谢总：受点伤算什么，为她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作者：……恋爱脑没救了……

第78章 78
◎疼哭了我可哄不好◎
姜听雨守在病床前, 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谢霁淮擦拭脸庞。
他双眼轻阖，安静地睡着，脸上被石子和树枝划出的几道细碎伤口, 浅浅地涂了层消炎药。暴雨淋湿的头发混进了泥土, 半干后变硬，不服贴地压在枕头上。
姜听雨避开他的伤口, 一点一点擦拭。
即便他没有意识，她也想他能够舒适些。
擦完脸，姜听雨进浴室换了条湿了热水的毛巾，继续给他擦身体。
继续往下, 直到视线触及到谢霁淮的左手，姜听雨眼眶里蓄积的泪水啪嗒掉在了透出血丝的绷带上。
她不敢碰他的手臂, 只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帮他清理指缝里的污泥。
眼泪一颗一颗滴落，胸腔好似烈火滞灼，烧得她快要碎裂了。
姜听雨拼命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答应了谢霁淮不哭, 怎么能食言……
病房十分宁静, 细微的声响也会被无限放大。
女孩吸气、抽噎的声音丝毫不落地钻进了谢霁淮的耳朵。
他动了动手指, 指腹蹭过女孩娇嫩的肌肤，意识还未清醒, 脑海里一片混沌，现实和幻境交叠，唯有指尖的温热让他有了一丝真实感。
谢霁淮缓缓撩起眼帘，对上女孩湿润的眸光。
女孩很狼狈, 身上穿着病号服, 头发没清洗, 乱糟糟披散在后背，没有半点往日的精致模样，可在他眼里，还是美得不可方物。
“宝宝……”
喉咙干涩沙哑，发出声音的时候声带撕裂般得疼。
谢霁淮蹙着眉心，肩膀上抬，似是要起身。
姜听雨眼泪凝滞，慌忙按住他，“别动，你受了伤，要好好休息。”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还是没能将他手臂的情况说出口。
就当她是胆怯吧。
姜听雨掖住他的被角，轻声细语道：“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你躺着，不许起来。”
谢霁淮唇角勉强溢出笑意，长睫翕动，喉咙哽出低哑的声音：“好。”
姜听雨按了铃，医生很快走进来。
医生很负责也很认真，边询问状况边做检查，拿下听诊器后，道：“手臂的伤要好好养，拆石膏前都不要乱动，避免二次骨折。”
“好的，谢谢医生。”姜听雨边道谢，边轻抬起谢霁淮的手，小心塞进被子。
医生颔首：“有什么事叫护士，我先出去了。”
姜听雨送医生出门，回来后，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低垂着眼睫，不敢去看谢霁淮的眼睛。
谢霁淮心下了然。
左手手臂的麻醉还没消失，感觉不到疼痛，但包扎得严严实实，结合刚才医生提及骨折的字眼，不难猜测到实情。
他的手臂受了很严重的伤，严重到令女孩愧疚，不敢面对她。
他怎么会怪她呢。
他只会庆幸受伤的人是他，庆幸他的小姑娘不必经受这种痛苦。
谢霁淮凝视女孩，眼里浸了温柔，唇边牵出淡笑，“宝宝，看着我。”
姜听雨抬眸，颤悠悠投去目光，四目相对的那刻，激出的电流没过全身，大脑短暂缺氧。
她深呼吸着，胸腔内被空气塞满，涨得仿佛要炸开。
“谢霁淮……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的分量太低，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时间无法倒流，他的手臂也再不能恢复到从前。
都是她的错。
姜听雨咽了口气，心口像是被针刺了般疼痛，眼眶再次炽热，她感觉自己又要不受控制地掉眼泪。
明明答应了他不哭的，可她却好像做不到。
眼泪掉下的瞬间，姜听雨偏过脸，不想叫他看见。
谢霁淮勉强抬起右手，攥住了女孩的手腕，他的手指在暴雨淹没的泥土中泡得发白发皱，隐约可见皮肤下的骨头，手背伤痕累累，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挣扎着从病床起来，嘶哑的嗓音仍透着柔情：“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要自责。宝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姜听雨听到他的动静，忙站起身扶他，急切提醒：“小心伤口。”
她眨了下眼睫，掩去眸子里的泪，泛红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没事。”谢霁淮低低地喘息。
他的体力严重透支，连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
姜听雨把病床摇起来，让他可以撑起身体。
交汇的视线趋近于平行，姜听雨在他宽慰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勇气。
她深深凝着他，哽咽开口：“医生说……你的左手……”
姜听雨顿住了。
喉咙里涌出的酸涩腐蚀着管道，像火一样的灼烧。
谢霁淮眼神没有变化，平静地如同夜晚下的湖面，看不见丝毫涟漪。
对于身体的伤，他好似全然不在意。对于女孩，他却是极尽关心。
他攥着女孩手腕的手指轻轻捏了下，给她安慰，“骨折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听雨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不是，不是……医生说你的左手恢复不到以前了。”
谢霁淮松开她的手腕，手臂缓缓往上抬，碰到她的脸，又顺着往上，停留在她的眼睑下方，指腹轻蹭而过，带走了泪水。
“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谢霁淮哑声问她。
姜听雨眼睛湿漉漉的，透着迷惘。
谢霁淮扯着唇，虚弱道：“我在想，还好受伤的不是你。你那么容易哭，受伤疼哭了我可哄不好。”
姜听雨破涕而笑，掌心贴上谢霁淮的手指，娇嗔：“才不用你哄。”
谢霁淮逗趣的一句话，叫她面对他时产生的浓郁愧疚渐渐减轻。
他总有这样的本事，不动声色地就能缓解她压抑的心情。
姜听雨吸了吸鼻子，坐在床榻上看他，狼狈模样遮不住她精致的眉眼，“谢霁淮，你应该要怨我的。”
“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上山采风，你也不会……不会伤成这样。”
谢霁淮轻笑，唇角弯起的弧度牵动了伤口，他忍着疼缓慢出声：“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重来一次……
姜听雨脑子里不断重复他的话，像是老旧的录音磁带卡了壳，一直循环。
脑海乱糟糟，混乱的思绪好似揉成了一团的线，根本捋不清。
她怔愣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前又浮现倒在污泥中满身血水的画面。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他会死。
姜听雨唇瓣微翕，喉咙却像是被人攥住了般的，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要豁出性命保护她，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吗？
换做其他女孩成为他的妻子，他是不是也会这么做？
这样想着，姜听雨心里竟浮漫出酸涩，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之不是愧疚。
之前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在山体滑坡前，谢霁淮告诉她不要愧疚，那时，她没能来得及回复他。
姜听雨轻咽着滞灼的喉咙，眼里水雾弥漫，“谢霁淮，我不是愧疚。”
“我是心疼……”
劫后余生，她不想藏着话，不想对他有所隐瞒。
谢霁淮撑着精神，眼皮因为过度的疲乏就快要闭合，女孩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觉得她的声音很远。
远到他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两个字眼，心疼。
他该知足的。
可是不够。
他要的不是她的心疼，他要她的爱，要她全身心地爱他。
“宝宝……”谢霁淮竭力启唇，声音微弱不可闻。
姜听雨凑到他耳畔听他说话，却只听到他在唤她，像是在找寻他弄丢的人。
姜听雨反握住他的手心，轻声呢喃：“我在。”
-
姜听雨守着谢霁淮到了深夜，到最后是在他的床边睡着的。
天光大亮。
姜听雨被日光刺得睁开了眼，恍惚许久，才发觉自己是在医院。
趴着睡一晚，脖子睡得僵硬，她难受得转动了下，见谢霁淮呼吸平稳，脸上潮热尽褪，总算安了心。
谢霁淮的手机在她打完急救打电话后就黑了屏，没办法使用，姜听雨替病床上的男人掖好被子，又拉上窗帘，才走去护士站，借用医院的电话打给米茶。
米茶从昨天中午开始就联系不到姜听雨，一开始以为她在和老公甜蜜出游，直到晚上八点，她去姜听雨的房间询问明天几点集合，敲了半天门也没等来回应，心就有点慌了。
但她一想老板有丈夫陪同，应该出不了事，就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没成想，老板是真的出了事。
“医院！老板，你怎么在医院？是受伤了吗？”米茶大惊失色，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听筒里激昂的声音响彻护士站，引得护士们纷纷注目。
姜听雨不好意思地朝她们微笑致歉，而后捂住了听筒，柔声道：“米茶，冷静点，我没什么大碍。”
米茶快要被吓死，老板出来一趟就进了医院，这要是被老板的父母知道，估计至少禁足半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米茶长舒一口气，“老板，我和子君过去见你，帮你把行李箱拿过去。”
姜听雨打电话给米茶也是这个目的，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麻烦你们了。嗯……还有个事需要麻烦你。”
米茶：“什么事？”
姜听雨抿了抿唇瓣，艰涩开口：“过来的时候再帮我买两个手机。”
米茶愣了愣，也没多问就应了下来，记下老板要的手机型号。
电话挂断，姜听雨礼貌地和护士道谢，然后去医院食堂打包了两份早餐。
-
病房内。
谢霁淮眼皮翕动，缓慢地撩开眼帘，视野里模糊一片。
麻醉效用散去，伤口密密麻麻地刺痛。
谢霁淮蹙了下眉心，偏过脸看去。
房间窗帘紧拢，黑沉沉的，看不见窗外的光景，他甚至感知不到此刻的时间。
相邻的病床空了，被子掀开了一角，略有些凌乱。
“眠眠……眠眠……”
谢霁淮唤了两声，空气里回荡着的嘶哑嗓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难受。
女孩没有回应。
安静的病房内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女孩的身影一般，他连她的气息也感受不到了。
谢霁淮强撑着起身，拔掉手上的输液针，踉跄地走出了病房。
看到路过的护士，他上前拦住，哑声询问：“请问，你有见到我的妻子吗？”
护士滞了几秒，从他满脸的伤痕依稀分辨出他是哪个病房的病人。
护士点点头：“见过，刚才还到护士站借电话，她没回病房吗？”
女孩长得很漂亮，污泥脏了全身都掩盖不住的漂亮，她当然有印象。
谢霁淮敛眸，心里仿佛被挖去一角，空落落的。
她没在病房，是回酒店了吗？
小姑娘伤得轻，不需要住院，实在也没必要陪他待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地方。
护士见他不说话，拧眉提醒：“先生，您伤得严重，不能随便下床，快点回病房休息。”
谢霁淮抿了抿干涩的唇，沉声问：“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护士为难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站都快要站不稳，更遑论走到护士站。
“先生，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您，需要给家属打电话，我也可以代劳。”
“但是您现在必须回病房休息，稍后我会请医生过来为您检查。”
护士耐心地劝解。
病人要是出了事，她一个小护士也担待不起。
谢霁淮牵唇笑了笑，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女孩要是愿意来看他，自然会来，他给她打电话，倒像是在强求她似的。
护士松了口气，走上前试图搀扶他，“那我扶您回病房吧。”
谢霁淮不动声色挪开右手，温声道：“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谢霁淮缓慢往病房门口走去。
护士不放心，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出意外。
没走几步，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谢霁淮。”
姜听雨拎着早餐，气喘吁吁地喊他的名字。
谢霁淮顿住脚步，下意识转过身看向女孩。
他那双灰败的眸子里亮起一簇小小的火光，而后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瞳仁。
作者有话说：
谢总：睁眼的那一刻没有见到老婆，心都死了
眠眠：我只是去买早餐而已
谢总：老婆给我买早餐，她好爱我^o^

第79章 79
◎亲一下就不疼了◎
谢霁淮站定在病房门口, 额前细碎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
左手臂打着厚厚的绷带，裸露在病服之外的皮肤交错大大小小的伤痕, 唇瓣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体力似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仅仅只是站在那儿都有摇摇欲坠的倾向。
姜听雨疾步上前，焦灼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谢霁淮身上移开, 她轻轻勾住他右手掌心，细致地打量他身上的伤口，放软了声音问：“怎么起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霁淮反握住女孩柔软的手指，视线深凝在女孩白瓷一样精致的眉眼, 唇角弯起了浅浅笑意。
“没有不舒服。”
谢霁淮的嗓音又沉又哑，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愉悦。
姜听雨仰着脸看他, 见他脸上漾着笑, 眼底浮漫出不解的神情，“笑什么？”
谢霁淮手指勾缠着女孩的手心，唇角笑意更深：“没什么。”
他以为她回酒店了，原来她一直都在……
一旁的护士见病患有人照顾, 就放下了心, 叮嘱道：“家属好好照顾病人, 他伤得严重，这几天不要轻易下床走动, 待会儿我请医生过来做个检查。”
姜听雨郑重点头应下，礼貌微笑：“谢谢您。”
美人轻言软语，护士也抵挡不住，脸颊都红了一片, 摆手涩然道：“不用谢…不用谢…”
护士忙不迭离开去请医生来查房。
姜听雨扶着谢霁淮进病房, 扬起另一只手上拿的袋子给他看,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就给你买了燕麦粥。”
“那你呢？”谢霁淮顺着她的话问，语调满是宠溺。
姜听雨歪了下脸，看着他笑：“我也是一样的呀。总不能你清粥小菜，我大鱼大肉，那多不好。”
“哪里不好？”
姜听雨想了下，一本正经道：“嗯……对你太不公平。”
谢霁淮心头涌上一瞬温暖，好似有个小火炉架在底下烘热，融化了里面积聚的寒冰。
他勾了勾唇，哑声：“辛苦宝宝要和我一起吃苦了。”
姜听雨知道他是在打趣，但听他这么说还是难受。
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而她不过是陪他吃得清淡一点，算什么受苦。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才是受苦。
姜听雨抿咬唇瓣，清澈的眸底泛着点点泪光，咽声：“不要这么说，我一点也不辛苦。”
谢霁淮松开女孩的手指，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揉，“老公说错了，别难受了，好不好？”
姜听雨眨了下眼睫，闷着嗓音：“嗯……”
她下意识地蹭着他的手掌，像是在同他撒娇。
谢霁淮眼眸微暗，对她的主动很受用。
目光攫在女孩粉润的唇瓣上，心头拂上淡淡的躁动。
想要亲吻她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宝宝，别蹭……”谢霁淮深吸了口气，强制压下心头的欲..望。
男人低哑的嗓音含着难以言喻的暧昧，像羽毛轻拂过耳畔，激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姜听雨脸腾地一下红了，仓惶离开他的手掌，强行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你、你快去洗漱，粥都要凉了。”
谢霁淮无奈示意了下左手，缓声道：“宝宝，你得帮我。”
姜听雨脑子嗡地一声，脸颊红得如同染了血，声音支吾：“我、我才不帮你，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怎么还想着…那事…”
姜听雨越说越羞赧，下巴都快要低到锁骨了。
谢霁淮盯着她看，忽地笑了，“宝宝，你想什么呢，我是要你帮我洗漱。”
姜听雨蓦然睁大眼睛，尴尬得不知所措，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命，她怎么就联想到那事上了。
谢霁淮伤得严重，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无力。
谢霁淮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凑到她耳垂上方，轻咬出声：“等老公伤好了，一定满足你。”
姜听雨偏过脸，反手捂住他的唇，羞窘道：“不许再说！”
她根本没有在想那种事，也不需要被满足！
姜听雨送他进浴室洗漱，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不会照顾人，动作生疏，却不难看出她在努力。
小姑娘在照顾他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谢霁淮有点迷恋上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或者说，迷恋上被女孩放在心里的感觉。
姜听雨给他挤好牙膏，又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打湿、拧干，默默在一旁等他。
谢霁淮漱完口，抬眸的瞬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忍不住蹙眉。
脸上伤了好几处，额头，眼角，甚至下颌处，都有伤痕。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容貌，可万一留了疤，小姑娘见了不喜欢怎么办？
谢霁淮低低叹了声。
姜听雨以为他是看到伤口而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
“谢霁淮……”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谢霁淮不想听她的道歉，也不想她因他的伤而愧疚。
可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
谢霁淮转过身，抬起右手揉了下女孩柔软的头发，“宝宝，帮我擦脸。”
他的右手没受伤，可以自己擦脸，但他偏要女孩帮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姜听雨攥着毛巾，伸手碰上他的脸。
谢霁淮个子高，她即便是仰着脸，也很难看清他的全貌。
“头低一点。”姜听雨软声提醒。
谢霁淮顺从地低下头，灼热气息扑涌到女孩的鼻尖，将那块小小的皮肤烘得发红。
姜听雨感受着他的热息，手指忍不住轻轻发颤，一点一点将他的脸擦拭干净。
“好、好了。”
她缓缓抬眸，对上谢霁淮的眼睛，心怦然乱跳。
静谧的浴室，逼仄的环境，男女之间四目相凝，旖旎暧昧的火花四溅。
姜听雨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谢霁淮揽住细腰，搂进了怀抱。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谢霁淮并没有退烧，他的身体滚烫，隔着病服都能感觉到他的热度，像是岩浆一样炙烤着她。
姜听雨屏住呼吸，耳畔属于男人的心跳声强而有力，交融着她自己的心跳声，合奏出一篇乐章。
气氛就快要到失控的边缘。
姜听雨回过神，双手抵在谢霁淮的胸膛，用了点力推他，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男人受了伤，却仍旧不是一个弱小的女孩可以撼动。
姜听雨没能推动他。
她咬了咬唇，小幅度地挣扎，无意中碰到了谢霁淮受伤的左手。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地低吟，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痛苦。
姜听雨慌了，忙不迭道：“疼得厉害吗？我去叫医生。”
谢霁淮没松手，右手手臂箍住女孩的腰往自己怀里揽，攫住女孩水雾弥漫的眼，压到她耳边吐息：“宝宝，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姜听雨忘记了呼吸，刚才起伏的胸口瞬间停息下来，脸颊在发烫，脑子也是晕晕乎乎的。
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贝齿咬上唇瓣，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谢霁淮的唇从她的耳骨缓缓移开，蹭过女孩娇嫩的脸蛋，在距离她的唇瓣不过一寸的停滞，鼻尖厮磨，热息加重：“可以亲吗？”
姜听雨心跳如雷，手指用力攥紧毛巾，就像是拉开满弦的弓那般。
耳畔铮地一声，弦断了。
她闭上眼，轻轻点头，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细微打颤。
下一瞬，唇瓣落上炽热，薄荷的清香直直钻入唇齿，刺激得舌尖酥软发麻。
与他往日凶狠掠夺的情况并不相同，今日的他极尽温柔，不急不燥挑开她的唇瓣，勾起她的舌描绘，他甚至将主导权交给了女孩，心甘情愿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他不是在索求，而是在取悦。
姜听雨放任自己去享受，沉浸在他给她的温柔中。
回想起昨天暴雨里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姜听雨没来由的害怕，害怕真的会失去他。
她攀上谢霁淮的脖颈，用力搂住，抛却了羞耻心，主动加深和他的这个吻。
女孩学着他吻她的动作，用舌尖去勾他。
谢霁淮垂眸，目光灼在女孩白皙的脸上，看她青涩而主动地吻他，看她脸上动情的诱人模样。
理智一点点被欲..望蚕食，克制力也在渐渐崩塌。
他开始不满足这个吻，想要更深地拥有她。
揽着女孩细腰手顺着她纤瘦的脊背往上游离，停在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发丝，狠狠扣住，让她无法逃离。
谢霁淮吮咬女孩的唇，强势压住她的舌尖，在她的齿壁内扫荡。
姜听雨没有挣扎，她很乖地承受着他给的一切，温柔也好，热烈也好，一概来之不拒。
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人，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
男人愈吻愈浓，姜听雨快要支撑不住，软着声音呜咽。
“咚咚——”
门口突兀地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护士的声音传进耳畔：“医生查房。”
姜听雨怔了一瞬，条件反射推开谢霁淮，“医生、医生来了，快出去。”
她还没从刚才浓烈的亲吻中缓过来，眼眸仍透着迷离。
谢霁淮目光扫过女孩被他吮得鲜红欲滴的唇瓣，愉悦地笑了，好心提醒：“宝宝，你的唇……肿了。”
姜听雨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唇瓣红肿，眼眶泛泪，一副被欺负过的可怜模样，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发生了什么。
她瘪着唇，嗔了谢霁淮一眼：“都怪你，我还怎么见人！”
谢霁淮照单全收她的嗔怒，唇牵出浅浅弧度，低哑着嗓音哄她：“待会儿医生走了你再出来，好不好？”
姜听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
谢霁淮从浴室出去，打开了病房门。
护士进来后没看见女孩，好奇地问：“你太太呢，怎么又不在了？”
谢霁淮瞥了眼浴室紧锁的门，轻笑：“她在浴室里。”
护士没多想，配合医生给他检查。
一系列检查做完以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护士望了望浴室，蹙起眉心：“谢先生，你太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么久还没出来，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在浴室待这么久，一点声音也没有，护士有些不放心。
谢霁淮温声婉拒：“谢谢，不用了。我太太动作慢，待会儿我去叫她出来。”
躲在浴室里的姜听雨脸羞得通红，边用毛巾沾了冷水敷唇，边愤愤埋怨。
她哪里动作慢了，明明是他吻得太用力，把她的唇都吻肿了，才叫她没有办法见人。
都是谢霁淮的错。
下次再听信他的鬼话，她就是大笨蛋！
什么亲一下就不疼了，都是骗她的，谢霁淮真的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谢总：受伤能换到老婆的心疼和主动，值了！

第80章 80
◎不许亲哪儿？◎
唇瓣用冷水敷了许久, 肿热的感觉消退许多。
姜听雨水眸轻掀，脉脉凝视镜面中照映出的人。
冷水打湿了她鬓角的发丝，凌乱贴在她的脸颊两侧, 唇瓣鲜红的颜色褪去, 浅浅浮着层淡粉，像早春盛开的樱花。
水涔涔的眸子透出迷离神色, 给她精致的眉眼增添一丝妩媚。
浴室门外。
医生语气严肃叮嘱注意事项，确保病患听清后，才带着护士离开。
病房门的锁孔咔嗒一声合上。
谢霁淮掀开被子下床，踱步至浴室门口, 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两下，磁沉沙哑的嗓音缓慢响起：“宝宝, 可以出来了。”
姜听雨悄悄打开一道缝隙, 清透漂亮的眼睛忽眨，“医生走了吗？”
她的目光穿过男人颀长的身姿，仔细环视病房，没看见医生护士的身影。
小姑娘吐出气息, 放心大胆地打开浴室门。
她鼓起腮, 没好气地瞪向男人, “都怪你，害得我在里面躲那么久。”
浴室温度适宜, 待在里面没什么不舒服的，但她是因为没法出去见人才躲着，总有种羞耻的感觉。
谢霁淮看着她笑，右手抬起她的下巴, 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那瓣诱人的唇, 语带柔情：“都是老公不好, 害得我家宝宝受苦了。”
我家宝宝……
姜听雨喉咙里的话噎住，脸颊从内到外泛着热，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因他这句肉麻的话，身子都酥软了，差点没站稳倒下去。
谢霁淮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提到怀里。
小姑娘柔弱似无骨，浑身没有一处不软，娇滴滴的，含在嘴里都怕她化了。
谢霁淮深邃的眸微暗，埋首到女孩的颈窝深嗅，鼻尖萦绕点点清香，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谢霁淮灼热的气息压在她的脖颈上，若有似无地撩拨。
姜听雨身体敏感，在他怀里轻颤不止，白皙的脖颈也如烟霞漫天绯红了一片。
她没敢乱动，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谢霁淮身上的伤痕太多，肉眼可见的那几处已经足够触目惊心，更遑论掩盖在衣服之下的。
“别这样……”姜听雨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求饶。
谢霁淮挑唇淡笑，低哑出轻佻浮浪的声音：“别怎么样？”
姜听雨眼睛起了雾，朦胧不清，咬着贝齿不肯说话，身体里的热浪一下比一下来得猛烈，她感觉自己就快要被烘得脱水了。
谢霁淮不紧不慢用唇瓣叼住女孩脖子上的一小块肌肤，轻吻慢含，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宝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什么事不能做呢？”
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哪怕是受了伤，在情..事上，他也仍旧安分不下来。
姜听雨偏过脸，让脖颈离开他的唇，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氤着泪警告：“不许亲我。”
女孩声音绵软无力，听上去也没有半分气势，根本唬不住人，尤其是老谋深算的男人。
谢霁淮勾唇，缓缓压到她耳边问：“不许亲哪儿？”
“这儿？”他又咬住女孩敏感的耳垂厮磨了两下，蹭过她的脸颊，停留在她的唇上，“还是这儿？”
姜听雨呼吸凝滞，目光被他深邃的眸牢牢盯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陷阱中的猎物，狡猾的猎人精心布置，就是为了引她上钩。
手里的纯棉布料被她攥得发皱，指甲也深深嵌在其中，留下凹痕，她软了声音，娇弱地同他撒娇：“老公……”
谢霁淮轻啄了下女孩的唇，很快就离开，手指勾住她额角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嗯？”
“我们吃早饭好不好，我饿了。”姜听雨拽了拽他的衣角。
谢霁淮弯了弯唇角，由着她的意思。
也不知小姑娘是不是把住了他的命门，每次嗲声嗲气叫他老公，他都拿她没办法。
-
姜听雨从食堂打包上来的两碗燕麦粥已经放凉了，夏末时节，普通人吃了不会有什么事，但他们俩都受了伤，抵抗力不如正常人，吃了会刺激肠胃。
姜听雨把粥收了起来，要去借用医院的微波炉。虽然她不缺两份粥钱，但也不愿意浪费食物。
谢霁淮起身要和她一起去。
姜听雨表情严肃勒令道：“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不可以随意下床走动。”
“乖乖躺着，不然……”姜听雨蹙起眉头，凶巴巴地威胁，“不然我就不让你亲了。”
小姑娘凶起来也像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又有趣。
谢霁淮没忍住低笑，右手手指捏着女孩的手腕轻揉，“等你回来就可以亲你了吗？”
姜听雨愣了瞬，眼睛一下瞪大：“你怎么还要亲呀？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对亲吻上了瘾，总是亲不够。
想起之前在浴室里被他亲得嘴巴都红肿了，姜听雨就心有余悸。
小姑娘单手捂着唇，防备地盯着他看，用力摇头：“今天不可以亲了。”
“好吧。”谢霁淮深深看了女孩一眼，而后敛眸，神情是藏不住的失落。
姜听雨于心不忍，咬了咬唇瓣，支吾道：“晚上、晚上睡觉的时候，给你一个晚安吻，可以了吗？”
谢霁淮掀眸，直勾勾看她，眼底墨色翻涌，“宝宝主动吗？”
姜听雨默了半晌，难为情地“嗯”了声，淡淡语调几乎不可闻。
女孩骨子里还是保守的，主动亲吻的事很难做出来，仅仅是想想，脸都在发热。
她没敢对上谢霁淮的眼睛，红着脸抱紧冷粥离开了病房。
姜听雨刚走到护士站，护士姐姐就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刚才给你老公做检查，看你一直待在浴室没出来，有点担心你呢，没事吧？”
护士姐姐隔着围台，目光关心地看向她。
姜听雨尴尬不已，手指不自觉抠着手里装着粥的塑料袋，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她哪里敢告诉护士姐姐，她是被亲红了嘴巴，羞得不敢见人。
她把粥放在台子上，温声询问：“姐姐，轻问哪里可以热粥？我买的粥冷了，想热一热。”
护士不假思索道：“只能去食堂，这儿没有微波炉。”
“好的。”姜听雨点头，想起病房里的谢霁淮，不放心地转过头看了眼。
她凝着眉心，又望向护士：“姐姐，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我老公，我很快就回来。”
在外人面前提及老公两个字，对女孩来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护士笑笑：“行，你快去吧。”
姜听雨感激道：“谢谢。”
她拎起粥，忙不迭走到电梯口，一刻也没有耽误，前后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把粥热好回了病房。
推开病房门，姜听雨意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生。
米茶和楚子君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正经搭在大腿上，仿佛受训的学生一般。
见到姜听雨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泛起亮光。
“老板。”
米茶小心翼翼地唤姜听雨，考虑到病房里的男人，连声音也不敢放大。
姜听雨自然而然走进去，把粥放到了床头柜上，“你们来啦，要喝水吗？”
“不、不用了。”米茶和楚子君僵硬摇头，齐齐出声。
老板的丈夫在这儿，她们哪敢劳烦老板为她们服务。
她们到病房已经近十分钟了，被病床上男人的气势压得死死的，眼睛都不敢乱瞟。
上回在酒店套房门口匆匆看了眼，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现在同处一个病房，她们才感觉到浓厚的压制感，那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米茶心里好奇死了男人的身份，又怂得要命，不敢问出声。
她总觉得老板的丈夫不是简单的人物。
姜听雨把粥打开，放到谢霁淮床前的桌板上，将手里的勺子递到他的右手上，“慢点喝，当心烫。”
谢霁淮接过，温柔地笑：“好。”
米茶和楚子君当场愣住，自打她们进来，谢先生对他们虽然礼貌却很疏离，连笑都是淡淡的。
而现在，他在老板面前完全变了个人，凛起的气势也温和了下来。
米茶和楚子君交换了个眼神，双双惊得睁大了眼睛。
米茶想起老板交代她的事情，忙拿起茶几上的纸袋，站起身送到老板跟前，“老板，你让我买的手机，两部型号都是一样的，颜色一粉一黑。”
老板只告诉她型号，颜色没提，米茶想着老板之前的手机就是粉色，便自作主张买了一样的。
“谢谢。”
姜听雨接过来，从里面拿出黑色的那只，把谢霁淮原本的手机电话卡取下来装进去。
开机后，她把手机递到谢霁淮眼前，“老公，帮我把买手机的钱转给米茶。”
她说的很自然，在外人看来，她们俨然一对甜蜜新婚夫妻的模样。
唯有谢霁淮听出了女孩声音里的颤抖。
她似乎是在不好意思，也不知是因为那句老公，还是请求他帮忙转账。
米茶摆了下手，讪笑：“老板，钱不着急的，不用现在转给我。”
姜听雨执意：“不行，现在就要转。”
两部手机不过几万元，于她而言只是小数目，但米茶不一样，她也许是用了未来几个月的生活费来帮她垫付这笔钱。
她怎么可以拖着不给她。
“老公，微信有钱吗？”姜听雨直直看着男人，无意识地嗲着声音。
谢霁淮唇角浮漫出笑意，心头酥酥麻麻的。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撒娇向他要钱，从前在酒局上，有女孩缠着其他男人要钱要包，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到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女孩，他情愿她日日都缠着他要东西，钱也好，包也好，首饰也好，再贵的，他都能给她，只要她想要，他就能送到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谢总：老婆主动问我要钱了，在她心里，我肯定特别的重要，不然她怎么不问别人要～

第81章 81
◎要不要老公再摸一次？◎
姜听雨瓷白的手指停留在锁屏界面上, 半点没有逾矩，乖巧地等着他的回应。
谢霁淮没接手机，看着女孩的眼神慢慢变得浓郁, 深邃的眸映着屋外烈日透下来的光线, 唇角笑意渐深，“你自己转。”
姜听雨愣愣地看他, 眼底弥漫着无措的神情。
她用他的手机给别人转账，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姜听雨弯下腰，唇瓣压在谢霁淮耳边，温热的气息轻吐：“还是你来转吧, 我不知道你的支付密码。”
说完，她把手机塞进谢霁淮的右手掌心, 刚要离开, 就被勾住手指。
谢霁淮微仰着脖颈，贴近女孩的侧脸，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到：“和家里的房门密码一样。”
别墅的房门密码……不就是他们的领证日期……
姜听雨难以想象谢霁淮这么谨慎的人会用如此简单且重复的支付密码。
“记得吗？”谢霁淮哑声问，嗓音透出些许虚弱。
姜听雨没缓过神, 愣愣点头, “记、记得。”
领证那天的乌龙事件, 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哪有人像她那样，领证当天才发觉自己搞错了结婚对象。
现在想想, 她都觉得尴尬。
谢霁淮把手机放回女孩手里，指腹若有似无划过她的手心，像是在引火，燎得女孩指尖都在细细密密地颤。
姜听雨下意识地要抽回手指, 却被谢霁淮用力攥住, 一股无形的电流游走在两人之间, 霎那间，交错的目光火花四溢。
姜听雨心跳得厉害，干涩的喉咙忍不住咽了咽，嗫嚅道：“你、你不怕我多转钱吗？”
谢霁淮挑唇淡笑：“我是你的，我的钱当然也是你的。”
姜听雨耳畔嗡地一声，好似有烟花在她脑海中迸裂，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巨大的声响压制，叫她只能听到他的话。
他是她的……
暧昧的话语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拂过她的肌肤揉进心里。
姜听雨眼睫簌簌发颤，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滞。
她开始不知所措，心早已乱如理不清的红线，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他的话。
姜听雨逃避地转过身，不再看他，砰砰乱跳的心却一刻也没能平静下来。
深呼吸几口，将情绪压制下去，她假装镇定地看向米茶，“米茶，你把收款码打开，我给你转钱。”
米茶全程都在观察他们，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老板之前还说什么“从小定下的婚约，年纪到了就结婚了”这种糊弄人的话。
试问哪对没有感情的夫妻会相处得这么甜蜜？借用一下手机都跟拍电视剧似的，粉红泡泡都要溢满整个病房了。
“米茶？”姜听雨见她一动不动，小声地唤她。
米茶眨了下眼，回过神，连忙打开收款码递过去。
小票上的金额不满三万，姜听雨凑了整数转给她。
到账的时候，米茶睁大眼睛，连声惊呼：“老板，你多转了钱。”
姜听雨露出甜软的笑容，视线轻飘飘扫过沙发上的楚子君，“这几天你们辛苦了，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奖金。”
米茶将手机贴到胸口，眉眼笑得荡漾：“谢谢老板，老板最好了。”
一旁的楚子君突然被提及，惊喜地站起身，“谢谢老板。”
楚子君心头暖暖的。
这次来乌宁市，她也没做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就是跟着米茶打打下手，但老板也没有忘记她，将她的功劳也一并计算了进去。
老板是真的很好。
护士嘱咐过病患需要安静地养病，探望的人不可以久待，米茶和楚子君便打算回去了。
她们本来是要和老板一起乘坐下午的飞机飞回京北，现在看来，老板还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有谢先生陪同，她们也不需要担心。
只不过……
米茶欲语还休地看了姜听雨一样，不自然地咳嗽了声，思来想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老板，有件事……嗯……”米茶笑得勉强。
姜听雨不解，侧着头看她：“怎么了？”
米茶抿了抿唇，目光四下躲避，“你妈妈打不通你的电话，就联系到工作室客服那里了，后来我回了电话过去，然后……”
姜听雨紧张地屏住呼吸，心里祈祷母亲千万不要知道她受伤的事。
米茶唇角扯出一抹弧度，笑得比哭都要难看，“然后我没有扛住，把事情都告诉阿姨了。”
完了。
姜听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几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和校摄影社的学长学姐一起出去采风，遇到了泥石流，幸运的事毫发无伤，饶是如此，母亲依旧吓得不轻，三令五申她不许再进山区。
这次她遭遇山体滑坡，还受了伤，母亲肯定更加担心。
米茶眼里满是歉意，为自己没能替老板隐瞒而自责：“老板，对不起。”
姜听雨没有责怪她，“没事，你别多想，就算你不说，我妈妈也会知道的。”
早晚而已，母亲总会知道她受伤的事，她本来以为可以拖一段时间，至少回去京北以后再告诉母亲。
也怪她昨天没想起来给母亲打电话。
一天一夜没有任何消息，母亲肯定会担心她的状况。
自她结婚以来，从没有一天忘记和母亲发消息或是打电话，突然停了一天，母亲不可能不多想。
既来之则安之，待会儿她就给母亲打个电话报平安。
米茶艰涩地垂眸，又扔出一句重磅炸弹，“那个……阿姨他们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姜听雨：“……”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姜听雨逐字分解米茶的话，捕捉到了数个重点。
来的人不止她的母亲，或许她的父亲也来了，再往深里想，也许哥哥也过来了。
姜听雨可以想象到不久之后，姜家人齐齐出现在病房里的景象了。
到那时候，她肯定一句话都开不了口，只能听着母亲念叨。
米茶和楚子君从病房离开，姜听雨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
怎么办？
母亲来了她要怎么解释？
母亲不许她进山，她进了；母亲担心她受伤，她受伤了。不仅如此，她还连累谢霁淮也受了伤。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罪人一般，错得离谱。
要是她乖乖地听了母亲的话，谢霁淮的手臂也不会伤得那么严重。
“宝宝，抬头。”
谢霁淮轻轻点了下女孩的颅顶，语调温柔伴着哑。
姜听雨缓缓抬起脸，水色弥漫的眼朦胧望着他。
谢霁淮指腹按在她的脸上，轻轻揉蹭，“刚刚还让你的员工不要多想，怎么现在自己反而不记得了。”
姜听雨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喉咙，细微哭腔溢出：“那不一样。”
谢霁淮没说话，只深深凝着她。
姜听雨长睫缓缓垂落，想掩住眼底的神色，“她又没有错。”
她做错了事情，怎么能不多想。
谢霁淮的掌心贴着女孩的下颌，捧起她的脸，看到了她眸子里的黯败，“宝宝，你也没有错。”
小姑娘是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背起沉重的包袱。
他不要她承受原本就不属于她的责任。
“你让员工不要多想，是因为你会替她承担。你自己多想，是觉得没有人会替你承担，对吗？”谢霁淮细细打量着女孩，沉声问她。
心思被猜中，姜听雨瞬间讷住：“我……”
她无法反驳。
谢霁淮敛眸，默了片刻，低低地叹：“宝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存在？”
姜听雨感受着他手指滚烫的热度，脸颊仿佛都在被灼烧，大脑骤然缺氧，思绪中断。
谢霁淮慢慢压近，身上的伤口被动作牵扯到，疼痛蔓延，他却好似浑然不知，“我是你的丈夫，再大的事也该由我来扛。”
“所以，别担心，一切有我。”
说完，他那只捧着女孩脸的手松开，落在她的头上，疼宠地揉，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心情不佳的小猫咪。
姜听雨眼眶发酸，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搭在床沿上的双手紧了紧，指甲嵌入床单里，平整的床单都变了形，皱巴巴的。
“谢霁淮。”
她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男人的手掌宽大，她用两只手都拢不紧。
谢霁淮顺势攥住：“嗯？”
姜听雨抿咬着唇，好半天没说话。
谢霁淮轻笑：“宝宝是不喜欢我摸你的头，所以才把我的手拿下来吗？”
他一句打趣的话让女孩凝重的脸色瞬间松弛下来。
“我不是……”姜听雨嗔他，眼里蓄积的泪也收了回去。
“哦。”谢霁淮勾了勾唇，“那就是喜欢被我摸头。”
“要不要老公再摸一次？”
他故意用轻浮的语气逗她，想让她开心一点。
姜听雨脸红心跳，娇蛮道：“才不要，我又不是小朋友，不许摸我的头。”
谢霁淮深邃眼眸里漾着的笑意渐深。
小姑娘恢复到平日里娇俏的模样，都敢斥责他了。
他就要她这样无忧无虑，不用为任何事烦心。
谢霁淮的手掌从她的双手挣脱出来，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嗯，你不是小朋友，是小太太。”
“是我一个人的小太太。”
姜听雨清晰地感觉到耳根发烫，像烈火在那儿燃烧，烧得她脑子一片空白，想要辩驳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谢霁淮从床头柜上拿了另一盒粥，放在病床的桌面上。
左手没办法动，仅靠右手难以打开密封的盖子。
谢霁淮没让女孩帮忙，自己费劲地打开，推到女孩面前，唇角噙着笑哄她：“小太太，该吃早饭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谢霁淮没想到自己受伤后，小姑娘会对他百依百顺，他的任何请求都不会拒绝。
某夜，素了许久的谢霁淮忍不住了，抱着小姑娘恳求：“宝宝，帮帮我。”
姜听雨严词拒绝：“不行，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谢霁淮哄她：“我保证不动。”
然后，单纯无知的小姑娘被迫运动了一夜……
-感谢在2023-08-24 18:21:36~2023-08-25 17:5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2章 82
◎还要不要睡觉？◎
三个小时的航行时间, 林静怡始终悬着一颗心，安定不下来。尽管从女儿的员工口中得知女儿没受什么伤，她还是担心不已。
飞机落地, 正值正午时分, 阳光烈烈，灼得人心烦。
姜远岑提前叫的专车早早地候在了机场, 夫妇俩下了飞机，半分钟也没耽误，匆忙赶去医院。
路上，林静怡心乱如麻, 坐也坐不安稳，紧握着姜远岑的那只手也止不住地氤着冷汗。
日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射进来, 直直打在林静怡的侧脸, 映得她的脸色更显苍白。
“远岑，眠眠没事的，对吗？”林静怡虚了声音，涣散的瞳孔无助地望向丈夫姜远岑。
姜远岑心刺痛了下, 手指收拢, 攥紧妻子, 沉着声耐心宽慰：“没事的，你别多想。那个叫米茶的女孩不是说了, 眠眠没受伤。”
林静怡眼眶微红，咽了嗓子：“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心。山体滑坡有多严重，你不是不清楚, 眠眠就算没受伤, 也肯定被吓到了。”
女儿从小到大都在她身边娇养着, 半点苦都没吃过。小姑娘胆子小，雷声大点都会害怕，这次肯定吓得不轻。
林静怡只是想想，心都要疼死了。
当成宝贝养大的女儿，瞒着他们出了趟差，就遇上这么严重的意外，她哪里能坐得住，得知情况后，立即就赶了过来，要亲眼确认女儿的安危。
姜远岑搂着妻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细肩，温声道：“待会儿就能见到眠眠，你亲眼看见她没事就能安心了，到医院还有段路，你靠着我小憩一会儿好不好？”
林静怡抿着唇摇头：“我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女儿血淋淋的样子。
她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母女连心，她仿佛能感受到女儿身上的疼痛，耳畔也隐约飘荡着女儿高呼的求救声。
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女儿，只有亲眼看到她没事，她才能真的安心。
……
姜远岑夫妇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林静怡想也没想就要推开病房门，是姜远岑拉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静怡，冷静点。我知道你担心女儿，但是她刚经历一场意外，现在心理还很脆弱，经不起过度的关心。”
林静怡没了往日闲云淡雅的情绪，她现在只是个关心女儿的普通母亲。
姜远岑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镇定，他心里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女儿，可越是到这时候，他就越是要稳住。
姜远岑将林静怡的手带回身侧，低沉的语调尽量清淡：“我来。”
林静怡松了手，默默立在原地。
姜远岑敲响了门。
咚咚两声，霎时间惊动了病床上合眼休养的男人。
谢霁淮偏过脸，脉脉温情地望着另一张病床上睡颜恬静的小姑娘。
女孩长睫垂落，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胸口，她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能从她起伏的雪峰看出她的气息。
谢霁淮弯了弯唇，眉眼多出几分柔情。
“请进。”他压低了声音，避免吵醒女孩。
姜远岑夫妇推门而入，最先看到的是半靠在病床上的谢霁淮。
夫妇俩俱是一愣，没料到他竟然也会在这里，并且看上去也受了伤。
上午得知女儿出了意外，姜远岑夫妇顾不上询问女婿便急匆匆赶了过来，直到这一刻，夫妇俩才想起女儿结了婚，是有丈夫的人。
“爸、妈。”谢霁淮客气而礼貌地打招呼。
姜远岑以拳抵唇，轻咳了声，试探着问：“霁淮，你这是……”
谢霁淮掀开被子正欲下床招待岳父岳母，就被姜远岑眼疾手快按住，“别动，好好休息。”
谢霁淮的左手裸露在被子外，林静怡看清他手臂上绑着的绷带，蹙紧了眉头，上前仔细查看，又急切又心疼：“怎么伤得这么重？”
绷带下绑了夹板，用来固定骨头的伤口，早年间她在舞蹈团的时候，有女孩不小心骨折，便是这般模样。
谢霁淮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压回被子里，云淡风轻道：“不严重，小伤而已。”
林静怡叹了口气，不赞同地摇头：“哪里是小伤……你爷爷要是知道，恐怕也会心疼地赶过来看你。”
林静怡心里觉得霁淮这孩子可怜。
父母过世的早，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独自去国外念书，无人照顾，无人关心，现如今受伤，亲人也是一个都不知晓。
林静怡坐在床边，噙着泪看他，眼底浮漫着长辈面对小辈时的温情，“霁淮，我们也是你的爸妈，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我们，千万别自己强撑着。”
爱屋及乌，林静怡心疼女儿，连带着也心疼女婿。
谢霁淮点头，唇角挂着笑：“谢谢爸妈。”
思及京北的爷爷，他又道：“还请爸妈替我瞒着受伤的事，不要让爷爷知道。”
老爷子身体不好，不该再为他的事烦忧。
姜远岑应声：“你放心，谢老爷子那边谁也不会去乱说。”
一番寒暄后，姜远岑细细打量起小女婿，过了片刻，他开口：“霁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另一张病床上的女孩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小姑娘是被说话的声音吵醒的，困得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嘟囔：“老公……是医生来了吗？”
她攥着被角，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微阖着的漂亮眼睛。
病服领口的纽扣没扣严实，解了两颗，锁骨处大片瓷白的肌肤曝露在冷气中。
林静怡转身看向小女儿，心里又好气又心疼，她走过去给女儿扣好扣子，轻轻唤她：“眠眠，眠眠……”
姜听雨意识朦胧，只觉得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是她熟悉的声音，透着温柔和疼哄，好似春日里的和风，托着她飘进湖面，随着波纹荡漾。
姜听雨颤动了两下长睫，悠悠睁眼，视线聚焦后，迷茫地张唇：“妈妈。”
她从病床上坐起身，扑进林静怡的怀里又喊了声：“妈妈。”
林静怡抱着女儿，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流淌至自己的手臂上，“眠眠不怕，妈妈来了。”
母亲的一句话，惹得姜听雨心口一酸，眼眶瞬间发红，大颗大颗的珍珠掉落。
起先她还在害怕母亲会责怪她，但真的见到了母亲，她一点都不怕了。
甚至庆幸自己还能再见到母亲。
“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进山里采风。”姜听雨边抽噎着边道歉。
林静怡捧着女儿的脸，拿过姜远岑递来的纸巾给她擦泪，“妈妈没有怪你，妈妈是怕失去你。”
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女儿，她怎么舍得怪她，怎么舍得生她的气，她只想要女儿平平安安，健康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姜听雨的眼泪浸湿了纸巾，止也止不住，抱着母亲的腰不肯撒手。
林静怡揉着女儿的头，轻声哄她：“不哭了，让妈妈好好看看宝贝有没有受伤。”
姜听雨离开母亲的怀抱，乖乖地坐着给她看，“我没事，只被树枝划了几道小伤。”
她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上了消炎药的伤口。
林静怡反复地检查，没有发现更严重的伤，这才松了口气，不停地呢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连着几个小时的忧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林静怡哽了喉咙，忍着眼泪将女儿的袖子轻扯下来，指尖点了下女儿的额头，嗔笑：“你啊，生下来身体就弱，我们没少为你操心，现在结了婚，爸爸妈妈还是不能放心。”
“真应了那句话，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说是这般说，林静怡却是心甘情愿。
这世上旁的人再亲近也比不过女儿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仅是因为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因为她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照顾她，单单是这份感情，就无人可以动摇。
姜听雨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软绵绵地撒娇：“妈妈最好了。”
姜远岑挑眉：“爸爸不好吗？”
林静怡轻笑，嗔了他一眼：“你怎么连这个也要争。”
谢霁淮甚至没能插上话，他其实也想争一争……
被冷落的翁婿默默候着，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静怡哄好了女儿，问她：“还要不要睡觉？”
女儿睡眼惺忪，眼睑下方泛着青，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林静怡下意识地去看谢霁淮，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可能。
女儿是不是照顾了他一夜？
姜听雨摇头，“不睡了。”
女孩双脚离开床榻触地，脚尖轻勾，就将拖鞋穿进脚上，“一会儿医生要来查房，我得记住医生的叮嘱。”
姜远岑眉骨轻抬，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感觉，“叮嘱什么？”
他还没见过女儿如此关心过哪个男人。
姜听雨回应：“谢霁淮的伤。”
姜听雨轻轻扯母亲的衣服，因为歉疚而压低了声音：“妈妈，谢霁淮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林静怡虽然猜到了大半，但此刻听女儿亲口说，还是忍不住向谢霁淮投去感激的目光。
要不是他，女儿也未必能平安出现在他们面前。
“霁淮，谢谢你。”林静怡真诚地道谢。
谢霁淮略笑了笑，似有些落寞，“眠眠是我的妻子，保护她也是我该做的事，爸妈不用跟我说谢。”
亲人之间说谢谢，未免太见外。
林静怡默了一瞬，反思自己方才对他的疏离，若换做是聿丞救了眠眠，她是绝不会说这个谢字。
说到底，她还是没把霁淮当成是自家人。
林静怡和姜远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
这世上，除了家人之外，还有几个人能不要命地保护他们的女儿。
到这一刻，他们哪里还能看不出谢霁淮对女儿用情至深。
他们的女儿，是个幸运的小姑娘。
虽是家族联姻，却也遇上了真心待她的人。
林静怡半是欣慰半是感动道：“霁淮，这次多亏有你在眠眠身边，等出了院回京北，你和眠眠就住到爸妈那儿养伤。”
姜听雨听了母亲的话，忙不迭给谢霁淮递眼神，让他拒绝。
女儿黏妈妈是一回事，住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在家里住不到三天，母亲又会管着她，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做，半点自由都没有。
谢霁淮好似没看见，直接应下了：“好。麻烦爸妈了。”
林静怡浅笑：“不麻烦，家里冷清，我和你爸爸巴不得你们回来住。”
姜听雨：“……”
就没有人问一问她的意见吗，她难道一点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预告】
在姜家别墅住了半个月后，某天深夜，谢霁淮单手钳着女孩的细腰，嗓音嘶哑浮浪：“宝宝，小点声，你爸妈就在隔壁。”
姜听雨想逃又被他扣住，不得已咬着唇瓣低吟出破碎的声音。
-感谢在2023-08-25 17:56:31~2023-08-26 18:3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3章 83
◎我的手伤了，快不了◎
姜远岑夫妇下午就回了京北, 临走前，姜远岑安排了护工过来照顾谢霁淮。
自家的小女儿从小被他们宠得娇气，哪里会照顾人, 病房里还是得有个专业的人照顾, 他们才能放心。
怎么说，小女婿也是为女儿受得伤, 夫妇俩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
姜远岑安排来的护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相和善，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给人的印象很好。
谢霁淮碍着长辈的面子, 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只是他独立惯了, 不喜欢身边有人时时刻刻照顾, 护工来了以后，他也还是没让他照顾。
护工觉得自己像是个摆设，什么也插不上手。
姜听雨看在眼里，却半个字都没置喙。
她和谢霁淮相处的时间不算短, 不难从他的生活习惯中发现他是个相当独立的人, 会做饭会做家务, 凡事亲力亲为，若不是他工作太忙, 恐怕家里连保姆都不会请。
深夜时分，护工收拾好东西离开。
姜听雨随后跟着出了病房，叫住了他，“不好意思, 我老公不喜欢被人照顾, 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姜听雨的话语虽然直截了当, 但她的语气温柔真诚，不会叫人难堪。
护工愣了片刻，实话实说：“姜小姐，费用都是公司收取的，我不过来，钱也没有办法退给您。”
护工对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很有好感，不愿意隐瞒收费的情况。
谢先生性子冷淡了些，人品倒是没得说，对他这种服务行业的人员也没有低看一眼。姜小姐就更好了，他在这儿待了大半天，没做多少事，姜小姐不仅半句微词都没有，还给他塞了不少零食水果。
护工心里过意不去。
姜听雨唇角抿出一丝淡笑，缓缓道：“没关系，我会和你们公司沟通，要求你的老板正常给你发工资。”
护工沧桑的眸子透着复杂的神色：“谢、谢谢姜小姐。”
他们做护工的，干一天活拿一天工资，哪怕公司收了客人的费用不退，他们不做也拿不到一分钱。
他是打心眼里感激姜小姐。
姜听雨柔柔一笑，朝他轻摆了摆手：“不用谢，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护工重重点头，喉咙哽咽到发不出声音。
……
姜听雨回病房的时候，谢霁淮还未从浴室出来。
水雾从浴室门的缝隙中溢出，朦朦胧胧，淅沥的水声不绝于耳，几乎压过了窗外喧哗的风声。
姜听雨靠着病床，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思绪却飞进了浴室门内。
夏末天气依旧炎热，即便待在空调房里也不能不洗澡，可谢霁淮伤了左手，医生千叮万嘱伤口不可以碰水，他自己在里面能行吗？
思忖许久，姜听雨下了病床，小步踱到浴室门口。
她抬起右手，屈指想要敲门，指骨都快碰到门了，又停下。
她就算进去了，又能帮他什么，难不成，要她帮他洗澡吗……
想起上次在淋浴间，被男人压在玻璃墙上欺负，腿都酸软地站不住了，他都不肯罢休。
姜听雨脸颊泛热，羞赧地垂下眼睛。
浴室内，谢霁淮衣衫齐整，站在淋浴间外，轻抬眉眼看着莲蓬头涌下的热水。
左手不能动，身上的几处伤口也不能碰水，要想避开，确实是件难事，不过对于他而言，并非不能克服。
只不过，他想要走个捷径。
谢霁淮敛眸，唇角牵扯出弧度，转过身面向浴室门。
“眠眠，你在外面吗？”谢霁淮沉声唤她。
陡然被提及的姜听雨下意识应声：“在、在的。”
谢霁淮挑眉深笑。
他倒是没想到小姑娘就在门口。
女孩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谢霁淮收起笑容，故意装作为难的模样，哑声道：“宝宝，可以进来帮我个忙吗？”
姜听雨听到他的请求，心软了大半，根本狠不下心拒绝，况且，她本就有要帮他的想法，“可以，那……那我进来了。”
姜听雨咽了下喉咙，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紧。砰砰直跳的心脏昭示着她此刻有多紧张。
她颤着手指轻轻旋开门锁，推门而入。
白色炽光照映缭绕的水雾，朦胧之中立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门外带进来的凉风吹散了热气，也吹开了氤氲在他脸上的白雾。
这张看过无数次的脸，挂了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反倒中和了他身上凛冽的气势，多了几分破碎感。
姜听雨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战损妆。
怪不得女孩子会对战损妆没有抵抗力，因为确实惹人怜惜。
“需要我做什么？”姜听雨站在门口，局促地问他。
谢霁淮散漫地笑：“宝宝，走近点。”
她离他太远了。
姜听雨听话地往前迈步，走到他身边。
谢霁淮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不得不仰着脖颈才能对上他漆黑的眸。
“可、可以了吗？”
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连纤长的睫毛也在颤。
谢霁淮握住她的手指轻扯，没用多大的力气就将人带到了眼下。
不足一尺的距离，他只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额头。
“宝宝紧张什么，老公还能吃了你不成？”谢霁淮含笑调侃。
姜听雨心虚反驳：“没有啊，我没紧张……”
事实上，她紧张得要命，脑子控制不住地乱想。
淋浴间的热水开着，谢霁淮却连衣服都没脱，难不成，他是想让她帮忙脱衣服？
她不是没看过他赤身的样子，但是帮他脱衣服……也太羞耻了。
姜听雨偏过脸，两颊热得发烫，磕磕绊绊地问：“需要我帮什么忙？”
谢霁淮牵着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掌心，哄骗她道：“左手受了伤，不方便洗澡，宝宝可以帮我吗？”
掌心似有电流通过，带起一阵细密地酥麻感，姜听雨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攥住，“不行吗？”
谢霁淮压低的声音混着潺潺水声没入耳蜗，又重重地落在心上，荡起层层涟漪。
不行吗……
半是失落，半是请求的语气最难叫人拒绝。
尤其女孩心软，更是狠不下心。
姜听雨轻咬贝齿，犹豫来纠结去，还是微不可差地点了头。
浴室热气缭绕，烘得人脑子都迷糊了，她也不知怎么就上了他的当，答应了他无理的请求。
姜听雨进了淋浴间，把花洒取了下来，身上的病服不可避免地溅湿了水渍。
隔着磨砂玻璃，不太能看清外面的男人，只隐约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他在解纽扣。
慢条斯理，不骄不躁，一件上衣的扣子解了大半晌也没结束。
姜听雨没忍住催了声：“谢霁淮，你快一点。”
谢霁淮噙着笑，状作无辜：“宝宝，我的手伤了，快不了。要不然你来帮我解？”
姜听雨想着解个口子而已，三两下就结束了，索性关了热水走出去。
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看到谢霁淮曝露出来的胸膛。
明亮的炽灯光线下，男人的皮肤白得晃眼，在弥漫着的雾气里，染了层荼靡的暧昧。
姜听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午她帮他洗漱时，他吻得她唇瓣红肿，无法见人。
“你、你自己解。”丢下这句话，女孩迈出淋浴间的脚步不自觉往回收。
她拿着花洒站在角落，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愈发浓烈。
心跳起伏得厉害，封闭的浴室里翻涌着热浪，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玻璃门被人从外拉开，紧接着，一只脚沉稳地迈了进来。
姜听雨忘记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望过去。
预料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谢霁淮下身穿着长裤，严严实实遮住小腹以下的部位。
小腹以上，则是寸缕不着。
淋浴间里没有灯，光线透过磨砂玻璃便又暗了一层。
昏暗的光笼罩着男人的身体，染得他白皙的皮肤泛起蜜色，锁骨下方紧实的胸膛迸发着男性的力量感，再往下就是他刻苦锻炼出来的腹肌。
情动的时候，她也曾抚摸过……
姜听雨脸颊烧红，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把衣服都脱了。
谢霁淮慢悠悠走进来，一步一步逼近，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
姜听雨刚要说话，就被他的气势逼得节节败退，不得已贴紧了瓷砖墙面。
“谢霁淮……”她紧张得唤他的名字。
谢霁淮勾着唇角，右手覆上女孩的手指，抬起被她拿在手里的花洒，“拿好，我要打开热水了。”
姜听雨愣了一瞬，脸腾地一下晕出绯红，赧然应声：“嗯……”
原来他只是要开热水。
她还以为，他又要吻她。
但奇怪的是，刚才她这般以为的时候，心里竟没有一丝抵触。
谢霁淮松了女孩的手，转而打开热水，目光停留在女孩脸上，温声提醒：“试试温度。”
姜听雨忙反应过来，伸手去碰热水。
“烫。”
小姑娘娇气道，看着他的眼神透着点委屈，好似在嗔怨他烫着她了。
谢霁淮关了热水，从女孩手里接过花洒挂回原处，牵起她的手指细细查看，口吻带着疼哄：“疼不疼？”
姜听雨摇头：“不疼。”
淋浴器的温度设有最高限度，再怎么样也不会烫伤人。
她刚才那话有点矫情了。
“也不是很烫……”女孩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不行。
谢霁淮看她手指没有泛红，确认没事，才放下心，但也没再让她试温度。
小姑娘的皮肤娇嫩，对热度更敏感。
他把花洒取下塞进女孩手里，让她对准他的右手。
调好温度后，他轻懒开口：“好了，可以帮我洗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得人却是面红耳赤。
姜听雨举着花洒不知所措，任由水珠冲刷他的腹肌。
谢霁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哂笑：“宝宝，认真点。”
姜听雨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
谢霁淮无奈叹了声，一点点引导，“先冲一遍水，再涂沐浴露，然后把沐浴露冲掉，明白了吗？”
姜听雨轻轻点头，按照他的话先给他的上身冲了一遍水，然后挤了些沐浴乳在掌心里揉搓。
等真的要给他涂的时候，她又怔住了。
涂沐浴乳势必要摸遍他的上身，怎么想都觉得太过暧昧，甚至可以说是色..情了。
作者有话说：
回京北就开始收尾了，预计5万字左右完结，然后再写番外，计划就是这么计划的，实际怎么样随缘～ ^_^

第84章 84
◎也能让你舒服◎
姜听雨略一掀眸, 视线便不可避免地扫过男人紧实的腹肌。
封闭的淋浴间里热气蒸腾，花洒涌出的水珠溅在他的小腹，顺着肌理滑落, 然后消失在潮湿的裤腰下, 好似在无声地引诱。
姜听雨脸颊热得充血，手心里的沐浴乳被她揉得起了泡沫, 她故作镇定地垂下眼睫，声音溢出颤音：“你、你别乱动，我帮你……帮你涂沐浴乳。”
磕磕绊绊地说完，脸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白皙的皮肤透出淡粉，好似牛奶掺进了水蜜桃的汁水。
谢霁淮站在那儿没动, 只挑着眼角轻懒出声：“宝宝, 动作快点，浪费水可不是好习惯。”
姜听雨不好意思看他，咬着唇瓣闷声道：“知道啦。”
她颤微微抬手摸上男人的胸膛，接触的瞬间, 指尖便被他身上过分的热度狠狠烫了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男人的身体比花洒里流出来的水还要热几分。
姜听雨忍着羞赧, 小心避开他身上细微的伤口，慢慢地将手心里的沐浴乳均匀涂抹开来。
指腹落到他的腹部时, 姜听雨感受到他流畅分明的线条，无意识地往下按揉，然后，就见小腹下的裤子肉眼可见地隆起。
姜听雨怔住了, 手指揉也不是, 收也不是。
谢霁淮捉住女孩的手腕, 磁沉的嗓音带着哑：“你是故意的吗？”
他眼底的欲..念几乎压抑不住，气息也愈发浓郁。
姜听雨愣愣看他，耳根染上一点胭红，羞赧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帮他涂沐浴乳而已，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
姜听雨条件反射地瞥了眼，脸颊更红了。
纯棉的裤子湿了水后紧贴着皮肤，透出清晰的轮廓，裤脚嘀嗒着水珠，砸在地面上，声响咚咚。
借着淋浴间外的灯光，她才看清他那儿居然长得那么过分。
姜听雨的神经瞬间拉紧，想要逃离，却被谢霁淮攥住手腕。
“躲什么？”谢霁淮轻轻松松就将女孩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姜听雨又紧张又害怕他乱来，手撑在他的胸口，试图阻拦：“不行，你伤得很重，不能……”
女孩咬了咬唇瓣，似是难以启齿。
谢霁淮噙着笑问她：“不能什么？”
他的热息压在她的额头上，仿佛在引火。
“不能……”姜听雨羞得张不开口，想起医生的嘱咐，才卸下矜持，“不能做那种事。”
谢霁淮笑了笑，唇瓣贴近女孩耳畔，装作不解，恶劣地继续询问：“哪种事？”
姜听雨心跳剧烈起伏，耳朵被热气烘得发烫，抿着唇怎么也不肯回答。
他明明清楚，却还是要故意问她。
谢霁淮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轻揉她的唇瓣，“不能亲你？还是不能x你？”
他低哑出浮浪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极尽下流。
姜听雨听得发懵，呆滞地看着他，眼睛里弥漫起薄薄的水雾。
回过神后，她嗔骂道：“你、你无耻！”
谢霁淮并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宝宝说我无耻，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这句话。”
姜听雨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一时忘记了反抗。
她以为他也就是嘴上调侃两句罢了，难不成真的要……
可他伤得严重，万一扯开了伤口怎么办？
姜听雨敛起眉眼，纠结一瞬后，认真地说道：“你要实在是不舒服，我可以、可以用手帮你。”
她用手帮他，他也不需要动，只要配合她就可以。
这样，他的伤口也不会被波及到。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虽然算不上熟练，但也懂一点手段。
“应该也能让你舒服……”姜听雨嗡着声音，脸红透了。
谢霁淮拇指蹭过她的脸颊，感受她脸上的热度，声音不自觉哑下去：“试试看。”
能不能让他舒服，试过了才知道。
姜听雨一点一点扯下他的裤腰，视线触及到曝露出来的那处时，狠狠震颤了下。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那处的样子，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骇人。
姜听雨想退缩了。
谢霁淮没给她机会，直接捉住她的手覆上去。
他俯首埋进女孩的颈窝深嗅，清新淡雅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却没能缓解他眼底的欲.渴。
……
姜听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洗漱完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她才磨磨蹭蹭走出浴室。
推开门的瞬间，就见病床上的男人一脸餍足地笑。
姜听雨总觉得自己被他套路了，但又没有证据指控他。
可是她冷静下来细细地想，就哪哪都是漏洞。
刚才在浴室里，她累得抬不动手，谢霁淮自己清洗干净身体，换上了衣服，看不出丁点困难。
什么受了伤，不方便洗澡，全是骗她的。
姜听雨气鼓鼓走到自己的病床前，掀开被子钻进去，只给隔壁床的男人留下一个背影。
“关灯，要睡觉了。”姜听雨蒙在被子里含糊道。
谢霁淮敲了两下床头柜，引起女孩的注意。
姜听雨转过头，扯了一点被角，露出一双亮盈盈的眼睛，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谢霁淮眉骨轻抬，慢条斯理道：“晚安吻。”
他遵循了和她的约定，没有在浴室里亲吻她的唇，就为了她答应给他的晚安吻。
姜听雨很想拒绝，又觉得不守承诺不太好，思来想去，还是起身跨到了谢霁淮的床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听雨心里打了退堂鼓，但开工没有回头箭，再要反悔也来不及。
“闭眼。”姜听雨命令他，颤抖地声音暴露出她的紧张。
谢霁淮深凝了她一眼，顺从地闭上眼睛。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缓缓凑近，飞快地吻上他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谢霁淮掀开眼帘，沉默的眸光似在无声控诉。
姜听雨反客为主：“不许说我敷衍。”
谢霁淮勾住女孩的手指，轻笑：“你自己知道就好，先记着，日后一并还给我。”
还什么？
他欺负她的事她都没和他算账呢。
姜听雨嗔了他一眼，跳回自己的床。
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受伤的人一般见识，至于欠他的，她才不会认。
-
住院的这几天，谢霁淮也没有闲下来，每天依旧要看很多邮件，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甚至还要视频会议。
姜听雨适当地劝说过，劝一次好一次。
谢霁淮是谢氏集团的决策人，有些事必须要他点头才能做，他不可能完全撒手不管。
姜听雨明白这一点，也就没有勒令他不许工作。
第四天上午，医生做完检查后，他们就可以出院。
来接他们的除了谢霁淮的秘书李铮以外，还有位姜听雨没有料想到的人。
“哥哥，你怎么来了？”姜听雨讶然，小跑到哥哥面前。
姜聿丞蹙眉提醒：“慢点走。”
姜聿丞是来接她的。
前几天他在国外，刚回国就听母亲说妹妹受了伤，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哪儿受了伤？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姜聿丞连着问了几句，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小姑娘娇气，小的时候摔个跤都要哭半天，这次遇上这么严重的事故，怕是吓坏了。
姜听雨亲昵地挽上哥哥的胳膊，带着他往里面走，“不严重，擦伤而已。”
姜聿丞见她也不像是伤得严重的样子，便放下了心。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谢霁淮，姜聿丞觑眯起眼眸。
他来之前听母亲说了，谢霁淮是为了救眠眠才受得伤，并且伤得不轻。
姜聿丞心绪复杂。
对于这个抢走他妹妹的男人，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可他豁出性命救了他的妹妹，单凭这份恩情，他们之间的仇怨也该一笔勾销。
姜聿丞停下脚步，直直对上谢霁淮的视线，“多谢你救了眠眠，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码归一码，他确实讨厌他，但也不想欠他。
谢霁淮弯了弯唇，不客气道：“好。”
他自然清楚姜聿丞对他的敌意，若换作是他的妹妹，他说不准比姜聿丞还要过激。
不过他也不在乎，他们之间，只需要保持住表面的和平，不在女孩面前闹出事就好。
李铮办完出院手续回来，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谢总，太太，可以走了。”
谢霁淮点头，目光落在女孩挽着其他男人的手上，忍不住轻折眉心。
“眠眠，可以过来扶我一下吗？”谢霁淮压低了声音请求。
姜听雨想也没想就松开了哥哥，要走过去。
姜聿丞却先她一步，稳稳当当地搀扶起谢霁淮的右手，“眠眠力气小，扶不动你，还是我来吧。”
姜听雨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投向谢霁淮，征求他的意见。
谢霁淮自然不会让女孩为难，淡淡笑了笑，牙齿暗暗咬着字眼：“谢谢大哥。”
姜聿丞捏紧了谢霁淮的手臂，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眼热眠眠更亲近我这个哥哥吗。”
“谢总，眠眠是我宠到大的，想离间我们兄妹的感情，未免异想天开了。”
谢霁淮轻轻哂笑了声：“大哥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我觉得，眠眠应该会更加在乎我。”
姜聿丞冷嗤：“二十多年的兄妹情，会比不上你们相处几个月的感情？”
真是可笑。
谢霁淮眸子追随女孩纤瘦的背影，漫不经心应声：“那不妨打个赌，就赌待会儿她会选谁和她同坐一辆车，大哥敢不敢赌？”
姜聿丞自信妹妹不可能会抛下他，毕竟从小到大妹妹都黏在他身边，也很听他的话，“有什么不敢的。”
作者有话说：
开盘咯！
赌一赌眠眠会选谁～

第85章 85
◎即便她并不爱你？◎
从医院一楼大厅出去, 就见马路上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外观型号看上去出奇得相似，简直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
秘书李铮提着行李箱仔细核对车牌号, 确认无误才敲响车窗, 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
姜听雨站在两辆车中间，眸光来回扫视。
如果她猜的没错, 另一辆应该是哥哥约的专车。
毕竟这两个男人的房子连装修风格都是一致的，喜好大抵相同，约一模一样的车也没什么稀奇。
姜听雨没多想，下意识地往谢霁淮的那辆车走,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哥哥姜聿丞的声音。
“眠眠, 坐哥哥的车去机场, 哥哥好久没见你了，陪哥哥说会儿话。”
姜听雨愣了下，茫然看向哥哥。
他们兄妹年龄差了六岁，中间横着两条代沟, 平日里很少会聊天。
姜听雨完全把哥哥当成是长辈看待, 这会儿哥哥提出同乘一辆车, 她也没不好拒绝，索性点头答应, “好啊。”
姜聿丞侧过脸，看着谢霁淮的眸子溢出挑衅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是我赢了。”
谢霁淮勾唇，漫不经心地笑：“现在就下定论还太早了。”
说完, 他猛地咳嗽起来, 脸色的血色被苍白取而代之, 高大颀长的身姿在日光下几乎站不稳，整个人脆弱得好似一阵风都能吹倒。
姜听雨疾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满是慌乱和担忧，“没事吧？”
谢霁淮缓缓掀眸，勉强地笑：“没事。”
他不动声色靠近女孩，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掌心温软的热度。
姜听雨听出他语调里的故作轻松，心头隐隐泛着酸，不肯放开他，“骗人，你都咳成这样了，怎么会不严重？”
谢霁淮揉捏她的掌纹，气息一点点虚弱下去，“和你哥哥上车吧，我没事的，李秘书可以照顾我。”
姜听雨摇头，眼眶里水色弥漫。
他是为了保护她才受得伤，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照顾他，怎么能为了哥哥而弃他于不顾呢。
姜听雨悠悠望向一旁的姜聿丞，柔声道：“哥哥，谢霁淮需要人照顾，我得陪着他。”
姜聿丞俊美的面容阴云密布。
小姑娘看不出来，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谢霁淮分明就是在扮弱博取小姑娘的同情，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实际上，他连走路都稳得很，根本不要人搀扶。
谢霁淮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敢用，简直不要脸。
姜聿丞狠咬了下后槽牙，齿缝溢出压抑的声音：“我看他挺好的，并不需要人照顾。”
姜听雨眉心轻凝，不赞同地看向姜聿丞：“哥哥，你说什么呢，他都快站不稳了。”
谢霁淮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要不是出院前医生严谨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问题，她都想送谢霁淮回医院继续养病。
姜聿丞胸口堵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一个字眼。
他就算此刻揭穿谢霁淮的戏码，妹妹也不可能会相信，反而还会认为是他在故意针对。
谢霁淮轻轻扯女孩的手，语气透着柔意：“你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别怪他。”
姜听雨更愧疚了。
哥哥对谢霁淮敌意那么大，连她都感觉到了，可谢霁淮非但不介意，还替哥哥说好话。
姜聿丞气得走上前硬生生分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他死死盯着谢霁淮，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咬着牙低笑：“谢总不是需要人照顾吗？那就和我坐一辆车好了。我是眠眠的哥哥，也是你的大舅子，照顾你再合适不过。”
姜聿丞低头看了眼妹妹，语气轻了许多：“眠眠，你和秘书一辆车没问题吧。”
姜听雨不明所以地点头：“没…没问题…”
和李秘书乘坐一辆车自然是没问题，可……他们俩乘坐一辆车会没问题吗？
姜聿丞没给妹妹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怎么好让你一个小姑娘照顾人，就这么决定了，我带谢总去我的车。”
说完，姜聿丞重重地拍了下谢霁淮的肩膀，笑得冰冷：“谢总，走吧。”
谢霁淮深邃的眸光定在女孩瓷白的小脸上，失去血色的薄唇轻启，似是看出女孩的担忧，安慰道：“医院到机场的路不远，很快就到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会出什么事。
姜听雨长睫轻颤，紧咬着唇瓣点头，“等会儿机场见，有事给我发消息。”
谢霁淮抬手温柔地抚了下女孩的脸颊，“好。”
姜听雨还是不放心，亦步亦趋到姜聿丞跟前，小声嘱咐：“哥哥，你别欺负他。”
姜聿丞鼻息溢出一丝冷哼，心里因为妹妹这句刻意的叮嘱烦躁不已：“呵，你把哥哥当成坏人了？”
他还不至于对受了伤的人下手，就算是打架，也要正大光明的，那些阴暗的事，他不屑去做。
姜听雨笑了下，撒娇：“哥哥怎么会是坏人，哥哥最善良了。”
姜聿丞挑眉：“贫嘴。”
-
豪车后座，两个男人各自占据一处，中间划分了一道楚河汉界，谁也没有逾矩。
姜聿丞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包裹在西裤中的长腿交叠，姿态却并不放松。
身旁的谢霁淮没有动静，呼吸也被车外呼啸的风声掩盖。
姜聿丞侧过脸看他，觑眯起眸子，“谢霁淮，你打得什么主意？”
眠眠不在，有些事他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谢霁淮敛眸，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大哥指的是什么？”
姜聿丞冷了声音：“你心里明白。”
他不是眠眠，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
沉默一瞬，谢霁淮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心里明白，大哥心里也应该明白，何必再问？”
他明白姜聿丞想问什么，姜聿丞也明白他的答案。
本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是身处秘密中的小姑娘不知道罢了。
驾驶座的司机听不懂后座的两个男人在打什么哑谜，趁着间隙偷瞄了眼车内的后视镜，瞬间就被见他们两人凛起的气势压得喘不上气，忙不迭收回视线。
姜聿丞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分毫，“你对我妹妹心思不纯，这点我一早就知道，先前我只以为你是喜欢她，所以才要不择手段娶到手。”
目光落在谢霁淮打着绷带的左手臂上，他暗了眼眸，“那么现在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为了眠眠，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不是喜欢就可以做到的事。
恐怕，已经到了深爱的地步。
谢霁淮看了眼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右手轻点着大腿，低喃声音重复：“什么感情……”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天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鹿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猫一样的挠进了他的心里。
也许那一眼，就埋下了好感。
然后在了解接触中喜欢上她，想要拥有她，到后来，深陷在她的一颦一笑中，再难自拔。
谢霁淮笑了笑，笃定：“我爱她。”
他不敢说自己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但她一定是他最爱的人。
他在这世上行尸走肉十几年，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像火焰一样温暖了他冰冷的心。
姜聿丞指节屈起，慢慢攥成拳，“即便她并不爱你？”
谢霁淮心脏被刺了下，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即便她不爱我，我也会一直爱她。”
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心里没有他，但是没关系，他爱她就够了。
他能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和她做最亲密的事，于他而言，已经很好。
也仅仅是很好。
他没法欺骗自己，因为他还是想要她的心。
姜聿丞沉默了许久，深凝在谢霁淮身上的目光渐渐涣散。
他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他们是一类人，商业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绝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可他们都在感情上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即便所爱之人就在眼前，他们也会克制自己。
姜聿丞轻笑，唇角弯起的弧度透着讽刺的意味。
“谢霁淮，直到现在我也不认可你成为我的妹夫。”姜聿丞凉薄的音色氤出一丝沙哑，“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有资格。”
“这世上喜欢眠眠的男人不在少数，这一点你很清楚。”
姜聿丞顿了顿，瞥见谢霁淮暗沉的脸色时心情舒爽许多，又接着道：“可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的却是寥寥无几。”
谢霁淮掀眸看着姜聿丞，眼底涌动着晦暗的神色，“大哥什么意思？”
姜聿丞偏过脸，淡淡看向车窗外，“没什么意思。”
谢霁淮自己看不明白，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提醒他。
眠眠毕竟是他的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她的心思姜聿丞一眼就能猜得透。
自他到医院后，小姑娘除了和他打招呼之外，目光始终追随在谢霁淮身上。
若说小姑娘心里没有谢霁淮，他半点也不信。
只是谢霁淮身处其中看不出来，又或者是他看出来了却不敢相信。
而小姑娘呢，不懂感情，恐怕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她是不是爱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
哥哥：好绿茶的狗男人
谢总：手段不重要，结果最重要^_^
改书名是为了防盗，大家不要意外，也不要在评论里提，感谢～本章30个小红包，周四晚上发

第86章 86
◎眠眠，爱我吧◎
飞机刚落地京北, 母亲林静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派了永叔来接他们，车子就停在机场外。
姜聿丞听到母亲的声音头都开始疼, 每次同母亲说话总要扯到他的婚事上。
姜聿丞轻抬手腕, 半个表盘从袖口露出，透着莹莹质感, 他看了眼时间，淡淡道：“眠眠，公司还有事，哥哥就不陪你回去了。”
姜听雨拿着手机的指尖微滞, 脸色黯淡几分，还是体贴地点头：“嗯, 哥哥注意休息, 别太辛苦。”
姜聿丞揉了下妹妹的头，“知道了。”
临走前，他给谢霁淮留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在警告对方别欺负他的妹妹。
谢霁淮目送他离开, 而后走到女孩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 “宝宝, 我们回家。”
姜听雨颤了下眼睫，悠悠对上谢霁淮漆黑的瞳眸。
谢霁淮只是说了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话, 却让她心里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有那么一刻，姜听雨觉得自己就要抓住了什么。
可她自己也不清楚，她能抓住什么。
……
林静怡早早吩咐佣人打扫干净女儿的房间，考虑到小女婿也要住进来, 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上午收到女儿出院的消息后, 她就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直到过了正午，林静怡才见到人。
一路奔波劳累，林静怡没拉着女儿说体己话，用过午饭，就催促女儿女婿上楼歇息。
不在眼前也就罢了，这会儿小夫妻在她眼皮子底下住进一间房，林静怡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眼睛时不时的就往二楼瞟。
姜远岑晚上七点前到了家，一进门就见客厅空空荡荡的，半点女儿的影子也没有。
姜远岑脱了西装随手递给佣人，边挽袖口边问：“太太和小姐呢？”
佣人捧着西装，细心整理衣摆，“太太在厨房，小姐和姑爷还在房间休息。”
姜远岑蹙眉，凌厉地目光扫过二楼，“他们在一间房？”
佣人：“是的。”
姜远岑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不悦，黑沉着脸往厨房走，刚过客厅就碰上迎面而来的妻子。
林静怡见他脸色不好，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试试温度，关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姜远岑假咳了声，牵住妻子的手，声音不自觉柔下来：“你该给谢家那小子单独安排一间房。”
小夫妻结婚不久，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住一起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女儿女婿住在外面他管不着，住在他这儿，就得老老实实的。
到底是老夫老妻，林静怡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捂着唇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你啊，就是想太多，霁淮伤得那么重，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姜远岑挑眉低叹：“你不懂男人。”
男人这种生物，温香软玉在怀，伤得再重也不可能不动心。
林静怡不信他的话，嗔笑：“都已经住一间房了，我可没脸去说，要说你就自己去说。”
姜远岑：“……”
要是儿子他还能严厉斥责，现如今是女儿的事，他反倒不好说。
女孩子脸皮薄，他做父亲的去说算怎么回事。
霁淮那儿，他就更不好提醒了，那小子是为救他女儿受得伤，说是他们姜家的恩人也不为过。
也罢，兴许妻子说的对，霁淮伤得重，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
二楼卧室。
姜听雨睡了整整一下午，脑子都睡懵了。
她眨了眨羽睫，无意识地在男人怀里拱了几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绵软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怔忪感，“几点了？”
“快七点了。”谢霁淮被她拱得生出几分燥意，嗓音瞬间嘶哑下来，“宝宝，别乱动。”
姜听雨迷惘地看着他，脑子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不可以动？”
她就是想换个舒服的睡姿而已，他怎么还要管着她，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谢霁淮咬住她的耳垂，牙齿没用力，只轻轻厮磨，热息引出暧昧，“你说呢？”
姜听雨霎时间清醒了大半，仓惶推开他紧贴着她的胸膛，“你、你离我远一点。”
谢霁淮眸光深暗，直直撞上女孩的视线，轻薄的语调透着无辜：“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忘了？”
姜听雨努力回想，睡觉之前，她在床榻中间放了两个玩偶当成分界线，勒令他不许超过，但现在，那两只玩偶不见了。
而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明明感觉到自己抱住了玩偶。
难道她抱的不是玩偶，而是谢霁淮？
姜听雨白皙的脸蛋迅速涨红，好在房间窗帘关得严实，透不进光，不然，她在谢霁淮眼里简直无处遁行。
“忘了忘了。”女孩咬着贝齿狡辩。
谢霁淮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压，唇瓣蹭过女孩的脸，留下滚烫酥麻的感觉。
姜听雨觉得自己的脸都在烧，连带着身体也灼热起来，热浪席卷脑海，让她晕晕沉沉。
受了伤的男人依旧强势，尤其在情..事上，不会退让分毫，她和他犟，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小姑娘识时务地服软，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撒娇：“是我错怪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谢霁淮感受到女孩的绵软挤压在他胸口上，隔着衣服，并没有太大的真切感，但已经足够令他意动，“道歉要有诚意，嘴上说的话都是敷衍。”
姜听雨没意识到他在给她下套，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谢霁淮的唇瓣贴着女孩的耳廓磨，热息涌进她的耳，“你能为我做什么？”
姜听雨愕然发愣，耳畔回荡着他的这句话，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谢霁淮是个非常独立的人，生活里的各种琐事都无需旁人插手帮忙，她能为他做的，无非就是……
姜听雨埋到男人的锁骨处，脸上轰起一片血色，嗡着声音支吾：“我、我可以……可以让你舒服。”
那种事她不是没帮他做过，她自问不算生疏。
除了累了点，手酸了点，对她也没有影响，总归比负距离的接触，要让她更容易接受。
这样一想，姜听雨觉得帮帮他也没什么。
谢霁淮眼睫低垂，深谙的眸光凝着女孩，喉结在阴影之下克制地滚动。
良久，他咬上她的脖颈后方，吮吸出独属于他的痕迹，“宝宝承诺的事，不许反悔。”
姜听雨瑟缩着身体，根本不敢反抗。
咚咚——
卧室门被人从外敲响。
“小姐、姑爷，先生和太太让我来请你们下楼用餐。”
姜听雨眼底迷蒙着水色，半推半拒着男人，“别欺负我了，爸爸妈妈在楼下等着呢……”
声音脱口时才发觉又软又哑，明显不正常。
脖颈被他吮吸过的地方炙热滚烫，像是打上了烙印似的。
“小姐、姑爷，你们在里面吗？”佣人又敲了两下门。
姜听雨咬了下唇瓣，尽力抚平自己的气息，“在，马上下去。”
“好的。”
佣人的脚步声离去。
谢霁淮松开禁锢女孩的手，目光扫过她脖颈上的痕迹时，闪过满意的神色。
他起身下床，单手抱起床上的女孩，让她稳稳当当落地，指尖划过她的头发，轻柔地整理，“好了，下去吧。”
他刻意吻在她的脖颈后方，头发遮住就看不见。
他倒是不介意旁人的眼光，但小姑娘脸皮薄，被父母看见恐怕要羞得抬不起头了。
晚餐的气氛和睦，姜远岑和谢霁淮随意聊着商业场上的事，姜听雨听不太懂，就安安静静地吃菜。
晚餐后，姜远岑没聊尽兴，又叫谢霁淮去他的书房说话，姜听雨就搂着母亲的胳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静怡最疼爱女儿，巴不得女儿天天黏着她，可女儿结了婚，再不能时时承欢膝下。
林静怡揉着女儿的头发，垂眸看她，眼底满是疼爱。
小姑娘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她的眼睛，她抱着母亲不愿意撒手，同母亲撒娇：“妈妈，帮我扎一下头发。”
林静怡抬手唤佣人送来发圈，像从前那般给小姑娘扎头发。双手拢起乌黑浓密的发丝，女孩脖颈上醒目的痕迹跃然于眼前。
鲜红的印记，分明就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林静怡愣了下，脸颊不可控制地红了。
“眠眠……”
“怎么了妈妈？”姜听雨不知道谢霁淮在她身上留下了吻痕，否则她一定遮得严严实实。
林静怡松开女儿的头发，刻意避开视线，不好意思地掩饰：“发圈不好，头发先这么披着吧。”
姜听雨没多想，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嗯。”
……
深夜时分，林静怡靠在床上，看着刚刚洗漱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丈夫姜远岑欲言又止。
姜远岑踱步到妻子面前，以为她是在等他，便伸手搂过妻子的细腰，抱进怀里，“等急了？”
林静怡轻锤了他一下，嗔道：“正经点，有话和你说。”
姜远岑不明所以，坐直身体等她指示，“什么事？”
妻子表情严肃，一定不是小事。
林静怡抿起唇瓣，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晚上陪女儿看电视的时候，我看见她脖子上有那个。”
“哪个？”
好端端的，也不知妻子是在打什么哑谜。
林静怡咳嗽了声，喉咙泛起微微的痒意，“就是……吻痕。”
姜远岑滞住，脸色慢慢沉下去。
“吻痕？”他咬牙重复了遍。
姜远岑掀开被子要下床，林静怡忙拽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找那个臭小子好好聊聊。”姜远岑杀人的心都有了。
在姜家都敢对他女儿这般，之前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更过分。
林静怡死死拉着他，没准许他出去，“聊什么？他们是合法夫妻，履行夫妻义务也是应该的。现在接受不了，当初何必答应他们结婚？”
小夫妻恩爱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做父母的横插一脚，跟棒打鸳鸯也没区别。
姜远岑默默坐回床榻，长叹：“你说怎么办？”
林静怡想了想：“就当不知道。”
关了灯，夫妻俩各怀心思，谁也没睡着，黑暗的卧室里静谧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清晰。
“远岑，你睡了吗？”林静怡偏过脸问。
“还没。”
林静怡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既不安又焦虑：“远岑，女儿房间里没备那东西，万一要是擦枪走火，可就遭了。”
姜远岑彻底没了困意，默了许久，心都要纠结成浆糊了，还是无奈回应：“你明天找机会放两盒到女儿房间。”
女儿年纪还小，他们夫妇也不想这么早抱外孙。
这一点，谢霁淮和他们不谋而合。
他也不想让女孩怀孕。
一方面是女孩年纪太小，过早的生育孩子会打乱女孩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他不愿意用孩子绑住女孩。
孩子应该是父母相爱的结晶，而非绑住某一人的枷锁。
谢霁淮贴近女孩的后背，拥着她，疼宠地吻上她的耳廓，低喃了声。
姜听雨信守承诺帮他弄了许久才让他发泄出来，自己累极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温热的触感撩拨着她的耳骨。
她轻颤了下睫毛，想要转过身去查看，就听见男人磁沉沙哑的嗓音，虔诚地祈求：
“眠眠，爱我吧。”
作者有话说：
谢总告白啦！
不敢在眠眠清醒的时候表白，怕她会疏远自己，只能趁她睡着偷偷摸摸告白，结果还是被听到啦～

第87章 87
◎她是日久生情◎
“老板, 老板？”
清丽的声线突兀穿入耳畔。
姜听雨思绪回拢，目光渐渐聚焦，手里的相机镜头还未调整好参数, 却在她走神的时候拍下了几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姜听雨轻轻掀开眼帘, 顺着声音的来源，正对上米茶的目光, “怎么了？”
米茶将手里捏得泛皱的设计图稿递到老板眼前，“他们搭建得差不多了，老板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空置出来的摄影棚内数名工作人员搭建好了中秋特定的拍摄场景。
姜听雨盈盈望去，就见古色古香的场景内垂幔轻扬而下, 桂枝栩栩如生，半开的镂空木质窗台挂着一轮圆月。
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工作室。
昨晚听到谢霁淮那句不知道算不算告白的话后, 她就一夜都没睡好, 早上更是刻意避开和谢霁淮接触，不顾母亲的阻拦来了工作室。
一上午，她心乱如麻，精神根本无法集中, 不断地回想谢霁淮在她耳畔低喃的话语。
她试图洗脑自己也许是在做梦, 又或者是她听错了。
可她一闭眼, 就能感觉到温热唇瓣拂过耳廓引起的酥麻，提醒她所听到的话是真实的。
谢霁淮……是喜欢她吗……
姜听雨心跳得很快, 既茫然又无措。
她不明白谢霁淮为什么会喜欢她，也不明白谢霁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
姜听雨敛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细心地审视棚子里的摆设,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矮桌往右边移一点, 让纱幔落在上面, 营造出朦胧感。”
“灯笼少了，再多挂两个。”
“酒壶换成白玉瓷瓶，陶罐灰扑扑的不上镜。”
米茶一一记下，安排人去调整，对于自家老板的审美，她从未有过怀疑。
闲下来后，姜听雨又不自觉出神，差点摔了手里的相机。
米茶见状连忙托住，没让相机掉落，心有戚戚道：“老板，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姜听雨摇头，声音透着惫懒：“昨晚没有睡好，没事的。”
米茶担心她的身体，毕竟在乌宁市受了伤，休养没多久就来上班，恐怕撑不住，“老板，这儿就交给我，你回去休息吧。”
米茶语调真切，让人很难拒绝。
姜听雨犹豫片刻，便把相机交给米茶保管，长指轻按了两下太阳穴，柔声细语道：“好，有事联系我。”
她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工作，再这么下去，只会惹出麻烦。
从工作室离开，姜听雨没有回家，而是给好友程简依打了电话。
-
临近正午，忙碌一上午的程简依松了精神，婉拒了同事的午餐邀请，看着手机里顶头上司梁闻枢发来的消息，陷入纠结。
梁闻枢请她到顶楼总裁办公室用餐。
要命了，她哪儿敢去。
万一让人发现她和梁闻枢的关系，她肯定要被戳脊梁骨的。
办公室恋情无论在何处都是天理难容，梁闻枢作为总裁没人敢置喙，但她一个小小员工只会被人说是借了他的关系才入了职。
问题是，她和梁闻枢也没有在谈恋爱，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想到这儿，程简依头都痛了。
继母逼着她相亲，还给她介绍四五十岁的丧妻鳏夫，父亲看在眼里却不插手，任由继母糟践她。
程简依心早就已经凉了，可见父亲如此冷漠，还是会难受。
当她听说梁家也在为长孙挑选结婚对象时，主动找上梁闻枢，开门见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结婚。
程简依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更多的是病急乱投医，令她没想到的是，梁闻枢甚至未曾深思熟虑就答应了她的提议。
当天带她去民政局领证，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们就从上下级的关系变成了夫妻关系。
程简依想起包里的那张结婚证，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比起这些，让她更心慌的是今晚她就要搬去梁闻枢的房子。
怎么办……
程简依盯着消息长吁短叹，想要拒绝梁闻枢又不好意思。
梁闻枢和她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里人，除此以外，得不到任何好处，怎么想都是她赚了。
她从他身上得了那么大的利益，再拒绝他的提议岂不是太不讲道义了。
暗下去的屏幕突然亮起，程简依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以为是梁闻枢的电话。
慌乱查看，见到好友的名字才松了口气，声音不自觉软了下去：“眠眠。”
姜听雨下楼的时间不凑巧，正是午休高峰期，人挤着人，废了好大劲才走出电梯，“一一，我可以找你吃午餐吗？”
程简依正愁没理由拒绝梁闻枢，“当然可以，公司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我们还能聊会儿天。”
姜听雨走到一楼大厅外，看着外面连天的雨幕，眼神晦暗不明，“好，我去找你。”
程简依挑选了一家轻奢餐厅，中午顾客不多，很容易就订到了靠窗的位子。
姜听雨到的时候程简依正在点自己要吃的菜品。
落座后，服务员礼貌地为姜听雨递上一份菜单，并介绍店内的特色。
姜听雨没心思听，随便点了意面就把菜单合上了。
程简依端起柠檬水轻抿了口，目光灼灼望向好友，“突然约我吃饭，是有事吧？”
程简依对她再了解不过，一眼就看出她心事重重。
程简依放下杯子，双手端正地叠在桌面上，打趣道：“说吧，姐姐听着呢。”
姜听雨紧咬唇瓣，不知道从何开口，白瓷一样精致的小脸泛着点点红晕。
“什么事这么棘手，把小公主都难倒了。”程简依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姜听雨长睫轻颤，欲语还休地看她，“嗯……就是……”
她支支吾吾许久就是说不到重点。
程简依听着都着急，“眠眠，别吊胃口了。”
姜听雨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后，看上去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似的，唇瓣上下翕动，轻吐出一句：“有人和我告白了。”
“告白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漂亮，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程简依没当回事，好友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给她写过情书告过白的男生多到如过江之鲫。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谁和你告白了？不会是……”
程简依倒吸一口气，眼底溢满惊诧。
“谢、谢霁淮？”
姜听雨水涟涟的眼睛望着程简依，声音轻不可闻：“嗯。”
程简依脑子轰地一声，当场讷住。
她很难想象谢霁淮那种冷情冷性的人表白的样子，“他、他怎么告白的？”
姜听雨指尖微滞，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告白。”
程简依歪头看她：“？”
“昨晚，他以为我睡熟了，就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姜听雨想起她听到的话都觉得浑身发热。
“说什么？”程简依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噬咬般疼痒难耐。
姜听雨抿抿唇瓣，艰涩开口：“他说……”
姜听雨羞得说不出口，索性拿起手机打下一行字发给程简依。
【他说：眠眠，爱我吧。】
程简依重重咽了咽喉咙，不敢置信地眨眼：“你觉得这不算告白？”
姜听雨心乱得理不清，“算……算吗？”
程简依唇角扯出一缕无奈的笑容，“当然算！”
她都没想到在外杀伐果断的谢总面对喜欢的女孩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卑微祈求你的爱？！”
姜听雨屏息，耳畔是她重如雷鼓的心跳声，她下意识捏紧手指，骨节隐隐泛白。
怎么可能……
谢霁淮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卑微祈求她的爱？
是不是程简依理解错了？
“眠眠，眠眠？”程简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唤醒她的神思。
姜听雨攥住好友的手，不确定地问：“他真的喜欢我？”
程简依点头。
这事显而易见，换成旁人也会和她做出同样的结论。
再问一百个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程简依玉白指尖摩挲玻璃杯，凝在好友身上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呢，你喜欢他吗？”
姜听雨垂眸，目光涣散地盯着墨绿色的桌布。
喜欢他吗？
姜听雨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答案却是一片空白。
她不懂什么是爱，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他。
“一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姜听雨杏眼透着迷惘，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谢霁淮。
程简依虽然谈过一段恋爱，但也没有爱过对方，“我也不知道，要不然去网上搜索看看？”
姜听雨存疑：“能行吗？”
“能行吧。”
程简依点开搜索框，输入【喜欢一个人】，瞬间蹦出来一连串的词条。
看完以后，她简短地问姜听雨：“你会想谢霁淮在做什么吗？”
姜听雨滞了瞬，诚实地点头。
程简依关掉手机，像是医生给病人下诊断似的，郑重确认：“你也喜欢他。”
姜听雨懵怔地愣了好几秒，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凌乱不堪，根本无从清理。
她也喜欢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怎么喜欢上的？她一概不知。
回想起和谢霁淮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害怕过他，远离过他，却从未反感过他。
拥抱也好，亲吻也好，甚至更过分的交融她也从未抵触过。
难道她是……日久生情？
作者有话说：
眠眠：我对你也许是日久生情
谢总：“日”久生情？（她果然还是更爱我的身体T^T，能力好竟也是错……）
眠眠：我说的是日子久了，不要擅自把“子”去掉！

第88章 88
◎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而跳。◎
姜听雨讷然许久, 脑海中因她自己得出的结论而轰鸣不停。
慌乱无措的感觉从心底升腾，雪峰随着呼吸蜿蜒起伏。
她伸手去碰桌上的玻璃杯，切割打磨成不规则冰川纹的杯子从她掌心落下, 砰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透明水珠溢出杯口, 宛如泼墨般地洒落，打湿了姜听雨的裙摆。
程简依眼明手快抽了数张纸巾递给她, “快擦擦。”
姜听雨纤细的指节轻捏住纸巾，机械擦拭水渍。
水珠早已没入布料之中，湿答答地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服务员见这边似乎是出了意外, 忙不迭赶过来，在看到打翻的杯子时, 服务员脸色依旧平淡, 礼貌道：“两位小姐需要换座位吗？”
姜听雨掀眸，向服务员投去歉意的目光，“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的，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服务员微笑回应, “您可以去洗手间处理衣服。”
“好的, 谢谢。”
姜听雨站起身, 不经意对上程简依担忧的眼神，“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用等我，餐点上了你先吃。”
程简依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不用。”姜听雨唇角漾出淡淡的笑容，似是在让程简依安心。
程简依没有继续坚持，任由她独自前去。
洗手间就在餐厅内, 出不了什么意外。
姜听雨在洗手间整理好裙摆, 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恍惚起来。
镜子里的她眉眼浓郁到融化不开，眼神也是空洞洞的，半点神采也没有，像极了大雪封山时迷茫无助的兔子。
稍顷，隔间里走出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摇曳着身姿走到洗手台处，借着镜面看清了身旁女孩的容貌，惊艳之下一时忘记挪开目光。
姜听雨察觉到她打量过来的视线，友好地点头打招呼。
女人恍若没看见一般，高傲偏过了脸。
姜听雨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却也未曾计较，先她一步离开洗手间。
巧合的是，她和女人的座位相邻，只隔了一条过道的距离。
餐点上齐了，姜听雨没什么胃口，吃了点意面就放下了叉子。
她单手撑着下颌角，轻懒看向窗外，刺眼的光线直射进来，迫得她不得不觑眯起眼睛。
邻座的女人和同伴聊得热火朝天，不时炫耀自己又从男人那里捞到了什么奢侈品。
程简依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里，忍不住蹙眉，压低声音和姜听雨说话：“眠眠，这里太吵了，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坐坐，怎么样？”
姜听雨收回视线，“好。”
唤服务员过来买单的间隙，邻座女人的话突然飘入耳朵。
“之前顺合电子的王总组局请了谢氏集团的那位，叫我过去作陪，包厢里那么多女人，谢总唯独对我青眼有加，还把他的西装赠给我，说是怕我冷。”
女人语气炫耀，说话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这样就和同伴划清了界限。
她的同伴并不相信，嗤之以鼻道：“少做梦了，谢总什么人物，能看得上你？你就是扯也扯得可信度高一点，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女人瞬间变了脸色，鲜红的指甲死死扣住桌面。
她那些话确实是在骗人，谢总没有送她西装外套，也没有说过怕她冷的话，那件西装是她自作主张留下来的，没有按照吩咐扔掉。
但那又怎么样，旁人不会知晓实情，而她却可以因此来给自己抬高身价，让那些想要借机攀上谢氏集团的老板讨好她，在她身上砸钱。
女人松了手指，不紧不慢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张照片，“不信你就自己看看。”
照片里是男人坐在金丝檀木椅上的背影照，虽然看不清脸，却能从他的姿态上看出矜贵气质。
女人又划到下一张图片，除了平铺着的西装外套再无其他，“这件西装就是刚才谢总穿的那件，定制的西服，总不可能会撞吧。”
同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磕磕绊绊问：“你和谢总，真的……”
女人把手机塞回包里，手指勾起鬓角碎发拢到耳后，“当然是真的，照片就是证据。”
……
姜听雨定在原地，纤瘦的身体摇摇欲坠，后腰抵着椅背才不致自己倒下去。
程简依气得不轻，当即扔下包就要走上前去问个清楚。
姜听雨拉住了她，轻轻摇头，“我们走吧。”
她心里很乱。
从发觉自己的心意，再到听见谢霁淮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不过短短的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程简依反握姜听雨的手，低声道：“这件事也许有什么误会，谢霁淮就是眼光再差，也不至看上那种女人。”
对于谢霁淮这个人，程简依了解并不多，甚至没见过几次面，她不敢在好友面前打包票说他肯定不会是那种浪荡的男人，但她觉得，刚才那女人说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姜听雨默默往外走，程简依拿起包跟上，轻声宽慰：“眠眠，别多想。”
程简依心里着急，好友的状态很不对劲，现在的讲听雨就好像一具空壳，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刚刚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得知喜欢的人和其他女人有牵连，换做是她说不定也会崩溃，更何况是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眠眠，恐怕更加难以接受。
从餐厅出来走到电梯门前，程简依按了下行键，侧过脸看向好友，欲言又止。
她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之前她得知前任劈腿的时候只有气愤，半点也不难过，因为她根本不爱对方。
可眠眠不一样，她分明是喜欢谢霁淮的。
爱人背叛的痛苦，堪比剜心，那样娇弱的好友，能承受得起吗？
姜听雨低垂着眼眸，鸦羽般的长睫微微扇动，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服，昂贵布料皱起一道道痕迹。
餐厅里那个女人说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循环，她想要忘记，想要停止回想，却做不到。
她不应该在意的。
他们约定过结婚以后互不打扰，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他做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在意。
可……她的心在痛。
密密麻麻的酸涩涌进心房，将每一处灌得满满当当，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般，令她难受。
她骗不了自己。
她就是在意。
在意他和其他女人有关系，在意他是不是同样爱她。
搭载她们的电梯停在一楼，程简依打算拉着好友去咖啡厅坐一会儿，平复平复情绪。
姜听雨拒绝了。
她沉默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涣散的目光变得坚定，“一一，我要找谢霁淮问清楚。”
她需要一个答案，而她，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
程简依呼吸停顿数秒，而后深吸一口气，眼底浓郁到融化不开的担忧悄然散去，“我送你？”
姜听雨听到这句话，纷乱躁动的心平静许多。她以为自己这样做也许是被冲昏了头脑，原来并不是，一一也是赞同她这样做的。
她缓慢眨了眨眼，眉眼松弛许多，“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程简依没再坚持，“好吧。”
她轻轻抱住姜听雨，温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谢霁淮要真是混蛋，你也别太难过，世上男人有的是，不缺他一个。”
姜听雨闷着嗓音，淡淡嗯了声。
-
黑色迈巴赫驶进姜宅庭院，绕了半圈喷泉池停在门口。
眼尖心细的佣人忙不迭迎上前开车门，“眠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太太知道了一定高兴。”
自家小姐去工作室不到下午五点是绝不会回家的，今天还不到两点就到了家，着实稀奇，佣人难免惊诧说一句。
姜听雨心里装着事走神了，没听清佣人的话，不好意思让对方再次重复，便浅浅地弯起笑，算是回应。
佣人晃了神，伸出的手滞在半空，目光不受控制地凝在姜听雨甜美的笑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包。
这样精致无暇的脸蛋，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被吸引。
从车里出来，落地的瞬间，一阵寒风卷着凉意侵袭而来，姜听雨身上单薄的衣服不足以抵挡，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都在微微颤栗。
“入秋了……”她喃喃一声。
认识谢霁淮的时候是春末，如今已经是秋天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却有种和他相处许多年的错觉。
数月之前，她还在想方设法避开他，现在，她却喜欢上了他。
命运实在是捉弄人。
进了玄关，姜听雨看向用人，隽秀的眉眼深凝，轻咬着唇瓣问：“他在家里吗？”
佣人迟疑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眠眠是问姑爷？”
姜听雨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她回来就是为了见他。
佣人半蹲着身体将拖鞋整齐摆在地板上，回复道：“姑爷和太太刚吃过午餐，这会儿在客厅喝茶。”
姜听雨换了鞋，亦步亦趋走进去，还未走近，目光便被沙发上男人的背影攫住，偏移不了分毫。
他坐在面朝落地窗的那侧，姿态从容优雅，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在长辈面前露出松散。
午后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玻璃莹莹洒洒照射进来，从姜听雨的角度看过去，男人身形的轮廓边缘晕着淡淡光斑，好似一幅剪影画。
姜听雨顿住脚步，心跳猝不及防加速，一下一下，仿佛要挣脱皮肤的禁锢。
他近在眼前，她却不知所措。
明明想好了要找他问清楚，可是在见到他以后又不受控制地生了怯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眠眠？”
林静怡诧异女儿的出现，惊讶出声。
谢霁淮几乎是在林静怡开口的瞬间就转过了身体，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女孩，眼眸浮上温柔笑意。
思念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谢霁淮起身走向她，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她眼底的无措。
“怎么了？”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力度放得很轻。
姜听雨心跳得更快了。
昨晚临睡前他在她耳畔说的话再次回响，声音也是这般磁沉。
她愣了片刻，藏起眼底的情绪，缓声道：“没…没什么。”
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问他。
万一，万一昨晚是她听错了呢，或者是她在做梦，那她询问他的私事岂不是越界？
谢霁淮的目光停在女孩脸上，这张娇嫩漂亮的脸蛋过分白皙，不见血色，眉眼之间显露出来的情绪明晃晃昭示了她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没事。
不过她不想说，他也不会继续追问。
谢霁淮牵过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自然而然地引开了话题：“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一句随意的提问，正好戳中姜听雨的心事，女孩慌乱中避开他的眼睛，支支吾吾编造谎言：“工作室那边……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隔得不算远，坐在沙发上的林静怡也听见了她的话，“你呀，上午就不该出去，霁淮伤得重，你该在家里照顾他。”
林静怡最是不赞同女儿开工作室，倒不是觉得女儿不需要工作自有家里养着，而是接连两次的意外让她实在后怕。
女儿哪怕是进姜氏集团，她也没有不肯的，可偏偏女儿就喜欢摄影，拦也拦不住。
若是平常，姜听雨肯定会辩驳谢霁淮并不需要她的照顾，但此刻，她却一反常态应了声：“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林静怡端着白瓷茶杯的手指微顿，颇为意外地看着女儿。
她刚才那话不过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希冀女儿能放下工作留在家里。
她太了解自己生养的女儿了，样子看起来娇娇软软，性子却是倔的，摄影对她来说是和命一样宝贵，天上就是下刀子她也要去工作室。
可现在，女儿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应声答应。
这太反常了。
林静怡将手里端着的茶杯送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流淌过喉咙，茶味弥留舌尖，滋生出一丝甜香。
她无心品尝茶水，目光在细细观察女儿，从她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或许是第六感太强，又或许是母女连心，她瞬间就猜到令女儿反常的事和霁淮有关。
“刚从医院回来就去公司，身体都要吃不消的，和霁淮上楼休息，别在这儿陪我了。”林静怡道。
她给小夫妻留了足够的空间，让他们自己处理问题。
姜听雨失魂般地点头，又在下一瞬被慌乱笼罩。她像是背负了厚重的枷锁，有些喘不上气。
“妈，我和眠眠先回房了，有事您让佣人叫我们。”谢霁淮的视线投向沙发上的林静怡，态度尊重言辞礼貌，挑不出错来。
林静怡轻抬了下手，示意他们离开。
谢霁淮右手指尖勾住女孩的手心，略微用了点力气，将她带近自己身侧，女孩柔若无骨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腰，不断攀升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在两人之间传递。
他低头凑到女孩耳畔，瓷沉的声音掺杂了一点喑哑：“回房吧。”
“嗯。”姜听雨心不在焉地回复。
她满脑子想得都是要不要把事情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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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室。
门刚刚合上，姜听雨就被谢霁淮搂进怀里死死箍住。
男人的体温比她要高许多，恍惚中，她有种落入岩浆的炙热感，灼得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烫。
姜听雨试图推开他，但他们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即便她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动不了分毫。
“谢霁淮。”她低声唤道，轻盈的音色掺杂了一丝破碎。
谢霁淮埋在女孩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鼻息喷出来的热气撩拨着女孩细嫩的肌肤。
女孩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咬住了女孩的脖颈，不轻不重地厮磨，像是在惩罚，“叫我什么？”
“谢……”
唇瓣只吐出一个字眼，脖颈那块被男人叼住的肉就传来酥麻疼痛的感觉。
姜听雨瘦薄的身体随着男人的咬弄而颤栗，眸子弥漫起雾气，唇齿之间难耐地低吟出声。
谢霁淮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近乎嘶哑：“我是让你叫我，不是叫..床。”
怀里的女孩完全不知道她于他而言吸引力有多大，她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就足够使他欲念复苏。
这般浮浪的话，姜听雨也不是头一次听了，但她还是羞耻地红了脸，轻咬着唇不让声音再次溢出来。
“继续。”
谢霁淮抚摸着女孩的脊背，沉吟道。
姜听雨没反应过来，懵然地问：“什么？”
女孩嗓音还未缓和，娇娇软软的，勾人而不自知。
“叫我。”
谢霁淮的唇游离到了女孩的耳畔，热息裹挟着她。
他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请求。
姜听雨唇瓣紧抿，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谢霁淮想听的是什么，但那两个字，现在的她叫不出口。
谢霁淮松了对她的桎梏，唯一能动的左手捧住女孩的脸，拇指指腹蹭过女孩娇嫩的唇瓣。
他那双墨黑的瞳眸洇满了浓欲，好似一团漩涡，卷着人沉溺在其中。
从女孩离开他去上班的那刻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想她认真工作的模样，想她和工作室里的员工说笑的模样，想她空闲时回复他消息的模样。
他感觉到自己对女孩的感情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没有办法继续克制下去了。
他已经无法离开她，失去她。
若是有一天女孩爱上了别人，他真的会疯。
未被填满的心室空落落，他急需抓住点什么来填补。
下一瞬，他用力吻上女孩的唇。
急切的，强势的，虔诚的吻，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爱意。
姜听雨脑子空白一瞬，思绪再次清明时，她的唇瓣已经被男人挑开，舌尖长驱直入，勾着她沉沦。
不该这样的。
事情都没有弄明白，她怎么能和他做如此亲密的事。
可……她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她喜欢他的吻。
或者说，她喜欢他。
姜听雨心口忽地泛酸，强忍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泪水不受控制地坠落，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砸醒了沉溺在欲念之中的男人。
明明是温热的液体，谢霁淮却只觉得皮肤都要被烫伤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霁淮慌乱地问她，语气满是焦急和担忧。
食指轻轻拭去女孩眼角的泪，却根本无法止住。
女孩无声地落泪，那双漂亮的眼睛哭得发红，可怜得要命。
谢霁淮心脏如同被狠狠刺了一刀，疼痛不已。
他察觉到女孩有些不对劲，却没有及时的安抚她，反而纵容自己的欲..望肆虐。
他真该死。
“宝宝，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谢霁淮放轻了声音温柔道。
他需要知道缘由，才好去解决。
姜听雨抬眸望向他，眼睛泪濛濛的，模糊了视线，就连男人的脸也看不清了。
她沉默许久，气息平稳下来后抽抽噎噎道：“你把外套送给其他女人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调里夹杂着酸涩，像极了恋爱中吃醋的女孩。
谢霁淮怔了一瞬，否认：“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姜听雨只是望着他，没有接话。
照片里的西服外套是定制的，独属于谢霁淮，骗不了人。
而现在，那件衣服就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谢霁淮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只是否认，她要怎么信？
“那个女人的手机里有外套的照片。”姜听雨压抑着心里的酸涩，哽咽出声。
在这场协议婚姻里，她还是越了线，动了感情。
网上说先动心的人先输，她好像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谢霁淮蹙眉深思。
他很确信自己没有给任何女人送过外套，甚至连借用都不曾有过，但他也确信女孩的话不是无中生有。
不过片刻的功夫，潜藏在意识里零碎的片段浮现了出来。
他的外套曾经经过一个女人的手。
谢霁淮伸手擦去女孩眼角的泪珠，受伤的右手还没康复，只有左手可以用，并不方便，擦眼泪的动作也缓慢而温柔。
“愿意听我解释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磁沉得过分。
姜听雨屏住呼吸，带着泪珠的长睫扇动，封闭的心因他这句话打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嗯。”她轻轻回应，含着哭腔的嗓音略低哑。
谢霁淮吻了下她的眼角，短暂地停留一瞬便离开，“你去乌宁市出差的时候，我应邀出席一场饭局，邀请人是顺合电子的王总。”
“饭局上，王总找了人作陪。”
说到这里，他那双深邃的眸色沉得更深。
他并不想让女孩知道这种污糟的事情，不想让她接触到社会阴暗的那一面。
他希望她的世界永远都是光明灿烂的。
可女孩既然知道了，他就不得不将原委说清，澄清误会。
谢霁淮抿了抿唇，继续道：“那件外套原本该由我的秘书收好，却被一个女人接过，沾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所以你就把衣服送给她了？”姜听雨问他，语气透着点酸意。
“没有。”
“我让她扔了那件外套。”
姜听雨愣愣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以为谢霁淮是因为衣服沾了香水味所以随意将外套留给对方了，毕竟只是一件衣服，无足轻重。
但事实却是那女人私自留下了本该被扔掉的外套。
这件事，谢霁淮是完全无辜的。
谢霁淮见女孩脸色怔愣，以为她不相信他的话，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宝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对没有欺骗你。李秘书可以为我作证。”
姜听雨心里溢出一丝甜，别扭地瞥开视线，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哦。”
她相信他不会欺骗她。
从一开始，她就是信他的，她只是需要他向她好好解释清楚。
谢霁淮不确定她是不是相信了，一个哦字什么也代表不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单手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秘书的电话，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拨打了出去。
姜听雨忙按住他的手，漂亮的眼睛瞪得浑圆，“你打电话给李秘书做什么？”
“作证。”
“不用他作证，我相信你。”姜听雨肯定道。
她接过谢霁淮的手机，想要挂断电话，李秘书却在此时接听。
“谢总。”
姜听雨气都来不及喘，忙不迭回复：“李秘书，我不小心拨通了电话，打扰你了，电话先挂了，再见。”
李铮：“……”
姜听雨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塞回了谢霁淮手里。
因为一件外套闹到要秘书出来作证，传出去她都没脸见人了。
谢霁淮捏着手机，眼睛直勾勾盯向女孩。
刚才他被女孩的眼泪弄乱了心神，此刻才发觉不对劲。
女孩的表现似乎是在……吃醋？
谢霁淮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柜子上，空置下来的右手掐住女孩的腰往怀里带。小姑娘太过瘦弱，他一只手就足以桎梏住她，迫使她困在他的领地之内。
“宝宝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掉眼泪？”他攫住女孩躲闪的目光，不许她逃离。
“告诉我。”
薄唇低哑出的声音，没有压迫感，更像是在祈求。
姜听雨心跳得很快，比以往任何一次和他亲密接触都要跳得更快。
“因为……”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呼吸也乱了分寸。
咚咚咚。
心跳一声高过一声。
姜听雨捏紧了手指，凸起的指骨因为蜷得太过用力而边缘泛白，修剪圆润的指甲嵌入掌心软绵的肉，轻微的刺痛感又传递给大脑，却不足以使她的思绪变得清晰。
谢霁淮低下头，额角抵在女孩眉骨上方，嗓音愈发嘶哑：“因为什么？”
姜听雨下意识眨眼，睫毛微微颤抖，诉说着她的紧张。
男人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如同岩浆一样灼烧着她，尽管她看不到，也能知道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被男人的身躯彻底遮挡住，创造出一片晦暗，这种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了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
暧昧、引诱、色..情，像一只钩子，勾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跌入他布好的陷阱。
“昨晚，我……我听到了你说的话。”女孩发颤的声音断断续续，话语也不尽明确。
谢霁淮黑眸深沉，掐着女孩细腰的手指逐渐收紧，“那么，你的回答呢？”
她的回答？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掌心因过分的紧张而洇湿了汗，黏答答的，很不舒服。
昨夜她听到的话难道不是梦？
到了这一刻，谢霁淮不想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小姑娘会因为他的外套落入其他女人的手里而质问他，足以表明她在乎他。
或许那种在乎还不到喜欢的程度，但日子很长，久而久之，她总会喜欢他的。
谢霁淮目光渐深，一字一句万分真挚。
“我想要你的爱，你愿意给我吗？”
姜听雨耳畔轰的一声炸开，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仿佛宕机般凝滞。
重如擂鼓的心跳声她都听不到了，脑子里反复循环谢霁淮的话。
过了许久，她才不敢置信地抬头，试图再次确认：“你是说，你、你喜欢我？”
谢霁淮牵起女孩的手，停留在自己的心房，用力压下去，“是爱。”
“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而跳。”
掌心里的跳动根本无法忽视，太强烈也太炙热了。
姜听雨怔懵地看着他。
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乱了她的心神，但不可否认的，她因此而雀跃。
谢霁淮见她没回应，勾紧了她的手指，像是怕她抽离，“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我只是……只是想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停顿了几秒，压抑的语气似是克制什么。
“可以吗？”
男人磁沉的嗓音渐渐低缓，一点点钻入耳蜗，掠起酥麻的痒意。
姜听雨脸热得发烫，喉咙也干涩不已，她咽了咽道：“谢霁淮，你不需要追求我。”
“因为……”
谢霁淮眸光沉寂，颓败的气息寸寸侵蚀。
她说，你不需要追求我。
这是……拒绝吧。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女孩说：
“因为我也喜欢你。”
姜听雨说完这句话后，等来的不是男人的回复，而且汹涌热烈的吻。
告白后的第一个吻，倾注了所有的情感，直直冲击着她的灵魂。
她深刻地感受到，带有感情的吻是多么的美好和甜蜜，让她只想沉溺在其中。
姜听雨双手不自觉攀上男人的脖子，努力迎合，可她并不是他的对手，早早地就败下了阵，舌尖都被男人吮得发疼。
小姑娘娇气地呜咽了声，唤回了男人的理智。
谢霁淮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
姜听雨嗔他：“笑什么？”
谢霁淮轻轻掐住她的脸颊，长指捏着嫩肉摩挲，爱不释手，“宝宝，我很高兴。”
纵使他能感觉到小姑娘对他是有好感的，但却不知道她也喜欢上了他。
于他而言，这是最意外的惊喜。
姜听雨对上谢霁淮含情的眸光，忽然羞涩起来。
她刚才居然那么大胆地说喜欢他，还不矜持地回应他的亲吻。
简直像是被灌了迷药一样。
作者有话说：
搞了个抽奖活动，抽200人，每人100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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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乖老婆，打开它◎
姜听雨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脑子还有点懵，小鹿一样乱跳的心也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男女之间互相告白以后就会成为情侣，可她和谢霁淮早就已经结婚了, 现在这样算是婚后恋爱？
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飞快地看了谢霁淮一眼, 又匆匆挪开目光，不敢停留在他身上。
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 紧张又害羞，在喜欢的男人面前甚至会不知所措。
好半晌，她才扭扭捏捏问道：“谢霁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霁淮温柔地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低沉的嗓音灌入女孩耳廓：“很早。”
“多早？”
“第二次见你的时候。”
姜听雨惊讶看他：“这么早！”
谢霁淮笑了笑，满眼都是宠溺, “第一次在会所见到你, 只觉得你这个小姑娘有趣，第二次见面，我受你父亲的邀请，来商量姜谢两家联姻之事。这场婚事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甚至在你父亲提出退婚, 我也并不在意。”
“直到离开前, 再次见到你。你站在楼梯上望向我的那一刻，就让我动了心。”
姜听雨心里裹了蜜似的甜滋滋, 精致的小脸漾起笑意。
原来，他那么早就喜欢她了。
甜蜜好一会，她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所以你是处心积虑要和我结婚, 是不是？”
她那时候以为他和她一样, 需要一个互相不干涉的联姻对象, 所以才会放心跟他结婚。
没想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姑娘鼓起腮，娇憨的模样像极了河豚，气呼呼地瞪他。
谢霁淮默了片刻，无奈挑眉：“好吧，我承认得到你的方式并不磊落。”
他坦坦荡荡承认了反倒让姜听雨一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你、你这人还真是……老奸巨猾！”
姜听雨暗自吐槽，怕对方听到还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
没想到，她低估了谢霁淮的耳力。
“老奸巨猾？”谢霁淮重复了一遍，语气又沉又重。
小姑娘不是第一次说他老了，搞得他对于老这个字眼尤其敏感。
姜听雨意识到危险，本能地瑟缩了下脖颈，“那个，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去书房……”
谢霁淮一把掐住她的细腰，不许她离开，“宝宝是嫌弃我老了？”
“没有！绝对没有！”姜听雨连连摇头。
她哪有嫌弃他老了？
她不过就是随口说了句而已，他怎么还曲解了她的意思？
谢霁淮一点点逼近，灼热的气息扫在女孩瓷白的脸上，惹得女孩娇嫩的肌肤染上一层薄红，“你以前说我年纪大，和我没有共同语言。”
姜听雨眨了下长睫，愣愣翕动唇瓣。
她没想到谢霁淮竟然翻起了旧账，偏偏她确实说过那样的话，想要反驳都不行。
“那是因为……”
姜听雨没想好措辞。
她觉得自己要是实话实说告诉谢霁淮自己那时候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说不定会更伤害他。
谢霁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眼底的神色，故意喑哑出落寞的语调：“不用解释，我知道我老了。”
小姑娘太过单纯，心思很容易被看明白，也很容易被掌控。
他只需要稍微地暴露一点弱势，就能让女孩心疼不已。
姜听雨抬起双手轻柔捧住男人的下颌，仰着脸望他，乖软地哄：“老公，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男人为她设下的圈套，还傻傻地沉浸在口无遮拦的愧疚之中。
谢霁淮低眸看着她，耸兀的喉结缓缓滚动，沾染了一丝情.欲的气息，“宝宝，想要老公不生气，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他在引导她，更准确点说，是诱导。
老男人惯会用诡计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被利用的人还不明觉厉。
姜听雨不自觉屏住呼吸，瓷白的脸颊绯红到发烫，贴在男人下颌角的手指也在颤栗。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亲吻他，取悦他，就像他之前对她做的那样。
她并不反感，相反的，因为告白的缘故，她期待和他亲近。
拥抱，接吻，抑或是更近一步，她都是愿意的。
但要她主动，骨子里保守的小姑娘还是会下意识害羞。
“老公……”她娇嗔喊他，拖长的尾音透着撒娇味道。
谢霁淮深邃的眸光扫过女孩的脸，停在她粉艳欲滴的唇瓣上，大手松开了掐着她的腰。
下一瞬，修长的手指顺着女孩后腰的脊骨缓缓向上游离，指尖像是带了电，释放出的细微电流引得女孩轻颤不止。
“听话，宝贝。乖女孩会得到奖励。”
姜听雨身子软了下去，连带着眼睛也雾朦朦的，迷离又勾人。
她怯生生地垫起脚尖，迎上去吻他，像极了被恶狼环伺的小兔子，可怜兮兮求生。
柔软的唇瓣相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萦绕，热气扑在她脸上，蒸笼似的滚烫。
姜听雨小心翼翼吻他。
他们身高差了将近二十公分，小姑娘仰着头亲他非常费力，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用心地取悦他，希冀着这样做可以让对方不再生气。
可越是这样，男人的占有欲就被激得越旺盛。
谢霁淮不满足于此，女孩的吻太过轻巧，太过温柔，隔靴搔痒似的令他难以再忍耐下去。
他挑开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疯狂而又缠绵的勾着她。
姜听雨受不住想要逃，却被他死死压制，后腰被大手抵着，挣脱不了。
直到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谢霁淮才放过了她。
小姑娘娇得不行，水涔涔的眼睛打着转望向男人，半羞半嗔地推他，“亲也亲了，不许生气了。”
谢霁淮笑了声：“就这么打发我了？”
姜听雨双颊的红晕还未褪下去，仿佛醉了酒，生出几分潋滟的味道，“不、不然呢？”
她都听话地亲了他，还想怎么样呀。
回应她的是揽在她后腰上的大手。
她被男人单手抱了起来。
姜听雨吓得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攥紧男人的肩膀。
她的体重虽然偏轻，但也是成年女性的重量，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单手就能抱起她，不难猜想他的力量有多恐怖。
这时候被抱起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句话，姜听雨登时挣扎起来，“老公，不要。”
“不要什么？”
谢霁淮把女孩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像是在计划如何蚕食猎物。
“不要…不要…”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细，蚊蝇似的听不清楚。
小姑娘羞赧地瞥过眼，不敢看他，攥着他肩膀的手指还在用力，只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起不到作用。
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实在诱人，连带着推拒都好似无声地引诱。
谢霁淮喉结滚动，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掌心游移到女孩的臀，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躲什么？老男人体力不行，又能拿你怎么样？”
姜听雨瑟缩了下身体，臀部轻微的痛感羞得她紧咬住唇瓣。
她愈发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了。
看样子，这件事在谢霁淮那儿就不可能轻易过去。
太冤枉了，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也根本没有觉得他老。
体力不行什么的更是子虚乌有。
“老公，别欺负我了。”小姑娘软着嗓音求饶。
谢霁淮揉着她的肌肤，低哑出声：“宝宝，是你在欺负我。”
女孩皮肤娇嫩，捏在手里跟豆腐一样，稍微用点力都要碎了。
“欺负老男人的后果，宝宝大概承受不了，可是怎么办呢，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记不住的。”
谢霁淮俯下头，埋进女孩颈窝，牙齿咬住一块嫩肉厮磨。
姜听雨呜咽着，绵软的嗓音愈发甜腻，双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肩，修剪圆润的指甲透过男人的衬衫嵌入紧实的肌理。
生理反应无法控制，心理反应也同样不可控制。
她在他的撩拨之下动了情，湿漉漉的，有点难受。
小姑娘本能地依赖可以满足她的男人，脸颊不自觉去蹭他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低吟。
“咚咚——”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姜听雨瞬间清醒过来，慌乱推攘男人，羞臊得不行，“老公，有人、有人在敲门。”
虽然隔着一道门，姜听雨还是有种被人窥探的羞耻感。
谢霁淮深吸了口气，晦暗的眸色一片深邃，皱着眉头抱起女孩安抚，“乖，没事的。”
“小姐、姑爷，太太做了点心，让我送一些上来。”门外的佣人说道。
谢霁淮拨弄女孩被压乱的头发，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到底还是不舍得欺负她，“我出去拿。”
谢霁淮理了理衬衫，走到门口接过佣人送上来的点心。
佣人始终垂着眸，不曾随意打量，自然没发现自家姑爷身上的衬衫异常得皱乱。
谢霁淮转身关上门，走到床边就见女孩躲到了另一侧，背对着他。
他莞尔一笑，绕了点路走过去，把手里的白瓷碟递给她，“你妈妈做的，尝尝。”
姜听雨没接，身体又转过去一点，“我不要。”
察觉到小姑娘似乎是生气了，谢霁淮放下餐碟哄她：“老公刚才咬疼你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姜听雨更是生气。
“谢霁淮，你不要脸！”
伴随着女孩的怒骂，一个不足手心大小的小l盒子砸向了男人。
谢霁淮懵了一瞬，视线扫向怀里接住的东西。
那是盒未拆封的计生用品，并不是他们常用的牌子。
谢霁淮盯着那东西，忽地轻笑了声，眉眼浮起的笑意颇有浪荡贵公子的风范，“哪来的？”
这东西自从住院后就没再见过了，原本他打算囤一些，无奈没寻到机会。
姜听雨瞪他，没好气道：“贼喊捉贼！”
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她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唯一有嫌疑的不就是谢霁淮。
谢霁淮在女孩身旁坐下，单手搂住她的腰，稍微用了些力气，就将女孩抱坐在自己腿上，“宝宝，你在冤枉我。”
“从乌宁市回来就住进了你父母家，连院门都没有出去过，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
姜听雨讷了讷，脑子冷静了下来。
想想确实如此，谢霁淮虽有作案动机却无作案条件。
“不是你买的，那怎么会出现在房间里？”姜听雨想不出原因，这东西总不可能凭空出现。
谢霁淮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慢悠悠道：“我想，应该是你父母准备的。”
姜听雨难以置信地惊住，乌亮的眼睛睁得浑圆，反驳的话语一丁点底气都没有，“怎么、怎么可能……”
她不得不承认谢霁淮的猜想很大概率是正确的。
姜听雨窘迫得要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想要把自己藏起来，逃避这个令她尴尬的世界。
谢霁淮唇角含笑，一点点拨开女孩的手指，“不用害羞，爸妈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
“不许说了。”姜听雨咬着唇截断他的话，生怕从他嘴里听到更为浮浪的字眼。
小姑娘捂着脸害羞的样子又娇俏又可怜，无端让人生出恶劣的心思。
谢霁淮没再继续拨弄女孩的手指，而是下移到她的小腹，整个手掌轻轻贴住。
“爸妈担心的也没错，要不是你年纪太小，这儿，”他停顿了几秒，掌心压下去，“恐怕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而你，会挺着肚子被我x。”
压在耳畔的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裹了沙砾似的，颗粒感十足，撩拨出情.色的氛围。
粗俗的、轻慢的话语，如同一只钩子，勾出隐秘在深处的欲。
令她羞耻的是，她在为此愉悦。
姜听雨弓起身子，忍不住在他腿上颤栗，“不可以…不可以怀孕。”
唇齿溢出的声音缠绵破碎，似是在压抑什么。
谢霁淮俯首寻到女孩的唇，亲吻她，那盒放在一旁的小雨伞被他拾起，重又放回女孩手里，“乖老婆，打开它。”
……
姜听雨躲在被子里，蒙住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眨也不眨地看向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浴室门浅了许多，并不吵闹。
过度的情..事让她的身体乏力，若是以前，她现在已经睡过去修养生息了，然而此刻，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没多久，水声停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身形颀长的男人只在腰部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未吹干的发丝水珠滴落，顺着胸膛滑过紧实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浴巾消失不见。
姜听雨直勾勾看着男人，脸颊不自觉泛热，“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
谢霁淮慢条斯理擦拭头发，走到床边停下，他的左手打着绷带，唯有右手可以使用，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老公只剩一只手了，很不方便，宝宝不也深有体会吗？”
暧昧的话语被他用散漫的语调说出，最后那几个字还被刻意咬重，分明是故意的。
姜听雨想到他借受伤哄她主动的事，耳根渐渐发烫，羞臊得躲进被子里，连眼睛都不露出来了。
谢霁淮随手将毛巾扔到沙发上，空出来的右手去扯女孩的被子，轻笑：“捂这么严实，不怕喘不上气？”
姜听雨紧紧攥住被子，不让他得逞，“不怕。”
小姑娘发起脾气来尤为难搞，谢霁淮也不着急，耐心地哄她：“宝宝，帮老公吹头发好不好？”
藏在被子底下的小姑娘拱了两下，钻了出来，眼神带着一丝戒备，娇声娇气道：“只是吹头发？”
不怨她不信任，实在是男人做的太过分了。
说好就一次，结果抱她去浴室清洗的时候又做了一次。
姜听雨现在防备他就像防贼一样。
“当然。”谢霁淮抬了下唇角，笑意餍足。
姜听雨半信半疑坐起身，被子从丝质睡裙上滑落，堆在小腹处，隆起了一点弧度。
谢霁淮的目光停留在那点弧度上，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宝宝，你这样真像是被我x怀孕了。”
“闭嘴。”
女孩嗔骂的声音音也嗲得不行，谢霁淮听着骨头都酥了。
他捏了捏女孩的耳垂，像是在逗弄小兔子，“羞什么，又没有外人。”
姜听雨脸皮薄，骨子里又是保守的，即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好意思。
她推开他的手，拍了两下床，示意他坐下来，好帮他吹头发。
“把吹风机递给我。”她指使男人做事倒是理直气壮。
谢霁淮鼻息透出淡笑，心甘情愿被女孩驱使。
姜听雨个子不够高，坐着没法儿帮他吹头发，索性跪坐起来。
手指从男人的发丝里穿过，思绪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谢霁淮，你很想要孩子吗？”
吹风机嗡嗡作响，女孩清浅的话语揉散开来，听不太清。
“嗯？”谢霁淮转过头看她。
姜听雨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紧张的情绪蔓延开来。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姜听雨慢吞吞关掉吹风机，搁置在大腿上，机身余热透过睡袍传递到娇嫩的肌肤，她却因脑海里纠结的事而浑然不觉。
“你是不是很想要孩子？”女孩嗡声重复。
谢霁淮默了几秒，轻启薄唇：“为什么这么问？”
姜听雨咬唇，犹豫不决：“因为你说了好几次……怀孕。”
在意的事才会反复提及，他在她面前提了好几次了，应该是很想要孩子吧。
“你呢，想要吗？”
谢霁淮的反问弄得姜听雨有点懵，她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我……”
“我……不知道。”
怀孕生子这种事总觉得离她还很遥远，可现在她都结婚了，也互相表明了心意，继续走下去总要面临生子的事。
谢霁淮搂住女孩，掌心轻揉她披散着的长发，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安抚，“生育是独属于你的权利，我能做的就是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谢霁淮嗓音略沉了些许，却依旧温柔，“你不需要让渡权利给我。”
“怀孕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我也没有办法替你分担，仅仅是因为我想要孩子而让你怀孕，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姜听雨怔愣了许久，缓不过神。
她没想到谢霁淮会说这样的话。
这是完完全全从她的角度认真考虑过才能说出来的话。
她想，爱一人最好的态度就是这样了吧，扪心自问，她都未必能做到这样。
姜听雨小脸整个埋进男人的颈窝，紧紧抱住他，软得像只兔子。
谢霁淮笑了笑，轻抚她后背的蝴蝶骨，细细描绘，“至于我之前说的话，只是夫妻情.趣。”
男人低沉的音调慵倦散漫，杂糅出几分缱绻浮浪的意味。
姜听雨听得心尖一颤，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烫。

第90章 90
◎刚说完宝贝就有反应了◎
谢霁淮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女孩腰间, 暧昧地揉了一把，热息压在她耳后：“刚说完宝贝就有反.应了。”
姜听雨埋在他怀里，羞得不敢乱动, 她的身体过分敏.感, 稍微撩拨就经受不住，偏偏男人骨子里坏得很, 就喜欢欺负她。
“那个……很晚了，我们快点换衣服下楼好不好？”姜听雨软着嗓音央求，声音又嗲又糯，像没睡醒似的。
中午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两点, 胡闹了一下午，天都黑了, 再不下楼, 她担心爸妈会多想。
谢霁淮笑了笑，慢条斯理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怀里离开？”
姜听雨滞了一瞬，仓惶推开他。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勾起发丝撩到耳后, 视线不经意瞥到柜面上那盒被拆封过的东西, 小脸登时烧得愈发艳红。
谢霁淮站起身, 腰腹上系着的那条浴巾有些松散了，欲掉不掉。
姜听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伸手帮忙按住了。
掌心贴在不该贴的地方，引起了剧烈的变化，她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坏事，想要逃, 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攥住。
“宝宝, 不继续了吗？”
姜听雨脑子里嗡地一声, 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此刻面前若是有一面镜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的神情有多羞窘。
“不……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女孩磕磕绊绊解释。
她就是见浴巾要掉了，下意识帮忙而已，真的没有其他心思。
谢霁淮挑眉，语气轻佻地逗她：“都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呢，宝宝。”
“啊？”
姜听雨茫然无措，只觉得掌心的热度高得惊人。
小姑娘纠结许久，才勉强下定决心，咬着唇瓣温温吞吞：“要不然你再去浴室洗个澡吧。”
反正她是坚决不会心软帮他了。
上过太多次当，总要长长教训的。
谢霁淮鼻息透出一丝淡笑，手指掐住女孩的腕骨捏揉，“宝宝真是没良心。”
轻微的痛感让女孩蹙起黛眉，嗔怨地瞪了眼男人。
没良心总比下不了床好，她可不想被父母看笑话。
姜听雨抽回自己的手，从另一侧下了床，鞋子都顾不上穿，“给你十分钟，换好衣服下楼。”
说完，她瞄了眼男人突起来的那处，不好意思地眨眼，“最多……十五分钟，够了吧。”
谢霁淮顺着女孩的视线看下去，无奈反问：“你觉得呢？”
“不够也要够！”姜听雨破罐破摔直接下达命令。
老婆发令哪敢不从，谢霁淮只好认命走进浴室。
-
一楼客厅。
林静怡面前的玻璃茶杯空了，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沉到杯底，花瓣边缘透着粉白，好似凋零一般。
佣人及时过来准备斟满茶水，林静怡抬手制止，“不用添了。”
她已经喝了三杯，电视剧都结束四集了，女儿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也不知道小夫妻之间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眠眠他们一直没出来吗？”林静怡不确定地询问佣人。
佣人点点头。
“知道了，你先去忙，我这里不需要人。”
“好的。”佣人颔首离开。
林静怡再次看向二楼，眉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手里的遥控器点开了下一集电视剧，林静怡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剧情却根本没有看进去。
剧集过半，二楼的扶梯口传来轻微地走动声，林静怡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小夫妻牵着手，并肩甜蜜同行。
林静怡总算放下了心，暗沉了一下午的脸色顷刻之间转晴，“过来坐，你爸爸待会儿就到家了。”
姜听雨不习惯在人前和谢霁淮有亲密举动，几乎在看见母亲的那一瞬间就想把手抽回来。
只是她力气小，不是男人的对手，所以没有成功。
姜听雨哼唧了两声表达不满，谢霁淮反而攥得更紧了，带着女孩走到沙发处坐下。
姜听雨仰着脸瞪他，目光触及男人深邃柔情的眸子时，被狠狠烫了一下。
那双漆黑幽暗的眸盛满了爱与欲，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极具攻击性。
姜听雨又想起男人说的那些浮浪的话，脸颊骤然泛红，“不许这么看我。”
谢霁淮弯唇，手指强势地插..入女孩的指缝，十指紧扣，“怎么看你了？”
姜听雨顿了顿，目光变得极其不自然，碍于母亲的存在又不好直白地说出来，只能靠近他，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就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谢霁淮唇角浮起的笑意渐深：“嗯，毕竟十五分钟太短了。”
十五分钟……
那不就是她刚才给他处理私欲的时间。
姜听雨咳了声，假装听不懂，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男人的青筋遒起的手背，小脑袋一点点垂下去，可爱得不得了。
林静怡是过来人，自然察觉到小夫妻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作为长辈，她倒是乐见其成，但作为母亲，免不了有一点点心酸。
女儿从小就黏她，两三岁时动不动就要她抱，现在长大了，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再是女儿最亲密的人了。
林静怡轻叹了声，心里五味杂陈，“妈妈去厨房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
她想将客厅的空间留给小夫妻。
姜听雨跟着起身，“妈妈，我和您一起去吧。”
和谢霁淮单独待在一起，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万一被人看到，她也没脸见人了。
林静怡心头热浪翻涌，抿出笑意：“好。”
作为妈妈，她还是想要女儿黏着自己。
厨房里的虫草乌鸡汤炖得鲜香软烂，姜听雨一进去就被那味道勾得口齿生津。
她扯了下母亲的衣角，像小朋友一样撒娇，“妈妈，我可以尝尝吗？”
林静怡拿她没办法，亲自盛了一碗给她，“慢点喝，小心烫。”
姜听雨把碗放在空置的料理台上，用勺子小口啜饮。
林静怡帮女儿把披散的头发拢住，慈爱地看着她：“你跟霁淮怎么了，中午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姜听雨一口汤没咽下去，呛在了喉咙里，“咳咳，没有，没有啊。”
嗓子难受得厉害她还不忘回应。
林静怡轻拍女儿的后背给她顺气，“连妈妈也不能知道吗？”
姜听雨愣住，心理愧疚起来。
她以前和妈妈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有什么事都会和妈妈说。
直到大学时参加摄影摄影社团出了事，妈妈不同意她继续跟着社团出去采风，她才慢慢学会有所保留。
其实妈妈也没有错，她只是不想她受到伤害。
姜听雨抱住林静怡，用脸轻轻地蹭，“妈妈可以知道。”
林静怡眼眶微热，喉咙也涌上酸涩感，勉强扯出笑，故作轻松道：“说吧，妈妈会帮你保密。”
姜听雨咳了声，从母亲怀里离开：“我看到谢霁淮的外套出现在一个女人手里，然后我就……”
“吃醋了？”
“嗯。”
小姑娘脸皮薄，对于吃醋这种事都觉得不好意思。
林静怡浅笑：“很正常，换做是妈妈，也会吃醋。”
姜听雨眼睛一亮，直勾勾看向母亲：“爸爸做了什么事，居然会让妈妈吃醋？”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妈妈吃醋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一直都是温柔的人，连重话也不会说，即便是生气，也只会沉着脸。
反倒是爸爸经常吃醋。
她记得有一次妈妈给哥哥和她都织了围巾，唯独忘了爸爸的份，把爸爸气得够呛，后来妈妈又织了一条给他才算满意。
林静怡回想了下，神情不自觉柔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很幼稚，明明是要送给我的礼物，非得嘴硬说是送给其他女生的。”
“爸爸好过分。”姜听雨代入妈妈的视角，真情实感地气愤。
“是啊，当时妈妈都气哭了。”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林静怡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语气也十分平静。
姜听雨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急吼吼追问：“后来呢，爸爸道歉了吗？”
林静怡没有卖关子，毫无保留地说给女儿听：“道歉了，但我不想原谅，你爸爸就追着我哄了好久。”
虽然对方是爸爸，但姜听雨还是觉得妈妈的做法是正确的。
任何伤害都不可以被轻易揭过，否则受了委屈的人和笑话有什么两样。
林静怡看出女儿的心思，不愿让女儿难过，于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眠眠，吃醋并不是什么大事，这代表你心里在乎对方。”
“难受也好，委屈也好，都要和对方说开了，不要藏在心里。很多事情当下解决好也就过去了，可要是藏着不说，那就会成为一个个小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毁了一段感情。”
“携手一生并不容易，要互相珍惜。”
姜听雨似懂非懂点头。
厨房门外，姜远岑和谢霁淮翁婿俩对视了眼，又纷纷移开。
被人听到自己的八卦固然尴尬，但得知所爱之人为自己吃醋，两人唇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
听雨工作室的小伙伴纷纷发觉自家老板最近非常不对劲。
于是某一天午休时间，大家躲在茶水间交换信息。
“老板最近真的很奇怪，拍摄的间隙争分夺秒看手机。”
“不止呢，我连续好几天去老板办公室看见老板对着手机傻笑了。”
“还有还有，你们没发现老板现在都不加班了吗？每次到点就回家，一分钟都不耽误。”
“老板这是怎么了？”
……
米茶拿报销单找姜听雨签字，一进办公室，就见到了同事们讨论的场面。
精致漂亮的女孩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捧着手机，身后落地窗照射进来的澄明日光落在她身上，晕染出线条弧度。
忽略她脸上娇憨的笑容，这幅场景堪比大师笔下的浪漫画作。
米茶捏紧手里的单子，放轻脚步走上前，“老板？”
姜听雨吓一跳，手机差点掉下去，看清眼前的人后，她长舒一口气，“是你啊，怎么了？”
米茶把报销单反扣在桌面上，双手压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凑到姜听雨眼前，“是你怎么了？”
不等姜听雨说话，她自顾自抽出座椅坐下，狡黠道：“老板，老实交代，是不是恋爱了。”
姜听雨喉咙哽住，吞吞吐吐：“哪有恋爱？我……我已经结婚了。”
米茶后知后觉：“对哦。”
细想想又不合理，“可是你这样子分明就是热恋中小女生的模样。”
姜听雨心虚地抬眼看向天花板，声音颤抖：“没有，肯定是你看错了。”
米茶：“……”
她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看错了，也不可能全工作室的人都看错吧。
签好字，姜听雨好不容易才将八卦的米茶送走，等到办公室的门合上，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和谢霁淮是合法夫妻，婚内恋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她刚才居然下意识否认了。
好像她的潜意识里在害怕什么。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黑了的屏幕反射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
下一秒，屏幕亮起。
xjh：【宝宝，五点过来接你回家。】
xjh：【宝宝，想你了。】
姜听雨怔了许久，瞳孔都开始涣散，直到手指松软，手机掉到了怀里，才被疼痛刺激清醒，手忙脚乱打了几个字。
绵绵雨：【我等你。】
绵绵雨：【我也想你。】
-
临近下班，姜听雨无法自控地焦虑起来，心情变得复杂且繁乱。
她期待见到谢霁淮，期待和他牵手、拥抱、亲吻，但同时，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时至今日，她都还是不想在自己的圈子里公开谢霁淮的存在。
如果不是米茶他们意外碰见了谢霁淮，她也不会让她们知道。
但这对谢霁淮太不公平了。
她去过谢霁淮的公司，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下属面前，被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
可她呢，却不想让谢霁淮出现在她的工作室里。
她似乎只希望他成为她隐秘的恋人。
叮——
微信消息浮现在屏幕上。
姜听雨解锁屏幕点进去查看。
xjh：【宝宝，我到了。不用着急，忙完再下来。】
姜听雨静静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酸涩，喉咙像是被硬物堵住了一般哽得难受。
他一直都在为她着想，所有事都优先从她的角度出发，就连接她下班，也不会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
她甚至敢肯定，要是她今晚加班到八九点，谢霁淮也会在楼下等她到那么晚。
绵绵雨：【我忙完了，现在就下来。】
姜听雨动作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乘电梯到了一楼。
从大楼出去，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马路上，豪车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姜听雨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未到车前，驾驶座的门便打开，秘书李铮从车上下来，疾步到后座打开车门。
“太太，请上车。”
谢霁淮手上的伤还未好全，不能开车，这段时间都是秘书接送，姜听雨已经习惯了。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上车。
刚进入车厢，身子都还没坐稳，她就被人揽入怀里，属于男性的凛冽气息强势席卷而来，车厢内的温度也好似攀升了几度。
“老婆，我好想你。”男人声音沙哑磁沉，灼热的吐息撩拨在女孩耳侧。
姜听雨耳尖慢慢染上绯色，羞赧地推他，“正经点，李秘书还在呢。”
谢霁淮从后视镜看了驾驶座的李铮一眼，对方非常识相得升起了挡板，“他看不见了。”
姜听雨：“……”
谢霁淮搂紧了怀里的女孩，深嗅她身上栀子花香，味道很淡，却又很甜，似乎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总之，他在她身边就会不自觉放松下来。
在公司处理了一天的事务，密集的工作内容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但只要停下来，他的脑子里就全都是她。
若是可以，他想要将女孩绑在身边，陪他一起上班，让她出现在他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可是那样做，小姑娘并不会高兴。
谢霁淮的手指插入女孩的发丝，一点点往下顺，沉着浓欲的眼睛缓缓闭上，藏住了眼低交织着的克制与疯狂。
“宝宝，我想亲你，可以吗？”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嗓音喑哑地请求。
作者有话说：
眠眠意识到对谢总不公平了，下章公开关系，恭喜谢总上位成功
下章周四/五更新，以及问问大家想不想看孕期或带娃的番外

第91章 91
◎那要叫什么，老婆？◎
车厢内袭涌着的乌木香萦绕在鼻尖, 香味并不浓郁，像是雨后松柏林散发出的清雅气息。
姜听雨呼吸微滞，任由这股香味作祟。
心跳渐渐加快, 如同失控的小鹿一般乱撞, 毫无章法，亦不受控制。
姜听雨攥紧男人的衣角, 白皙漂亮的手指骨节泛白，不难想象她有多用力。
“怎么了？”谢霁淮俯首凑近，长指拢住女孩鬓角散落的乌发，勾挽到耳后。
问完这句,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再无其他动作。
女孩精致瓷白的脸微微泛白, 羽睫垂落, 遮住眼底的神色，那瓣樱粉色的唇被牙齿咬住厮磨，显露几分纠结的意味。
小姑娘很单纯，情绪写在脸上, 根本不懂得隐藏, 开心也好, 失意也罢，都能让人一眼看明白。
“其实……我挺过分的……对吧？”
小姑娘的话断断续续, 尾调含了点哭腔，绵软中又透着自责。
谢霁淮顿了一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语调轻松试图逗她开心：“老公亲一口都不可以, 当然过分。”
姜听雨破涕为笑, 复杂的情绪消散了许多, 只是说话时仍残留一丝哭音，“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霁淮敛了笑意，神色平静自若，“宝宝，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你不问问我想说的是什么吗？”姜听雨长睫轻颤，怔忪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总是这么无条件地爱着她，不求回报，即便她让他受了委屈，他也从来不说。
姜听雨想起去乌宁市那天，她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拒绝了他送她过安检，那个时候，他应该很失落吧。
“是什么不重要。”谢霁淮拇指轻抚女孩的脸颊，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抚摸昂贵易碎的瓷器，“人不能太贪心。要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多。”
“宝贝，我只要你爱我，这就够了。”
他只要她的爱，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其他任何事，他都可以不在乎。
他只想留住这么一点点的幸运。
姜听雨覆上他的手背，感受他略高的体温，温柔的暖意一下涌进她的心脏，挤得满满当当。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缓缓摇头：“不够，一点儿都不够。”
“你可以要求我向员工公开你的存在，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我的工作室，就像你对我那样。”
谢霁淮弯了弯唇，语气轻而淡：“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停顿一瞬，低叹了声，又道：“宝宝，如果你愿意公开，那我当然会很高兴，但你不愿意，我也同样尊重你的想法。”
“这并不会妨碍我们的感情，我又何必要去在意。”
姜听雨没敢眨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似的，酸得厉害。
她是个心软的人，谢霁淮要是让她公开，她肯定会同意。
但他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这样想过。
由始至终，他都在为她着想。
“谢霁淮。”姜听雨软声唤他。
“嗯？”
“明天你来接我的时候买一些下午茶吧。”
谢霁淮没多想，问道：“想吃什么？”
“你看着买好了……我的员工不太挑食。”姜听雨不好意思地垂眸，脸颊被车厢里的热气蒸得发烫。
他已经走了99步，她也应该要为他走一步的。
谢霁淮唇边浮起笑意，一点点凑近女孩，“你这是……”
姜听雨脸皮薄，心思被看穿后更害羞了，索性推开他，偏过身子看向窗外，故意嗔道：“不愿意就算了。”
谢霁淮钳住女孩的细腰，揽进怀里，不由分说吻住她的唇，“宝宝给的，我求之不得。”
“唔……”女孩甜腻的呻.吟尽数淹没在唇齿之间。
-
翌日下午，姜听雨刚结束当天的最后一场拍摄，从摄影棚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小跑过来的助理米茶。
“老板…老板……”米茶又急又喘，话都说不连贯。
姜听雨耐心地等她平复，无奈道：“什么事啊，慢慢说。”
米茶深呼一口气：“你……你老公来了。”
大家都知道老板结了婚，但除了她和楚子君以外，都没见过。
平时问起来，她说谢先生长得好看都没人相信，这下本人出现了，看谁还敢质疑。
米茶一把拿过姜听雨手里的摄像机，推着她往前走，连声催促：“老板你快过去吧，谢先生等着你呢。”
姜听雨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尴尬起来了。
虽然谢霁淮是她主动请求他过来的，但真来了，她还是不大适应。
以至于她现在，生出了想逃走的心思。
米茶敏锐捕捉到了老板的想法，当机立断缠住她，“老板，别想逃，大家都等着你介绍介绍谢先生呢。”
促狭的语气弄得姜听雨愈发无措，不得已硬着头皮回到了办公室。
工作室的员工在见到谢霁淮的那一刻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八卦不已，面上装得礼貌，私底下都议论开了。
“这真是咱们老板的老公？”
“米茶他们还真没夸大其词，谢先生长得也太帅了吧，比最近爆火的那个男明星还要帅。”
“是啊是啊，这模样放进娱乐圈早八百年前就爆火了，单说他身上的这股气势，就不是那群小鲜肉可以比的。”
“呜呜呜，我终于安心了。老板的结婚对象既然是他，那我再也不会反对了。”
“我也。”
……
姜听雨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谢霁淮的身影，下意识递了个眼神给米茶。
米茶朝茶水间努努嘴：“喏，在里面。”
她眨了下眼，笑得揶揄。
姜听雨被这么多人注视，浑身都不自然，僵硬地迈步走向茶水间。
磨砂玻璃藏住了里面的一切，包括谢霁淮。
越是走近，姜听雨就越是紧张。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刚要抬手敲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姜听雨仰着脸，视线和男人触及时似是被电了一下，小巧的耳垂漫上绯色。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优越，黑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纽扣，锁骨清晰可见，袖子挽至手肘下方，露出的小臂青筋遒劲，男性力量感隐隐蛰伏。
这一瞬间，她忽然想到昨晚他那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时有多用力。
“你、你来啦。”小姑娘扭扭捏捏道。
谢霁淮自然而然地去牵女孩的手指，爱怜地勾缠，“有个小姑娘希望我来，我怎么忍心拒绝。”
姜听雨没忍住唇角的笑意，娇声娇气道：“下午茶呢，买了吗？”
谢霁淮带着她往里面走，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宝宝的吩咐，老公怎么敢忘。”
大庭广众叫这种称呼，实在是太羞耻了。
姜听雨睨了他一眼，红着脸警告他：“不许在外人面前叫我……宝宝……”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蚊蝇似的，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谢霁淮明明听到了，却偏偏装作没听到逗弄小姑娘，茶水间的门合上的瞬间，他弯腰贴近，热息压在女孩耳后：“宝宝说什么？”
“你！”小姑娘敏感的耳垂红得滴血，岩浆似的滚烫，“不许叫我宝宝。”
谢霁淮勾唇淡笑，往后退了一步，单手反撑在桌面上，直勾勾盯着女孩，像一匹狩猎的狼，“那要叫什么，老婆？”
“也不许。”
谢霁淮挑眉，眸色渐深，“好吧，可以听你的，但——”
姜听雨心头一紧，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男人磁沉戏谑的嗓音钻入耳廓。
“我要收点好处。”
姜听雨：“……”
她就知道男人没那么好糊弄。
姜听雨下意识往后挪步，警惕地看他：“你想要什么好处？”
“过来。”谢霁淮哑声命令。
姜听雨犹豫片刻，一点点踱步过去，直到离他还有半步距离，就停下来怎么也不肯再动。
谢霁淮也不急，慢条斯理等着猎物投怀送抱，他想做到的，总能做到。
没办法，小姑娘心太软。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欺负她。
谢霁淮眼底浮着笑意，视线聚焦在女孩的唇瓣上。
饱满红润的唇瓣，只有他知道吮吸时有多香甜。
“靠近点。”
姜听雨乖巧地挪动一小步，还未站稳，整个人就被外力牵扯，跌倒在男人的胸膛。
她怕得双手环紧了男人的劲腰，透过薄薄的衬衫，掌心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爆发出的力量。
谢霁淮达到了目的，低头对她笑：“宝宝，我让你靠近点，可没让你投怀送抱。”
姜听雨愤然：“你故意的。”
谢霁淮眼底的笑意加深，也不否认：“宝宝给的好处老公勉强接受了，晚上回去，我们再把利息结清。”
姜听雨气呼呼瞪他，又拿他没奈何。
论起软磨硬泡的功夫，她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还不如乖乖由着他来，不然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她可不想明天累倒在床上起不来。
……
从茶水间出来，姜听雨鼓起勇气向大家介绍谢霁淮，只不过她还是借用了之前给他取的假名字“谢徊”，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在这之前，她也征求了谢霁淮的同意。
工作室里的人虽然好奇谢先生的来历，却也并未追问，他们甚至都不敢接近谢先生，总觉得他气势太盛，不容易相处。
但谢先生有多爱老板，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两人在一起，谢先生的眼睛就没从老板身上移开过。
更别提，谢先生的胳膊还是为了救老板受得伤。
这门亲事，他们工作室上下无一不赞同。
并且，他们还希望谢先生可以经常过来，这样，他们的下午茶就不用愁了。
-
半个月后，谢霁淮左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搬回御泉湾。
林静怡百般不舍，却没有挽留。
年轻小夫妻总要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和长辈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送别那日，林静怡亲自跟去御泉湾，确保女儿女婿生活无虞，才放心离开。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回到御泉湾，姜听雨感觉和从前很不一样。
从前她只把这里当成一个住宅，而她仅仅是寄宿人，而现在，她成为了这里真真正正的女主人。
这里，是她和谢霁淮的家。
姜听雨抬眸望向窗外。
午后的日光穿过玻璃，烘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她被人拥进怀里。
“宝宝，在看什么？”
姜听雨回过神，仰起雪白的脖颈，迎上男人深邃柔情的眸，俏皮一笑，“看你呀。”
而后，她踮起脚尖，大胆主动地吻上男人的唇。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大概周日，孕期和带娃都会写

第92章 92
◎把你绑起来，让你只能听我的◎
热恋中的小情侣总有说不完的话, 午休时，姜听雨便隔着手机屏幕和谢霁淮视频，一直到秘书来请谢霁淮参加会议, 才依依不舍挂断。
午休时间还未结束, 姜听雨便独自一人去了摄影棚调试镜头，又稍稍调整了下布景, 专心于工作时完全没有预料到摄影棚里多了个人。
“这里是摄影棚？”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听雨猝不及防地愣了下，手里拿着的道具差点掉落。
转过身，凝眉望向门口的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上还有股痞气, 穿着颇为高调，仅一件上衣就价值过万。
姜听雨还没有说话, 男人就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目光上下扫视着姜听雨，眼前的女孩容貌太过惊艳，肤如凝脂，唇如粉樱, 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男人眼里含着令人作呕的欲念, 走近了两步, “你也是来拍写真的？”
姜听雨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恶心，多跟这人待一秒, 都快要窒息。
她没有回复男人的话，而是给助理米茶打了电话。
米茶睡得迷迷糊糊，被电话铃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 打了声哈欠接听：“怎么了老板？”
“下午预约拍摄的顾客里有男士吗？”姜听雨不悦地睨了一眼男人, 冷着声音问。
米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懵懵回应：“我看看哈。”
翻了下预约记录，在今天预约日期下方看到了郑先生的字样，“有一位姓郑的先生，他是和女朋友钱小姐一起来拍情侣写真。”
“好，我知道了。”
米茶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歪了歪头，眼底一片茫然。
姜听雨收起手机，冷漠的视线投向郑昊，“郑先生是吧，不好意思，今天摄像机出了点事故，恐怕拍不了。”
姓郑的郑昊略一挑眉，眼里含笑盯着女孩的脸看。
姜听雨瞥撇过视线，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您之前预付的定金稍后会全额退还，您可以带女朋友去别家拍。”
赚这种人的钱，她都嫌脏。
明明有女朋友，还眼神猥琐地盯着陌生女孩看，当真可恨。
姜听雨绕过他往摄影棚外走，刚迈出两步，就被郑昊抬手拦住，“别着急走啊，留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
郑昊活脱脱地痞流氓的样子，大有一副要不到联系方式就不放人的架势。
“郑先生，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姜听雨声音带着怒意，只是她声线太过绵软，起不到一点威慑作用，反倒是小猫似的抓挠着。
郑昊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抓住了。
“定金不要了，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这样够不够买你的联系方式？”
姜听雨自小被父兄保护得极好，还不曾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她仰着瓷白的脖颈，声音一冷再冷，“郑先生，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郑昊一时只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脸都火辣辣地疼，看向女孩的眼睛都阴狠淬毒，“别给脸不要脸。”
他伸手试图去攥女孩细白的手腕，想给她点教训，没想到扑了空，再要逼近一步时，门口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郑昊猛地一颤，下意识回头望去，看清楚来的人是他的女友钱芸芸后，他慌忙上前轻哄：“宝贝，你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钱芸芸冷眼扫了眼男人，问：“你和她靠得这么近，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上了。”
“冤枉啊，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刚才非缠着我要联系方式，我不肯给她就不让我走。”郑昊装得一脸无辜。
钱芸芸完全不怀疑男友的话，恶狠狠瞪了一眼姜听雨，语气不善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别人的男友，太不要脸了。”
姜听雨见这对情侣一唱一和，气得差点笑出声。
她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这种低劣的男人。
胸口的闷气都快要爆炸，姜听雨还是忍着怒意，试图挽救走在悬崖边稍不留神就要跌入万丈深渊的女生，“这位小姐，您的男朋友并不是您以为的那么好，刚才也是他在纠缠我。”
“她胡说。”郑昊脸红脖子粗，忙不迭表忠心，“我对你从来都是一心一意，微信里的女生也全都为你删掉了。”
删微信这事是钱芸芸亲眼瞧着郑昊动手的，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郑昊主动提出要为了她和其他女生断了往来，好让她安心，钱芸芸虽然觉得过犹不及，却也为男友的做法而暗自欣喜，就连男友条件太差都不介意了，反正她有钱，多花点在男友身上也没什么。
钱芸芸还是决定相信男友，将枪口对准姜听雨，“郑昊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人，你就是没有勾引成功恼羞成怒了才倒打一耙，别以为我会相信你。”
“郑昊，我们走，再也不来这家拍写真了。”钱芸芸挽上男友的胳膊，趾高气扬离开。
她并没有看到，身边的男友在转身时朝姜听雨露出得逞讽刺的笑容。
米茶匆匆赶到时只和钱芸芸两个打了个照面，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她进了摄影棚就见老板面无表情地卸下了昂贵的镜头。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吗？”米茶一头雾水。
姜听雨嗓音淡淡，“没什么，只不过有两只狗叫得太烦了。”
米茶：“啊？”
……
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下午三点，昵称名为芸渺的百万粉博主发了一篇博文，极短的时间便被网友万转出圈，引起热议。
【芸渺：
约了听雨摄影工作室的情侣写真拍摄，因为有事耽误了，所以我就让男友先过去等我，没想到工作室的员工居然趁我不在试图勾引我男友，被我男友拒绝以后竟然栽赃说是我男友纠缠她，实在是不要脸，发出来给大家避雷。】
云渺是靠发日常生活火起来的博主，她的微博里全是奢侈品或是高昂的消费，并且她不接商业推广，只单纯分享生活，所以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
这条博文一出，粉丝便纷纷留言。
“芸芸男友真是绝品好男人了，换做其他男人估计就被勾走了。”
“这女的好贱，主动当小三，去死吧。”
“芸芸把那女的曝光出来吧，让大家都看看不要脸的小三长什么样子。”
“@听雨摄影工作室，出来道歉，不要装死。”
“@听雨摄影工作室，出来道歉。”
没过多久，#听雨摄影工作室小三#以雷霆之势登上了热搜，并且一路攀爬至高位。
吃瓜网友也纷纷辱骂，摄影工作室的官博一时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姜听雨并不知道这件事，她还在摄影棚里为顾客拍摄写真。
米茶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去摄影棚打扰，抱着手机在外面来回踱步。
拍摄结束后，米茶忙走进去，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老板，你自己看吧。”
姜听雨接过手机，就见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莹白手指不自觉捏紧手机。
“老板，怎么办啊？”米茶急得要命，这人分明就是污蔑。
姜听雨看了一眼监控，澄澈的眸光流转，“去拷一份监控视频。”
米茶立即反应过来，“老板是想把视频爆出来自证清白吗？”
“嗯。”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让人把我的脸模糊掉再发出去。”
米茶眼睛一亮：“好！视频爆出来看他们还怎么泼脏水。”
米茶动作迅速，不到半小时就把视频弄好了，发在了官博上。
【听雨摄影工作室：
视频为证，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长达四五分半钟的视频，将郑昊的虚伪花心揭露了干干净净。
钱芸芸看到这个视频时心乱如麻，不敢置信地看向男友。
郑昊慌了神，生怕失去钱芸芸的金钱扶助，硬着头皮狡辩：“这肯定是恶意剪辑过的，他们故意栽赃。”
男友过往的表现一一浮现在眼前，钱芸芸怎么也无法相信男友是这样的人，于是，她再一次选择信任。
【芸渺：
打了马赛克，剪辑过的视频能说明什么？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女的纠缠我男友。】
芸渺的粉丝也立刻跟着维护：
“对啊，这视频一看就是做过手脚的。”
“芸芸男友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好吧，就算彗星撞地球了，他也不可能劈腿。”
“别太恶心人了@听雨摄影工作室”
……
姜听雨看见钱芸芸新发的博文，浅浅笑了一声。
米茶抬眼看向老板，瞬间陷入了明媚的笑容之中，她想，她就是天天看这张脸也是看不腻的。
现在不是颜控的时候，米茶拍了下脸，迫使自己保持清醒，“老板，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是笑她太傻了，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毁了自己。”姜听雨敛眸。
米茶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发律师函吗？”
混迹粉圈多年，米茶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官博说一千道一万，也不敌一张律师函来得威慑力大。
“发，不仅要发，我还要告他们。”同为女生，她并不想为难钱芸芸，所以才会好心提醒，可对方既然不领情反而把事情闹大，她也不会再可怜她，至于郑昊这个罪魁祸首，她得让他付出代价。
-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谢霁淮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精神疲惫，他微眯起眼神养精蓄锐，修长玉指勾着杯柄，抿了口咖啡提神，苦涩在舌尖蔓延，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咚咚——”
磨砂玻璃门被人敲响。
谢霁淮放下杯子，单手撑着额角，沉声道：“进来。”
门外，秘书李铮稍微理了理衣服，迈步进去，“谢总，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说着，他将手里一沓纸页小心放置在桌面上。
谢霁淮随手翻了两页，漫不经心道：“嗯，你先出去吧。”
李铮面色踌躇，脚步也未曾动一下。
谢霁淮扫了他一眼，“还有事？”
李铮深吸一口气，哽着嗓音道：“太太那边……出了点事。”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太太被网民骂惨了，甚至还有人想要将太太的身份人肉出来。
李铮点开手机页面，双手呈递到谢霁淮眼前。
那条刻意为之的热搜一瞬间勾住了谢霁淮的视线。
谢霁淮很轻地哂笑了声，眼里的寒意冰凉刺骨。
“谢总，太太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已经出来辟谣了，我们需不需要……”帮太太处理？
李铮没把话说全。
太太既然没有求助老板，兴许是想自己解决，若是老板插手，会不会惹得太太不高兴？
谢霁淮抿了抿唇，手里捏着的金属钢笔砰地一声敲在桌面上，“把视频里那个男人找出来，我要见他。”
……
姜听雨联系律师的时候，米茶一直盯着热搜，网友的斥责和辱骂气得她拿起键盘用小号反黑，但她力量太小，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在怼完芸渺的一个死忠粉后，米茶刷新了下页面，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话题页消失了？
米茶回到热搜，原本高悬着的那条#听雨摄影工作室小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百万大ｖ芸渺男友公开道歉#。
米茶懵了。
“老板，老板，”米茶慌慌忙忙跑进姜听雨的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道：“热搜……”
姜听雨抬眸看向助理，“别着急，慢点说。”
米茶深呼一口气，“热搜上，那个姓郑的男人出来道歉了。”
姜听雨眸光凝滞了一瞬，正在接听的电话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姜小姐，姜小姐，您还在吗？”律师在电话里询问。
姜听雨缓过神，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晚点再和您联系。”
电话挂断，姜听雨点开热搜页面，果然看到了郑昊的道歉。
【郑昊627:
我是视频里的男人，也是芸渺的男友，视频内容属实，没有恶意剪辑，也没有污蔑，我确实对视频里的女生做了不好的行为，在此郑重地向女生道歉，并且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郑昊的这一条消息犹如平地一声雷，彻底炸响了网络。
网友们见过滑跪的，没见过滑跪这么快的，前后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出来承认事实并道歉了。
吃瓜网友：？？？
合着是把他们当枪使呢。
“你没事吧？自己骚扰女生还有脸硕女生勾引你？”
“那个女生真是倒了霉了，碰上你们这对情侣。”
“代入那个女生真的崩溃，好好上个班，被人骚扰不说，还反过来被泼脏水，太惨了。”
“男的出来道歉了，芸渺呢，怎么不道歉，装死吗？@芸渺”
“@芸渺，出来领走你家河童，并且道歉赔偿。”
钱芸芸得知男友出来道歉的时候还在和朋友喝下午茶，手里的咖啡当场打翻。
朋友一言难尽的目光让她的颜面荡然无存。
她想不通郑昊为何会背刺她，他明明告诉她自己是被冤枉的。
钱芸芸连身上的咖啡渍都没来得及擦，直接给郑昊打了电话。
一向高傲的钱芸芸失了智般的在咖啡厅里怒吼：“郑昊，你到底有没有纠缠那个女生！”
郑昊握着电话，手指忍不住地发抖。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客座，屏着呼吸去看对面的男人。
男人靠着椅背，坐姿懒怠，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看向他的目光却狠戾凉薄。
郑昊是被人请过来的。
他前段时间给谢氏集团投了简历，结果石沉大海，了无音信，没想到一个小时前，谢氏集团的总裁助理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请他过去。
郑昊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能力优秀才被格外对待。
进了总裁办公室，郑昊才后知后觉不对劲，座椅上的男人略一抬眼，阴狠淡漠的目光看向他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郑昊当场就软了腿。
他按照对方的指示发了道歉，对方却还是没有点头放他离开。
他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铁板。
郑昊心有戚戚，暗自猜测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谢氏集团的总裁都为她出头。
钱芸芸盛怒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郑昊的目光却惊恐地停滞在谢霁淮的脸上，心里的恐惧到达了临界点，似乎下一秒就会爆裂。
过去那一套哄骗的话术已经无法继续延续，他绝望地瘫倒在座椅上，后悔不已：“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缠着她要联系方式，是我拦着她不许她离开，是我……都是我……”
完了，全都完了。
他的人生，他的事业，全毁了。
钱芸芸怔在原地，愤怒与怨恨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掌心里的手机就像是烫手的山芋，灼烧着她的皮肤，下一秒，她狠狠将手机扔了出去。
玻璃屏幕四裂，零件迸溅，咖啡店里的顾客纷纷望向落地窗处发疯的女人。
服务员听到响动立刻走上前，礼貌询问：“女士，需要帮忙吗？”
钱芸芸脑子气血上涌，根本冷静不下来，拿起身旁的包就疾步离开。
“不用了，我来结账。”好友谢绝服务员的好意，捡起地上摔烂的手机，结完账跟出去，走到停车场，就见钱芸芸的车停在原地没动。
她快速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自然而然坐进去，把那只破碎的手机递给她，“逃避有什么用，先把事情解决了。”
她早就看出钱芸芸的男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旁敲侧击提醒过，只是被爱情蒙蔽的女人根本听不进去，后来，她就懒得再说了。
钱芸芸死死攥住方向盘，眼眸都要被怒火灼烧干净。
滔天的恨意在她心底滋生，像种子一样牢牢扎根。
她这辈子就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芸芸，芸芸！”好友抓住她的手腕晃动。
钱芸芸用力呼吸，片刻后转过头看向好友，嗓音嘶哑低沉：“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先回去吧。”
钱芸芸的状态不太对劲，好友不放心，“我还是陪着你……”
“没事。”
好友没有继续坚持，下车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叹着气关上了车门。
钱芸芸一回到自己的公寓，就命令保姆把郑昊的东西都扔出去。
保姆惊愕不已，昨晚还甜蜜恩爱的情侣，今天怎么突然就闹翻了？
心里虽疑惑，却还是听从雇主的吩咐做事，扔掉了郑先生的所有个人物品。
钱芸芸把自己关在书房，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敲，却没打出一段连贯的字。
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没有求证过，仅凭郑昊的一面之词就污蔑遭受骚扰的女生。
褪去了爱情滤镜，再回想整个事件，她才发现自己真的离谱。
那么漂亮的女生，比当红的女明星长得都要精致，身上穿得衣服还是高级定制，连她自己都做不到随便穿上身。
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勾引郑昊？
钱芸芸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给听雨工作室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工作室的客服，负责售前咨询和售后服务，听到钱芸芸的来意后，立刻转告老板。
这时候钱芸芸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想求得她的原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姜听雨不是圣母，也没有善良到轻易地原谅网爆她的人，但这件事，钱芸芸也是被欺骗的人，真正的加害者是郑昊，如果她将矛头对准钱芸芸，那么郑昊就能完美隐身。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客服将钱芸芸的电话转接给了姜听雨，甫一接通，她就听见电话里轻微的哽咽声，“对不起。”
姜听雨沉默良久，淡声回复：“钱小姐，这件事对我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
“我知道……我知道。”
“之前微博已经删了，至于郑昊，我和他分手了……真的很抱歉。”钱芸芸没控制住情绪，透过电话也能清楚得感受到她的崩溃。
“我没想到他会是那么无耻的人，他平时在我面前表现得很尊重，也很爱我，没想到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姜听雨听着她的诉苦，就像医生面对病人那般冷静，“钱小姐，如果你是真心道歉，那就请你和我统一战线，把矛头对准该受惩罚的人。”
钱芸芸眼泪滞住，攥着电话的手指颤抖不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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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姜听雨从公司离开，如同往日那般钻进谢霁淮的车里。
小姑娘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休憩，整个人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谢霁淮揽着女孩的腰轻揉，柔声道：“今天上班辛苦了。”
“是很辛苦，不过不是因为上班。”
谢霁淮佯装不知情，诱导女孩主动告诉他：“因为什么？”
姜听雨雪白的脖颈微扬，眼睛直直看着谢霁淮，“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帮忙撤了热搜。”
谢霁淮倏地笑了，语气稀松平常：“这么确定？”
“要是我爸爸或者哥哥，早就打电话询问我了。”但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她也没用接到父兄的电话，只可能是他们并不知情。
“宝宝会不高兴吗？”谢霁淮攫住女孩的目光，低声问她，橘色残阳的光影里，他的眸晦暗不清。
姜听雨怔了一瞬，眼底升腾起雾茫茫的白，“为什么要不高兴？”
“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插手你的事。”谢霁淮嗓音略哑，语气深沉却不失温柔。
姜听雨双手勾上他的颈，望着他笑，精致瓷白的小脸娇俏灵动，“我不高兴的话，可以惩罚你吗？”
橘色的光线照进车厢，染红了女孩娇嫩的肌肤。
谢霁淮睫毛轻落，藏住眼底的欲渴，薄唇一寸寸压近女孩，几乎要吻上她的唇瓣，“宝宝想怎么惩罚？”
姜听雨贝齿轻咬，认真地思考。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绝对要一雪前耻，狠狠欺负回去。
“嗯……要把你绑起来，让你动弹不了，只能听我的话。”
作者有话说：
眠宝做梦都想欺负回去，谢总你就让让她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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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
◎是我不好，让宝贝等急了◎
小姑娘脸蛋嫩生生的, 透着点点绯色，嘴里说着凶恶的话，表情却又纯又欲, 没有半点攻击性。
谢霁淮细细看了女孩一会儿, 唇角牵起笑意。
稍顷，他用手指勾住压在衬衫领口下的领带, 随意往下扯，手指骨节紧绷，贲张的蓝紫色血管蛰伏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漂亮的温莎结彻底松开, 领带被他完完整整扯了下来，放到女孩的掌心。
他稍稍掀眸, 讳莫如深的眼神落在女孩微颤的长睫, 嗓音低哑下去：“用这个绑，怎么样？”
姜听雨局促地捧着领带，呼吸都变得凌乱。
那条领带仿佛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似的，灼得她满手滚烫。
说什么要绑他的话只不过是被他欺负惯了想反击一次, 可真要做, 她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
但她不想在男人跟前矮了气势。
“行…行啊, 今晚…今晚就用这个绑你。”姜听雨磕磕绊绊说道，为了不显出自己的心虚, 她死死攥紧领带，强迫那只手不再发抖。
……
晚上九点左右，在浴室磨蹭许久的姜听雨系着粉色真丝睡袍走了出来。
卧室灯光偏暗，只有床头的阅读灯洒着莹莹光辉。
靠在床头的男人垂眸看着手机, 长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似乎是在回复消息。
姜听雨慢吞吞挪到床边, 正准备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余光就瞥到了枕头旁的蓝色领带。
小姑娘脑子轰地一声，双颊的红晕迅速弥漫到耳根。
要命，她还以为谢霁淮把这事忘了。
小姑娘偷瞄了眼男人，见他还在忙工作，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接躺下。
躺了一会儿，身旁也没什么动静，姜听雨以为可以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索性翻了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躲在被子的小手颤巍巍伸出去，努力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还差一寸就要够到，手腕却突然之间被一只大手钳住。
姜听雨心跳加速，本能地瑟缩，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她的力气太小，动弹不得。
身后的男人不由分说压下来，灼热气息喷涌在她耳垂上，暧昧地轻咬：“是我不好，让宝贝等急了。”
姜听雨小幅度地挣扎，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嗲声嗲气撒娇：“老公，我困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今晚要是真按照她在车上说的那样做了，到最后受苦的也还是她。
谢霁淮没打算放过她，“宝贝不是说要绑我吗？怎么，不敢了？”
姜听雨一听这话，当即就反驳了回去，“谁……谁说我不敢了。”
“哦？”谢霁淮意味深长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透出来仿佛并不相信似的。
姜听雨哪里忍受得了被小瞧，一把抓过枕头旁的领带，从床上坐起身。
“手伸过来，我……我要绑你了。”
谢霁淮低笑了声，凝着欲色的眸直勾勾看着女孩，听话地奉上自己的双手。
姜听雨被男人盯得很不自在。
明明她才是主导人，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谢霁淮在引诱她似的。
姜听雨咽了咽喉咙，拿着领带去绑他，小姑娘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紧张得心砰砰跳，指尖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绑出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好了？”谢霁淮挑了下眉。
他的语气，好像是在质疑。
姜听雨不解，她绑得挺好看的，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她就看见谢霁淮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领带的束缚。
姜听雨：“……”
这不合理。
她明明绑得很结实，缠了好几圈呢，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解开了。
姜听雨不服输，又绑了一次。
然后，又被谢霁淮挣脱出来了。
小姑娘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松散开来的领带，崩溃无助地模样可怜又勾人。
“宝贝，你这样是绑不住我的。”谢霁淮长指划过女孩的手，停留在腕骨上，“要我示范一次吗？”
姜听雨被挫败感牢牢包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绑的领带总能被男人挣脱开。
她系得很紧，换做是她，恐怕皮肤都被勒出了痕迹。
可谢霁淮轻松地就能解开，她甚至都看不清他解开的动作。
姜听雨并拢双手，送到谢霁淮身前，“行，你示范看看。”
她这么聪明，肯定看一次就能学会。
谢霁淮刻意放慢了动作，真的如同老师那样耐心细致地教学，还附带讲解。
姜听雨听得认真，把他的动作话语全部记在了心上。
她想，再来一次，她肯定能成功。
但她没想到的是，男人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他为她做示范绑了她，却根本没打算放开她。
姜听雨晃动手腕，刚开口要他解开，男人就低下了头，堵住她的唇，湿热的舌强势挑开她的唇瓣。
姜听雨呆滞了许久，直到舌尖都被男人吮得发疼，她才回过神。
双手被绑住，她连推搡都做不到，只能从唇齿的缝隙之中呜咽两声。
“谢霁淮，你太过分了。”
说好的惩罚，说好要被她绑，都是骗她的。
混.蛋！
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气在身体里涌动，叫嚣着释.放，肆虐的灼热烧得姜听雨脑子都晕沉了，眼底浮漫出白茫茫的水雾，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栗。
她有些受不住了。
小姑娘眼角红了一片，贝齿溢出的声音支离破碎：“轻…轻点……”
谢霁淮停了一瞬，继而又大开大合：“宝贝，老公已经手下留情了。”
……
胡闹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姜听雨没了力气，被抱进浴室洗漱。
怕谢霁淮又乱来，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留在浴室里，自己清洗完，揉着酸.软的腰，暗戳戳骂了谢霁淮一顿，才慢悠悠回到床上。
姜听雨身体疲惫，精神也有点疲惫。
下午的事件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待在谢霁淮身边才让她有了心安的感觉。
钱芸芸答应和她合作后，遂即就发了道歉声明，言辞恳切，语句真挚，一看就是出自真心的悔过，却还是遭到网友大规模的辱骂，没多久评论就过了一万，最热的那条评论甚至点赞好几万，逼迫钱芸芸退博。
直到听雨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转发了钱芸芸的道歉声明，并且将矛头指向郑昊，舆论才开始反转，彻底锤死了郑昊渣男的身份。
回想到这里，姜听雨的思绪渐渐散了，没等谢霁淮从浴室出来，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谢霁淮出来时，就见小姑娘缩成一团，鼓鼓囊囊地藏在被子里，小兔子似的软绵可爱。
走近了，他才发现小姑娘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香甜的梦，小姑娘两瓣粉唇翕动，轻蹙起的眉心也渐渐消解。
谢霁淮把女孩搂进怀里，轻吻她的额头，低哑的嗓音满是柔情：“晚安，宝贝。”
秋夜里的风带着凉气，吹落了院子里桂树的绿叶，也吹散了桂花的气味，阵阵飘香。
谁也没想到，凌晨时分，一条微博的出现，引爆了热搜。
-
姜听雨睡到闹钟响了才困倦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身旁，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喉咙嘶哑地唤了声：“老公？”
无人回应。
姜听雨缓了一小会，掀开被子下床，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倒映出她锁骨上的吻痕，深深浅浅，密密麻麻。
姜听雨忍不住折起眉心，无奈叹了声。
她不禁怀疑谢霁淮上辈子是不是狗，那么爱舔咬。
好在脖颈处没有，穿严实点就看不到了。
姜听雨挑了件藕粉色的衬衫搭配牛仔裤，没带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像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她的长相偏幼态，而谢霁淮又过分成熟，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有种差辈的感觉。
姜听雨边看手机，边往一楼走。
点进去一看，消息简直多到看不清，未接电话也有无数个。
怎么回事？
姜听雨心尖微颤，忙不迭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最先看到的就是好友程简依的头像。
一一：【眠眠，你上热搜了！】
一一：【性骚扰是怎么回事？你被人欺负了？】
一一：【不是，你怎么又和宁楚越绑在一起了？】
姜听雨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她小跑着下楼找谢霁淮，潜意识里觉得谢霁淮一定能帮她理清前因后果。
姜听雨刚到餐厅，气都来不及喘，急不可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霁淮凝眉：“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姜听雨反问。
谢霁淮默了默，开口：“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姜听雨冷静不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她要怎么冷静。
谢霁淮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你昨天发出来自证清白的监控被人扒出和宁楚越绯闻事件的女主角是同一人。”
“可我打了码，怎么可能……”
那次绯闻事件没有拍到她的正脸，昨天的监控她也给把自己的脸模糊掉了，这样怎么可能对比出来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是小事，我已经处理了。只是，”谢霁淮微顿，神色凝重看着女孩，继续道：“你的身份被人爆出来了。”
甚至连照片也被公布在网络上。
等他处理的时候，照片已经流露出去，即便追溯到源头扼杀，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知道女孩一直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想好好地经营工作室，做她自己热爱的事业，不愿意背着姜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但现在，因为他没能及时发现处理，女孩不得不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霁淮攥紧拳头，晦暗的眼底跃着汹涌杀意。
姜听雨愣住，“你是说，所有人都、都知道我是……”
她没把话说完，也没有办法说完。
姜听雨怔怔看着谢霁淮，想要从他眼睛里看到点什么。
例如，一切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但很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
“是我不好，没有及时解决。”谢霁淮拥住女孩，心疼地啄吻她的眉眼。
姜听雨把脸埋进谢霁淮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和温度，唯有这样才让她觉得安心，“不是你的错。”
谢霁淮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那个爆出她身份的人。
“今天留在家里陪你好不好？看电影或是做点别的，都随你。”谢霁淮声线很低，语气极尽温柔。
只要能让女孩高兴，他做任何事都可以。
姜听雨仰起脸看他，轻松地朝他笑笑：“不行哦，我还要工作。”
顾客约好的拍摄时间，她怎么可以放对方鸽子，天上就是下刀子，她也要去工作室。
不过就是被爆出身份罢了，她又没做坏事，有什么可怕的。
谢霁淮细看了女孩一会儿，终究还是退了一步，“好，我送你去。”
小姑娘准备自己处理这件事，他也不会再插手，他总该相信她有能力解决，毕竟她可是不顾母亲阻拦，也要去山里采风的小姑娘。
黑色迈巴赫在工作室停在工作室楼下，姜听雨下车前亲了一口谢霁淮的脸，“我去上班了，老公再见。”
谢霁淮弯了弯唇，阴郁的心情瞬间转晴。
-
刚进电梯，姜听雨脸色就垮了。
她根本不像她表现得那样无所谓，事实上，她心里又担忧又紧张。
工作室的小伙伴得知她是姜氏集团的千金后，会不会不像从前那样对待她了？
会不会觉得她就是随便玩玩的，根本不想经营好工作室？
姜听雨纠结万分，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迈进工作室。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办公室里的人满满当当，姜听雨一进去，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姜听雨尴尬地抿起唇，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老板，快点放好包去摄影棚，第一位客人待会儿就过来。”米茶拿着一本相册集从姜听雨面前走过，出声催促。
姜听雨愣了片刻。
米茶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一样，半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她们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姜听雨心里藏着这事，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都没找到机会。
一直到午休时间，米茶主动敲响了姜听雨办公室的门。
“老板，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吧。”
姜听雨咬唇：“很明显吗？”
“明显到写在脸上了。”米茶笑着道。
米茶大咧咧走过去坐下，不拿自己当外人，“老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姜氏千金的事吗？”
“你们都知道啦。”
米茶：“热搜前三都是老板你，想不知道都难。”
姜听雨指尖摩挲茶杯壁，无措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米茶长叹一口气，目光定在自家老板的脸上，越看越感慨，越看越心动，“老板，你不用想那么多，你有多喜欢摄影，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怀疑你的专业水平，至于你是不是豪门千金，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姜听雨眨眨眼，悬了一上午的心落了下来，“真的吗？”
“当然了，还有啊，老板你平时乘坐的车不是迈巴赫就是宾利，还配了司机，普通人家哪里坐得起。”
“我们早就知道老板你的身世不简单了。”
姜听雨：“……”
原来是她庸人自扰了。
早知如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害她惴惴不安了好久。
姜听雨松了口气，笑意晏晏抱着陶瓷杯拨弄，“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会另眼看我，觉得我不是认真做好工作室，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米茶哑然失笑：“老板，你的脑回路和别人真的大不相同，正常打工人得知老板背后财力雄厚，只会开心，至少不用焦虑公司倒闭的事。”
姜听雨没有打过工，也没有为钱发愁过，自然不理解他们的心态，不过听米茶这么说，她倒是觉得特别合理。
“我特别有钱，工作室肯定不会倒闭。”姜听雨认真承诺。
米茶没忍住笑出了声。
-
事件愈演愈烈。
网上对于姜听雨的议论不断，有人猜测她和宁楚越的关系，也有人恶意揣测昨天郑昊的道歉是不是迫于权势不得已的做法，但更多的人，则是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着姜听雨高喊老婆，要入赘姜氏。
她那张被爆出来的照片拍自沈氏小孙女的生日宴，照片里的女孩一身粉色露肩连衣裙，娇俏明艳，像极了误入人间的蝴蝶仙子。
精致的长相加上矜贵的身份，足够吸引一大批人前赴后继扑上来。
不过他们的想法没来得及发散，就被两家官微狠狠打脸了。
@姜氏集团：【这是我家千金。】
@谢氏集团：【这是我家太太。】
姜听雨的老公粉大哭，跑到谢氏集团官微底下留言：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同样的评论足足刷了三万多条。
一小时后，词条#这是我家太太#空降热搜第一。
然而点进去，除了谢氏集团官微以外，再没有其他博文。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谢氏集团自己买的热搜。
吃瓜网友：……有钱真好。
当天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姜听雨决定开直播为自己辟谣，短短十分钟，直播间人气突破百万，无数网友弹幕刷屏老婆。
姜听雨第一次直播，看着飞速划过的评论，和直播间不间断地打赏，眼睛都快要看花了。
“那个，大家不用送礼物，真的不用。”
网友：【给老婆送礼物，我心甘情愿。】
满屏的礼物彻底遮住了姜听雨的脸，姜听雨被他们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只好拜托米茶帮忙关掉送礼物的渠道。
直播界面变得干干净净，姜听雨也调整好情绪，温柔耐心地解释这几天的事件。
“骚扰我的那个人，我已经交给律师全权处理了，有新的进展会公布出来。”
“我和宁楚越老师不熟，之前我受邀给影片拍定妆照的时候见过几面，当时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无意中碰见了，就聊了几句。”
网友：【住酒店真是委屈老婆了，@谢氏集团，老婆出去工作怎么不安排豪宅！】
网友：【附议。】
网友：【@谢氏集团，告诉你家总裁，老公做不好不如换我来做。】
等在一旁的男人冷着脸走上前，俊美无俦的容貌出现在镜头之中，强势牵起姜听雨的手，言简意赅道：“老婆，是我的。”
姜听雨水色朦胧的眼睛看着男人，眼底交织茫然惊诧，下意识启唇：“老公，你什么时候来的。”
隔着屏幕，恋爱的味道都传出来了。
老公粉再次心碎，并连连刷屏：【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吃瓜网友：【啊啊啊啊俊男美女太好嗑了。】
谢霁淮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聚焦到女孩脸上，温柔无比：“刚来，接你回家。”
姜听雨笑得明艳，小脑袋轻点，“嗯，稍等一下，我先和大家告别。”
她重新看向屏幕，真诚地告别，网友沉浸在女孩精致的容颜中，直到屏幕黑了，才反应过来。
离开工作室，还在电梯里谢霁淮就牵过女孩的手轻轻裹住，温凉的触感引得他蹙起眉心，“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你捂捂就热了。”小姑娘自然地向他撒娇。
谢霁淮唇角微弯，俯下身子低声哄诱，语气噙着宠溺：“要捂到什么时候？”
姜听雨眼睫扑簌，笑盈盈看他：“一辈子。”
要你陪我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孕期和带娃的番外

第94章
◎宝宝，你怀孕了◎
婚后第四年, 姜听雨有了要宝宝的想法。
工作室这几年发展很不错，扩招了许多员工，摄影师也招到了几个相当优秀的, 能够帮她分担大部分客人的约拍。
姜听雨工作减少了，时间也充裕起来, 人一无聊，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第四年的结婚纪念日那晚, 姜听雨主动提出要生个女儿。
谢霁淮对于孩子没什么执念, 不过妻子想要，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但……生女儿未免难度有些高。
毕竟，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怀上的就是女孩。
床头暖橘色的光线下, 谢霁淮的视线透过去, 凝在女孩白瓷一样精致的脸上, 忽然轻笑了声：“那如果生的是儿子怎么办？”
姜听雨滞了好一会儿，脸色都白了几分, 鼓着腮扯住谢霁淮的衣角, “孩子的性别是由父亲决定的，生不出女儿肯定是你的问题。老公, 你努力努力, 一定可以生出女儿的。”
谢霁淮抓住女孩作乱的手, 缓缓揉捏, “就这么想要女儿？”
“当然了，女儿又乖又可爱, 谁会不喜欢。”姜听雨回想自己小时候, 那可是人见人爱, 就连妈妈也说她是天使宝宝, 乖得不行。
“难不成你想要儿子？”
姜听雨定定看着谢霁淮，隽秀的眉心都拧成一团。
她觉得谢霁淮不会是重男轻女的人，但……凡事都说不准。
“想什么呢。”谢霁淮轻飘飘敲了下女孩的额头，语气溢满了宠溺，“你就是生个小兔子，我也会当成宝贝。”
姜听雨反应过来，脸颊蹭得爬上红晕，支支吾吾道：“你才要生小兔子……”
谢霁淮俯下身子凑到她鼻尖，用浮浪的腔调说：“宝宝努力配合我，说不准明年就能抱小兔子了。”
潮热的气息拂在脸上，羽毛似的悠悠撩过，弄得女孩呼吸都乱了，“怎……怎么配合？”
她也不是单纯得犹如白纸一样的女孩了，谢霁淮说的配合，无非就是那些羞羞的事。
不过抱小兔子对于她来说的确诱惑足够大，配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谢霁淮牵着女孩的手指压在腰腹处的睡袍系带上，“扯开，然后吻我。”
他要她主动，要她心甘情愿被他彻彻底底，没有任何阻碍地占有。
姜听雨长指轻颤，拽了好一会才让系带松开，真丝睡袍散落，她的掌心就那么不设防备地贴上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
结婚多年，姜听雨也不似最初那般羞涩，手掌下意识抚了抚，有点爱不释手。
谢霁淮也不催促，由着她来，只是身体上的变化就不由他自己控制了。
姜听雨明确感受到了掌心下方的鼓起的变化，尴尬地想要收回手，却被男人用力攥住手腕，不得逃脱。
“宝贝，不想生小兔子了吗？”谢霁淮哑着嗓音撩拨。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心机深沉，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猎物咬钩。
小姑娘一直都是言出必行的性子，打定主意要生宝宝，必然不会放弃。
这种时候，他只需要放个钩子，女孩就会主动咬上。
男人在这种事上是天生的狩猎者。
没有挣扎，小姑娘咬了谢霁淮放出来的钩子。
姜听雨双手轻颤不已，雪白的脖颈高仰，直直吻住男人的唇，像他吻她那般，笨拙地取悦他。
卧室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空调仿佛失灵了一般，连轻微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夏夜里闷热得异常，姜听雨后背氤湿了薄汗，黏腻潮湿，总之很不舒服。
她呜咽了声，想要抓住什么，却没有半点力气。
周身笼罩着的热气里尽是女孩破碎的哭腔。
窗外的桂树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风卷起落叶又抛向空中。
这一夜实在疯狂。
昏睡过去前，姜听雨残留的意识里想的都是——
为了生宝宝，谢霁淮也太卖力了吧。
-
一个多月后，姜听雨肚子里有了小兔子。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结婚纪念日那晚怀上的。
想想也是，那晚做了那么多次，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怀上也不奇怪。
不过这么顺利地就有了宝宝，还是令姜听雨特别高兴。
怀孕的事告知出去后，所有人都很惊喜，除了姜聿丞。
他是最无法接受妹妹和谢霁淮婚事的人，如今妹妹怀了身孕，他就更是看谢霁淮不顺眼，两家人聚在一起时，他也总是刁难对方。
姜听雨没法子调和，只好请求嫂嫂宋清若出面劝哥哥不要再针对谢霁淮了。
姜聿丞是在姜听雨婚后第二年结婚的，不声不响就把结婚证领了，婚礼还是在宋清若怀孕四个月时补办的。
那时候，林静怡怎么看儿子怎么不顺眼，想不懂儿子喜欢了女孩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娶回来了也不表明心迹，一个劲地当哑巴，差点让女孩怀着孕离婚。
姜远岑也气得不行，藤条都打断了一条，要不是儿媳护着，说不准还能再断一条。
如今雨过天晴，姜聿丞膝下儿女双全，对老婆也是言听计从，再圆满不过。
姜听雨拿住了哥哥的命门，她知道嫂嫂一出面，哥哥肯定就不会继续为难谢霁淮。
果不其然，宋清若拉着姜聿丞回房间说了好半天的话，两人再出来时，姜聿丞也不再找谢霁淮的麻烦了。
怀孕前三个月，姜听雨口味大变，尤其爱吃酸的。
都说酸儿辣女，她觉得自己说不定怀的是男孩，扑倒在谢霁淮怀里哭了好久。
她就是想生个漂亮女孩，她有什么错，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她呢。
谢霁淮无奈安慰：“都是传言，不准确的，宝宝肚子里的还是有很大概率是女孩。”
“那也就是还有概率是男孩了？”姜听雨吸了吸鼻子，不情愿地说道。
谢霁淮实在拿她没办法，孕妇情绪波动大，他只能尽量安抚，让小姑娘平静下来，否则这么哭下去，对她身体不好，“不会，我的宝贝肯定能心想事成。”
姜听雨止住了眼泪，很乖地点点头：“嗯，我肯定会生女儿。”
然后，谢霁淮就发现小姑娘开始在网上女宝宝的视频评论区接女宝。
谢霁淮：“……”
封建迷信要不得。
怀孕五个月时，姜听雨的肚子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弧度，借助仪器可以听到胎儿的心跳。
这阶段，谢霁淮最常做的事就是在睡前听听孩子的心跳，然后说几句乖乖长大，不要让妈妈难受之类的话。
小兔子一直都很乖，姜听雨怀孕期间也不像其他孕妇那般难受。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的欲.望比起之前要强烈了许多。
姜听雨连着好几晚都在暗示谢霁淮，可对方就像榆木疙瘩，一点也不开窍。
第五晚，姜听雨终于忍不住挑明了。
她气鼓鼓瞪着男人，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谢霁淮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头看她：“宝宝，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我会认真道歉，但你要相信，我一直都爱你。”
谢霁淮想了想最近他做的事，每一件都是为了小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宝宝，没有任何不妥的。
姜听雨背过身，不再看他。
她都那样示意了，他都装不懂，碰也不碰她，肯定就是不爱了。
谢霁淮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地帮她揉腰，“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老公？”
姜听雨水涔涔的眸子一瞬间掉下了泪珠，止也止不住，“你……你……都不愿意跟我……”
开口求欢的事，小姑娘脸皮薄，还是做不来。
“跟你什么？”谢霁淮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怀孕辛苦，看着小姑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也心疼。
姜听雨偷偷瞥了他一眼，飞快垂下眼睫，饱满的唇瓣都被她咬出了痕迹，“跟我……那个……”
谢霁淮手指微滞，轻叹了声，温柔哄她：“宝宝，你怀孕了，不能做。会伤到你，也会伤到小兔子。”
“那你是因为担心伤害到我，才不碰我的吗？”姜听雨哽咽着喉咙问。
“是啊，你不知道老公忍得有多辛苦。”谢霁淮长指抹去女孩眼角的泪水，亲呢地吻她的脸颊，“每天晚上，我都要在你睡着以后去浴室解决。”
姜听雨破涕为笑，转过身体面对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干嘛要忍，医生说可以适当进行性生活，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又怕失了轻重，伤到你。”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忍着没做。小姑娘这几天的暗示，他也不是看不懂，不过是刻意忽视罢了。
九个多月而已，又不是忍不了。
小姑娘怀孕辛苦，他要是还想着和她发生点什么，那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姜听雨心里微微泛热，噙着泪看他，主动抱住他的脖颈撒娇，“可是，我想要你。”
“老公，真的不能满足我吗？”
小姑娘脸颊艳红，眉眼尽是春色，像极了民俗故事里的山精鬼魅，勾人魂魄。
谢霁淮额头青筋暴起，被女孩直接勾起了欲.念，腹部下方都蠢蠢欲动。
费了好大的精力，他才压住翻涌的欲.望，没去□□女孩的唇，“安分点，别乱勾我。”
姜听雨恃宠生娇，偏要反其道行之，双手搂得更紧，“我不。”
她想要他，就今晚，必须要。
谢霁淮阖眼吐息，极力压制身体的本能，把女孩抱起来放在床上，低哑的嗓音溢出唇缝：“用其他方法让你舒服好不好？”
这是他能退让的底线了。
姜听雨直勾勾看他，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灯光熄灭，身上的睡裙不知怎么突然散开，薄柔的吻落下。
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无助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最爱的人◎
三月初春时节, 小兔子等不及了，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
生产那天，姜听雨历经千辛万苦才顺利生下宝宝, 趁意识还未消散，急迫地询问医生是不是女儿, 可她还没等到回复，就昏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凌晨时分，昏暗的光线里, 她看到床边男人模糊的身影。
“唔……”姜听雨稍微动了下身体就疼得发出了声音。
谢霁淮忙按住她, 不让她乱动，担忧道：“身体还虚着呢，好好休息。”
姜听雨意识彻底清醒, 环视了一圈, 没看到宝宝, 情绪忽然涌上来，“你不让我看宝宝, 是不是因为生的是男孩。”
谢霁淮掖了掖被角, 柔着声音解释：“没有不让你看，宝宝在新生儿病房, 有护士照顾。”
姜听雨拉住他的手, 问：“那宝宝是女孩吗？”
她就想要女儿, 梦里都是在给女儿穿漂亮公主裙。
谢霁淮笑着反握住女孩的手, 颔首：“是，高兴了吗？”
姜听雨心里悬着的那口气瞬间松开, 眉眼都沾了笑意, “高兴, 当然高兴。”
做梦都想要的女儿来到了身边, 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谢霁淮轻声哄道，攥着女孩的手却极为用力，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等在产房外面的那种滋味，他此生都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姜听雨没有困意，反而有点饿了，“睡不着，我想吃东西。”
谢霁淮站起身，走到外间去提保温桶，“你妈妈送过来的乳鸽汤，盛一碗给你喝好不好？”
“嗯。”
生孩子太费力气，她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谢霁淮扶她起来靠在床头，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不着急，慢点喝。”
凑得近了，姜听雨将男人嘶哑的嗓音听得更加清楚。
等勺子再次送到唇边时，她没张口去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谢霁淮，好奇地问：“生孩子的是我，怎么你的嗓子哑了。”
谢霁淮顿了顿，长睫落下，遮住眼底神色，“我宁愿在产房生孩子的人是我。”
也不要他的宝贝去承受这种痛苦。
姜听雨讷然片刻，忽地笑出声：“我不会说生孩子不痛苦，但……我是自己想要生宝宝的，这种痛苦我愿意承受。”
“你看，老天不也奖励我一个女宝宝吗。”
姜听雨慢慢倾身，小脸凑上前看他，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很好，小兔子也很好，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谢霁淮放下勺子，转而捧住女孩的脸颊，爱怜而虔诚地吻上去，如同在亲吻失而复得的宝贝。
姜听雨没挣扎，直到谢霁淮放开了她，才抿了抿嘴，眼神有点嫌弃，“刚喝完鸡汤，嘴唇上都是油，你也不嫌腻得慌。”
“不嫌，永远都不嫌。”
话音未落，他再次吻上去，用行动证明。
-
姜听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兔子会如此地折磨人。
动不动就哭，哄也哄不好，家里两个月嫂都照顾不过来。
姜听雨有点想把女儿塞回肚子里了。
对于制造出女儿的罪魁祸首她也没有好脸色。
只要谢霁淮在家里，她就指使他去照顾女儿，然后自己从带娃的噩梦中解放出来。
没多久，姜听雨看见女儿在谢霁淮怀里笑得开心，又觉得憋屈。
女儿都没在她怀里那么开心过呢。
明明她才是陪伴女儿最久的人。
这样一想，她看谢霁淮就更不顺眼了，晚上睡觉，也不许他靠近。
谢霁淮强势地将她拥进怀里，温柔询问：“怎么了？”
姜听雨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鼓作气倾泄出来：“小兔子只喜欢你，不喜欢我，呜呜呜……”
“怎么可能，小宝宝最黏妈妈了。”谢霁淮拍了拍女孩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才不是，你一抱她，她就会笑，她在我这里就一直哭。”
姜听雨越想越委屈，她那么爱女儿，哭了也耐心哄她，不会在女儿面前发脾气，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谢霁淮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女孩擦拭泪水。
小姑娘当了妈妈以后，好像更容易哭了。
不过照顾宝宝确实不是容易的事，家里面即便请了两个月嫂照顾，也总有需要妈妈照看的地方。
“宝宝不哭了。”
女孩的眼睛好似泉眼，泪水擦也擦不完。
谢霁淮没办法，只能把话掰开揉碎说给她听：“你还在坐月子，时时刻刻都和宝宝在一起，所以会觉得她在你身边总是哭，但其实，她也有很多时候都是会对着你笑的，对不对？”
姜听雨哭得打了个嗝，泪水就此止住。
“等你出了月子，回到工作室上班，小兔子肯定会每天哭着要妈妈抱。”
姜听雨吸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
姜听雨想想小兔子哭闹着要她抱就心痛，她肯定舍不得把小兔子丢在家里让阿姨照顾。
情绪平复后，姜听雨又思念女儿了，临睡前想再去婴儿房看一眼。
谢霁淮捏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离开，“宝宝，你不觉得你最近一直在忽视我吗？”
姜听雨：“有、有吗？”
“有。”谢霁淮肯定道，“小兔子出生以后，你的眼睛里就只有她，刚才还在为她哭。”
姜听雨咬了咬唇瓣，心有点虚。
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把心思放在谢霁淮身上了，每天要不是谢霁淮给她发消息，她都想不起来要联系他。
“你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小兔子。”谢霁淮故作失落地垂下眼睫。
姜听雨手指无措地屈起，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她没法否认。
此刻在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女儿。
“老公……”
谢霁淮扯了下女孩的手腕，女孩顺势倒在她的胸口，被他禁锢住，“宝宝，我和你一样，把女儿当成最重要的人，但是，我最爱的人是你，也希望我是你最爱的人，懂吗？”
姜听雨轻轻嗯了声，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灼热而炽烈的心跳。
她早就认定他是她一生的爱人了。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
这一生，她要和他相守到老。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这里全部完结啦，雨霁夫妇的故事仍在另一个时空延续，他们会一直一直相守到老。
简略地写一下完结感言吧：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甜文，最初的构想就是写一本从头甜到尾，没有狗血，没有碍事的男女配，就男女主相识相知到相守一生的故事，我觉得基本都达到了，虽然仍旧有许多瑕疵，但我已经尽力去写完，中间我个人的生活遭遇很大变故，一度难以捡起来继续，不过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
其他角色的故事不会在本文写了，哥哥的故事有单独的预收文（旖旎告白），闺蜜程简依的故事不打算写长，大概几万字左右，有空我会单开一本免费的番外。
下一本还不确定开哪本，要么是《月光搁浅》要么是《乖糖》，二选一吧，月光有十几万字存稿，不过大半年没继续写了，生分了……等我精神好点了再确定开哪本，到时候在vb通知。
最后，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到这里，我们下本再见。
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