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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郎是二嫁[穿书]
作者：端瑜
内容简介
 秦青灼穿书了，他成了一个村子里的泼皮混混，这泼皮好色又油腻还会打人，没有人嫁给他，他娘给他找了一门婚事，这个哥儿是二嫁之身。 而这个哥儿是男主的夫郎，男主就是在战场神秘失踪的将军，待龙王归来就是泼皮的死期。在之前泼皮虐待主角受，已经被主角受下了慢性毒药。 秦青灼:这是要他死。 婚房里，主角受咬着下唇，清冷的脸庞带着羞赧和隐忍:请郎君怜惜。 秦青灼:!!!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秦青灼到了这个古代也只能含泪科举给自己争一个前途，不然老婆就会被抢走，还要被人欺负。 他含泪考上了第一，第一，第一，成了状元。 我不想的，但来都来了。秦青灼觉得很痛苦。 . 明南知，清冷美貌，家境贫寒，有两个弟弟都是他继母所生。他头一次嫁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新婚之夜恢复记忆跑了，他在村子里受尽闲话。 继母贪聘礼把他嫁给了村子里的泼皮，明南知已经心灰意冷了。 没想到泼皮变了，他变得对他好了，他心里也不再念着那个早就消失的男人了。 他跟着泼皮过上了好日子，只是泼皮说他是直男。 明南知不懂。 秦青灼:我们是不一样的，兄die。 明南知不动声色滑动了一下肩膀上的披风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相公，什么不一样? 秦青灼: . 《将军的宠爱》是一本古早狗血小说，男主失忆爱上了乡村哥儿，恢复记忆后又抛弃了哥儿。四年之后在花丛中幡然醒悟，只有乡村哥儿对他才是真心，其他人都是爱他的权力和地位。 他要找到乡村哥儿，等了四年的乡村哥儿终于如愿以偿了，嫁给了将军，然后回到京城和后宅里的人继续宅斗，最后直到老，男主遣散了后宅，两个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男主还在京城徘徊，他看见自己娶过的人到了京城。 有人叫他:状元夫郎。 男主:??? 阅读指南: 1，双洁互宠。 2，升级流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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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嫁夫
清泉村的一道山路口，一个男子昏迷不醒的躺在路中间。
一个汉子背着背篓从小道走过，秦生正准备上山去，低头就见到村子里的破皮无赖躺在一侧，脑袋下满是血。
“来人啊，秦青灼受伤了！”秦生大声喊道。
秦青灼的脑袋隐隐作痛，他在模糊之中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青灼他没事吧，还有几日就大婚了，这又是跑到哪鬼混去了。”白婉抹着眼泪，给秦青灼擦了擦脸。
“后脑勺摔了一个大包，外敷一些药就成了。”赤脚大夫说道。
“多谢大夫，我送您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秦青灼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大婚，什么大婚，他还是大学生，正准备考公拿铁饭碗，结果遇上车祸了。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待他睁开眼睛，差点没再次晕过去。周围的环境是简单的茅草屋，墙壁上露出一些污垢，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有茶壶，周遭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
“青灼，你醒了，娘去灶台把药端过来。”白婉听见屋内的动静走进来，她看见秦青灼醒过来了，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秦青灼还未说话就被大脑里的记忆碎片惊得脑子发昏。原主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也叫秦青灼，原主是清泉村的破皮无赖。这么一个山野混混，混吃等死，喝酒打牌，好色猥琐，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没有人会在意。
结果这个混混娶了主角受明南知，成为了明南知的第二任丈夫，最后明南知不堪秦青灼的折磨，暗地里给秦青灼下毒，让秦青灼受毒药的折磨而死。
这是一本叫做《将军的宠爱》的古早狗血文。主角攻是将军纪凌，他在战场上受伤失踪，一路飘到了清泉村被主角受明南知所救。纪凌失忆了一直和明南知相处，两个人相知相爱，纪凌打猎的手法高超，很快就赢得了清泉村村民的尊重。他们相约一起成亲，可惜纪凌在新婚之夜恢复记忆，抛弃了明南知，自己回到了京城。
纪凌在京城中有很多哥儿喜欢，他渐渐迷失在京城的花团锦簇之中，忘记了在山野中的明南知，他不知道一个哥儿在新婚之夜被人抛下会受到怎么可怕的对待。
待到四年之后，纪凌幡然悔悟决定去找明南知，他明白其他人都是爱他的权力和地位，只有明南知爱他这个人本身。
所幸明南知还在原地等他，纪凌接回了明南知，纪凌后院有很多人，明南知斗了一辈子，最后纪凌老了，他遣散了后宅，两个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秦青灼：“……”
秦青灼回想起这本小说的剧情，他的血压不断升高。
主角攻和主角受这也能大团圆结局，让人心梗 。
他的身份是主角受被毒死的第二任丈夫。对了，刚才有人说，他过几日才大婚，但秦青灼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日。他可是一个直男，怎么可能娶主角受，而且他也不想和主角受和主角攻扯上关系，老老实实的活着不好吗？
脑袋太疼了，疼痛的感觉这么真实，他大约是真的穿了。秦青灼想了想还放在寝室里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指南》，他深深的叹口气，看来想吃国家的饭还是不行。
他才二十二岁就死了，秦青灼感受痛心疾首。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想摆烂过个普通日子的人，现在这个愿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青灼，快把药喝了。”白婉把药碗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有了脑子里的记忆，自然知道白婉是他的母亲，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整张脸皱成一团。
“多大个人了，还把后脑勺摔了，幸亏你秦生叔叔在小路上发现了你，不然要是哪来的豺狼把你叼去了，娘可怎么活啊。”白婉见秦青灼喝完了药，脸色好看了几分，接着絮絮叨叨的数落起儿子来。
她这儿子也是不安分的，小时候还很乖巧，越长大越混账，吃喝懒赌样样都会，在家什么事也不干，整日游手好闲，家里供了他去安乐镇的社学读书，他在社学里年年都是倒数第一，今年课业还不好就要被劝退了。
古来有话说，先成家再立业，白婉就想给秦青灼找一门亲事，这事和秦父商量了，秦父也同意。村子里的人知根知底都知道秦青灼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可不愿意把闺女和哥儿嫁给这个混账。
有人贪图秦家的聘礼愿意嫁，秦青灼又不愿意，他也是一个看脸的。白婉没办法，找了许久就找到明家去了，明家欢喜的接待白婉，两家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平日里去吃酒就算了，这几日就要成家了，你还要去吃酒打牌，家里哪还有钱让你挥霍。”白婉瞧见儿子一副怂包窝囊样，“你昏迷了几日，眼见明日就要去接亲了。幸好没耽误成亲，不然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才懂事。”
秦青灼听到这差点跳起来：“明日成亲？！”
这本小说还是他在书店无意看见的，看见一个人和他同名同姓就看完了，秦青灼差点三观都碎了。这个世界分为三种性别。男子，女子，哥儿，哥儿可以嫁给了男子，外表像是男子一般，可以生育孩子，嫁人后就叫做夫郎。
秦青灼想推掉这门婚事，但他转念一想，要是他在成亲前一天退婚，那主角受该怎么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更何况他的第一任丈夫还在新婚之夜逃走了，这是要逼死主角受。
门外传来响动。
“娘，我回来了！”
白婉走出门口，“云珂，你买肉回来了？”
秦云珂脸上泛着红，背篓里有好几块新鲜的肉，听见白婉的声音，把背篓放下来：“娘，你看我买的肉好吗？”
“好着哩，这肥瘦相间正好用来做席面。”白婉一看背篓里的肉，瞧见后就眼里带笑。
“云珂，你也累了，回去歇着，等你爹回来就开饭。”
“知道了，娘。”
秦云珂是家中的次子，是一个哥儿。长得很是眉清目秀，他看见秦青灼站在门槛上看他：“青灼的病怎么样了？”
白婉道：“用纱布把头上包着，明日还能去迎亲。”
秦家有三个孩子，大哥秦予义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家里只有秦云珂和秦青灼两个孩子了。秦青灼是最小的孩子，又是男子，自幼就有些宠溺他。
“二哥。”秦青灼叫了一声，喉咙还有些阻涩，他一醒来就见到了秦家的两个人，心还没放进肚子里，怕被人瞧出异样来。
“青灼，你还是躺着去，明日好攒些力气迎亲。”秦云珂已经嫁人了，这回是特意回村子里帮秦青灼张罗。
秦青灼也不勉强，他走回房内去了。他心想自己是推脱不了这门婚事了，把主角受娶过来好好的相处，等主角攻想把他接回去就接回去吧。
他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罢了。
秦青灼做错事向来喜欢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秦云珂和白婉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两个人把猪肉好生放在厨房，前些日子说好了请村里的人来帮忙做饭，明日也不慌，今天他们要把喜字贴好，贴也只是贴在秦青灼的房里。至于喜服，农村人哪还用特意去买，村子里的人有买的喜服还没有拿出城里卖，就干脆买过来改一改尺寸，这就用上了。
不然要多花冤枉钱，这喜服又不能穿几次，不划算。
.
清泉村
明家
“这秦家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竟然还有一块新被褥，还有一小罐盐巴，还有几包菜种子哩。”
“这还到哪呢，秦家还送了三两银子来。”李金花点了点明芦的鼻子：“要不是这秦青灼太混账了，秦家也是个好去处。这秦家的老两口子可是村里的勤快人，家里只有秦青灼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好的都紧着他。他那个大哥秦云珂也对秦青灼好着，没准还能从那哥儿的手里逗几个钱花花。”
“我儿子长得好看，怎么能嫁给那样的混混，该嫁个高门大户。”李金花越看明芦越满意。
“这些娘都收好，等改日你成亲了，给你添进去。”
明芦笑得灿烂：“娘对我最好了。”
至于这是明南知的东西被他抢过来了，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明南知背着背篓回来了，他今日上山砍柴去了，他不喜欢和人亲近，自己都是寻了一个幽深的地方去砍柴，他砍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息会儿。结果还是听到了自己的闲话。
“明天明南知就要嫁人了。”
“哎哟，他啊，我可是头一回听说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跑了的，这都有两年，还没有人去提亲，好不容易秦家去提亲了，这聘礼还给的很足。”
“我呸，这水.性杨花的哥儿，要是这回新郎官再在新婚之夜跑了，那才有热闹瞧。”
“那可不，当初纪大哥和明南知感情多好，没想到被吓跑了。可能就是明南知不检点，估计身子早就给了别人了，不知羞耻。”
……
明南知垂下眼眸，等说话的人走了后，自己在原地等了会儿才背着柴火回家。
“别以为自己明天要嫁人了就可以不煮饭了，先把饭煮好了，等下洗碗，再把家里的脏衣服和柴火劈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少爷，你就没这个命。”李金花听见门口的动静，把秦家给的聘礼收拾到自己的屋子里。
“要不是我们家宽宏大量，你这样不检点的哥儿是要浸猪笼了，还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就偷着乐吧。”李金花冷笑。
明南知去厨房生火煮饭，他丝毫没有要嫁人的喜悦。
.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父才回来了，全家一起吃饭。
秦青灼暗地里看了秦父几眼，秦父模样瞧得出几分俊，坐在位置上很有压迫力。
“明早起早点去迎亲，莫要睡懒觉。”
秦青灼一阵脸红，他正经的应了一声，“是，爹。”
秦父点点头，不去管他。
吃完饭，秦青灼被赶回屋子里休息，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有一丝安全感了。这屋子里没什么物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把箱子拿出来，拍了拍木箱子上的灰尘。
打开木箱，这里藏着几本小儿的启蒙书和赌博用的骰子。
秦青灼把骰子拿出来，垫在了桌子腿下面，正好他觉得桌子有些摇晃，这不就用上了。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看着这些字还是太陌生了。”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脑子在作怪，还是原主的脑子在作怪。
他看了些时辰，洗漱完躺回床上，一想到明日要娶明南知，心里还是有些发愁。
只要好好和主角受相处，应当也不难。

第2章 洞房
次日一早，鸡打鸣的时候，秦青灼起床收拾了，穿上喜服，把头发绑好。他拿着帕子洗脸，那冷水一上脸，他整个人清醒多了。
脸盆里倒映出一张凤目剑眉的俊美脸庞，远远如青山，近处眉眼疏朗，眼中漆黑如墨，漾着一池光泽。五官的轮廓影影绰绰，玉山照人。
这模样和他在现代的脸倒是一模一样。
“青灼，洗好就走了！”白婉喊道。
“来了，娘。”
白婉一看自家儿子也吃了一惊，她和秦父都是好相貌，秦青灼自然也是好相貌。只是平日里懒懒散散的，眉眼有一股暴虐之气，腰背也是缩着走路，眼睛混沌污浊。
现在眉眼间的暴虐之气消失了，腰背挺直了，眼睛也不污浊了。
就算今天为成亲装的，这也足够让白婉高兴了！起码他愿意装啊！
秦青灼走到门口，他被吓到了。这大门口乌泱泱的都是人，村民们热火朝天的在说着什么，眼神都在秦青灼身上。
秦生：“这混小子打扮打扮跟个城里人似的。”
“那可不是，今天是我们村里最俊的新郎官！”有人吆喝着。
秦青灼带着乌泱泱的村民走着去接自己的夫郎。
他察觉到有妇人和姑娘凑在一起说着话，时不时还用眼神来看他。秦青灼有几分尴尬。
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明家门口，秦青灼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变得紧张起来，他还是头一次成亲，没经验。
那有经验了才惊悚。
“看，新郎官这是等不及了吧。”刘大娘打趣道。
刘大娘她是村子里最爱看热闹的人，哪有热闹哪里就有刘大娘，常年奔赴在村子里八卦的第一线，是乐于分享的吃瓜群众。
秦青灼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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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来了！”明景从门口跟个猴子一样跑了进来。他是明家的小儿子，是明家唯一的一个男孩，才是七八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很是讨人喜欢。
许多年前，清泉村来了一个读书人，他受了清泉村村民的恩惠，在清泉村停留了一段日子，帮清泉村的小孩子都取过名字，不然村子里的小孩，二狗，虎子，二柱这样的名字就要泛滥了。
“知道了。”李金花把红盖子给明南知盖上，“你嫁过去就是秦家的人了，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
“我明白。”明南知应声，声音如清泉叮咚，偏生又带着冷冽。
李金花冷笑一声，把明南知扶起来朝着门外走去，她脸上也带着笑，好似在为明南知高兴。
“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南知，南知是一个好孩子。”明父在对着秦青灼说话，他在众人面前好赖要说说明南知的好话，有一副慈父的样子。
明南知听见这话，他低头看地下的路。
“岳父请放心。”秦青灼在等待的时候，明父要跟他说话，秦青灼只好陪着他说话，做足了儿婿的模样，给明父一个体面。
明芦跟在李金花后面，秦青灼的声音不高不低，悦耳温和。他伸出一个脑袋来看，看见秦青灼的好相貌，眼睛瞪大，差点咬碎银牙！
李金花也没想到这个混混拾掇起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她握着明南知的手发紧，想到秦青灼没什么出息，又松了手。
明南知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又要回到秦家去。他坐在花轿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捏了捏自己被李金花抓疼的手。
他终于离开了明家。
以前明南知也是被明家捧在手心里的乖孩子，只是当他的娘去世后，他爹娶了李金花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在明家要做很多的活，还吃不饱饭。
两年前，他在河边洗衣服，从河上飘来一位男子，他把男子救下来了。男子醒过来也没去打扰他，反而去找里正，在清泉村安定下来，去山上做了一位猎户。
有好事的人看见他救了男子，就把这事在村子里大肆宣扬。男子挡在了他的前面为他说话，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相约一起成亲。
男子记不清他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姓纪，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就叫纪大。他打猎很厉害，明家对他很满意。结果没想到当明南知欢欢喜喜出嫁的时候，两个人拜了天地，他坐在床沿边上。
纪大掀开他的红盖子，目光陌生的看着他，那目光跟把刀似的，看的不像是人。
“纪……纪大哥？”
纪凌没再看明南知一眼，他在新婚之夜离开了这个小山村，回到京城，迎接自己的荣光。
而明南知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这次他又嫁人了，嫁给了村子里有名的混混。
花轿停下来了，明南知心中狂跳，花轿落下的时候就像他的命运一样落在秦家。
他迟疑的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把他牵出来，掌心干燥，一点也不油腻。
他走出花轿，身边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徐徐而行。
周围的一切喧闹，鞭炮声，吆喝声都在他的面前变得虚幻起来，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踏在了他的心上。
明南知久违的感受到一丝紧张。
秦青灼牵着明南知，带着他走到了秦家门口。
两个人一起跨越门槛。
秦父和白婉坐在高堂上，秦云珂在一旁笑容满面，旁边的村民们也开始起哄。
“一拜天地！”
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拜下去了。
“二拜高堂！”
两个人拜下去。
秦父和白婉喜气洋洋的。
“夫夫对拜！”
两个人一起拜下去。
“送入洞房！礼成！”
明南知被送进了洞房，秦青灼感受头晕目眩，有人在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新郎官喝酒啊！”
“开席了，快吃肉！”
村民们高高兴兴的坐在凳子上，夹着席上的菜吃得热火朝天。在农村可是好不容易才吃一趟肉，这回到席上可要吃个痛快。
“这秦家真舍得，这席面做得好。”
“那秦家小子也长得俊。”一旁的妇人把肉夹给自家的孩子，笑呵呵的说着。
有人说：“就是娶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哥儿。”
另一边秦青灼被村子里的年轻小伙子们拉着喝酒。
“新郎官今天多喝一些，多喝些。”
秦青灼看着这黄酒，心知这酒不得不喝，他头皮发麻，早喝晚喝都要喝，他仰头一饮而尽。
“好！”周围一边叫好。
他咂咂嘴，这没什么酒味。他看着杯底，这下把他的信心给找回来了。
石大志跑过来给自己的小舅子挡酒，他眉粗眼大，身子很硬朗，挡在秦青灼面前，大声嚷着：“跟我喝！别跟我小舅子喝！”
“哟，石大哥也要做新郎官吗？”有人调侃道。
“一边去，我要是不帮我小舅子挡着，回去有我好受的！”石大志爽朗大笑。
这话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青灼觉得这个哥夫倒是很活泼，听着和秦云珂的关系也好。
天色暗下来。众人闹了一场，三三五五的吆喝着人回家去。
秦云珂和白婉还在厨房里收拾，秦青灼走到了自己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扒着门探头探脑的朝里面看，只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安静坐在床沿边上。
嘶！
秦青灼今早去迎亲，看见李金花的脸色苍白，搽着粉也挡不住了。估计是昨晚拉肚子，一晚上没停吧。还敢吃主角受的饭，秦青灼佩服。
坐在床沿边上的明南知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攥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衣袍，抓得皱巴皱巴的。
秦青灼早晚都要掀盖头，他想还是早点掀了。
“我掀盖头了。”秦青灼告知一声。
明南知蜻蜓点水般点点头。
秦青灼把盖头掀开。
明南知的视线一下子从红到白，他抬起头来，视线又一下子被红淹没。
他看清了秦青灼的模样，秦青灼同样也看清了明南知的模样。
明南知穿着喜服，腰身纤细，皮肤很白，脖颈修长，眉眼如漆，瑰姿艳逸，喜服的红把他衬得更添了几分美艳，但他本身却并不显得俗气，相反有股风雅冷欲之色。
“你肚子饿了吧？”秦青灼首先打破了平静。
明南知低下头，他早上就没吃饭，现下肚子是很饿。他听过秦青灼的名声，也见过他污浊的眼神，和现在很不一样。
他轻轻开口：“有些……饿了。”
“你先用糕点垫垫肚子，我去厨房给你偷点吃的出来。”秦青灼闻言，自觉找了一门自己能做的事，欢喜的推门离开。
“还……”
还没有喝交杯酒。
明南知已经看不见秦青灼的人影了。
明南知：“……”
他从床边坐在桌子旁，看着桌上的糕点，隔了半晌，伸出一只手想去拿一个。
“我回来了，你看看你爱吃吗？”秦青灼把门推开，明南知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秦青灼带着几碟小菜，里面还是肉菜，还有一碗汤和满满一大碗的白米饭。
明南知肚子是真的饿了，他看着桌子上的吃食，还是拿着筷子吃下。
等明南知吃完，秦青灼就把桌上的东西带到厨房去了。
“郎君，该喝交杯酒了。”明南知低眉顺眼的说。
两个人喝了交杯酒，秦青灼把酒杯放下。
他看天色已经不晚了，是时候该睡觉了。
他看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他不可能睡桌子上吧，他还是一个病人呢。
“天色已晚，我们该睡了。”秦青灼试探的说，他可以和明南知睡床上，画一条线，一人一半。
明南知明白秦青灼的意思，他嫁给秦青灼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在他吃饭的时候，秦青灼就洗漱完了，他这是迫不及待想睡觉。
明南知脱下喜服，露出雪白的里衣，他早知晓会有这事，早上已经做了清洗，从内到外都很干净。
“这样吧，你睡……”里头，我睡外头，晚上他好起夜，不会把人给踩了。秦青灼看见明南知在脱喜服，很是欣慰，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卡喉咙口了。
明南知咬着下唇，清冷的脸庞带着羞赧和隐忍说道：“请郎君怜惜。”
什么，什么怜惜？！
秦青灼吓一跳，瞧见明南知的样子，他似有所悟。
“……”这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3章 成亲第一天
秦青灼轻咳一声：“我头受伤了，做不得这事，会加重病情。”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里面，我睡外面。”
明南知的身子一抖，有些羞耻的扯下被子遮住了自己雪白的身子，他这样太浪.荡了！
他想到村子里的传闻，手指泛白，扯着裤子哆嗦着要穿。
秦青灼立马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除非他想死。
他是一个直男，而且还是一个炮灰，不敢和主角攻对着干，只想安分的活着。
从背后传来衣物的摩擦声，明南知低声道：“相公，我……是清白的。”
明南知不想背着不贞的罪名，他穿好裤子，扯着被子，垂下眼眸：“……你别嫌我。”
明南知知晓自己嫁人后，秦家就是自己的依靠了，他这辈子怕是都要在秦家了。秦青灼在镇上读书，在家的日子很短，家中也只有父母在，这样让明南知松了口气。
他本来就是清白之身，明南知不想因为这事和秦青灼闹。
床边凹陷下去，那个新相公坐了过来，他叹口气：“我怎么会嫌你，你说的我信。”
明南知闻言在喜被下眯着眼睛，雪白的脸上有些红晕。
新相公说话好温柔，与传闻不同。有些流言应当也不该尽信！
他自己本身就是遭了流言的祸害。
秦青灼脱下喜服，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攥紧了被褥。这被褥暖和又带着喜庆，他好久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被褥了。
“我吹蜡烛了。”
明南知低应一声，他睡在里头，手指修长虚虚的搭在被褥上。
在别人家里，要知趣，不可放肆。
他怕秦青灼厌弃他，新婚之夜把他赶回明家，那他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厚着脸皮活下去了。
吹灭蜡烛后，周围一片漆黑。
秦青灼暖暖的呼吸吐出来，明南知身子一僵，他扯着被子挪过来和秦青灼的肩膀挨着肩膀，周身有了另一个人温度，十分暖和。
秦青灼太困了，捻了捻被子，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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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秦青灼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白，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不见明南知的身影。他打了一个哈欠，自己起床洗漱。
他洗了一把冷水脸，走到灶房门口。一个身影蹲在灶台前，在往里面加柴火，蹲下来小小的一团。
“相公，你醒了，我伺候你洗脸。”明南知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素净的青袍，头发用带子绑起来，腰如束素。
“我已经洗过了。”秦青灼连忙拒绝。
灶台里烧着热水，锅里还有几个馍馍在，这是特意给秦青灼留的。
今早白婉和秦父等着这一对小夫夫来用食。结果只单单起来了明南知，这，这像什么事！
成亲第一天，嫁过来的夫郎一大早就起床了，那做相公的还在睡，要是明南知没起来，白婉多半还要高兴会儿，结果是自家儿子没起来！
秦青灼睡太熟了，明南知不好叫醒他。
白婉和秦父都去做事了，他留在家中，打扫堂屋，给家中的鸡鸭喂食，看着秦青灼把馍馍吃完了，就把碗筷收拾起来，打算把碗给洗了。
“我自己洗。”秦青灼可不好意思让主角受给他洗碗，再说本来就是他自己起晚了，这才耽误了用食。
明南知抿唇，回道：“相公，是担心我笨手笨脚的把碗打破了？”
哥儿洗衣做饭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有笨手笨脚的，遭受嫌弃的人才不会洗碗，毕竟这灶神爷也是有神性的。
秦青灼大喊冤枉，他哪有这个意思。
“相公可再小睡一会儿。”明南知心中松快，在灶台前洗碗。
秦青灼可不想再睡下去了，他走出房门，到院子打算寻些事做。一个人从院子里走进来，大约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长袍，走进秦家的院子就四处张望。
“秦兄，怎么不见你的夫郎？”
秦青灼从记忆中得知这是和他一起去镇上读书的秦正谊，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你是来见我的，还是来见我夫郎的？”
秦正谊笑了笑：“自然是来找秦兄的。秦兄刚成亲，自是柔情蜜意。只是我听说这明家的哥儿不检点，你可要当心。”
秦青灼的模样俊美，秦正谊瞧着，心里冒酸水。要是他有这么一副好皮囊，成就绝非在清泉村里。
“正谊，我总算知道社学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秦青灼叹气。
秦正谊有些发懵：“为何？”
“你看不懂脸色。”
秦正谊的笑容僵了僵，“秦兄，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秦青灼：“那就不要讲。”
秦青灼今天这是吃了炮仗了吧？！他的脸色扭曲一瞬。
秦正谊想到自己要办的正事，还是咽下心中的怒气，面容和缓道：“秦兄，我今日来是给你说正事的。等过几日你就去社学了，这次你再得倒数第一就要劝退了。”
秦正谊笑道：“我有一个途径，这次拿到了社学考试的正确答案，这门路不好找，要是秦兄想要的话，只需五两银子即可。要是秦兄离开了社学，怕是这一辈子只能在乡野之地了，以后谁还供你吃住，以后怕是要扛着锄头当庄稼汉了。”
他有信心，秦青灼一定会上钩。最近秦青灼在社学一直都很暴躁，怕这次社学考试没通过，这次他把鱼饵都送上森*晚*整*理门了，秦青灼没道理不咬钩。
秦青灼抬起头来。
秦正谊期待的看向他。
秦青灼道：“正谊兄，你说倒数第二向倒数第一说的答案能信吗？”
秦正谊脸都绿了。
“秦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谊兄，你是社学的倒数第二，这是有原因的。”
秦正谊觉得今日在秦家的时辰特别的长，他快要待不住了，他撑着脸面道：“要是秦兄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必诚心以待。”
他走出院门口，在心中默数三个数，一、二、三……
秦青灼没有叫住他，他用余光看了一眼，院子里哪还有一个人影，人进屋了。
秦正谊：“……”
他咬牙离开。
秦青灼见院子里还有柴火没劈，他不能什么也不做，去房里拿了斧头，去院子里劈柴去。
而且他肚子上的八块腹肌不见了，他要把自己的腹肌练出来。原主这身子脆弱，秦青灼拿着斧头砍了几下，背上就出汗了。
“相公，刚才是有人来了？”明南知洗完碗，去收拾屋子去了，听见院子隐隐有说话的声音。
“无关紧要的人。”
刚是嫁人，明南知和公婆没相处多久，公婆两个人就出去了，相公看样子是一个好相处的，他的心中有些安心。
“相公，我来劈柴吧，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好。”
今早明南知起得早早的，和白婉一起做了早食，还把屋子里拾掇好了，现下正打算把昨日脱下的衣服拿到河边去洗。
“没事，我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秦青灼道：“你多歇息会儿。”
“相公，我对家里的物件放置之处不知道在哪，你可以和我说说吗？”明南知不知道家中的物件是怎么摆放的，现下他不敢去碰家里的物件，但该干活了还是要知道比较好。
秦青灼也才穿过没多久，家里的物件都不知道摆在什么地方，只能看到显眼处的物件。
“这事，我让娘跟你说，我对家里的物件摆放也不太清楚。”
“知道了，相公。”
明南知点点头，他看见秦青灼的鼻尖有细微的汗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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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要接近晌午了，村中的妇人们早早就回屋去煮饭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白婉扛着锄头在伺候田里的庄稼。秦家有十亩田，五亩是水田，还有三亩是旱田，剩下的两亩地在山坡上，栽种不了粮食。
“白婉，你晌午不回去。”朱燕擦了擦脸上汗水问道。
“我等南知给我送饭，今日就多锄些地。”白婉语气颇有些高兴。
以前田地里有人给干活的送饭，自从秦云珂嫁人后，就没有人到田地里送饭了，她瞧见朱燕家儿子的夫郎给婆婆送饭，心中很是羡慕。
“那我先回去了。”
朱燕瞧见白婉的样子，看样子白婉对明南知还很满意，这白婉也是好脾气的人，对一个不检点的哥儿还满意。
朱燕瞧见秦正谊怒气冲冲的从秦家出来，心中纳闷。这秦正谊去秦家做甚？

第4章 造谣
明南知拿出自己的帕子正打算去擦秦青灼脸上的汗水。
“相公……”
明南知伸出帕子的手被秦青灼抓住了。
明南知的手指泛着粉。
“我自己来。”秦青灼松口气站起来接过明南知的帕子，胡乱的把脸擦了一通。
他在明家的时候，想过嫁给秦青灼的场景，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秦青灼并不是一个暴力之人，也并非想要找一个男仆回来伺候他。
在嫁给他之前还做了好几个噩梦。
明南知打算洗衣服，秦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很方便洗衣服。他打算把自己和秦青灼的衣服一块洗了，他去屋子拿皂角。
秦青灼看见明南知进去了，放下斧头，他鬼鬼祟祟走到洗衣的大盆旁，翻找自己的衣服。
秦青灼把亵裤翻了出来，他打算自己用手洗，让主角受给自己洗亵裤太尴尬了。
等等，这颜色和尺寸好像和他的不一样。
明南知拿了皂角从里屋出来，他站在门口看见秦青灼拿着他的亵裤，还盯着在看。
他的脸一下子就爬上了嫣红，有些羞耻感浮上心头，心中又羞又怒。这人在大白日里就在院子里拿着亵裤，他想他是一个不好色的人，结果更甚了，分明十分的好色！
他不好叫秦青灼的名字，特意加重了脚步，希望秦青灼把东西放回去。
秦青灼听见脚步，慌慌张张下意识把东西藏在身后。
明南知的神色有些古怪。
“我，我先去劈柴了。”
秦青灼心中叫苦，他不可能当着明南知的面把东西拿出来，这不是变态吗？
明南知气得发抖，他还要带着他的东西劈柴！
该让他吃他做的饭。
“相公，我还有东西没拿，我先去拿。”
院子只有他一个人，秦青灼立马把手中之物放进盆子里，把自己的亵裤翻出来，用皂角洗好了挂好。
把自己的衣服搓了几下，也连忙晾上去。
明南知回来后，自己洗衣服，瞧见木杆上的衣物，也没多说话。到了晌午就去灶房煮饭，把盆子带回里屋。
秦青灼探出一个脑袋，木杆上他的衣物分明又被洗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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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建国已有一百年，现任的皇帝建康帝是一位守成之主，他喜好修仙求道，对国家大事信鬼神之说，经常不上朝和道士日夜论道，兴起之处顾不上用膳。皇帝喜奢侈，重华贵，又不事俗务，官僚腐败，底下的百姓苛捐杂税极多。
百姓平日里劳累一年能攒下钱已实属不易，更多的是吃一年的粮没攒下钱就这么活着。等在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找些活来干，才能攒下一些钱。
县城里的官吏也是看人下菜，家中富裕的人反而只需交少量的税，家中越穷的人交的税越多。这里采用的是税收是十五税一，租庸调制。
男子二十岁以上授二十亩田，女子和哥儿嫁人后授十亩地。这授田也是有规矩的，由官吏来授田，有人的二十亩地还不如五亩水田。粮食产量低，一亩地的产出并不多，田地之间的肥力也不一样。
秦青灼才十九岁，还没有二十亩地。秦青灼放下斧头，把柴火抱进灶房。这样想来，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要在这大楚活下去还是不易，要受不少气。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在现代读了十几年的书，没想到穿越了还要读书，还是文言文，秦青灼感受十分的痛苦。
明南知就着昨日的剩菜做了饭，两个人吃完后，明南知就把饭盒装好了。
“相公，我去给娘送饭。”
“还是我去吧，顺便去锄地。”秦青灼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老娘独自一个人去锄头。
秦青灼提着饭盒，扛着锄头就出发了。
白婉坐在田坎休息，远远就瞧见儿子过来了：“青灼，你不在家好好躺着，出来做甚！”
“我头上好得差不多了，娘，你先吃饭。”
秦青灼把饭盒放在田坎，自己扛着锄头就下地了，他还是可以试一试能不能种田。
呼哧呼哧的锄地，秦青灼腰酸背痛，这种田果真有难度。
“回去歇息着去，娘知道你的心意，但种田你不行，头上伤还没好，别在这浪费精力。”
秦青灼：“……”
朱燕吃了饭回田里来了，看见秦青灼很稀罕，“你家三狗子成家后，看样子会疼人了，还会扛锄头下地了。”
三狗子？
秦青灼宛如晴天霹雳。
村子里取个贱名好养活，秦青灼排行老三，就取了一个三狗子的小名，听着亲切又朗朗上口。
“刚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山家的孩子带了什么物件去你家里，估计又是好东西。”朱燕说道。
“他家里有五个孩子，我们家才两个孩子，有什么打紧的东西给我们做甚，家里什么都有。”
白家有四个孩子，白婉是老三，家中还有三个兄弟，大兄和二兄自己成家后，紧着家里的事，四弟白山最是和白婉亲近，秦家的老大，秦青灼的大哥在悬崖上摔死，就是跟着白山上山去的，这事一直是白山身上的刺，一碰就疼。
他哭着跑下山，眼睛红红的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白婉知道不该怪罪四弟，可是心里还是有疙瘩。看见自己弟弟也不好受，白婉过段日子就原谅白山，但白山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经常给秦家送吃的，就跟赎罪似的。
“他们家也不容易，我这个弟弟也糊涂。”
秦青灼干活被老娘嫌弃，提着饭盒回家。在院子里有三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显然男孩是年长的一个，他冲上前来：“青灼哥，爹让我们给你们带了一篮子的鸡蛋。”
“青灼哥，我们昨天没有看见嫂嫂，想看看。”白兰花甜甜的说道。
“嫂嫂好漂亮哇。”
白玉花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她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嫂嫂还很温柔，还给我们吃糕点。”
白玉花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恨自己多嘴。
原主不喜欢小孩，但四舅舅家的小孩每次都会带东西来家里，原主待他们就跟透明人一样，但这几个小鬼想从原主身上拿点东西，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白一弘立马把两个小妹妹拉在自己的身后：“青灼哥，她们没吃多少。”
明南知从灶房出来，正待说话。
秦青灼把饭盒放在桌上，从桌子上拿出糕点递给白兰花和白玉花，温和的说：“吃吧。”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伸出手从秦青灼的手里把糕点拿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吗？”
白一弘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才不吃糕点。”
秦青灼自己吃了一块糕点。
“……”
白一弘委屈的瘪嘴。
明南知心中一软，把饭盒拿进灶房去。三个孩子，最大的白一弘只有秦青灼的大腿那么高。
脸上还有些清瘦，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但基因太强大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孩。
秦青灼摸了摸他的头，白一弘的脸红红的。
三个小孩送完鸡蛋就回去了，样子很高兴。
明南知把桌子上的糖水给秦青灼倒了一碗。三个孩子在这，得了秦青灼的点头，明南知才把糖水给他们喝了。糕点是昨日剩下的，既然秦青灼昨日让他吃糕点，那昨日剩下的糕点可以给其他人吃的。
他在秦家小心的寻求自己的生存之道。
“你也喝。”秦青灼给明南知也倒了一碗，他对糖没什么兴趣，但想尝尝大楚糖的质量。
果然味道很不好，但不能浪费，秦青灼把糖水喝完了。
明南知看着桌上的碗，他在明家哪能吃糕点和糖水，吃饭也只敢夹点菜，不敢多夹。但在秦家后，他今天中午夹了些菜，秦青灼一句话都没说，现下还让他喝糖水。
他端着碗，珍惜的用舌头舔了一下。
甜滋滋的。
他，他干嘛，用舌头！！！
秦青灼头晕目眩。
今天中午主角受做饭的时候，他在一旁加柴，一边默默的观察主角受，看他有没有下毒。很好，并没有。
就是主角受做饭有些心不在焉的。
“相公，你几时去社学读书？”明南知问道。
“等你回门后，我再去吧。”秦青灼正经的说。
不能让主角受一个人回门。
“多谢相公。”明南知知道这是秦青灼在给他体面。虽说明家他也不想回去，这三朝回门却是不得不回去。
秦青灼：“我先去温书。”
看着跑得跟后面有鬼在撵一样的相公，明南知垂下眼眸，不是拿了他的贴身衣物吗？怎么对他还有些冷淡。
还是觉得他新婚之夜太孟.浪了。以前没出和纪大成亲后，新郎跑了这事，成亲的哥儿们也乐意同他说话。都说年轻的汉子最是热衷于这事，有了夫郎就有使不完的牛劲。
婆婆当初上门提亲，就是看中了他的好相貌，隐晦的跟继母表示，他儿子就是一个好色的。
是一个色中饿鬼。
秦青灼拿着启蒙书，突然心头一凉。

第5章 后山寻人
古代的书籍和纸墨都很珍贵，秦青灼手上的这本《三字经》的纸张非常粗糙，翻看了几页，在纸张上的有些字迹也模糊不清。
秦青灼手中的毛笔是用羊毛做的，这并非是市面上卖的羊毫笔。这是秦父找了村子里养羊的村民讨来的羊毛，自己寻着法子做的。
秦青灼练字就用毛笔沾了水在桌子上写，这样节约纸张和墨水。他沉下心思，毛笔挥动。
他的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大二有一门课是专门教毛笔字。
时间过去太久了，有些忘记了其中的技巧。
但握着毛笔写上几个字，他就感受到了娴熟，渐渐带出了笔锋。
“《三字经》是幼儿的启蒙书，就是学习的速度快了，也不要骄傲。”秦青灼心想。
厨房
明南知给水壶灌了热水。
他见里屋的门关着，又怕惊扰了秦青灼，就没有敲门，轻轻的推开门。
他轻手轻脚的放下热水壶，又悄悄的退出去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秦青灼是在社学读书。
还说秦家供着他去读书花了太多钱了，不值当。
今儿瞧见秦青灼的样子，该是真的喜欢读书。
明南知不免想到纪大。纪大也喜欢看书，他在清泉村的时候，有了闲钱就去镇子上买闲书看。
举手投足之间也不似寻常人，谈吐得体，自有一股矜贵之气。
明南知也认得几个字，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教的，赤脚大夫还让他看了几本医书，所以他认得草药和毒草。
家里的一切都妥帖了，他背着背篓去后山上割些鸡草回来喂鸡。
后山深处有大虫，旁人不敢深入，只敢在外围打转。
后山上树木茂盛，有一片全是草地，但没人敢用后山上的地种田，毕竟是公家的地，不敢拿来占为己有。往日去后山上寻一些山上的特产，这是允许的。
中午刚是下了日头，不只明南知一个人上山了，不少的哥儿和女子也拿着背篓上山，三三五五的一起上山。
“宁哥儿，听说你娘在给你相看人家，我听刘大娘说是隔壁清平村周家的大郎。”一个哥儿挤眉弄眼的说。
“那周家大郎可是好俊的汉子，长得高大又肯干活。”
“周家也富裕，那房子是青瓦盖的，家里还有三十亩水田，周家大郎还是家中的长子，以后得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真是羡慕不来，宁哥儿年轻又长得好看，这找的相公也好。”
众人纷纷点头。
秦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道：“各位哥哥姐姐也太抬举我了，都是让着我，我哪有那么好。”
明南知背着背篓，低着头，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修长细腻，他穿的还是从明家带来的旧衣，线头都出来了。
明家把他嫁过来，吞了秦家给的聘礼，嫁妆也没给他。看着抬了一些嫁妆，实则里面都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玩意儿。
他在明家拢共就两件衣服，春去冬来，一直穿的，他自己还缝补过，冬日里就塞些稻草进去。
旧衣是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还能穿。
秦宁一看见明南知穿着旧衣也难掩身段和清丽的脸庞，他眯了眯眼睛。起初他是羡慕着明南知的，明南知是清泉村长得最好看的，还有纪大这么一个未婚夫。
结果纪大跑了。秦宁和明南知是好友，他立马就反戈了，还支支吾吾的暗示明南知行为不检点。
现下明南知嫁给秦青灼那么一个不求上进的，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看见明南知走进后山，收回了目光，笑道：“我们也快进山吧，耽误不少时辰了。”
明南知不知道秦宁心里的弯弯道道，他向来上后山走得远一些，和其他人错开。
他弯下腰，拿着镰刀就开始割草。
他的手脚利落，割了小半会儿，就把背篓装满了，明南知把镰刀收好。
后山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后山有一片的野果子特别甜，明南知想给秦青灼摘几个尝尝。他拨开树杈，自己爬上树摘了几个又大又红的野果子，放进背篓里。
正打算回去，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明南知眼尖的看见有一点红色的鸡冠在晃动。
这片是有山鸡，这山野养大的山鸡，可机灵了。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往树林里钻，一会儿就不见了。
明南知耐心的等了片刻，等山鸡走了。他小心靠近，拨开草丛，发现里面有三枚鸡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还捡到了野鸡蛋。
他揣上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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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灼伸了伸腰，他喝了一口水。水还有些温度，这才想起来明南知来给他添过热水。
秦青灼想到自己连一声谢谢也没说。他走出房门，屋子里没有明南知的身影。
在堂屋角落里的背篓和镰刀不见了。
他走出院子，把门上锁了。
“青灼，你这个时辰去哪？”秦生背了几捆柴火回来，见他出门顺嘴问一句。
“我去后山看看，捡点皂角。”秦青灼见秦生背篓上的柴火捆得干净利落，要是自己用，大可不必这样。
“秦生叔，你这一捆柴能卖多少钱？”
“这一捆四文钱，要是冬日里要卖得贵些，能卖到八文钱一捆呢。”秦生叹口气，有些遗憾。
大楚的银子兑换，一两银子就是一贯钱，相当于一千文钱。
“你要是把书读好了，以后去镇上做个账房，一个月钱不少哩。”秦生想的就是做账房，做秀才做官是想不得的，那都是城里人该想的。
他是一辈子的农民，但多攒点钱，让孙儿能去读书识字，以后就能在镇上找活，他们家也跟着沾光。
“秦生叔说得对，但我志不在此。”
“那你还想怎么样？”秦生迷惑了。难不成是去当一个赌徒！
秦青灼把人的胃口吊起来，又半路截断了：“不好说。”
当账房太危险了，万一背锅了，这风险太大了。
秦生：“……”
秦生暗道一句臭小子！
秦青灼继续走到后山，寻着记忆摘了一些皂角，用一片大叶子包着。
明南知下山，半路又遇上秦宁他们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
明南知察觉到那群人鄙夷眼神，他没说话打算像以前一样从他们旁边经过。
秦宁盯着他看，“明南知……”
秦青灼站在后山下，看见一群人对着明南知在说话，距离太远了，他听不见什么声音。
他瞧见明南知低着头不吭声，大步向前走去。
有哥儿看见了秦青灼。
秦青灼相貌极好，让旁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那好像是秦青灼……”
“他来做什么……”
哥儿们开始窃窃私语，秦宁看向秦青灼。
明南知听见秦青灼的名字，抬起头来，果真看见了秦青灼。
他来这边做什么，难道是怪他还没有回去做饭。明南知想了想，只有这个理由。
“相公……”明南知正待解释。
众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青灼握住了明南知的手，“我寻你许久了。”
“没看见你，心中很慌张。”
秦宁握紧了手指，哥儿们也有些不可置信。
明南知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些奇怪的滋味，没想到秦青灼并未指责他，还说了这一番话。
他仔细的看着秦青灼，心跳得有些快。
秦青灼根本就没有看秦宁他们，牵着明南知离开了后山。
明南知察觉到背后的人一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秦青灼对明南知还挺好的。”有个哥儿恍惚说道。
两个人离开后山了，秦青灼有些尴尬，松开了手。
“相公，多谢你。”明南知笑了一下。
“小事，我们好歹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哪能让你被欺负了。”
“相公说得对。”明南知攥了攥衣角。
秦青灼：“……”
秦青灼不好接话，这是在犯罪！想想主角攻的四十米大刀！
回到秦家院子里，明南知放下背篓，开始煮饭。
秦青灼给灶膛里加柴火，转身就把鸡草剁了喂鸡。
等鸡在吃食时，走进去捡了两个鸡蛋出来。
明南知煮的米饭中加了野菜，把野菜和米饭焖在一起。把野果子洗干净用盘子装好，把三个野鸡蛋和韭菜一起炒。用大白菜做了一个汤。家里还有咸菜，装了一碟咸菜。
等秦父和白婉回屋里，一家人一起吃饭。
秦父说道：“回门的东西，要提前备好。”

第6章 回门
“家里还有腊肉，带一截腊肉，还有鸡蛋回门吧。”白婉说道。
明南知不好插话，但他觉得这回门礼已经很贵重了，乡下人哪能闻几回荤腥，送一截腊肉就是对他很看重了。还有鸡蛋，农家里的鸡蛋都是攒着到镇上去卖的。
家中的两个老人看重他，或者是看重秦青灼，这才把回门礼办得体面。是了，秦家只有秦青灼一个男丁。
事实跟明南知猜得分毫不差。秦家也是分了家的，秦父家中有五个兄弟，三个姊妹，秦父排行老二，孩子太多了，中间的一茬往往被父母忘记。分家之后，秦父得的东西只能是一般。
他生性老实，对父母的银钱会给些，有了三个孩子高兴的养着，失去大儿子后，就把一腔心血扑在秦云珂和秦青灼身上。秦青灼吵着要去读书，秦父也咬牙同意了。
娶亲的事也办得体面。
他幼年不曾得到父母的偏爱，就想着对自己的孩子好上一些。
“那就这么办。”秦父一锤定音。
“青灼，多吃点鸡蛋，你头上的伤还没有好。”白婉给秦青灼夹菜，“成家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别让你夫郎担心。”
“娘，我知晓了。”秦青灼应下。
“南知，到了秦家就当做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我是顶顶的满意你。”白婉笑道：“都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不满意，我瞧你却是满意的。”
明南知有些吃惊。
村子里谁不说他的坏话，他凭空就没了清白。这位婆婆却这般宽慰他，不管是为了什么，明南知承了这份情。
“婆婆夸奖了。”明南知伴装着害羞。
众人吃完饭，秦父把秦青灼叫过去训话，秦青灼一看秦父一脸严厉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的走过去。
“爹。”
“你今日精神些了，成家就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秦父从怀里拿出一百文钱，“你以前喜欢赌钱，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钱，这一百文钱你拿着，给自己小家里买点东西，添置物品。”
“当了大人后，性子就要稳重，往后你可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夫郎，万事都要周全。”
秦青灼下意识说：“爹，我还是个孩子。”
“有你这么大的孩子！”秦父吹胡子瞪眼。
“村子里有些难听闲话，你听听就罢了。反正你在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名声，别人是个什么人，要你自己去接触才明白。”
秦父不满道：“你也收收性子，不要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招摇过市，看着就烦。”
“我定断个干净。”秦青灼斩钉截铁道。
秦父：“……”
秦父冷哼一声，却是不信。
他摆摆手，“去吧。”
夜晚，秦青灼把旧被褥翻出来，放在床上。他和明南知可以一人盖一个。
“南知，我的头还是疼得厉害，万一你把我碰到了会疼，我们分个被褥睡。”秦青灼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明南知点点头：“相公你要注意自己的伤口，我不会碰到相公的伤口。”
秦青灼羞赧一笑：“我不担心你，我担心我自己乱动。”
毕竟他是能从床头睡到床尾的人，他的睡姿很不好。大抵昨晚受到的惊吓太重，竟是一夜酣睡。
明南知盖上被褥，闭上了眼睛。旁边的温度不容忽视，他觉得有些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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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明南知已经知道家中物件的摆放位置，秦青灼的头上的纱布拆了。秦青灼提着腊肉和鸡蛋去明家。
“哟，你们小两口这是回门啊，还带了腊肉，你们可真舍得。”一个村民在路边说道。
“毕竟是三朝回门，那怎么能不带点好东西。”秦青灼滴水不漏。
“秦小子你说得对，也亏得你们家有银钱来使，这要是搁在旁人家里可是舍不得。”那人的语气酸酸的。
秦青灼展颜一笑，“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村民：“……”
明南知站在他身边，到底是自在了，秦青灼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人特别有安全感，有他在身边，感觉最会说闲话的刘大娘都说不过他。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流言蜚语困住，大概是真的不在意。流言中说他是一个混混，这也是读书人的清高，懒得解释。
明南知心想，那这位的相公的心胸也一定很宽容。
“大哥和大哥夫回来啦！”明景看见来人了，急吼吼的喊道，他窜了出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着秦青灼。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在别人家里过得好吗？”明景是李金花的小儿子，但对明南知很亲近，他憨憨的问道，扯着明南知的衣服就往屋子里走。
“来了就来了，瞎嚷嚷什么，又不是什么尊贵的人物。”李金花骂骂咧咧的出来。
把茶壶猛地放在桌上，十分不待见明南知和秦青灼，看见小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更是眼中喷火：“你去扯他做什么，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不快到娘这来！”
明景一溜烟跑到秦青灼的身后，他觉得哥夫长得比大哥壮，应该能保护他：“我还没有喝过迷魂汤！”
李金花骂骂咧咧直叹家门不幸，明父怒吼一声让她闭嘴，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
“我娘那嘴真不饶人。”明景跟着叹气。
明南知眉眼弯了一下，摸了摸明景的头。李金花生了一个哥儿和一个男孩。明芦和李金花一样贪婪又狠毒，明景却不像是从李金花肚子里爬出来的。
“哥夫，你可要保护我。”明景抱住秦青灼的大腿不放。
秦青灼：“……”
秦青灼轻咳一声：“岳父，这是家中的腊肉和鸡蛋。”
明父面色和缓：“来自己家里还送什么礼物。”
李金花双目发光，立马就把腊肉和鸡蛋接过来了，冷哼一声拿着进了厨房。好歹也是荤腥，算他们大方。
有了腊肉和鸡蛋，明父和李金花的态度都好上许多。明父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和自己的大儿子说些什么。至于秦青灼，对于他说，虽是儿婿，但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明南知的婚事是李金花一手操办的，他没有插手。
他有三个孩子，明南知坏了名声，他的娘又早就没了，明父对他多年来都是漠不关心。对明芦和明景两个孩子还是疼爱的。人的心都是偏的，待人自然大不一样。
明南知没什么嫁妆，明父也听了李金花的话，把多的银钱留给明芦和明景。明南知嫁给秦青灼，以后能有什么带回娘家的。明芦年轻又漂亮，明景聪慧，这两个孩子才是他以后的依仗。
“你去和你娘说说话吧。”明父干巴巴的说。
明南知：“好。”
秦青灼穿得人模狗样的，明父也挑不出错。自来就是哥儿和娘说话，岳父和儿婿续话。
明南知并未去找李金花，他又不傻。他自己回到了房间，他的房间已经堆上了杂货，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只是把自己还未绣完的帕子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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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灼和明父大眼瞪小眼。明父不说话，秦青灼也不打破这难得的寂静。两个人坐在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尴尬。
明父还是憋不住了：“南知，在你家懂事吗？”
“您放心，我爹娘都很喜欢他。”秦青灼回答完后又没有话了。
明父如坐针毡，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抓耳挠腮，心里生起一股怒火，这儿婿就不知道哄着老丈人。
秦青灼神态自若，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明南知偷偷的瞧上一眼，唇角上翘。
明父：“儿婿，我先去趟茅房。”
明父尿遁了。
秦青灼见明景对他挤眉弄眼的，嘴角抽了抽。
这小孩见明父走了，趴在秦青灼的膝盖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你对我大哥好吗？”
“还好。”
明景天真的说：“我大哥可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哥儿，你老赚了。”
秦青灼觉得这小孩好玩：“你还知道这事。”
“村子里的事，我都知道。大家都说大哥夫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整日吃吃喝喝，无所事事。”
明景高兴的说：“我也想变成和大哥夫一样，整日吃吃喝喝。”
秦青灼：“……”
李金花在灶房里煮饭，她还是骂骂咧咧的样子，喊了几声明南知的名字，明南知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明芦从房间出来，他在灶房里帮李金花的忙，语气抱怨道：“怎么他一回来，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只等着吃，还要我们来伺候他。”
“这个哥儿在娘家偷懒，就是一个没教养的哥儿，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要是有羞耻心，还会想着嫁人，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李金花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一口气也不喘。
明父从茅房出来，想去灶房躲清闲，没成想听见李金花辱骂自己的大儿子。往日李金花在他面前装得很贤惠，虽是有些偏心和小心眼，但明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下是什么时候，大儿婿带着大儿子回门，她首先就摆着一张老脸，现下还在灶房里骂得厉害。这臭婆娘是半点不顾脸面。明南知没教养，这不是说他没把明南知教好吗？
明父心中那叫一个气。
“你的嘴怎么就这么碎，南知好歹也是你儿子，你就在背地里这么诋毁他！”明父怒吼道。
李金花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她一看是明父那张老脸，心中又有怒气：“吼什么吼，我难道有说错吗？明南知那名声还牵连了芦儿和景儿，都是一个爹生的，你偏心你的大儿子，不顾你剩下的两个孩子了？”
明父气得一个仰倒。他还偏心大儿子，扪心自问，他到底偏心的是谁森*晚*整*理。
秦青灼听见灶房里有些吵闹的声音，但听不清。
“不活了！明南知就是一个祸害！”李金花大声嚷道。
明南知这下听到动静了，他从房间出来，灶房旁李金花呜呜呜的在哭，明父胸膛起伏，一看就气得不轻。明芦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秦青灼也赶过来，一看灶房里的三个人，立马看起了热闹。
“岳母，你怎么骂人呢。”秦青灼面色不虞。
李金花气得心口痛，强撑着面子：“你听错了。”
秦青灼接着冲着明父拱手：“岳父，什么时候开饭？”
明南知一看自己爹和继母脸色铁青的样子，唇角快要压不住了。

第7章 社学
在明家吃饱喝足后，秦青灼这才和明南知拱手离开。
明南知走到回秦家的路上，腰身纤细，黑眸闪着光，竟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回到家中，秦青灼回房温书。明南知轻轻开口：“多谢相公为我出气。”
秦青灼并非是一个故意惹事的人，这回对明家的态度差，该是因为他的缘故。
望着秦青灼挺拔的背影，明南知觉得这成亲的日子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他是没什么大志向的人，只想嫁给一个人后，要是相处不睦就搭伙过日子，要是相处和睦就可以投入一些温情。
起初和纪大定亲之时，他的心中惴惴不安，他越和纪大接触，越能发现他身上的不凡。这样的人怎么会安于乡野当一个猎户。
后来也正如他所料。
从继母应下这门亲事后，他也该把这份早该断的情断干净。
更何况，相公待他真诚，他又怎能在想着旁人。那还是一个害得他名誉尽毁的人，他心中何尝不恨。
既不想娶，又为何在新婚之夜给他羞辱。
明南知回过神来去灶房烧热水。
……
京城
将军府
“纪哥哥，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一个哥儿穿着紫衣，眉眼精致，气质矜贵。
“昨日有事耽误了。”纪凌有些头疼。
这是宁王府上的嫡哥儿，他没法子拒绝，只能耐着性子敷衍他。
他向来喜欢美人，傅澜自然也是美人，性子骄纵，他的兄长又是他的知己好友，他待傅澜不同。但傅澜占有欲极强，他府上的夫侍都怕他。
而有傅澜在，他好久就没有进后院了。
“哥哥最近忙着温书，也不常带我去骑马，纪哥哥你带我去吧。”傅澜撒娇。
大楚前几代帝王都是想要扩张疆土的皇帝，到了这一代反而喜欢文治了，还成日喜欢和道士打交道。
纪凌是将门世家，他自幼就是从军营里摸爬打滚过来的，见过朝堂之上那些虚伪的文臣，内心对他们很不屑。
将军在外征战，镇守边疆，这些弱书生却在朝堂里搬弄是非。要不是他们浴血奋战的将军，他们安能立于朝堂之上。
“好，傅秋不带你去，我带你去。”纪凌一口应下：“傅秋打算今年下场，整日就念他那迂腐的书，我真怕他变成一个书呆子。”
傅澜发出笑声。
纪凌带着傅澜去跑马，他看着远处的青山，目光恍惚出现了矮矮的村庄，有一个身着素衣的人背着背篓在山间小路行走，婀娜多姿，皮肤雪白，丝毫不输京城中的美人。
“傅哥哥，你怎么不走了？”
听见傅澜的声音，纪凌凝神一看，眼前哪有什么村庄和素衣美人。
他自嘲一笑，把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我这就来。”
草场上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
“纪哥哥，你府上的美人太多了，可是都是你的夫侍，你怎么没有娶正夫？”傅澜眼中含着期盼。
纪凌避开了傅澜的眼神，“娶了正夫就要收心了，我的心暂时还不想收。”
傅澜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
……
大楚是强盛之国。从镇，县，州，郡都设下了社学，社学从民间录取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学生，这里的束脩很少，夫子都是有识之士，但社学也并非一股脑就把符合年龄的少年吸纳进社学，社学会每月中旬采取考试的制度，落后者就会被驱逐出社学。
大楚采纳人才，不仅要看才学，还要看相貌。在社学中看相貌还不明显，但到了县学，州学和郡学，或是京城中的太学，书生中基本都是端正之人。
秦青灼坐着村子里的牛车去镇上，他回忆起大楚的社学，心中不仅感叹。
束脩很少，这应当就是九年义务教育了，每月中旬考试，这就是月考。只是大楚看重学子的相貌。
秦青灼庆幸自己有一张好脸。
到了镇上，到处都是吆喝声。秦青灼带着包袱直径去社学。
社学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社学的学生有一块木牌，刻了班级和名字。
秦青灼把门牌给守门人看。
守门人看见木牌上写着丁班秦青灼的字眼。
“进去吧。”
社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资质最好的是甲班，最差的是丁班，丁班一般都是钓车尾的差生。
社学还有几间草屋用作宿舍，这宿舍修的很敷衍，是粗胚房，四个人一间宿舍。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收取任何费用。
“这人是谁，气质不凡啊。”有人感叹。
秦青灼拎着包袱去宿舍，未曾听见其他人的言语。
他走进宿舍，这间宿舍并没有上床和下床之分，大家的床，都是从家里带了木板过来，再把被褥等物铺上就可以睡觉了。
这件宿舍很干净，在靠近窗户的台上还有人养了几盆绿油油的……青菜。
秦青灼进宿舍，房间还有两个人在说着什么，一见秦青灼进来了，就打了一声招呼。
“秦兄，你回来了。”说话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相貌清秀，姿态松弛，弯着眼眸，如脉脉春水。
这是室友之一的周池。是镇上的人，家中是开杂货铺的。
性子闹腾，看人三分笑，擅长交友，喜经商，学问不佳，是社学里的交际花。
另一位室友叫孙越，他看着秦青灼微微颔首。
身穿青衫，身姿修长，眉眼收敛，此人在社学中稳坐倒数第三。嗜睡，性子比较懒散，在学堂上常常语出惊人，喜欢物理攻击，无人敢惹。
“周兄，孙兄。”秦青灼拱手回应。
他把被褥铺好，又将衣物折叠好。从包袱中还有一些果脯和果子，他记得他未曾放过这些。
估计是明南知给他放的。
周池：“这次童试下场的人数一定多。”
建康帝和文官处于蜜月期，对待文官十分亲厚，开了几次恩科了。前几年更是连续三年科举，让天下的读书人是漫卷诗书喜欲狂，开始疯狂内卷。
大楚的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录取人数多了，总有不得其位的人，只能做预备官员。
“走到前面就行了。”孙越扬声。谁会在乎后面的人。
周池赞同。
两个人意气风发，还有一个人瑟瑟发抖。
秦青灼心想他们这里不是学渣集中地吗？

第8章 拜师
“累死了，把东西给本少爷摆上。”于岳推开门，大大小小的仆从把床铺铺好，把拎着的书柜放好，这才恭敬的退下。
于岳，家中有些背景，听说是在淮郡的大人物。年少轻狂，是一个十分的纨绔子弟，犯了些错，被家中的长辈送到镇上的社学读书。
他在镇上买了宅子，可家中大人是要磨砺他，让他住在宿舍的粗胚房中。
他们这个宿舍可真是热闹。
秦青灼拍了拍灰尘。
时下社学会放假，四个人都到了宿舍，于岳跟他们三个人没有交情，自己闷头就睡觉。
周池和孙越走得近。
“孙兄，我们出去看看，我正想买些纸笔。”周池邀请他。
“那走吧。”
两个人走出了宿舍。
秦青灼没什么地方要去，他坐在床上，把书柜里的书拿出来看。这是社学里的教材，教的还是四书五经，但在他手上的《论语》看上去比后世的要薄一些。
秦青灼读的汉语言文学，他选修的课程其中就有《论语》《孟子》《中庸》《诗经》，九本书就学了四本书。
自己因私下对《周易》感兴趣，还读了一些《周易》。
他打开《论语》看见几个熟悉的字眼，露出一抹笑。虽说字体不同，但这几日的学习和原主中的记忆托底，让他还是认清了这些字。
他从包袱里把《三字经》拿出来摆在书柜里面。
《论语》和孔子的生平事迹息息相关，他私下了解到孔子长得高大，也有武功。
在《史记》中司马迁就说道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而异人。”
怪不得孔子敢带着弟子们周游列国，招摇过市。
他打开《三字经》继续看书。
等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肚子饿了，放下书打算去膳堂。
“于兄，你不用膳吗？”秦青灼礼貌询问。
于岳：“不用，你自己去吧。”
他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打了一个哈欠。
秦青灼自己去了膳堂，吃了一碗白米饭，还有明南知放在他包袱里的咸菜罐子，然后打了一些青菜。
在社学里不好出门赚钱，他叹口气，不知道在社学里有什么营生可做。
……
吃个半饱后，他去社学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毕竟书生的钱最好赚。
饭后一群书生在一座亭子里围成一圈，有热闹的地方就有争论，有争论的地方就可能有商机。
秦青灼挤了进去。
“冯兄，这句话有何解？”说话的书生眉眼如漆，长得高大，语气带着笑。
冯桦冷哼一声：“这句话是说为人孝顺就不会犯上作乱，这样的人就是君子的品德，孝悌是实行仁的根本。”
洛川露出微笑：“那冯兄可觉得对？”
“孔夫子说的自然是对的，要是连父母都不孝顺，那如何侍奉君主，怎么成为仁德的君子。”
洛川：“但有人不孝顺父母，同样是仁德的君子，成为了君主的左右臂膀，自古忠孝难两全，这何解？”
书生们窃窃自语起来，他们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如何来回答洛川的话。
冯桦和洛川都是甲班的学生，他们两人是知己也是对手，经常对经典展开辩论。夫子们又不拘着他们，反而还鼓励他们。
周池看见秦青灼在人群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兄，你也来看热闹？”
“周兄也在。”
“他们两个人又杠上了，这回估计又是洛兄赢了，冯兄说不过洛兄。”周池笑道：“马上冯桦就认输了。”
周遭的书生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一旦冯桦和洛川要说话了，他们就安静下来。
“这回又是我那弟子赢了。”一个老夫子挼了挼自己的花白胡子。
“这辩题要是我弟子来问，你那弟子也回答不上来。”一个穿着黑衣的老夫子冷哼一声。
自古忠孝难两全，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秦青灼下午才翻了《论语》，他记得原文是：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
汉代李密的《陈情表》中为了照顾自己年迈的祖母，陈情上表拒绝了皇帝的征召。明代袁崇焕抵御金国，未曾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三国徐庶，为了母亲，投奔曹操，由此出一句话：“身在曹营心在汉”。
秦青灼看亭上的冯桦和洛川争论得面红耳赤。
冯桦：“诸位对此有何解？”
他倒是也聪明，记得集众人之长。
有书生拱手而立：“身为读书人，自然是要精忠报国，为朝廷出力，何故在于小家！为朝廷出力可救千千万万的小家，所谓舍小家而救大家。”
两个夫子赞叹点点头，向学子们询问这位书生的名字。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是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上，何谈救千千万万的小家，我看反而是害了千千万万的小家！”一书生冷笑。
书生们又开始以理服人。
秦青灼想了想，脑子灵光一闪。
他混迹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既是求问，有何报酬！”
这一声震耳欲聋，把书生们震得两耳发晕，可见声音有多大。真是有辱斯文！
周池：“……”受到近距离攻击。
冯桦在亭上听闻，从腰间的荷包拿出十两银子。
“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两个人都满意的话，我出十两银子的报酬。”
十两银子，果真是财大气粗，天生的大冤种。
秦青灼眼中金光闪闪。
周池扯着秦青灼，秉着自己可怜到一丝的情分劝道：“秦兄，要是说得不好，可是要被嘲笑的。”
“周兄，放心，我是一个稳健的人。”
周池干笑：“自是如此。”
秦青灼一马当先，声音响亮：“我有解法！”
他穿着青衫，相貌俊美，惹人注目。
周遭的声音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秦青灼。
洛川笑而不语。
冯桦：“这位兄台请讲。”
“那就请冯兄再把原文读一遍。”
冯桦心中有些不耐，期待落空，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还是依着秦青灼的要求背了一遍原文。
“这位兄台何意？”
秦青灼拱手：“原文中说道，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重点就是这个鲜字，孔夫子说的话并不绝对，为人孝顺而不犯上作乱的人，很少，但并不是不存在，两位兄台皆是忽略了此中的辩证，少但不是没有，事事也不是非黑即白。”
冯桦眼中一亮，自己又念了几遍，底下的书生们也窃窃私语，皆有些震惊。他们目光惊异，不曾想解法在这里，很多人还有些不服气，但无力反驳。
这话洛川也无力反驳。
“不过是钻了空子罢了。”有书生说道。
“一时的小聪明，不足称得上什么好解法，现在我也能找到！”
“不曾见过这个人，估计就是运气好才答上了，是小道。”
“兄台这是十两银子，这话说服了我。”冯桦说话算话：“可否知道兄台的尊姓大名。”
“好说，我叫秦青灼。”秦青灼飞快收下十两银子，心中美滋滋，“冯兄这般实诚，我再赠一句。”
冯桦肃静以待。周围的书生也停止吵闹，想要听听秦青灼还有什么见解。
“自古忠孝难两全，如何抉择，在于自己的本心。在问道德的同时，不妨停下来问问自己的心。”秦青灼丰神俊秀，唇角含笑。
“问问自己的心。”洛川喃喃自语，似有所悟。
冯桦心中一动，眼眸发亮，读书读到最妙处，会浑身战栗发抖，听到好的言语会振聋发聩。
他激动拱手：“秦兄真是大才！”
冯桦的夫子目光紧紧盯着秦青灼，深吸一口气：“此子心中有乾坤。”
不，只是有钱财。
洛川的夫子同样紧紧盯着秦青灼，赞叹道：“此子心中通透。”
这个叫秦青灼的书生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可见是一个低调的人，只是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似曾相识。
周池在人群中哈哈大笑，向众人介绍：“秦兄，和我同寝的室友，这是我好兄弟，我是秦兄的好兄弟。”
“我兄弟厉害吧，我们丁班也是人才济济。”
丁班？！
秦青灼？
倒数第一！！
两位夫子大惊失色。
书生们也发出疑惑：“丁班？！”
……
秦青灼出去时两手空空，兜里一样轻。回来时，有一个兜重了，他很满足。走在社学的小道上，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你便是秦青灼？”穿着灰衣的陆夫子堵住了秦青灼的去路。
“正是学生。”
陆夫子轻咳一声：“我是社学里的陆夫子，师承太学，今日见你出言惊人，心性极佳，想要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听到师承太学，秦青灼肃然起敬。
“弟子见过陆夫子。”秦青灼立马顺杆爬。
等到以后知道了陆夫子的真面目，他才后悔不已。
“乖徒儿。”陆夫子面容慈祥。
等秦青灼离开后，冯桦和洛川的夫子急匆匆赶来，看见陆夫子，顿时捶胸顿足。
“老奸巨猾！”
……
秦青灼走后，明南知就陪着白婉和秦父一起上坡种地。之前秦父为了给秦青灼凑够他成亲的银子，在镇上做了一些短工，现下可以专心种地了。
镇上的短工一般也只招镇上的人，他们清泉村到安乐镇上靠走路要走一个时辰，坐牛车需要半个时辰。
秦父见日头大：“我们先去坐一会儿。”
白婉和明南知应和一声。
“这日头真大，南知你做会儿活，就去割鸡草，等下就不用过来了。”白婉拿着水囊喝水。
“知道了，娘。”明南知应声。
“这水怎么一股甘甜味，闻着也香得很。”白婉喝了好几口。
“这是金银花的味道。”
“娘，我见后山上有金银花，就去摘了一些用来晒干，给爹娘装水囊的时候就用温水泡着。金银花喝了精气神好，对身体也好。”明南知温和的解释道。
“好孩子。”白婉拍了拍明南知的手。
秦父也露出一个笑。

第9章 初露锋芒
秦青灼得了十两银子。他离家时把秦父给他的一百文钱，他给了明南知五十文。十两银子就是一万文钱，冯桦太有钱了。
他摸摸了两个五两的银子，躺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
“孙兄，秦兄这次可了风头，甲班的冯桦和洛川都对他没话说了。”周池一路上给孙越说下午的事。
“秦兄，你在宿舍啊？”周池注意到秦青灼在，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跟秦青灼上午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于岳出去吃饭去了，宿舍里又剩下他们三个人。
秦青灼：“刚回来没好久。”
社学里晚上不准亮蜡烛，只有在快要考试的时候，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书生们挑灯夜读。
秦青灼这一天也有些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
社学上午有四节课，早上还有早读，每节课是半个时辰。周池和孙越一直是一起行动，这次周池友好的把他也叫上了。
于岳不跟他们一起，还在被窝里躺着。
“今天有陆夫子的课，这个夫子最严厉了，又不能开小差了。”三人到了丁班，周池的语气就有些抱怨。
丁班的书生们哈哈大笑，他们懒懒散散的早读，语调拖得老长。秦青灼瞅了好几眼，打算做丁班的清流。
但他是一个低调的人，他拿出自己的《三字经》，大声朗读起来。
读《三字经》应该不碍他们的事吧，他这可是启蒙书，这只能说明他学问不好，这么想着，秦青灼更加心安理得了。
读书太难了，做为一个穿越人士，他要好好读书，因为他再也不是省状元了！
真痛苦啊，秦青灼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周池很不开心，丁班的书生们也很不开心。因为在他们嘻嘻哈哈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读书。
还特么是《三字经》！
这是在讽刺谁呢。
众人敌视不屑的目光投向在学堂里摇头晃脑的秦青灼身上。要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早该停下来缓解尴尬。
而秦青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照样大声朗读，读到激动之处，喜上眉梢。
周池：“……”
丁班：“……”
整个学堂回荡的都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甲乙丙丁四个班都是在同一层楼里，只是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冯桦今早想去丁班看一眼，洛川也同样有此意。
冯桦在丁班门口听见秦青灼一个人的朗朗书声，他身躯一震。
洛川他大为震撼。
“秦兄，在丁班都这么努力，我身为甲班的佼佼者，我还有什么不努力的。”冯桦被激发的斗志，热泪盈眶。
洛川觉得这个秦青灼挺会膈应人的，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丁班的书生们有的面露羞愧，拿着《论语》开始从第一页开始读。
“学而时习之……”
不管他们学到哪，从哪一页开始的。他们永远从第一页开始读。
有的书生很腻歪，在周围大声嘻嘻哈哈，想要打断秦青灼。
一个早读下来，秦青灼学到了很多，神清气爽，其他人嗓子也哑了。
“秦兄，我佩服你。”周池对他竖起大拇指。
秦青灼不明所以，只好拱手：“哪里哪里。”
不管别人夸什么，谦虚就好。
上午前前后后来了两个夫子，四节课，但只上两个课程。
李夫子是一个花白的小老头，“我们今天要讲的是……”
“从这一排开始回答问题。”
老夫子最喜欢抽人起来回答问题，而是一抽就抽一排，十分可怕。
好不容易下课，陆夫子又来了。陆夫子崇尚做题，他喜欢在讲课的时候和讲题结合起来。把课讲完了，下节课就开始破题。
至于你做不做得来，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秦青灼却很适应这种模式，不管是李夫子的教学，还是陆夫子的教学，他宛如一片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
“陆夫子讲得太好了。”秦青灼很低调，小声的赞叹。
不愧是师承太学的人，他是陆夫子的弟子，四除五舍，他也是师承太学的人了！
在他周围的几个书生都听见了，他们面皮抽了抽，有一口老血闷在胸膛。
下课后，周围的书生对他怒目而视。
“诸位兄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秦青灼打算先行一步。
他走出学堂，想到那几位仁兄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惹了他们。他把此事抛之脑后，想要在社学里赚钱。
……
想要在社学里赚钱，秦青灼首先去求助了自己的便宜夫子。
陆夫子挼着胡子：“社学之中没有什么需要干活的，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你的算术好吗？”
“夫子，学生想试一试。”秦青灼恭敬拱手。
“镇上的清风楼的许老板与我是旧相识，你要是算术好，我可以举荐你去那边当任账房先生。”
“清风楼有固定的账房先生，你要做的就是每日去把所有的账目整理归纳，然后把一天的利润算出来。”
酒楼一般不只有一个账房，这样的话，账房的权力就太大了。秦青灼所做的活就是把赚的钱过一遍，以方便老板看两本账本，相互比较。
“谢夫子。”
陆夫子点点头，提点他：“在赚钱的同时要先把课业完成，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弟子知道了。”
“明年二月就是童试，距今还有十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把握机会。”陆夫子拍拍秦青灼的肩膀，面露友善：“学海无涯苦作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好好读书，才能考个秀才。”
秦青灼郑重的点点头：“夫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夫子见秦清灼一脸积极的样子，心下满意：“我听说了你是社学的倒数第一，要是这月中旬还是倒数第一就会被劝退。老夫收你为弟子，要是你这次还是倒数第一也没有关系，你还小，我豁出这张老脸也会为你托底。”
秦青灼生出羞愧之感：“弟子怎敢麻烦夫子，不会再考倒数第一。”
陆夫子和他非亲非故，这般为他周全，他要是辜负了他的心意，这不是狼心狗肺吗？！
陆夫子一脸欣慰。
“为师相信你。”
……
从陆夫子处走后，秦青灼心中有一团火，夫子这般看重，他绝不会辜负他。
他走出社学，打算拿着银子去买一些东西改日带回去。
社学周边都是吃食和杂货店，成衣铺子也不少，到处的吆喝声听着就热闹。
“姐姐，这里的布怎么卖？”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妇人听见声音，抬起来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好俊的后生。又听秦青灼叫她姐姐，笑得合不拢嘴来。
“这位公子，这边的布匹是一尺布五十文，这边的是一尺八十文，还有这边的要便宜一些一尺四十文。”
一尺就是三十厘米，成年男子大约有一米八左右。
秦青灼：“姐姐，这个紫色的料子来七尺。”还有余下的布料可以用来绣帕子和做荷包，不然只买六尺怕是不够。
他货比三家后，发生附近成衣铺子的价格都差不多，估计这片都是说好的。他也不再纠结，直接买了一尺五十文的。这料子他摸过，属于中等，他听过最低价格的布料和最高价格的布料，一般会选择中间的价格。
等以后银子富裕了，再来考虑其他。
因为他成亲的事，秦父还欠了乡亲们二两银子。
“公子，你的布料包好了。”老板娘笑着说。
“多谢。”秦青灼彬彬有礼。
明南知的衣裳太旧了，该穿得好一些。秦青灼没在家待多久，但他知道明南知在家是要干活的。他作为家中的一份子，出门求学，不能在家做活已是不好，把重担分到明南知身上，这也有些不公。
秦青灼把布料拿好，他并未再买其他的，反而问问了附近的物价。他仔细把价格记下来，等能回家的时候就到铺子里来买东西拎回去。
到了一处书铺，秦青灼拿着银子来买宣纸，原主在社学里没有多少宣纸，这还是要去买的。
秦青灼刚踏进门，就有一只胳膊揽住了他的肩膀：“秦兄，你回来了，昨日怎么没去赌坊？”
说话的这人语气自然，估计是原主的狐朋狗友。
“囊中羞涩就不去赌了。”秦青灼不动声色挣开了曹鼎的手，笑着说道。
“你哪次没钱没去赌，秦正谊说你变了，起初我还不信，现在却是有些信了。”曹鼎的语气不爽：“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这是无稽之谈，曹兄应该也明白，我这月中旬考试再是倒数第一就要被劝退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秦青灼不卑不亢，语气不紧不慢。
“还望曹兄海涵。”秦青灼拱手而立，芝兰玉树，声音不高不低。
他长得好看，书铺的人把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书生一进书铺，便有人注意到他了。身穿素衣，周身的气华却是难以忽视。
曹鼎被秦青灼说得一愣。
曹鼎忍不住再问，“你不去赌坊了？！”
“不去了。”
曹鼎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瞧见秦青灼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刺眼。明明都是一个农门子弟，凭什么脱离他们的泥潭，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曹鼎紧紧的盯着秦青灼，随手拿了两本书，结账离开了。
秦青灼在书铺买了最便宜的宣纸，店小二还是热情的说道：“公子，慢走。”
社学里有不少贫苦的学子，家中有底蕴的，会选择请私塾先生到家里来讲学，不然就是族学。
“刚才那位兄台有些眼熟。”一位书生从秦青灼进来就在书铺选书。
“说得是，似乎在哪见过。”有书生回想起来，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和冯兄说话的人吗？”
……
明南知拿出锄头，从后山上采了草药回来。家中没有要晒的东西，明南知就把自己采的草药放在院子里晒。
家中还有一些萝卜，明南知打算把它切成萝卜条，晒干做成萝卜干，这样又爽口又好下饭。
他把背篓的草药倒出来，准备拣出来。
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声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南知，我回来啦，你想我没有！”

第10章 清风楼
明南知把泡好的金银花给叶哥儿倒了一杯。
叶哥儿脸上还带着好奇，他这是第一次来秦家。秦家有三间木板房，有一间是专门用来收杂货的。
还有两间木板房里面隔着套了两间。白婉和秦父住的屋子有里屋和外屋之分，秦青灼和明南知住的木板房也有里外之分，房子除了有些破旧，收拾得很干净。
“我才跟相公走镖刚回来哩。”叶哥儿说道：“听村子里的人讲说你成亲了，我才晓得是在秦家。”
“秦青灼在村子里有些名气的，你继母把你嫁给他，我瞧你的气色却比在明家的气色好哩。”
叶哥儿是隔壁村嫁到清泉村的，他十六岁就嫁给了王虎。王虎是一个猎户，起初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住，有一天有个狗熊把他伤了，他就搬到清泉村了。
明南知和叶哥儿的交情不浅，在明南知遇见那事时，叶哥儿对他也是不离不弃，还痛骂了纪大一番。
“相公对我很好，婆婆和公公也是明事理的人。”明南知自己抿了一口金银花茶。
秦青灼临走前还给他偷偷塞了五十文钱，让他自己看家里有什么花销的。明南知想着这件事，眼中就带着笑意。
“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秦家的老两口是没话说的，就是你相公混账了些，听你这么说，我又不确定了。”叶哥儿拍了拍桌子：“你脸上的气色是骗不了人的，至少你待在秦家比待在你娘家好。”
“对了，我还没给你份子钱呢。虎哥说你一定不收钱，让我给你东西。”叶哥儿嘿嘿一笑：“这是我们走镖时，买了一罐茶叶，还有几包菜种子，这包点心拿着吃。”
“你别给我推脱，不然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你可是救过虎哥命的人，你可别跟我客气。”叶哥儿笑呵呵的说。
那年，王虎上山打猎，手臂受伤回来了，赤脚大夫去县城去了还没有回来。
夜里王虎又开始发热，叶哥儿当时六神无主，脑子灵光一闪想到明南知认识草药，半夜里就去明家找人。
挨了明家的一通骂，叶哥儿终于把明南知带出来了，明南知看了王虎的伤势，夜晚就上山采药，熬了一个晚上才把王虎的烧给退下来了。
看见王虎的体温正常了，叶哥儿当场就抱着明南知哭了。
这情分，哪是流言能赶跑的。
“这又费了不少钱，我又不爱吃点心这些。”明南知有些头疼。
“你不爱吃，你那相公爱吃呀，城里人都喜欢吃，你给你相公吃吃看。”叶哥儿扬唇一笑。
他是明艳的小哥儿，又被王虎宠到没边，什么话都敢说。
明南知当真考虑起来，秦青灼在镇上读书，应该是喜欢着糕点的。
“那就谢谢你了。”明南知露出一个浅笑。
“一谈你相公，你就答应了。”叶哥儿摇摇头：“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要我说啊，也不知道你那相公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
“你这嘴巴就是不饶人。森*晚*整*理”明南知的语气带着点嗔，亲昵又软。
“我今后要在清泉村待很久哩，虎哥也要在镇上找活做。”
王虎是猎户，在村子里也有地，但他种不来地，就私下把地给卖了。现下不去走镖了，只好去镇上找些活来做。
“这是怎么了？走镖不顺利？”明南知有些担忧。
“这倒不是。”叶哥儿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走镖很顺利，虎哥赚了不少钱。就是我有点事，不能跟他一起跑镖了。”
“哎呀，我不瞒你。我怀孕了呢，有两个月了，要安置下来。”
“恭喜你。”明南知眼中带了笑，目光落在叶哥儿的肚子上，心里为他和王虎高兴。
“我们成亲三年了，终于有了。”叶哥儿笑起来：“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只好安定下来了，不能再去走镖了。万一以后是个小子，还要让他读书的。”
“是个闺女和哥儿，哪能受得了风沙。走镖走几年后，本来也打算安定下来了，这孩子就是让我们的想法提前了。”
“你们的主意正就好，这日子总该是过出来的。”明南知眼中泛着柔软笑意。
王虎和叶哥儿都是心中有成算的人，而且还没有家里的人来约束他们。小两口又是勤奋恩爱的人，瞧着就让人羡慕。
两个人和和美美的，相互理解，人又肯上进，还有什么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南知你说得对。”叶哥儿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叶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看明南知。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明南知对上叶哥儿的促狭眼神，蓦然低下头，耳尖动了动。
他抓了抓衣角，露出雪白的脖颈。
“哎呀！我就是想问问你和你相公的事情啦，以前我嫁了人的，有些话不好跟你说。现在我们两个都嫁人了，还不能说说私密话。”
叶哥儿压低了声音：“你相公厉害吗？”
“啊……”明南知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听见这话，低头凝视自己的手，脑子不知飞去哪的九霄云外去了。脸突然发红，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
他，他还没和秦青灼洞房……
“一般吧。”明南知低垂着眼眸，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抿了抿唇，才吞吞吐吐的说话。
“一般？那他会的花样多吗？有什么花样，我改日还能让虎哥学学。”叶哥儿感兴趣的说。
明南知差点就坐不住了，他的双腿发软，花容月貌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嫣红，唇瓣殷红。美得不俗气，反而让人心动。
“没什么。”明南知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我在这耽误不少时间了，我该回去帮虎哥的忙了，不然他可忙不过来。而且我的那些胭脂水粉，不能让他碰，虎哥粗手粗脚的。”
叶哥儿懊悔的说了几句，他边走边说：“南知，等我们收拾好了，请你来家里吃饭。”
“好，我去帮你吧。”
“不用啦，都是小事。我们忙得过来。”
明南知看见叶哥儿离开，脸上的温度也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叶哥儿再不走，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明南知去切萝卜。
……
秦青灼次日上完课就出了社学，他走到清风楼门口，抬头看清风楼的牌匾，周围的客人还不少。
他抬步走了进去。
“公子，吃什么？我们这的招牌烤鸭可是一流，要不要尝尝看。”店小二看见秦青灼热情的迎上来。

第11章 账房
秦青灼拱手对店小二说：“我是陆夫子的弟子秦青灼，来找许老板的。”
店小二：“秦公子先坐，我马上去找老板。”
秦青灼没等多久，店小二就笑着把他迎上楼，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秦公子这边走，我们老板在包厢里等您。”
“多谢小哥。”
店小二听见秦青灼的话，心里舒服了很多。
到了地方，店小二还有事要忙就下去了，秦青灼礼貌的敲敲门，听见有一道浑厚的说了一句“进”，他这才收敛着眸子走进包厢。
许老板穿着锦袍，身材中等，一双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见了秦青灼，眼睛便带了三分笑意：“秦公子，请坐，陆兄已经给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酒楼是小本生意，但还是要试一试秦公子的算术本领。”
秦青灼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账本上，他笑了笑：“这是应该的。”
许老板：“请。”
秦青灼把账本拿过来，他还拿了算盘，他会拨弄几下，但要真正的用算盘算，他是不会的。
但算盘他本来就没打算用，许老板在这里盯着，他不好用数学公式。在这里，他只能用心算。
他翻开账本，开始计算，在本子上写下一个个精准的数字。
两只烧鸭，一碗甲鱼汤，一份绿豆糕。
三只烧鸭，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凉拌黄瓜，两份……
秦青灼的目光快速扫光账本，把算好的数字写在上面。
许老板一开始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结果他看秦青灼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子不禁开始往前倾。
他自己看了一眼账本，还在算第一个，他算出来和秦青灼的数字一模一样，但是秦青灼已经算完了二十个了。
许老板心中震惊，但他好歹是老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陆兄是说这是他新收的弟子，要不是他知道陆兄是科举出身，那他还以为陆兄是算术出身的，他这徒弟算术也太快了。
他看向摆在桌子没有用的算盘。
许老板的心里更是吃一惊，目光瞪大了，看着秦青灼俊美的侧脸，脑子有些发晕。
这，这是心算？！
许老板看秦青灼心无旁骛的还在算，他重重的咳嗽一声说道：“秦公子，可以了。”
再算下去，他不好对账。
秦青灼停下笔，恭敬的把账本还给许老板。
许老板露出一个笑脸：“秦公子先喝茶，我先对一对。”
秦青灼理解的点点头：“许老板请便。”
许老板也早有准备，他把清风楼账房先生算的账和秦青灼算的账一起对。许老板一个一个的看，神了，秦青灼和账房先生的账单完全对得上。
他心中震惊，终于看见一处不同。许老板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哪有这么厉害。
他仔细对了对，发现是清风楼的账房先生算错了一处。
“！！！”
秦青灼拿了一块茶点，喝了几口茶，心中很是舒坦。
“贤侄，你的算术本领很高，今后就在清风楼里做账房先生吧。”许老板口中的称呼变了，他慈祥的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陆兄给我说了，你一天在清风楼待不了多久的时间，你是书生毕竟是以科举为主。”
秦青灼不敢托大，立马起身道：“许老板说得是。”
“你下学后，晚上就来帮帮忙，大约两个时辰，把账本算一算。”许老板见秦青灼这般上道，心中也舒服：“每月我给你三两银子。”
月薪三千，秦青灼还算满意，但该争取的权益还算要争取。
“许老板，若是社学放假，我要回清泉村去，就不能来清风楼了。”
许老板想了想，有些犹豫。但一想秦青灼是陆夫子介绍过来的，而且又有本事，这年头找一个好的账房可不容易。更何况，这个账房只是临时工，跟他没有利益冲突，书生向来清高，看秦青灼的样子也不会搞七搞八。
就当是结一个善缘。
“若是你要回去，要提前和我说。”
秦青灼心中一喜，立马拱手，语气温和：“多谢许老板，我没在的日子，可以从我的月钱里扣。”
许老板心中最后的一点小别扭也没了，感叹道：“秦公子，陆兄跟你说了你的家境困难，你算术算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月钱我就不扣了，就当我们结个缘分，以后要是你飞黄腾达了，不要忘记了我就好。”
“多谢许老板。”秦青灼认真的说。他穿着青衫，君子如玉。
许老板随口说的话，他也没想要秦青灼的回报。他只是认为秦青灼心性坚韧，又懂人情世故，所以说了这话。
结果没想到秦青灼后来能走那么远。
“好了，我先给你介绍给一些人，你今天就可以开始上工了。”
许老板带着他认识了一些人，秦青灼就坐在柜台前方，可以开始算账了，许老板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管理账房这事要是酒楼里心腹，管理清风楼账本的人是五十多岁的谭老头，他笑呵呵的，见秦青灼来了，也不去问其他的，对他很友善。
“结账。”
店小二立马过去说出多少钱，那一男一女结完账就离开了。
秦青灼在这里算账很枯燥，但他坐得住。谭老头也深知摸鱼之道，店小二还给他们柜台送来了水果和糕点，还有一壶好茶。
“小秦，吃点。”谭老头招呼他。
秦青灼恭敬不如从命：“长辈赐，不敢辞。”
他拿着糕点吃，觉得心情很好。一连吃了好几口。
有账单过来，秦青灼写上去，立马就把价格算好了。
“小秦，你这算术功夫到家了。”谭老头夸奖他。
秦青灼有些不敢当：“谭爷爷，过誉了。”
在清风楼上班很轻松，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可以摸鱼。秦青灼打算明日可以把书本带过来，在空闲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碎片化的时间也不能浪费。笨鸟先飞，不管他是不是穿越的，对于知识都要抱有慎重的态度。
只有把知识记牢了，那么才能真正的运用起来。
当然学习需要技巧。
秦青灼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
周池：“秦兄，一晚上没见你的影子了。”
秦青灼翻了一个身：“我去外面找了一份活干。”
周池一下子就把天给聊死了，整个宿舍里就秦青灼的家室最不好，他们三个的家好歹是在镇上。周池不在家里住，是想来社学里交更多的朋友。孙越是和家里的关系不好，才搬到社学里。于岳更不必说了，就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人。
在黑暗之中，孙越难得出声：“那挺好的。”
秦青灼的变化，孙越也看在眼里，说实话，他挺喜欢现在这个秦青灼的，现在听说找活这件事又对他有些改观了。
周池心中嘀咕，孙越这家伙今天还来充好人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宿舍重归于寂静，秦青灼陷入了梦乡之中。
……
过了几日，秦青灼在清风楼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他把书本带到柜台去看，谭老头刚开始还稀罕的看了他好几眼。
清风楼这么吵，拿着书本也看不进去，这不就是拿过来装大的。
结果谭老头发现，秦青灼是真的没有被清风楼的嘈杂的环境影响，他拿着书本坐在位置上，安之若素，黑眸认真。
拿着一卷书，清风入怀，衣衫传来淡淡的皂角味，露出的手腕有些漂亮的线条，手指骨节分明。
与人说账本时，嗓音清越，声音低沉。
这小子不得了，有这么一个账房，来清风楼吃饭的妇人，夫郎，姑娘和哥儿都多了一些。
许老板是笑得合不拢嘴。
在社学秦青灼和周池，孙越的关系越来越好，三个人经常都是同进同出。
周池：“秦兄，明天我回家，你想要看的书，我这次帮你带回来。”
周池家里买了一些书，秦青灼想借阅。
“多谢周兄了。”
“兄弟之间有什么客气的。”周池眼珠子转了转：“你帮我讲一讲《论语》就好了，今天上的课，我还有几句不懂。”
秦青灼是倒数第一，但周池对秦青灼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这家伙可是让冯桦和洛川都心服口服的人。
而且在上课的时候，听陆夫子讲课，听得很认真。
秦青灼先打了一个预防针：“周兄，陆夫子讲的课，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要是讲得不好，周兄务怪。”
“那是，不怪不怪。”周池拍胸膛保证。
秦青灼开始讲解了，周池发现秦青灼的讲解与陆夫子的讲解不同，秦青灼的讲解更加直白，吸引人。陆夫子讲得太过高深，秦青灼讲的却很简单，但能够理解其中的知识。
孙越听了几句，躺在床上也默默的听完了。
周池听完，心中惊喜：“秦兄，你讲得很好啊，我听懂了。”
“听得懂就好。”秦青灼笑着说。
周池：“但是我又忘记了。”
秦青灼：“……”
……
次日一早，社学放假。秦青灼拿着之前买的布料放进包袱里，带着银子去采购在家里的东西。
“请问粗盐多少钱？”
“三十文一小罐。”
秦青灼：“来一罐。”
“好咧，公子。”
秦青灼买完盐巴，又去米铺里。
白米三文一斤。
“这位大姐，请给包五斤白米。”
“好的，公子。”
秦青灼把油盐酱醋买好了，这次去了猪肉铺子。
他先问了价格。
“猪肉十二文一斤。”
秦青灼想到在家吃青菜的日子，他面露难色。他不讨厌吃青菜，但顿顿吃就有些受不了了。
随即他喊道：“三斤猪肉。”
屠夫熟练的给秦青灼宰肉。
“这排骨怎么卖？”
“十五文一斤。”
这排骨还比猪肉贵。
秦青灼想了想：“这位大哥再来两斤排骨。”
屠夫爽快的应了一声。
秦青灼背着大包小包，他在一旁等牛车，心里有些高兴。
买了这么多东西，能改善家里的生活，还能把他成亲欠的钱还了。
“去清泉村的，上车三文钱。”有人吆喝着。
秦青灼交了三文钱，坐上了牛车。

第12章 人夫
牛车上坐满了人，牛车的主人这才慢悠悠赶着牛车回去。
秦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后脑勺，不假思索的喊道：“青灼小子。”
秦青灼扭过头来就看见了秦生，他笑道：“秦生叔，好巧啊。”
“你小子今天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是赚大钱了。”秦生的目光落在秦青灼的背篓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舍得花钱，”
秦秦灼听见秦生酸溜溜的话，他还是笑着的：“哪有什么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你成亲后懂事多了，秦家以后还要靠你。你懂事了，你老子和娘就可以少费些心思了。”秦生说道这里又欣慰起来。
他和秦家又没什么大仇，还有些亲戚关系。嘴上过一过嘴瘾，眼红一下，但心思不坏。
秦青灼笑了笑：“这些年还要多亏了秦生叔的照顾。”
秦生摆摆手：“你说这话就客气了。”
牛车到了清泉村，秦生和秦青灼分道扬镳，秦青灼深吸一口气，背着背篓回家。
才刚到了院子门口，耳朵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今天还捡到了三只鸡蛋，今天这鸡吃了还下蛋。”白婉把鸡圈的门关好，左手拿着鸡蛋，右手拿着一个空盆。
早上要去捡鸡蛋，中午过去看一阵，晚上把鸡赶进鸡圈又要看一眼。
“娘，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下午上山去采点皂角，昨天晚上听刘大娘说，后山有一片野辣椒，我顺道去看一看，要是有就摘些下来。”明南知接过白婉手中的盆子，打算放在灶房去洗了。
白婉：“刘大娘口中的话，半真半假的，她最喜欢吹牛皮了，要是没找到，你也别丧气。”
“知道了，娘。”
秦青灼站在院门口还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怎么和明南知相处，又如何和白婉相处，他才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去社学了。
明南知拿着盆子去灶房，在拐角处看见院子门口有一抹青色的衣角，他便没有去灶房，心里疑惑的看向院门口。
“相公。”明南知的语气有些惊喜。
秦青灼听见明南知的声音，他笑了起来，五官英俊：“我回来了。”
白婉闻言看见自家儿子背着背篓进来了，惊讶道：“你这怪才，你们社学放假了？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上哪买了这么多东西！”白婉面上一紧：“不会又去赌坊去了吧？！我要跟你说多少遍，赌坊有赢有输，输的次数要多一些，不管怎么样都是亏的，还落得一个坏毛病。”
“我没去赌坊，这是我和社学里的兄台一起玩乐，从他们手中赢来的。”秦秦灼说道：“你看我买的东西，也没有乱花。”
“这里有七两银子，娘，我成亲不是还欠了二两银子吗？这个钱就给别人还回去。还有五两银子就留在家里做开销。”
明南知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秦青灼出手这么大方，随随便便就是七两银子。有的庄稼人，一年到头来都挣不了七两银子。
秦青灼反复给白婉解释了，这钱来路是正途，白婉才高兴的接下，打算先去把钱给还了。
“这欠人钱，心里总是觉得悬着什么似的。”白婉拿着二两银子出门了。
明南知就喊了一声相公就去灶房里忙会儿去了。
秦青灼把买好的米油盐酱醋放进灶房里，灶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明南知垂下眼眸，心中有些懊悔，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好好打扮，穿的就是一身灰色的衣服，为了方便干活，穿得太素净，容易把衣服弄脏。
早上在灶房里忙会儿，身上也有灰尘，明南知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下来。
秦青灼打开米缸，果然米缸已经见底了。他把买来的米倒进米缸，白花花的一片，把缸填满了。
盐这些家里根本就舍不得吃，秦青灼在家的时候，吃起饭来没滋没味的，就跟干吃白米饭一样，可想有多痛苦。
秦青灼把东西收拾好了，他看见明南知洗完盆子在烧热水。
他低着头，手指白皙，指尖泛着粉色。一大半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薄薄的唇瓣，半遮琵琶半遮面。
秦青灼想到背篓里买的那一匹布料，他轻咳一声。
明南知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他把手中的柴火放进灶膛里，便不再动作，缩着手，瞧着有几分乖巧和温顺。
像是乖乖的等着听秦青灼说话。
秦青灼突然嗓子有些渴，他开口道：“今早去布料铺子看了一眼，觉得这块布料用来做衣服很好。”
明南知闻言站起来，小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相公，我的针线活有些平常，但我会好好给你缝衣服的。”
他是什么封建地主吗？听着真让人想……
秦青灼凝噎：“不是给我缝衣服，我不知道你穿什么尺寸的，所以才买的布料，你自己给自己缝件衣服穿，不然村子里的人还以为我亏待了你。”
明南知看向布料，心里有些不敢相信，瞧见秦青灼认真的表情，他的心里有些暖意。
“我的衣服够穿，还是给相公做一件新衣吧，相公在镇上读书也有面子。”
秦青灼深沉的叹口气：“我娶了你，我们两个就是一个人，你要是穿得不好，就是丢我的面子。”
瞧主角受这个样子，就是一个单纯的人夫，怎么会跟着主角攻回到京城，最后还在主角攻的后宅里宅斗。
主角受红着脸，眼睛跟有钩子似的，亮晶晶的。
“多谢相公。”
这一声把秦青灼喊得又轻又软，毕竟这可是一个大美人。
他立马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喜欢就好。”他故作冷淡的说。
明南知拿着布料，摸着料子觉得很好，自从母亲逝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裳了。
更何况这料子摸着还很舒服，明南知定了定心神，把热水倒进洗脸盆里：“相公，你赶路辛苦了，先洗洗脸吧。”
秦青灼唔了一声，去拿自己的帕子，结果明南知已经把帕子放进脸盆里了。
秦青灼：“……”
他拿着帕子胡乱的糊了自己一脸。
主角受这也太体贴了吧。

第13章 祸事
秦青灼回家这一趟也不是惦记着回来读书，劳逸结合，再说了家里的事情也多。
他把帕子拧干挂在上面。
“我先去把包袱放里屋里。”
“知道了，相公。”明南知把热水倒进水壶里，给秦青灼泡金银花水喝。他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叶哥儿还给他送了一罐茶叶，改日可以给秦青灼泡来喝。
秦青灼回到屋子，把自己的衣服折叠放好，衣柜里还有一处放了明南知的衣裳，他的衣裳折叠规整。
里屋的东西整整齐齐的，被褥还有些皂角清香，在窗户边上还放了几株小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从路边摘来的无名野花，种在盆子里。
这个里屋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相公，喝茶。”明南知端着水壶走过来，给秦青灼倒了一杯茶水。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喝了一口茶，心下高兴。他把布料也拿过来，放进衣柜里。打开衣柜里看见两个人的衣服挨得很近，明南知的耳朵有些红。
刚开始秦青灼离家去读书，他心里又怕又惊。秦青灼一走，他就要和白婉和秦父相处了，他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怕引人厌恶。
白婉和秦父没有为难他，他在秦家过得比在明家自在，晚上干完活就可以自己躺在床上睡觉了。
里屋的床为了成亲是特意新换的大床，成亲那日他就发现床上很软。等秦青灼走后，他一个人睡整张大床。
现下秦青灼回来了，两个人又要睡在一起了。
而且秦青灼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他们还没有洞房。
“南知，家里有腊肉吗？”
“有的，腊肉这些都是婆婆用柜子锁着的。”明南知回答。
白婉对他是普通人对儿媳妇的态度，没有因为他是二嫁就鄙夷他就已经很好，家里的肉，鸡蛋这些都是白婉管着，在农村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今天买了排骨和猪肉，你看看能怎么做？”
农村人有大日子，过节过年的时候才能吃肉，猪肉和排骨都很贵，明南知在灶房里低着头烧水，根本就没去瞅秦青灼。
“排骨……炖萝卜吧，家里有块地种了萝卜。”明南知建议道。
秦青灼觉得可行。
明南知回到灶房看见背篓里的排骨和猪肉，他心里大吃一惊。刚才秦青灼给了娘七两银子，他心里就忐忑起来。结果这背篓里还买了肉，他相公哪来这么多的钱！
平素里也听村子里的人说秦青灼喜欢去赌坊，刚才娘还质问了他，秦青灼否认了，这下明南知不晓得该信谁的话了，他相公到底赌没赌？
他把肉放进碗柜里，免得猫窜进来把肉给啃了，那上哪哭去。
……
白婉拿了二两银子就神清气爽的出门还钱去了。
秦家欠的是刘大娘家的银子，这还是磨了好久才借的二两银子，这下把钱还上，白婉觉得自己身子都轻了几两。
白婉笑道：“刘大娘！我来给你还银子来了，多亏你借给我们家的二两银子，我们才把青灼的婚事给办了，最近攒到二两银子，忙不连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自是留了一个心眼，没说这钱是秦青灼拿过来的。邻里邻亲的，大伙有事也会帮衬帮衬，但这眼红人的心思是丝毫没变了，家中有钱，要谦虚，低调，才能藏住富贵，和周围的来往也更和睦。
“你们这么快就凑足钱了，可怜见的，这是受了多少苦。”刘大娘在屋子听见白婉的声音，心中一喜，把碗筷放在桌上径直就出来了。
饭桌上刘大娘的儿子和儿媳们也没制止，刘大娘把家中的钱借给秦家，让儿子和儿媳们心中都很不满。家里就没几个银子，借给秦家的人了，秦家什么时候才还得上，这钱没有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总是心里惦记。
有好几次儿子和儿媳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怄气。
刘大娘也被儿子们说了一通，让她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充这个大头了，还害得家里的人来说她。
刘大娘走出门口，接过白婉手中的银子：“我们家又不急着用钱，你晚些还我也是可以的。”
儿子和儿媳们自打刘大娘出去后就束着耳朵在听，一听这话，二儿媳的嘴巴翘起来能挂油瓶子。
“刘大娘，你肯借钱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做人怎么能得寸进尺。再说了家家都不容易，二两银子也不是小钱。”白婉笑道：“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你是热心的人，我也是知道的。把钱还了，我饭都要多吃几碗，不然就一直悬在心里不安生。”
屋子里的儿子和儿媳们松口气。
刘大娘也没话说了，她握住白婉的手：“你这话说得可真见外，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互相帮衬着日子才好过。”
……
秦青灼去后山上捡柴火，明南知拿着镰刀跟着一起上山去割鸡草。
明南知割了一会儿草，秦青灼已经把背篓装满了，他伸出一只手来：“我来割。”
“相公小心镰刀。”瞧见秦青灼漆黑的眸子，明南知一阵心悸。他犹豫的伸出手把镰刀递给了秦青灼。
秦青灼握住镰刀，弯腰割草。
明南知去摘了几个野果子，后山上有一处水池，可以用来喝水和洗果子。明南知把两个人的水囊灌满，把红通通的野果子洗干净。
“相公，吃果子。”
秦青灼接过果子，一口咬下去，把鸡草割完了。
明南知接过带着体温的镰刀，插在纤细的腰上，背上背篓。
两个人从后山回到家，时辰不早了，明南知准备把蹲排骨和萝卜，这要耗费一些时辰，炖几次，还要加水才能把味道炖出来，把排骨的肉炖软，一夹就可以把骨头脱离出来。
秦青灼往灶膛里加柴。
两个人待在灶房里，明南知把配料放进锅里就把锅盖盖上了。
“相公，隔段时间过来加水加柴就可以了。”明南知笑着说。
主角受会做饭也太好了吧。
要是在现代合租室友，他一定找个这样的。
不仅把房子打扫得干净还会做饭，这是什么神仙。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心机宅斗的人。
原著误他。
“相公，这是我绣的荷包，送给你。”明南知拿着荷包递给秦青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用的布料不好，我绣的也不好，要是相公看不上可以不用，我拿去卖了补贴家用。”
“……”
秦青灼半晌没有动静，明南知想把手缩回去了。
“咳咳咳，我觉得挺好的。”秦青灼轻咳一声接过来，嘱咐道：“绣荷包别在晚上绣，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相公。”明南知看见秦青灼把荷包挂在腰间，他的眼中泛着温柔的水波，一张面容熠熠生辉。
“青灼哥！救命啊！”白一弘从村头跑到村尾，一路上过来跑得腿都软了，嗓子里带着哭腔。
很快白玉花和白兰花两个小丫头呜呜的哭声也从院子里传来。
秦青灼和明南知立马从灶房里走出来。
“一弘，怎么回事？”秦青灼连忙问道。
“我爹……啊……从山上摔下来了，血淋淋的一片，我娘带着我爹想去镇上看病，没有人管我们，娘让我们来找姑姑。”白一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青灼哥，我害怕。”
“我娘呢？”秦青灼拍了拍白一弘的肩膀。
“半路上碰见了姑姑和姑父，他们两个人从田里回来已经去镇上去了，让我先到姑姑家里。”
明南知给两个小丫头擦了擦眼泪。
“别哭，小脸都哭花了。”明南知抱着两个小丫头。
“一弘，你是哥哥要照顾好两个妹妹，你先别慌。”秦青灼安抚白一弘。
明南知去拿了糕点和糖水来给三个孩子，两个小丫头吃完就有些困了，明南知带着两个小丫头去睡觉。
白一弘晓得一些事，他整个人很紧绷，端了一个板凳坐在院子里，目光紧紧的盯着院子外面。
“南知，你先照顾一下他们，我去镇上看看。”秦青灼打算去镇上打听消息，他的脚步很急。
“相公，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明南知点点头。
秦青灼匆匆离家而去。
此时，四舅母坐在牛车上，她差点晕过去了。白山躺在牛车上不省人事，浑身都是血。
“没事，一定会没事的。”白婉说着这话不知道是安慰四舅母还是安慰她自己。
秦父看着底下的路叹口气。
“安乐镇到了。”

第14章 好哥哥
明南知一边看着灶房里的火，一边看着白一弘。
白一弘还是一个孩子，他道谢后把碗里的糖水喝完了。
“谢谢嫂嫂。”
“还喝一碗吗？”明南知温和的问道。
“不用了。”白一弘摇摇头，继续盯着院门口。
时间慢慢的过去，灶房里的排骨发出香味。白玉花和白兰花两姐妹醒过来，她们跑出来站在灶房门口，目光渴望。
“还要再熬制一会儿，等会就可以吃了。”明南知摸着两个小丫头的头发。
两姐妹只知道爹生病了，娘要去照顾爹，所以让哥哥带着她们来姑姑家里。看见哥哥在哭，她们也跟着一起哭嚎起来。
“嫂嫂，我们也可以吃肉肉吗？”白玉花有些怯怯的问。
明南知：“可以的。”
到了晚上，明南知见秦青灼和公婆还没有回来，又见三个小孩子已经饿了，就先行开饭了。
用被褥在板凳上铺了几层，让小孩子们洗漱上床睡觉。明南知洗了一把脸，目光落在院子外面。
乡野之地，有很多人养了狗，在黑暗中时不时听见狗叫的一声，隔了半晌就叫一声。
他把秦青灼的衣服泡在盆子里，明日起来再洗，刚把水放进盆里，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
三人刚下了牛车，往家里赶路，天都已经黑透了。
“幸好白山这次只是摔断了腿，还有几处骨折，至少性命保住了。”秦父的神色疲倦。
“明日还要去把别人的牛车清洗一下，不然免得被说嫌话，还会说我们秦家做事不厚道。”
白婉：“这个我知道。”
“这次还要多亏青灼拿了二两银子过来，不然那医馆的大夫怎么会救白山。”白婉想到还在医馆里的弟弟：“只要把命保住就好。”
“四舅舅那，还要多帮衬帮衬。”秦青灼去的时候，瞧见血人一个，差点晕血。
一只腿的骨头都凸显出来了，看着十分吓人。
“这事估计我那些兄弟也知道了，森*晚*整*理他们会去看白山的。我们就把三个孩子照顾好，这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他们。”白婉叹气：“我们先回去吧。”
三个人到了秦家门口，屋子里还有烛光，秦青灼的脚步一顿。
秦父和白婉见屋子里有光，立马走进去。秦青灼的走进屋子，看见桌子上的烛光有些愣神。
明南知看见他们有些高兴：“爹娘，你们回来了，我去把晚上温着的饭端过来。”
秦父是有些饿了。
白婉和明南知一起把菜端出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在桌子上，秦青灼感受到温度，这才回过神来。
明南知已经把碗筷准备好了，他把筷子递给秦青灼：“相公，累了吧，吃饭吧。”
明南知你要不要这么体贴！
秦青灼接过筷子，突然头皮发麻。
“排骨是相公买的，炖了一个下午。”明南知主动解释。
秦父和白婉吃了一块，满满的汤汁，味道到肉里面去了，萝卜咬着爽口软和，一点也不粘牙。吃下去，整个胃口都打开了。
秦父和白婉举着筷子吃，秦青灼也吃了几块，这排骨炖得地道，终于不用一直吃素菜了，秦青灼差点哭了。
他在古代终于吃上排骨了！
一旁的咸菜也恰到好处，还有一碟红烧茄子，满满的汁水，茄子的表皮炒得脆脆的，但并不干瘪。
秦青灼的筷子就没有停过。
吃饱后，秦青灼再添了一碗排骨汤，他觉得今天圆满了。
“南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回来还要饿肚子。”白婉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明南知：“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父放下碗筷，目光冷了一下：“秦青灼，你有了钱就是这么糟蹋的？不知道把银子存起来。”
秦青灼：“……”
你可真是我的好爹。
白婉拉着有些担心的明南知去灶房收拾，给父子两个人一个独处的地方。
秦青灼：“……”
“你娘在路上已经给我说了，你有银子也不是这么花的，要把钱存起来，要是有个什么风险，你这样子可怎么办？”
秦父：“别把钱花在吃上面。”
秦青灼小心翼翼道：“可是爹，我就这么一个爱好。”都炫到嘴里来。
秦父竟无言以对。
……
挨了一通批，秦青灼还是活蹦乱跳的。明南知不禁有些佩服秦青灼的好心态，他在灶房都听见了秦父的怒吼声，把爹气的不轻。
秦青灼拿着自己的被褥盖好，明南知有些难为情的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他爬上床。
秦青灼睡在外面，明南知睡在里面，所以他要从秦青灼的身上跨越过去。
心跳突然好快。明南知黑黑的头发扫过了秦青灼的鼻尖。秦青灼立马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把头埋了进去。
明南知：“……”
“相公，四舅舅怎么样？”明南知跨越过去，扯着被褥盖好，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头。
“四舅舅的腿断了，身上还有好几处骨折。”秦青灼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瓮声瓮气的。
他想到在医馆看见的治疗后的四舅舅，不禁吐槽那完全就是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只露了一个嘴巴和鼻孔，用来吃饭和呼吸。
好惨的。
“活着就好。”明南知听说四舅舅没有死，他有些庆幸。
“你以后少去悬崖边上，还有一些山坡也少去。”秦青灼想到什么叮嘱道。
他可不能在主角攻来之前让主角受有事。
相公这是在关心他，明南知点点头：“我不会去的。”
被褥里暖暖的，就是没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在嫁给秦青灼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月光撒在两个人的身上，明南知掀开被褥，又把被褥盖上，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他借着月光看见秦青灼从枕头里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敢乱动。明南知看着有些好笑。
“相公……”
秦青灼脑子一个激灵，双手攥紧了被褥，紧张问道：“干什么？”
“你的头发飞起来了。”明南知瞧见秦青灼从枕头里出来后，有几根头发压弯了，现在翻过身就翘起来了。
秦青灼差点裂开了。
“……”
他把头发挼顺，整个人突然之间很疲惫。他侧过头，悄悄的用余光去看主角受。
主角受发出平缓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唇角上翘，枕头凹陷下去一块，脸上白里透红的，近处看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有点可爱。秦青灼不禁想到。
他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偷偷摸摸的把主角受的被褥捻了捻，把他被褥盖好。见主角受没有醒过来的征兆，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家的那棵老树枝头冒出一点绿意。
……
秦青灼睡得很熟，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他睁开眼睛，三个小孩趴在他床边看着他。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早上的朦胧立马被这三个矮子吓没了，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尽管你们是小人。
“青灼哥，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白玉花大声说话。
太阳没晒屁股，晒他头上了。秦青灼想了想，表情有些懊悔：“都是我不好。我昨晚从医馆回来太累了，对不起，让你们认识到我懒的一面，给你们树立了不好的形象。”
白一弘浑身一震，看向秦青灼的目光有些愧疚。
“玉花，你懂不懂事！”
白玉花：“？？？”

第15章 赚钱
秦青灼把锅里温着的馍馍吃了两个，把碗筷洗干净。
“南知去哪了？”
“嫂子上山捡柴去了，让我们就在家里玩。”白玉花被白一弘说了，表情还有些委屈。
白玉花说完，明南知就把背篓放在地上，把柴火抱到一间小屋子里，那屋子里全是柴火。
“相公，你醒了？”明南知看见秦青灼喊了一声。
秦青灼应一声，帮着明南知把柴火抱进去。
“爹去挖地去了，娘去医馆再看看四舅舅，顺便给四舅母带点东西去。四舅舅现在动弹不得，只能都以后伤势好些了，再用牛车拉回来。”
“娘说你昨日太累了就不让我叫你起来。”明南知弯了弯眉眼。
秦青灼有点小心虚。
他轻咳一声说：“没事，你喊我，我还是会醒的。”
白兰花扒着里屋的门，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的在看两个人身上打转。
“相公，锅里温着馍馍，要是相公吃了就可以温温书，家里的事情有我就行了。”明南知虽说没读过书，但他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家里但凡有个读书人，都是十指不沾春水，家里娇养着，以求日后考上秀才光宗耀祖。
考上秀才会见县太爷可以不行跪拜之礼，还有五十亩地可以免除赋税，家中的人也不用去徭役了。有了秀才的时候，还可以自己当夫子了，收几个弟子，每年都是束脩。
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秦父临走叮嘱他，让他好好的看着相公，让他好好读书。
秦青灼一听说去温书，心中一片凄凉。
怎么还要读书，他在社学里读，在清风楼里读，怎么回到家里还要读，他在家宁愿去种地！
想要在大楚活下去，活得好，首先就要是一个秀才，不然县城里的衙役都可以随便欺辱人。
“我现在就去。”秦青灼为自己定下目标。他发誓考上秀才后，他就搁桃子不干了。
买五十亩地，做一个封建地主。天天吃好的喝好的，秦青灼想起来心中一片安详。
努力，为了地主梦！
明南知见秦青灼转身去了屋子里，他进去灶房打算把相公吃的碗筷洗一洗，没想到灶房里很干净，碗筷已经被秦青灼洗好了。
“嫂嫂，我爹娘还没有回来吗？”白一弘有些担忧。
“你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但还在生病，需要你娘去照顾。这段日子，你们就在这里安心的住着，等你娘有空就会把你们接回去。”
白兰花有点开心：“我喜欢和哥哥嫂嫂一起。”
白一弘一听没有性命之忧，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没有去纠正白兰花的话，青灼哥和嫂嫂确实对他们挺好的。
糖水在农村里也是珍贵的东西，他们在家里都是难得才喝上几回，在秦家就喝上了，而且这糖水还很甜。
昨晚还吃了排骨炖萝卜，差点把白一弘和两姐妹香迷糊了。
白一弘想着不能白吃白喝，帮着拿着扫帚在屋子和院子里扫地。
……
安乐镇
白婉到了镇上的医馆，在一间隔间里发现大嫂和二嫂也来了。
“昨日去后山上砍柴，不晓得怎么的，就听村子里的朱大叔说相公从山上掉下来了，地上全是血。”四舅母边哭边说。
“我这连忙赶过去，村子里的人帮忙把白山搬到牛车上，我实在没法子估计三个孩子，就让他们去了三姐家里。下午到了医馆，大夫说能保住一条命，但是以后要成个瘸子。我还在医馆，三姐和三姐夫，还有青灼就来帮我来了。”
“要是没有他们在，我可能也要躺着了。”
四舅母从昨天到现在一颗心就是悬着的，昨晚白婉他们走后，她一个人在医馆里还默默的哭了好久，今儿早上看见大嫂和二嫂，这眼泪就又落下来了。
苗梅拍了拍四舅母的肩膀：“白家虽说已经分家了，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担心，以后我和你二嫂会轮流来照顾四弟。”
“遭遇这等祸事，还要找个机会去庙里拜拜菩萨，从山上摔下来能保住一条命就好了，以后找活的事以后再说。”
四舅母含泪点点头：“万幸有大嫂和二嫂，还有三姐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白山福大命大，一弘他们三个你就别担心了，等四弟好些了，你再接回去吧。”白婉带了家里的一些排骨汤过来，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苗梅看见白婉眼中闪了闪，“就是三妹说的那样，我们家中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和四弟。”
昨晚家里就知道这件事了，但抽不出人手来。再加上听说白婉一起去了，他们商量着明日再来看看，两家还凑了三两银子过来给白山做费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白家各自分了家，每个家中都有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其中白家老大的媳妇苗梅最是精明能干，和自己的小姑子一直不对付。
再加上白家老大的长子白策也在读书，两家都有一个读书人，自然是相互对比自家的儿子。白策比秦青灼争气多了，在书院里颇得夫子的赏识，为人处世也是彬彬有礼，十里八亲的人都会夸他，长得标志又肯上进，以后一定是秀才老爷。
苗梅和二嫂回去了。
“三姐，大嫂递给我三两银子。”等两人走后，四舅母对白婉说道。
“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大家平日再怎么闹腾，好歹也是一家人。给你钱就先用着。”白婉看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山在流泪，用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我带了家里的排骨汤过来，你把排骨和萝卜吃了，我给四弟喂点排骨汤喝。”
她可不敢给白山吃排骨和萝卜，他现在只能喝喝汤和吃粥，她用碗舀了半碗排骨汤喂给白山喝，也不敢让他多喝，免得上茅房不方便。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以后白山的腿瘸了，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这事也难。
现在这治病的钱也要费不少。
……
秦青灼默写了几篇论语，自己又把意思翻译理解了一遍，把知识记在心里。
他每天学一些，学得扎实。孟子和中庸，大学每天也要学一点，以免生疏。
基础知识扎实了，就能做百分之六十的题了。
卷面分也很重要。评阅夫子一天要看那么多的试卷，当他疲惫时，看见一篇丑字会更加暴躁，看见一篇好字，也不吝啬向上抛起来打分。他又拿着毛笔沾水在桌子上写了几篇大字。
“相公，吃午饭了！”
喝完最后一口茶，秦青灼起身去吃饭。
他吃完饭看见三个小孩坐在板凳上绑菜。
在一侧已经绑了很多的菜。有茄子，土豆，萝卜，青菜，青椒，大葱，香菜。
“南知这是要拿去卖吗？”秦青灼不禁问道。
“对的，明日镇上赶集，我早早背着菜去寻个摊位，和娘一起把家里种的菜卖了。”明南知点点头：“家里也吃不完这些菜。”
“这些菜的价格怎么样？”
“都是一文钱一捆，茄子是两文钱。”
秦青灼：“……”
这也太便宜了。
秦青灼一看家里的菜水灵水灵的，心中有些意动。
“今晚我们吃点不一样的菜。”
秦父正在院子里乘凉，一听三儿子的话，轻哼一声：“你不去读你的书，来管灶房的事来了。你会做什么饭，尽是给人添乱。”
白玉花开心的说：“青灼哥，你要是会做饭，那玉花也会做啦。”
“青灼哥，玉花说得对，你还是好好读书吧。”白一弘也很赞同。
秦青灼：“……”
他却是不死心，把三个小孩利用起来让白一弘做竹签，两个小丫头把切开的茄子，土豆，萝卜用竹签串起来。
“南知，再熬一锅汤汁，把这些串串放在锅里煮，这样可好吃了。对了，把肉也切了再串起来。”
五个人的效率很高，秦父拖着锄头挖地去了，明南知见相公热情这么高，没忍心拒绝他。
姜，八角，辣椒，香叶，桂皮……熬制成汤，小火慢慢的熬。
在熬制汤的时候，秦青灼拿着书边看边看着火。
时间慢慢过去，锅里冒出香气来。白兰花和白玉花把菜串得更勤快了，白一弘吞了吞口水。
傍晚，食材虽有些稀缺，但在农村已经差不多了。
秦青灼看时辰差不多了，先下了几串土豆和青菜。
热汤滚烫滚烫的翻滚，雾气弥漫。
村子里干活的人家都扛着锄头回来了，家里的人也在煮晚饭。
猛然间闻到一股子香味，不知道是哪家在煮好吃的。
“好香啊，这比酒楼里的香味还要浓烈，我都要流口水了。”
“这香味是从哪飘来的，真让人羡慕。”
村子里的小孩闻到了，跑回家扯着阿爹或者娘的袖子：“我要吃！我要吃这样的！你给我做嘛！”
“吃吃吃，一天调皮捣蛋只知道吃！”大人骂着小孩，心里暗自嘀咕，这是哪家煮的好东西，这香味真霸道。
秦父和朱大叔一起扛着锄头回来了，走到村子小路间就闻到了香味。
朱大叔：“这是哪家的香味，真香！让人流口水。”
“可不是，这味道闻着就好吃，也不知谁有这个福分吃这么香的东西。”秦父附和道，吞咽了几下口水。

第16章 摆摊
朱大叔和秦父一起往家里走，朱大叔的房子在秦家的前面，他很快停下脚步深深吸一口气羡慕的说：“这有好东西的人家在你们那一段呢，都把我馋饿了，我先去吃点饭，自个儿想象一番，用香气来下饭。”
秦父继续往前走，越往自己的家门口走，香气越是浓郁，他站在院子门口有些狐疑。
他走进院子，就听见秦青灼的声音。
“再放几串肉。”
秦父吞咽着口水，呼吸急促，脚步加快，不到一会儿就到了正屋。
只见众人围在灶房的周边，锅里烧着滚烫的红红的汤，汤里泡着白菜，茄子，土豆片，黄瓜等蔬菜，还有逆子昨日卖回来的猪肉切成了薄片串在竹签上。
“你们在干什么？！”秦父轻咳一声。
“爹，你回来了，这是我们今日的晚饭，素菜已经熟了，您回来的正是时候。”秦青灼端来一个板凳让秦父坐好，把一串煮熟的大白菜给秦父。
秦父接过大白菜，咬上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白饭也有，太辣了，可以配合着米饭享用。”秦青灼想得十分周到。
“还有南知泡好的金银花茶。”秦青灼的话才说完。
锅里刚考好的几串素菜已经被三个小孩和秦父抢劫一空，秦父还用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银花茶。
秦青灼：“……”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
“相公，这里还有一串萝卜，你吃吧。”明南知拿到一串萝卜，他想了想还是递给秦青灼。
“你吃吧，等会还有。”秦青灼十分感动，没想到最后想着他的人还是主角受。
等下一趟，他就可以吃肉了。
肉片终于熟了，秦青灼悠然的伸出手打算抓住竹签。
没想到只看见几只手的残影，然后锅里空无一肉。
秦青灼：“……”
秦父狼吞虎咽非常没有父子情，他吃完后，还舔了舔竹签，然后喝了一杯金银花茶，觉得整个人都很爽快。
太辣了，又很好吃，完全刺激了他的胃口，他想一直不停的吃下去。
白婉从镇上回到家，一进家门就闻到香味，差点被香迷糊了。进了灶房看见所有人都低着头在吃竹签上的食物，她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你在镇上吃没？”秦父用素菜下饭，已经吃了两碗白米饭了，看见白婉立马问道。
“吃过了。”白婉语气一顿：“但是我还可以再陪着你们吃点。”
秦父：“……”
白婉吃了一串土豆片，觉得自己又饿了。
秦青灼拿着肉串深深叹口气，这可真是虎口吞食，他看见一侧的明南知把热水倒进茶壶里，又把金银花茶续好了。
“南知，你吃点别忙了。”秦青灼恋恋不舍的把肉串递给了明南知。
明南知神色一愣，他笑了笑：“谢谢相公。”
秦青灼盯着明南知的嘴巴咬下肉片，他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素菜，却不知道明南知的耳尖红透了。
“南知，你说明日赶集，我们去镇上卖串怎么样？”秦青灼不经意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不知道镇上的人喜不喜欢吃。”明南知有些心动，农户人家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要是能卖这串串，应该可以赚不少钱。但这样的大事，不少他能做主的，只有秦青灼和秦父，白婉才能拍板。
他刚嫁过来，还是要谨慎为重。
在明家活了这么多年，明南知并非是天真之人。秦青灼为何待他好，可能是新鲜感还在，不能过度放肆，不然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他毕竟是二嫁之身。
“我是想把卖的菜用来穿串，这样可比卖菜好多了。”秦青灼想了想：“素串一文钱，肉串，我买的猪肉不多，先卖三文钱一串。只要把串串卖完，我们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不贪多，能赚一点是一点。
明南知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秦父在一旁听了一耳朵，“这事可以，还需要煤炭和熬制汤料，明日再到镇上去。”
“我们也可以帮忙。”白一弘咬下一片茄子。
……
次日一早，白婉在家照顾三个小孩，明南知和秦青灼去镇上卖串串，昨晚家里的人已经串好了，把肉片也去腥了。
现在坐上牛车就可以走了。
秦青灼打了一个哈欠：“这也太早了。”
天才蒙蒙亮，只能看见一丝光线。
“要早点去镇上占一个好位置，去晚了就没什么好位置了。”明南知背着菜，秦青灼主动背了汤锅和煤炭。
“太难了。”牛车上已经坐满了人，秦青灼被人撞了几下，一下子就扑到明南知怀里去了。
“这段路有些抖，相公小心些。”明南知扶着秦青灼，帮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明南知今日还是穿着素衣，头发仅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绑起来，外貌过于出众，这样朴素的打扮，反而更加突出了他外形上的优越。
牛车上已经有不少汉子在看他。
秦青灼今早起来也嫌麻烦，随手拿了一根发带绑好头发，等出门后看见明南知也是绑着青色的发带，心里突然急促的跳了一下。
绑同样颜色的发带也没什么稀奇吧。
“安乐镇到了。”
两个人寻了一个好地方，忙会儿一天把锅架好了。周围的行人匆匆，看也没有看他们。
“南知，我去买几个肉包子。”
“好。”
秦青灼跑到包子铺：“老板，你们这里的包子几文钱一个？”
“素包一文钱，肉包三文钱。”
秦青灼直呼好家伙，这不是和他的串串一样的价格。
“来四个肉包。”今日要干些体力活，还是要吃好些，反正今天会赚回来。
“好咧，这位公子，十二文钱。”
他揣着包子回到自己占的地儿，开心的喊道：“南知，吃肉包子。”
明南知站在一旁，身姿修长，容貌极盛。
“相公，破费了。”
“你两个，我两个。”秦青灼一口咬下去，立马就把两个肉包子解决了。
明南知拿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心里似乎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相公对他挺好的。
“南知，等天亮了再开张。”
这乌漆嘛黑的，根本没多少人。
路人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天也大亮，秦青灼点燃了炭火，开始煮沸锅里的汤汁。
香味开始到处蔓延。
他把自己准备的牌子立起来。
一串素菜一文钱
一串肉片三文钱
“诸位父老乡亲们，来吃串串咯！”秦青灼大声吆喝，丝毫不怕见笑。
有几位在路上走着的未婚哥儿看见秦青灼长得好看，气质又不凡，走到铺子前。
“便给我来一串土豆片吧。”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是先要尝试一番，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脸有一定的优势，但做东西吃的，还是要先吃东西。
“没问题，好心的少爷。”
那位哥儿笑得合不拢嘴，他哪是什么少爷，只是一个寒门子弟而已，这郎君又说得这么情真意切，真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哥儿接过自己的土豆片，吃了几口，很快就吃完了。
嘴巴的辣辣的，但是好过瘾，吃了还想吃。
“再给我来四串土豆片！”
在一旁的有人看见这场景，又被香味勾住了，纷纷走上前来。
“给我来一串茄子！”
“一串黄瓜！”
“三串大白菜，两串土豆片，一串萝卜，三串肉片。”
有的人要得少，只是图个新鲜，有的要得多，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一文钱对于在安乐镇上生活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说话的人太多了，明南知有些记不清了。
秦青灼小声说道：“没事，你把串串下锅，素菜先下茄子，黄瓜，白菜，土豆，萝卜，每种素菜下五串，肉菜下十串。”
明南知看见围在摊位上的人：“好，相公。”
“好的，您的一串茄子。”
“您的黄瓜，请拿好。”
秦青灼的记忆力极佳，立马就把众人的面孔和所说的串数对上了，每样菜色取最大的数值以上。
每个客人的顺序他也记住了。
这样不会让客人感受到自己被怠慢了，比自己后面排的人都吃了，为什么自己没吃上，这种事情在秦青灼面前是不会发生的。
第一批吃完的人，吃了一串分明没有感觉，他们还想吃很多很多，可能就有感觉了。
“再来十串茄子，四串肉片！”
秦青灼暗想还想考我十是十，四是四，没问题安排上。
周围摆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众人把这个小摊子包围了。
“这是什么情况，不就是跟卖面条一样吗？！”
“对啊，就是汤香了点，那么一串萝卜能卖一文钱，我这根萝卜才卖一文钱啊？！疯了吧！”
“完全就是坐地起价，家里种的萝卜和大白菜，根本吃不完卖不完啊。”有一个汉子喃喃自语。
“各位一个一个的来。”秦青灼的声音被各种叫喊吞没。
冯桦刚读完书从家里出来，看见一处小摊围着很多的人，他这个人好奇心很重就走了上去。
“冯兄，你也是来吃串串的？”一位相熟的书生惊喜道。
“何为串串？”冯桦有些疑惑。
“素菜一文钱一串，肉片三文钱一串的串串啊。”书生已经会背价格表了。
冯桦：“……”
“我刚买到的白萝卜，给你吃吃看。”
冯桦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他拱手道了一声谢，接过来一口咬下，然后立马把一串白萝卜吃完了。
“冯兄，这串串好吃吧。”那书生还有些自得，好似推出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得到了其他人的喜欢，心中很是满足。
他一扭头，一个人影都没在了。
书生：“……”
从人群中传来冯桦的叫喊声。
“八串白萝卜，五串肉片，三串黄瓜！！”
等了许久，终于到冯桦了，他连忙上前接过自己的串串。
“您的串串请拿好。”
冯桦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他抬起头来，目眦尽裂。
“秦兄？！”

第17章 社学考试
“冯兄。”秦青灼有些惊讶。
人群中围绕的人太多了，冯桦拿着串串就被其他人挤出去了。
冯桦咬了一口白萝卜，心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秦兄竟然出来摆摊了，而且味道还这么棒。至于为什么要摆摊，冯桦也不是不懂俗事的人，秦兄家中有困难。
秦兄家境贫寒，却始终坚持读书，用摆摊的钱来补贴家用，品德如此高尚，真是非常人所不能。秦兄前几年在社学没有名气，可见秦兄是一个低调的人，品德高尚，自强不息，又对读书这么上心，这不就是古之君子吗？
冯桦一顿脑补自己都为秦青灼感动了，要不是在街上，他就会直接挥洒泪襟。
他要为秦兄做点事情。
秦青灼拿着串串：“这位公子请拿好。”
他太忙了，还没来及顾及冯桦。
过了半晌，人群终于有些散去了。明南知掏出帕子，看见秦青灼额头上的汗水，他咬了一下唇上前去。
“太热了。”秦青灼为了早日找回自己的八块腹肌，在社学时每日早晨读书时就会早起锻炼，晚上也要围绕着社学跑一圈。
原主的身体太虚了，没跑几步就虚汗淋淋，经过他的锻炼现在好多了。
一方洁白的帕子伸了过来，轻轻的碰到了他的脸颊。
秦青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帕子轻轻的拂过嘴唇，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落在眉间，落在额头上。
手指轻柔，像是怕把珍贵的宝物弄碎了一样。
炭火烧得旺盛，秦青灼不知道是炭火的热气还是什么，他的脸颊发红，口干舌燥，低垂着眼眸，身体紧绷僵硬。
“相公，休息一会儿吧。”明南知擦了擦秦青灼脸上的汗水，有些心疼他，他是读书的人，哪能来做这样的活。
并且在半途也没有喊过苦喊过累。
嫁给秦青灼的日子，明南知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传言不可信。这样有担当的汉子，怎么会是一个混混。
以前和纪大定亲的时候，村子里的规矩并没有定亲的人在成亲之前不能见面的规矩，他也曾畅想过和纪大成亲后，他们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
现在想来这个念头一开始就是错的，纪大气质不凡，眼中总是藏着东西。
他又是失忆的人，这样的他本身就不稳定。所以被抛弃也是他自己心智不稳定。当时被甜言蜜语迷惑了心绪，竟怀着欢喜的嫁给纪大。
秦青灼同纪大不一样。虽说性格上和传闻有些不同，但他是土生土长的清泉村人，他在这里扎根，父母亲戚都在这里，他就是真实能握住的。
“你先坐，你也累了。”秦青灼对明南知说道。
他有些不敢看明南知。
主角受太靠近了，秦青灼的嘴唇动了动又不知如何开口。
清醒一点啊，要是想要在古代生存考一个秀才就好了，就能在安乐镇苟下去。但要是和主角攻对上，主角攻的一个手指头就能灭了一个秀才。
要想和主角攻对上，必须还要接着往上考。
“相公，有很多人来了。”明南知看见有很多人朝着他们的小摊来了。
秦青灼抬起头来看见了为首的冯桦，冯桦走在他们面前拱手：“秦兄，我们都是来吃串串的。”
来的人都是社学中的人，冯桦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知己们，他们纷纷都要来凑这个热闹。
“今天有多少来多少！”
“我要十串肉片！”
书生们站在一旁等着，这些人都是和冯桦交好的人不会那么没分寸，只是打量的目光还是投向了秦青灼。
“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和冯兄的关系这么好了？”
“冯兄可不像是一个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他好像是秦青灼啊？”一个书生说道。
……
秦青灼和明南知一直在忙，等把所有的菜卖完了，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冯桦：“秦兄，过几日就是社学的考试了，你要注意一些。”
“多谢冯兄提醒。”秦青灼同样拱手，瞧见袖口有些油污，俊美的脸上有些羞赧：“衣着不整，还望冯兄海涵，今日也多谢冯桦带这么多人来镇场子。”
“秦兄，客气了。”冯桦心中松一口气，他还怕秦青灼不想让人知道他在摆摊赚钱，可见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愧是秦兄，胸襟宽广。
等冯桦走后，秦青灼和明南知把家当收拾好了，他们还未吃饭。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只要四文钱！”
秦青灼看向一旁的明南知：“南知，吃一碗牛肉面吧。”
明南知点点头。
“店家，两碗牛肉面，一碗少辣少葱，一碗多辣多葱。”秦青灼朗声道。
他解释道：“在家见你喜欢清淡的，但又不太喜欢太过清淡的，对于有葱的菜从来都不吃，我就擅作主张帮你点了少辣少葱的，你还有什么忌口吗？”
明南知坐在板凳上，雪白的脸上有些红，他摇摇头：“……没有了。”
“客人，你们的两碗牛肉面来了！”
秦青灼把筷子递给明南知，明南知的心跳有些急促，他攥紧了筷子。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贴心，还对他这么好。
秦青灼是一个大直男，他根本没注意到明南知的心思，埋头开始吃面。
太好吃了！！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钱，吃香的喝辣的。”秦青灼有些豪言壮志。
明南知放下筷子，目光温柔：“嗯。”
秦青灼察觉到明南知的目光突然猛地咳嗽：“咳咳咳咳，我就是说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样的目光也会注视着主角攻吗？
秦青灼的心脏突然有些不舒服。
两个人买森*晚*整*理了一些猪肉和配料回到家中。
“数数有多少钱。”白婉从秦青灼手中接过铜钱，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六百文钱。”白婉数完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爹，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父：“没呢，你梦里能有这么多人。”
白婉看向家中的两个小辈，“明日青灼要去社学了，社学花钱的地方多，给你一百文钱，南知这次也拿一百文置办一些物品，或者作为你们夫夫两个人的小金库，剩下的四百文我就收好了。”
“是，娘。”
“这串串真能赚钱。”白婉想了想：“那我们明日再去摆摊。”
秦青灼：“这样的买卖不会长久，很容易被人模仿过去，能赚一点是一点，等对手多了，我们就可以收手了。”
他对钱财虽渴望，但也知道摆摊是很累的事情，这件事变得薄利起来，那么就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不然沉没成本多了就会放不了手。
“这事以后再看，你们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秦父催着他们去休息。
秦青灼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或许是太累了，一夜无梦。
“相公。”
明南知叫了秦青灼，没有听见回应。他借着月光看见秦青灼已经睡熟了。
他只好咽下想说的话，抱着被褥。
*
秦青灼次日一早就坐牛车去社学了。
“快点复习吧。”周池一个头两个大，也不去外面浪了。
孙越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拿着书半天都没翻看一页。
秦青灼回到宿舍也开始看书，他看书看得很快，只看重点，其余的一点也不看。
“秦兄，你看得这么快，能看出什么名堂？”周池快要被折磨疯了，一看秦青灼的态度很沉静，他的心态就炸裂了。
“我先看重点，其余的只有少数的分，我可以选择放弃。要是把每本书都看完，反而得不偿失。”
周池不死心：“那万一考到你没复习到的呢？”
“那我选择失去这些分，重点毕竟是重点，还是有很多分的。”秦青灼笑了笑。
周池：“……”好有道理的样子。
孙越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几日，社学的考试开始了。
秦青灼搬开自己的桌子和其他人隔开距离。
这还是第一次在古代考试，秦青灼的心中有些紧张，当他看见试卷上的那些题后，他的心突然不紧张了。
陆夫子在这里监考。
他看见有人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的人却是面露喜色，在最后面的秦青灼已经沉稳的落笔了。
陆夫子挼了挼胡子，他这徒弟以前是倒数第一，不知道这次的考试怎么样。
孙越做完了几道题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他的分数一直很稳定，每次都是固定的分数，排名也是固定的倒数第三。
周池就是抓耳挠腮的人之一。
有人翻了试卷，发出沙沙的声音。
书生们：“……”天杀的！做这么快！
过了半晌，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孙越走出了考场，不过其他人都习惯了，倒数第三无人在意。
孙越之后是秦青灼也走出了考场。
众人抬头看了一眼，哦，倒数第一，无人在意。
秦青灼走出考场放松下来。他还是有些题没有把握，怕是没有其他人厉害。但早点出了考场，心情还是好了一些。
“秦青灼，你这是没写几个题吧？”秦正谊发现秦青灼坐在柳树下面，他的眼中有些恶意。
“我全写满了。”秦青灼认真的纠正他。
“写完了也不代表全对。”秦正谊冷哼一声：“你就等着被劝退吧！”
秦青灼说道：“想必正谊兄这次一定能考一个好成绩。”
“那是，我哪是你这种人能比的。”秦正谊仰着头颅骄傲的说。
秦青灼心疼的抱住了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弱小好无助又可怜。

第18章 震惊
社学考完试后会给书生放半天的假，因为这次的考试要考三天。
等社学的书生们考完试人都已经焉巴了。
秦青灼也有些焉巴，但他转念一想，等去考县试的时候也是三天。
县试是科举考试的第一关，考试的科目是诗、赋、经、史。他们会去县城里考试，由各县的县令主持。县试是预备考试，考试的时间一般是在二月。
县试过后，再参加府试和院试，只有三次考试通过后才能取得秀才的功名，有机会参加乡试。
“今年过不上一个好年了，才过完年就要去参加县试。”周池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虽说他对做生意很感兴趣，也乐于和社学中的人交朋友，但他还是想考一个好的功名，认识更多的人。
“这次要是还考不上，我就要回家继承家里的面馆了。”一个胖胖的书生苦着脸说。
“你已经考了两次了，就是院试没有过，太可惜。”有人有些叹息。
科举的难度很高，在一个县城里成为秀才的书生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左右，这还算高的。
考上秀才了至少能改换门楣，称自己也是书香门第。
在小地方也过得很滋润，前提是不要碰上举人，不然就要矮一截身子。
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官大半级压死人。
秦青灼把自己的书本拿出来，他已经开始卷起来了。
周池：“……”
……
陆夫子他们把试卷收到学舍里开始改试卷。
几个夫子分工批改试卷。
甲乙丙丁四个班级，每个班上只有三十位书生，改试卷还是很容易。
陆夫子从早改到晚终于把试卷改完了。
“老谢啊，你们班上考得怎么样？”乙班的钱夫子问甲班的谢夫子。
“这些小兔崽子还不行，离县试差远了。”谢夫子摆摆手，挼着胡子笑眯眯的说。
钱夫子暗地里瘪了瘪嘴，谁不知道甲班的学生最优秀，谢夫子这就是藏拙，装蒜。
丙班的范夫子一脸老神在，反正他们班就是第三名，也没什么好争取的，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好了。
范夫子说道：“甲班又是冯桦第一了，那洛川就是第二。”
“老范说对了，甲班就是这两个人争来争去的，没什么意思。”谢夫子伴装着恼怒，眼睛里还含着笑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冯桦和洛川的满意。
“今日老陆怎么不说话，这不正常啊。”钱夫子有些惊讶。要知道陆夫子的心气很高，只是交给他的班就是社学最差的班，他是太学里的人，但也架不住丁班。
他们已经相处很久了，但对陆夫子的感官很复杂。
陆夫子：“老样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夫子把试卷放在桌子上，拱手道：“诸位兄台，我就先走一步。”
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走路脚下带风，很快就消失在学舍里面。
谢夫子：“……”
钱夫子：“……”
范夫子：“……”
范夫子嘀咕这老陆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钱夫子拿着水杯站起来喝水，余光瞥向陆夫子的桌子。能让陆夫子心情好的，莫不过这次的社学考试了。丁班一直都是垫底的，他们的第一名在甲班就是中等的成绩，非常的拿不出手。
钱夫子无意间扫过陆夫子的桌面，看见一张试卷还有些漫不经心，等看了几眼后，瞳孔放大。
什么！！这个题怎么会全对！他们班的第一名都没有全对。
钱夫子扫到另一大题，他的身子不禁前倾。
这个回答太新颖了！丁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才！
“咳咳咳咳……”钱夫子水都喝不下去。
谢夫子也看了一眼，整个人也愣住了。
“这道题比冯桦答得好。”
范夫子看见也惊住了：“这道题比我的爱徒写得好。”
“……秦青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谢夫子喃喃自语，他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想要收为弟子的人吗？然后被陆夫子截胡了。
……
秦青灼晚上又去清风楼算账去了，他算账愈发熟练，很快就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完。
“我先去一趟茅房。”他说了一声选择摸鱼而去。
人是需要劳逸结合的，不能一直干活和读书，不然人的精神会受不了的，秦青灼理直气壮的想。
他摸了一会儿鱼，又回到账房里继续算账。
“青灼啊，你算账算得快，年末还需要你和谭老把账本做好。”许老板下楼对他们两个委以重任。
“必不负许老板所托。”秦青灼连忙拱手，做出读书人的经典动作。
“东家就放心吧。”谭老头点点头。
“好，有你们两个在，我还是放心的。”许老板抚掌大笑。
对，有两个喜欢摸鱼的一老一小在，老板你就放心吧。
秦青灼算完账，接着拿着自己的《孟子》。
“小秦啊，来喝点茶，别把自己累着了。要是读书不成，还可以做账房先生，也能做一位富家翁。”谭老头十分欣赏秦青灼。
“多谢谭老，但我立志一定要考上科举，钱财与我而言虽然很重要，但不及我的抱负重要。”秦青灼大义凛然的说。
有的功名才有更多的钱，才能保护自己的钱。
谭老头闻言浑身一震，内心有些羞愧。
“你的抱负一定会实现的。”
秦青灼骄傲的低头继续看书。
谭老头看秦青灼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从“你小子喜欢摸鱼”变成了“热爱读书的好书生”。
闲暇时间都是为了好好的休息更好的读书。
在清风楼和社学来回奔波，秦青灼还不忘晚上从清风楼回来后去跑上一圈，男人对腹肌的执念。
次日一早，早读的书生们还是摇头晃脑的读书。
“成绩出来了！”
“这次的第一又是林兄了。”
林阳谦虚道：“成绩还没有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池一脸沮丧：“秦兄，我们对对答案啊，我觉得我做得不好。”
秦青灼也有点紧张，对对答案心里也有底：“好吧。”
两个人在早读的时候小声的对答案。
周池发现他和秦青灼有大量的不同，只有三分之一是一样。他的成绩在丁班是中等，而秦青灼的是倒数第一。
周池面上松了一口气，他这把稳了。
“秦兄，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相信你这次一定不是倒数第一。”周池安慰他。
可能是倒数第二。
孙越一直都是倒数第三，没什么争议。
秦正谊从门口走进来，路过秦青灼位置的时候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周池：“正谊兄似乎对你很不满。”
秦青灼解释：“正谊兄只是嘴巴不舒服。”
秦正谊闻言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周池：“……”什么毛病。
陆夫子抱着试卷进来了，整个学堂变得安静下来。
秦正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次他考完后自我感觉良好，一定能一雪前耻。
“这次考试和上次的成绩差不多，但我发现我们班上有个人进步很大。”陆夫子语气温和，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
秦正谊一听进步很大，他心中笃定是自己了，越发的骄傲起来，目光露出期待。
“这次班上的第一名是……”
林阳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
“果然还是林兄啊。”有书生小声的说。
“我们丁班只能是林兄吧。”
“第一名是秦青灼。”陆夫子露出一个笑容：“你这次的进步很大，要继续保持不要骄傲。”
秦青灼有些小惊喜，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恭敬道：“谨遵夫子教诲。”
全班突然寂静下来，然后轰然一声。
“怎么会是他！”
“这也太太太离谱了吧！”
林阳整个人头昏目眩。
“第二名林阳。”
……
“十四名周池。”
“二十八名孙越。”
……
到这里还没有念到秦正谊的名字，他有些心慌，后背冷汗淋淋。
“三十名秦正谊。”
他从倒数第二变成了倒数第一！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秦正谊拿着自己的试卷，想到自己在秦青灼面前说的一些话，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傻。
倒数第一去第一名的面前放狠话。
没事，秦青灼这次只是侥幸，等县试的时候他一定没这么走运。
周池也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秦青灼自己在心里美滋滋的高兴一下，面上还是一副沉稳的样子。
陆夫子见秦青灼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暗地里点头。果然他挑人的眼光就不会差，但要要考县试还要多让他这个徒弟做准备。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才是吾辈楷模。
……
清泉村
明南知和白婉摆摊回家了，白婉数着钱，听着铜钱碰撞的声音，唇角一直是翘着的。
“娘，我先回房了。”
“去吧。”
明南知洗漱完躺在床上，秦青灼这是第二次离开家了。第一次是他们成亲之后，秦青灼就去社学去了。那次明南知看见秦青灼走后心里没有波动，这次反而有些想念秦青灼了。
他把被褥卷在身上，旁边的床空无一人。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相公和他还没有洞房，在晚上无事可做，明南知的思绪总会乱想。
相公的皮肤也很白皙，眼睛大大的，低垂着眼眸，丰神俊秀，用手撑着脑袋看上去一副悠哉的样子。
明南知双颊发红，羞云怯雨，垂下了眼睛。

第19章 夫子啊你
考完试后，在社学的日子很平静。一些小意外，秦青灼也能很好的解决，最后看见他都会飞速的逃离。
陆夫子：“今日我们把《论语》讲完了，论语的篇幅很短，但微言大义，你们下去后要好好的理解。”
“是，陆夫子。”
“下课后，秦青灼跟着我来一趟。”陆夫子收拾书本。
秦青灼：“……”
“是，夫子。”
秦青灼心中狂跳，他低眉顺眼的跟在陆夫子身后。这次的社学考试他考了班上的第一名后，这还是陆夫子第一次找他。
待两人离开学堂后，书生们就吵闹起来。
“陆夫子找秦青灼干嘛？”
“不会是要开小灶吧，听说陆夫子早就收秦青灼为徒了。”
“不是吧，陆夫子这么厉害，能让一个全班倒数第一的人跟个竹子一样节节升高，直接把林阳的屁股挤下去坐上了第一的位置。”有书生大声嚷嚷。
林阳脸色铁青。
他心中有些嫉妒，他在丁班这么久了，一直是丁班的第一名还是没有被陆夫子收为徒弟。
结果秦青灼却被陆夫子收为徒弟了，这件事让林阳如鲠在喉，秦青灼有哪点比他好。
他甚至怀疑秦青灼这次考了第一名是陆夫子给他泄题了。
等着吧，县试会让秦青灼原形毕露的。
另一边秦青灼跟着陆夫子到了学舍。
“坐吧。”陆夫子面露慈祥。
“多谢夫子。”秦青灼拘谨的坐在位置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夫子到底叫他来做什么。
“下课的时间我有一次听周池说，你再找他借书看，我这里的书比他那里的要多，你没事了就可以来这边看书。”
陆夫子笑着让秦青灼跟着他往里面走。
秦青灼走进去瞬间惊呆了。
陆夫子这里可以开一间书铺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也知道你很有本事。我的这些书只是锦上添花。”陆夫子不动声色：“你比社学上的每一个书生都有天分，只要利用好自己的天分就可以考一个好的成绩，我看好你。”
“你的目标是什么？”
秦青灼毫不犹豫：“秀才。”
陆夫子：“……”
“做人要有志气，你可以把目标定得高一些。”陆夫子轻咳一声：“你先去看书，每日需要看二十页，然后把四书五经的每一句都要有自己的理解，每日就理解二十句，这件事很难，但我相信你。”
秦青灼差点吐血。
“还有，我听说你喜欢帮其他人讲解《论语》，这是一个好习惯也能团结同窗，每日你就对着我讲一讲《论语》吧。”
看着陆夫子的脸，秦青灼怕自己讲不出来。
“看见门口那口大缸没？”
秦青灼看向门口的大缸：“看见了。”
“你知道王羲之的故事吗？”陆夫子挼着胡子，友善的说。
秦青灼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拱手真诚道：“夫子，王羲之的故事太多了，学生不知道您说的哪一个。”
陆夫子摇摇头，一脸“你让为师很失望”的表情。
“王羲之为了练字写了十八缸水。”
秦青灼沉默不语。
陆夫子再接再厉：“孩子啊，做学问就是要下苦功夫。当年我有一个朋友，为了在科举考一个好成绩，先是用了四五年的时间钻研四书五经，找各种大儒讲解，最后融会贯通有了自己的感悟。他在这期间，把四书五经和其他的书籍联系在一起，不管吃饭还是睡觉都在练习，感受自己的文气。”
“有一次，我叫我的朋友吃包子，结果他把砚台当作是包子，一口咬下去吃了满嘴的墨汁，牙齿也遭了罪。他专注学问，一点也没有分心。”
陆夫子苦口婆心：“可见想要成功，都是要坚持不懈，把基础扎稳，急不得的。”
“所以今日我也备了一个大缸，为师不求你写满十八缸。”陆夫子痛心疾首的说：“但至少应该有三缸才好。”
秦青灼：“……”
秦青灼一脸麻木。
夫子，你的那个朋友叫王羲之他爹吧。除了把练字改成为了科举以外，您是一点都不变啊。
“而且我觉得墨汁太珍贵了，我们就不用墨汁了。”陆夫子提出一个建议。
秦青灼立马精神抖擞起来，他期待的问：“那我们用……”
“你把三缸水都写完吧。”陆夫子直截了当的说。
秦青灼脚下一个踉跄，手指颤抖：“我……你……”
他的气血上涌，喉咙似乎堵着什么东西。
“不用感谢为师，为师都是为了你好。”陆夫子一脸被自己感动了的神态。
……
周池和孙越等着秦青灼回来一起吃饭，周池隔了老远就看见秦青灼了：“秦兄，这里。”
秦青灼故作坚强朝着周池走过去。
周池看见秦青灼垂着眼眸，深受打击的样子，被吓到了。
“秦兄，难道陆夫子骂你了？”孙越关心的问道。
“比那还有严重。”秦青灼苦笑。
周池和孙越皮子一紧，难道陆夫子还打他了。没想到陆夫子除了严格之外，还会打学生，以后要小心一些。
……
社学在午膳时间和晚膳时间都会给书生留足休息的时间，有不少人在小路走路。
“秦兄，听谢夫子说你这次的社学考试考得很好，我有幸能看看你的试卷吗？”冯桦在路上碰见了秦青灼立马上前打招呼。
“可以的。”秦青灼拱手道。
“秦兄有那么高的悟性，果然这次一鸣惊人了。”冯桦笑了笑：“能认识秦兄这样的人，实属我的幸运。”
秦青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咳，秦兄，可以把试卷给我看看吗？我也想知道我究竟输在哪了？”洛川从一侧走出来，他拱手温和的说道。
“当然可以。”
“切磋学问，不问对错。”冯桦大大咧咧的说：“洛川也是一位很好的同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京城。”
去京城考试就是会试和殿试。
秦青灼干巴巴的笑：“同去同去。”
他也不好扫兴说，自己不去吧。
这怕不是个傻子。
秦青灼把试卷交给他们两个，随便收获了他们两个的试卷，相互学习。
秦正谊一见秦青灼虚伪的样子就高高的仰着头颅不去看他，这样的人只是运气好！
“正谊兄，你堵住我的座位了。”秦青灼提醒他。
秦正谊挪动了一下让秦青灼能过去。
秦青灼灵活的过去。
秦正谊比了比这条缝隙，又比了比自己的粗壮的腰和秦青灼的腰。
这他妈的是吃什么的，这么点缝都能过去！
直到有一天中午，秦正谊看见秦青灼吃着咸菜，白豆腐，还有一点白菜。秦青灼吃得津津有味，还一脸幸福。
秦正谊：“……”
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里干巴巴的难受。心中涌现出一股酸涩的感觉，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对秦青灼，他都已经这么惨了。
他好惨啊。
秦正谊转身离去。
秦青灼：“中午少吃点减肥。”
……
明南知和白婉摆摊没多久就遇上竞争对手了，在竞争对手超过三家后，两个人商量就不再摆摊了，估计以后摆摊的人会更多。
而且有些酒楼已经也会做出串串了。
白山的身体终于好一些了，白婉和秦父帮着四舅母把白山搬回家。
“多谢三姐和三姐夫。”白山艰难的说。
“好了，你别说话了，攒着力气。”白婉叹口气说道。
毕竟是骨头连着骨头，是血亲，白婉看着弟弟，心中不好受。
白一弘他们三个小孩也跟着四舅母一起回家去了。
白玉花：“嫂嫂，以后玉花再来找你玩。”
白兰花：“嫂嫂，你什么时候生个小孩子跟我们一起玩。”
“你们在家要听话，有空就来秦家玩。”明南知有些尴尬，害臊起来。
把三个小孩子送走了，明南知把自己的草药也卖了，换来了两百文钱。
他走到布铺看见墨蓝色的料子很适合秦青灼。
“店家，这匹料子多少钱？”
明南知买了这匹料子，他是懂得感恩的。秦青灼给他买了布料，他手上有钱了，也给秦青灼买一身。
叶哥儿邀他去家里吃饭，白婉和秦父去了四舅母家里，他正好去看看叶哥儿。
“要你来家里吃饭也太难了吧。”叶哥儿看见明南知一通埋怨。
“最近才得了空。”明南知拿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我带了一些草药，你可以熬来喝，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你真是的，让你来吃饭，你还带草药来了。”
“你们串串卖得挺好的，最近是没去卖了？”
“没有，相公说了，这事很累，要是出现和我们一样的小摊放弃就好了。”明南知想到秦青灼的话。
“你相公还挺体贴的。”叶哥儿感叹道：“愿意放弃这点小利，估计应当是有本事的，不然就是一个说空话的，钱能赚一点是一点。”
明南知是觉得有些累，但有了钱，还是有动力的。
“相公说这话自有道理。”他为秦青灼辩解。
“对了，你相公是一个读书人，没准是想考取功名，让你过城里人的日子，以后见你就要叫秀才夫郎了。”叶哥儿饶有兴趣的说。
“你说得太美好了。”明南知没想过当秀才夫郎，他只想好好的过日子。
秦青灼很好，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合适的成亲对象，秦青灼的心很软，除此以外，明南知只想和他有一个孩子，有一个保障。
他想要一个孩子，明南知羞赧的想。
“你可以想想。你的前夫看上去是一个屠户，也会读很多书。你嫁的两个人都是读书人。”叶哥儿说完就后悔了：“咳咳，我没为他说话的意思，你就当没听过。”
“没事的。”明南知摇摇头。
“你相公读书也是麻烦事，在镇上读书，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叶哥儿转移话题：“你应当好好把握你们在一起的时间。”
明南知心中一动问道：“怎么把握和相公在一起的时间？”
“你相公回家来，难道不睡觉吗？”

第20章 直男
明南知已经不是不懂人事的哥儿了。他知道叶哥儿话里的意思。
可他和秦青灼还是清清白白的。
他开始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面容可憎。或者是性格糟糕才让秦青灼不去碰他。
明南知想到这里，心里有点难受。
“南知，你怎么了？”叶哥儿瞧见明南知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连忙关切道。
“我没事，相公是会回来睡觉的。”明南知回过神来。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无意识抓了抓衣服，抓出了皱褶，就像是他一颗乱如麻的心一样。
“读书人都喜欢会点诗词歌赋的，但我们是没有的。”叶哥儿眨了眨眼：“但你长得这么好看，稍稍主动的勾一勾，他一定逃不出你的手心。”
明南知不知道怎么勾人，他的脸颊泛着红，清冷的脸上更加漂亮了。
“对了，你喜欢你相公吗？”叶哥儿从明南知之前的态度揣摩到一些东西，这时不经意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想和他好好的过日子，有一个孩子最好了。”明南知想了想，他轻轻开口：“我们嫁人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公婆，相公对他不随意辱骂。他可以怀着心愿，乞求着神佛能有一个孩子，除此以外，等孩子长大后，孝顺他，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么过去的。
叶哥儿闻言，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南知，你这么好，值得过更好的日子。”叶哥儿语气顿了顿：“另一半不仅仅是搭伙过日子。他会在你伤心的时候在一旁安慰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只要你一想起他，你就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听了叶哥儿的话，明南知昏呼呼的从王家回来了。他回到秦家，白婉和秦父一起回来了，白婉说了一些什么。
他看着白婉的嘴巴张张合合，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先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也辛苦了。”白婉看见明南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打发他去休息。
“是，娘。”
回到屋子里，明南知把门栓栓好。他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布。
他从一丝一缕的回忆里开始解。
他喜欢纪大吗？不可否认，他喜欢过。他喜欢秦青灼吗？……还没有喜欢上。
明南知是一个很慢热的人，纪大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所以他很轻易就喜欢上了。现在他对纪大没多大的感觉。
……对秦青灼是感激和作为夫郎的责任。
明南知把被褥盖在自己头上，指尖泛着粉色。
他对秦青灼是有好感。
秦青灼长相英俊，举止谈吐也的的确确是一个读书人，比他在镇上看过的读书人都要好。
为人也很舍得。
除此之外，他还挺风趣幽默的，明南知模模糊糊的想。
他的唇角上翘。
他的双瞳如剪水，似乎含着脉脉的情意。
双手随意放在枕头两边，衣袖往上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墨发洒在四周。
……
夜晚，秦青灼还在清风楼算账，他算完账站起身拿着《中庸》就要回社学去了。晚上
镇上有些烟火气，晚上还有小摊子在卖吃的。
秦青灼有点馋了。
“店家，这里的炒年糕多少钱一份？”
“四文钱一份。”
秦青灼买了一份，把书夹在胳膊窝里，边吃边走，满足得跟偷腥的猫一样。
他走去社学的路上，半途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蜷缩在地上。
秦青灼被吓一跳，毛都要炸了。
“……喝酒，喝酒……”地上的人说话。
原来是一个醉鬼。
“于岳？”秦青灼看见面前的人，才发现是自己的室友。他晚上经常夜不归宿，和他们宿舍的三人也不熟。
“这是喝了多少？”秦青灼见不得把人扔在这里，把人架起来打算送到宿舍里躺着。
“谁啊，我，我……”于岳开始有点大舌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是你惹不起的。”
秦青灼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一脸嫌弃。
把人扶到宿舍，他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一点也不累，他的锻炼有成果了。
周池捏着鼻子：“这人喝了多少？”
孙越一脸嫌弃：“你从哪捡来的？”
“在社学门口蹲在地上，好大一坨，我就把他带回来了。”秦青灼绘声绘色的说。
几个人都困了，立马爬上床睡觉了。
次日一早，秦青灼打着哈欠去食堂吃早饭，他点的两个馒头和一碗白粥。
正在埋着头喝粥。
一个黑影坐在了他旁边，然后一碟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推到了他面前。
秦青灼：“？”
他抬起头来对上于岳漆黑的眼睛。
“听说昨晚是你把我带回宿舍的，这碟包子你吃吧。”于岳面无表情的说，特别酷哥。
秦青灼半晌没说话，于岳还以为秦青灼不好意思：“没多少钱，你不要推辞。”
“……我吃不完。”秦青灼恭敬不如从命，拿了一个肉包子。
哇！
秦青灼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他以为于岳就是请他吃一顿早饭，结果他中午和周池，孙越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正当他埋头吃咸菜的时候。
一个黑影又坐在了他旁边，一盘宫保鸡丁挪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来。
“你吃吧。”于岳面无表情酷酷的说。
周池张大了嘴巴，形成了一个“o”形，这是什么情况，秦青灼和于岳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孙越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吃吧，你不吃我就倒了。”于岳冷酷的说。
秦青灼心中怦怦直跳。
“我是一个不会浪费粮食的人，浪费粮食可耻。”秦青灼面上为难的说道。
他痛苦的下筷吃宫保鸡丁。
秦青灼觉得两顿就够了，他也只是搀扶着人回到宿舍，让他没做个流浪的人。
结果顿顿如此。
这太过分了！！！
“于兄，我受之有愧，你不必再给我送吃的了。”秦青灼遗憾的拒绝于岳，做人不能太贪婪。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于岳终于放弃了。
秦青灼的生活并没有恢复平静，有很多书生会对他怒目而视，还会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小话，生怕他没有听见。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太优秀的人是会被人嫉妒的，咳咳咳撤回那句话。太倒霉的人就是这样。
他习惯了这种被人针对的日子。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想到秦正谊的那张脸。
“哈哈哈，你竟然在吃咸菜，豆腐！你太穷了！”
在某一天的中午，秦正谊在食堂这样对他大声嘲笑，那一刻秦青灼觉得世界都在颠倒。
他有点小难过。
他低垂下了眼眸，墨发遮住了他半张失意的脸。
握着筷子的手指开始颤抖，渐渐拿不稳，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天啊，秦正谊也太小心眼了吧，竟然这么说话！”有人帮秦青灼说话。
“不会吧不会吧，都什么朝代了，还有人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有辱斯文！”
……
秦青灼过了半晌，看见秦正谊涨红的森*晚*整*理脸，才缓缓开口道：“我没事的，大家不要指责正谊兄，正谊兄说的都是实话。”
秦正谊差点被气过背去。
秦青灼想起来，心里就乐了。
他笑着进入梦乡，到了陆夫子的学舍就笑不出来了。
镇上的木槿花盛开了，社学的后山上有一片木槿花，有白的，粉红的，紫红色的。
社学里放假了，让他们回家去。
“终于要回去了，累死我了。”周池有些焉巴。
秦青灼精神抖擞，已经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了，又去买买买了。
清风楼刚发了三两的工钱。
“秦兄比我还迫不及待呢。”周池打趣道：“不愧是成了亲的人，还没有见过秦兄的夫郎。”
“他很好。”秦青灼回道。
主角受又好看又体贴。
周池有点牙酸。
秦青灼还买了一包点心，哥儿应该会喜欢吧。
他……就很喜欢。
早上周池和孙越没有看见秦青灼，也没当回事，毕竟秦青灼早上一般都会起很早。
很早的时候，秦青灼去了一趟后山摘了木槿花。
他拎着包袱，大包小包的站在路边等牛车。
“牛车，三文钱到清泉村！”有老汉吆喝道。
秦青灼坐上牛车，很快就到了清泉村。
又有一段日子没见了，秦青灼越靠近清泉村，心里就跳得快一些了。
踩在地上，他心里又高兴又忐忑。
“青灼回来了啊。”
“又带了这么多东西。”
“青灼，你们社学放假了，可是为了秋收的事？”
村子里的人看见秦青灼问他。
秦青灼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一点也没不耐烦。
到了家门口，他正要进去。
“娘，我去后山摘一些野花椒。”明南知背着背篓扬声道。
“相公！”明南知看见秦青灼，脸上立马就带了笑。
“我咳咳，回来了。”
明南知迎着秦青灼回家，跟个蝴蝶一样围绕着他。
帮他把背篓放下来。
给他递帕子，对他嘘寒问暖。
“相公，你累了吧？”
“相公，你喝水。”
白婉一见小两口这样，也给他们留了地方。
秦青灼咕咚咕咚的喝水，心里竟有些紧张起来。
你可是一个直男，紧张什么啊。
“南知，你先别忙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秦青灼英勇就义般说道。
明南知愣了愣，他转过身来看着秦青灼，等着他说话。
秦青灼吞了吞唾沫，觉得在众人面前插科打诨在明南知面前都灰飞烟灭了。
“这是木槿花，我觉得很适合你。”他用拳头抵着唇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明南知的面容有些柔和，他轻轻的说：“……谢谢相公。”
他把花束接了过来。
明南知看着木槿花，花瓣绽放，显得生机勃勃，白的，紫红色的，勾出一副绮丽的画面。
他突然目光一凝，看见在花束之间似乎还有一些东西。
明南知伸出手去摸花瓣，结果花束间出现了一些碰撞的声音。
他从花束中拿到了一只紫色流苏的簪子，明南知的神色怔然，完全没有想到。
他有些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他小心的屏住了呼吸，膝盖发软。
“……这簪子？”
“我去店铺里，老板看我机灵，我给他写了几幅字，他就送给我了。”秦青灼轻描淡写的说。
实际上是他囊中羞涩，看中这只簪子后，每天都会去店外徘徊，看有没有人把它买走了。然后店家就把他叫进去了，他身无长物，只好写几幅好字。
他第一眼看见这只簪子的时候，他就觉得很适合明南知。

第21章 晒谷
明南知低头看手中的簪子，一看这材质就很贵重。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的，明南知心思浮动，攥紧了簪子。
“相公为我费心了。”
他的眼睛有些亮，一时之间竟让秦青灼移开了眼神。
主角受这样就高兴了，这太好哄了。
这么对人不设防，难怪被主角攻这个渣男骗了！
秦青灼现在想起纪凌这个主角攻越发不满了。他从京城来把明南知带走，结果身边还是有一群莺莺燕燕，等到老才遣散了后院。
这也是带着主角受过好日子吗？
明南知把簪子和花放在里屋里，他觉得今日的秋高气爽，心情也很好。里屋是他和秦青灼的屋子，没有人会随便进出。
他把簪子小心的藏着并不打算戴，在村子里戴着这样的簪子太张扬了。他把簪子靠近自己的心脏，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有人送东西总是高兴的，被人费了心思送的东西更高兴了。
明南知把东西放好了，也没有闲着。他帮秦青灼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好，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的。
相公这算喜欢他吗？
明南知边收拾衣服边想。他们成亲了这就是一辈子的事，相公待他好，却不敢看他。
他走出门，走进灶房打了一盆水。屋子里也有镜子但照得很模糊，还不如用清水来看得更清楚。
他看着清水中的自己。双目如秋水，丹唇外朗，冰肌玉肤，长发如墨。
这好看吗？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腰身。腰如束素，劲瘦柔韧。
在明家吃不饱饭，还有些瘦得硌人。到了秦家吃得饱饭后，他又长了一些肉，脸上看着更加光彩照人，腰身捏着也有些软肉。
……
秦青灼送完东西就跑出去了，他喘了会儿气，想到自己对主角攻的不满，他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他找了一处草地坐下来。
“我这是把主角受当兄弟呢，哈哈哈。”他自言自语，自顾的笑起来。
“我直的！”他理直气壮。
他平复了心情回到家中，看见明南知站在脸盆前在捏自己的腰。
他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落在明南知的腰上。
秦青灼：“！！！”
他快速走过去拿着扫帚就开始在院子里扫地。
灰尘满天。
“咳咳，相公你扫地的力气太大了。”明南知说道。
秦青灼耳尖有点红，有点尴尬：“我知道了。”
“相公，我先去地里忙了。”明南知笑着说。
明南知走在前面，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秦青灼背着背篓跟在他身后。
他好歹也是一个男人，去背一背谷子也是可行的。
农村的人家家户户都在田地里忙会儿，金黄色的一片，麦田里有的汉子正在打谷子，然后让子侄们背着谷子背回去晒着。
白婉一个人在家，她就是忙着晒谷子。
“哟，今儿怎么还看见青灼小子了？”朱燕家的地就在秦家的旁边，她今天难得还看见了秦青灼这个读书人，心里稀罕极了。
“今天社学放了假就回来帮家里的忙。”
他把背篓放在田坎上，他的背篓有三分之二个他那么高，说实话，秦青灼的心里很虚。
辣么大的背篓，他真的背得起吗？！
“你小子今天也会下地了。”秦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中有些满意。
“行了，你先歇着，南知你把这背篓装满，我继续打谷子。”秦父早就脱下了上衣，赤膊着打谷子。
田地里的汉子都是如此。
秦青灼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知道了，爹。”明南知笑着应声。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把谷子往背篓里倒，他的心更加发虚了。
明南知对上秦青灼的眼神，他只倒了半个背篓就没倒了。
“相公，你先背一背适应一下吧。”明南知善解人意的说。
“……”
秦青灼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人啊。
秦父冷哼一声不过也没说话。
“相公，你慢点。”明南知扶着背篓放在秦青灼的背上，生怕把读书人的相公压到地上去了。
秦青灼背着背篓松口气，幸亏他有偷偷在锻炼，不然现在他肯定已经摔了一个狗啃泥。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先去了。”秦青灼颇有一去不复返的萧瑟感。
长痛不如短痛，他深吸一口气，背着背篓跑了。
明南知：“……”
秦父煞有介事的说：“这臭小子还能多背一些谷子。”
……
秦青灼回到家中把谷子倒在地上，白婉就来晒谷子了。稻谷脱粒后要及时晒谷，不然很容易受潮或者长虫子。秦家的谷子就是晒在自家的院子里。
院子被打扫干净了，金灿灿的谷子就摆在地上，白婉用猪八戒的武器把谷子铺开。
还有一方小桌子已经放了茶壶和茶杯，这都是给背谷子的人准备的。秦家种的粮食不算多，一家人忙得过来，有的人家种的粮食太多，这时一般不会去请人来做工，一般就是找亲戚们来帮忙，给他们管一顿饭吃，以后亲戚有事也会过去帮忙。
宗族之间，乡里乡亲就这么形成了一股绳。
有一句话说的就是皇权不下乡。皇权管不到镇上，管理一般是依靠乡绅和村老，他们的话比当官的还要好使。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早就树立了威严，并且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的。
白婉用茶壶倒了一杯茶送到秦青灼手上。
秦青灼有些受宠若惊。
“喝完了就去背谷子吧。”白婉慈祥的说。
秦青灼：“……”
秦青灼背了几趟谷子，累成狗了。白婉也放过了他，她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好了，娘知道你想为家里分担，现在已经够了，你快去读书吧。”
秦青灼闻言心想或许他还能苟。
他真的不想看书，在社学要读吐了。
“娘，我再背一趟。”他倔强的说。
秦青灼从田地里背了谷子。
朱燕：“青灼，你小子成亲后懂事了嘛，不过还是读书更重要，要是不读书了就可以做一个庄稼汉了，还是你觉得你读书不行了？”
“朱婶说笑了，所谓读书不能忘本，在秋收之际，我又怎能一个人在家读书不来帮自己的父母，我始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孝道大于天。”
秦青灼不卑不亢，唇角含笑，拱手道：“读书之事，我心中已有计较，不会耽误。多谢朱婶的提醒，小辈铭感五内，我定会好好读书。”
朱燕本就是阴阳怪气，结果被堵了一通，心中好不畅快。她见不得有人比她过得更好。
有人比她家过得差，她就会好心好意的关心，一旦有人比她家过得好，她这心里就酸溜溜的。
明南知觉得秦青灼好有气势。

第22章 以理服人
闲暇时帮着家里背谷子，晚上睡得更香了。过了几日，终于把田地里的谷子打完了。
秦青灼在院子里看书，顺便照看在院子里晒着的谷子。他一手拿着书籍，眼眸认真，一手摸着猫儿的头，揉它的小脑袋。
白婉和明南知上山去了，秦父去帮四舅舅干活了。
“爹，娘，我回来了。”院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走慢些。”一个男子说道。
秦云珂从外面走进来，“青灼，爹娘没在家？”
石大志摸着脑袋冲着秦青灼笑。
“娘上山去了，爹在四舅舅家里帮忙。”秦青灼立马把书籍搁在桌上，不知秦云珂今日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不必管我。”秦云珂心中带着怒火但没在秦青灼面前显出来，他找了一个凳子自顾坐下了。
石大志听闻这话，脸上泛着一丝苦笑。
他长得高大俊美，肌理流畅，是一个很有力气的汉子。
“我要在娘家小住几日，你自己回去就成了。”秦云珂冷淡的说。
“小珂你这是何必呢，阿爹年纪大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而且你是小辈，对长辈多一些包容。”
秦青灼瞧气氛不对本想溜走，一听这话还是站在一旁。
“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忍不了。阿爹偏心老二和老三，特别是这个老三，整日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我们挣的银子还要给他花。说说最近的秋收，你们男子在田地上卖力气，我们这些哥儿也没闲着，在家做饭晒谷子！”
秦云珂越说越生气：“可你家的老三挑三拣四，还对我口出狂言，把我当小厮一样使唤。他是你弟弟，就这么对待我这个大嫂的，这也是不敬长辈！”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消消气。”石大志是家中长子，孝顺父母，又对弟弟爱护，又长得不错。他还未成亲时便有很多媒婆上门想撮合亲事，最后石大志还是自己看上了秦云珂。
“你说这么过来的！我可不想一辈子这么过下去！老三夫郎怀孕了，你瞧瞧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把我和老二夫郎都没放在眼里。以后我们有孩子也要供着老三一家吗？！”
秦青灼算是明白了。秦云珂嫁给石大志，他和家里的矛盾很大，最主要的就是婆媳关系和石老三的矛盾。因为秋收石老三偷懒，和石老三夫郎怀孕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点燃了他心中最后的火，然后就爆发了。
秦云珂当着小舅子的面把家中的丑事说出来，石大志面露难堪，嘴唇蠕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知阿爹偏心老三，对老二也好，就是对他有些忽视了。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早就麻木了。
他心里何尝不甘，心生怨怼。但那毕竟是他的阿爹和亲弟弟，忍一忍就过去了。
“二哥，你喝水，先回屋里休息。”秦青灼作势劝道。
秦云珂看都没看石大志，自己回屋了。秦云珂的屋子还是干干净净的，明南知喜干净，家中无事时就会把他们的屋子打扫干净。
但也只是偶尔打扫秦云珂的屋子，还要秦青灼在场才打扫。每当这时秦青灼不得不佩服明南知的小心谨慎。
“唉。”石大志找了一个板凳坐下，用胳膊遮住头，心里难受。
“大志，你怎么来了？”白婉和明南知背着背篓从外面进来。
“岳母，我陪小珂回来看看。”石大志恢复过来，爽朗的说道。
白婉闻言有些高兴：“那我今天要做几个好菜，你们可不许走，吃了饭再走。”
“是，岳母。”
等白婉进屋了，石大志有些疲惫。他坐在板凳上看向一旁又想溜走的秦青灼叫住了他。
“青灼，我们哥俩说说话吧。”
秦青灼心想谁跟你哥俩。
明南知连忙给他们泡了一壶茶，心中有些好奇。他听过石家的事，石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很能干，二儿子老实，三儿子聪慧。石家也有不少的良田，在村子里很体面。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对不起小珂，但我……”石大志可能是病急投医，竟向秦青灼倒苦水起来。
“哥夫啊，我只听了几句模糊有一个概念。”秦青灼轻咳一声：“家中几个儿子，谁的付出更多？”
石大志：“我。”
“你家三弟也是你们家的一份子，怎么能好吃懒做，而且不敬嫂嫂？我二哥也跟了你不长的时间了，你就想他跟着你一起吃苦？”
“更何况你们以后还有孩子，那你的孩子也要处处低你三弟的孩子一头吗？明明你才是家中的长子啊。”
秦青灼算是看明白了，秦云珂对石大志还是有感情的。秦云珂当着他的面发作，也是想着他是娘家的弟弟，要站在他这一边。
他听了话就在分析。他二哥在石家受了不少委屈，但他都忍下来了，唯一不同的就是石老三的夫郎怀孕了。
古人最重子嗣，想必石大志也不例外。
石大志果然神色微动，沉吟不语。
“哥夫，你有力气又勤快，哪里找不到出路。可你这些年下来可有积蓄？”
石大志赚来的钱都上交给了阿爹，给自己留下的钱很少，为此没少挨秦云珂的骂。
秦青灼瞧石大志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没有积蓄，以后你们自己生病，养孩子怎么办？我二哥看似在生气，实则是在心疼哥夫你。”
石大志睁大了眼睛：“……我吗？”
“对啊，他为了你顶撞了你阿爹，觉得家中对你不公，不然他身为夫郎哪会这么激进。他现在发火也是怕今后我的小侄子过得不幸福。哥夫在家里的处境，我二哥也知晓，他一心向着你，你真是太糊涂了！”秦青灼痛心疾首道。
小样，这还忽悠不到你。他最擅长以理服人。
石大志有些明悟：“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是我错了。”
“我先去看看小珂。”
石大志迫不及待的走了。
他走进秦云珂的屋子里，把门关上了。秦云珂对他怒目而视。
“小珂，是我没有明白你的苦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顶撞阿爹都是为了我打抱不平。”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秦云珂，秦云珂埋在石大志的胸肌上，憋红了脸。
秦云珂：“？”他只是自己骂得爽，那时根本就没想着石大志。
……
秦青灼喝了一杯主角受泡的茶，觉得口干舌燥。
可惜他的功夫还不到家，不然定要说得这个哥夫分家不成。但他也只是想一想，在古代分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能干出来的事。
明南知走出里屋，听见秦青灼在背书。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秦青灼越背越有感悟，心胸宽广起来。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在明南知的眼里秦青灼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长得英俊，身姿修长，眼中含着脉脉春光，荡漾着微波。
看人时就显得温和又绻缱。
现在念着书，身上带着读书人的文气和少年的意气风发。
与此同时，秦正谊正在村子里晃荡，他听见熟悉的声音。
秦正谊立马加快了脚步，偷偷躲在秦家的院子门外，一听是秦青灼这孙子在读书，他的心态炸裂了。
因为前几日秦青灼帮着家里秋收，他同为读书人，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也有比较和高低。
他心中不屑，这些人懂什么。为了秋收不好好读书还想不想通过县试了。
今日他好不容易在村里散步听见秦青灼在读书，焦虑不安。
他晚上回家要睡不着觉了。
可秦青灼晚上却很高兴，想要早点进入梦乡。
“今天的心情真好，又可以早点睡了。”秦青灼躺在床上安心的盖上被子。
“……相公，我的被褥脏了，所以我今天把被褥洗了。”明南知身上只穿着雪白的里衣，黑发散披在后面，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秦青灼心中莫名紧张，瞌睡立马就没了。
他攥紧了小被几：“那，怎么办？”

第23章 救命
半晌没有动静，秦青灼黑黑的眼眸看向明南知。
“……相公，我可以和你盖一床被褥吗？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明南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柔又含着忐忑。
秦青灼的被褥很大，可以盖住两个人，但这就不可避免的会和明南知产生肢体接触。
他以前在学校住宿舍时也跟宿舍里的兄弟一起睡觉。因为冬天太冷了，两个人的被子盖着更暖和一些。
但一想到和明南知盖同一个被子，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好。”心中这般想着，秦青灼还是沉重的点点头。
他总不能让明南知没被褥盖吧，那他还是不是个人了。
明南知唇角上翘，眼中潋滟：“多谢相公。”
他吹了蜡烛，村子一片寂静。秦青灼的心里却是响起了怦怦直跳的声音，他能清楚的听见明南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翻身上了床。
他抓住了被褥的一角。
一团冷气窜进了被褥里，秦青灼只敢往里面钻，感受到一股寒意后，被褥里就躺了另一个人。
明南知和秦青灼的感觉相反，一进被褥里就有一股热气，让明南知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相公，贴着墙角太冷了，你过来些吧。”
“？”秦青灼打了一个激灵。
“我身强体壮，不怕冷。”秦青灼硬着头皮说。
明南知借着月光看见秦青灼整个人都贴着墙角，他不明白。
他想到叶哥儿说的话，想着自己还是应当主动一些。
秦青灼有些不适的侧过身子，心里有一股热气排不出来，这热气到了心坎上，一直盘旋在脑子里。
旁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这声音让秦青灼有些牙酸。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靠近。
秋日里的天气不冷不热正好，秦青灼自己盖着被褥却觉得热气腾腾。
明南知特意把里衣的带子系松了一些，他的肩膀碰到了秦青灼的肩膀，两个人皆是一僵。
“……”
他不敢再前进了。两个肩膀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灼热无比又亲近如情人。
秦青灼脑子里的清心咒被打断了，他的脑子里只注意到了自己的肩膀。
他脑子的一根弦绷紧了。
主角受靠过来了。
不要想其他的，主角受是主角攻的啊。他怎么能……
“……相公，你还在躲着我。”明南知的声音有些低落。
他退了退让两个人分开了一些。
“没有，我就是觉得太热了，靠着墙壁更凉快。”
过了半晌，秦青灼以为明南知已经睡了。他转过身，发现明南知自己靠一边，眼睛看着他，月光照下来，让他的眼睛里也有星星点点的光。
秦青灼转身转得太突然了，明南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着眼睛有些茫然，还有一丝被抓包的羞赧。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借着月光看对方模糊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南知轻轻的问道：
“相公，是不是不喜欢我。”
秦青灼对上明南知的眼眸，他有些被烫着了。
他没有说话，他害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的心。他并非是君子，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喊他叫相公他心中没点想法这是不可能的。
可他心里始终有一个边界。在这里不需要顾忌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可以娶哥儿。但他不是这里的人，在他看来和明南知谈恋爱就是同性恋，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明南知的身份特殊，是主角受，不单单只是他的夫郎。他要是选择和明南知在一起，那他一定会和主角攻对上。
这就代表他必须要升官，不能只局限于一个秀才。
秦青灼头脑风暴。
“我没不喜欢你。”秦青灼深吸一口气：“只是我觉得太快了。”
明南知闻言眼睛一亮，他的语气轻快：“我觉得不快啊，本来我们在新婚之夜就应该洞房了。是相公说了头上有伤就耽误了，不然就是相公去社学去了。”
“打谷子的活已经做完了，我们也应该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明南知的声音突然有些小声：“好为秦家开枝散叶。”
秦青灼：“……”
救命啊。
一个长相清冷的大美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知不知道这会让人把持不住的！
秦青灼没有说话，明南知也只听见了秦青灼和自己的呼吸声。他伸出一只手去解秦青灼的衣带。
手指害羞得泛着粉色。
他的脸上红通通的，手指颤抖去解男人的里衣。
指尖灵活的解开了衣带。
秦青灼回过神来抓住了明南知的手。
“你，你干什么？！”秦青灼胸膛凉飕飕的，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明南知不说话，看见秦青灼脸更红了。
相公的身材真好。
杀了他吧。
说点什么吧，随便说的什么也好。秦青灼绝望的想。
还是要他说点什么。
问明南知为什么脱他的衣服，咳咳咳，这不是让两个人更尴尬了。
问明南知你是不是不小心解开了我的衣带。
这样明南知会觉得他有毛病吧。
明南知没有挣开秦青灼的手，他轻轻的抬着眼眸，眼睛亮晶晶的。
秦青灼：“……”
明南知侧过身，温热的气息吐在秦青灼的脖颈，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相公睡觉吧。”
明南知转过身盖好了被褥，闭上眼睛，伸出手摸了摸唇瓣。他这还是第一次亲一个人，明明只是两个唇瓣相碰，却让他全身发软。
他成亲之前看过避火图，知道真正的洞房远比这个亲吻要来得凶猛。他不敢再想下去。
同一时间，在床一边的秦青灼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砰砰砰。
他的初吻……没了。
被吻了，被一个男人亲了！
他他他，我我我！
“嘭”的一声，秦青灼用后背紧紧的贴着墙壁。
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这么平静的就说要睡了！
这让人怎么睡，他今晚要睡不着了。
他伸出手摸着自己唇，食指向下压了压。心脏狂跳，乱跳，一直不停的快跳。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的后背，雪白的里衣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脖颈处露出一点红。
……
石家
“还知道回来，动不动就跑娘家，你这样的哥儿可真是骄纵，当阿爹的还不能说你几句了！”石夫郎颇为不岔。
秦云珂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阿爹，你少说一些，小珂他知道错了。”
“你看他哪点是一副知错的样子。”石夫郎怒气冲天。
这样的小辈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石二和石二夫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去偷听了。石老三和石三夫郎倒是隔着门板听得津津有味，听见秦云珂挨了训斥，心里高兴得不行。
秦云珂向来端着大嫂的架子教训他们，现在遭罪了吧。
石大志把自家阿爹哄完了，这才身心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小珂，没事的。你别把阿爹话放在心上。”石大志进屋首先安慰秦云珂。
“我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早就习惯了。”秦云珂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石大志今天太不对劲了！
“是我苦了你。”石大志想到秦云珂是为了自己才受罪的，他心中有些愧疚。
阿爹不喜欢他，连着也不喜欢小珂。他以前只当是小珂任性，阿爹又爱挑刺。
现在想来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小珂是为了他才和阿爹不对付的。
多亏了小舅子的点醒，他可真是个好人。
……
次日一早，秦青灼脑子有些模糊，他握着什么，鼻尖有些痒。

第24章 徭役
他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清醒过来。他低头一看，明南知靠在他的胸膛上睡得很熟。鼻尖发痒就是明南知的头发在作祟，而他手上握着的是明南知的腰身。
在成亲之前明南知美则美，还带着点柔弱。成亲之后，明南知有了一些肉，看上去更好看，眉眼弯弯一笑，宛如春光。
手下的温度温热却不灼人，秦青灼从未捏过别人的腰，他盯着明南知的眼睛，轻轻的松开了手。
看见明南知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睡姿太糟糕了，竟然把明南知当人形抱枕了。
明南知的手指动了动，秦青灼立马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秦青灼察觉到明南知僵硬在一处，然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穿上衣裳出门去了。
秦青灼一个鲤鱼翻身爬起来。
终于是他一个人的屋子了！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
“南知，我们先去你四舅舅家里，中午和晚上你做你和青灼的饭菜就好了。”白婉喊道。
她见明南知一副恍惚的样子，似乎还没有睡醒，她走上前来拍了拍明南知的肩膀：“南知，你昨晚没有睡好吗？最近不用去地里，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阵。”
“是，娘。”明南知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昨晚是没有休息好。”
白婉和秦父去帮白山的忙，很早就走了。
秦青灼走出屋子和明南知一起用早食。用完后，明南知要去镇上把自己采的草药卖出去，顺便把自己绣的帕子也卖了。
“相公，我要去安乐镇一趟，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明南知背着背篓问道。
他前段日子买的布匹还没有做好衣裳，等做好了再给相公一个惊喜。到时候相公可以穿着新衣过年。
昨日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明南知今早起来还躺在秦青灼的胸膛上，他顿时就僵硬住了，自己轻轻的离开了。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觉，看来他的睡姿有些差，这让明南知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秦青灼摇摇头。
“那我中午会早点回来做饭的。”明南知说道。
“不用了，要是赶不回来就在镇上吃吧，我自己可以做饭。”秦青灼听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明南知出门去了，秦青灼绕着院子跑了几圈休息一会儿就去喝水。
水壶里都是热水，这是明南知一大早给秦青灼灌好的，他喝了几口，这次不是金银花的味道，反而有一种茶叶的清香。
秦青灼把心思压下去，继续思考县试的事。
县试考试前一个月需要去县城里填写报名单子，报名单子上要有名字，年龄和籍贯，还要有家族的直系三代。大楚朝有规定商人三代以内不能考科举，有案底的人不能考科举。面容丑陋，残疾者不能考科举等。
在考试之前还需要五位考生联合作保。在社学放假之前，秦青灼就和孙越，周池，于岳，洛川和冯桦说好了，他们六个人联合作保。
县试要考五场，第一名就是案首。
秦青灼是不敢奢求案首的，他只求别让他在榜上太难看。
要是倒数第一名，他也没关系的，只要能上就好。总比只差一名上榜要好，要是他是倒数第一名，他怕是要哭出来。
太幸运了，他竟然是吊车尾，而没有被甩出去。
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希望能考一个好点的成绩。
想到此处，秦青灼越发认真的看书写字起来。
……
京城
纪凌这几日一直在做梦。他的梦中反复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每当他想要抓住的时候，那道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他常常在半夜惊醒，旁边的夫侍身上有些红印子睡得正香，他心里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后院里的夫侍虽多，但来来回回就是那些面孔，每个人的心思他也能猜到。有的是他从土匪里救出来的小家碧玉，有的是别人为了讨好他，送来的美人。还有的是他自己动心后追求来的。
纪凌年少成名，战功是从战场上打拼下来的。他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骨子里高傲矜贵。
他晚上睡不好觉，跟着傅澜走在街上，心不在焉的。
“纪哥哥，你跟我出来不高兴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傅澜气鼓鼓的说。
他明艳夺目，纪凌看着他，眼前突然闪过梦里的森*晚*整*理那道影子。
“我最近有些累。”纪凌说。
状元楼里传来书生们谈论朝政大事的声音。
纪凌听了几耳朵只觉得可笑。
这些书生一天到晚只知道空谈朝政，半分作用也没有，一点也不务实。
文官看不上武官，纪凌同样看不上朝中的大臣。
大楚就应该继续重视武官。
纪凌神色漠然的走过状元楼。
……
明南知从镇上回来，把钱放进荷包里有几分满足。他抓紧时间去把要送给秦青灼的衣服绣好。
过了几日，从平县来的官吏到清泉村来收取赋税来了。
里正带着村子里的人组织起来收粮食。
大楚的赋税并不重，但底下的官吏手上不干净，往往要多出一些格外的费用，还有收取粮食所用的称重也是由他们说了算。老百姓不敢同他们作对，自然只能暗暗的吃苦。
里正拿了好酒来招待这小吏。
小吏一脸高傲：“这酒还是差了一些。”
“不能和县城里头的相比，我们这村子里也没什么稀罕的东西。”里正一边赔笑，一边把一个荷包塞进小吏的手心里。
小吏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荷包，面上露出一丝满意。
“好了，我又不是下来喝酒的，是来做正事的。”小吏起身：“对了，县太爷明年三月初要征召一些民夫去修房子，你们村子里每户出一个壮丁。”
这便是徭役了，县令可以征召整个县里的人来干活。
“是大人，我知晓了。”
小吏听见这一声大人，心中很舒服。他在县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吏，在县衙里赔笑，卑躬屈膝。现下来了这小村子里也能呈呈威风。
再者，在小山村里虽没多少油水可捞，但总比在县衙里没有油水好。
等官吏把清泉村的粮食称完了，他就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他离开的次日早上，里正就召集了村子里的村老。
“三月初县太爷要征召民夫修房子，规定每户出一个壮丁。”
刚交完赋税还没有回过神的百姓一听这话，顿时如丧考妣。
青壮年在家里都是劳动力，更何况还是三月初，这可是春耕的日子，底下的百姓窃窃私语。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会一家一户的看人。”里正说完就离开了。
里正一走，底下的百姓顿时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让我们家里春耕怎么办，而且去徭役太辛苦了。”朱燕大声嚷道。
“我们家有三个儿子，这倒是不怕。”刘大娘笑呵呵的说。只是三个儿子又要闹一场了，一个儿子去一次，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我们家也有三个儿子。”石夫郎笑道。
白婉和秦父回到家里，气氛有些沉重。
“明年我去徭役，你把家看好。”秦父过了半晌说道。
以前的徭役都是秦父去的，每去一次，整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个皮包骨头了。
“你这身体受得住啊。”白婉红着眼睛。
“青灼要读书，我总不能让他去。”秦父说道：“我是他老子，一家之主，这是我该做的。”
明南知和秦青灼从外边进来，两个人去后山上割草去了。
白婉连忙擦了擦眼睛，但还是看出眼睛很红。
“娘，你怎么了？”秦青灼问道。
“没怎么，被风迷了眼睛。”白婉去接明南知的背篓：“今天我们做包谷饭吃。”
白婉在灶房忙的时候，秦青灼偷偷的溜进了灶房，明南知看见他，低着头抿唇笑。
秦青灼故意这么说：“娘，我听说今天交了粮食，你是为了交粮食的事不高兴吗？”
“你这话真讨打。每年都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白婉低头切菜：“只是县太爷要在三月初征召民夫，我怕你爹的身体撑不住。”
秦青灼若有所思。
县试是在二月初，县试考后，再通过府试和院试就能成为秀才。成为秀才有五十亩地不需要交赋税，也不会服徭役。
同一时刻，秦正谊对上家中父母期待的眼神，他信心满满的说：“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能成为秀才，我和秦青灼又不一样！他常年是倒数第一，上次只是侥幸考得好。”

第25章 文质彬彬
秦青灼在家里读书，天气越发的冷了。他的屋子里放着一盆炭火，这煤炭是家里用柴自己烧出来的。
他在里屋里烤的炭火，白婉，秦父还有明南知在外面烤的是柴火，火星子吐出来，赤红色的火焰暖呼呼的。
“等雪小些了，还要去捡些柴火。”白婉一边刺绣一边说道。
秦父抽了一根旱烟，吞云吐雾。柴火上还烧着热水，那水壶的嘴巴冒出白气。
“娘，我等会跟你一起去。”明南知把最后的一针绣好了，他终于把给秦青灼的新衣裳做好。
“绣好了？”白婉见明南知没有再绣花，反而打量着衣裳的纹路。冬日在农家无事就一直待在家里，他们家的田地不多，种的粮食交完税给自己留好良种，再留下来给自己吃，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去卖。
平素里卖卖菜倒是能赚几个铜钱。
这时待在家里的女子和哥儿便会围绕在火炉旁一边绣花一边说八卦，这是难得的闲暇日子。
白婉老早就看见明南知在制这件衣裳了，墨蓝色的，衣料那般长，一看就是给她家小子做的。
“已经做好了，不知道合不合相公的尺寸。”明南知被白婉这么一问，脸上还有些红。
在长辈面前他不擅长说谎，但这话说出来，明南知的面容还是火辣辣的。
“你拿去给青灼试一试。”白婉促狭的说。
她乐得看见小夫夫两个人亲近。
秦父沉默不语，把自己当一个透明人。
“啊。”明南知闻言更加羞赧起来，雪白的脖颈都爬上了一丝粉红。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衣，头发用木簪子固定，容貌夭桃秾李，雾鬓风鬟。
他拿着墨蓝色的衣裳，藏在头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对上白婉的眼神，他的脚步有些发软。
“……那我去给相公试一试。”他站起身来，整个脸上都在发烫。
……
秦青灼读了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开始默写，写完了就趴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他面容呆滞的躺在床上，这真不是人该过的日子。
秦青灼把《大学》盖在自己脸上。
盖着盖着……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他没有完成陆夫子给他布置的课业，然后陆夫子怒发冲冠，让他把三缸水全喝完。
“相公，我可以进来吗？”
噩梦太可怕了，秦青灼醒过来打了一个寒颤。他听见明南知的声音，朗声道：“可以。”
以前他都没做这样的噩梦，一定是这本《大学》盖在脸上害的，秦青灼想到这里面容不善。
趁着在明南知进来之前，他把《大学》愤怒的捶了几捶。
“相公，我给你做的衣裳好了，你试一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去改。”
秦青灼在别人面前还算是个厚脸皮，到明南知面前脸皮就变薄了。
“我还用穿什么新衣裳，多谢你了。”秦青灼心中一动，过年穿件新衣裳的，明南知太懂他了。他，他想穿新衣。
“那相公先脱吧。”明南知含着笑温柔的说。
秦青灼：“……”
他快速的脱下了自己的笨重的棉衣，正打算接过明南知手上的衣裳，结果明南知上前一步，两个人呼吸交错。
秦青灼的睫毛颤了颤，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我帮相公穿吧。”明南知温热的气息铺洒在秦青灼的脖颈处。
痒痒的，跟羽毛一样轻，痒到心里去了。
明南知把衣袖给秦青灼穿好，他眸色认真，踮起脚尖给他理理衣领。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秦青灼的脖颈，秦青灼心里抖了抖，神色怔然，跟个雪人一样呆住了。
从远处望去，两个人十分亲密，秦青灼比明南知高半个头，这样像是把明南知抱在怀里。
在白皙的脖颈处有一只雪白的腕子摸着衣领。
秦青灼忘记了低头，脸上红通通的。
把衣领理好了，明南知低着头给秦青灼扣扣子。
秦青灼突然觉得好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看见了明南知被头发挡住的半张脸，雪白肤色和黑色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他透过头发看见了殷红的唇珠，露出的如同天鹅般的脖颈。
他顿时不敢再看了。
轻柔的指尖灵活的拂过身体，明南知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然后用衣带系好了。
明南知在给秦青灼的穿衣时，隔着布料摸到了他的腹肌，微凉的指尖传来一阵火热。
他强作镇定的后退一步。
墨蓝色的衣裳穿在秦青灼身上很合适，就是袖子还要改一改。
“相公，我觉得很合身，就是袖子还要改小一些。”
秦青灼动了动觉得身子都要僵了。
明南知把新衣裳接过来打算再去火堆旁改一改。
“相公，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明南知正要离开突然想起来就问了，他有些担心。
“……我觉得有点热。”秦青灼睁眼说瞎话。
“那我先出去了，相公好好读书。”明南知对上双颊红红的相公，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红了一下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明南知错开眼神，关上了门。
门被关上后，秦青灼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热的，跟发高烧一样。
他决定背三篇《大学》让自己降温。
背了三篇《大学》后，他平静多了，果然学习使人冷静。
……
很快就到了大楚的新春佳节，安乐镇上的许多人来来往往，小贩们叫卖着。酥肉，油炸的豆腐，猪肉，糕点，水果，到处都是人。穿着华贵的公子，挑着担子走街串户的货郎，从乡下赶来带着喜悦的农民。
“这人可忒多了，我要先去买瓜子，过年边吃瓜子边烤火。”朱燕说了一声就背着背篓从牛车上下来了。
“我也要去割猪肉了，青灼小子，我先过去了。”秦生也匆匆融入了人潮之中。
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出门来买年货，今年秦青灼成亲了，白婉就给小两口一些银子让他们两个一起去镇上买年货。
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读书，秦青灼忙不连就答应下来了。
“我要去□□联，贴门神，还有福字，让老天爷保佑明年有一个好运气。”刘大娘嘴里念叨着走了。
秦青灼和明南知面面相觑，秦青灼首先开口：“我们先买什么？”
人好像都很多。
“相公我们先把春联买了吧。”明南知想了想说。他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人出来买年货，现在看什么都有些稀罕。在明家李金花会带着明芦和明景来置办年货，他只能在家里干活。
过年他想帮着去贴春联，连一个春联都不让他贴。
现在秦青灼一问他，明南知立马就想到了贴春联和贴门神。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秦青灼难得见明南知情绪有些外露的样子，不禁笑起来，面如冠玉。
“春联！卖春联了！”
“福字！好看又便宜的福字，一张只要两文钱！”
明南知看前面那么多人，心中有些着急，他看秦青灼慢吞吞的踱步，心里一着急拉着秦青灼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秦青灼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挤进人潮之中了。
明南知到了地方，自然的放开秦青灼的手，着急的向前面望去，看坐在板凳上的老板写字，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秦青灼垂下眼眸看自己的手。
“这位小公子要哪副春联？”老板是一位年轻的书生，看见明南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的语调立马放柔了。
明南知见这些春联都是一个样子，他觉得都很好。
“相公，你说我们要哪副春联？”明南知转过头就去问秦青灼的想法。
他相公是一个读书人，应该更懂这些。
书生一听这貌美的哥儿已经成亲了，他心中有些可惜。凝神一看在明南知后面高大的男人，长得也俊。
长得俊又如何，大抵也是一个普通的农户。
“这位兄台想要什么样的？”书生笑道。
秦青灼扫了扫摊子上的春联说道：“我可以说下来，你帮写上吗？”
在书生的小摊前还有一行字，可以自己说春联，让老板写下来。
书生一愣，周围等着□□联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自己肚子里有墨水啊，还不想要这春联上面的话。”
“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可惜已经有夫郎了。”
“没想到买个春联还能看上一回热闹。”
这明摆着是看不上他写的话，书生心中涌现一股愤懑。虽说他写了可以自己说句，让他写春联，但没有一个人这么做。他的目光一冷，面上还是带着笑：“自然可以，只是这说出的话写成春联，和我买的春联是一模一样的价钱，要是按照你的要求写的春联不能用了，我也不会再退钱了。”
“这是应该的。”秦青灼颔首。
明南知抬头对上了秦青灼的眼睛，秦青灼朝他微微一笑，好似在安抚。
书生把纸张铺好，提笔。
“兄台请说。”
“那边围着好多人，是在卖春联吗？”有几个年轻的书生和哥儿也挤进来打算买一副春联。
“爷爷，我们也去买一副春联吧。”一个小孩拉着自己的爷爷。
秦青灼思考片刻，沉吟道：“天下皆春……”

第26章 偷亲
“天下皆春长街喜看龙灯舞, 人间改岁小院欣闻爆竹鸣。”
秦青灼的话音落下。
书生提笔的手僵住了，猛地抬头看向秦青灼，他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无言, 羞愧。
周围嘈杂的声音寂静下来, 在这里来看热闹不懂字的人, 看见周围的人突然不说话了，他有些不明所以。
老板深吸一口气, 细细的品味这幅春联，同时觉得自己写的春联真不如秦青灼的春联, 他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失落。
他拱手道：“兄台大才！”
秦青灼尴尬一笑，这是后世的春联, 他觉得符合此时此景。
书生握紧了毛笔，挥笔成墨, 写完这幅春联后，手指竟有些颤抖。他是一个落魄的书生, 终日干着写字卖画的活计。这些春联他每年都要去街上卖, 这是头一副春联让他感到心神震动。
“对仗工整, 符合意境，是难得的佳作啊。”一个老者激动的挼着胡子说道。
人群中有懂的人低头沉思，面上露出欣赏之色。不懂的人听着这春联只觉得听起来舒服和新颖，听着这些字觉得有一幅幅场景在脑海里浮现。
“这个书生叫什么名字, 竟有这么高的意境和文采！”
“这次的县试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人群中有年轻的书生不服气的反驳：“只是说了一副春联而已, 怎么能同县试相提并论, 这太夸大其词了。”
年轻书生旁边的哥儿和姑娘看向秦青灼的目光灼热, 唇角还带着羞涩的笑，手指绕着手上的帕子。
明南知看见老板看秦青灼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心中有些浮动，他的相公真的很优秀。
老板走上前来，双手递上春联：“兄台，这幅春联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秦青灼手指一顿，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他又省钱了！
他面上还是礼貌的拒绝，大义凛然道：“不行，说好的给钱少一文都不行。”
老板听闻更加佩服秦青灼的风度，但同时觉得他很作。
“公子不必客气，这春联上的字我可以自己用吗？公子放心，我会注上你的名字。”老板殷切的说道。
秦青灼对这事本来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以，不用注名。”
老板心中大喜，反而给了秦青灼五两银子。
五千文钱！秦青灼目光亮晶晶的。
“兄台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怎么好意思。”秦青灼摇摇头，一脸高尚。
秦青灼推脱了三次，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还是含泪接受了这份报酬。
……
秦青灼拿着春联和五两银子，他把银子递给明南知。
“我们现在去买瓜果吧。”
明南知拿着银子愣愣的点点头。
“相公，你太厉害了。”明南知憋了一阵，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青灼摸着脑袋：“我一点都不厉害，这是我听别人说的，然后记下来了。”
明南知闻言抿唇笑了笑，他知道相公很谦虚。连在村子里一些不实的流言，他都没有解释过。
买了瓜果，还有福字，门神贴。打了两葫芦的黄白酒。买了三条鱼，猪肉也买了一些。家里养着鸡，过年就宰一只老母鸡炖汤来吃。
秦青灼馋牛肉，还想买了牛肉来吃。
“店家这牛肉怎么卖？”
“四十文一斤。”
秦青灼和明南知瞠目结舌。
牛肉的价格在一众肉类中一骑绝尘。
“那就来三斤牛肉吧。”秦青灼想熬牛肉做牛肉面，过年就是要吃点好的。
“好咧，客人您先等着，马上就好了。”
屠户把牛肉割好了：“客人，您的三斤牛肉！”
明南知正打算去拿，秦青灼率先把牛肉拿过来了。他低声说道：“你拿轻松一些，这些我来拿吧。”
明南知闻言有些愣住了。
他手上拿着的都是瓜果和春联这类轻便的物件，其余比较重的东西，秦青灼都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他的眸色泛着暖意，看向秦青灼的侧脸笑了起来。
“还要买一些蔬菜水果。我们买点家里没有的蔬菜，再多买一些配料，只要佐料配得好，什么菜吃起来都是有滋有味的。”秦青灼说道。
“南知，水果你想吃些什么？”他询问道。
“我喜欢吃苹果，不知道爹娘喜欢吃什么。”明南知低着头说。
“这简单，那就买苹果葡萄和柑橘，还有香蕉吧。”秦青灼说了四种水果。
“过年就是要吃好一些，我们各种买一些，再说我们还有五两银子呢。”难得高兴的日子，该舍得还是要舍得。
“听相公的。”明南知明亮的闪着眼眸。
秦青灼轻咳一声移开了眼神。
主角受真可爱。
把瓜果蔬菜和水果买好了，秦青灼路过一家鞭炮店，他拉着明南知就进去了。
等到了店里这才想起自己还牵着明南知的手，他低头看见明南知红着脸，任由他牵着。
秦青灼：“……”
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
他心中骂自己。
“去祭祖要买鞭炮，我们再买一些烟花玩。”秦青灼说道后半句的时候有些小声。
他觉得像是明南知这样的人应当不喜欢乱花钱只为了玩乐，所以他说这话心里还有些心虚。
“都听相公的。”明南知的声音含着笑意，十分的轻柔。
秦青灼整个身子都酥软了一半，什么叫都听相公的！
他强作镇定的买了鞭炮和烟花。
两个人把年货置办完了，坐上去清泉村的牛车。
“等等，我们也还要坐。”李金花匆匆跑过来叫喊道。
牛车停了下来。
李金花给了六文钱，她和明芦一起坐到牛车上。
“赶巧了，差一点就坐不上了。”
李金花动了动身子，背篓差一点就撞上明南知了。
明南知还未察觉到，秦青灼看见了。
在牛车上太拥挤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躲避。秦青灼突然用手挡住了明南知的头。
温热干燥的大掌轻轻的放在了他左边头发旁，明南知抬头看向秦青灼，不知道秦青灼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背篓撞了过来，带着一丝风，吹动了明南知的发。
他才明白秦青灼伸出手是为了保护他。
李金花这时才看见了秦青灼和明南知，她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在明南知回门后，明家和明南知就没有联系了。
她忙着给明芦找一个好人家，早就把明南知抛之脑后。没想到今天来安乐镇买年货还碰上了明南知。
看明南知的气色，这赔钱货在秦家过得很好，还穿上了新衣，脸上也散发着光泽，和在明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难不成还是一门好亲事，李金花心中嘀咕。
另一旁明南知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李金花身上，他抓住秦青灼的手，秦青灼的手背泛着红，红通通的一片。
他着急得眼睛有些红。
秦青灼安慰他：“没什么大事，连皮都没有破。”
明芦把目光投下他们，看见明南知的状态，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在他的想象之中，明南知是应当是憔悴的怨夫样子。
李金花看见他们两个人也不想打招呼，到了清泉村，扯着明芦正打算走。
明芦站定说道：“大哥，我明年二月初出嫁，你记得要来。”
李金花心思一转笑道：“对啊，我们明芦嫁给了镇上李家大郎，你们记得也来喝一杯喜酒。”顺便送上份子钱。
“好的。”秦青灼带着笑回应。
李金花和明芦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明芦在路上想到秦青灼的那张脸，心里有些埋怨：“娘，秦青灼长得这么好看，你当时怎么不把秦青说给我。”
“秦青灼是村子出名的败家子，他去读的那个书也考不上，是一个吞金兽。你这小哥儿别被男人的相貌迷了心神。”
“娘是过来人。当你陷入柴米油盐酱醋茶时，谁还看脸，只有男人有本事才是真的。”李金花对明芦极有耐心：“镇上的李家大郎虽说长得肥胖，不好看，但家里有钱，还是李家的长子，以后的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你又不住在村子里了，跟秦青灼和明南知是天壤之别。”
“你看村子里的人知道你许给李家大郎后，他们心里都很羡慕。”
明芦的心被安抚下来，他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虽说他厌恶李家大郎的样子，但他是一个乡野哥儿，能找到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知道了，娘。”
……
秦青灼和明南知回到屋子里，明南知就用帕子沾了热水把秦青灼的手抓过来用帕子包着。
“我没事的。”秦青灼移开眼神。
“还是要烫一烫更舒服。”明南知话锋一转：“相公既说没事，就不应该替我挡着，我被打到了，也没什么事。”
秦青灼这是第一次看见明南知的话语中带着锋芒的样子。
明南知低着头，等帕子凉下来了，又去把帕子弄得热乎乎的敷在秦青灼手上。
“相公等帕子凉了就可以把东西放回原处了，我先去把背篓的东西整理一下。”
秦青灼神色恍惚的哦了一声。
整个人还沉浸在明南知对他发了一点小脾气的念头上。
有点……可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传来一股凉意。手背上的帕子早就没有温度了，冰冷冷的。秦青灼站起身把帕子洗了洗挂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白婉的叫声就从灶房传过来了。
“还买了牛肉和烟花，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气氛，可以的。”白婉心中有些心疼钱，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
明南知有些忐忑不安。
“娘，这些都是我买的。镇上的人都要放烟花，我们在村子里也可以放烟花。牛肉我想熬制出来以后吃面条的时候就可以加牛肉吃。”秦青灼走进灶房说道。
“而且娘你知道吗？我和南知今天去□□联，我还赚了五两银子呢。”秦青灼一副“你快来问问我”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白婉听说这些是秦青灼做主买的，心里的不满就消失了。一听儿子还赚了五两银子，心里更是高兴又好奇。一看秦青灼一脸讨巧的样子，面上笑起来了。
“你快说来听听。”
“我可不想说了，让南知告诉你吧。”秦青灼把话题抛给明南知。
明南知对上白婉的眼睛。
他心中紧张：“我跟相公一起去□□联……”
白婉听着明南知的话，脸上出现了笑容。
秦青灼悄悄的离开了。
他以为明南知没有注意到他，实则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离开了。
明南知把秦青灼的事给白婉说完了。
“娘，我们屋子里还有一床多余的被褥，我和相公用不上就先放在你那里吧。你们身体不好，可以盖两床被褥。”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好，你们既然用不上就抱过来吧。”白婉点点头。
“好的，娘。”
……
今天还没有读书，秦青灼去里屋里读书。
他自己有一个小册子把四书五经的精华都自己总结出来了，这样复习的时候比较省事。
而且自己整理一遍也相当于又看了一遍。
等过年了，他回到镇上再读一阵子就出发去平县参加县试。
这次一定要考上秀才免去徭役。
新春佳节，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小孩子们穿着红棉袄，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白山的伤好了一些，他和四舅母带着三个孩子来给秦父拜年。
四舅母一个不留神，三个小孩子就跑了。
“青灼哥！”白玉花和白兰花俏生生的喊道。
白一弘很矜持，他没有大声叫喊。
“吃瓜子。”明南知笑着看向三个孩子。
秦父看见白山和四舅母，面上露出一丝笑：“来了就去烤火。”
白婉：“火烧得正旺咧。”
白山杵着拐杖被四舅母扶着去烤火，他面容消瘦，年纪轻轻头上就有了很多的白头发，身子也瘦弱下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三姐，欠你们的钱，我们现在手头紧，没钱还，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们。”白山说道。
“这时不急，你先把身子养好，你看你都瘦成骨头架子了。”白婉看着白山的身子皱起眉头。
四舅母哭起来：“从医馆回来，相公是卧病在床。家里的田地都是大哥和二哥，三姐夫，还有我娘家的兄弟来帮忙的。好不容易把赋税交了，没想到里正又说要家中的青壮年去服徭役，我们家就白山一个男人，这可怎么办。”
“要说花钱就固人去代替服徭役，家里又拿不出钱。”
在大楚是可以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服徭役的，但需要打通关系，这就需要很多的银子。
白山眼中泛红，满是愤怒：“今天是来跟三姐拜年的，你说这些做甚么！”
“我不说了。”四舅母呜咽闭上嘴巴，眼中还含着泪。她的手上也满是伤口，冬日的柴火卖得好，她就去山上捡柴和砍柴，好好的一双手跟老妪一样，千沟万壑。
白婉看得有些心惊，还记得她之前的手不是这样的。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在院子里和秦青灼打雪仗的三个孩子身上。
“好了，不打了，你们三个人欺负我一个人。”秦青灼不干了。
他丝毫不提他一个大人欺负三个小孩。
白一弘把雪球砸到地上，他犹豫的说：“那我们来堆雪人吧。”
白玉花顿时眼睛一亮：“我喜欢堆雪人。”
“我也要堆雪人！”白兰花不甘示弱的说。
秦青灼同样兴致勃勃跟着三个小孩一起堆雪人。
明南知站在一处看着他们。
秦青灼堆着雪人冲着自己的手哈出一口气，他做了一个雪球朝着明南知走过去。
一个雪球砸在明南知的腿上。
“南知过来一起堆雪人啊。”秦青灼笑着朗声道，周身满满的都是少年气。
雪球从裤脚弹跳砸在地上，雪花一点一点的飘落下来。那雪球像明南知的心一样，砸碎了，飘飘然的往下落。
白一弘和两姐妹见状也呼唤起明南知来。
“来了。”明南知当下没有事做，他有些踌躇的走进雪地。
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开始堆雪人。
明南知的手伸进雪地里，顿时冷得打了一个哆嗦，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青灼和南知也是的，这天这么冷，还和孩子一起去玩雪。”白婉嘴上说着怪罪的话，实则能听出来她一点都没有怪罪的意思。
“过年嘛，三姐就让他们好好玩一玩。”四舅母脸上也带着笑：“我家这三个孩子也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秦青灼把雪人的身子做好了，明南知做雪人的头，三个小孩，白一弘做了两个胳膊，两姐妹各自做了一条腿。
明南知打算把头放在雪人的身子上，放上去后一个完整的雪人就出现了，明南知双眸弯弯，像是明月一样。
秦青灼看向明南知，心跳得有些快。
……
秦父从鸡圈里抓了一只老母鸡来熬汤喝。
新年的饭菜总是特别丰盛，摆满了整个桌子。
大人们要喝酒，秦青灼不喜欢喝这样的酒，他指着三个小孩说：“我坐小孩那桌。”
白一弘：“？？？”
白山他们是中午来的，下午就要回去。
白婉把秦青灼叫过来说了一些事：“你四舅舅家里确实有困难，但我们家也不容易，我想的私下给你舅舅家一些钱，让他们把徭役这事躲过去。”
“这是应该的。需要多少银子？”
“打通一下关系大概需要六两银子。”白婉说道。
六千文钱，可真黑。
秦青灼顿时心如刀割。
“我给白一弘那小子，不然我怕四舅舅不收。”
“哪里是让你出钱，我只是不好意思去跟你爹说这话。”白婉想着先把家中的钱拿出来给白山，等以后还钱了再偷偷放森*晚*整*理回去。
但她没做过这种事，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就想问问儿子的建议。
“没事，四舅舅他们家里也不容易。”
要是其他的亲戚也就算了，白山跟他们家里的关系很好，而且他也很喜欢白一弘他们。
他每个月在清风楼做工还有三两银子的，再加上今天得的五两银子，这钱还是给得起。
秦青灼在门外喊：“白一弘，来我这里来一下。”
白一弘懂事的在收拾碗筷，他闻言就放下碗筷跑了过来，脸上被家里的热气蒸得红红的像个小苹果。
“青灼哥，怎么啦？”
“这钱你拿着，等回到家后就给你娘知道不？”秦青灼把一个五两的银子和二两的银子塞进白一弘怀里。
“这我不能要。”白一弘抿着嘴巴，推了推秦青灼的手。
“这是要还的，现在你们家困难，拿着银子好办事。”秦青灼摸了摸白一弘的头：“又不是外人。”
白一弘用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襟，他红着眼眶看着秦青灼，语气认真：“青灼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秦青灼敲了他的头，含笑道：“小小的人谈这些做什么，你好好长大就好了。”
白山和四舅母离开了。
白兰花和白玉花还有些恋恋不舍，她们用力的向秦青灼和明南知挥手。
“哥哥，嫂嫂再见！”
秦青灼也挥挥手。
下午要推豆腐，因为手脚不麻利被娘和明南知嫌弃，从灶房里赶出去了。
主角受竟然赶他走，有点稀罕。
“相公你先去歇着吧。”明南知怕越帮越忙。
秦青灼：“……”
秦青灼回到屋子奋起读书。
全家人吃了一顿年夜饭，秦青灼吃得很满足，他喜欢吃蹄花。
“青灼，把你买的鞭炮和烟花拿出来放。”秦父听见村子里响起了鞭炮声，连忙催促自己的儿子去拿出来，他们家可不能输给村子里的其他人。
“来了来了。”秦青灼进屋去拿鞭炮和烟花。
“你们也出来放鞭炮了。”朱燕笑着说：“我们家由大儿子放鞭炮。”
“你们买的鞭炮挺多的。”秦青灼从里面出来，朱燕一看目光闪过一丝惊讶。
“一年只有一次新年，自然是要好好的过，让自己也沾沾福气。”白婉笑着说。
她看这小夫夫两个挺好的，她也不去干涉他们。
秦父把鞭炮接过来在门口放了一串，早上已经提着鞭炮去祭祖了，这是剩下来的鞭炮。
他放了一串鞭炮后就把鞭炮交给秦青灼：“剩下的你们自己拿去玩吧。”
“爹，你真好。”秦青灼拿着鞭炮高高兴兴的。
他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夜色里闪着光，照亮了一片雪地。
明南知看着有些羡慕，他还没有放过鞭炮。
“白婉你们家是真舍得！”朱燕羡慕的说。
秦青灼笑着递给明南知一串鞭炮，屋子里的烛光透过来，打在他身上似乎有一层柔光，模糊的轮廓高挑俊雅。
明南知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接过秦青灼手上的鞭炮，有些不知所措。
他提着鞭炮走到院子门口，他有些害怕，他转过身就看见秦青灼站在一处，唇角含笑的看着他。
明南知鼓起勇气点燃了鞭炮。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声声的仿佛已经到了心里。
“放鞭炮，我也要放鞭炮！”一个小孩听见鞭炮声冲着大人嚷嚷道。
“放什么放，鞭炮已经放完了。你看别人放，把别人想象成你自己，就当你自己已经放了。”一旁的哥儿淡定的说。
小孩哇哇大哭。
“怎么样，好玩吗？”秦青灼问道。
“……好玩的。”明南知轻轻的回答，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
远处传来鞭炮的声音，似乎在较着劲，一直没停歇，震耳欲聋。
“还有更好玩的……”秦青灼转过头对着明南知说话，他的嘴巴张张合合的，明南知只听见了前面的半句话。
秦青灼见明南知没有说话，他拿着烟花跑到院子门口外边。
点燃了烟花，立马往回跑。
“这臭小子点的什么？跑那么快！”朱燕一直在门口看热闹。
刘大娘刚好从院子里出来。
秦青灼站在院子里捂住了明南知的耳朵。
“轰——”
轰然一声，天空中炸开了一朵黄色的烟花。
朱燕抬头望天：“我的个老天爷，这可都是钱！”
刘大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明南知抬头看天，他的耳朵被捂住了，只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捂住的耳朵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心里的声音却捂不住。
他和秦青灼靠得很近，秦青灼的身体贴近他的后背。
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他的手心里出了汗，身子向后倾，靠近对方，缩短和对方的距离，但他的姿态从表面上看仍是放松的。
抬起下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明南知：“……烟花真美。”
秦青灼见烟花已经燃完了心中遗憾，听见明南知的话，心里就不遗憾了。
烟花就是给人看的。
“好了，鞭炮和烟花也放完了，该守岁了。”白婉叫两个小辈进屋。
守夜就是变相的熬夜，秦青灼打了一个哈欠。
白婉和秦父一边烤火一边聊家里的事，什么走亲戚之类的，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明南知低着头心不在焉。
至于秦青灼靠在墙壁的一侧，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边还是要去走走，还有人成亲，也要去送份子钱。”
“青灼开年还要去社学。”
秦父和白婉聊着天，秦父用余光扫到秦青灼在打瞌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明南知见秦父威严的看过来了，连忙给他透风报信。
他伸出手推了推秦青灼的腿。
秦青灼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在摸他的腿！
他一个激灵立马抓住那只手，抬起头来对上了秦父深沉的眼神。
秦青灼尬笑，灵机一动说道：“守岁好，守岁妙，守岁守得呱呱叫！”
秦父：“……”
白婉：“……”
明南知挣了挣手。秦青灼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立马把手给放走了。
明南知缩回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泛红。
……
守夜一结束，秦青灼跟个游魂一样飘着去洗漱，洗完后飘着安心的盖上被褥陷入了黑甜的睡梦中。
三秒中就睡了。
明南知洗漱完躺在床上，被褥早就干了。但明南知把自己的被褥递给白婉，所以他还是和秦青灼在一起睡。
被褥里暖呼呼的，有很足的热气。
“相公……”明南知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他喊道。
半晌没有动静，明南知听见秦青灼平稳的呼吸，知道秦青灼又睡着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受又有一股失落。
他用双手撑起身体，头发扫过秦青灼的脸。秦青灼的鼻尖动了动，他睡得太熟了，还是没有醒过来。
明南知看见了秦青灼薄薄的唇瓣，那唇瓣似乎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被褥里的热气散去了一些，明南知仍感到很热。
他弯腰，双膝压在床上，头发散落，他低头亲了秦青灼的唇瓣。
秦青灼的唇瓣有些温度，冬日的温度并不是很高，却足以让另一个人的脸上红成一片。
一股热气从脚底冲到了天灵盖上，明南知不敢再做什么，立马躺下。
太羞耻了，他竟然乘人之危。
秦青灼突然翻了一个身，从平躺在床上到侧躺着。这点声音让明南知的呼吸都放缓了，所幸秦青灼还没有醒过来。
明南知咬着唇，雪白的里衣下腰窝若隐若现。
还是快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一只胳膊突然搁置在他身上，明南知的身子僵硬，跟个木头人一样。
床上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秦青灼还是闭着眼睛，在他睡觉时离得有多远，在他睡着时就离得有多近，他凑了过来，一只手捏住了明南知的腰身。
另一只手直接把明南知整个人抱了过来，抱在怀里。
“啊。”明南知有些无促。
秦青灼抱着明南知，把头埋进他的脖颈，十分的满足。
他开始用头蹭明南知的脖颈，明南知仰着头，满脸羞红。

第27章 悬崖边上
相公这是在干什么？明南知的脖颈又红又痒。
秦青灼的头埋在明南知的脖颈处突然不动了。
明南知松了一口气。
结果腰间的手从衣摆的下面穿进去了。
明南知：“！！！”
怎么会这样！
明南知的身子一个哆嗦, 冰肌玉肤上满是红晕。
他挣了挣没挣开，秦青灼的力气比他大一些，再加上他一直有在锻炼, 明南知的力度对他来说, 就跟一只猫儿一样。
温热的指尖从下一直往上滑, 从肚子往上摸, 落在了他的腰窝上，落到一处都是一团火。
雪白的衣摆掀起了一个弧度, 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腰肢。
……
从秦家回到家里后，白山他们吃了一顿年夜饭, 白一弘在要睡觉的时候才扯了扯他娘的袖子。
“娘，青灼哥, 让我交给你的。”白一弘把怀里的银子交给她。
四舅母看着眼前的银子，她颤抖的从白一弘的手中接过来, 眼睛里充满了水雾。
她抱住白一弘：“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你三姑姑家里，他们家帮我们家太多了。”
在白一弘看不见的地方, 她用手擦了擦眼角, 不肯让人知道她的脆弱。
白一弘懵懵懂懂的, 他也记得三姑姑家里对他们一家都挺好的，他认真的说：“我知道了，娘，我长大了一定对他们好。”
白山得知了这件事, 他又惊又怒：“家家都不容易, 青灼马上就要去县城里考试了, 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我怎么好意思找三姐借钱？！”
“那你能去服徭役吗？！你要是死在路上了，我们这么大一家子可怎么活！”四舅母说着就流泪：“这钱我们又不是白拿, 我再多去找些活，攒攒钱把钱给还上，可你不能去服徭役啊，你总要为三个孩子着想吧。”
“青灼这孩子就是怕你不肯收下这才让一弘给我说的，你这性子就是倔，等你伤好了，我们一家子都去赚钱报答三姐家里。”
白山心中还是愧疚，他叹口气不再多说。
“我晓得了。”
新年一过，各处的人都在走亲戚。秦青灼睁开眼睛，旁边空无一人。
他以为昨晚守岁守得太晚了，他睡得不舒服，没想到一觉醒来后精神劲头还不错。
他走出房间。
“相公锅里有热水。”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目光闪了闪，低着头不去看他。
“好的。”秦青灼若无其事的去洗脸，一点儿都没受昨晚的影响。
明南知抿了抿唇。
秦青灼吃完早食，明南知说：“爹娘去大伯家了，等你一起去大伯家里。”
“好。”
秦青灼和明南知去了秦家，秦青灼发现秦父这边的亲戚对他冷淡的，根本就有点儿不待见他。
他在院子走路的时候，还听见了一句“吞金兽”。
吞金兽本人：“……”
社学是官方办学，学费比其他书院的要低。但读书还是要费很多的钱，在社学吃饭的钱还有买书买墨纸的钱。
秦家世代都是在田地里过的，想出一个读书人简直是痴心妄想。再加上在秦家，秦父本来就是他爷爷奶奶最不喜欢的儿子，这样对秦青灼一家就更有意见了。
秦父和白婉在秦家吃了一顿饭，秦青灼和明南知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的吃饭。
秦爷爷看了看秦青灼：“你长这么大了，以后要多帮你爹做点事，别没事就琢磨你那个书，我们村子里就没出个秀才。”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为自己的家里着想。”
“爷爷，我明白的。”秦青灼没有去和秦爷爷争辩，而是应下来了。
秦爷爷看见秦青灼的应了他的话，他愣了愣。在他的印象中秦青灼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脾气很暴躁，现在的他看着却不是这样。
他心想难道这个孙子真的可能会考上秀才，不可能，清泉镇上住着的人都很少有这样的本事。
一家人吃完饭就回到了家里。
秦父说道：“你爷爷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知道了，爹。”秦青灼点点头。
秦青灼回到自己的家里舒服多了，虽说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大伯这些亲戚，但在秦青灼的眼里跟陌生人也相差不大了。
剩下的日子他决定来准备策论了。古代的策论多半是农政，倒差不差的。想要在这方面出色的话，他要么就是写得更加细致，要么就是另辟蹊径。
在古代考试的时候，特别是像是会试和殿试这样在京城中的考试，有很多考生会揣摩出题人的喜好。
大楚的历史中有一次君臣相宜的过程。当时文坛凋敝，一位大儒担任了科举主考官的位置。很多书生托关系来打听这位大儒的喜好，知道他喜欢隶书，许多书生为此专门练习了隶书。
结果最后考上的人并不是那么写隶书的人，而是写楷书的人。这一举让很多考生折戟沉沙，痛骂那位大儒。
现在这位大儒还在朝为官，正是礼部尚书。
书生：“……”
让天下的书生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科举考试是礼部举办的。
他目前还不会去京城，他回过神来，突兀的想起来了主角攻。
主角攻纪凌受到了建康帝的喜欢，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少年英雄，相貌英俊，是京城中哥儿和姑娘的梦中情人。
尽管纪凌的后院中已经有很多人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对他心生爱慕之情。
秦青灼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沉浸在学习中。
学习一阵，天色已经晚了，秦青灼是在院子里看雪的时候突然发现明南知在躲着他。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站在外边，把披风递给秦青灼：“相公，天气寒冷，注意身体。”
他把披风给他，但就是不看秦青灼。
秦青灼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回想起自己的行为，恍然大悟。
“南知，昨晚我不是故意抓你的手的。当时我在爹娘面前打瞌睡，突然察觉有人在摸我的大腿，怕是不怀好意就把你的手抓起来了。”
明南知：“……”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躲着秦青灼。
明南知仰头仔细去看秦青灼的脸，看他很认真的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他心里又不好意思起来，相公只是睡着了才做了那些事情，而且他们本来也该这么亲密的。
估计是相公昨晚一时睡糊涂了。
明南知怕秦青灼知道，又怕秦青灼不知道。
他抿着唇笑了：“我没有怪相公的意思。”
“相公不用这么说。”明南知低声的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夫郎，夫郎和丈夫亲近，这是应该的。”
秦青灼：“……”
明南知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有些疑惑。
“相公，雪下得越发大了，你看看雪就回屋吧，在屋子里也可以打开窗户看雪的。”
明南知说完走进了屋子。
秦青灼的理智摇摇欲坠。这样的夫郎，不管是谁都拒绝不了吧。
他还是直男吗？秦青灼不禁对自己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看外面的雪有什么好看的还冷，他要回屋去看雪！
秦青灼兴冲冲的往里屋里走。
里屋里是属于秦青灼和明南知两个人屋子，秦青灼进去的时候，明南知蹲在地上，拿着扇子在给煤炭扇风，让火燃起来。
“我来吧。”秦青灼蹲下来，接过扇子扇风。
煤炭泛着红，秦青灼抬起头来正对上明南知漆黑的眼眸，炭盆里的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点猩红的火星在两个人之间萦绕。
秦青灼愣住了。
“……相公，火已经好了。”明南知难为情的移开了眼神，露出白皙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要是哭的时候，一定会眼尾泛着红吧。他这么软，这么容易害羞，大概有什么感受也很隐忍。
会哭的吧。
秦青灼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这样想。
他轻咳一声站起来开了一点窗户，目光游离在窗外的景色上。
渐渐的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真正的欣赏雪景。在覆盖着雪的村庄里，一条弯弯的小路尽头有一个男子背着一捆柴火，弯着脊背，喘出的气变成了白色，氤氲消散在空中。
小路上留下了他一深一浅的脚印。
农，什么是农。
秦青灼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所明悟。他看着那串脚印，看着在尽头前消失的弯着脊背的男人，看着在小路上旁皑皑的白雪。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找自己的笔和纸。
他把他的所思所想写在上面。
农业为本，农民为根。
……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突然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拿着笔低头认真写文章，他没有去打扰，反而用余光去看秦青灼。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在古代也实用，更何况秦青灼本身就长得好看。
他写完后，眼睛里闪着光。
那光芒熠熠生辉，似能照耀世间的一切罪恶。
新年过了几日，秦青灼要回安乐镇上去读书了。
他冲着自己的手心里吹气，说道：“我这次去社学了，在考试完之前就不回来了。等要县试的时候我就去平县。”
秦父：“这样也好，你在社学好好读书。”
“你自己读书也要注意休息。”白婉叹口气：“平县你人生地不熟的，跟着你的同窗一起去，对自己好一些。”
她转身去屋子里拿银子，用一个荷包装起来递给秦青灼：“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考完了就回来。”
荷包里沉甸甸的，秦青灼心里有些软。
“我知道了，娘。”
最后一个晚上在家了，秦青灼回到屋子正打算收拾包袱，他走到屋子门口就停住不动了。
明南知正把他的衣服折叠起来收拾整齐，在给他叠衣服。
秦青灼心里有些难言的滋味。
“相公，我先把你常穿的衣服折起来，这里还放了两条围巾和手套。”说到这里他有些微微不好意思：“围巾和手套都是我自己绣的，手艺不好，相公不要嫌弃我。”
“我觉得很好。”
明南知眉眼弯了一下，双眸如秋水，一笑整个屋子都亮了。
这是组.织给他的考验！
秦青灼这么想着。
一定不要掉进悬崖。
明南知还把茶叶也放进去。
“这是我的好友送给我的，不是家里的。”明南知说道：“是好茶。”
主角受的好友？
他记得主角受的在这个时候的好友只有一个人。
“那谢谢他了。”秦青灼笑了笑：“也谢谢你。”
明南知见秦青灼没有丝毫的不愉，心情也飞扬起来。
“我会跟他说的。”
“南知，让我自己来收拾吧。”
“好，相公。”
秦青灼收拾完后洗漱打算睡了，明南知也睡在一旁。
秦青灼的眼睛快要闭上了，等冬天过去了还是要盖两床被褥，冬天盖一床被褥暖和，他有些留恋这样的温暖。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睡着后更加留恋这样的温暖。
这几日秦青灼已经没有凑过来了，明南知抓着被褥给自己盖好，让被褥的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一只手把他抱在了怀里。
半晌明南知在黑暗中闭了闭眼睛，没有挣扎。
相公喜欢抱就抱会儿吧，他马上就要走了。
但是明南知没想到这次的秦青灼更加过分，他居然咬他的耳朵！
……
秦青灼今天要早起，他今天醒得很早，连明南知都还没有醒。所以他又发现明南知在他的怀里，还是里衣凌乱的样子。
他还看见明南知的耳朵红红的。
好想……咬一口。
不是，他是变.态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秦青灼小心起身，自己收拾完，拿了一块饼就去坐牛车了。
到了安乐镇回到社学，又是一副不同的风景。
书生们都是带着包袱回到宿舍，有的在镇上住的人选择了当走读生。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面传来周池的哀嚎声：“年都还没有过好就来读书了，好痛苦啊。”
“我先睡一觉。”孙越说。
周池的语气瞬间佩服起来：“现在还能睡得着，你是真的牛。”
首先这心态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你说我们考不上，要不就一起去闯荡江湖当大侠吧。”周池兴致勃勃的说。
孙越言简意赅：“滚。”
周池：“……”
秦青灼憋着笑从外面进来了，周池看见秦青灼又恢复了活力。
“秦兄终于来了，不用对着孙兄这个瞌睡虫了。”
秦青灼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扯着被褥安详的躺在床上。
周池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了：“秦，秦兄……”
秦青灼语重心长：“周兄，明日就要早起上早课了，这是最后一天的欢愉了。天气太冷了，我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
秦青灼良好的睡眠质量在宿舍里也发挥正常，他三秒就睡了。
留下周池一个人拔剑四顾心茫然。
睡了一觉醒过来，秦青灼，孙越还有周池一起去吃饭。
秦青灼晚上又去清风楼了。
许老板见他来算账来了，面上有些满意。这个时候是要计算酒楼一年的收入，有秦青灼和谭老头在这里算账，他心里放心不少。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许老板给秦青灼和谭老头都包了一个大红包。
“谢许老板。”
“不用谢，你们好好算账，晚上我让厨子给你们送宵夜。”许老板背着手走了。
秦青灼拿着大红包，眼泪从嘴角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他突然想到一张表情包。
活该你当老板.jpg
“许老板大气。”秦青灼赞美老板。
在繁琐的账本面前，秦青灼和谭老头一改摸鱼的作风，开始麻利的干活。有这样的员工，是许老板的福气！
一直待着不走，秦青灼混到了一碗黑芝麻汤圆的夜宵。
他心满意足的回社学了。
次日一早，秦青灼恢复了他在社学的生物钟，早起去读书。
一走进学堂，书生们自己读自己的。
秦青灼清了清嗓子，他也开始背书。
下课后，陆夫子停下脚步：“秦青灼来学舍一趟。”
秦青灼心中的小人垂头丧气，表面上带着笑容：“是，夫子。”
周池同情的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
陆夫子拿着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你过年在家有没有好好读书？”
秦青灼立马说道：“别人在玩乐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默默的读书，别人放烟花欢声笑语时，我在默写。别人有夫郎为伴时，我把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
陆夫子挑了挑眉。
他掏出一张试卷。
“走两步看看。”
秦青灼：“……”
他拿着笔痛苦的坐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还不够惨吗？
秦青灼看见是关于一些四书五经的死板题，飞快就做好了。剩下的题需要理解，他做起来就有些慢。
陆夫子用余光看了一眼，摸着茶杯的杯纹，目光深沉。
秦青灼把卷子做完了，他十分的谨慎，还检查了三遍，做人很稳健。
又把自己写的名字检查了一遍，这才说道：“夫子，我写完了。”
陆夫子把秦青灼的试卷拿了过来当场就要给他批改。
把试卷批改完了，他挼了挼胡子，目光有些满意：“不错，前面的题错的不多，这篇策论我还没有仔细看，但基本的文章底蕴还是有的。”
“多谢夫子赞赏，多亏夫子教得好。”秦青灼拱手谦虚的说。
“这是自然。”陆夫子笑呵呵的：“等县试的考完了，你在平县先别走，等出了成绩就参加府试和院试。”
“夫子，要是我县试没过呢。”秦青灼小声问道。
陆夫子叹口气，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那我只好将你逐出师门，再收下另一个弟子了。你想啊，要是我以后的弟子出息，他问我，为什么他不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该怎么回答。陆夫子唯一的弟子这说出去也好听一些啊。”
秦青灼：“……”
太真实了。
真实到秦青灼想落泪。

第28章 县试
明南知醒过来的时候, 床的另一边已经没有温度了。
他立马惊醒了，相公今天要去镇上。
他走进灶房和白婉一起做早食。他有些犹豫的问道：“娘，相公已经走了？”
“他没在家？”白婉切菜的手指顿了一下, 得到了明南知肯定的回复后, 她叹口气：“这孩子怕是比我们还先起床就走了。”
明南知心中有些猜测, 现在猜测成真了, 他心中涌现一股失落。他连相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相公这次一走就要走很久了。
从安乐镇走到平县, 离得太远了。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一家人吃完饭，秦父上山砍柴去了, 白婉在家里做大扫除，明南知拿着鸡食去喂鸡, 然后趁着天气晴朗，赶着鸭子到河边去放。
鸭子是灰色和白色相间的, 明南知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赶着鸭子。鸭子们一歪一歪走着，到处嘎嘎的乱叫, 明南知还挺喜欢放鸭子的。
“明南知？”
秦宁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明南知扭过头来看他。
秦宁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没想到还真是明南知。以前明南知也长得好看, 以至于秦宁和明南知走在一起，他本来俊美的脸在明南知的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
现在明南知更加吸引人了，像是璞玉再次散发了光泽。
他以前漂亮中总是带着一股阴森，现在却散发出温润的气息。
看见他也不那么尖锐有攻击性, 明南知甚至笑了笑：“是我。”
秦宁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明南知见秦宁没有再说话, 反而用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他皱了皱眉头, 礼貌的颔首, 赶着鸭子走了。
似乎一点都没有被秦宁影响心情，把他当成了普通的人。
明明他之前和明南知玩得很好, 是好友。
他就是在村子里造了他的谣而已，让整个村子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明南知赶着鸭子往前走，他还能感受到后背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刺成窟窿一样。
他在秦家过得好，对以前的事情也放下了不少，变得更加淡然。但要在他面前晃荡，还要他赔上笑脸，态度很好，他又不傻。
把鸭子赶到融化的草堆一旁，明南知听见鸭子喉咙里咕隆咕隆的声音，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不知道相公怎么样了。
他无意识揉了揉自己红透的耳朵。
……
京城
纪凌接了建康帝的旨意配合京兆尹维持京城中的秩序。马上就要县试了，在京城居住有的人并不是京城的籍贯，他们需要返回出生地参加考试。
又正逢新春佳节刚过去，京城中来往人员过多，需要纪凌带着人帮忙。
纪凌让自己属下维持秩序，有小吏拿了酒过来。
“将军喝点酒暖暖身。”那是上好的女儿红，打开盖子，酒香肆意。
“我值班不喝酒。”纪凌穿着武官红色的里衫，外面穿着一层马甲，身形修长，龙章凤姿。
小吏等纪凌走后，瘪着嘴喝酒。
纪凌出身将门世家，家风严格，再加上他也喜欢做将军，上阵杀敌。在值班期间，他滴酒不沾。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就会克制自己的欲.望，直到完成目标。
“纪凌，这么大的雪天，你是将军怎么还在外面巡视，你看冻成什么样子了。”一个穿得华贵的哥儿上前来拍了拍纪凌身上的雪。
“我没事，在边境我早就习惯了。”纪凌没有躲开，掀起眼眸笑了笑。
“还有我听人说了，你府上连一个女主人都没有，来往的亲朋好友都是你府上的一位夫侍招待的。”哥儿说起这话就有些指责了：“我给你介绍的人，你一个都看不上，让你自己说一个人，你说不知道。”
“夫侍和正夫可不一样。你不喜欢女子那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哥儿也成，我看宁王府的傅澜就不错。”
“姨父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长大了，得了陛下的青眼，我是说不得你了。但这事你还是要放在心上，让一个夫侍来接待宾客，脸都要丢尽了。”
纪凌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
要是一定要娶一位正夫，那他就要娶又贤惠又漂亮的哥儿，他的眼前闪过一个影子。
……
秦青灼在陆夫子的监督下在社学里过得很充实。
早上起床，周池和孙越都没有看见秦青灼的人影，下午下课后，周池打了一个哈欠，秦青灼人已经没在学堂了。
秦青灼成了一个传说。
很少有人见到他。
周池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还是躺下睡觉了。
在陆夫子的学舍里，秦青灼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陆夫子十分感动。
“有徒如此森*晚*整*理，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秦青灼：“……呵呵。”
秦青灼辞去了清风楼的账房兼职，每日晚上仍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他把每日要穿的衣服塞进被窝里，这样明天穿的时候就暖和一些。
他有点想……明南知。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就是觉得有点孤独。
周池的呼噜声震天响。
秦青灼：“……”
秦青灼闭上眼睛，想明南知在家做什么。估计又是上山喂鸡鸭，然后就是跟着娘了、
他陷入了睡梦中。
时间过得飞快，社学的气氛越发紧张，一转眼就快到二月初了。
县试正是在二月初开考。
秦青灼和周池，还有孙越三个人坐的同一辆马车，天气还是寒冷，他们穿得跟熊一样。
一路走走停停，马车停了下来。
一座斑驳的城池出现在秦青灼眼前，城门上面的牌匾写着“平县”。
“终于到了，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孙越觉得手脚很冷，想去客栈要热水暖暖身子。
三个人走进一家客栈，幸好还有房间，只是这房间比平素里要贵上一些。但凡是考试这种人口流动大的时候，客栈都会顺势涨价。
周池：“三间房。”
“好咧客人。”老板说道。
“让人送饭菜和热水上来。”孙越吩咐道。
“没问题。”
老板在平县多年知道县试要开考了，现在城里来来往往都是来赶考的书生，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
秦青灼也有些累，和两个同窗道别后就回屋子去了。
他带了自己的枕头过来，怕客栈的枕头太硬睡不着。
吃了一顿热乎饭菜，又洗脸洗脚，秦青灼身上的风尘仆仆少了很多。他抬手打开了客栈的窗户。
平县的房子不是安乐镇上低矮的房子，屋檐高高的，底下的人们穿得也更加精美华贵。
他关上了窗户。
改日或许可以带明南知来这里玩一玩，要是一辈子待在小山村里还是不太好。
他操什么心，主角攻会把他带回京城。
想到这里，秦青灼的心有些难受。要是以前，他已经想好了，对主角受好一点，等时间到了，主角攻自然会把他接走。
然后主角受去京城继续和主角攻的后宅宅斗，直到最后和主角攻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现在他却发觉自己忍受不了让明南知被主角攻这么糟蹋。
主角攻对主角受太不好了。
先把眼前的县试考过去，再好好思考一下，秦青灼把自己的心思压抑下去。
他化悲愤为动力，一直在客栈里待着，做一个宅男。
“不是吧，秦兄这也太努力了。”周池看着这紧闭的房门，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会是奔着案首去的吧。
怎么可能，周池自己都摇摇头。
一个县城这么多人，秦兄想要脱颖而出还是有些困难。
安乐镇上的诸位同窗也陆陆续续到了平县，秦正谊也在闭关读书。林阳一想到自己的丁班的第一名被秦青灼抢走了，他握紧拳头，这次就让众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平县下有八个大镇子，还有很多的小镇子。
县试参考的牌子已经到了两千多名去了，他们的牌子都是胡乱分配的。
开考前一天，三个人拿了牌子。
周池：“我是八十号。”
孙越：“五百零一号。”
秦青灼：“……两千九百九十五号。”
“秦兄，你的这个数字还挺大的。”周池干笑。
秦青灼怀疑自己是最后一个。
果然第二天去排队进入考场时，秦青灼只能站在最后面，他跟周池和孙越隔了人山人海。
秦青灼想哭了。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平县的衙役维持秩序，等着前面的一点一点挪进去。
“亵裤里写了字，考试作弊，永不录用，拖下去！”
“衣缝里有字，考试作弊！”
几个作弊的书生被脱了下去，让正在等待的书生们浑身一震。
秦青灼探头看了好几眼热闹。
……
衙役继续念着牌子：“两千九百九十二。”
“两千九百九十三。”
“两千九百九十四。”
“最后一个。”
秦青灼：“……”
他递上自己牌子，然后走进一间小房间。
那间小房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衙役说道：“考篮检查。”
秦青灼默默的递上自己的小考篮。
衙役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扳开考篮里的馒头，把墨汁和毛笔也检查。
白白嫩嫩的馒头变成了碎片，秦青灼看见馒头的惨样，他顿时就不想吃了。
“好了，考篮没问题。”衙役说道：“把衣服脱了。”
古代科举为了防止考生作弊，考前都是要脱光衣服检查的。
秦青灼艰难的脱下衣服，被冷得一个哆嗦。
他的身材很有力量，皮肤很白，在小房间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衙役还是面无表情的，这让秦青灼的羞耻心好受一些。
“可以了。”
秦青灼快速穿上衣服走进了考场，有人带着他找到自己的考房。
很幸运不是挨着茅房，秦青灼松了一口气。
考房里没有炭火，二月天还是冷的，考场上一片寂静。
有衙役开始敲锣。
“考场重地，闲人免进！”
“考场重地，闲人免进！”
衙役又敲了几下锣：“考试开始！”
书生们开始研磨。
秦青灼养成了良好考试人的素质，他首先开始看试卷的整个结构，然后打算从简单到困难开始做题。
他一边思考题目一边研磨。
这都是组.织的功劳，高考人落泪。
手指僵硬不能动，秦青灼搓手再冲着手心里吐暖气。
秦青灼把袖子挽上去一点，拿着毛笔。
他的脑子里自动播放语音。
“考生开始答题！”
……
提督学政坐在一旁的考房，他们是监考官自然不和考生这些弱势群体一样，他们有炭火还有汤婆子，桌子上还温着茶。
提督学政挼着胡子，看着考房中的书生们。这次县试要考五场。第一场是正场，第二场是初复，第三场是再复，第四、五场是连复。
他们要在这考场上待三天三夜。
在考房里有考生突然猝死这样的情况也有。所以科举不仅是考考生们的知识，同时也是在考验考生们的身体素质。
秦青灼做了一上午的题，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就停下来了。他默默的看了一眼撕成碎片的馒头，他选择……继续做题。
等到实在饿得不行了，他终于还是拿着自己的“馒头”吃了。
周围还有不少的考生走去了茅房。
周池用馒头片堵住鼻子，他的考房在茅房旁边。
当他走进考场得知那一刻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死了。现在才是第一天，不知道三天过后，这茅房到底有臭。
周池甚至不敢深吸一口气。
……
考房外
在小房子里检查考生考篮和脱衣服的衙役已经出来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看上去很有威信。
“终于把差事做完了，现在就在门口当值就好了。”敲锣的衙役笑着说。
“等三天后书生们出来了，又有大难了。”
秦青灼口渴喝了一口冷水，凄凄惨惨。
哦，结冰了。

第29章 成绩
三日后, 衙役敲锣了。
县试结束了。书生们有秩序的从考场里出来，有的书生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面如菜色。
一出来就有亲朋好友来搀扶他们。
秦青灼也冷得发抖, 他挎着自己的小考篮, 对着自己的手心里吹气, 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
那样子长得又俊又白, 鼻梁高挺，黑眸清澈, 让人看一眼整个人都软了。
他走出考场等了一会儿周池和孙越，三个人一起去客栈。
周池的脸色最为不好, 他的考房在茅房旁，待了三天, 其中的痛苦难以为外人道矣。
“我先去睡一觉，在考房里根本没睡好。”到了客栈, 孙越摆摆手上楼去了。
“我要泡一个热水澡, 再吃点东西, 要撑不住了。”周池给了店小二银子，让店小二把热水和新鲜的饭菜端上来。
秦青灼想了想说：“俺也一样。”
他回到屋子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呼出一口气。
过了半晌，店小二敲了敲门：“客人, 您要的热水来了。”
“进来吧。”
店小二低眉顺眼的进来, 给浴桶灌满了水这才退下。
秦青灼泡完澡, 又穿上衣服, 暖和多了，店小二又把饭菜送来了。秦青灼吃完饭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等店小二把碗筷收拾好了, 秦青灼倒头就睡。
平县的县试由提督学政管理，县试的成绩一般需要三天的批阅时间，因为县试是科举的第一场考试，所需的时间很短。府试考试要考三天，批阅三天。院试要考两天，需要批阅五天。
在官府批阅试卷的这三天，秦青灼充分发挥了宅男的特性，他这三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在客栈里躺着。
三日后，早上会有衙役在衙门的公告栏上贴好考上的名单。
“秦兄，终于看见你了。”周池感叹道。
他性子活泼，休息一天就在平县里到处逛了，四处走走看看，买了不少东西，荷包都凹陷下去了。
“还是要来看结果的。”秦青灼笑着说。
孙越怕冷，缩着头，戴着围巾。
秦青灼戴着围巾还有手套，穿得圆滚滚的。围巾和手套是明南知给他织的，衣服是明南知放进包袱里的，怕他冷了。
脚下的鞋垫是明南知用兔毛做出来，那兔毛还是他特意去找村子里养兔子的人换的。
虽然明南知没在他身边，却感觉无时无刻不在。
秦青灼在衙门等着看成绩，还看见了不少的熟人。他看见冯桦和洛川，他们两个人看见他冲着他颔首，还看见了在最里面的一个熟悉的头。
秦正谊在最里面，不知道是多早就来衙门等着了。
提督学政在衙门的偏房里看着底下的人潮。
“读书人越来越多，也是县令大人办学有方。”
县令穿着官袍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马又恢复过来：“都是陛下的功劳。大楚重视教化之道，我们这些小官不过是上行下效，以求回报陛下的恩泽。”
“读书人多是好事，但要脱颖而出还是有些艰难。”提督学政笑道：“不过大人就不用担心这事了，我昨日改试卷，在试卷中看见了一张亮眼的试卷。”
县令露出沉思，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本县考了多少个秀才和举人这可都是他的政绩，作为跻身的资本，他怎么可能不关心。
“那书生写的文章极为漂亮。”提督学政斟酌道：“用词老练，行文标准，语句跟公文没两样，甚至更加精简。”
这样的行文，让他在一众试卷中一骑绝尘，再加上前面的题也做得好，他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他批改这份试卷的时候，甚至有一种他在批改在朝官员奏折的感觉。
那味太正了。
“有这么好？”县令难得从提督学政口中听见这么高的评价：“我觉得估计是考了很多次的人，不然怎么会写得这么好。”
“为了避嫌，我就没去看今天的名单了。我也要避避嫌才好。”
“你可真是谨慎，那我们就来看看被你这么夸赞的人到底是谁。”县令也不恼，做官的人，特别是想要往上爬的人都比较谨慎。提督学政这样的小心谨慎，反而让县令很欣赏。
时辰到了，一个衙役拿着名单过来了。
人潮中吵吵闹闹的，衙役来了，人群中激动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放榜了！”
秦青灼还没有动静，周围的书生们或者是书生家里的小厮就拼命的往里面挤，这场面堪比下课抢饭。
秦青灼被挤得直接临空了，他的脚已经落不下地了。
秦青灼脸上全是茫然：“……”
周池早就挤前去了，连孙越都跟着上前了。
秦正谊看见衙役贴好了，激动得大叫一声。
不枉他天没亮就在这里蹲着了，他要第一个知道全部人的名单！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感受到拥挤的感觉，他的眼睛盯在了名单上。
好吧好吧，先从第一名开始看，看看县案首是哪位。
是哪位。
哪位。
位。
……
秦正谊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瞳孔紧缩，下巴惊得要掉在地上了！
第一名 秦青灼
……什么？
什么青灼？
秦什么灼？
秦正谊宛如冰雕一样僵硬住了，只有有个人推他一把他能直接倒在地上。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他的咬牙切齿，揉着眼睛看了好几遍。
没有错！
上面就是秦青灼的名字。他感受到了浓浓的被命运捉弄的滋味。没事的没事的，这只是他的运气好，哈，我要看自己的名字，对，看自己的名字。
秦正谊浑浑噩噩的，他强行打起精神来在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在名单上他看见了很多熟悉的名字，他一一略过去。
看到下面了还没有他的名字，他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安慰自己不可能，继续往最下面找。
终于他看到底了……没有他的名字。
怎么会没有他的名字？！这弄错了吧？！他比不上秦青灼？！甚至连一个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上面。
秦正谊是心态崩溃了，他仰着头，不肯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听说抬头看天，就不会流眼泪，因为眼泪会重新回到眼眶里。秦正谊的喉咙发出咕隆声，他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还在外面努力挤的秦青灼，一看秦正谊不顾形象在哭，心中戚戚然。这是喜极而泣，还是怎么了。
总不会有人欺负他吧，秦青灼心想。
周池终于挤进来了，书生们总是会从第一名开始看，他也不例外。
他看见了什么！
第一名 秦青灼
第二名 孙越
……
第六名 冯桦
第十二名 洛川
他要吐血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这几个同窗这么厉害。全世界都在孤立他。
周池摸着胸口顺了顺气，他继续寻找自己的名字，在最后面找到了。
妥了。
周池松口气。
“只是第二名啊。”孙越发出一声遗憾的感叹。
“你什么时候挤过来的？”周池被吓一跳，听了孙越的话有些无语。
秦青灼终于有些着急了，他看见周池和孙越在前面，连忙大声喊道：“周池，孙越帮我看看我在没在名单上！”
周池投过来一个惊异的表情。
秦青灼心里咯噔一下。
“你当然在名单上了！”周池大声回道。
你都不在名单上，那平县全部的人也不用上榜了，留下一张空白的名单吧。
秦青灼听闻松了一口气。
他决定不挤了，顺着人潮，让人潮把自己推出去。
周池和孙越，旁边还有一个哭泣的秦正谊就这样看着秦青灼带着微笑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
？？？
你特喵的知道自己没落榜就不挤了，难道你就没有好奇心吗？！你就不好奇自己是多少名啊？！！
周池的血气上涌。
孙越的目光复杂，没想到他伪装学渣，结果碰到了真正的伪装学渣。他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
秦正谊哭得更伤心了，他嚎啕大哭。
秦青灼打算在外面等友人出来，只要上榜了就好，他不求别的。
洛川和冯桦也挤进来看到了自己的名次，当然他们首先看的就是第一名，结果看见了秦青灼的名字。
“秦兄竟然是第一名。”冯桦心中佩服。
“谁能想到他曾经差点被镇上的社学劝退。”洛川说道。
周池和孙越挤了出去，他们看见秦青灼还在外面等他们，现在正在和几个书生说话。
“兄台，你考上了吗？”一个书生也是在等人，他们一行人有五个人，他看见秦青灼一个在一旁就上来搭话。
“考上了。”秦青灼笑着说。
“恭喜兄台，在下也考上了，榜上第八名。”书生听了秦青灼的话，脸上更添一层亲近，说到自己是榜上第八名的时候，语气隐隐透露出得意和自豪。
“这边还有一位兄台更了不得，他是榜上第三名。”书生向秦青灼介绍他旁边的一个书生。
那书生扬起一个谦虚的笑：“哪里哪里，只是侥幸而已。”话是这么说的，但从书生的面上就看出来他很受用这样的恭维。
秦青灼对这两个书生肃然起敬。
两个书生都很受用。
“对了，这位兄台你的名次是多少？”书生转过身来继续问秦青灼。
“我不知道，我听好友说我考上就没去看榜。”
书生沉思：“我们都是看过榜的人，兄台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有点印象可以记起来你的名次。”
对上书生的目光，秦青灼有点不好意思：“太麻烦了，还是不用了。”
“兄台此言差矣，这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秦青灼只好说道：“那多谢这几位兄台了，要是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我叫秦青灼。”
书生们:“……”
好心的书生们听见这个名字，突然沉默了。
特别是第三名和第八名更加沉默了。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的，这谁记不起来啊。记不住自己的名次都记得有一个叫秦青灼的男人。
毕竟在他们还没有看见自己的名次前就看见了秦青灼这个名字。
“秦兄，你是……第一名啊。”一个书生艰难的说。
秦青灼面露吃惊，有些不可置信，心脏砰砰直跳。
他是第一名？！
几个书生说完跟秦青灼互相交换了名字就匆匆离开了。
以至于秦青灼本想向他们再次确认的心只好作罢。
“秦兄，恭喜恭喜。”周池走了过来。
“周兄，同喜同喜。”秦青灼拱手。
周池：“如秦兄所闻，我和孙越也考上了。但是……你们两个瞒得我好苦啊。”
“秦兄你就对你的名次不好奇吗？”孙越问道。
“刚才有几位兄台说我是县案首。”秦青灼说道：“有些像做梦。”
“没错，秦兄你就是县案首。”周池点点头。
“孙越是第二名。”
县试的成绩公布了，三个书生回到客栈，他们约定晚上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再喝点酒庆祝一下。
秦青灼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是县案首。他还要留在平县等着考府试，考完试了，陆夫子要求秦青灼传信给他。
秦青灼提笔写下了给陆夫子的信。写完给陆夫子的信，他本想写一封家信报报喜，他转念一想，等他考上秀才了再报喜也不迟，免得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与此同时，书生们从衙门出来，邀着自己的好友们就去酒肆或者饭馆里去了。
“这秦青灼在县城中没有听说过啊，哪个书院里有这个人？”
“县城的书院里确实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这种人再怎么也应该是夫子的关门弟子才对。”
“不会是哪个疙瘩角落里冒出来的吧？”一个穿着华服的书生说道。
“怎么可能，寒门和我们这些子弟比底蕴还是差了些，我们可是从小就开始读书，家中也有藏书。我猜测应当是哪位比较低调的大族子弟。”
“别说这个，一个县案首值什么，连一个秀才都不是，有本事当府案首！”
……
考上县试的书生继续留在平县里，没考上的书生就带着行囊返回自己的家里。秦正谊也收拾着包袱准备回清泉村了。
他带着包袱坐上了马车，心里很低落了。
古代的交通不便，等了他回到清泉村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平县的府试开始了。
“正谊，你怎么回来了？！”刘大娘在家烤火，看见秦正谊走了出来。
“我没考好已经落榜了就回来了。”秦正谊苦着一张脸，整个人精气神都有些衰败。
“哎呀，这想要考上秀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的，再说了，你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图其他的谋生。”刘大娘劝道：“我们这种泥腿子想要过上大老爷的日子还是太难了，对秀才也不用执念。你年轻力壮的，家里还有好几十亩地，好好伺候庄稼，娶个媳妇，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村子的人有人听见动静也走出来凑热闹，一看是秦正谊回来了知道他落榜了，同样劝他放弃了，免得浪费银钱，竹篮打水一场空。
“秀才公不是那么好当的，镇上和县城里的人都没那么好的福气，我们就更难了。”
“正谊啊，你就听我们的话，我们又不会害了你。这都是命，我们要认的。人生下来就是不一样的。”
明南知从后山上下来，他今天上山去砍柴了。手指被冻得通红，脸上的皮肤也被冻得通红，背篓里满满都是的柴火。
他听见了村子的说的话，原来秦正谊已经回来了。
明南知背着背篓，打算从旁边走过去。
“人生下来是不一样的，但我们这种泥腿子也可以考得比镇上和县城里的人好。”秦正谊憋红了脸，大声说道：“秦青灼就考了第一名，他是县案首！”
明南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村子里的人闻言陷入到巨大的寂静之中。

第30章 府试
朱燕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她跟秦家是邻居，秦青灼从小的样子她都知道，可以说对他知根知底。
虽然成亲后他有些改变, 但压倒镇上和县城里的书生成为第一名, 这怎么可能？！
“正谊, 你这孩子是在说笑吧？！”刘大娘也有些不信, 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是看着秦青灼长大的，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厉害, 这不是在说笑吗？！
秦正谊仰着头：“我从不说谎！”
他从村民们震惊的反应中得到一丝快意。
看吧，你们曾经看不上的秦青灼已经不一样了, 他甚至比镇上和县城里的人都更优秀，你们又会怎么对他, 还会觉得村子里的书生就不如镇上和县城的人吗？
“县案首，天啊, 青灼小子是文曲星下凡吧。”一个村民神色恍惚的念道。
“不对，这应该是什么大什么若愚。”一个老者挼着胡子, 脸上带着笑。
从得知秦青灼是县案首后, 所有的村民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们开始赞美秦青灼。
“我就说这小子一副英俊的样子，这才是书生该有的样子。”
“在青灼小时候，我还抱过他。”朱燕也大声嚷嚷。
“别高兴得太早了，青灼还没当上秀才呢。”有个稍微懂一点的科举的人说道。
火热的气氛随之一凝, 秦正谊的嘴角的笑意也僵硬住了。
他心里很纠结他既希望秦青灼考好, 又希望秦青灼考得不好。
“南知, 你在这这里啊, 你觉得青灼会考上秀才吗？”朱燕眼尖看见了在一旁的明南知，立马高声喊道。
这一声把村民的目光都吸引到明南知的身上。
“我不知道, 相公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明南知突然被众人注视有些慌张，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语调平稳的说完，背着背篓就走了。
“什么啊，对了，他们才成亲没多久，而且明南知还是二嫁的，跟青灼小子的关系一定不好。”
“不过青灼考了县案首，这事也是我们清泉村的骄傲。”
在农村只有是哪家有个什么富贵或者别人家的孩子，那大人们是一定要拿出去吹嘘的，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与有荣焉。
“你知道吗？我们村子里人出了一个县案首。”刘大娘去别村唠嗑，不经意的引出话题。
“什么？县案首是什么？！”
刘大娘把秦正谊的话复制粘贴了。
她语重心长的说：“可见我们这样的泥腿子也是能和镇上和县城里的人相比的。”
“这是真的？”别村的人表示不信。
“还能有假不成。”刘大娘拉下脸来：“青灼小子就是县案首。”
清泉村的人跟人唠嗑时，总会不经意提起科举，然后引入秦青灼，再把秦正谊的话复制粘贴。在秦青灼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各各村子里扬名了。
……
明南知回到家里时，唇角还带着笑。
白婉：“南知，你今天心情很好。”
“娘，我在秦正谊的口中听见了，相公好像是县试的第一名。”
“第，第一名？！”白婉手上的活停下来了，她的眼睛瞪大了，有些不可置信。
她儿子是第一名，全县第一名，白婉怀疑自己在做梦。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喘息声，秦父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他的语气颤抖：“婉娘，我在做梦，还是他们疯了？！”
“他们说我儿子是县试的第一名！”
白婉也是神色恍惚：“南知也说儿子考了第一名，应该……不是假的。”
秦父还在喘气，他掐了自己一把，是痛的。
“这真不是梦，我的种是全县第一！”
秦父笑着笑着就哭了。
“儿子！我的好儿子！没给你爹丢脸！”
看见公公和婆婆失态了，明南知觉得有点尴尬，他想回屋避一避。
“南知，听他们说，县试考了还不算秀才是吗？”秦父紧接着问。
“好像是的。”明南知也不懂这些。
但秦父还是一样的激动，那可是压倒了全县的人啊！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明南知的心里也高兴，相公太厉害了。谁不想有一个厉害又长脸的相公，而且秦青灼真的考上秀才后，他们也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了。
没有人会不向往更好的生活。
全县第一的案首，明南知想起来就一阵心悸。
……
陆夫子此时也收到了秦青灼的信。镇上的社学还是照常在上课。冯桦和洛川的信早就到他们夫子的手上了。
他们还向陆夫子炫耀了一番。
而秦青灼的信还没有来，陆夫子的心都有些凉了，难道他真的看重了一个笨蛋。
其实秦青灼走的也是驿站寄信，但冯桦和洛川加钱了。
秦青灼舍不得那点钱。
陆夫子拿着这封信，如临大敌。
“老陆，要不我帮你看吧。你这样我看着都累了。”冯桦的夫子说道。
陆夫子自从拿到这封信后就一直没拆开，让他们的好奇心都得不到满足。时间过去太久了，陆夫子不累，他们都累了。
“对啊，老陆，早看晚看都要看。”乙班的钱夫子也帮着劝道。
“老陆，我觉得老谢和老钱都说得对。”丙班的范夫子说道。
“……好。”陆夫子艰难的答道。
他撕开了信封，然后没有再动作了，他一脸痛苦的停下来了。他害怕，他害怕他要再收一个弟子了。他还是对秦青灼有那么亿点点的师生情，绝对不是害怕自己的失败。
谢夫子：“……”
钱夫子：“……”
范夫子：“……”
草（一种植物），三个夫子心中咆哮。
陆夫子见三位同僚面如菜色，脸皮厚的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信封里的信。
他默默的看信，突然瞳孔紧缩，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闭不上了，眼眶也倏然红了，手指颤抖，仿佛受到了剧烈的打击。
“老陆，没事的，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你徒弟还年轻，也很聪慧，你别太伤心了。”甲班的谢夫子见状，连忙安慰陆夫子。
虽然他的徒弟冯桦是县试第六，但他一点也不骄傲！
“老陆，别太伤心了，丁班的成绩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乙班的钱夫子同样安慰陆夫子。
他一点都没有幸灾乐祸！
“老陆，别这样，你这样我也难受。社学里还有很多有天赋的学生，你可以多收几个弟子。”丙班的范夫子安慰陆夫子。
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快乐！
塑料同事情是这样的。
陆夫子的嘴巴终于闭合了，然后发出惊天的笑声。
甲乙丙班的三位夫子都很担心陆夫子的精神状态。
难道老陆受不了打击已经疯了！
太惨了吧。
笑得瘆得慌。
谢夫子担心道：“老陆，你这种症状多久了？”
“我没事，我就是太激动了。”陆夫子手舞足蹈，看着更疯了：“我徒弟是县案首！”
“老陆，我知道你受到了打击，但你先别做梦。”钱夫子劝道。
陆夫子：“……”
“你们不信，你们看我徒弟给我写的信！”
范夫子怀着同情的心拿走了疯夫子手中的信。
让他来看看。范夫子瞳孔紧缩，拿着信的手开始颤抖，一副呼吸不过来的痛苦表情，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谢夫子心想，老范也发癫了。
“让我来看看。”他选择挺身而出。
后来……没有后来了。
谢夫子的眼睛红了。
钱夫子一看情况不对劲，从谢夫子的手中嗖的一声接过信。
他看着陆夫子的脸，手指颤抖，双膝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了。
为什么森*晚*整*理为什么，为什么陆夫子会有这么一个好徒弟！
这个徒弟怎么不是他的！
陆夫子优雅的把信从钱夫子手中收回来。
“哎，我这个徒弟太给我长脸了，竟然考了一个第一名，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们班上的孙越还是县试的第二名，这小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害，这么说，县试的县案首和第二名都在我们班上了。”
谢夫子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
钱夫子，范夫子隐藏自己嫉妒的嘴脸。
“我怎么会伤心，怎么会自责呢，怎么会抛弃我的徒弟，去收其他的徒弟呢。我高兴还来不及。”陆夫子叹口气：“你们也别太难过，毕竟第一只有一个。”
“我呢，我承认我的教的不如你们，都是这孩子自己努力，我也只是小小的点拨了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得意的笑收一收还比较可信。
陆夫子嘴上这么说，但满脸都写着“都是我的功劳，我最棒”。
“老陆，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我先走了。”谢夫子两眼翻白，匆匆离开学舍，好似落荒而逃。
“老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钱夫子实在见不得陆夫子这得意的样子，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我想起来我该回家吃饭了，老陆我先走一步了。”范夫子眼睛一亮，连忙跟两位同事一样选择了遁走。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陆夫子看着范夫子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范夫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
在平县的府试结束了。
秦青灼照样睡了一觉，然后出去逛了逛平县。
过了几日就要出榜了。
出榜那日，一大清早，秦青灼和周池，孙越他们就出发了。
秦青灼站在人群中，等着衙役来贴榜，他们来得不算晚的，但还是落在了后面。
秦青灼后面的书生正在跟人说闲话：“你说这次府试的第一名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县学里的人了。不然还能是什么疙瘩角落里的秦青灼不成。”
“说得也是，府试考完了，有的书生有余力就去各大书院走访，硬是没有找到一个叫秦青灼的书生。”
“对啊，还有那个叫孙越的是什么来头，这两个人就是踩了狗屎运，这次府试会让他们露出真面目。”
“这些土包子，怎么可能还会考得那么好。”
衙役带着名单来了，秦青灼后面的书生也没再说话了，秦青灼觉得很委屈，他并没有和别人比较，也不想惹上麻烦，他就是来都来了。
“放榜了！”一个书生激动大喊。
周池和孙越又快速的挤到前面去了，秦青灼又被挤在人群中看不见人影。
秦青灼：“……”
周池一看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十年脑血栓都犯了。
第一名秦青灼
第二名孙越
……
他这两个室友怎么就格外的突出呢？！
说好的都是学渣呢。
旁边有人激动的喊道：“我中了，我中了！爹娘我中了！”
有人失魂落魄：“……我落榜了。”
只有孙越冷静的看着榜，然后说了一句：“怎么又是第二名。”
周池有种想打死孙越的冲动。
然后秦青灼终于挤进来了一点，他看见榜的前面站着周池和孙越，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周池，孙越，你们帮我看看榜！”
周池和孙越听见秦青灼的话，面露不善。
看你个头！
这时在榜前的一个书生破防了，他大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秦青灼又是第一名！这不可能！”
他曾经在酒楼里大放厥词：“秦青灼算什么东西，他府试一定考得比他好，这次县试只是他的运气好，这次府试一定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一定会碾压秦青灼！”
这一席话引得酒楼里的书生赞不绝口。
而他在榜上第三。
杜伦的气血上涌，脑子一阵眩晕。
他可是平县里公认的天才！区区秦青灼和孙越之辈，竟然强行压了他一头。
他不服！
上天不公啊！
“什么，我听见了什么，这次的府案首又是秦青灼！”在外围的书生们听见这话，连忙询问。
一看这话是出自杜伦口中心中已经确信了。
“又是秦青灼，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次竟又考了府案首！这是大族子弟吧！”
书生们爆发出剧烈的轰然声。
“县案首，府案首，要是他院试再考第一名，那就是小三元！”
“谁！秦青灼在哪！谁是秦青灼！”有书生大喊。
秦青灼听见自己又得了第一，他心里一阵震动，心脏仿佛开出一朵花，一听有人在找他。
他想了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而且来者不善。他不打算挤了，让人潮推了自己一把，顺着人潮带着微笑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周池：“？？？”
孙越：“？？？”
洛川：“？？？”
冯桦：“？？？”

第31章 院试
秦青灼退出了人潮, 路人一样的站在一旁。
“该死，这个秦青灼到底是谁，平日不显山露水的, 在县试和府试一鸣惊人, 这是在耍人玩吧？！”一个书生愤愤不平的说。
路人丁秦青灼表面装作在看风景, 耳朵束起来在听。
“平县几乎所有的书生都想知道秦青灼是哪里的人, 结果这个秦青灼还真坐得住，现在还没有漏出一点风声。”
“这人真是可恶至极, 难道他看见我们这样抓脑的样子会得到快.感吗？！”
“要让这不知名的贼人再得一次院案首，我们平县县学的脸往哪搁！他这是踩着我们县学的脸上位！”
几个书生骂骂咧咧的走了。
秦青灼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他也控制不了考官给他打高分。求求了, 下一场不要再让他这么出风头了。
但来都来了。
孙越和周池从人群中挤出来，随处可以听见“秦青灼”的名字, 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话。
“秦兄，我现在都不敢跟你走在一起。”周池瑟瑟发抖：“还有和孙越走在一起, 我觉得我在你们两个人之中显得特别突兀。”
孙越心里更是郁闷, 他伪装学渣本就是为了一鸣惊人, 在社学的本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三，是一个控分狂魔。结果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竟然遇见了秦青灼！
让他沦为平平无奇的第二名。
“周兄，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我这只是运气好。”秦青灼谦虚的说。
这话说得周池和孙越都想吐血。
你有本事嘴角不要上扬, 都要歪嘴了。
三个人中, 两个人垂头丧气, 他们回到客栈各自回到客栈打算休息。
孙越回到屋子就把门栓好，他现在睡意全无, 他要开始卷生卷死，除了吃饭和上茅房还有睡觉，他的眼睛不会离开书本。
秦青灼回到屋子里开始给陆夫子写信。
县案首和府案首都是同一个人，这让在衙门里的县令和提督学政也很惊讶。
“又是秦青灼？”县令已经记住了秦青灼的名字。
“又是他，此子不凡啊，要是院试再得了案首那就不得了了。”提督学政挼着胡子。
“那不就是小三元。”县令眼睛一亮。
县令：“不过平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大楚的小三元也很多。”不过这仍然是值得稀罕的事，对县令的政绩也有好处。
“县城里的青年才俊我都见过，秦青灼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孙越这个名字也没有印象。”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乡野之地出来的吧。”提督学政也这样说道。他看过秦青灼的试卷，里面的见解不像是从乡野之地来的人。
考生的籍贯他们也在保留，但提督学政是监考官，他不是管理考生信息的人。
“等院试结束后，我再看看吧。”县令说道。
只有等院试之后，才能知道秦青灼到底会不会是小三元。秦青灼在县试和府试中的表现通过院试不在话下，只是还能不能夺得第一这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秦青灼没有在院试中取得第一的好成绩，县令一样会注意到秦青灼，但是他的心里难免会有些失望和遗憾。
此时在另一边，杜伦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杜父是平县里有名的乡绅，杜伦从小就读书，一直以来就是平县最有名的书生，这次下场，早就把县试，府试还有院试的第一名看做是囊中之物了。
“院试，秦青灼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杜伦狠狠的说道。
……
从平县出发的信封过了几日到了安乐镇上。此时的平县也并不太平。
有书生从来安乐镇上参考的书生口中得知，秦青灼就是在一个小镇上面读书的，还是社学里最差的丁班。
很多的考生心态炸裂了。
他们竟然输给了一个来自小地方的人，还是一个小地方最差的丁班。
又有人说，以前秦青灼在社学里考倒数第一，还差点被社学劝退了。
一个考生仰头长啸：“我竟然输给了这样的货色？！”
“骗人啊，怎么会是这样的，秦青灼这是踩狗屎运了吧？！”
还有人说，县试和府试第二名的孙越也是社学里最差的丁班出来的，他和秦青灼是同窗，还是全社学的倒数第三。
平县的考生心脏有点受不了了，尸体也有点不舒服。
他们眨了眨眼睛，显得格外的娇弱。
受不了了！
安乐镇，社学，丁班！
这是什么魔鬼。
很多考生缓了一会儿恢复了理智。
“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乡野之人骑在我们头上，这次的院试一定要让他们瞧瞧厉害！”
平县的书生们狠狠的点头，眼神坚定，他们非要给秦青灼和孙越一个教训。
哪次的县试和府试不是他们平县本地人考的第一名，现在什么小镇的人也能考到他们头上了。
其中平县县学的人叫嚣得最厉害。
他们奔走疾呼，找寻县城里最有学识的考生。
其中就有杜伦。
杜伦淡淡说道：“这次院试碾压他。”
“说得好！”书生们齐呼。
……
很快院试就开始了，考生们全程紧绷。只要院试不通过，县试和府试考得再好也不行。
提督学政在一旁巡考。
秦青灼还在想自己的策论。
其余的考生已经奋笔疾书了。提督学政走过去看了看秦青灼，秦青灼一点反应也没有，把提督学政直接当成了空气。
提督学政：“……”
他再怎么也是一个主考官，但凡他站到考生面前，没有考生不怕的。就算不怕，也能从动作中捕捉到紧张的意味。
你小子是油盐不进啊。
但人都是这样，你越对他不搭理，他越对你印象深刻。
提督学政深深的记住了秦青灼。
秦青灼等提督学政走了后，捏了捏自己的手，小声的说：“好紧张啊。”
……
院试考完后，秦青灼再次回到客栈里睡觉了。
不知道是谁把他的事告诉了这些书生，现在这些书生已经知道他是安乐镇上丁班的学生了。
最近还是要低调做人。
等到了院试放榜这日，秦青灼，孙越还有周池才从客栈出来。
“我真的不敢跟你们俩走在一起了，你们待在客栈里没出去，我还是出去了，平县的考生把你们俩个盯得死死的。”周池缩着脖子说。
“周兄，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什么相貌，不会找上我们的。”秦青灼好心安慰。
周池心中稍安，他和孙越又一起挤到里面去了，秦青灼又双脚离地，直接临空了。
秦青灼：“……”
“这次不会让秦青灼这小子得意了。”一个书生握着拳头说道。
“这次院试就让他原形毕露！”
“放榜了！”有书生看见衙役拿着榜来了。
孙越精神一震，拼命往前面挤。
秦青灼心想，他这次一定要看到榜，他也拼命往前面挤，结果一动不动，在原地打转。
杜伦站在最前面，他看见榜了！
第一名 秦青灼
第二名 孙越
第三名 钱某某
第四名杜伦
……
……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杜伦觉得自己要疯了。第一名秦青灼，又是他！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竟生秦青灼又何必生他杜伦！
他一看第二名是孙越。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杜伦颤抖的伸出手指，他接着往下看，他震惊的发现第三名还不是他的名字，他竟然是……第四名！
杜伦的脸色灰败，他呆呆的看着榜上的第一名，整个人跟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了。
他大吼一声：“我不甘心！！！”
其中的心酸和愤怒真是闻者落泪，看者心胸震荡。
秦青灼被这一声吓一跳。
孙越看着自己的名字，他更加沉默了。最终还是第二名，难道他就不配当第一名吗？！
难道他就甘心了吗？！
早知这样，他还伪装个什么劲！
周池同样快要吐血了，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两个室友的名字，他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第一名还是秦青灼！”一个书生发出尖锐的声音。
这一声石破惊天，平县的书生们浑身颤抖，不可置信。
“秦青灼是小三元！”
“这个狗贼！！！”有人大声悲愤的喊道。
“谁！秦青灼在哪！到底谁是秦青灼！”
秦青灼一听知道自己又不用挤了，他听见自己又是第一名，心中高兴，心跳骤然加快了，跳得都不像是自己的心脏了。
一听这些书生们还在找他，他想了想还是先走一步，扭身主动带着微笑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
孙越：“？？？”
周池：“？？？”
冯桦：“？？？”
洛川：“？？？”
杜伦终于还是受不了心中的悲愤，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杜，杜兄……”一旁的书生吓一跳。
杜伦擦了擦嘴角的血，在人群中扫过，扒开人群找到了前几日在酒楼说秦青灼是安乐镇的书生。
那个书生突然被杜伦堵住了路，还有些茫然。
“你认识秦青灼？”
“……认识。”
杜伦目光一凝：“带我去找他！”
院试放榜，秦青灼一定会来看榜。这次他一定要抓住秦青灼。
此时孙越和周池已经和秦青灼汇合了。
秦青灼小声的说：“我们快点回客栈吧。”
“秦兄，你可是小三元，还怕他们做什么？！直接上！”周池怂恿道。
“做人要低调。”秦青灼语重心长：“风头出太多了，让人恨。”属于小动物的警觉。
周池：“……”
三个人匆匆回到客栈。
在衙门，那个书生看了老半天说道：“没有看见秦青灼。”
杜伦最后的一股气散了，他流着眼泪回到家里。
“我中了，我中了！”
“我没中，落榜了！”
衙门里还是有人欢喜有人悲伤。
……
明南知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盆子里，今天天气好，把家里的被褥放在太阳底下晒，他用锤子锤了捶被褥。
还不知道相公怎么样了，在平县里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他的相公只是一个书生而已，怎么会打架呢，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
秦青灼回到客栈把窗户关好倒在床上。
小三元，他是秀才了。
秦青灼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这回可把平县的书生欺负惨了，可他也不是故意的。
明天一早就坐马车回安乐镇，做人要谨慎。而且在外面这么多天了，他也有些想家了。
次日一早，秦青灼收到了县令的邀请。
让这次中了秀才的青年才俊来府上一聚。
呔！
“秦青灼也会来吧。”在宴会上的书生问道。
“没有人会拒绝县令。”
平县的书生们对秦青灼也好奇很久了，他们想知道这个小三元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32章 返乡
秦青灼跟着孙越和周池, 脚步沉重的走进了县令府。
“那位公子长得有些出众啊，模样也年轻。”有的书生不经意间看见了秦青灼，很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同时心中冒出一个疑惑, 在放榜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物。
按理说, 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在县令还没有来之前, 这里的新晋秀才们都是自由交友。书生嘛, 到了这宴会上最喜欢跟别人吹嘘一下自己的文化，然后再找志同道合的朋友。
杜伦在秦青灼没有出现前, 是平县最出风头的人，现在还是有不少的书生围着他说话。
周池和孙越各自有书生来找他们说话。
也有人来找秦青灼说话了。
“这位兄台看你气度不凡, 我们相逢即是有缘，可否交换姓名, 做一个君子淡如水的朋友。”一个书生文绉绉的拽文。
瞧瞧什么叫君子淡如水的朋友，这读书人可真会说话。
秦青灼觉得这位兄台很真诚, 他拱手道：“我叫秦青灼。”
唰的一声。
那位仁兄立马脸色发白，后退了半步。
秦青灼：“……”
小小的动作伤害有那么大。
唰唰唰！听见这话的书生们后退了, 在秦青灼的周围出现一片真空地带。
秦青灼依然秉持着风度, 唇角含笑, 拱手道：“诸位兄台有礼了。”
风度翩翩，高雅俊秀，看着像大族子弟。
杜伦和其他书生的交谈停止了，他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秦兄, 有这般风采真是让我心生向往。”
“秦兄, 这样的人物, 我为何在放榜时没有看见过秦兄。”杜伦不经意问道：“要知道, 秦兄可是在平县出尽了风头。”
“其实我在，只是我太不起眼了。”秦青灼眨了眨眼睛。
杜伦无语。
有人在县令还未来时, 故意来找秦青灼说话，探一探虚实。
结果他们发现这位小三元的嘴巴很毒，常常让人无言以对。而且待人接物都是捏着分寸的，不过分的亲近也不过分的疏远。
遇见故意上前刁难的人会反击回去，遇见一些感兴趣的话题也会默默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这真的是从小镇子出来的人吗？和他说话交谈时，我感觉很舒服。”一个书生神色恍惚，他说道：“我感觉我在和京城中的贵族子弟交谈，而且是一位平易近人，懂得尊重别人，有锋芒的公子。”
杜伦捏着酒杯，他看见有很多书生朝着秦青灼围了过去，一个个和他相谈得很愉快。
孙越叹口气。
“孙兄，你怎么叹气啊？”周池拿着宴会上的水果吃。
“秦兄这样的人一定能走得很远。”孙越说道。
秦青灼面带微笑，实则汗流浃背了。
他今天决定做一个正经人，绝对会让这些书生们感到宾至如归。
正他在宴会中混得如鱼得水，隐隐有反客为主成为宴会的主人时，县令到了。
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位县令。
众位书生立马行礼：“学生参见大人！”
“不必多礼，这次的宴会是我举办了，就是为了让大家交交朋友，不必拘谨。哈哈哈都坐下吧。”平县县令大约四十岁的样子，笑起来跟个弥罗佛一样。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儒雅的中年大叔。
县令一来，立马就成为了宴会的中心。
杜伦也端着酒去敬县令。
“祝县令步步高升。”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宴会，不用管我，贤侄的嘴太甜了。”县令脸上的笑意加深：“我听说杜贤侄这次的成绩也不错，在淮郡乡试定能取一个好成绩。”
平县是属于淮郡下面的县城，这样的县城有十二个县。八月份需要需要到淮郡去参加乡试。因为考试时间在八月份，一般也称为秋闱。各郡的主考官是由皇帝委派，中举之后就是举人，原则上获得了选官的资格。
杜伦带着笑：“借大人吉言。”
县令又和杜伦寒暄了几句，他的目光在众位书生中寻找。
秦青灼躲在一旁吃宴会上的吃食，太好吃了，面上突然投下一阵阴影。秦青灼抬起头来，是在县令旁边的中年大叔。
提督学政挼着胡子，露出一个笑：“别人都围绕在县令的身边，或者和其他人交谈，你为何躲在角落里？”
“回大人的话，我看见这里的美食就移不开眼睛，唯有美食不可辜负。”秦青灼发表自己吃货的言论。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提督学政念着这句话突然坐下来，也尝了尝宴会上的食物。
秦青灼：“……”抢吃的？
“不愧是中了小三元的人。我看过你的试卷，你对四书五经很熟悉还有自己不同的见解，文章更是写得出彩。”提督学政自爆狼人。
“啊？”秦青灼懵逼了，正准备塞进嘴里的糕点塞不进去了。
“乡试不像这三次考试，你会和一个郡的人竞争，你还要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提督学政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打算离开。
“多谢大人教诲。”
从身后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提督学政的嘴角上扬离开了此地。那就让他再助这小子一臂之力。
提督学政回到县令身旁，县令笑眯眯的说：“儒之，你去跟秦青灼这小子说话了，我还有什么好跟他说的。”
“大人，你忘记了。秦青灼家境贫寒，您何不赐予他一些金银，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强。”提督学政笑了一声。
县令眼睛一亮。
“秦青灼何在！”
听见县令在喊自己的名字。
秦青灼立马走上前来拱手道：“学生在。”
成为秀才后可以见官不跪拜，这是本朝对读书人的优待。
“你是本县的小三元，本官这次就赐你五十两银子，望以后你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不要辜负本官的一片拳拳爱才之心。”
秦青灼心中一喜，他郑重的拱手：“多谢大人的赏赐，我一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不会辜负大人的心意。”
这大人真的可以，有事他是真的给钱。
秦青灼美滋滋的接过了五十两银子。
周围的书生们纷纷用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看向秦青灼，有的书生家里根本就不缺少五十两银子，但这是五十两银子的事吗？这是县令对他的看重！
杜伦神色难看，一瞬间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常。
秦青灼把银票放好，他歪了歪头看向在县令一旁的中年大叔，县令之前都没有想着要赏赐他，这位中年大叔从他身边走后，县令就赏了他五十两银子。
谭儒之跟在县令旁边笑了笑。
他能写出那样的文章以后当官了对于大楚也是一件好事吧。
他却不知道，就是他帮助的这个年轻书生最后走到了大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为大楚燃起星星之火，诛奸臣，平水患，镇山河，兴农业。一肩挑起破旧山河，为王朝出生入死。
而过往一切在路途上帮助他的人造就了他一生的成就。
现在的秦青灼低头笑着拿着葡萄吃。
“周池，这葡萄真好吃。”
周池：“这里的草莓也好吃。”
宴会结束后，三个人回到客栈。
秦青灼明日就要回安乐镇去了，他还未好好的逛过这平县。今晚他打算好好去逛一逛。
他走了一会儿见了一些花哨的东西，也见识到了平县夜市的繁华热闹。大楚大致处于宋朝的生产力水平，对于商业比较开放，夜市很繁荣。作为商人也可以参加科举，但要三代之后才能参加科举。
“这里的胭脂最好了。”
“这珍珠粉敷面才舒服。”
秦青灼突然被一间胭脂铺子吸引了。他看见许多身穿华服，打扮精致的姑娘和哥儿有说有笑的走进胭脂铺。
他突然想到了明南知。明南知在做什么，他是不是还在家里忙。秦青灼心里突然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滋味。
明南知跟着他没有过很好的生活。他还在村子里，做不到向平县这些哥儿这样的精致和轻松。
秦青灼压下心思，走进了胭脂铺。
“这位公子，你是来挑胭脂的吗？我们家的胭脂是整个平县最好的。”老板娘看见秦青灼气质非凡，长相英俊，身如玉树，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秦青灼的目光没有留在胭脂上，他的目光落在珍珠粉上。
以前他的室友谈女朋友了，室友给女朋友买了口红，但室友是大直男，买的色号根本就不符合女朋友的审美。
秦青灼觉得自己还是买珍珠粉合适一些。
胭脂铺里偶尔也会有男人陪着家中的小妹，夫郎来买胭脂水粉，但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却是很少见。
秦青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睑，他拿上了一盒珍珠粉。
“公子慢走。”
这珍珠粉太贵了，秦青灼捂住心脏肉疼。
不过钱可以再挣。
他笑起来。
……
陆夫子有一日收到一封信，他在学舍外面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快要笑得抽不过气了。
谢夫子被陆夫子笑得抓狂。
之前秦青灼还送了一份府试得了府案首的信，陆夫子看了在学舍里呆呆愣愣，仿佛傻了一般。
他们也都知道秦青灼那小子得了县案首和府案首，算算日子，这次应当就是院试成绩的信了，要是这次是院案首，那么……
“老陆，秦青灼是不是院案首？！”钱夫子呼吸急促，他着急问道。
范夫子也是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秦青灼这事已经不是夫子之间的事，这是整个社学的事。
社长轻咳一声：“陆夫子，秦青灼的信是怎么说的？”
陆夫子回过神来，他的眉梢间有掩不住的笑意和志得意满，他冲着社长拱手道：“青灼这次考了院案首。”
竟然真的是院案首？！
谢夫子呼吸不畅，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失声道：“这不就是小三元吗？！”
他们社学好久……不，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这么优秀的学生了。
社长满意的挼着胡子，心想这次的招生稳了。
谢夫子，钱夫子，范夫子酸成柠檬了。
陆夫子：“哎呀，今天心情好好的。”
范夫子觉得老陆飘了。
结果……社长肯定的点头说：“今天心情确实很好，天气也好。”
谢夫子一口老血强行压下去了，他还有什么面子，作为甲班的夫子，他竟输给了丁班，谢夫子翻了一个白眼晕过去了。
“老谢，你怎么了？！”钱夫子惊慌的喊道。
要是秦青灼是他的学生就好了，明明就只差一点，结果被老陆截胡了。
谢夫子心里苦哇！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开始下雨了。
天空在为我掉眼泪，谢夫子失去意识时这样想。
……
秦青灼和孙越，周池回到了安乐镇。
两个人都没有伞，还没有通知家里的人来接他们。
秦青灼从包袱里掏出一把伞，这是明南知放在他包袱里的。
“下雨了我这里有一把伞，你们两个撑着伞一起回去吧。”
周池闻言有些感动，孙越也抬起头来，眼中复杂。
“秦兄那你怎么办？”周池问道。
“我？”秦青灼想了想说：“我坐车。”
周池：“？？？”
孙越：“？？？”
周池感动的心碎了一地，无语凝噎。
你特么做个人吧！
这时一辆牛车停在秦青灼面前，一个大汉喊道：“去清泉村了！”
秦青灼愉快的坐上牛车，拿着车上的斗笠戴好朝着周池和孙越挥挥手，扬长而去。
看着秦青灼变成了一个黑点，周池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伞：“孙兄，我们也走吧。”
孙越点点头。
风越吹越大，伞面本来是凹陷下来，结果一阵大风吹过来，伞面变成了凸出来的。
风雨啪.啪.啪的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
“清泉村到了。”
秦青灼把伞递给了同窗，所幸他的运气很好，正好碰上出门归家的秦正谊，秦正谊把他送回家了。
“多谢正谊兄。”秦青灼真诚的说。
“不用谢。”秦正谊欲言又止。
“正谊兄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考上了秀才，我在县试就落榜了，只知道你是县案首，你府试和院试的成绩如何？”秦正谊说道：“要是不能说的话，你也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考上了府案首，院案首。”秦青灼特别做作的轻轻咳了一声，用拳头抵着唇。
秦正谊头脑发胀，他指着秦青灼：“……你你你！”
“恭喜秦兄，你真是文曲星下凡。”秦正谊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正谊兄真是一个好人。”秦青灼感叹了一句。
明南知听见院子外边有人说话的时候，他心中一跳，撑着伞就出来了，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青色影子。
“相公！”明南知心脏怦怦直跳，大声喊道。
他素来说话是轻言细语的，这次显得有些失态。
那青色影子拿着包袱，听闻抬起头来露出俊美的轮廓，在细雨朦胧中丰满的唇瓣荡出一个好看的笑。
“青灼回来了？!”白婉在家听见明南知的声音，森*晚*整*理她立马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秦青灼：“南知。”
明南知飞奔过去抱住了秦青灼，脚下的水花无人在意。
秦青灼被这一抱抱懵了，他双手呆呆的立在明南知腰上的两侧。明南知把自己埋进秦青灼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吐在胸膛上。
秦青灼去得太久了，明南知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这次看见他，明南知心里很激动，感受到秦青灼的心跳声，他有些害羞了，心跳得更厉害了。
秦青灼迟疑了一会儿，用手抱住了明南知。
“我已经回来了。”他语气轻柔的说。
“相公……”明南知隔着衣衫蹭了蹭秦青灼的胸膛。
“你们两个人快进屋吧，别在院子门口待着。”白婉调侃道。
明南知和秦青灼同时放开了对方，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去看对方，结果对视了一眼，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第33章 我难道不能
秦青灼的衣衫沾了水, 白婉眼尖的看见了。
“你先去把衣衫换一换，免得生病了。”白婉说道。
秦父也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见自家儿子眼中带着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你先去修整一番, 等会再过来和爹娘说话。”
秦青灼点点头：“那我先回屋了。”
明南知跟着秦青灼一起回屋, 秦青灼回到屋子里就随便找了一件衣裳，把包袱放在桌子上。
“相公, 我帮你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吧？”明南知看见秦青灼当着他的面脱下了外衫，他慌忙低下头问。
“好的, 谢谢你了。”
明南知拆开了包袱，把书本, 衣衫，笔墨砚台放好, 突然一个精致的盒子从包袱里掉了下来。
圆滚滚的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碰撞声，明南知听见这声音有些心虚。
见秦青灼并没有出声。
他大着胆子把盒子拿在手中打算放好, 在看清楚这精致的盒子长什么样子后, 明南知抿了抿唇。
他很少用胭脂水粉, 在明家时，明芦有胭脂水粉，但他没有。唯一一次就是在嫁给秦青灼时，花了一点淡妆, 浅浅的涂了口脂。
这盒子这般精致, 价钱应当不便宜。
所以这是送给谁的。
会是他吗？
明南知含着一点期待。
或者是相公有其他的相好了？
青秦灼长得那么好看, 有姑娘和哥儿喜欢也是正常的。在村子里有一户人家, 他家的男人就常常去勾栏里胡混，把钱都交代在勾栏里了。
不管有没有钱, 总会有欲.望。
秦青灼换好衣衫，把脏衣衫扔进竹筐里，他走了过来，明南知若无其事的把精致盒子塞进包袱里：“相公，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秦青灼接过自己的包袱，正打算再说一句辛苦了……嗯？
他从包袱里拿出珍珠粉，很自然的递给明南知：“包袱里还有这盒珍珠粉没拿出来，我在平县逛街的时候顺便买的。”
“送给你了。”他耳尖红了一下，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很淡定。
“啊。”明南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秦青灼，十分的漂亮。他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衣服，这才接过了这盒精致的珍珠粉。
脸上染上了一层嫣红：“谢谢相公，太破费了。”
“没事，我得了县令的赏赐，有足足五十两银子。”秦青灼说这话丝毫没有藏私。
“我们自己留二十两银子，还有三十两银子递给爹娘。”秦青灼早在平县就把银票换成了银两。
他把两个十两的银子递给明南知：“家里的钱交给你。”
明南知被秦青灼硬怼了两个十两的银子，他愣了一下。
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就这么给他了。还说“家里的钱交给你”，这，这太让人惊讶了。
白婉掌管着家中的钱财，这不代表着他也能掌管他们小家里的钱。这是秦青灼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相公，我不会乱花钱的。”明南知慎重的说。
“我们家里差什么，你拿银子去买就行了。”秦青灼移开了眼神：“这钱给你，你也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买点簪子，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
“钱嘛，没有了再赚就好了。”秦青灼一直就是这样想的。他身强体壮，现在有了秀才的功名，下一步他就要去参加乡试，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容不得他反悔了。
他定是要考到殿试去，再让朝廷授官。
而且明南知现在名义上是他的夫郎，他没在家时，他在家也辛苦了，他得要对他好。
“相公对我太好了。”明南知真心的说。
咳，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秦青灼脑子里下意识这么想。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住了，落荒而逃：“南知，我先去把银子递给爹娘。”
明南知笑了笑。
相公……有点可爱。
他想捏了捏秦青灼的脸。
屋子里没有梳妆台，只有一面铜镜放在柜子里，明南知一般都不拿出来照，他向来对自己美貌没什么概念。
别人说他长得貌美，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他把铜镜立了起来，铜镜上的芙蓉面瞧得不真切，他打开了珍珠粉，扑面迎来一股子香气。
明南知踌躇的用指尖点了一点抹在脸上，水润润的，有点舒服。
女为悦己者容，明南知是哥儿也不例外，他的眼中含着一池春水。
……
秦青灼回到堂前，把县令赏赐他的事给秦父和白婉说了。
秦父连声说道：“好好好，我的儿子出息了。这三十两银子你自己留着，我听说院试通过后，你还要接着往上考，以后要花的钱多着，还要去京城呢。”
秦青灼摸了摸头：“爹，我离去京城还远着。”
“县太爷赏识你，你就别辜负了县太爷，好好读书，争取当个官。”白婉很赞同秦父的话，她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世代都是泥腿子，现在出了一个秀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秦青灼还考得这么好，以后没准当的官比县太爷还要大。
“知道了，娘。”秦青灼汗颜。
“对了，爹娘，成了秀才就不用去参加徭役了，而且还有五十亩地不用交赋税了。”
白婉面上一喜：“你爹的身子大不如前，能不去徭役最好，我们的田地也不用交税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五十亩地。”秦父突然想起来：“对了，南知也到了年纪，官府要给南知分地。”
女子和哥儿嫁人后授十亩地。为了保障女子和哥儿婚后的生活，官府要求女子和哥儿嫁人一年后才能得到这十亩地。
秦家有十亩地，有五亩良田。这良田的产量多，可比十亩旱田都要来得好。
“对了，青灼过几日你就去镇上请人来授田。”秦父说道。
“知道了，爹。”
秦父点点头：“你考得这样好，也不骄傲。今儿让你娘和你夫郎好好做几个菜，咱好好的喝一杯。”
“这是对的，爹娘也要为你接风洗尘。”白婉觉得这事要办。
秦青灼这事没法反驳。
秦父想着把过年没喝完的酒拿了出来。
明南知也从屋子出来了，秦父喊道：“南知，你去鸡圈里抓一只老公鸡炖汤。”
“知道了，娘。”
“青灼，你去刘大娘家里买两块豆腐回来。”秦父吩咐完去上山找一些野花椒。
白婉听闻数了四文钱给秦青灼：“一块豆腐两文钱。”
秦青灼拿着四文钱去了刘大娘家里。
他去时，刘大娘正巧在家里，刘大娘一见秦青灼就放下了手里的活：“青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秦青灼拿着斗笠笑道：“来大娘这里买两块豆腐。”
“好，大娘给你挑两块好豆腐。”刘大娘收下铜钱，给秦青灼装好两块豆腐。
“我听秦正谊说你在什么县试考得很好，你考上秀才没？”刘大娘眼中带着笑，语气很是好奇。
“考上了。”秦青灼说道。
“我的天老爷啊，你已经是秀才公了，这得是多大的学问。”刘大娘眼中震惊：“你真是读书的料，你爹娘要享福了。”
“只是运气好。”秦青灼谦虚说。
秦青灼提着豆腐回家了，他不知道的是刘大娘得到这个消息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宣扬出去了。
今天在下雨，村子里很多人都蹲在家里，男人就在家劈柴或者抽一根旱烟，女子和哥儿就绣花。
刘大娘首先去了朱燕家里，朱燕还在带自己儿子的小娃娃。
“朱燕，你知道吗？秦青灼回来了！”刘大娘急急忙忙说道。
“他从县城里回来了？我就在他们隔壁竟然没瞧见他。”朱燕把小娃娃放在床边。
“你在家带娃怎么注意得到这事，青灼小子来我这来买豆腐，我才知道他回来了，我问他考上秀才没，他说考上了！”刘大娘也不卖关子。
“秀才？！”朱燕吓了一跳，脸上满是震惊。
“那可不是，青灼小子在镇上都可以当私塾先生了，镇上的官吏也要给他面子哩。”刘大娘酸溜溜的说道。
“秦青灼秀才公，我可太后悔了。”朱燕恨得拍大腿：“以前白婉给秦青灼说亲事时，还找我，要让我侄子给秦青灼当夫郎，我给拒了。早知如此，我拒什么拒，现在也能当个秀才的亲戚，沾沾光。”
“我还不是，心里后悔得很。”刘大娘也想起这茬：“白婉当时也打听了我外甥的情况，我直接含糊过去，不然我也要风光风光。”
“现在全便宜了明家！”
“对啊，明家的明芦嫁给了镇上的李家大郎，明南知这个二嫁的，竟然嫁给了秀才，这比好多头一次嫁的还要嫁得好，真是便宜他了。”
村子中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秦青灼考上了秀才，那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秦青灼已经是秀才公了！”
“天啊，我们村子里出了一个秀才！”
“白家和秦家这要乐坏了吧，不对，还有明家呢，这明家是秦青灼的岳父和岳母。”
……
明家
“秦青灼考上秀才了？！”李金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村子里都传遍了，你儿婿是正正经经的秀才公，天上的文曲星啊。要恭喜你了，有这么一门亲戚，以后也有面子。”
李金花勉强的笑了笑。
要是明芦的相公李大郎考上秀才了，她才要高兴得手舞足蹈。这是明南知的相公中举了，她有什么好高兴了，这又不是她亲生的！
这小畜生的夫家这么风光，她心里气还不顺，怎么考上秀才的就不是李大郎，偏偏是那秦青灼。
明父听了这话倒是眉梢间都是笑意：“我们待在家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多亏你来跟我们说，我这个儿婿是个有本事的。”
那人又说了一些话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明父脸上的喜悦无法掩饰，李金花看得心堵。
“明南知的相公考上秀才你可高兴坏了吧，你对大儿子不闻不问，他还跟你找了一个好儿婿，怎么，现在就想去秦家联络一下感情了？”李金花讽刺道。
“妇人之见！”明父被李金花戳中了心中所想，有些恼羞成怒。
“秦青灼考上秀才了，这对我们家里不好吗？明芦嫁到镇上了，李家看得上我们明家吗？那婚宴席上我如坐毛毡，明芦嫁人后回来几次哪次是高高兴兴的。”
“现在秦青灼考上秀才，不管怎么样，明芦和明南知是兄弟，那秦青灼就是明芦的哥夫。还有明景还小，有这么一个哥夫在，以后说亲的时候也好说。”明父摇摇头：“你就是心胸太狭窄了。”
李金花被明父这么一说，心中一跳。
这边明家的争吵秦青灼并不知道，他回到家后就给灶膛里加柴火准备炖鸡。家里的香肠也切了一些，把青菜煮熟了做凉菜吃。
另一个锅里煮着白米饭，秦青灼吃这种柴烧饭时，最喜欢喝米汤了，有一种米饭淡淡的香气，喝着也不粘稠。
白婉还烙了几块肉饼，涂上香油，撒上葱花，闻着就香，那肉饼金灿灿的，里面饱鼓鼓的，灌了不少肉。
家里还有腌制的鱼，这时要吃有些来不及了。白婉就让秦父用热水泡开，然后用来做一道鱼汤。
家里还有一些粉条，白婉抓了咸菜，先把咸菜用油炒了，再呈出。然后再炒粉条，把粉条炒好了，再把咸菜放下去混着一起炒，这样炒出来的粉条咸菜更好吃。
“南知，你去泡一壶茶。”
“知道了，娘。”
爷俩要吃酒，他们就喝点茶。
明南知把茶泡好了也没闲着，把萝卜干拿出来用辣椒做了味道。家里还有南瓜，他负责把南瓜切片，然后蒸南瓜吃。
“老秦，前几天秦生不是抓了一条蛇吗？你去问问卖没有卖，把蛇买回来。”
秦父应了一声。
秦青灼一见这架势，他连忙说道：“娘，随便弄点菜就行了。”
“这可是我们家的好日子，这怎么能随便。”白婉不满的说道：“你往灶膛里加柴就行了。”
秦父把蛇给买回来了，白婉干净利落就把蛇头给砍了。
秦青灼：“……”
白婉打算把蛇做成蛇羹。
“只是今天没什么新鲜的肉，家里只有腊肉。”白婉遗憾的说。
等天色差不多晚了，白婉就让家里的人来端菜了。
秦父也美滋滋的拿出了自己的酒。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秦父拿着酒杯就和秦青灼一起喝酒，幸好是古代这种酒，不然秦青灼就要吃醉了。
“今天是好日子，婉娘你和南知也喝喝酒，这酒好喝。”秦父笑呵呵的说道。
“那我就喝一杯，当给青灼庆祝。”白婉笑着说道。
明南知也倒了一杯酒：“祝相公前程似锦。”
他浅浅的抿了一口，整个脸都红了，捂着嘴轻轻的咳嗽。
秦青灼端着杯子，低头嗅了嗅，没有什么酒气。
他记得明南知在新婚之夜也跟他喝过合苞酒，那记忆有些模糊了，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有看明南知的脸。
没有看过他喝酒脸红的样子。
秦青灼觉得自己有些醉意了。
……
吃完酒了，秦青灼脸上带着两坨红，俊美的脸上还是带着笑。
他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等明南知回到屋子时，秦青灼已经很乖的躺在被褥里了。
明南知坐在床边，迟疑的伸出手把散落在秦青灼脸上的头发拨开，秦青灼的双颊还有淡淡的红。
秦青灼咂咂嘴。
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我……不狗……”
明南知没听清楚，只隐约听见一个“狗”字。
明南知掀开被褥躺了进去，还没把被褥盖好，整个人就被秦青灼抱住了，如同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他用脖子蹭了蹭明南知的脖颈。
明南知红着脸，咬着下唇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细微的朝他的怀里靠了靠。
“主角……”受。

第34章 淮郡
两个人相贴, 秦青灼掌心下是劲瘦有力的腰。
明南知被迫仰着头，黑发披在肩上，眉眼清冷带着艳丽, 双腿紧紧的绷着。
秦青灼抱得太紧了。
含糊着说着什么, 明南知整个脸上滚烫起来, 秦青灼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的如玉般的脖颈。
靡颜腻理的眼角染上一层粉红。
如玉一般的美人, 手指泛着桃色，高高仰着的脖颈, 一个嘴唇贴了上去。
秦青灼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完，明南知的双眸有几分溃散失神。
露出白皙的腕子无力的推了推秦青灼。
秦青灼抱着明南知亲了亲他的脖颈。
……
明南知一看睡得正熟的秦青灼, 他的身子一个哆嗦。秦青灼并没有干其他的事，但也让明南知感到很羞耻。
脖颈处还能感受到滑腻, 温热的触感。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能摸到嘬出来的印迹。
明南知的脑子轰然一声, 他的腰还被秦青灼抱着，退无可退。
既, 既然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明南知低着头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住了, 他会不会太.浪了，他嫁给秦青灼还未洞房，已经很久了。
他心里有些失落。
……
过了几日。秦青灼带着明南知一起去安乐镇采买东西，秦青灼顺便去官府把授田的事落实, 还要去找陆夫子。
他们首先去了官府, 官府负责的小吏知道秦青灼的名字后, 本来不耐烦的脸上带着一层笑意：“原来是秦秀才公, 您夫郎授田的事好说。”
秦青灼：“那就多谢大人了。”
小吏：“不敢不敢。”他只是一个小吏，怎么能担得起这一句大人, 不过心里很舒服就是了。
秦青灼成为秀才后，平县的县令就让底下的人把秀才的名单送到了各个镇上，读书人在大楚的地位颇高，官吏见了秀才也十分客气，更何况秦青灼还是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在秦青灼的信到了陆夫子手中后，整个社学的人都知道秦青灼是小三元了。书生们回到家里一传十，十传白，整个安乐镇都知道了。
明南知站在秦青灼旁边，被小吏打量，他有些不自然。秦青灼遮住了小吏的目光，目光有些冷淡。
“对不起，只是看见秦秀才和您的夫郎很相配，真是神仙眷侣。”小吏急忙解释道。
“多谢，那我们先走了。”秦青灼不可置否，牵着明南知的手就走了。
小吏有些懊悔，他只是看明南知清冷貌美，多看了几眼。心里还在想秦青灼的艳福不浅，在村子里还娶了这么漂亮的夫郎。
还是先把授田的事情办好吧。
明南知被小吏光明正大的打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能忍受。以前还未嫁给秦青灼有很多人还会用鄙夷，轻浮的目光看他。
他被秦青灼牵着手走时，还愣了愣。
他的目光柔和了，轻轻的说道：“相公，我没事的，他只是打量我，并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我生气的是他的打量带着不尊重。”
秦青灼也被人打量过，但他们都不会光明正大从下到上晃着脑袋的看过去。
明南知的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流。
他捏了捏秦青灼的手背安抚道：“不要生气了，相公。”
“我们先去陆夫子家中。”秦青灼一惊觉察到自己还牵着明南知的手，松开了手，移开了眼神。
“……我也去吗？”
“当然了，我们是一起的。”秦青灼十分自然的说。
明南知见到一座宅子，见它威严高耸，心里有些紧张。社学里的夫子都是有学问的人，他这还是第一次去见相公的夫子。
“在下秦青灼，劳烦通报一声。”秦青灼拱手对门外的小童说话。
小童听见秦青灼的名字瞪圆了眼睛，他点点头就跑进去了，同时大声喊道：“夫子，夫子，你那个年轻俊美，风流倜傥，潇洒飘逸，玉树临风的徒弟来了！”
秦青灼：“？？？”
谁，到底是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明南知抿着唇笑。
秦青灼听见明南知在笑，心里更羞耻了，这，这……太丢人了！
“夫子让你们进去。”小童飞奔过来回话。
秦青灼和明南知去了正堂，陆夫子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坐在主位上。有丫鬟给他们端上了茶水，弓着身子就退下了。
“学生见过夫子。”秦青灼恭敬说道。
“起身吧。”陆夫子挼着胡子：“这位是你的什么？”
“正是学生的夫郎。”
明南知心里有些紧张，他同样说道：“见过夫子。”
陆夫子满意的点头：“好好好，你们两个坐下吧。”
“你今日来找我有何事？”陆夫子开门见山。
“学生除了来感谢陆夫子的教诲外，近日还在想乡试的事，我心中没有头绪，还请先生教我。”秦青灼起身问道。
“乡试在淮郡举行，你要是还在安乐镇上求学就太局限了。”陆夫子想了想：“各个地方都有官府置办的学府，安乐镇上的社学就是官府所督办的，平县的县学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要我说的话，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淮郡的郡学学习，那边的学风严谨，你这次过去就是插班生，估计不太受待见。”
陆夫子站起来踱步：“你可知在郡学中的学生要么是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要么就是各大县学中的佼佼者，经过推荐进入郡学。”
“你要是想进入郡学，那么就需要县令的推荐，县令手中有三个名额，平县的人估计为了这三个名额抢得够呛。”
县令手中只有三个名额，这一定是平县乡绅的目标。
秦青灼看向陆夫子神怡气定的样子，他问道：“那夫子有什么好办法？”
“这容易，你可以去请求县令把三个名额让一个给你，你是小三元前途无量，他不会犯糊涂的。要是不成，你再来找我。”
“徒弟，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天地还很广阔，不要骄傲自满，困在一座县城，自得于一座县城中。”陆夫子语重心长的说。
“多谢夫子教诲。”秦青灼拱手道。
秦青灼和明南知回到村子里，明日一早秦青灼就打算去平县问一问县令，结果在安乐镇就遇见了陆夫子。
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徒弟，我得到消息县令的三个名额已经交给平县的世家子弟了。”
陆夫子心中也有些懊悔。世家对县令的限制很强，再加上秦青灼没有背景，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秦青灼笑了笑：“没事的，夫子。”
“我在太学读书时还有认识的人，有一人正在郡学教书，我可以给他写信。”
“夫子，之前未曾说在郡学的这位夫子，如果让夫子为难的话，我宁愿不让夫子写信。”秦青灼郑重拱手。
“你这小子。”陆夫子眉眼舒缓：“那也不算为难，只是年少时有些不对付，非要争一个高下。”
“你回去等消息。”
……
平县
县令喝了一口茶，愁眉苦脸：“儒之，我本意是想留一个名额给秦青灼的，但是他们的势力太强了，我在留任期间还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提督学政语气沉重：“我知道乡绅的势力，但这对于秦青灼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可是小三元，要是再得到好的教学，那他能走得更远。”
“那也不一定，万一秦青灼只是运气好呢。我听说整个淮郡也有两个小三元，江南郡那边更是天才频出，秦青灼还不够看。”县令转了口风：“但我对他心里也有愧疚，就让他来县学里来读书吧。”
提督学政叹气：“只能如此了。”
……
秦青灼从安乐镇回来后，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相公，你心里怎么想的？”明南知有些好奇。
“书本都是一样的，要是不行的话，我还有夫子，夫子师承太学足够教我了。”秦青灼笑了笑。
秦青灼真的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再不济他还有自己，来都来了，他当然要考一个好成绩。
而且……还有主角受。
他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要被主角攻抢走去他的后宅里宅斗。
秦青灼想到这里脑子都变得迟钝起来。
“南知，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明南知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来了，他红了脸：“我相信相公。”
周池和孙越，还有洛川和冯桦邀请秦青灼去镇上聚一聚。
秦青灼自然去赴约了。
五个人在酒楼里吃酒聊天。
周池：“我考上秀才已经是幸事了，乡试我估计就不行了，有了秀才的功名，我再娶一个富户的哥儿，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能考上秀才已经是运气好了，到了乡试难度更大，他不得行了。
“出息。”孙越睨看了周池一眼。
“我等着你们四个当个大官来罩着我。”周池笑嘻嘻的说。
“我是当不成大官了，秦兄和孙兄还有可能。”冯桦笑道。
“对了，在考乡试之前你们打算去哪求学？”洛川问道。
“我爹拖了关系，我估计要去他友人家里读书。”孙越喝了一口酒。
冯桦：“我也靠着家族要去别处去。”
“那秦兄呢？”洛川问道。
“我还在等消息。”秦青灼说道。
五个人吃完酒，各自依依不舍的分别了，秦青灼心中也有些惆怅。
他回到家里，明南知已经把醒酒汤做好了。
“相公喝点汤吧。”
秦青灼低低的道谢，酒醒了一些。
“相公，陆夫子的小童今日来给你一封信，你去聚会去了，我就把信收起来了。”明南知把信件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心中一跳，他拆开信封，从信件里滚出来一个木牌，木牌上面刻着：
淮郡郡学 秦青灼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了木牌，把信封里的信读了一遍。
“南知，我能去郡学了！”秦青灼眉梢间有些喜意。
“那太好了。”明南知闻言也开心起来。
秦青灼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现在是三月初，八月初乡试，他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秦青灼高兴得把明南知抱了起来，明南知惊呼一声，伸出白皙的手腕搂住了秦青灼的脖颈。
明南知乖乖的把头靠在秦青灼的胸膛上。
秦青灼高兴完了，才发现自己还抱着明南知，他这是什么毛病？！他踌躇的把明南知放了下来。
“南知我……”
“相公，你去淮郡，需要人照顾你。我跟着你一起去可以吗？”明南知捏了捏衣角，轻轻的说：“我不会吃太多的，也会去淮郡找事情做，赚银子。”
“相公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好好的陪着相公。”
什么叫如果需要的话会好好的陪着相公？！
秦青灼脸上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相公可以吗？”明南知半晌没听见秦青灼的回答，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可以的。”秦青灼轻咳一声，眼神漂移。
柔软的唇瓣欺身上来，软乎乎的，水润润的。秦青灼瞪大了眼睛，他甚至能看见明南知脸上细细的绒毛，他的脸上发烫，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想到和村子里的哥儿们一起聊天说的事，他撬开了秦青灼的唇瓣。
秦青灼呆呆愣愣的，顺从的就张开了口。
感觉到口腔里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纠缠，秦青灼嘴巴有些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头顶，脑子晕乎乎的。
这，这是舌吻吗？！
明南知也是第一次和秦青灼靠得这么近，他全身都在冒热气。周围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秦青灼下意识搂住了明南知的腰。
嘴巴有点酸。
秦青灼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探了探，被人纠缠起来，他俊美的脸上红着，急促的喘息。
两个人分开时，唇角拉出了银丝。
秦青灼吞了吞口水。
啊？？！
他他他！
唇齿交缠，秦青灼的唇瓣还是红的，唇瓣还有一些来不及吞咽下的水渍。
明南知被亲得有些腿软，他的双目水润润的，看着真好欺负。
秦青灼被明南知亲了后，这一天的魂都是飘着的。他飘着跟村子的人打招呼。白一弘来送东西给秦青灼，秦青灼接过东西就飘着走了。
白一弘：“？？？”
“嫂子，青灼哥，怎么心不在焉的？”
明南知的目光飘了飘：“他最近有些累了。”
秦青灼摸着自己的唇瓣，他不敢和明南知对视。
“我们的事我跟爹娘说了，我们一起去淮郡，我还要多准备一些银钱才好。”秦青灼说。
“相公我卖草药也赚了十两银子，相公拿着去读书。”明南知把自己赚的钱全部递给秦青灼。
“钱都归你管。”秦青灼没有接：“我听说淮郡有很多美食，我有几张菜方子拿去卖钱。”
明南知：“都听相公的。”
两个人就各自去收拾包袱了，早走早好。
明南知只带了换洗的衣物，还有薄被，其余的到淮郡那边去买，天气热起来了，薄被轻便，他带着不费劲。
秦青灼也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他们当晚吃了一顿好饭，秦父说道：“青灼，你带着南知去淮郡人生地不熟的，要小心谨慎。”
“知道了，爹。”
最后一晚上在家，秦青灼晚上有些睡不着，明南知同样也是。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安乐镇，连平县都没有去过。这次要跟着相公一起去淮郡了。
“相公，你能给我讲讲平县吗？”明南知转过身来，正好对上秦青灼漆黑的眼睛。
“可以。”秦青灼捡了一些有趣的地方说给明南知听。
明南知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秦青灼还能感受到明南知在看他。
他的脸有些热。
明南知听着秦青灼低沉悦耳的声音森*晚*整*理，思绪渐渐的也飞了。
叶哥儿果然说得对，只要他主动一些，相公根本就没有拒绝。读书人就是一个闷性子，实则也是风流的劲。
明南知深以为然。
他在被褥下伸出脚勾了勾秦青灼。
秦青灼的神色奇怪。
他是被勾了吗？
他低头瞧见明南知脸上红红的，眼中潋滟的看着他，秦青灼不敢看了，心跳砰砰砰直跳。
脚越来越上来了。
还在踩他的大腿根。
明南知也还是不好意思，他的脚停住了没有再往上，胸膛起伏，脊背像是蝴蝶要振翅欲飞一样，苍白漂亮极了。
秦青灼：“……”
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了，整个屋子里寂静无声，暧昧在其中蔓延。
温热的触碰、吞咽的唾液、逐渐上升的气温。
秦青灼的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
他握住了明南知的脚，滑腻，莹莹如白玉，他艰难的把明南知的腿放下去。
“啊。”秦青灼的手太烫了，明南知的脚踝被抓住了。
秦青灼唇角翕动，吐出一口气。
……
次日一早，秦青灼和明南知就坐上了去安乐镇的牛车。
秦青灼最后还要去拜访陆夫子。
陆夫子：“你现在就要去淮郡了？”
“是，夫子，早去早做打算。”
“早去也好。淮郡那地方大，用钱的地方也多，不过你有文采，淮郡对有文采的人都很宽容，写几个字，猜猜字谜，你就有钱了。”陆夫子提点道。
秦青灼眼中金光闪闪：“多谢夫子提点。”
陆夫子挼胡子，见四处无人小声说道：“对了，你等会再去拜访社长，社长借着你的名头招了不少生，把自己说得有多惨就多惨。到了平县再去拜访县令，县令对你心怀愧疚，你就可以……嘿嘿。”
秦青灼和陆夫子相视一笑，一切竟在无言之中。
“夫子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夫子对我已经够好了。”秦青灼心中很感动，他终于要离开陆夫子了！
“那我就送你一箱试卷吧。”
秦青灼感动哭了：“……”
“徒弟，我们有缘再见！”陆夫子抹着眼泪十分不舍。
秦青灼依依不舍：“……夫子，我会想你的。”
后会无期嘞。
秦青灼去社学里找了社长，社长招待了他。
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技，化缘得了五十两银子。
到了平县，去拜访县令。正好到晌午了，县令热情如火，秦青灼恭敬不如从命，带着夫郎在县令府上蹭了一顿饭，同时化缘得了八十两银子。
“大人，你真是个大好人啊。”秦青灼感动的说。
县令：“……”
县令嘴角抽了抽。
“大人，秦青灼这是要去淮郡郡学了？”提督学政也在县令府上。
“对啊，我没想到他竟然靠自己拿到了进入郡学的资格。”县令感叹。
………
淮郡郡学
有一个人正在统计入学的人数。
“青县人氏，许青阳。”
“乐县人氏，王生水。”
“平县人氏，杜伦。”
“师兄，这是最后一天了。”有人问那统计的人。
“对啊，明天这些人就正式入学了。”
“还有我。”秦青灼拿着小木牌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统计的人拿着木牌做统计。
“平县人氏，秦青灼。”
杜伦还未走远，听见这话瞳孔紧缩。

第35章 暧昧
他爹是平县有名的乡绅, 他得到县令推荐的名额之一是理所当然的事，另外的两个名额也没有秦青灼，那他是怎么来到郡学的？
杜伦知道县令没有把名额给秦青灼的时候, 心里还有些窃喜, 谁都不愿意和一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在一起读书。
他对秦青灼已经产生阴影了, 当即脸色难看。
“登记好了, 明日卯时拿着木牌来上学，你的班级是玄班。你拿着木牌去把郡学的服饰取过来。”
郡学有四个班级, 分别是天地玄黄。
“多谢这位师兄。”秦青灼收回木牌，拱手道。
“师弟不必客气。”
郡学的服饰也有要求。夫子穿得是白衣和灰衣, 学生穿的就是蓝白相间的衣袍，头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条蓝色的丝带把头发绑起来。
他们是半途进来的学生，在郡学大约待五个月就要去参加乡试, 若是乡试失败，还可以在郡学中继续学习。
负责发服饰的人估摸着秦青灼的身高, 给他拿了衣服和发带。一共有两套, 可以换着穿。
从服饰上来看, 这郡学就把社学要严格多了，而且郡学看着也比社学要气派多了。
十步一阁，杨柳青青。
“郡学看起来和社学一点也不一样。”秦青灼拿着服饰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他在路上耽误了一些功夫, 今日是急匆匆的来报道, 还未把在淮郡的房子找好。
他出了山门, 郡学两旁各有一樽威武的石狮子, 明南知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见秦青灼回来了, 弯眉笑了笑，皮肤在阳光泛着白玉一样的光泽。
“等急了吧。马夫，送我们去文巷。”秦青灼坐上马车。
“没多久，相公的事办好了？”明南知轻轻的问。
“明日就入学。”
文巷是淮郡有名租房子的地方，因为距离郡学很近，再加上租房子大多是读书人，文巷这个名字由此而来。
明南知掀开车帘去看外面的商贩，还有耍杂耍的，淮郡的街道很干净，跟安乐镇的感受完全不同。街上走的人更有风度，到处都是华服，公子哥摇着折扇，哥儿和姑娘捂着嘴笑，有一种矜持之感。
舞榭歌台，明南知还听见了隐隐约约的琵琶声和娇笑声，“天上楼”这三个字一闪而过，明南知见还有两个哥儿站在外面招待人，他们身上穿着薄纱，里面的肉.色可见，玉.体横陈。
他急急忙忙收回了目光，满脸羞红，指尖无促的动了动。他用余光去看秦青灼，秦青灼低着头在看郡学的衣袍。
他松口气，若无其事的把车帘放下，不能让相公看见这些，会学坏的。
“到文巷了。”马夫说道。
“这是给你的钱。”
秦青灼去把行李搬下来了，两个人站在文巷门口。
“南知，你先看着行李，我去找人租房子。”
明南知点点头。
秦青灼从一侧小门进去，里面曲径通幽，远远的就传来声音。
“租金二十两。”
“成交。”
秦青灼走进去，正好空出位置出来了，他走上前去询问：“老板，这里的租期怎么分的？”
中年男人：“半年，一年，两年，三年都有。”
“有半年期的房子吗？”
中年男人见怪不怪，找出了几张画着房子的图递给秦青灼：“价格也在上面，选好了告诉我就行了。”
秦青灼见有人也拿着图纸在思索，他拿着几张纸看了看。他和明南知有两个人，他选了一间小院子，价格也在秦青灼的承受范围之内，半年二十五两银子。
位置还有些靠前，没有到文巷的最里面。
“老板，我选好了，就这间小院子吧。”
中年男人面色和缓：“你有何凭证来证明身份？”
路引在明南知身上，秦青灼把怀里的小木牌拿了出来。
中年男人接过木牌看见是郡学的木牌，脸上更是带了笑意：“我们文巷读书人最多了，这是契书。”
秦青灼仔细看过发现没有问题交钱拿了钥匙。
“南知，我已经把房子找好了。”
秦青灼搬着行李来到巷子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扑面迎来的就是灰尘。
明南知：“咳咳咳。”
秦青灼用手扇了扇灰尘，先把行李搬进去。
院子比较小，但有水井，他把杂草拨开，用木桶提了水上来，再泼向了四周，一股子灰尘的味道。
“我们先把这里打扫一下，不然根本就没法住人。”明南知也去找屋子里的盆子，这些盆子用来打扫还是可以的。
明南知拿了帕子开始擦桌子，用扫帚开始扫地。秦青灼也没有闲着，他把床的木板擦干净，还把木板拆下来在院子里晒。
把家中带来的薄被挂着晒，然后拿着扫帚去扫屋子。
两个人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秦青灼累得一个半死，幸好自己穿越过来就开始锻炼了。
明南知早就习惯干活了，他正弓着身子在擦灶房，露出半截白白的腰肢，若隐若现的还能看见薄薄的腹肌。
？？？
主角受竟然有腹肌？！
太涩了吧！
住脑！
秦青灼飞快的移开眼神，他轻咳一声：“南知，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天色也不晚了。”
明南知抬头看天点点头：“相公，那我去买菜做饭。”
“我们今天就不在家里吃了，今天太累了，去外面吃吧。”青秦灼说道。
两个人一起出门，打算去酒楼把饭菜用饭盒打包回来。
明南知：“相公，你去买饭菜，我去买一些盆子和帕子，还有碗筷。”他出门时背了背篓。
“好，那就在家里汇合。”
秦青灼买了三菜一汤，他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打算找个机会把菜方子卖出去。
他买完饭菜就回小院里了，他把饭菜摆好，没一会儿明南知就回来了。
……
这小院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五脏俱全，秦青灼比较满意。
“南知，明天我下学后再跟你一起去淮郡逛一逛，今天舟车劳顿还是早点休息。”
“好，相公。”明南知见秦青灼还记得陪着他逛一逛淮郡心中一暖。
他从清泉村来到淮郡的忐忑也消散一些了，他低着头把两个人剩下的银子放好，藏在箱子底下。
秦青灼：“再买几件衣裳和首饰。”
明南知觉得相公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按理说相公家里也不是村中的富户，但相公向来很舍得钱。
“……好。”
现在还有一百五十三两银子。
两个人趴在床上，盖上被褥谈话。
明南知：“相公，你上学后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有说，估计应当就是在晚饭前半个时辰。”枕头上两个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好的，我会把晚饭做好的。”明南知点点头：“院子里有一片空地，我想种一些菜。”
“这院子里你随意折腾，我都没意见。”秦青灼捏了捏枕头：“你少种一些菜，我们吃不了太多，而且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相公，租了多久？”明南知漆黑的眼眸水润润的，眼眸疑惑看向秦青灼。
“半年吧。八月份在淮郡考完乡试，要是考上举人了就要继续上京城。要是没考上，我们就回清泉村。”
明南知张了张口：“……京城？”
他长这么大，来到淮郡已经出了一趟很远的门，要是去京城，他还不知道怎么办。京城是皇帝陛下住的地方，他完全无法想象。
如果到了京城，明南知会看见纪凌吧。
秦青灼的心里泛着点酸意。
“相公，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明南知认真的说：“不管是去京城还是回清泉村，我都会陪着你。”
说到这里，明南知低着头又有些不好意思：“要是相公考上了觉得我不去京城最好，我也可以自己回清泉村。”
秦青灼：“……”
秦青灼半晌没有回答，周围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月光在房间里流淌。明南知有些不安的用苍白的指尖扯了扯被褥，他把被褥往上面扯，只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秦青灼的方向。
相公怎么了？是他说得不好吗？明南知有些失落。
“南知，你这样会吃亏的。”秦青灼心跳如擂鼓，他艰难的说道。
迟疑的伸出手捏了捏明南知露出来的指尖。
指尖敏感的颤了颤，害羞得变成了粉红色。
绯红爬上了明南知的脸上，他低声说道：“相公不会让我吃亏的。”
秦青灼的目光一凝，灼灼的看着明南知，明南知看不清秦青灼的脸，只能看见他五官的轮廓和感受到那双仿佛带着温度的眼睛。
他伸出双手慢慢向秦青灼靠近。
对面的人并没有躲避，似乎是默认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摸到了那张丰神俊秀的脸，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
明南知觉得有些渴，秦青灼在黑暗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
秦青灼像是被蛊惑一般，伸出手掐住了明南知的腰肢，手指细细摩挲。
明南知如同受惊的猫咪一样，弓起身子，秦青灼的手指下意识抱紧，没想到腰间出现了一道空隙。
那，那是腰窝？！
被褥的气温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秦青灼难耐的抿了抿唇。
明南知的手指还放在他的唇瓣上没有收回去，他的唇瓣一动，明南知的的指尖往下压凹陷下去。
秦青灼的后背满是汗水，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一点舌头舔.了.舔明南知的手指。
明南知脑子轰然一声，手指上传来潮湿，温热的触感。
他缩了缩自己被“玷污”的手指。
眼睛闪躲，语气羞愤：“相公你……”
秦青灼咬紧了后牙槽，忍受心中的热潮。
黝黑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明南知，明南知羞愤欲绝，把睡得有些散开的里衣拢了拢，遮住了莹莹的皮肤。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秦青灼。留给秦青灼一个单薄，腰身纤细的背影。
秦青灼的指尖还残留着明南知腰间的触感，他只看见明南知的背影觉得他是生气了。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怎么能去……
明南知的手指缩在被褥里，他想到叶哥儿的话。
“男人哪有不喜欢美人的，那读书人你知道看的是什么书？”
但相公怎么能……他的手指。
明南知心里想不明白，双腿紧绷。
“南知，我不是故意的。”秦青灼踌躇的说。就是手指已经放在唇边了，他就咬了几口，再舔.了几下。
明南知抿着唇，心里又羞又恼。他能接受和相公洞房，但这种事太羞.耻了。
他，他都无法直视自己的手了！
相公太胡来了。

第36章 真好玩
次日一早才是清晨, 包子铺的叫卖声就传了好远。
穿着蓝白相间衣袍的书生们，带着天蓝色的发带，随手就买了几个包子, 拿着豆浆去上学。
秦青灼到了郡学, 他跟着陈夫子到了玄班。
玄班正在读书, 陈夫子把他领进去, 轻咳了几声，书生们就安静下来。
“这是你们新来的同窗, 秦青灼，往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大家好, 我是秦青灼。”秦青灼带着微笑。
“青灼，你去莫苍旁边坐着吧。”陈夫子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
顺着陈夫子的手, 秦青灼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旁边有一个空位置，他点点头走下了讲台。
秦青灼把自己领的书放在桌子上, 陈夫子走出了学堂。
“秦兄，你是为了乡试才转过来的吧。”等陈夫子一走, 莫苍就冲着秦青灼搭话：“现在转学过来的, 要么是在院试中考得好, 要么就是家世不凡。”
秦青灼：“都是为了考一个好成绩，我院试……哎，不值一提。”
莫苍一听这话就知道秦青灼在院试没考好，这也正常, 他也没考好, 只考了第二名呢。
“秦兄, 你在郡学好好学, 会有收获的。”莫苍很有分寸，没有去打听秦青灼的家室, 从他说话中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秦青灼点点头，他开始背书。
昨晚的一点涟漪在新的郡学中被强行压下去了，他大声的背书。
莫苍：“……”
随后陈夫子又带了两个新生过来，一个是青县的许青阳，还有一个是秦青灼的老熟人杜伦。
他们分散到玄班的各处。
有人问许青阳：“许兄，你院试的成绩如何？”
在郡学中成绩很重要，见面了都要问一问。
有人这般问，其余的书生束着耳朵都在听，秦青灼说自己的成绩时，他们也是听着的。
许青阳：“我是青县的第一名。”
此言一出，玄班的书生们还是有些吃惊。
有背景的书生想了想问道：“姓许，敢问许兄，青县的县令是你何人？”
“正是我的父亲。”许青阳唇角微翘。
“那朝中的许侍郎……”
许青阳微微一笑：“是在下的叔父。”
周围的书生沉思，惊讶。还有的人眼珠转了转，正想巴结许青阳。
《我的县令父亲》、《我的侍郎叔父》。
秦青灼肃然起敬。
杜伦在讲台上就看见秦青灼了，他也心不在焉的说了自己的名次，院试第四名。
对于像是许青阳这样在院试得了第一名，家室也好的人，杜伦以前都很佩服。现在也很佩服，可惜……在这班上还有一个小三元。
许青阳谦虚的拱手坐回了位置上。
杜伦用余光去看秦青灼，秦青灼已经停止了吃瓜在认真的背书。
杜伦：“！！！”
好家伙，你不是小三元谁是小三元！
杜伦握紧了拳头，立马开始读书。
杜伦的同桌：“？？？”
莫苍：“？？？”
他们听着同桌读书，怎么就那么不得劲。他们也拿着书读起来，这样心里舒服多了。
陈夫子在窗外看见了秦青灼等人在很认真的在读书，挼了挼胡子。
“老陆，这徒弟有点意思。不骄不躁，有大将之风。”
秦青灼还不知道得到了陈夫子的关注，他也不知道陈夫子是陆夫子的死对头。他背了几篇文章，觉得有点累了，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背书。
莫苍：“……”吓人啊。
郡学的课程表已经排好了，莫苍负责向书生们告知有哪些时辰。
原来莫苍还是玄班的班长。
秦青灼把课程表用自己的时间换算了一下。
早上六点到郡学，读一个小时的早读。
七点过十分开始正式上课。
中途给时间休息，上午上三次课，中午十二点半吃饭。
中午午休有一个小时，下午上两节课，四点放学。
秦青灼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学生。
他上完一节课，就会抓紧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
高中生行为。
莫苍还没来得及跟秦青灼说话，秦青灼已经睡熟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睡着了？！莫苍有点崩溃。
上课钟敲了的话，秦青灼会睡眼朦胧的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夫子就进入学堂了，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莫苍温润的脸上麻木了。
来上课的余夫子，这是一位老夫子，最喜欢抽人起来背书，背不出来就抄写五十遍，并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在台上讲了这么久，抽人起来把我们今天上的这一篇背一背。”
所有的书生全部低下了头。
只有许青阳高高的举着手。
秦青灼用手肘子撞了撞莫苍，莫苍装死。
秦青灼视死如归的举起了手。
老夫子一声叫好：“你们两个是新来的，今天只有你们两个举手了，等会你们背不出来也没关系，剩下的人抄写五十遍。”
莫苍不可置信的抬起脑袋，觉得自己亏死了。
其实他还是背得来几句，就是背得不熟。
“那这位先举手的学生叫什么？”
许青阳自信拱手：“回夫子，许青阳。”
“好，你不要紧张，你先背吧。”
这次老夫子讲的是《孟子》的梁惠王下。
“庄暴见孟子，曰：暴见于王，王语暴以好乐……寡人非能好先王之乐也，直好世俗之乐耳……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
“夫子，学生愚笨，只记住了这些。”许青阳恭敬道。
“已经很好了，坐下吧，你很好，不愧是书香世家。”老夫子满意挼着胡子：“这位书生是秦青灼还是杜伦？”
秦青灼熟知各大夫子的套路，这才举了手。
“学生秦青灼。”秦青灼拱手。
老夫子眼睛一亮。
“那你开始背吧。”
几乎所有的书生都看着他，秦青灼开口背书，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十分流畅，直接就把许青阳背的书超过了，有书生拿着书本一看背得和书本一模一样。
“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田猎也？此无他，与民同乐也……”
秦青灼越往下背，许青阳的脸色就越难看。
杜伦神色恍惚，周围的书生眼中也闪过震惊，这才多长的时间，没准是在家提前背的，这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书生们安慰自己。
老夫子挼着胡子问了秦青灼第二个问题：“你有何感悟？”
秦青灼沉吟片刻，想到了朱熹对此篇的点评。
他身着天蓝色的衣袍，发带在微微摆动，他的五官出众，站在学堂上芝兰玉树。
他深吸一口气说：“与民同乐者，推好乐之心以行仁政，使民各得其所也。”
“好乐而能与百姓同之，则天下之民归之矣，所谓齐其庶几者如此。”
只有与民同乐，实行仁政，天下的百姓才会归顺，才会称王于天下。
学堂中一片寂静。杜伦张大了嘴巴，莫苍瞪大了眼睛，书生们拿着书本呆愣住了，许青阳脸色铁青。
老夫子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得出一个答案，结果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的答案。
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激动，吞了吞唾沫。
缓过来说道：“秦青灼说得很好，坐下吧。”
窗外，陈夫子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
明南知提着篮子出门了，他去买了菜种子打算种在院子里。
他买了大白菜，葱花，生姜的种子，还问了柴火的价格。在集市还买了一些配料和菜，还问了猪肉的价格。
“十八文一斤。”
果然到了淮郡，这些菜和肉都涨价了。
相公在郡学读书不能少了肉，明南知买了两斤猪肉，还买了一斤香肠。
他提着菜回家。
隔壁的一家门户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哥儿，他看见明南知有些惊讶：“你住在隔壁吗？”
明南知点点头：“我和相公昨天才搬进来的。”
“也是为了乡试？”
“对的。”
那哥儿一听这话，脸上便热情许多了。说是为了乡试，那他的相公一定是一个秀才。
“我家相公在郡学上学，他在玄班。”
“我相公也在玄班。”明南知惊讶。
兰哥儿穿得很华贵，他抿唇开心的笑了笑：“那太好了，我们好有缘。”
“你的相公叫什么名字呀？”兰哥儿一派天真的问。
“我相公叫秦青灼。”
“我相公叫许青阳。”
明南知和兰哥儿相谈甚欢，明南知回到屋子，想着自己在淮郡也有认识的人，而且看兰哥儿的心底并不坏，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把菜放在屋子里，开始播种。
……
“少爷，公子说了不让你和陌生人接触。”一个小侍说道。
“表哥就是太小心了，我们隔壁也是秀才夫郎嘛，我怎么不能和他接触了。”兰哥儿不高兴的说话。
他是从京城嫁到青县的，他自幼被家中娇宠，嫁给许青阳后也被许青阳宠爱着，性子骄纵又天真，倒是没什么坏心思。
“家中不是还有一些糕点吗，你拿点给隔壁家的。”
小侍低头应了一声。
明南知推辞不了只好接过来了：“替我多谢兰哥儿了。”
明南知把糕点放在桌子上。
家里没什么东西，明南知买了面粉，把猪肉切碎，打算包包子，等晚上包子出炉了给兰哥儿送上一些，有来有往才好，不然明南知可不好意思要兰哥儿的东西。
……
秦青灼在老夫子的学堂上一鸣惊人。看着玄班的人纷纷上前与秦青灼说话，杜伦咬碎了牙。
许青阳仰着头颅，他心中对秦青灼的见解也感到吃惊，但他的内心里不认输，要是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可以比秦青灼说得更好。
他的父亲是县令，而他是院试第一名，他家学渊博，怎么会输给秦青灼。
秦青灼来郡学上学的第一天很高兴，离开了陆夫子，他在下课时间就抽空把课业做好了。没有作业，一身轻松的回家。
就是下午有骑射课的时候有些麻烦，他没有骑过马，差点腿都吓软了。
许青阳睨看了秦青灼一眼，嗤笑一声身姿潇洒翻身上马。
许青阳还没有开始得意，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了。
秦青灼眼中满是小星星：“许兄，你好厉害啊，你能教教我吗？”
许青阳：“……”
“我骑得不好，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许青阳委婉的拒绝。
“但我觉得许兄骑得很好哇，比将军骑得还要好，许兄长相俊美，骑马也有一番飒爽。许兄，我从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有古君子之风。”
许青阳被秦青灼说得脸皮发烫，心里别扭起来。
他勉强答应：“好吧，我教你。”
秦青灼面上一喜：“许兄，你真是个大好人。”
许青阳嗯了一声翻身下马，教秦青灼如何上马和驾驭马。
“技巧我都跟你说了，你先上马，然后我牵着你的马走一走。”
秦青灼点点头：“多谢许兄。”
得亏秦青灼的记性不错，许青阳教他不费劲，就是他觉得秦青灼有点怂。
“许兄，我就这么慢慢的走一走吧。”
秦青灼座下的黑马扬着马蹄子慢慢的落在草地上。
秦青灼坐在马匹后背上，看着远处的山色，有些发晕。
“许兄，我可能恐高。”
许青阳：“？？？”
心好累啊。比教他侄子骑马还累。
……
下午放学时，秦青灼听见下课钟声，嗖的一声背上自己的书箱准备回家。
书生们：“……”
陈夫子关上书本，本想拖堂，语气顿了顿:“放学吧，秦青灼留一下。”
书生们欢呼一声收拾书箱离开了学堂。
秦青灼垂头丧气的跟着陈夫子。他就是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
陈夫子见学舍里只剩下他和秦青灼，开口问道：“你在郡学来还习惯吗？”
“习惯的，他们都对我很好。”秦青灼说道。
“那就好，不然我就辜负了老陆对我说的话了，他说你是个好苗子，我想了想就把你放在自己的班上了。”
秦青灼无语凝噎，陆夫子说了跟陈夫子是死对头，把死对头的徒弟放在自己的班上，秦青灼心里一抖。
他实在不敢想象。
秦青灼表面向陈夫子告别，实则一转身就面如土色。没想到他在古代也学会川剧变脸了，太好了，在官场上的存活率又上升了！
他匆匆回到家里，觉得后面有鬼在撵他。
“相公，你怎么了？”明南知关切的问道。
“没事……”秦青灼颤抖着手喝了一口茶。
“相公，我今晚煮了包子，这里有一碟，你拿给左边隔壁的邻居。”
秦青灼连忙应了一声，他拿着碟子去敲门。
一个小侍走了出来，秦青灼笑了笑，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人模狗样的：“这是在下夫郎做的包子，给你们尝一尝。”
“谢谢您。”小侍接过包子走进去，然后把空碟子还了回来。
明南知在淮郡认识了新的朋友，秦青灼还挺高兴的。
“这包子好好吃。”兰哥儿拿了一个包子吃。
许青阳换了一身袍子，既贵气又儒雅。
“表弟，你与其他人交流时，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表哥，你整日这么絮叨就跟个老头子一样。”兰哥儿给许青阳塞了一个包子：“你在郡学有什么新奇事说来听听嘛。”
许青阳拿着包子沉思片刻说道：“遇见一个有点奇怪的人……”
秦青灼也在吃包子，他觉得明南知的手艺好好，他也在说自己读书第一天的感受：“郡学的人都是大好人！”
虽然有人对他翻白眼，然后秦青灼对他翻了两个白眼。有人还对他阴阳怪气，他同样阴阳回去了。
大家都气得快要晕过去了，但还是没有打人呢。
郡学真好玩！

第37章 报复
秦青灼鼓着腮帮子吃得很香, 一手拿了一个包子。明南知看见秦青灼吃得很香，心里也很满足。
今晚吃的包子，明南知还熬了粥, 放了几个大红枣在粥里。
“相公, 我做了一些咸菜浸在坛子里。”
“南知, 你真是心灵手巧。”秦青灼由衷的说。
明南知抿唇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跟着相公到了淮郡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然明南知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
“南知，我们出去走一走吧。”秦青灼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说过要带明南知去淮郡逛一逛。
明南知应了一声，心里对淮郡的夜市也憧憬多时。
两个人走出门, 明南知看见有哥儿挽着男子，一看那就是成亲了的夫夫, 两个人说说笑笑很是亲密。
明南知望向秦青灼，秦青灼比他还要好奇, 好奇的朝四周看。
他有些踌躇了，又想到自己被舔.了手指, 他低着头心跳如擂鼓。淮郡的夜市明亮得很, 比他去买菜所在的集市还要热闹, 穿着华服的哥儿和姑娘随处可见，在这里的男人大多穿着长袍，一副读书人的打扮。
秦青灼看见有卖小吃的，他正待问明南知, 一只手悄悄的挽住了他。秦青灼神色怔然, 嘴唇动了动, 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明南知的头顶, 臂弯上的触感存在感太强了，秦青灼差点同手同脚, 他轻咳一声，耳尖红了。
“南知，你吃炒年糕吗？”
秦森*晚*整*理青灼看见了一个雪白的下巴，那下巴点了点，传来明南知的声音：“相公可以买点来吃。”
他似乎被烫到了，去店铺里买了一份炒年糕给明南知，顺便主角受也给他投喂了几块。
他吃得很开心。
这样的日子真不错，秦青灼在心里默默的琢磨。他不想让主角攻接走主角受了，秦青灼低头看明南知。
明南知今日穿着素衣，腰身如束素，黑发用秦青灼送的紫色簪子别好，脸上细腻如美玉，像是月中嫦娥。他拿着炒年糕，露出一截腕子，眼睛似秋水。看见什么好看的事物，唇角上翘，眉眼弯弯。刹那间，一池春水荡漾，宛如画中仙，天上月。
秦青灼的身子变得轻起来，头晕目眩，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唯有听见了那怦怦直跳的声音。
他不敢动，一边记住这一瞬间，一边心中惴惴不安。
胸口变得轻盈，全身像是火山喷发一样，陡然生出一股满足，似乎内心深处的巨兽也有了充实感。
他不想了，不想把明南知还给纪凌了。
他不愿让明南知和纪凌在一起。如果非要和别人在一起，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会比主角攻做得更好。
秦青灼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他们就这么像兄弟一样过下去，只有他们两个人过一辈子。
他们可以不做亲密的事，只要两颗心还是如以前一般就可以把这一辈子过下去。
他会尊重明南知，爱护明南知，想他所想，爱他所爱。
“相公，那边有杂耍，我们去看看吧？”明南知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见秦青灼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相公？”
“怎么了？”秦青灼回过神来。
“我们去看杂耍吧。”
秦青灼点点头，陪着明南知一起去看杂耍。
明南知看完杂耍，心里有些兴奋，他和秦青灼再去逛其他的地方，有人在护城河里放河灯。
秦青灼买了两个河灯，一个人一个。
周围的人在莹莹河灯下，他们都带着欢喜的笑。有父母带着孩子，也有姐妹，兄弟，还有夫妻都在河边放河灯。
秦青灼到护城河拿了一只毛笔过来。
“南知。”他把沾墨的毛笔递给明南知。
明南知会的字不多，但还是能写几个祝福语。他接过毛笔，认认真真的写下自己的愿望。
秦青灼转过身没去看。
等明南知写完后，他其实不信这些，但……看见明南知望向河边的神色，他就情不自禁的来到河边了。
明南知同样礼貌的转过身去，秦青灼的河灯上面没有任何的祝福语。
两个人拿着河灯放走了。
明南知的步调轻盈，他在淮郡见识到了很多新鲜的事。明南知用余光看了秦青灼一眼，还有相公在一侧陪着，他的心情很好。
“南知，你要套圈吗？”秦青灼兴冲冲的指着摆着套圈的小摊子。
“想去玩玩。”明南知温柔的回道。
他知道秦青灼也想玩。
秦青灼拉着明南知来到套圈的摊子边上，找老板要了二十个圈，给了二十文钱。
周围有很多人也在套圈，其中不乏有年轻的哥儿，书生和姑娘。
“你快些套了，我想要那蓝色的耳环。”一哥儿催促道自己的情郎。
那男子鼻尖出了汗，手上只剩下一个圈了。
他扔过去没中，他放不下面子便走向老板说道：“再给我来五十个圈，我就不信今天套不中。”
老板笑眯眯的应下，立马就给了男子五十个圈。
明南知移开眼神，拿着圈开始套，结果一个都没中。他的脸颊有些红，手上还有十个圈，他走过去拉了拉秦青灼，小声说道：“相公，我套得不好，你帮我套吧。”
秦青灼在旁边观战多时，看见明南知的圈在物品上面打转，心中着急。现在听明南知这么说，他当仁不让。
他拿着十个圈走上前，旁边的男子还在套，已经丢了二十个圈了。
那哥儿在一旁鼓励，看得也心焦：“要不我们还是不套了？”
男子说：“还有三十个圈。”
套圈的人围着的人很多，秦青灼看准了明南知之前套取的是一个陶瓷做的茶壶，精致又小巧。
套圈很难，明南知本来也没有抱希望。相公能套就套，不能也没什么遗憾的。
心里这般想着的，看见秦青灼扔出了一个圈，明南知心里还是有一丝期待。
那圈在茶壶上转了好几圈然后缓缓落下去。
中了？！
周围一片唏嘘。
没想到有人刚扔一个圈就中了，这是什么运气？！
明南知眼睛里满是惊喜，秦青灼在老板平静的眼神中拿走了茶壶正准备递给明南知。
明南知突然伸出手抱住了秦青灼，眼睛在灯笼的照耀下像是有一片温柔的湖水溺在里面。
他有些高兴得忘乎所以，等回过神来立马放开了秦青灼，脸红的接过他手中的茶壶。
“谢谢相公。”
秦青灼深吸一口气，他手上还有九个圈，“南知，你还有想要的吗？”
明南知诚实的摇摇头。
好叭。
秦青灼拿着九个圈，气势如虹。
扔了五个圈，全中！
旁边拿着自己还剩下二十个圈的男人，他的手僵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中的分别是簪子，砚台，茶杯，一条在小鱼缸里的金鱼，还有一把软尺。
“全中了，他手上还有四个圈！”
“这是练过的吧。”
一个小哥儿突然上前来对秦青灼说了什么，秦青灼沉思片刻点点头，明南知抿着唇。
老板的脸色有些不自在。
秦青灼又套了四个。他把四个物件递给那位哥儿，哥儿笑着给了秦青灼一两银子。
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秦青灼心中感叹，这趟出来没花钱反而赚了。
他看向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老板，突然心生一计。
他从荷包里又拿出二十文钱，和善的走过去打算再买二十个圈。
老板脸色难看，还不得不对秦青灼扬起一个皱菊花般的笑容。
“老板，我想……”
不，你不想。
老板立马拉着秦青灼的走到另一边，脸上堆着笑容：“这位公子，你看我们也是小本买卖。公子这样的高手，我可吃不消了。公子我给你三两银子，你就大人有大量，暂时放过我吧。”
老板把三两银子送到秦青灼手边。
秦青灼用精妙的手法把银子收入囊中，他表面意兴阑珊的说：“好吧，我也玩累了。”
实则心里的小人已经跳起了有八尺高。
出门一趟赚了四两银子。
“老板，那我下次再来光顾。”秦青灼摆摆手。
老板：“……”
劳资明天就搬到城东去！
……
明南知出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手上拿满了东西。
今晚也玩累了，秦青灼的睡眠质量太好了已经睡着了，明南知一想到昨晚的时候还有些纠结。
相公昨晚舔.他的手指，是不是血气方刚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他们成亲后还没做过那事。
每次明南知有心跟秦青灼促成好事时，秦青灼就先睡了。
“相公，你是不是想……”明南知把软膏放在了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换上了轻便的里衣。
结果秦青灼已经睡熟了，俊脸睡得白里透红。
明南知：“……”
他伸出手捏了捏秦青灼的脸。
……
次日一早，秦青灼打着哈欠，叼着包子去上学。
今天有一堂辩论课，他们今天的论题是凿壁偷光。秦青灼做了正方的辩手。把对面的一群读书人说得无地自容，满脸涨红，两股颤颤。
最后以“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结束。
而他秦乙己拱手扬长而去。
反方的一个书生伸出拳头，其他的书生连忙拉住他，连忙来劝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伸出拳头的书生使劲的翻滚无法逃脱身上的桎梏，悲愤的看着秦青灼越走越远。
“我们读书人从不打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冲动是魔鬼！”
“不要跟秦青灼一般见识，他，他……”有个书生卡壳了：“他就这样。”
陈夫子站在一旁，挼着胡子沉思：“秦青灼这话发人深省。”
陈夫子：“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口的时候就带了秦青灼的那种腔调。
说出来陈夫子笑了。
太过理直气壮，有吾辈读书人的风范。
玄班的人深受秦青灼的荼毒。
秦青灼上完辩论课回来又拉了一波仇恨。他有些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到了上课时又神采奕奕。
莫苍：“……”麻了。
杜伦：“……”麻了。
他很会做笔记，他做的笔记让所有人都看不懂。而且他很勤奋，下课除了睡觉外，有多余的时间他会用来做试卷。
莫苍觉得自己很努力了，但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秦青灼。
可是为什么秦青灼给他一种又懒又勤奋的感觉。
秦青灼还不知道莫苍在腹诽他，他看着陆夫子的试卷越做越少，心里有一种满足感。
他又做了一道题，突然笔尖停下来了。
对了，陆夫子送给他一箱试卷，但是没有给他答案啊。
今天回去要写信给陆夫子把答案寄过来。
秦青灼把试卷摆在桌子上，出去上茅房。
等秦青灼走后，莫苍也走出去散散心。玄班的人看见秦青灼桌子上的试卷，脑子里酝酿出恶毒的计谋。
“秦兄，你还适应郡学的日子吗？”莫苍在一旁等着秦青灼。
“莫兄，大家都对我很好，我觉得郡学的夫子们也很友善，我能在郡学中学到很多。”秦青灼上前一步，两个人在郡学的小路上走着，小路旁有养着的绿植。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班上。
秦青灼从莫苍的口中得知，他的父亲是本地的乡绅，他是长子，家里对他寄予了厚望。
“莫兄，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的实力一定可以考上乡试。”作为同桌，秦青灼平时也爱瞅瞅莫苍。
莫苍很努力性子又温和。
“多谢秦兄。”莫苍眼中泛着暖意。
回到位置上，秦青灼坐下来打算继续做试卷，突然他站了起来。
他发现他的试卷被人做了？！
“你们谁做了我的试卷！”秦青灼不可置信的问道。
整个班上鸦雀无声，有不少人唇角翘起。
“太……好了。”秦青灼的肩膀颤抖。
书生们：“……”
秦青灼在郡学上了几天的课，他发现郡学的人说话又好听，长得也好看。毕竟在大楚的科举中对于举子的相貌也有考究，能在郡学上学的学生都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
京城
纪凌下值后没有回家，反而去了秦楼楚馆。他的将军府有很多美人，在秦楼楚馆里也有知心人。
谢雪款款而来，看见纪凌在喝闷酒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将军，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谢雪肤白貌美，满身的风流之态。
“近日有些烦心事。”纪凌眉眼凌厉，语气低沉有些罕见的迷茫：“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归处。”
“大人后宅有那么多的美侍，心里哪里会空落落的。”谢雪笑道。
可是无一处能让他心安。
他最近一直在做梦，梦见一座草屋，一条小河，一个模糊的人。

第38章 奇才
谢雪见纪凌出神的样子, 有些惊讶。这位年轻的小将军，战功赫赫，俊美无俦。
后宅里的美人都是京城中出名的人, 一共有十二位。还有一位宁王的儿子是他的红颜知己。
纪凌喝了一杯酒走出了房间, 留下一脸错愕的谢雪。
今夜纪凌竟然没有留宿。
外面已经月上中天了, 纪凌望着地上自己孤孤单单的影子, 想到先前长辈催促着他成亲，为将军府找另一位主人。
或许他是该娶正夫了, 免得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纪凌的脑子里晕乎乎的，他在新婚之夜一走了之, 那个人应当也没什么事吧。
他嫁给其他人了，还是……在等他。
……
蜡烛吐出火星, 秦青灼拿着剪刀剪灯芯，屋子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他这几日在郡学, 明南知在家里也没有嫌着，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日下学回来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贤惠这个词秦青灼已经说腻了。
“相公, 我想在淮郡卖串串。”明南知沐浴完出来, 身上还有水汽，他钻进被窝暖呼呼的热气往秦青灼身上传。
“这有些辛苦。”秦青灼礼貌的避了避身子。
而且他白天要上学，只有明南知一个人来卖串串，太困难了。
“南知, 我们可以卖奶茶。”秦青灼的脑子灵光一闪。
“奶茶？”明南知有些疑惑。
“明天我下学回来, 我们一起去买材料, 这样只要推着推车去就好了, 正是热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卖柠檬水和果茶。”秦青灼越说越觉得可行。
“柠檬？”明南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秦青灼差点忘记了, 这个时候的柠檬还不叫这个名字，它叫香（xiang）橼，香橼属于不规则的灌木和小乔木，一般分布在高温多湿的地方。
淮郡四周都是山地，气温也属于高温多湿，明日去集市里逛一逛看有没有卖的。
牛奶和羊奶一定有人在卖，但除膻味的过程很重要。
牛奶这类东西天生就有膻味，秦青灼记得加入姜末和杏仁可以除膻味，当然先要把牛奶煮一煮味道会减轻很多。
在古代早就有果汁和挑着担子的酸梅汤在卖，古代的果汁被称作“浆”。
秦青灼觉得卖奶茶和果茶比卖串串轻松一些，他们还可以用油纸包做成杯子，杯子的杯底做得厚一些，杯身做得矮一些，这样一杯奶茶就装不了多少了。
他可真是一个天才。
嗯……就外面卖的咖啡杯子那个高度吧。
“南知，明天我先去把菜方子卖了，我们就去集市。”秦青灼兴致勃勃的说。
明南知应了一声。
秦青灼说完他有些困了，突然一个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秦青灼的瞌睡立马就醒了，脑子里的神经绷成一条线。
明南知的头发擦过秦青灼的手，鼻尖还能闻到明南知身上的香气，他身上的香气并不是什么华贵的香料，但闻起来很温和，浅浅的萦绕在他周围。
洗澡都是用一样的东西洗，秦青灼洗完澡，身上就从来没有香气，只剩下清爽。可能洗得太用力了，把香气也洗没了。
秦青灼悄悄的压住自己的心跳声。
明南知伸出手抱住了秦青灼的臂弯，把自己挪到秦青灼的胸膛上，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把头枕上去。
在这过程中秦青灼全程身子僵硬，半点都没动，跟晒干的面条一样。
明南知的手只是无意识的搁置在秦青灼的身上，没想到正好搁置在秦青灼的腹肌上。
有些弧度，摸起来很硬朗。
明南知红了脸，这是他的相公，他是可以摸的。
在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衣服时不时的摩擦声。
秦青灼仰着头枕在枕头上，鼻尖出现一点细细的汗水，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上盖着被褥，实则在被褥下面的里衣掀起了一半，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留恋在腹肌上。
虽然秦青灼有时做事不着调，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郎君，现在这幅样子有些隐忍和禁欲。
他勤于锻炼，宽肩乍腰，有八块腹肌。对于他来说，让自己变丑是很难接受的事。他很擅长打理自己，每天都保持着清爽和合适的运动量，自控能力很强。
可是秦青灼没想到自己的腹肌竟然被明南知摸了，他自己都还没怎么摸……
腹肌在腰腹之间距离大腿根太近了，他又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秦青灼生怕自己出丑了。
那太尴尬了，这里没有地缝会让他钻进去。
明南知吐出一口气，脸上红红的，他觉得太烫了，不管哪里都烫。他扯了扯被褥，让自己散了散热气。
秦青灼轻轻的喘息，不敢让明南知知道，呼吸都轻轻的，活像是在偷.晴。
……
“秦兄，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莫苍今天突然发现秦青灼上课的时候在走神，下课后也没有趴着睡觉和做试卷，反而一只手撑着脸在发呆。
“没事。”秦青灼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我昨晚没睡好。”
莫苍眼神转了转，昨晚没睡好觉，下课怎么不补觉。
下一堂课是礼仪课。古代最重视礼仪，虽说科举要考四书五经，但也要让书生们学习其他的课程。
礼乐射御书数，这是古代的君子六艺。
来的夫子是三十出头的夫子，见人就带着笑，书生们很喜欢他。
前几课讲授了祭祖的礼仪，今日要讲的婚嫁。
夫子：“婚嫁的礼仪处于伏羲时期，在原始部落是群婚制度，到了我们大楚，我们奉行一夫一妻制度，采取三书六礼的习俗礼仪……”
郡学的书生对这些事早就了然于心，他们在郡学读书就算没有正妻，身边总会有几个通房。当然有些书生家中的长辈管教严格，怕误了子弟读书，便没让子弟靠近色.欲。
有的书生娶了正夫或者正妻，但三书六礼都是家中长辈所准备，他们听着夫子讲婚嫁礼仪也有些兴致。
有的有心上人还未娶亲的书生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泛红。
许青阳听得也有些认真起来，他和表弟在京城成了一次亲，又回到青县成了一次亲，不然从京城到青县送亲太远了。
秦青灼记不清和明南知成亲的细节了，他当时才穿过来，心里还是慌的，聘礼也是白婉和秦父准备的，想来在清泉村是没有三书六礼的。
讲台上的夫子看见底下的书生们各有神色，他微微一笑。
少年慕艾实属正常。莫苍听得面红耳赤，一听要喝合苞酒，他跟个小年轻一样伸出手推了推秦青灼。
小声的问道：“秦兄，你娶亲没？”
秦青灼：“我早就有夫郎了。”
莫苍瞧着秦青灼小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娶亲了，他愣了愣：“你多少岁了？”
“娶亲的时候十九岁，现在二十岁了。”秦青灼回答。
明南知比他小一岁。
“这也不算太晚。”莫苍突然想到今天秦青灼上课不在状态，还总是发呆，又说自己没睡好。
他委婉的提醒道：“秦兄还是要勉力而行。”
秦青灼懵逼：“？？？”
啥玩意，每个字他都明白，组合在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
没想到秦兄这么虚，莫苍心中想。
许青阳听到这句话，扫了秦青灼一眼，那一眼不言而喻。
秦青灼：“？？？”
秦青灼完全在状态之外。
今天上课有些失败，他总是走神。在下课时，他在茅房里摸了摸自己的腹肌，觉得没滋没味的，既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脸红，跟清汤白水一样。
怎么他这身体还分人是吧。
他有些困恼。
如果是在游戏中他的脑门顶上应该会冒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问号。
上完一天的课，秦青灼还是在郡学里就把课业做好了，他背着书箱回家，脑门顶上全是红色的问号。
回到家见了明南知，秦青灼心中就轻快起来：“南知，我们去集市吧。”
“好。”明南知应声道。
两个人先去酒楼卖了菜方，然后去买了牛奶和羊奶，还买了茶叶，香橼没有看见有人在卖，秦青灼有些遗憾。
再去了水果摊子里，明南知弯下腰认真的挑选水果。
买了葡萄，苹果，香蕉，梨子。
还肉疼的买了糖。
果然糖是硬通货，太贵了。
秦青灼背了满背篓，明南知拿出一方帕子垫着脚尖给秦青灼擦了擦汗水。
“相公歇息一会儿，让我来背吧。”
“那不行，这像什么话。”秦青灼觉得自己不累，而且明南知手上也提着东西。明南知的身板太弱了，还是他来吧。
被明南知日复一日的叫着相公，他怎么能让大美人来背背篓。
他皮糙肉厚，厚实得很。
回到家中，秦青灼就开始准备材料先把牛奶的膻味除去，再来炒茶叶。
……
奶茶做出来了，满满的清香，秦青灼放的糖很少，五分糖左右。他舀了一碗给明南知。
“南知，你尝尝。”
明南知端着碗喝下去，眼睛亮了亮：“相公很好喝。”
果茶就更简单了。
明南知把碗递给秦青灼：“相公，你也尝尝。”
秦青灼还有些不自在，这毕竟是明南知喝过的碗，他怕冒犯了，但明南知递给他了，他就接过来，一口全喝完了。
明南知：“……”
“相公，我把奶茶和果茶给兰哥儿送一碗过去。”
秦青灼乐见其成。
明南知用盒子装起来，去敲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小侍：“秦夫郎，您请进。”
明南知拿着食盒进来并不打算多待：“这是我们家今日做的奶茶和果茶，给兰哥儿尝一尝。”
他正打算回去，兰哥儿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好哥哥，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明南知只好回过身来，兰哥儿走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谢谢哥哥。”兰哥儿说着让小侍把自己买的荔枝分给明南知。
明南知推辞不得，也道了一声谢就离开了。
这般过去怕是打扰了夫夫俩的事，明南知不太擅长和男人打交道，心里总是有些怕。
明南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明天就可以出摊去卖奶茶和果茶了，他有些高兴。
“相公，我们怎么定价？”
秦青灼笑了笑：“你来定。”
牛奶十二文钱就有一桶，牛奶的味道太大了，很多人不喜欢喝。现在到了他们手上就是宝了。
他迟疑道：“牛奶三文钱，果茶三文钱。”
秦青灼毫不犹豫应和：“好。”
明南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觉得我的价格定得太高了。”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脸上染上一层嫣红，他觉得主角受太可爱了。
要是让他来定价，他就把牛奶和果茶定到六文钱。南知定的价也符合，反正他已经把杯底做得很厚了，杯身也矮矮的，没什么损失。

第39章 惊喜
“相公我们去哪里卖？”明南知问道。
秦青灼：“公宜街。”
次日一早, 秦青灼去郡学上课，明南知就把奶茶和果茶装在小推车上面，他今天准备了两桶奶茶和两桶果茶。
淮郡的公宜街很繁华, 什么店都有, 住的也是有钱人, 挑着担子的小贩最喜欢在那条街卖吃食和稀罕的小玩意。
明南知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街道两旁已经有人摆着摊子了。明南知找到一个空隙，位置有些偏僻,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慌张，也不怕卖不了钱。
他的小推车正面还写了奶茶和果茶四个字, 秦青灼昨日很认真的写下，字迹笔走龙蛇。
他穿得干净朴素, 一点也没有攻击性，很乖的站在一旁, 头发盘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丰满的唇瓣翘起。
他的长相清冷漂亮,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阴影, 但他从身上偏偏能看出几分人夫感。
小贩们吆喝着：“好吃的冰糖葫芦！”
“好看好玩的珠串！”
“热腾腾的混沌哟！”
明南知觉得自己也应该吆喝一阵, 但他性子太羞了，觉得不好意思。
“好喝的奶茶！”他的双颊泛着红。
有一位大约十五岁的姑娘，她身后跟着两个仆从，她听见明南知的声音, 好奇的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小摊上的四个大字。
这字写得很漂亮。
那可不和王羲之一样从缸里练出来的。
奶茶她还没有听说过这东西, 出于好奇心, 那位姑娘上前一步：“给我来一碗奶茶。”
明南知闻言还是有些高兴，给小姑娘满满一杯奶茶。
明南知是一个实诚人, 但他的相公就不那么实诚了。
小姑娘头一次没用碗喝外面的东西，反而用上了油纸一般的杯子，在杯口有些厚度可能是为了固定油纸，杯底拿着更安心了，不怕一下子就散开了。
“多少钱？”
“三文钱。”
一个奴仆上前来给了明南知三文钱。
小姑娘拿着杯子走了。她在路上轻轻的喝了一口，浓浓的奶香味，很丝滑，而且也没有膻味，带着淡淡的清香，口感极佳。让人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这是明南知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做生意。以前在安乐镇卖串串，起初是相公和他一起去卖，相公去上学了，就是婆婆和他一起卖。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摆摊赚的第一份钱。
明南知的手心里还有三枚铜钱，他低头数了又数，眼睛闪着光。他觉得自己从一种内心深处的不稳定惴惴不安的心态中跳了出来，心里突然变得更加踏实了。
从一个狭仄角落里一下子就到了平坦的大路上，明南知觉得有一股力量注入到了身体里，变得沸腾和滚烫。
他脚下踩在繁华的路上，心落在了实处。
“店家，来一碗葡萄果茶。”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说道。
“好的，马上就好。”明南知带着笑，手脚麻利的把果茶倒进杯子里。
“多少钱？”妇人拿给孩子问道。
“三文钱。”
妇人付钱就牵着孩子离开了。
“店家，你们这的果茶多少钱？”一个穿着普通的哥儿眼巴巴的问道。
“三文钱。”
那哥儿听见价格松了一口气：“那奶茶呢？”
“也是三文钱。”
哥儿：“给我来一碗奶茶。”
“好的，您稍等。”
哥儿拿着一杯奶茶高兴的笑起来，小口小口的喝了一口，眼睛蓦然就亮了。
接待了三位客人，明南知的胆子也有些大了，他吆喝道：“卖奶茶和果茶，好吃的奶茶和果茶！”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卖奶茶和果茶，清甜解渴，三文钱一杯！”
“三文钱？”在街上走着的哥儿和姑娘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他们居住在这条街上大多是家里有钱的人，三文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果茶听说过，奶茶却没有听说过。
几个哥儿和姑娘就走过来买了新鲜的奶茶。
明南知给他们装杯。
看见明南知的摊子围绕着年轻的哥儿和姑娘，有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凑个热闹去买一杯尝尝。
一个被人围着的店铺总会让人升起好奇心，进而产生这里的东西很好喝吗？所以就会为此而付钱。
奶茶店在现代火得一塌糊涂，在古代属于新鲜玩意儿，许多哥儿和姑娘喝了一杯就爱上了。
这还仅仅只是原味的奶茶，还没有加什么小料。
明南知忙了起来，不过他的心里很满足。
“店家，来一碗果茶。”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说道。
“要什么味道的？”
男子低头看了看：“苹果吧。”
今天只有两桶果茶，卖的是葡萄和苹果。
“好的，给你。”明南知露出一个微笑，光彩照人。
男子拿着果茶递了钱，心跳加快。
他赶路有些累了，这才听见三文钱有一杯奶茶和果茶，这钱又不贵，他不想去茶馆喝茶，奶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知道果茶的。
没想到店家竟然又年轻又漂亮，他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清爽润口。
男子扭头再准备看一眼，发现小摊已经被人围起来了。
明南知拿着勺子把奶茶和果茶分别装好递给客人们。
有回头客还带了其他的客人来，一口气就买了七八杯的奶茶，很快一桶奶茶就见底了。
“买了二十杯奶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喊道。
小姐的闺友拿着奶茶来府上玩，小姐尝了一口觉得很好喝。小姐正在办宴会，还有十几位小姐要来府上玩，这便打发她来买奶茶。
“好，好的。”明南知忙得有些开心。
时辰慢慢的过去，明南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摊子里的奶茶还有半桶，果茶还有一桶。
这时没有人来，他难得歇息一会儿。
日头大起来，他忙着卖奶茶竟然把晌午都忘记了。他把自己带的饼拿出来打算应付一下。
明南知站在一旁，身姿修长，眼眸漆黑。这时在另一边秦青灼飞快在食堂把饭吃完了。
莫苍疑惑：“秦兄人怎么不见了？”
……
郡学有午休的时间，秦青灼还是有些不放心明南知，他趁着午休的时间跑出来去找明南知。
他去时，明南知正在吃饼，秦青灼愣神了。
明南知见一片阴影挡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来看见秦青灼，语气惊喜：“相公，你怎么来了？”
秦青灼深吸一口气：“你中午怎么只吃这些。”
“我吃得少，也不用太过特意去吃什么。”明南知觉得挺好的。
秦青灼见旁边有面馆，他说了一声等着就急匆匆的朝面馆走过去。
等秦青灼买了一碗面走过来时，明南知在乖乖的等着他，眼睛里看见他就亮起来。
秦青灼的心里莫名软起来，他把碗和筷子递给明南知：“你先吃，我看着摊子。”
“相公，这太破费了。”明南知笑着说。
比起森*晚*整*理刚跟秦青灼接触时心中的不安，他现在自在多了，眼中带着笑，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我们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好的。”秦青灼穿着青衫，丰神俊秀，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明南知的头，声音低沉：“我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明南知觉得只是被摸了摸头而已，他的脸红通通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滋味。
他低着头，脸上发烫的吃面。
“店家，来一杯奶茶。”
“抱歉，这边只有果茶了。”
“噢噢，那来一杯果茶吧。”
明南知端着碗，耳边传来秦青灼和客人说话的声音。
秦青灼长得好看，有不少哥儿和姑娘看见秦青灼的样子都买了一杯果茶，三文钱对于他们这种家世根本就不差。
明南知上午在卖奶茶和果茶的时候，也有穿着长衫的富家公子来买奶茶。
“您的果茶请拿好。”秦青灼说道。
果茶还剩下三分之一，郡学午休的时间差不多了，秦青灼把碗筷还给面馆的老板，他回到小摊旁。
“南知，你不必为我省钱，对自己好一点。”秦青灼拉住明南知的手，眼神和他对视。
“你过得不好，我在郡学里也读不好书。你相信我，我会带你上京城的，到时候我们会过得很好。”
明南知的指尖动了动：“我知道了，相公，你快回去读书吧。”
秦青灼知道要给明南知好的生活，不能光停留在嘴边，还要付出行动，他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秦青灼转身离开，在离开了一段距离时，他转过身来看见在小摊上又有人来买果茶了。
他松了一口气，他怕明南知还在看着他的背影。
这样他就可以轻松一点的回去了。
“三文钱。”明南知接过客人手上的钱，抬起头来看着秦青灼的背影化作了一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街上。
明南知对着空气笑起来。
他的相公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明南知说不出那种味道，就是秦青灼的行为和其他人显得很不一样。
……
清泉村。
白婉和秦父正在吃了晌午，在院子里乘凉。
白婉：“青灼和南知在淮郡怎么样了，怎么也不写封信来瞧瞧。”
“写封信给我们，我们也不认识字。”秦父摇着扇子：“青灼那么大个人了，你放宽心吧。南知又是一个好孩子，这两个孩子在淮郡妥当。”
“你不担心，我就是担心。这颗心七上八下的，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了，又要去淮郡考试，不知道银两够不够。要我说，当个秀才在安乐镇上当个私塾先生挺好的。”白婉心里想自己的儿子。
“糊涂！”秦父扇子也不扇了，吹胡子瞪眼的：“青灼的名次那么好，没准能当官！”
白婉心中一跳：“当官？！”
“考得好能像县令老爷一样。”秦父画饼。
白婉顿时觉得她不担心儿子，她肯定的说：“是该好好读书。”
秦父：“……”
“对了，爹那边是不是找你了？”白婉问的是秦老爷子找了秦父，想让秦父带着秦青灼去那边吃饭。
“找了，青灼走得早就没去。”
白婉也被家里的人找了，不过她很谨慎，和娘家的人来往还是开开心心的，问道关于秦青灼的事就含糊过去。
她可不能坑了儿子。
至于明家也有人上门来找明南知，夫夫两个人早上淮郡去了，免了很多麻烦事。
这要是青灼出息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事。家族之间是可以互帮互助，但不能当冤大头。
这事秦父和白婉都是明白人。
……
秦青灼回到郡学继续读书，他已经适应郡学的节奏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去问陈夫子问题。
陈夫子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挼着胡子：“我见你下课都在做试卷，你能做小三元，看来也是付出了心力的。”
秦青灼恭敬低头：“这是陆夫子给学生留下的课业，我要做完。”
“哦？有多少课业？”陈夫子眯着眼睛问。
秦青灼心想果然是死对头，这是要了解得清清楚楚。
秦青灼悲痛：“我临走前送给我一箱试卷。”
陈夫子：“……”
“你，哎也不容易。”陈夫子听见这话沉默了片刻，本想把一个消息告诉秦青灼，但还是算了吧。
秦青灼回到学堂，有人对秦青灼很仇视，认为他有作秀的嫌疑。在别人都玩的时候，他在做试卷。在别人认真做笔记的时候，他抬头在认真听课，最后下课时间才写笔记，虽然笔记很少。
他和玄班格格不入！
许青阳看了秦青灼一眼，自己又低头看书。
大家还是这么热情似火，秦青灼坐回位置开始背书。
背得所有人都开始坐卧不安，如坐毛毡。
只有许青阳脸色依旧，因为他也很卷。
太痛苦了，玄班的书生顿时感觉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玄班最近怎么了？”天班的学生看了一眼玄班的场景，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在读书，疯了吧！”
“玄班怎么回事啊，我有点心慌啊。”
“我今天的书好像还没有背完！”一个黄班的书生额头冒出冷汗。
秦青灼也会摸鱼，他会去上茅房，然后一去不复返，让人怀疑掉茅坑里了。
……
“南知，我回来了。”秦青灼下学回到家里：“我想了一个办法，卖奶茶和果茶，搬个凳子去坐。”
“还有我中午的时候，可以帮你把奶茶装进杯子里。”
秦青灼上前来又跟明南知说了一些郡学里的有趣的事：“我终于学会骑马了，等我们买马了，我就带你一起骑马。”
明南知捧着脸看秦青灼：“相公，你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
“我猜是三百文。”秦青灼故意说低了。
明南知笑着摇摇头：“是六百文。”
“赚这么多。”秦青灼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那我不是要靠南知养着了？”
“我……”明南知捏着衣角，说了什么。
秦青灼没听清楚。
“我……养。”他低声说。
耳根子骤然热了起来，秦青灼移开的眼神，余光看见了明南知的嘴唇。
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又想偷偷摸摸的看一眼。结果两个人抬起头来，视线对上，黏黏糊糊的都没有移开眼神。
只是一个对视就让两个人浑身一个激灵，明南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先去洗一洗。”
“我也……先去洗一洗。”秦青灼轻咳一声，语无伦次。
明南知难为情道：“家里只有一个浴桶，还是相公先洗吧。”
秦青灼恨不得闭上自己的破嘴，他火急火燎的说：“你先洗。”
他突然反应过来说这话让人误会他想和明南知一起洗澡。
他的语言系统已经先一步成为了一个流氓。

第40章 文会
在炎热的夏天, 蝉鸣声中秦青灼终于迎来了郡学的假期。
莫苍把课业分发给众人，随便说了几句。
他回到位置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秦兄，三日后淮郡有一次文会, 你要不要去看看？”
淮郡城中不仅有官府办下的郡学, 还有很多的书院, 以及闷在家里由家中长辈请的私塾先生教导的书生。
淮郡每年都会开办几场文会, 就是为了让书生们多了解其他人，应酬交友, 形成属于自己的人脉。
朝堂之上禁党派，但私下里是免不得的。而且出身在同一个地方的官员很容易形成党派, 就算你出淤泥不染，但还是有很多人认为出于同一个地方的官员天然有一种亲近感。
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
目前在大楚中几派人。以严首辅为首的清流党，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实干党, 其中还有保皇党和阉党，太子党, 二皇子党等派系。
秦青灼也想去看看古代的文会, 也想去文会上白吃白喝, 他应承下来：“可以去见识一下场面。”
“地点在河川楼。”
秦青灼颔首背着书箱回家。
许青阳对这次文会颇为重视。若是能在这次文会扬名，那么以后当官会增添不少助力。大抵要做官的书生都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同样追名逐利。
家族中把他送进郡学也是为了让他认识一些人，若是总在家里拘着, 认识的人也是家里介绍的人脉, 无法扩大人脉。
郡学是官府操办, 自然也不差。而且这个身份到了以后对皇帝来说, 有一层亲近的意思。
他要早日准备好诗词打算在文会上一鸣惊人。这般想着许青阳下学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少爷？公子怎么一回来就奔向了书房？”小侍说道。
兰哥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眉眼精致修俊：“估计又是郡学的事。”
他说这话有些怨气, 他的表哥读书读得好，在青县就是院试的第一名。现在到了淮郡更卖力了，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他了。
他昨晚都还是自己抱着被褥睡的。
他是来陪读的，但不是来禁欲的啊，他又不是和尚！
许青阳全然不知自己的夫郎已经对他不满了。他长相出众，清清冷冷的，又高又俊，眼神看人时很有侵略感，是哥儿和姑娘最欢喜的模样。
他冥思苦想还是以“竹”为题，写下了一首诗，等拿到文会上应付。
为了防止一首诗不够用，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多写几首，以防万一。他本以为在郡学里可以出风头，打出名声。结果他的名声没打出去，反而被秦青灼拖着了。
秦青灼每日下课也不经常出去，反而坐在位置上看书做题，倒是许青阳暗中和他较劲，没有多余的时间出学堂。
而秦青灼通过玄班书生到处向人诉苦，秦青灼在郡学小有名气。
不少的书生得到了要举办文会的消息，立马也闭关了。还有的是请人代写诗歌，肚子里没墨水，只好动用钞能力。
……
秦青灼背着书箱到了公宜街，帮着明南知卖奶茶和果茶，卖完后就勤快的推着推车。
“相公，我们把推车推回去，出门去买些物件吧。”明南知想买布料给秦青灼做一件新衣裳。
“好，郡学放假了，我可以快活几天了。”秦青灼快哭了，他终于放假了。在郡学读书太累了，而且他终于把陆夫子给他的一箱子试卷做完了。
他解放了。
但是给陆夫子去信要的答案还没有寄过来，让秦青灼的心里不免怀疑陆夫子是不是已经忘了他的这个徒弟。以陆夫子临走前的一番话，秦青灼甚至怀疑陆夫子已经在安乐镇新收了一个徒弟。
他对陆夫子的节操实在没什么信任感。
秦青灼想着还是要再写一封信催一催。
把推车腿回家，两个人就来逛淮郡了，明南知的目标明确直奔进布料店铺，买了两匹布料。一个蓝一白。
“南知，你要缝衣服。”这么长的布料只能用来缝衣服。
“给相公做两身薄的新衣裳。”明南知笑道：“最炎日的时候要来了，不能再像在家里一般热了就光着膀子。”
在农村里，在田地干活热了，就痛快的把衣服脱了，痛痛快快的赤膊干活，在城里这可不行。
秦青灼没去田地里干活，没有脱过衣裳。但日头确实有些热。
“我喜欢白色，蓝色的你自己留着。我整日穿郡学的衣衫，犯不着做太多。你给自己做一件，不然我可不穿新衣裳了。”
明南知又轻又快的应了一声。
他们去集市又买了一块新鲜的猪肉，买了青菜和面条。
天气燥热，晚上一般不爱吃什么饭菜。明南知打算今晚吃点面条。猪肉切碎了做成肉沫放在面条里吃。
回到家里，明南知就开始处理猪肉了。
“南知，我来调佐料。”秦青灼自告奋勇。
晚上吃了一碗杂酱面，喝了一口热水。秦青灼拿着水勺给在院子里面种的菜浇水。
他望着天边的云，穿着素衣的美人，正想吟诗作对。
结果想了想还是闭嘴了，他根本没有作诗的天赋。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大美人。
秦青灼回到家里难得的放松下来，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乘凉。
可惜他悠哉的日子没一天，秦青灼次日一早就收到了陆夫子的回信。
陆夫子把答案给他寄过来了，还给他寄了安乐镇的特产。
其实也不是非要寄……一袋土豆。
世间的特产就那么几样。秦青灼拿着信开始读，自动省略无关紧要的废话，秦青灼总结归纳，发现这封信中没有一点关键的信息。
？？？
不可能。
这封信里只有一位夫子对徒弟的谆谆教诲，不太符合陆夫子的人设。
难道陆夫子终于认清自己了？
秦青灼拿着答案就去对自己做的试卷，开始订正。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拿着陆夫子的信又喜又悲，最后竟然化作狂喜，拿着一摞纸张蹦蹦跳跳的走了。
明南知：“……”
明南知不懂，但大为震撼。
相公果然还是有些想陆夫子了，不然不会这么高兴。
……
近日淮郡的书生们为了文会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当然还有钞能力。莫苍的父亲就打算为儿子使一使钞能力，莫苍一脸倔强不肯屈服。
“爹，我要自己作诗。”
莫父：“你作诗不成，我已经给你请好了代笔，到时候你把诗句背下来就行了。”
“儿子，你可别犯傻。”莫父给了莫苍后脑勺一巴掌。
文会上还有不少的富家公子哥也要去凑凑热闹，附庸风雅。到了文会的那一天，人来人往，肩摩踵接。
杜伦兴奋的走进去了。秦青灼今天起了一个大早，穿了老三件套，一根发带绑起来的头发，一身朴素的青衫，一双帆布鞋。
他站在河川楼门口，一看这恢弘的气派，内心立马就被震惊住了。
他喃喃自语：“这里面一定有好吃的。”
在他身边走着的书生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投给秦青灼一个复杂的眼神，秦青灼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秦青灼从容不迫的走进去，看上去很有逼格。他的目光微微低垂，快速的扫过河川楼的结构。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文人楼，在正中央有一个台子，可以供想要显摆的人上去显摆，拾阶而上就是一楼的包厢。包厢有一层门帘挡着，可以看见台子上的一举一动。包厢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有人”，翻过来就是“无人”。
在大堂上还有很多书生说说笑笑，有人面露不悦似乎在谈古论今，还有人意气风发，冷静自持。
在桌子上有很多的茶点。秦青灼随意找了一个大堂的位置坐下来，伸出手眼睛发亮抓向了茶点。
这茶点果真不凡，秦青灼一个不够还要吃。
他的目光透出一股幸福和安详。
“许兄，你这首诗做得极好，等会人多了，一念出来就会一鸣惊人。”有人说道。
许青阳走进河川楼，面色不改：“多谢兄台夸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过是萤火之辉。”
“青阳，你也在这。”王生水样貌英俊，桃花眼含着情，让人轻易就能陷下去，颇受哥儿的喜欢，浑身满是官宦子弟的矜持。
许青阳停下脚步，面色微冷：“王兄。”
王生水早就在淮郡的郡学求学，他是王氏的旁支子弟，十三岁就闻名的神童，过目不忘，性子不羁，跟许青阳有些过节。
王生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了。”他手里习惯拿着东西，偏偏今日的佛珠没有戴在手中，他看见桌子上有糕点，高低拿了一个放在手上。
秦青灼看见有人从碟子里拿糕点也不慌张，毕竟还有那么多。
许青阳冷笑一声，走上前来愤怒的拍了拍桌子：“我跟你不熟。”
秦青灼看着桌子的碟子震荡了好几下，他的眉间一跳。
“在京城我们也一起玩过，没必要吧。”王生水把糕点吃了，显得十分从容。
两个人是死对头，王生水一看就比许青阳的段位高，果然没过多久许青阳就被气得捏住了自己的拳头。
秦青灼的位置是最佳的看戏角度，他边吃茶点边喝茶看戏。
王生水淡然离去，许青阳脸色铁青。许青阳上前一步，愤怒把秦青灼面前的一碟糕点拿走了。
“吃吃吃，你就只知道吃！”
秦青灼无处放手：“？？？”
这就是你迁怒的理由？
书生越来越多，秦青灼偶尔也要说说话，不然会成为一个异类的。但他开口的次数不多，十分注重形象，维持自己神秘冷漠的气质。
“秦兄，你觉得这首诗如何，我觉得这首诗写得非常好，又有意境又寄情于山水，上上乘。”
秦青灼：“我也觉得不错。”
只要是问他的，他都会说很好，神色很真诚，要是别人问他的巨作，他就算摆摆手，露出一丝羞赧：“我不会作诗，我作的不好就不哪来丢人现眼了。”
在文会上许青阳上台把自己的竹诗朗读了一遍，众人给面子鼓掌，同时记住了许青阳。
王生水作的梅花诗，同样引得一阵叫彩声。
杜伦和莫苍，以及玄班的大多数人都上台作过诗。
“还是王兄的梅花诗更胜一筹。”
“许兄的竹诗也不错，但微微逊色。”
一位穿着白袍的青年书生走上台，他拿着毛笔在纸张上写下一个个豪放不羁的字迹。
在青年上台的那一瞬间，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包厢中的富豪和乡绅们也静默下来，王生水脸色的笑意消失不见，面容凝重。
许青阳同样神色凝重。
等白袍青年作完了诗，周围一片寂静，这才有书生叫好起来！
“竟然是他，他这次也要下场了！”
“听说是游学经过淮郡来凑个热闹。”
周围人一片窃窃私语。
秦青灼摸不着头脑，戳了戳莫苍：“这位公子是谁？”
“这是文无尘。文家是公认的文学魁首，他们在文学上的地位很高，这个家族有很多人在朝为官，最高位至帝师，文无尘属于阳长郡，他是阳长郡的小三元。虽然他未曾说什么，但很多人都猜测他这是要六元及第。”
杜伦也急忙从旁人口中打听文无尘，他听说是文家的人，还是阳长郡的小三元，目光复杂的看向秦青灼。
“这太生猛了。”秦青灼看向文无尘，心中敬佩。
果然文无尘上台一作诗后，所有的谈论都是他一个人的。
杜伦悄悄的走过来：“秦青灼，你怎么不上去作诗？”
“我不会。”秦青灼坦白。
“你就没有一点好胜之心吗？”杜伦不死心的问。
秦青灼在郡学中从来就不显露自己是平县的小三元，今日文会上也不上台，他果然是奸诈小人，到了这里还要隐藏实力。
“那是什么？”
这句话把杜伦气得一个仰倒。
文会要结束了，秦青灼肚子都吃饱了。
在包厢中有几位中年男人挼着胡子。
“这些诗有些普通了些，果然还是文家的诗歌更上一筹。”淮郡郡守今日也来文会凑一个热闹，听见文无尘的诗歌赞不绝口：“有文家这样的底蕴，没准这位文公子真能考一个六元及第。”
“王生水的诗才也不错。”
“许青阳也可以。”
“这几个人的诗歌光有韵味却显得有些干瘪。”
“陈夫子，你怎么不说话？”朱夫子问道。
“我只是在想，文无尘是小三元，这文会中的第一名非他莫属了。”陈夫子意味深长的看向底下的秦青灼：“大人，不如给文会的第一名添一些彩头，这样也可显示文会对学生们的重视。”
淮郡郡守抚掌大笑：“你说得不错。”
“金银最能打动人心。”
淮郡郡守觉得有点俗，但偶尔来的不一样的也可以。他还是点点头，对着自己身边的仆从说了几句话。
金银不能辱没了文无尘，淮郡郡守给文家卖了一个面子，拿出了七十两银子。
……
大堂上，一位老者笑眯眯的走上台：“诸位对大家的诗作都有品赏，郡守大人也在这包厢之内，深感诸位的文采斐然，所以给文会的第一名给七十两的奖赏。”
“郡守在包厢内？！”
“那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很多人看到的是郡守的看重，根本就不在乎七十两银子。只有一个人听见了七十两，内心一阵翻腾。
文无尘带着柔软的笑，他对仆从说道：“这场文会没什么看头了，果然还是太学中的人更厉害一些，我们走吧。”
文无尘抬步准备走了。
“我要作诗！”秦青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杜伦眼睛一亮。
周遭的人被秦青灼这一声镇住了，这摆明了都要结束了，现在还要作诗，早的时候不作现在作？！
许青阳看向秦青灼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现在作什么诗，魁首一看就是文无尘了，现在作诗这不是故意出丑吗？
王生水似笑非笑的看向秦青灼，眼中露出一丝鄙夷，觉得秦青灼是喧宾夺主。
文无尘扯了扯嘴角，脚下的步伐不变。
淮郡郡守却觉得有点意思，便让奴仆朝着台上为难的老者做了一个手势。
老者受到了郡守的暗示，他挼挼胡子：“这位公子请上台作诗。”
他深吸一口气，底下的惊疑，鄙夷，厌恶等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走上台。
文无尘要跨出河川楼了。
陈夫子的眼中有些担忧，他还是不知道作诗秦青灼几斤几两，但陆夫子对他大力赞赏，这臭小子可别是上来丢人的。
“大鹏一日同风起……”秦青灼说出第一句话，拿着毛笔写在纸张上。
文无尘的脚步一顿。
“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陈夫子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桌子。郡守漫不经心的神态立马变得目光炯炯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
底下的书生们神态各异，但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整个河川楼寂静无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整个河川楼只能听见秦青灼一个人的声音。
许青阳有些失态，差点打翻了茶杯。王生水平静的脸上破裂了，懒懒靠在椅子上的脊背挺直。
文无尘目光颤了颤，转过身来。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秦青灼落地有声。
满楼寂静无声。
无人说话，整个楼里一片安静。陈夫子的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他的胸腔中有一股豪气喷涌而上，整个人身子都在发颤。
这才是好诗！
陈夫子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他张开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淮郡郡守觉得浑身都在战栗，包厢中其他的夫子也是一副震惊到回过神来。
许青阳在心里念了念那首诗，心中有一股气堵在心头，念完那首诗就把体内里的气疏散出去。这样的诗竟然出自秦青灼之手。
莫苍想到秦青灼跟他说他不会作诗，他哽住了，心中想要吐出一口老血。
文无尘喃喃道：“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杜伦也只是抱着秦青灼可能会作诗，毕竟文无尘是阳长郡的人，在淮郡的文会取得第一名，他们淮郡书生的脸面就被踩了。
没想到秦青灼直接来了一个大的！
周围的书生回过神来低低的念着这首诗，越念心胸就有一股热血在燃。
“秦青灼。”

第41章 双赢
“秦青灼, 这诗是你写的吗？”郡守打开包厢的帘子满怀期待的问道。
秦青灼诚实的摇摇头：“代笔的。”
郡守：“？？？”
陈夫子：“？？？”
许青阳：“？？？”
文无尘：“！！！？？？”
虽然在参加文会时，有些人作不来的诗或者作不好诗，会私下请人来代笔写好诗歌, 然后再让子弟背诵一遍到文会上装一装, 但没秦青灼这么老实的！竟然直接就把话说出来了！
河川楼内一片哗然之声, 有不少人目光闪烁, 看秦青灼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郡守半晌震惊住了，继续急促问道：“此人是谁？！”
“此人叫李白。”
郡守道：“身在何处？”这文人可以献给陛下, 获取好处！郡守心中啪.啪。啪的打着小算盘。
“已经逝世了。我也是偶然遇见他，他便赠了一首诗给我。”秦青灼胡诌道。
他也看出来这中年男子面容威严, 身份不简单，他大着胆子问道：“那七十两银子？”
郡守：“……”
书生们都无语了, 谁特么还关心银子的事！
淮郡郡守看了一眼秦青灼，让老者把七十两银子递给秦青灼。
“虽不是你作的诗, 但你很诚实，这首诗也是当之无愧的惊世之作, 让此次文会更添了风采。”
郡守说完背着手, 看着底下的书生们：“但我看重的不仅仅是这首诗, 而是你对于这事的坦诚。我知道在下面的你们也有人跟秦青灼一样，找了人帮你们代笔，在面对这惊世之作时，还是写这首诗的人已经死去, 你还能保持冷静吗？”
底下的书生思考起来, 文无尘和王生水两个外来人也低头沉默。
郡守见效果明显, 继续道：“所以秦青灼这份坦诚难得可贵, 是在求学上的赤子之心！诸位应当自勉。”
此言一出，书生们有的面露羞愧之色, 有的不以为然。在有些人看来秦青灼就像一个傻子，当然在这件事中，他们对秦青灼放松了心防，认为他是一个没有心机，赤诚的人。
所有人都愿意和他接触。当你文采翩然，心机深沉时，众人嫉你，恨你，防备你。当你表现得傻白甜一点，众人近你，向你坦诚，为你拉近距离。
秦青灼：“……”
好好好，不愧是郡守，任何时候都不忘升华一下。
秦青灼肃然起敬。
淮郡郡守看见王生水和文无尘面露敬佩之色，知道自己的一番言语已经被两位大才子所听见，他心中踏实了。
被两位大才子听见了，那他的这番话岂不是要传到大楚中心去，要是有可能的话还会被陛下听见。就算没被陛下听见，在士林中也营造了自己的形象，郡守很满意。
秦青灼拿着七十两银子美滋滋的下台，文无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你很好。”
然后带着奴仆走了。
秦青灼一脸懵逼：“？？？”
肚子吃饱了，银子也来了，真是美好的一天。秦青灼揣好银子，面带微笑离开了文会。
陈夫子：“？？？”
书生们看着他的背影小脑萎缩了。
郡守坐在包厢道：“对了，叫秦青灼他上来一趟。”
陈夫子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一席背影，语气复杂：“回大人，他已经离开了。”
郡守失声了。
底下有书生突然想到：“这首诗还没有名字？！”
“对啊，这没有名字该如何传颂？”
老者拿着台上秦青灼先前写好的诗，看见上面已经写好了题目。
《上李邕》
作者 李白
……
老者心中一怔，他大声说道：“名字叫上李邕，作者是李白！”
他把纸张竖着拿起来展示在书生面前。
一席笔走龙蛇的字迹透出无尽的洒脱。
郡守看见那早早写下的题目，他怔然许久，感叹：“秦青灼这人……”
……
秦青灼回到家里，美滋滋的把怀里的七十两银票递给了明南知。
“相公，这是哪来的？”相公不是去文会了吗？
“从文会上赚的，用来补贴家用。”秦青灼笑起来：“他们人可好了。”
明南知听说这钱来路是正途便没再多问，他把银票放在小箱子里。在小箱子里已经有不少的碎银子，银票和铜钱了。
他在公宜街上卖奶茶和果茶，这法子不难想。果茶已经和他形成竞争了，有小贩也做了奶茶只是不如他的好喝，便只卖两文钱一碗。
明南知心里不慌，每日把两桶奶茶和果茶卖完就收摊，让人捉不到错处，也没妨碍其他人赚钱。
他在村子里看人脸色，自己心中也有一套处事原则。再加上家中有了一些家底，底气也更足了。
秦青灼在屋子里继续对答案，陆夫子寄过来的答案很详细。秦青灼沉思着划出自己写得不精准的字句，斟酌起来。
他的屋子里还放了一个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用一半了。
想要当上大楚的公务员，还是很不容易。从秦青灼搬到淮郡后，他的目标已经从秀森*晚*整*理才变成了拿到铁饭碗。
明南知切了苹果，推开门放在书桌上：“相公，吃点水果吧。”
秦青灼感动坏了，他急忙放下笔，自己拿着苹果开始吃。
“对了，南知，你要不要看看书？”
秦青灼把一本《千字文》递给他。
明南知拿着书本，愣神了许久，道了一声谢，坐在一个椅子上开始看书。千字文为了方便开蒙是配了图的。
明南知知道一点文字，但并不多。他很聪明能结合图片把字认出来。
在假日里，秦青灼和明南知的关系更加密切，秦青灼每次觉得有些累的时候，明南知就在一侧看书，雪白的脖颈泛着光泽。
明南知拿着书本睡着了。
秦青灼轻轻起身去拿了一块薄毛毯盖在明南知的身上，把他手中的书本抽走了。
他睡得很熟，秦青灼静静的看着他，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做贼似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秦青灼弯下腰来。
主角受好软啊。
能在一起生活太好了。
秦青灼美滋滋的想，他收回手继续去看书。
文会过后，有郡守对秦青灼的评语，他的名声也起来了，同时郡守的威严再次显露出来。
秦青灼去上学时，玄班的人目光复杂的看向他，目光友善了许多。
他坐下来背书。
“秦兄，你知道吗？我们新换了一个夫子。”莫苍偷偷的说。
“教我们策论的老夫子年纪大了，我们的策论夫子换了。”莫苍悄咪咪的说：“我倒是希望是小朱夫子。”
小朱夫子才三十岁，年轻俊美，风趣幽默在郡学中颇受欢迎，他主要教的是天班和玄班。
“对了，你在文会上出了好大的风头，直接盖过了文无尘和王生水。这两个人可了不得，在会试中一定是劲敌。”
秦青灼：“我只求当个小官。”
莫苍一脸不信。都这么卷了，还只想当小官，他又不是被骗大的。
秦青灼读了一会儿书，然后摸了一会儿鱼。
上午第一节 课就是策论，在秦青灼眼里策论和公务员的申论有相似之处，他听得很认真，在策论中还能了解到大楚的民生和地理环境，这对他来说很有意思。
他看着这个书中的世界在一点一点的向他揭开面纱，而他也在稳步的上升，迟早有一天要见识到大楚中心的繁华。
“新夫子来了，不是小朱夫子！”一个书生伸出一个脑袋溜溜达达的缩回来小声说。
能在郡学教学的夫子都很有水平，更何况是现在。八月份就要乡试了，距离乡试还有三个月，郡学不会让水平不高的人来教他们。
一个穿着灰衣的夫子拿着一本书走进来了，秦青灼低着头。
“我就是你们新来的夫子，我姓陆。”陆夫子露出一个笑。
秦青灼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身子一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第42章 大才
陆夫子？!
他逃, 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刚做完一箱试卷，难道？！
秦青灼宛如晴天霹雳, 劈得他精神恍惚。
……
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他痛苦不堪的抬起一双疲惫的眼眸, 好像被妖怪吸了精气一样, 只剩下躯壳在人间空荡荡的游走。
莫苍看了陆夫子一眼就没有兴趣了, 在郡学里像陆夫子这样的夫子很多，莫苍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陆夫子很干净利落, 已经在讲课了。莫苍打了一个哈欠，戳了戳秦青灼, 秦青灼没有反应。
莫苍用余光偷偷的去看秦青灼，只见平日里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已经一副精神恍惚, 魂飞到天上的神态。
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莫苍惊骇。
“秦兄……！！！”莫苍声音颤抖，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了？就一会儿的功夫, 你的脸怎么白惨惨的。”
要是不是在课堂上，秦青灼能无声的流泪。
“我没事, 我, 我就是太高兴了, 这位夫子能教我，我太高兴了！”秦青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莫苍心想，这难道就是喜极而泣。
陆夫子讲课很细致，和郡学其他夫子的水平不相上下, 玄班的书生们见识到陆夫子的真功夫, 他们认真的听陆夫子上课。
下课后陆夫子站在了秦青灼面前, 秦青灼本想趴在桌子上装死, 现在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夫子。”他站起身，带着微笑拱手。
“跟我去学舍。”
“……是。”
两个人走出玄班, 玄班的书生们一片哗然之声。
“新来的陆夫子认识秦青灼？！”
“我怎么从来没有在郡学见过陆夫子？”
一个书生的亲戚也在郡学里当夫子，他说道：“听人说，有一位才能出众的夫子被破格提到了郡学，看来就是这位陆夫子了。”
许青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
秦青灼不知道有人在编排他，他乖乖的低着头跟在陆夫子后面，走了一阵就到了学舍。
学舍的地方很简朴，有一方书桌，书桌上有一个搪瓷杯，还有一个大包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陆夫子放下书本，拿着桌子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用下巴点了点椅子：“坐吧。”
秦青灼搬开椅子坐在下方。
郡学前几年是在邀请他来教学，他不想去郡学就拒绝了。这次想着自己的徒弟没有自己的照看，怕他冷了，饿了，调皮了，他不放心拎着包袱就来了。
本来早该来了，从安乐镇的社学调过来总要走流程，于是走了几个月的流程。
又白白耽误了鞭策徒弟的时间，陆夫子痛彻心扉。
“徒弟，我是真的想你了。”陆夫子先礼后兵。
秦青灼眼泪汪汪：“徒弟也想夫子了，在课堂上看见夫子的那一刻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徒弟！”
“夫子！”
“我给你带了礼物来。”
秦青灼心中一抖。
陆夫子慈爱道：“这是两箱试卷，咱们在三个月解决，然后去参加乡试。”
秦青灼：“？？？”
他张了张口，撑着桌子想愤怒的说你不是人！结果他说的是：“多谢夫子，夫子都是为了我好。”
小童也跟着陆夫子来了，他一见秦青灼就笑了。
秦青灼正待回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童：“夫子，这个人好熟悉啊！”
秦青灼：“……”
不是，你怎么忘性这么大！
陆夫子让小童出去，小童乖乖的出去了。
“为师在学舍里备课后，也无事可做，你明日放学后就到这里来做题，等吃晚饭的时辰再回去。”
“是，夫子。”秦青灼响亮的应了一声，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戏精了。
“但家中还有夫郎，请夫子今天不要留我，让我回去给夫郎说清楚后免得下学后看见我没有回来担心我。”秦青灼拱手。
“这是应当的。”陆夫子挼着胡子道：“你的想法很周全，不错。”
他的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做文章是不是一样的周全？我出一个策论，你不必写下来，在放学之前便来告知我，你的思路是如何的。”
秦青灼瞳孔震荡，这跟写一篇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应下来了。离开了学舍，秦青灼带着作业离开了学舍。
陆夫子给他出了一道题：“儒，你如何来解。”
在考取秀才时，三场考试的题目有很多是书本上的死知识，只要会背就行了。
但到了乡试就不行了。乡试不会白白就让你当一个举人，它的难度要更高。更多的注重于理解。大楚并非八股取士，反而考得很灵活。寒窗苦读十年可以把四书五经背下来，但却不能吃透。
乡试是在各地的郡城考试，所以考题并不一样，但朝廷会派主考官下来。
主考官负责出题，在之前谁也不知道郡城的主考官是谁，主考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郡城的主考官。
这跟开盲盒是一个道理。
大楚奉行儒家经典，陆夫子只给秦青灼一个儒字，这个范围太大了。
他沉思的回到学堂上，下课就开始思考这个儒字。
儒家的核心是“仁”，尊崇礼教。
秦青灼想到陆夫子给他出题一定是让他从四书五经中寻找，科举就是考四书五经。
这看似在考一个儒字，实则是在考他有没有把四书五经吃透。
在任何题目中都可以在这九本书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知识。
在这一天秦青灼没有下课睡觉，他翻开书籍，面色沉静。
莫苍都觉得秦青灼今天有些不对劲了，许青阳也看了秦青灼一眼。
秦青灼抬起头来放松一下，他发现在窗外有一颗树，树上的花瓣落下了。
秦青灼神色一怔，他看着窗外。
突然拿着毛笔在纸张上写了什么。
下学前，秦青灼走到陆夫子的学舍，陆夫子正巧在。
秦青灼拱手：“夫子，学生已经想好了。”
陆夫子有些兴趣：“你说吧。”
秦青灼在这个“儒”字中理解了他意思。他的本意就是考究秦青灼在郡学中有没有偷懒，看来他没有。这九本书他已经很熟悉了。
把九本书中的儒说了一遍，秦青灼说得口干舌燥。
陆夫子见状给用茶壶给茶杯倒了一杯茶正待给秦青灼。
徒弟这么努力认真，做师父的怎么会不满意。
“儒家还有道法自然之意……”秦青灼继续说话。
陆夫子听见这句话，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秦青灼一口气把自己理解说了出来:“儒家并不仅仅只是儒家一门的学派，它有包容之心。
思想中有道，释。
儒释道思想融合其中，万物采以中庸之道。”
“《论语》庸也这篇文章说过，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
秦青灼再次拱手。
陆夫子拿着茶杯的手彻底僵住了。儒家和道家自古以来就有矛盾，当今的建康帝就崇尚道家。
今日听了秦青灼的一番见解，陆夫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样的年纪就能有这番见识，陆夫子不动声色的把茶杯递给秦青灼。
“谢谢夫子。”秦青灼正好口渴了，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陆夫子心中斟酌。秦青灼是一块璞玉。在此之前，陆夫子以为秦青灼能考上小三元已经是幸事，乡试，会试，殿试，哪一关不是过关斩将，一关更比一关难，堪称千人过独木桥。
陆夫子也是想秦青灼在乡试取一个好成绩。
现在陆夫子觉得他应该对秦青灼更加严厉一些才负责，万一……
陆夫子心中怦怦直跳。
他可不是看重名利的人。
“徒弟，你回去好好休息。对了，试卷这些死东西可以少做一些，你就少做半箱试卷吧。”陆夫子勉为其难的说。
秦青灼面上一喜，心中含泪：“多谢夫子。”
秦青灼走出学舍，等下课后他飞快的背着书箱逃离了郡学。
书生们：“……”
陆夫子来的第一天，宛如洪水猛兽。
秦青灼脚步轻快打算回家，一个小童在郡学门口拦住了快乐的他。
“夫子让我把一箱半试卷给你，你差点忘记啦。”
秦青灼：“……”
他再也不是快乐的秦青灼了。
他提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回到家门口，箱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明南知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秦青灼站在院子里，脚下是两个巨大的箱子，肩上背着一个书箱。
“相公，这是什么？”
“我的课业。”
“这么多？”明南知有些惊讶。
明南知觉得相公读书真不容易。
秦青灼和明南知合力把箱子搬回屋子里。
明南知在秦青灼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符号，还写了他和相公的名字。
睡觉
秦青灼← →明南知

第43章 夜色浓稠
明南知看着这两个符号很不理解。
秦青灼见明南知拿着那张纸, 心里咯噔一下，他一步作三步走：“南知。”
明南知把纸张递给了秦青灼。
秦青灼拿着纸张在明南知的视线下用书桌上的一本书把它压在下面，然后后背已经濡湿了。
在读书的时候很无聊, 秦青灼摸鱼又无处可摸, 所以就拿了一张纸来写东西, 不知怎么就写下了自己和明南知的名字, 然后画了两个箭头。
这是他们睡觉的姿势，秦青灼的头是朝着里面的, 明南知的头朝着外面。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相公, 我先去做饭。”明南知走出了里屋。
在吃饭时秦青灼把陆夫子已经来了这件事告诉明南知：“以后我会回来得晚一些，你不必等我。”
明南知给他夹了一块肉。心思万转, 陆夫子从安乐镇到了淮郡，明南知心中其实是欢喜的。相公在淮郡没有什么相熟的人, 有了一位好夫子在，这对相公来说一定也是一个好消息。
“相公, 你放心学习。”明南知轻轻的点点头, 示意秦青灼放心。
秦青灼的心上缠上了一根藤蔓, 悄悄的伸出一只小触须。
他轻咳一声：“南知，我们今天去街上走一走吧。”
明南知的神色不是惊喜，反而有些纠结，秦青灼心上一凉。
“相公, 我和兰哥儿已经约定好了, 今天晚上一起去街上逛一逛。”明南知想了想。
“那你和他一起好好玩吧。”秦青灼不舍的说。
“相公, 我去跟兰哥儿说一说, 看能不能明天跟他一起去玩。”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笑了笑。
明南知走出院子去找兰哥儿，小侍把门打开, 让明南知进去了。
“兰哥儿，今晚我想和相公一起去逛一逛，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明南知眼中有些抱歉。
“那敢情好啊，我们可以变成四人行，你带你的相公，我带我的相公。”兰哥儿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变得欢喜起来。
“我相公和你相公也是同一个班上的，正好让他们两个拿东西，我们两个逛就可以了。”
明南知还来不及说什么，兰哥儿已经开始大声的喊起来：“表哥，表哥！”
他退了出去，看见秦青灼站在院子门口，他走过去说道：“相公，兰哥儿和他的相公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出去，你觉得如何？”
“可以。”秦青灼点点头。
“相公，你和兰哥儿的相公还是同一个班的。”明南知得到了秦青灼的肯定，语气有些雀跃。
秦青灼还不知道这茬，玄班的人，就住在隔壁，这真是缘分。
许青阳被兰哥儿缠得没办法，他跟着兰哥儿一起走出门。迎面秦青灼就走过来了。
许青阳：“？”
兰哥儿热情的喊道：“明哥哥。”
秦青灼身边的哥儿眉眼弯弯，轻轻的应了一声。
所以在他隔壁的人是秦青灼？！
许青阳僵硬住了。
兰哥儿放开了许青阳，他走上去和明南知一起说说笑笑的。
明南知想回头看一看秦青灼。
“明哥哥，你就放心啦，他们是同窗，一定也有很多话要说的。”兰哥儿玩得不亦说乎。
明南知心想也是这样，他放下心来。
……
许青阳冷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他二百五一样。秦青灼也没想到明南知在淮郡认识的闺友竟然是许青阳的夫郎。
“许兄，这可真巧。”秦青灼率先开口。
“秦兄，我也不曾想到你就住在隔壁。”许青阳的表情动了动缓和下来。
许青阳问道：“秦兄，对这次乡试怎么看？”
“不知道朝廷是派哪位大人下来当主考官，我对此没有头绪。”秦青灼诚实的说。
“乡试，我没有看法。”秦青灼微微笑了笑：“我们只要考个好成绩就好了。”
淮郡的夜市还是亮堂的，烛光照在秦青灼的眼底，许青阳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从容和沉静。
许青阳的父亲是县令，叔父是侍郎。他从小接受的是正宗的儒家教学，对科举之道铭记于心，想着在自己下场的时候要一鸣惊人。
事实也如他所愿，他在青县的院试中取得了第一名，有些遗憾的是没在县试和府试取得第一名，缺失了小三元的名号。
他不甘心来到淮郡的郡学读书，希望在这次乡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但郡学中有太多同样优秀的人，他在里面属于佼佼者，但并不是最好的。
随着乡试一步步靠近，他的心中更加焦虑。
他的理想和抱负就寄托在科举上，众人的期盼也在科举之上。两位在朝为官的亲人也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许青阳看着远处的兰哥儿，放低了声音：“秦兄，你就不怕考不上吗？”
“当然怕，所以我的最低目标就是考桂榜的最后一位。”秦青灼的脚稳稳的踩在地上：“要是没考上，那再继续努力，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兄，我在安乐镇还有很多的友人也在其他地方为了乡试做准备，我们都是一样的。”
许青阳目光怔然，心思有几分开阔。
“秦兄，受教了。”许青阳拱手而立。
“表哥，你快过来帮我拿东西！”兰哥儿喊道。
许青阳脸上带着笑上前应了一声，姿态轻松许多。
兰哥儿觉察到许青阳身上的变化，眉眼更加鲜活了。
明南知看重了一个小贩手中的木雕。
“喜欢就买下来吧。”秦青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明南知的身边。
小贩接了钱，爽快的把木雕递给了明南知。那木雕雕刻的是一个读书人拿着一本书。
明南知拿着木雕，脸上有些红。
兰哥儿不知何时已经和许青阳站在一起了，而他的身边有秦青灼在一旁。
两个人挨着，明南知能从旁边感受到秦青灼周围的灼热温度。
五月份的季节，有些热意了，熏得明南知脸都红了几圈。
秦青灼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明南知的手，他的手伸了伸，又缩了回来。来来回回犹豫了几次。
两个人到了淮郡最繁华的地段，一个人撞到了秦青灼身上，秦青灼的手瞬间碰到了明南知的手。明南知低着头看路，并未注意到秦青灼被撞了，只感受到了手上的触感。
他跟被火烫了一样，羞赧的抿了抿唇，他顺着力度，反手握住了秦青灼的手，两个人在衣袖下十指相扣。
人群之中推搡是难免的，秦青灼没有放在心上，他没有低头去看十指相扣的手，他站在人群中，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周遭的一切的喧嚣都远离了，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这只手上，在相触的手中。
他的头皮发麻，脸上涨红。衣袖摆动之间都能看见他们底下的勾当。他却舍不得放开。
早就舍不得了，不是吗？
秦青灼反问自己。
他比明南知高，一低头就看见在黑发下若隐若现的红透的耳朵。秦青灼神色怔然，他的心中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的瘙痒而过。它足够的轻，却也足够的让人不可忽视。
像兄弟一样走下去……
他想吻明南知。
他们走到了淮郡桥上。在桥上的人更多，大多是有情人。淮郡桥上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在淮郡的护城河放过花灯的情人，再站在淮郡桥上，对面再放烟花，那么你们就会幸福的在一起。
有很多挤在淮郡桥上，众人拥挤。秦青灼松开了明南知的手，下意识帮他挡住了人潮。
让人群不要推搡明南知。
在其他人面前的秦青灼只会在人潮中微笑着离开，在明南知面前的秦青灼靠近明南知，阻绝了人群。
温热的体温从衣衫里传来，明南知的后背挨着秦青灼的胸膛，他的周围满是属于秦青灼的气息。
突然从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远处看见一束束烟花在空中绽放出鲜艳的颜色。
隔着山色，看得不太真切。
明南知抬起头来，眼中亮晶晶的看着远处的烟花。
倏然一个温热的触感从脸颊旁传来，有些湿润，柔软的像云朵。明南知的位置是在桥上的靠近扶手的地方，他的手放在桥上，脸噌的一声就全红透，从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泛着粉红，宛如一朵朵梅花。
……
在山野之中有一座草屋，孙越坐在凳子上，还有一席桌子。一个老者站在前面，拿着书卷为他讲课。
他的目光突然望向草木之中，目光悠长，看了许久，然后被老者打了头。
冯桦在烛光下揉了揉眉心，继续读书。
洛川的脚边堆满了书籍。
周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
他们是从安乐镇走来，他们的基础比不上郡城中的人，但仍然在努力，或许有一天安乐镇这个小镇会在大楚有扬名的一天，引起众人瞩目。
……
天色已经晚了，秦青灼和明南知回到家里。
明南知把明天摆摊要用的材料准备好，等秦青灼洗漱完后，他就进去洗澡了。明南知爬上床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他挪过去趴在秦青灼的胸膛上，秦青灼下意识搂住了明南知的腰身。
他心中想到从安乐镇到淮郡，一个镇上的人和一个郡的人是十几倍的差距，他还是有危机感的。
明日还要去书铺买点书。
明南知问：“相公……”
秦青灼回过神来：“？”
“今晚你为何……”明南知点到为止。
秦青灼这下彻底想不下去了。
过了半晌，还没有得到秦青灼的回应，明南知有些失落。秦青灼松开明南知的腰肢，撑着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
丝毫没有抗拒的感触，反而心跳加速，觉得心中有什么被填满了。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秦青灼落了一个吻到明南知的眼睛上，没有厚此薄彼，两个眼睛都落下了柔软的唇瓣。
唇瓣落在他的鼻尖，脸颊，湿润的，温热的，贪婪的，带着欲念的。
秦青灼的眼睛显得极黑，幽深中灼灼的看向明南知。
他隐藏在黑暗中，在月光照不亮的地方。
明南知看不清秦青灼的脸。
窗户还未关上，晚风徐徐吹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青灼亲吻上了明南知的唇瓣，那如血一样的颜色，深深的印在秦青灼的脑海中。
这个时刻格外的漫长。漫长到秦青灼想到了自己的那些绮丽的梦。他亲吻着明南知的脖颈，抱着他。而他完全信任他，向他敞开。那样的画面变得鲜活和暧昧起来。
明南知突然感觉身上一冷，秦青灼并未脱下他的里衣，只是扯松了他的里衣，露出了锁骨，若隐若现的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秦青灼吞了吞唾沫。
从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
“我们能做兄弟吗？我们一样吗？”
他能从←→变成→→这样吗？
他还是……直男吗？
或者他早就弯成水管了。
明南知受不了秦青灼的磨蹭劲，他叫了一声相公。
他们是拜堂成亲的正经夫夫，有官府的契书为证，怎么做兄弟？！
他伸出手搂住了秦青灼泛着微微有些汗意的脖颈，仰着脸。
喘着气亲了亲秦青灼的眼睛，唇瓣。
秦青灼的一张俊美深邃的脸汗津津的，透露出一种强烈的性.张力。
……
秦青灼的喉咙像是有火在烤，他俯下.身亲吻明南知的脖颈。
一阵剧烈的风吹过来，窗户发出巨响，树叶传来哗.哗的声音。在黑暗中秦青灼喘着气息。
明南知目光水润润的，唇瓣泛着水色。
秦青灼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去，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怎么做。
所以他停下来了。
明南知脸上的热气渐渐消退，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南知，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秦青灼瓮声瓮气的说。
明南知：“……”
都这样了，你让我早点睡！

第44章 生气
次日一早, 秦青灼和明南知的气氛尴尬。秦青灼吃完早饭，背着书箱去上学。
心里嘀咕着南知今天对他有些冷淡。
他又想到昨晚的事，臊得面红耳赤。他没有谈过恋爱, 更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今日下学后他就抓紧时间去书铺里买书。
秦青灼回到玄班继续读书。
乡试的时间越来越近, 郡学中的书生们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往日课下吵闹的声音也渐渐没有了, 他们都很认真的在看书。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古代的科举录取率极低, 有许多的书生就是读了十年书也依然折在里面，十年的寒窗苦读化为虚有。
学成文武艺, 货与帝王家。儒家讲究积极入世的态度，在这样的观念下, 许多读书人也把自己一生的抱负寄托在这次科举之上。
秦青灼的心态变得更加沉静，他看着堆在书桌上的四书五经, 如数家珍。
许青阳也看着书籍，他也有试卷要做。
夫子们开始给书生们开始流畅的拉通整本书籍。
陈夫子讲完课放下书籍, 在讲台上说道：“在七月份的时候, 我们会在郡学举行一场考试。天地玄黄四个班都会排名, 这是郡学对你们这些日子的考究，让你们在参加乡试之前知道自己的短处能够及时补救。”
“是，陈夫子。”
《大学》是四书中之首，它确定了“三纲领”和“八条目”。三纲领是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条目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秦青灼看大学看得最多, 其余的几本书也是背得滚瓜烂熟了。
“秦兄！”许青阳喊道。
“许兄, 怎么了？”秦青灼在郡学的小径上走着, 许青阳拿着书从他面前走过来。
“秦兄, 我和其他班的师兄打算讨论学问，你要不要参加？”
秦青灼沉思后摇摇头：“多谢许兄, 我还有事就不参加了。”
要是以前陆夫子还没有来，他还会去参加什么学问，看能不能有收获。但现在陆夫子来了，他的时间没有功夫耽误了。
在郡学的这段日子，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
秦青灼拱手后离开。
许青阳看着秦青灼的背影，只好自己去了。
……
陆夫子在学舍中把几本灰扑扑的书拿出来，吹了吹书籍上面的灰。秦青灼这小子把四书五经已经背熟了，陆夫子考他哪一段，他都能回答得上来。
在乡试中只把四书五经背熟能考上一个举人，但却不能出众。陆夫子发觉秦青灼的思想有很多新奇的地方，但有些思想却是太过匪夷所思，秦青灼要学会让自己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相融洽。
陆夫子一针见血的看到了秦青灼的问题。
“夫子，学生来了。”秦青灼走进学舍，恭敬的对陆夫子拱手。
“这是为师在太学时的一些见闻，你先看看，再把你的诸般感受写下来。”
秦青灼：“……”
这不就是读后感。
他坐下来，翻开了陆夫子的笔记。
陆夫子坐在一旁喝茶，拿着书卷悠哉的看书，外面暖意融融，室内只有书籍翻动的声音。
陆夫子瞥见灰衣的一角，他起身从里面走出了院子，果然在院子门口站着陈夫子。
陈夫子看见陆夫子，双方都是有修养的人，互相拱手行礼。
陈夫子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陆夫子，对于这个人的记忆也远远的停留在求学的时候。
第一次接到陆夫子的信，陈夫子还有些惊讶，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拆开信封才知道陆夫子是为了徒弟，这样的人……也有徒弟了？
陈夫子抱着好奇心和一种复杂的心思让秦青灼入学了，并且安排在自己的班上。
“老陆，好久没见了。”
“是很久没见了。”
“你的徒弟是一个好苗子。”陈夫子看了看在学舍里坐着的秦青灼，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还差得远。”陆夫子挼着胡子。
“这次乡试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淮郡的学子太久没有出现在朝廷的高位上了。”
陆夫子淡笑：“老夫从来不去推测，徒弟自己考的成绩对得起自己就好。”
反正考不好，那就换一个徒弟。
“老陆你的心态还是这么好。”陈夫子感叹。
秦青灼坐在屋子里看书，突然后背发凉打了一个寒颤。
他越看陆夫子的书越是沉迷，陆夫子的有些思想和他的很契合。
没想到坑徒弟的陆夫子森*晚*整*理还是高人。
“徒弟，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丢脸。”陆夫子走进来露齿一笑。
秦青灼：“……”
他觉得手上的这本书不那么好看了。
等到了时辰秦青灼夺门而出。
秦青灼背着书箱窜逃出郡学，在郡学旁边都有书铺，郡学中的夫子很多人推荐去那边买书，让秦青灼怀疑这家书铺是哪位关系户开的。
但价格很公道，这地方也近，秦青灼就在这里买了便宜的纸笔墨，他在郡学读书还是很费纸墨的。自打陆夫子来了以后，他也更费笔了，毛笔都写掉毛了。
真是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陆夫子作为他的夫子当然也给他开小灶，但他是实践派的，任何问题都会让秦青灼去闯一闯，撞一撞，然后他再闪亮登场。
对于四书五经的问题更是敷衍，他就会反问：“你没读过书吗？”
秦青灼想吐血。
做试卷做了错题，陆夫子沉思片刻就会说：“这有什么难的，自己下去想，实在想不出来再来问，你要学会自强自立。”
他想打人。
在书铺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书籍和文具，秦青灼走出了郡学周边的范围。他平素里对话本这类的书籍没什么需求，自然不知道去哪找。
但是之前玄班中有人在说，在公宜街的一个小巷口有一个书店专门卖一些书籍，看着老刺激了。
秦青灼没刻意记，但昨日就想起来了。
他走到公宜街，果然在一座房子之间有一条小巷口。
秦青灼跟做了坏事一样，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到他，这才走进阴暗的巷口里。
这巷口极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乌漆嘛黑的。秦青灼走了一段路，眼前突然大亮，秦青灼走出了小巷口，他看见了一块挂着牌匾的书铺。这书铺和平常的书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那牌匾上面不著一字。
他心里有直觉，这应当就是在同窗口中刺激的源头。
秦青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背着书箱走进去。
店小二热情道：“客人里面请，我们这里的书应有尽有！”
秦青灼穿着郡学的蓝白衣袍，头发还带着蓝色的发带，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我先自己看看。”秦青灼礼貌的说。
“那客人先自己看，我们这里的书都好看。”
秦青灼心里有鬼，听见店小二的话，心脏骤然加快。他走进书架旁，手指颤抖拿着书。
他随意抽了一本书，犹豫的打开了书本的扉页。
“秦青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书铺里传来。
他手上一抖，立马把书本放在书架上。
杜伦震惊的走过来：“你也在这里？”
杜伦把自己的书籍看完了这是来买一本放着。等他再把这一本看完后，他在乡试之前就不看了。
秦青灼：“……”
“杜兄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秦青灼理直气壮的反问。
杜伦一时之间被秦青灼的话凝噎住了，在这个书店里有理直气壮的吗？
果真是道貌岸然。
“你也是来买书的？”杜伦艰难的问道。
“我是来学习的。”秦青灼不满的想杜伦用词不严谨，这在策论中一定落不得好。
读书的事一律都叫学习。
秦青灼面无表情的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杜伦反而很尴尬，他拿了一本书匆匆结账就离开了。谁能在这样的书铺里看起书来，一般都是买回去偷偷摸摸的看。
秦青灼脸皮之厚超出常人!
听见杜伦的脚步声消失了，秦青灼关上书籍。这本书写得太露骨了，他不喜欢这样的。
他看见一本封面写着《孽海情深》这四个字，一瞬间就被吸引了。
他抽出这本书打开。
秦青灼知道主人公是一个小哥儿，他的身世凄惨，然后他翻开了一页，立马就是皇叔了。
他父亲的兄弟受到他父亲的托付来照顾他，结果照顾到了床上。
嗯……
嗯？！
秦青灼面红耳赤。
这本书图文并茂，秦青灼用颤抖的手翻开了下一页。
好怪。
再看几眼！
下一章就是两个人坐在床上，男子在下面，哥儿在上方。
秦青灼啪的一声关上了书籍。震得书架顶上的灰尘都落下来了。
他拿着这本书到书柜结账：“这本书多少钱？”
书铺的老板一看秦青灼穿着郡学的衣服，又拿着这样的书，露出一个秘而不宣的笑容。
他说了一个数字，秦青灼觉得合理递了银子就把书放进书箱里带走了。
秦青灼在淮郡求学，另一边在清泉村的秦父刚锄完地回来。自从秦青灼走后，他的干劲十足。
把自己家里的田地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一年的收成都是他们家自己，不用再去给官府交税了。
清泉村里的人都羡慕他！
他们家的田地还没有五十亩地，村子里的人委婉的向秦父表示，想把家里的田地挂在他们的名下，不给官府交税，但一年会给秦父一点钱。
白婉：“这也是个办法。我娘家那边的大哥和二哥也来问我来了。以前青灼没有考上秀才，白家看我们就是累赘，现在大哥的儿子没有考上秀才，反而是青灼考上了，这又想来拉拢了。”
秦父一拍桌子：“这样吧，先紧着自己人，以后免得落得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头，但我们还是要收取一点铜钱。”
宗族在乡下的力量很顽固，秦青灼目前是白家和秦家最有出息的孙辈，白家和秦家的人不是蠢人，这要是得罪他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云珂因为秦青灼的缘故，在石家也好过一些了，石家这些人都惧怕他这个秀才弟弟的。
“云珂啊，这个鸡蛋给你吃吧，你身子骨弱，多补一补。”石夫郎面容慈祥。
“多谢阿爹。”秦云珂毫不客气，把鸡蛋一分为二给了石大志一半。
石大志在石老三愤愤的目光下低头把一半的鸡蛋吃了。石老三夫郎生了一个男孩，这也是石家喜庆的事，但秦青灼一考上秀才的事情传来，全家的焦点就变秦云珂了。
这哥儿出嫁了，他的身份主要是看丈夫，丈夫不行，还要看娘家的强弱，这回秦青灼大大的给秦云珂争了一回脸。
石老三看他大哥身材精壮，在镇上干活的人也喜欢喊石大志去干活，却不喜欢喊他。
家里的田地一般都要由长子继承，他大哥娶的秦云珂又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美人，现在还有一个秀才小舅子，怎么什么事都让他大哥摊上了。
这个人怎么不是他了！
听说那秦青灼是整个平县的第一名，老天爷啊，这读书读得要多好，才能读到全县第一，这不是前途无量吗？
石老三嫉妒的看着秦云珂和石大志回屋了。
秦云珂关上门。
“大志，青灼名下不是有五十亩地不用交税吗？娘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让你挂十亩地。”
石大志心中一跳，吞了吞唾沫，立马凑上去急促的问道：“这是真的？”
“我难不成还会骗你。”秦云珂轻哼一声。
十亩地已经不算是小了，要是把家中收成最好的田地挂在秦青灼名下，那能免不少税呢。
“按照我想的，就把我出嫁后官府分的田地挂在青灼的名下。”秦云珂有自己的小心思。把自己的地挂在弟弟的名下，他出嫁后的田地自然是算他们这个小家的。
“不妥，这家里会闹。”石大志拒绝。
“那怎么办。”秦云珂想了想也觉得不妥，这不是他一个人把好处给吞了，还不知道石家会怎么编排他。
“我们挂五亩地，让爹和阿爹挂五亩地。”石大志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家。这本来就是秦家给秦云珂的份额，让爹和阿爹占了一半已经算孝顺了，这样他们也无话可说。
秦云珂点点头：“那就这样吧。青灼的五十亩地还不知道怎么分的，这也是个精细活。”
农村家庭的人家里往往人丁兴盛，秦家和白家就有不少的人，这事爹和娘定是烦着，不分也不成，一堆人盯着。
他是秦青灼的亲生哥哥，短了谁的也不能短了他的，这就是血缘之情。
石大志对自己的小家也有些心思了，不像之前一样傻乎乎的愚孝。
他出了自己的屋子就把这打算给爹和阿爹说了。
石夫郎听说只给五亩地，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石大志什么也没说应了一声，憨憨的走出门了。
“你看看，老大这不是防着我们吗？！明明就有十亩地，就给我们五亩地，就是为了自己的那个小家！”石夫郎暴怒道。
石父：“你小声点。再说这本就是秦家给老大夫郎的，要是秦家知道我们把老大夫郎的份额全占了，这还怎么看我们这个亲家！”
“你就当这是白得来了，不要多想了。”
石夫郎还是在生气，但看见石父的脸色就收敛了些，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一定是秦云珂把他大儿子教坏了，以前大志从来不敢这么说话！
……
秦青灼还不知道村子的这些事，他背着书箱回家。夜里也不去睡，打算挑灯夜读。
明南知虽然心里还生着秦青灼的气，这时又不免担心自己的相公：“相公，你读书别读得太狠了，还是要早点睡。”
秦青灼迎上明南知的眼睛，垂下眼眸有些心虚：“我知道了，再把书本看一看，背一背我就睡了。”
明南知躺在床上，秦青灼吹灭了蜡烛，提着灯笼走出去了。
家里的地方五脏俱全就缺了一个书房。秦青灼找了一块木板把外堂隔开，搬来一张书桌和椅子就当是书房了。
这银子不好赚，他读书花钱的紧。
秦青灼深感乡试越来越近了，他是真的想在回顾一下在学堂学的知识。他把灯笼挂在墙壁上，自己拿着书本，开始小声的背诵。
他背的不再是书本中的原文，他已经在背注释和译文。在历年来的科举中，还有写得好的策论了，朝廷也让人订正出来了，以供天下学子欣赏学习。
秦青灼背了一会书，就开始背策论的范文。
等他去睡觉的时候，外面有打更人打更了，秦青灼困得不行，他去睡了。
结果睡梦中他成了话本中被哥儿父亲托付的兄弟，明南知成了那个哥儿。

第45章 乡试前夕
秦青灼只看了几页, 画面有些模糊，但两个人的样子他还记得清。
明南知没像话本中的哥儿一样衣着整齐，反而穿着秦青灼熟知的雪白里衣, 黑发披散在肩膀上, 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含着情看向他。
话本中的哥儿对这个父亲的兄弟根本就没有感情, 这样的眼神和感情, ……这是明南知对他的感情。
秦青灼看着双方脱下衣衫，哥儿坐在了男子的上方。
床帘被洁白的手指抓住, 床帘晃荡了一下，慢慢的落下来。若隐若现的人影纠缠在一起, 传来呻.吟的声音。
……
秦青灼喘着气，醒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摸了满手的汗水，脸上汗津津的。
明南知睡在一侧, 睡得正香。
秦青灼抬头看着床顶，突然起身去了浴室。
冲了一个冷水澡, 秦青灼这才回到床上, 丝毫没有睡意。他看向另一侧的明南知, 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肩膀，伸了伸手还是缩回来了。
秦青灼困恼的揉了揉眉心。
他的身体已经冷下来了，但心还在躁动，有些像充满了牛劲的猛兽, 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但他却还是停在了最后。
等乡试过后, 就要去京城参加次年二月份的会试。主角攻纪凌也在京城, 秦青灼想到这里心里颇不是滋味。
在原著中纪凌来清泉村上接明南知去京城，明南知很顺从的就跟着他一起去京城了。还在后宅中和纪凌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开始宅斗, 直到最后还是和纪凌在一起。
秦青灼从来没有去问过明南知对纪凌的看法，他的心里还是害怕的。他怕明南知觉得纪凌比他好，觉得纪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
不管夜里怎么想，秦青灼还是很早就去了郡学。因为陈夫子说了郡学要在七月份要考试，郡学的书生们更加努力了。
科举制存在了一千多年，在此出现了很多官员，状元每一次只有一个。大多都是身居要职。像是许青阳，或者文无尘和王生水之类的人，他们的目标怕就是殿试的前三甲，甚至可能还是头名。
秦青灼在四书五经中重点选择了《孟子》，他对《孟子》的理解超出对其余八本书的理解。
今日下学后，秦青灼照例去了陆夫子的住处。陆夫子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袱。
秦青灼：“？”难道陆夫子要离开了，他好伤心。
秦青灼眼中露出不舍。
等秦青灼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陆夫子这才慢悠悠的说：“你今晚回去收拾包袱，我带你去游学。”
秦青灼：“？？？”
他吓一跳：“现在？”
“当然了，距离乡试没有多长时间了，我带你走一走，会试和殿试也用得上。”
秦青灼心中一哽。夫子你可真看得起我，这么快就想到会试和殿试了。
“那郡学的考试……”
“没事，明日卯时我在郡学等你。”陆夫子是一个行动派。
秦青灼默默咽下话，“是，夫子。”
“那夫子，我们需要游学多久？”
陆夫子：“直到乡试考试的前几日回来，参加考试。”
秦青灼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你个老六，这特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
回到家中秦青灼就把这件事告诉明南知了。
明南知手指顿了顿：“那我给相公收拾包袱吧。”
明南知收拾包袱，秦青灼围着明南知打转：“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隔壁的许兄靠谱，要是有事就给许兄说一说。”
“还有不要把自己累着了，也不要担心我，我跟着夫子在一起，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跟着兰哥儿一起在淮郡里走一走，总之我不在家的话，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秦青灼深吸一口气：“我会给你写信的。”
明南知跟着秦青灼在一旁学了字，他的脑子灵活，把《千字文》认得七七.八八了。
“好了，我知道了，相公。”明南知把包袱收拾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的眼神很柔，柔得跟水一样。
秦青灼被他看得心头一热。
他上前一步站在明南知的面前，捏住了他的肩膀，弯下腰轻轻的用嘴唇碰了碰明南知的嘴唇。
明南知的眼睑颤了颤，他的身体僵硬慢慢放松下来，很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明南知比秦青灼还要小一岁，现在却显得明南知更加的包容秦青灼，他对秦青灼充满了耐心。
顺从的张开了口腔，秦青灼急促的呼吸和明南知的呼吸相交，他学着撬开了明南知的唇瓣。
那舌头侵略感十足，急促的在对方的口腔里扫荡，带着贪恋和青涩。
明南知轻轻的喘气，用手抵在秦青灼的胸膛上。
唇分，明南知爱怜的摸了摸秦青灼的脸，摸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唇齿相间还带着暧.昧。
“相公，我等你回来。”
秦青灼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秦青灼不喜欢分别，他还是很早就起床了，把自己收拾好，捻了捻明南知的被褥，他起身就走了。
天还是雾气蒙蒙的，今天或许是一个大晴天。
秦青灼背着包袱走进郡学找到了陆夫子，陆夫子站在学舍门口，他没有带小童，小童抹着眼泪把包袱递给陆夫子。
“走吧。”陆夫子的神色在蒙蒙的天中有些看不清。
秦青灼永远忘不了这一天。
两个人背着包袱开始了游学。
秦青灼和陆夫子的第一站就是淮郡最贫穷的乡镇，秦青灼和陆夫子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客栈。
结果吃了满嘴的土，这里的沙尘暴很严重，饭馆就是修筑在沙子里的。秦青灼甩了甩头。
“吃完了，就跟我一起去田地考察。”
秦青灼：“……”
他飞快的吃饭，吃了就跟陆夫子走去乡下。
这边的人衣衫褴褛，生活很艰苦。陆夫子找了一个农户人家，打算在他们家住一段日子。
“你们给多少钱？”农户的男主人警惕的问。
陆夫子说：“半贯钱。”也就是半两银子。
男主人露出一个惊喜的笑：“你们可以住进来，但不能离开进入其他的屋子。”
陆夫子和秦青灼一起拱手：“多谢。”
男主人不知他们读书人的礼节，只是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
刚开始秦青灼不习惯这土人一般的生活。
后来秦青灼牵着一条猎狗，在沙子里走得虎虎生沙，他看见猎狗把沙子里的东西刨出来吃了。
秦青灼跳过去拿着套着狗的绳索：“走了，走了。”
在这个小镇的居民还是会种菜的，只是可利用的土地很少。秦青灼跟着他们一起跳过篝火。
在陆夫子的逼迫下在田地里干了活。
往日在脑海中关于漫漫历史中的农具蒙着一层轻纱，现在他却找了木头来实验。
他的心越来越静，帮着居民们还能做一做木活。
“核桃树可以栽种在沙子中，等结果了再拿去卖，还能改善土壤。”秦青灼在脑海里找到适合种在沙子的树。
这里的居民脸上又悲又喜：“这是好的，可是我们也没钱。赋税重，还是算了。”
秦青灼通过这次的发现终于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在现代还是大学生，还没有出过社会。家里是中等家庭，不是很富裕但不会短他的衣食。
到了古代，家中有爹娘顶着，他是家中唯一的一个读书人，家里的人都不让他干活。他找了轻松的活，在清风楼当一个账房先生，有社学的社长在他插科打诨下给了他银子，平县的县令也给了他银两，他走得太顺了。
走得太顺了，写的文章也带着浪漫的幻想。
秦青灼看着居民们龟裂的双手，愁苦的眼睛，他望向了陆夫子。
见过了淮郡的繁华，再次见识到了另一个偏差，秦青灼思绪万千。
晚上，陆夫子和秦青灼睡在两张木板上，陆夫子说道：“明日收拾包袱，我们该走了。”
秦青灼转过身来：“夫子，我们去哪？”
“随便走一走。”
“……”
秦青灼望着窗外的月亮，没有出声。
……
桂花开出了一点点花骨朵，七月份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夫子：“安静，现在我们开始发考题！”
玄班的人坐得很端正，都等着这次的考试来检验一下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许青阳下意识看了一个空位置，这个位置已经两个月没有人坐了。
莫苍也叹了一口气。
秦青灼被新来的陆夫子带走了，郡学的人也不管一管，幸好陆夫子还推荐了其他的夫子进来为他代课。
秦青灼连郡学的考试也不考了。
杜伦在社学中就知道陆夫子，没想到这个陆夫子这么疯，竟然带着秦青灼去游学。
现在就是好好看书的时候，他竟然带着人去游学，脑子有病吧？！
他倒要看看秦青灼在这次乡试能考多少名？不会落榜吧。他想到这里露出一个高兴的笑，秦青灼这样的人怎么配和他在同一个班上，从乡野之地出来的人，也妄想当官？！
许青阳对秦青灼的感官复杂，他压下心思开始做题。
“收卷了！”
许青阳把考题交上去，他心中的一根绳放松下来，他觉得他答得不错，这次是四个班级联合起来考试，来摸一摸他们的底。
郡学的夫子加班加点把试卷改出来了。
“许青阳的这篇文章颇有文采！”
“莫苍的文章也写得好，基础知识很扎实。”
“林朝的文章好！”
夫子们把自己认为好的文章挑出来，再确认最好的文章。
其中林朝位列第一得到了夫子们一致的认可，许青阳屈居第二。
“恭喜陈夫子，林朝果然有本事。”一个夫子笑眯眯的说。
林朝是天班的书生，也是陈夫子的关门弟子。
“这只是侥幸，最终还是要看乡试。”陈夫子笑着回答，心中很是妥帖。他收下的弟子自然是最好的。
古代的师生关系很铁。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荣辱跟弟子的成就息息相关，两个人都是互相成就。
甚至有夫子把徒弟当做儿子，徒弟把夫子当做父亲。师徒之情在古代可以归于伦理之中。
要是不善待夫子这是要被人唾弃的，反之夫子要是不善待徒弟，这方面就放得很宽容。
“我看这次的乡试，林朝前几名是一定的事，这到了会试和殿试还了得啊。”
“陈夫子你可别谦虚了，林朝这孩子是一个好孩子，我还觉得我们郡学就林朝能和王生水和文无尘一较高下呢。”
陈夫子拱手苦笑：“诸位可别挖苦我了，林朝这孩子也承受不起，我们还差得远。”
不管心里有多嘚瑟，陈夫子表面上还是要谦虚。
等众人散去，陈夫子才挼着胡子，抖了一抖几下。
从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林朝打外面进来了，他见了陈夫子很恭敬，拱手而对：“夫子。”
“别这么拘束，你这次的考试成绩也知道了。考得不错，但不要骄傲，这次不是真正的乡试，淮郡还有很多书生是家里请人在教他们。”
“我明白的，夫子。”
陈夫子拍了拍林朝的肩膀，“你的性子我向来放心，等这次乡试过来，不管怎样，你也该娶亲了。”
林朝：“取得功名后，我再考虑人生大事吧。”
“你这孩子……”陈夫子见林朝固执便也不再劝说，让他自己下去了。
林朝拱手离开，他放学后，和同窗们说说笑笑的。
其中一个风流浪子说道：“公宜街上有一家奶茶和果茶的摊子，那老板长得很好看，身段也好。正好渴了，我们去那边买果茶吧。”
林朝若有若无的点点头。
公宜街上，明南知把奶茶已经卖完了，还有三分之一的果茶。这时正好没客人，明南知擦了擦脸，心里有些想念秦青灼。
陆夫子是一个好夫子，就是不知道相公跟着陆夫子去了哪？
明南知每日就准备两桶奶茶和两桶果茶，每日出摊，卖完了就收摊回去。
“老板，来五杯果茶。”一个书生喊道。
“好的。”
明南知应了一声，他看见这几位书生都是穿着郡学的蓝白衣服，带着蓝色的发带，他心下有些亲切。
他心中小声的念着，他的相公也是郡学的书生。
林朝看见明南知，有些愣神。
明南知穿得并不是很华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发簪盘起来。长相漂亮，周围带着柔和的气质，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很白。
林朝的脸有些发烫，他本能的低下头，看见这小推车上写着奶茶和果茶。
这几个字写得很有风骨，林朝看了许久。
“客人，您的果茶。”明南知轻轻的唤道。
林朝回过神来接过果茶。
他看着这一手漂亮的字，走得远处了，再看了一眼，发现这字在远处看着也颇为赏心悦目。
“这字写得很有风骨。”林朝说道。
“这字确实写得好，我当时来的时候也看了好几遍，还问了老板，这字是谁写的。我家老爷子最喜欢字书画这些了，要是我老爷子过寿，我给他一副这样的字，也算有孝心了。”
那书生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一看林朝也在听他说话，心里更是得劲：“那老板说是他相公写的。”
众人一阵唏嘘。
“原来嫁人了啊！”
“我看老板长得那么好看，本来心思还有些浮动，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名花有主了。”
“看老板的样子还年轻，他的丈夫也应当也是年轻的人吧。”
林朝听见这话心里也划过一阵难受。他觉得明南知长相很符合他的幻想，要是乡试考完后，林朝想向明南知求亲。
有人看了第一眼，他就看上了。
林朝心想这字写得这么好，应当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你有没有问他的相公是谁？”林朝问道。
那书生嚷嚷道：“我也问了，要是一个乡野村夫，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没想到是我们郡学里的书生。”
“那人你们也认识，就是消失的秦青灼。”
秦青灼没参加郡学的考试，从玄班中传来，郡学的书生们都感到不可思议，被郡学的书生们戏称为“消失的秦青灼”。
“是他。”林朝有些在意。
明南知还不知道这茬，他卖完果茶就收摊回家了。
相公没在家里，明南知的生活很简单，从院子里摘了葱子用来下面条，再给 自己煎了一个蛋。
兰哥儿最近无聊得紧，常常来找明南知玩耍。
另一边秦青灼的日子也很苦逼，他算是服了他这个夫子了，他根本不走寻常路。
陆夫子带着秦青灼到处走，让秦青灼大为恼火。
特别是有一次陆夫子还故意失踪，失踪就失踪，他还带走了秦青灼的银子，让秦青灼在古代上演变形计，做小工抵账。
等秦青灼渐渐适应了，他又跳出来笑眯眯的看着秦青灼说：“徒弟，你有什么感受？”
秦青灼喘口气，恶狠狠的说：“我要做有钱人！”
陆夫子：“……”
秦青灼走了很多的路，思考了很多，最后化作一个字。
钱。
“只要我们有钱了，什么事情办不到。”秦青灼掉进了钱眼里，他大放厥词。
陆夫子想了想，他感到十分的害怕。
因为他发现，秦青灼的话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准备准备，该回去了。”
秦青灼响亮的应一声，终于可以回去了，他眼中含着热泪。
他的老板眼中也含着热泪：“慢慢走，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长得好看又年轻的店小二了！”
秦青灼：汰！
牛马打工人！
秦青灼带着两个包袱上路了。至于陆夫子，尊师重道嘛，他当然两手空空的走在路上。
而此时的淮郡城也越来越躁动了，郡守已经吩咐底下的衙役开始布置考场了。
朝廷派下来的主考官姓汪，是清流一派的大人，大约五十岁的年龄，面容严肃，看上去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这是从京城中派下来的大人，淮郡的郡守接待了他。郡守是四品官员，又是封疆大臣，在朝廷眼里也是颇得脸面。
淮郡郡守接待主考官后，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安排主考官的住所了。他也不敢和主考官接触得太近，不然怕到时候说不清。
乡试是科举重要的一环，他身为郡守和主考官接触过密，容易引起纷争，所以还是避开为好。
孙越，周池，冯桦，洛川他们四个人也从各地赶到了淮郡准备考试。
周池：“孙兄，等乡试考完了，我们去找秦兄玩一玩。”
乡试在八月考试，放榜的日子在九月。多选寅，辰时，取龙虎榜的意思。因为放榜的时间距离考试之后有一个月，所以许多学子会在淮郡住一个月。
“等考完了可以去找秦兄，我们先去领牌子吧。”
乡试跟院试一样也是要领牌子，然后核对牌子进行打乱分配考场位置，所有的秀才都不希望自己分到茅房。
八月份天气秋高气爽，但靠近茅房还是有气息。
“那我们走吧。”周池和孙越走出了客栈。
淮郡底下的县城书生们都到了淮郡，这几日客栈要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街上的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是秀才。
因为郡学就设在文巷，商人和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对秀才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被这盛景惊住了。
这是捅了秀才的窝了。
“这真是一场盛世。”汪大人站在一高楼上，他从高往下看，人群就像蚂蚁一样小，密密麻麻的。
科举取士是楚王朝的大事，陛下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汪彦心中又激动又感动，恨不得以头抢地，叩谢隆恩。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男子拎着两个包袱从人群中走过。
“大家让一让哈！”
爱洁的书生们纷纷避开，给此人让出一条道路。
汪大人看着底下这个不和谐的小蚂蚁面露不善。

第46章 乡试
秦青灼脸皮厚, 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陆夫子已经打着空手回郡学了，秦青灼先把包袱送回郡学。
“秦兄？”莫苍看见一个身形熟悉的人疑声问道。
“莫兄。”秦青灼回过头来，懂礼节的向他拱手, 依昔还能看见往日的风采。虽说是灰头土脸的, 那双眼睛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亮。
“秦兄为何这幅模样？”跟着夫子去游学不至于变成这幅像难民的样子。莫森*晚*整*理苍也去游学过, 他游学就舒服多了, 到处看山川河流，顺便再吟诗作对, 日子很快活。
秦青灼：“一言难尽。莫兄，我先回去修整一番, 有事以后再说。”
“那也好。”莫苍颔首点头。
莫苍有些担忧秦青灼的乡试了，秦兄在游学中定是吃了苦头, 哪还有时间读书，陆夫子这也太糊涂了。
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莫苍摇着头也离开了郡学。
……
秦青灼放下一个包袱，手里只剩下一个包袱。他从郡学离开了, 心中突然就变得急切起来。街上的读书人很多, 随处都能听见他们的高谈阔论。
他站在院子门口, 打开院门没有瞧见明南知的身影，心里不可避免产生了失落的情绪。明南知去摆摊了没有在家也正常，秦青灼放下包袱去收拾自己。
现下他要去衙门取牌子。
衙门正热闹，排了很长的队, 秦青灼从衙役手中接下牌子。
三百五十号。
“这才参加乡试的秀才不知道有多少, 我瞧见比三年前的多。”一个书生拿着木牌, 唉声叹气, 眉眼笼罩一层愁绪。
“我们苦读五载，家里已经没了银子, 我要是这次考不上就在镇上当一个私塾先生，总比饿死的好。”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挼着胡子苦笑。
他在家读书不事生产，全凭妻儿和亲戚接济，这次要是没中他也没脸再让妻儿辛劳了，总归是要放下幻想，赚点钱才是好的。
有的书生还是烈日当空，年轻又有学识，敢于拼搏。有的书生垂垂老矣，眼中透出疲态。
世间万态，都在这小小的考场上。
秦青灼拿了木牌收好就去找明南知了。
他走过去时，明南知正好把一杯奶茶给了一位书生。
“您的奶茶。”
“南知。”秦青灼喊了一声。
明南知一眼就看到秦青灼了，他的表情又惊又喜，声音放大了一些：“相公，你回来了！”
“才回来，我来帮你吧。”秦青灼站在明南知面前。
明南知也不说话，仔仔细细的用眼神打量了一下秦青灼，见他没有受伤，精神也还不错，心中略微放下心来。一听秦青灼要来帮他，连忙拒绝。
“我最近在街上摆摊知道乡试还有几天就要考了，相公还是先回去备考吧，我还有一些，卖完就回来。”虽说对相公很思念，但明南知还是觉得考试更重要。
“没事，我刚打外面回来，脑子还是木的，现在看书也看不进去，正好做点活放松片刻，没准儿脑子更灵活了。”
明南知讲不过他，只好点头：“还有一点，卖完就回去。”
卖果茶和奶茶的老板最近在书生们这里也有些名气，明南知长得好看，性子温柔，书生们跟他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现在一看老板旁边站了一个男人，心思就有些复杂了。
旁边卖小饰品的女子就伸出一个脑袋问道：“明老板，这是你夫君吗？”
她是最近刚在这边安置过来的，跟明南知打伴，两个人在同一处摊位，说过几次话。
“是我相公。”明南知点点头，脸上带着点红。
“你和你相公真是天生一对，你们都长得好看。”
“谢谢。”明南知瞧了一眼秦青灼，满心里都是欢喜。
从前不曾觉得在这摆摊有什么折磨人的，赚钱哪还能不高兴，真真是高兴才对。现在他却频频的看桶里怎么还剩下多少，怎么还没有完。他心中生出一股急迫，怎么望不到头了。
这时间过得太漫长了，明南知跟在秦青灼身边，抿着唇笑。明眸皓齿，风姿绰约。
把果茶卖完了，秦青灼就把家当收拾好：“南知，我们回去吧。”
明南知点点头。
那摆摊的女子见两个人走远了，说道：“这小两口的模样可真恩爱，明老板这样的哥儿有这样的人宠着真好哩！”
“相公，你累不累？”明南知见秦青灼脸上有汗水，拿出了帕子。
秦青灼用袖子擦了擦脸：“没事。”
明南知：“……”
明南知哦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帕子。
秦青灼觉得明南知有点不开心。
他见明南知把帕子收回去，伸出手讨要：“我觉得脖子还有汗水，想擦一擦。”
不知道怎么，看了《孽海情深》，秦青灼觉得他的脑子灵活了许多。
“给你，相公。”明南知的语气有些雀跃。
秦青灼直接把帕子糊到脖子上，敷衍的擦了擦，打算还给明南知再道一声谢。然后他看向这被揉成一坨的帕子，罕见的犹豫了。
“南知，这帕子我收下了。”等洗了再还给他吧。
明南知点点头。
他的脚步十分轻盈，脸上的笑意盈盈，像是一只轻快的小鸟。
街道上有许多人穿梭其中，商贩吆喝着，穿着华服的贵人慢悠悠的走着，书生们挥舞着手同人在说些什么，远处传来桂花的香气。
秦青灼不禁笑了起来。
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就塌下去了。
“南知，你真好。”
明南知仰着脸面露疑惑，有些没听清。
他最爱这人间烟火，而明南知把他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了。
……
两个人到了家里，明南知说：“相公，我去买菜，你先休息一阵吧。”
秦青灼没有强求，他回到屋子里坐了一阵。
知识都在他的脑海里，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所有的知识就像一本立体的书一样在他脑子里翻阅。
大楚疆域辽阔，陆夫子带着秦青灼走了近三个月，还没有走完大楚的疆域，但秦青灼已经看到了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他整理成了一个小册子，以供在以后用。
身在其位谋其职。
晚上两个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
许青阳吃饭睡觉都在书房里，他用了饭就继续读书，读得累了就趴在案桌上休息片刻。
乡试对他太重要了，他不仅要考上还要考一个好成绩。
为了他的理想和抱负，他一定不能输。
兰哥儿站在书房门口，看见书房泛出莹莹的烛光，他低着头委屈的伸出脚尖抵了抵书房的门，小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兰哥儿放低了脚步从书房绕了过去。
“少爷，怎么不把水果送给公子？”
“表哥这么辛苦，我进去怕打扰他了，等科举考完了就好了。”兰哥儿也知道乡试对许青阳有多重要。
在乡试的前一天晚上，有很多学子都睡不着觉。不仅是淮郡，其他的郡城也一样。
……
考乡试的那一天，秋高气爽，天气晴朗。
秦青灼提着自己的考篮悄悄的走出了门口，然后去衙门排队。
“三百四十号。”
“三百四十六号。”
……
“三百五十号。”
秦青灼递上自己的牌子跟着衙役走进去，馒头变成碎片是常事，经过考试的流程，秦青灼进入了考场。
他找到自己的考棚，一看没在茅房边上，心里很高兴。然后等他坐下来后，他才发现他这个位置是正中央，直接对着主考官，C位出道。
秦青灼：“……”
等考场的人来齐了，考场外响起了敲锣声。
一共响了四声。
锣声落地后，整个考场寂静无声。有监考官开始向考生分发考题。有一位主考官两个副考官。书生们面容静穆，等考官发了考题就拿着试卷看了起来，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轻松的，这次的考试关乎到他们的前程，甚至是家族的希望。
秦青灼同样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他先把考题看了看，才开始研墨落笔。
两个副考官在考场随意的走动，他们的脚步轻轻，时不时停在一个考生的身边。主考官汪彦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正襟危坐在前面。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科举时候的考场，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感叹。他已经老了，现在又来了一茬年轻人，他就盼着在乞骸骨之后能有一份殊荣，以后在乡下养老，银子多一些，名声好听一些。
他正想着自己退休的日子，目光随意一看便看见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子有些熟悉。
这是谁？
汪彦心中冒出疑惑。
他记得他在淮郡为了避嫌，什么人都没有见，怎么会对淮郡的一个考生有印象？
……嗯？
汪彦想起来了，这是那只不和谐的小蚂蚁。
他目光如炬的看秦青灼在底下做试卷，他发现秦青灼落笔很稳，落笔后基本没什么停顿，像是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汪彦有些好奇，他走下去站在秦青灼的身边，只要秦青灼一低头就能看见汪大人的官靴。
可惜秦青灼是一个铁头娃，他从来不低头。
汪彦：“……”
这次考试要考几天，秦青灼写了一会儿就休息了，吃点碎片馒头，晚上用手枕在头上面就睡觉了。
等第二天，考场的书生就有些疲惫了，他们就是躺在一块木板上就睡觉，再加上心里焦灼，根本就没睡好，谁跟某人一样，没三秒就入睡了。
秦青灼精神抖擞，把策论题一气呵成写完。然后放下了毛笔，开始检查。
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秦青灼觉得没问题，有的问题他也解决不了，他的心态超好。
所以他在一位主考官两位副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趴在桌子上安然入睡。
汪大人：“……”
大胆！
两位副考官：“……”
丢人啊。
考生们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他们还在抓耳挠腮的想脑子里的知识，有的脑子空空如也，书到用时方恨少。
许青阳一看策论与他平日练习的题目有相似之处，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面带笑意的把策论写完。
看来上天待他不薄。
林朝看了看策论，手指顿了顿，面容更加从容。
……
时辰到了，有衙役在考场外敲锣。
在考场外面的人听见敲锣的声音，人群中立马躁动起来。明南知也没有去摆摊，他在外面等着秦青灼。
兰哥儿坐在马车上，现在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头一个从考场里出来的考生面容疲倦，眼中有红血丝，整个人萎靡不振，一出来就对上了数百只眼睛，顿时有些被吓到了，有两个中年夫妇挤了进来。
“儿子，考得怎么样？”中年男人问道。
“我不知道。”书生回道。
夫妇两人把虚弱的儿子搀扶走了，夫妇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这可要回去好好补一补，我觉着瘦了。”孩子他娘这么说。
第一个考生从考场出来这就跟拔萝卜一样，考生陆陆续续的从考场里出来了。
明南知垫着脚尖朝着考场望了望。
很多人都接到了自家的考生，秦青灼从考场出来了，他的状态还不错，看不出颓废的劲，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疲倦。
明南知眼睛一亮。
秦青灼也看见明南知了，他快步走过来。
“相公，我们先回去吧。”
“好。”
明南知没有去问秦青灼考得如何，他回到家中就给秦青灼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相公，你饿了吧，我用山药炖了鸡，你慢慢吃点鸡肉。”明南知从灶房里把鸡汤端了过来，用勺子给秦青灼舀鸡汤和鸡肉。
秦青灼确实有些饿了，在考场上只能吃碎片馒头。
现在一碗鸡汤下肚，整个人都舒张开了，鸡肉炖得很软，秦青灼吃了几口，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第47章 文章之最
明南知见秦青灼的碗底空了, 立马又给他乘了一碗。
秦青灼这次就没有很着急喝汤了，这下可以慢慢的喝汤。
他又把汤喝完了。
“南知，可以了。”
“相公,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南知把碗筷收拾好, 轻声说道。
秦青灼：“……”
这样的知心人上哪去找！
现在吃饱喝足了, 身体本能就有些犯困。
“麻烦你了, 南知。”秦青灼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相公你先去休息吧。”明南知笑起来。
秦青灼依从的走进卧室, 然后脱下衣裳躺在床上，被褥上还有明南知的气息, 他安心的睡着了。
明南知把灶房收拾干净了，他没有去问秦青灼的成绩, 现在相公刚从考场出来，一定是累了,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才好。而且他相信秦青灼考得很好。
他不懂这些考试，但他还记得秦青灼在考秀才的时候是全县第一名, 所以这次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他的相公一定不比其他人差。
……
乡试结束了。有人把考卷糊名, 为了公平起见，把名字盖起来改卷，乡试中还没有让人把试卷誊写下来，等到了殿试就会有专门的人员把试卷誊写下来, 为了防止字迹被官员认出而给予方便。
主考官和两位副考官以及各位官员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会通宵达旦把试卷改完, 然后再把榜单评定下来, 接着把考上的举人名单上报给朝廷。
汪彦站在案桌前，他的面容严肃：“诸位, 这次的考试就拜托了，有做的好的试卷请诸位挑出来，让众人一一评定。”
“下官遵命。”官员们纷纷拱手。
等汪彦坐下后，诸位官员这才坐下。屋子里传来沙沙沙毛笔落在纸张的声音，汪彦拿着笔在试卷上落下等级。
遇见张冠李戴的文章，汪彦眉头紧皱，遇见四书五经这类知识就答错的试卷，他的印象就差了许多。
当然也遇见了一些中规中矩的文章，汪彦就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等级，能考上举人，但排名并不靠前。
一连阅卷很快就到了晌午，府衙有衙役送了午膳进来。
“诸位大人先把午膳用了，再改吧。”
官员们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这才端起饭碗。
“老王，你手中有好的试卷吗？”一个官员问道。
“目前还没有看见好苗子。”王大人摇摇头。
“我这倒是有一个好苗子，前面的题答得不错，文章也写得颇具文采。”
“那这篇文章可以上呈给汪大人了。”
下午后继续改卷，有官员呈上了几篇做得好的试卷，汪彦几人讨论后就把文章的等级定好了。
这几篇文章虽说有几分新颖，也让汪彦满意，但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遗憾，作为主考官他还是渴望看到更好的文章。
他低下头继续改试卷，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手中的毛笔迟迟没有落下去……
这字迹也写得颇有风骨，行云流水，入木三分。
汪彦拿着这张试卷，深吸一口气，这上面的题做得很熟练，基本上没有错误，文章写得很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诸位大人，你们看一看这张试卷。”
有官员上前接过汪彦手中的试卷，他挼着胡子，目光中含着赞叹。
“这样的文章老夫还从未见过。”
“给我看看。”一位官员好奇的凑过来。
这张试卷在众人的手中传阅，众人都连连惊叹，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也被人反驳下去了。
“这篇文章很老辣，一针见血。”
经过一致同意，众人都赞同这篇文章作为乡试的第一名。

第48章 乡试成绩
秦青灼醒过来时, 天已经黑了。他的脑子清明许多，这个季节是最容易犯困的，他起身把床单和被褥换了。
去了灶房看见有热水, 明南知没在屋子里, 秦青灼用热水把自己洗漱一番, 这下是真的神清气爽。
秦青灼打开门, 淮郡的书生还没有离开，随处可见很多的书生。秦青灼正打算把门带上,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从街道的另一个地方看见明南知提着菜篮子从远处走来了。
他的手指顿住了，等明南知走过来时, 他上前迎了几步。
“相公，集市的人好多, 我买了新鲜的菜和猪肉，今晚给你做一顿好吃的。”明南知擦了擦脸上的汗, 笑吟吟的说。
秦青灼的目光一直看着明南知没有眨眼。
“相公，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明南知脸上有些红：“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秦青灼突然抱住了明南知。
明南知提着菜被秦青灼紧紧的抱住。
“谢谢你。”
明南知神色怔然, 眉眼带笑。
……
灶房
明南知把头发挽起来, 袖口也挽起来了。秦青灼端着板凳坐在灶台前加柴火。
等把晚饭吃完了,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去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他瞧见他的背影目光灼灼。
乡试已经过去了，九月份才会出成绩。这段日子，秦青灼可以轻松一些。他想了想钻回屋子里, 把从书铺里买的书拿了出来。
他面红耳赤的看这本书, 记住了几个招数。
他有种感觉这本书是不是比寻常的书更加的没道德, 这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秦青灼狠狠的唾弃。
……
许青阳回到家里也去昏睡了。孙越和周池脸上疲倦, 然后让店小二给他们带来热气腾腾的饭，吃完了倒头就睡。等到了晚上, 两个人这次缓过劲来，身心还是有些疲倦。
两个人下楼去吃饭，底下的书生也坐成一桌在吃饭，底下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周池看见一个桌子只坐了两个书生，他连忙走过去拱手道：“两位兄台，建议拼个桌吗？”
那两个书生一个年轻一个是中年男人的模样。
年轻的书生说道：“随意。”
周池和孙越道声谢就坐过来了，他们招来店小二吩咐他上几个招牌菜。
“另外再来两壶清酒。”
“好咧，客人请稍等。”店小二记下又去其他的地方忙了。
周池感叹：“这里的人可真多，人挤人，客栈老板不知道要赚多少钱。”他的父母开的杂货铺，他自幼对金钱这些比较在意。
对面的两个书生，年轻的书生看上去意气风发的，他待另一个书生十分的恭敬。
“父亲，您吃好了？”年轻书生说道。
中年男人点点头，结账后两个人离开了。
原来这竟然是一对父子一起来参加乡试。在科举考试中，还有祖孙三代同时参加科举的场景。
“今年的考题有些偏难了。”周池听见两个人书生的话，虽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对着孙越讨论今年乡试的题目。
“看过以往的乡试题目，这次的主考官汪大人应该比较喜欢务实的风格。”孙越从考题中窥探到这位汪大人喜欢的文章。
店小二把饭菜和清酒端上来了，把刚才两个书生吃过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
“这些日子在淮郡，没有看见秦兄。不是说了是在郡学读书吗？”周池还惦记着秦青灼。这货是他们平县的小三元，总是受到关注的。
“估计是在闭关读书，等明日我们去郡学找人问问秦兄住在哪里。”孙越喝了一口酒说道。
另一边秦青灼洗漱完躺在被褥里了，秦青灼睡在里面，明南知睡在外边。烛光已经吹灭了，外面还传来有些说话的声音。
乡试才考完，文巷里的书生都很兴奋，现在还没有睡觉，还在谈论试题。一条街上，隔着墙壁，听得不真切，但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青灼在考棚里睡觉的劲头不错，上午回到家又睡了一场饱觉，现在神采奕奕的一点也不困。
他看向明南知的背影，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明南知的肩膀。
明南知：“？”
明南知也没有睡意，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力度让他有些在意。
他对洞房这事已经不那么执着了，现在他想先多攒点钱，反正他们的年龄也还年轻。
从清泉村中听着叶哥儿和他相公的事，到了淮郡听了兰哥儿向他抱怨许青阳为了考试冷淡他，明南知安慰了兰哥儿。心中倏然有些小小的寂寞，因为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现在也好了，他已经看开了。
把摊子照顾好，多多赚钱，日子过着自然就会水到渠成。
他没有转过身去，心想这应该是相公不小心碰到他了，但他还是口是心非的放轻了呼吸。
秦青灼挪了过去，觉察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明南知闭上了眼睛。
借着月光秦青灼看清楚了明南知，他穿着雪白的里衣，有些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
秦青灼低下头吻了下去。
他这次不再是傻乎乎的只亲明南知的嘴唇，他一边亲吻，一只手开始解明南知的衣带，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的把衣带解开，明南知觉得传来一阵冷意，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雪白的皮肤一阵战栗，接着像是梅花落在雪地一般，泛着粉色的光泽。冰肌玉骨，姿容天成。
明南知的黑发铺洒在枕头上，他没有反抗，微微仰着脖子。
在雪白的脖颈下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在亲他的脖颈，顺着亲他的锁骨。
秦青灼的一双眼睛变得漆黑，目光所处带着火星。
明南知难耐的夹了夹腿。
……
明南知是二嫁，他自己也知道以后找不到一个好人家了，可他没想到他会遇见秦青灼。
他太温柔了，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他也同样会停下来问：“可以吗？”
明南知以行动代表了言语。
他在这大海中浮沉，脊背化作了展翅欲飞的蝴蝶。飞鸟飞向天际，坠落海中，一阵浪花拍来，像是被雷霆劈开，浪花融入大海消失不见。
山势耸立，树木茂盛，有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
早上有麻雀站在树枝上叫，太阳从窗户外落了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秦青灼伸出一只胳膊抱着明南知，明南知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辘子碾压过一般，胳膊和腿都抬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红着脸，不自然的垂下眼眸。
秦青灼也醒过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我先去烧水，洗一洗吧。”
明南知轻轻的应了一声，把自己藏在被褥里。
他摸了摸头从床上下来，把摆了一地的衣物捡了起来，从衣柜里找了一个裤子打算套在身上。
明南知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一样，浑身的血液都是滚烫的。他扯了扯被褥悄悄的看了看。
秦青灼弯着腰套裤子，他还没有穿上衣，露出八块腹肌和优美的人鱼线，人鱼线隐入裤腰下。
他套好裤子就出门去了。
明南知这才看见了秦青灼的后背，横七竖八的抓痕在他肌理流畅的后背上，还有的甚至划出了血痕。
“唰”的一声明南知就把被褥扯上来，脸红心跳，他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指甲没那么长，就是手上有些用力了。
相公昨日突然做那档子事，明南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羞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羞得不想见人了。
秦青灼给灶膛里加柴烧热水，顺便煮面条吃，给老婆炒一个荷包蛋吃。在古代只要学会生火了，简单的吃食秦青灼还是可以做的。
他今天的心情好，把荷包蛋炒得很好，然后把葱子洗好切碎放进碗里，搁好佐料。
锅里的水还没有热，秦青灼继续加柴。
等把热水烧好了，秦青灼就把热水提到屋子里：“南知，你先洗洗脸，先把面条吃了再洗一洗。”
明南知点点头：“好。”
他把头发用木簪子随便固定住，拿了洗脸帕洗脸。
心里有几分甜蜜。但同时他的心里又在想，男人都是这样吗？只要那事得到满足了就这么贴心的。
明南知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吃秦青灼做的面。
……
周池和孙越吃了早食就出门了，两个人去了郡学，这时的郡学没有多少人在，大都考完试就出去找友人喝酒，谈天说地去了。
郡学中只有零星几个人。
周池逮住一个人就问道：“这位兄台，你知道秦青灼吗？”
“知道。他连郡学的考试都没考。”书生打量了一下周池和孙越：“你们是来找他的吗？”
周池愣神了一会儿还没从书生的话里走出来，秦兄没有参加郡学的考试，他真是糊涂！
“对的，我们是他的友人。”周池说道。
“郡学的人一般都在文巷里居住，你可以去看一看。”
“多谢兄台。”
孙越和周池走出郡学，郡学很气派和安乐镇上的社学完全不一样。
“这可真气派。”周池喃喃说道。
两个人走进文巷口，正巧碰见一个气质好的书生，周池立马逮住他。
“兄台，你知道秦青灼住在哪里吗？”
许青阳给两个人指了指路。
周池和孙越向他道谢，走到了秦青灼的家门口。
孙越上前去敲门，周池清了清嗓子。
秦青灼来开门看见是孙越和周池，面露惊喜：“孙兄，周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淮郡参加乡试，想着你在这里读书就来找你聊一聊。”周池笑着说。
“快进来，我本想给你们写信的，可是你们两个人都在忙，我想想也就作罢了。”秦青灼引着他们在院子里坐下。
明南知看见家里出现了两个人，他连忙去泡了茶，放在桌子上。
“相公，我去买些茶点，你们先吃些瓜果。”
“辛苦你了。”
孙越和周池冲着明南知拱手：“叨扰了。”
明南知笑着说：“没事的，你们聊吧。”
秦青灼给周池和孙越倒茶，他们坐下来，周池抿了一口茶：“秦兄，你的夫郎和你真是天作之合。”
孙越也默默的点点头。
秦青灼的相貌长得好，他是从小山村里出来，在山村中有秦青灼长得这么好看的已经很少了，没想到秦青灼的夫郎也长得这么好看。
“多谢夸奖了。”秦青灼唇角上翘。
“对了，秦兄，我和孙兄去郡学找你时，有人说你没有参加郡学的考试。”周池有些疑惑。
“一言难尽，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秦青灼想到陆夫子，心中一哽，脸上的笑容都勉强了几分。
孙越：“秦兄，你对乡试的考题怎么看？”
秦青灼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能怎么看，他没什么感觉。
他说道：“我觉得还好。”
周池差点跳起来了，他按捺下自己，手有些发痒。
“我觉得这次乡试有些难。”周池说。
三个人聊了聊乡试，直到明南知买了茶点回来。
过了半晌，秦青灼拉住明南知：“南知，我们中午到外面吃吧。”
他宁愿花点银子邀请友人去外面吃，他也不想让明南知在家做饭。当有客人来的时候，做饭实在是一件繁琐的事。
“听相公的。”
久别重逢的三个人喝了点小酒，秦青灼喝得少，脸上带着薄红。他回到家里洗一洗，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秦青灼今天还没有跟老婆说什么话，现在只有两个人在，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伸出手悄悄的勾了勾明南知的小拇指。
“南知，我们都这样了，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明南知被这一计打懵了。
“相公，我们已经成亲了，自然会一直在一起。”
秦青灼：“……”
哎，南知有点不解风情。
乡试过后，书生们还是住在客栈里等待成绩，更多人选择在淮郡里游览名山古迹，结交友人，充实自己的人脉。
秦青灼被莫苍叫着去参加了几次文会，和周池和孙越去名山游玩一阵子他就闭门谢客了。
他选择跟着明南知一起去卖奶茶和果茶，赚书生们兜里的钱，这样他会更快乐。
“诚惠三文钱。”秦青灼一手交杯一手收钱。
书生：“……”
书生的钱果然是最好赚的，秦青灼心中美滋滋的想。
每天都能很快就把果茶和奶茶卖完呢。
今天又可以推着推车回去了。
许青阳看见秦青灼快乐的推着推车回来，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门槛看他，表情有些裂开了。
“许兄，你还在看书啊，还是要多休息休息，要劳逸结合。”秦青灼热情的打招呼。
许青阳：“……”
你就一点不担心乡试成绩吗？！他已经焦虑到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了。
桂花开得越来越灿烂了，九月份悄然来临。整个淮郡开始陷入到一种无声的躁动中。
明南知还在睡梦中，公鸡打鸣了，秦青灼立马惊醒过来，今天就要出乡试的成绩了。
他还睡到了天亮，很多人天还没有亮就在衙门里蹲着了。等秦青灼吃完早饭匆匆来到衙门，里里面面已经有六层了，人山人海，一片嘈杂之声。
“相公，这里人好多。”明南知跟在秦青灼的旁边，觉得有些拥挤。
“我们先在外边等一等吧森*晚*整*理。”秦青灼探了探，他发现人口太密集了，他根本就挤不进去。
“成绩早晚都会知道，我们等他们看完了，我们再去看。”成绩又不会长腿跑了，秦青灼的心态超好。
“相公，我相信你会考上的。”明南知握着秦青灼的手鼓励他。
“我也没那么厉害。”秦青灼不敢下妄言。
“放榜了！”有人敲锣喊道。
衙役拿着桂榜过来了，人群给他让出一条路。他把桂榜粘贴上，书生们疯狂的往前面挤。
杜伦站在前面，眼中露出期待之意。
孙越和周池疯狂往前面挤，孙越的帽子已经被挤没了，帽子掉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变得灰扑扑的。
林朝也在挤，他是陈夫子的得意门生，又是郡学考试的第一名，他在考试时做得也不错，他对自己有信心。他对秦青灼莫名的在意，秦青灼的夫子是陆夫子，陆夫子和陈夫子是死对头。
许青阳在人群中被卡住了。
现在所有人都比不上杜伦，因为他就站在桂榜前。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考不上第一，第一名可能是林朝，许青阳。
第一名 秦青灼
……
什么？！
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印在了杜伦的眼睛里，他一瞬间就忘记了去看自己的名字，他死死的盯着秦青灼这三个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第49章 解元
杜伦盯着桂榜上的排名, 他在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院试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候，也是他充满期待的看榜, 也是这个熟悉的名字。
宛如昨日。
“怎么可能？！他只是从乡野之地来的人啊！！”杜伦大惊失色, 破防的叫出来。
难道淮郡上下的读书人都比不上秦青灼吗？淮郡这些从小就被家里培养的读书人都被这个乡下小子踩在脚下！
杜伦失魂落魄。
他的脚下一个踉跄, 看见人潮, 这些挤进来的人知道他们被一个乡下小子踩在脚下还会这么拼命的往前挤吗？
杜伦对着人潮轻蔑的冷笑一声。
人潮中的书生：“……”
不是，宁有毛病吧？！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乡试的末等, 心里不喜不悲，他仰着头流下两道泪痕。
大喊道：“爹娘啊！儿给你们丢脸了！”
“这是杜兄吧, 我看他考上了，怎么还这么伤心。”
“可能是排名不是他想要的吧, 但我觉得考上就成了。”
有书生认识杜伦，窃窃私语几句。
有书生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榜上, 他面露狂喜：“我中了，我终于中了！呜呜呜！”
“我没中！但我儿子中了！”一个中年书生又是失落又是惊喜。
“我没中, 我落榜了！”一个书生面色惨白, 险些要撅过去了。
孙越和周池终于挤到前面来了, 周池看向榜上的排名，他花颜失色。
“秦、秦兄是解元！”周池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第二名 林朝
第三名 许青阳
第四名 孙某某
第五名 孙越
……
孙越抿着唇看着榜上的排名，他在平县的院试是第二名，这次是在淮郡考试,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次能在乡试考上第五名他心中已有些侥幸, 但是他的同窗好友秦青灼在乡试中竟然还是稳稳压了淮郡的天骄一筹, 所有人都要仰望他。
孙越心里难受，这不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吧。本来他在院试是可以得第一的, 结果三次都被秦青灼压在下面，这次是第四次。
洛川和冯桦也考上了，成绩在末等，周池没有在桂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自己落榜了，他也不遗憾。
他已经努力过了，这次没有考上也不要紧。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涌现出一股失落。
周池仰着头看见了在榜首的秦青灼，他再次感受到不可置信。
秦青灼究竟是怎么学的，怎么会压着整个郡的人！这可不单单只是平县的人，淮郡有大约十几个县城，还有居住在淮郡的士族子弟，他们祖上都是出过大官的，现在家族中还有人在朝廷做官，他们是真正的官宦子弟，资源雄厚。而秦青灼有什么？
许青阳终于从人潮中挤进来了，他从榜首开始看。
第一名是秦青灼？！
许青阳的步子乱了乱，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的眼睛有些酸胀。心中泛起一阵疼痛，家中不知道会怎么看他。
第二名会是他吧……第二名是林朝。
许青阳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名，他的心态崩了。他想要哭，但他已经成熟了，做不出这样的事，只会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还不让兰哥儿知道。
父亲和叔父一定对他很失望，他对自己也很失望。
许青阳向来在外人面前是一个端方君子，高贵矜持。现在的他眼眶红红的，看着秦青灼的名字悲从心中来。
他在心里念着秦青灼的名字，想把他吃了。
林朝这个人许青阳也听说了，声名在外，许青阳输给林朝他虽说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想得开。
毕竟现在林朝也不是第一名，许青阳微妙的想到。
林朝从人潮中挤了进来，他喘口气，抬起头来就对上了许青阳同情的目光。
林朝：“？”
林朝的衣袍皱巴巴的，他面带微笑还是一副贵公子的形象，在看到桂榜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本人也成了一座冰雕。
在林朝身边的书生大喊大叫：“老天爷啊，我中了！”
林朝在人群中感到一丝寂寞和荒诞，他竟然输给了秦青灼这样的货色。他好不甘心啊，要是输给许青阳他还会安慰自己，一时技不如人，可是他输给了秦青灼。
一个连郡学考试都没考的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子！
要是有背景，秦青灼早就出现在林朝面前了。林朝看见排名备受打击，血液一下子就涌上喉口。
他的样子失去了从容，看见许青阳站在一旁，许青阳的脸上也是一片灰败之色，他顿时升起了同病相怜的滋味。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许青阳在他的后面，这个第四名也是在淮郡中熟悉的人这并不意外。
这个第五名孙越是什么东西？！
林朝的头又开始痛了，他坚强的把前十的人看完了，心里还是念着秦青灼，看着排在所有人上面的名字，他心里咆哮。
“那是我的位置啊！”
林朝感觉很疲惫，他走路踉跄起来，早也不是以前那个自信的人，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林兄，恭喜你考了第二名！”可是有人偏偏要在伤口上撒盐。
林朝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响。
“第一名是秦青灼！这个人是谁？！”
莫苍看见了自己的排名，在乡试的中等，他听见有人在问，他连忙说道：“秦兄是郡学的人！”
“秦青灼这个名字怎么没有印象！”
同在郡学中读书，他们也不知道秦青灼这么优秀，但当别人打听过来时，郡学的书生们还是很愿意为他们普及一下，这位解元是在他们郡学读书的，他们和解元是同窗。
“秦青灼是解元！”
这声音越传越大，越传越广。
整个人潮都骚.动起来。
“秦青灼是解元！秦青灼是谁？！”有人问道。
……
秦青灼在一旁等着，他发现人群都往前面挤，还有几位仁兄卡在了人群中，大声呼喊也无用。
他以前也是这样被卡在人群中，他特别能理解这几位仁兄的感受。
明南知站在一旁，他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书生，觉得新奇。一看那么多人要去看榜，心想幸好相公不着急，要不然相公就挤在里面了。
他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秦青灼的名字。
“秦青灼……元。”
再听了一遍，明南知终于听清楚了，他好奇的问秦青灼：“相公解元是什么？”
秦青灼乐于同明南知解释：“解元就是这次乡试的第一名。还不知道谁会是今年的解元。”
反正不是他自己，秦青灼有自知之明。
只要能考上乡试，就算是尾巴也没关系。
明南知听见解元是第一名，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相公……”明南知艰难的开口。
外面太吵了，秦青灼只看见明南知的嘴唇张张合合的，根本听不清。
秦青灼：“？”
他弯下腰。
这时声音终于传到外围了。
“秦青灼是解元！”有书生喊道。
秦青灼的神色愣了愣，明南知一把拉住了他。
秦青灼还弯着腰，明南知抱住了他。
“相公，你是解元！”明南知的声音透出一股欢喜。
解元，他根本就没想过。秦青灼抱着明南知，有点回不过神来。这是什么概念，他是淮郡的第一名！
他在古代超越了很多的人，谁不想得第一，在成绩没有下来时，秦青灼的内心也有一点妄想，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妄想。
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真的？”秦青灼不敢相信。
“相公，你听他们都在说你是解元。”明南知像看英雄一样的看着秦青灼。
秦青灼听见千人都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笑了起来，俊美的容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夫子！夫子！”陆夫子的小童得到了桂榜上的消息立马就去看榜，一看榜上第一名是秦青灼，他仗着自己灵活的身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太小了，看见有缝就往外钻。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陆夫子抿了一口茶，他在茶馆里喝茶，已经遣派茶馆里的伙计去打听桂榜的消息了。
小童顽劣，非要去凑凑热闹。
“夫子，你那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徒弟真是了不得。”小童气喘吁吁的说。
陆夫子听见这两个形容词嘴角抽了抽，这小童不好好读书，这些奉承话倒是说得滚瓜烂熟。
“粗鄙！”陆夫子轻斥。
“他成绩如何？”训斥完，陆夫子矜持的轻咳一声问道。
小童委屈着一张脸，心里耍了一个心眼不想那么便宜陆夫子：“反正考得很好。”
“很好，是有多好？”陆夫子一问到底。
小童：“……”
茶馆的伙计回来了，他门也没顾敲，脸上堆满了笑容：“恭喜恭喜，陆夫子，您打听的秦青灼是榜上第一，是淮郡的解元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书生，听说淮郡还开了赌.局，这个人是一点也不起眼啊。要是……”
茶馆的伙计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陆夫子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脑子里自动提取重要的字眼。
他突然起身在屋子里踱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茶馆伙计。
“多谢陆夫子！”茶馆伙计就知道这样的喜事一定会得到打赏的，他得了赏钱，嘴里的吉祥话说得更多了。
陆夫子哈哈大笑，心里的大石头消失不见了，他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感受。不禁发出感叹：“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小童：“……”
“小三元是我教出来的，解元也是我教出来的。”陆夫子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要是会元，状元……
陆夫子开始幻想了。

第50章 地位
秦青灼知道考上了解元, 他心里暗暗高兴，但他知道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对他没有好处。
“南知，我们先回去吧。”
明南知点点头,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人来人往都是书生。明南知心中有些激动,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相公考上了解元, 那他就是解元夫郎了。明南知刚开始嫁给秦青灼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成了人人羡慕的解元夫郎, 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官家夫郎。
他心里很紧张。
“相公，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明南知说道。
“好啊, 我觉得有一家的果子酒很好喝，你也可以喝。”秦青灼想到古代的酒纯度很低, 他知道一些酿酒的方法，等他们到了京城可以开一家小小的酒肆, 专门来卖酒。
推着小推车去卖奶茶和果茶，这活在夏天好卖, 在冬天就不好卖了。奶茶要保温这就需要在摆摊时还要加柴火, 这样的成本就更高了。
而且开了酒肆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店铺, 酒肆里可以雇佣人来做工。就是在京城里寸土寸金，他们还要在多积累一些钱。
果然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最难的。
回到屋子里，秦青灼看着自己做的试卷，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他把箱子搬到了灶房。
他大手一挥：“南知, 这些试卷用来烧火煮饭吧。”
明南知：“……”
“相公, 要不还是留着吧, 家里还有柴火。”明南知迟疑说道：“相公, 这些试卷可不可以卖给书铺，我看有人抄了话本就卖了。”
秦青灼的字迹很好看, 再加上有一个解元的名头，应当可以把试卷卖给书铺，要是不成也可以留在家里当做是回忆。
等他们七老八十了，他还可以和相公一起看这些试卷，回忆相公年轻时的风采。明南知一想这些，心里有些暖。
秦青灼被明南知这么一提醒，他的脑子瞬间就亮了。在现代就有卖状元笔记的，他卖卖解元试卷怎么了，又能捞一把。
“南知，你说得对。”秦青灼握住了明南知的手，觉得老婆这个主意太好了。
秦青灼想了想趁着现在的风头，要尽快卖出去：“南知，我先出去一趟。”他拿上一叠试卷就出门了。
明南知摇摇头，相公对金钱这些事总是特别热衷。他还是先去买菜回来做一顿好吃的饭，好好的庆祝一番。
他想了想把木簪子换成了秦青灼送给他的簪子，挎着菜篮走出门。
“哟，秦家夫郎，你这么早就来买菜了？”一个婆子笑吟吟的说道。明南知经常来集市里买菜，人又长得俊，集市里买菜的人都认识他。
知道他的夫家姓秦，丈夫在郡学里读书。
“大哥，给我三斤的猪肉，还有一斤的骨头。”明南知挑挑拣拣挑了一块肥肉相间的肉，看见有骨头，就想着熬制一锅骨头汤来滋补身体。
“好嘞。”屠夫爽快的应了一声，他的手法熟练，很快就把明南知要的那块肉切好了。
“今天不是乡试的成绩出来了吗？你家相公去看榜了吗？”屠夫用苇叶把肉包起来，用草绳扎紧递给明南知。
“相公去看榜了。”明南知把肉放进篮子了，又看见有卖虾和鱼的，他上前去问价格。
价格适中，明南知挑了一尾鱼，称了两斤虾子。
“你相公考上没？”屠夫笑着问道。
“碰巧考上了。”明南知在村子里生活多年，他知道做人要低调，不然会惹人厌烦和嫉妒。
“那敢情好了，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事，你丈夫以后就是举人了，你就是举人夫郎了！”一个老婆婆笑得脸上的皱褶都布满了，看上去颇为慈祥。
集市中有人听说这事看明南知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尊重了。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明南知把菜买好了，他点了点菜篮里的菜发现没有遗漏的，就挎着篮子回家去。
到了酒肆还打了一葫芦的果子酒，那酒气香甜，带着淡淡果香。
明南知走后，集市上现在只有零散的人过来，集市里卖菜的哥儿拉着一张脸，自从听了明南知的丈夫考上了举人，他就有些不高兴。
看明南知每次都是自己来买菜做饭，还在公宜街摆摊，估计家中也不是什么富贵的人家，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嫁了一个好丈夫才成为了秀才夫郎，现在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举人夫郎。
这让卖菜的哥儿心里很不平衡。
这明南知可真是好运气！
“成举人夫郎，真让人羡慕。要是我家老头子有这样的本事，我还在这里卖菜嘛，早就过上好日子哩。”
“可不是，我见过那举人丈夫，长得年轻俊美，跟从世家大族里出来的贵族子弟一样，真真是好风采！”一个菜贩子一拍大腿说道。
“两个人站在一起赏心悦目，是天作之合。”
卖菜的哥儿听见这些话，心中越发不岔。
……
桂榜放完了，书生们看了排名，考得好的就邀了同窗去庆祝，考得差的书生只能默默的回家，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疗伤。许青阳这次考了乡试的第三名，他默默的坐上了马车。
兰哥儿说道：“表哥，你考了第三名也很不错，在我心里你就是永远的第一名。”
他扯了扯许青阳的袖子：“你别不开心了。要是父亲骂你，我就帮着你。要是叔父骂你，我怕叔父，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挨骂。”
许青阳眼神一柔：“我没事，就是需要自己想一想。”
他在想他为什么比不上秦青灼，反之一想，林朝也输给了秦青灼，这样他的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自己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他的痛苦果然减轻了。
接下来他要和秦青灼加强联系，许青阳是官家子弟，他自然知道解元的分量。
实则在乡试之后，举人们会举行各种的聚会，为的就是扩张人脉，与有影响力的家族以及优秀的举人联络感情。特别是又优秀又没有娶亲的人最受到众人的欢迎。
殿试后有榜下捉婿的传统，还有丞相的子女要抓状元，探花为夫，淮郡的这些家族也不例外，十分热衷于用婚姻来捆绑利益，实现互利互惠。等举人有了本事，便可以借乘东风，依靠裙带关系使家族更上一层楼。
秦青灼能在乡试考上解元，他在众人面前已经展示了他的实力，许青阳相信很多学子都会愿意和秦青灼交朋友。能考上解元的人，只要发挥不失常，那么一定会在朝廷中当官。
事实上也如许青阳所想，整个淮郡城现在有见识的人都知道秦青灼是淮郡的解元，更有人把他是平县的小三元挖了出来，这下淮郡城就更加沸腾了。
小三元加上解元，要是会试和殿试又考了第一名，这就是六元及第！百年未出一人。不过懂科举的人都知道，到了会试和殿试就是全国性考试，整个大楚的人才都会汇集在京城。
要想要这些人面前脱颖而出这太难了。
谁能拼荆斩棘，夺下科举上最高的位置成为状元，而他的名字必将记录在史书中，同时开始他在官场上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将是最受瞩目的读书人。
现在考上解元的秦青灼同样受到关注，而作为秦青灼夫子的陆夫子同样受到关注。陆夫子到淮郡没有很长的时间，但现在的他已经让淮郡的上层大佬把他注意到了。
给他加上了高深莫测的光环。
陆夫子从茶馆里走出来脚下生风，往郡学里赶。
他刚走进郡学就有人来向他道喜。
“陆夫子，恭喜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陆夫子，你这一个徒弟比我那三个徒弟都要好！”一个夫子恨铁不成钢的说，语气中隐隐冒出一股酸气。
“哪里哪里，我徒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这次运气好。你们这么说，我这张老脸都害臊了。”陆夫子笑吟吟的说。
“老陆，你这就是谦虚了，你是为了你的徒弟来郡学的吧？”有夫子试探的问道。
“哎，我这个性子太窝囊了，容易被人拿捏。”陆夫子假模假样的叹气：“我心里放心不下我这个孽徒便只好跟着他来郡学了，我为了我这个徒弟呕心沥血，他这次乡试我是茶饭不思，晚上睡觉都没睡好。”
实则他睡得老香了。要是徒弟没考好，那只好换个徒弟了，他看许青阳就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陆夫子心中默默的腹诽。
“果然啊，老陆你对你徒弟太上心了。”有夫子说道。
陆夫子又是战术性谦虚：“都是为人师表应当做的，我只是起了一个很小的作用。”
陈夫子从郡学里面走出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一看见陆夫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转身回郡学。
“老陈，你也在郡学里真是太巧了，正好也要恭喜你了。”陆夫子装作诧异的喊住陈夫子：“听说你徒弟林朝考了乡试第二名恭喜你啦。”
陆夫子的语气带着点荡漾。
陈夫子：“……”

第51章 奸商
秦青灼到了书铺便找到了书铺的老板, 他开门见山的说：“我这里有新晋解元秦青灼所做的试卷，你们这里收不收？”
书铺老板怀疑的看了秦青灼一眼：“你先拿给我看一看。”
秦青灼大方的送上试卷。
书铺老板拿了其中的一张试卷开始看，他的眼神亮了起来, 在看见试卷中策论里新颖的观点更是拍案叫绝。
他本还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解元的试卷, 现下却有几分信了。
“我如何确定这是不是解元的试卷,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书铺老板是做生意的, 心中还有一份谨慎。他知道这是商机，但还是要确定真伪才能进行操作。
秦青灼：“……”这不是证明我是我吗？
“这是我的郡学令牌。”秦青灼把揣在怀里的令牌递给书铺老板, “这样吧，你可以向其他人问一问我是不是秦青灼。”
书铺老板拿到令牌心里更加确信几分, 他见书铺里有相熟的书生，便让店小二把他请过来, 他过去指着秦青灼小声低语。
书铺老板露出惊讶的表情，立马堆着笑容朝秦青灼走过去, 他拿着令牌递给秦青灼：“原来是秦公子，失敬失敬, 您的这些试卷书铺要了。”
秦青灼心中一喜, 表面冷静自持：“敢问老板价格几何？”
书铺老板有些为难：“我这书铺也是小本生意, 解元郎这几箱试卷，我便出二十两银子买下吧。”
秦青灼心下已经满意了，但他灵机一动还想再加价，他做出要走的姿势, 义正言辞的说：“这是淮郡解元做过的试卷, 现在乡试成绩才出来, 有多少读书人想要看一看这试卷, 老板你这么压我的价，我也不是没有骨气的。告辞！”
书铺老板一看秦青灼已经把搬箱子, 心里又急又气，还有些心虚，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商机，但还没有人试过，他总要压压价吧。
眼瞅着秦青灼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书铺老板急忙道：“解元郎先别走，一切好说，我出四十两银子如何？”
一下子就翻了两倍，秦青灼的脚步顿了顿，他突然觉得自己还可以更过分一点，他继续往前走。
“祖宗！四十五两银子不能再多了！”书铺老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挽回。
秦青灼觉得差不多得了，他立马返回来：“好吧，老板。我就勉强把这些墨宝卖给你。”
书铺老板看见秦青灼这么利索就从门口回来了无语凝噎。
“多谢解元郎。”书铺老板让账房去取银票，他是书铺老板，但随身也不会带着四十五两的银票。
“解元郎，这是四十两银票和五两银子，您拿好了。”书铺老板把银票和银子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的眼睛蓦然就亮了，他口中说道：“那多不好意思。”眼疾手快把银票和银子塞进了怀里。
书铺老板：“……”读书人都是这般口是心非的吗？！
我看你好意思的很。
“老板，事情办完了，那我先告辞了。”秦青灼拱手离开。
书铺老板：“解元郎慢走。”
等秦青灼一走，书铺老板就把店小二叫了过来：“马上写一个大大的牌子立在书铺前，算了立在书铺门口前，这样更加醒目。”
“内容就写想要知道成为解元的秘密吗？想要逆袭成为天才？淮郡解元试卷送你青云直上，一两银子一份。”书铺老板打好腹稿，让店小二把广告词写上去。
店小二：“老板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你懂什么？这些书生的人哪个没有钱，再说可以几个书生合起来买一份试卷，还可以交换看。你放心吧，淮郡的这些读书人钱多着呢。”书铺老板露出一个奸商的笑。
店小二很佩服：“小的知道了。”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要是他有老板的精明劲，那他就当上老板了。不想当老板的店小二不是好的店小二，他也要学习老板的奸诈……不精明劲儿。
店小二立马让人用红笔把书铺老板说的话写下来，然后让人支起书铺，在外面卖解元试卷。
“解元试卷！货真价实的解元试卷！想要逆袭成天才？想要你的孩子成为解元吗？这一切都在解元试卷中！只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就可以把这份希望带回家！大家还在等什么，一两银子一份给您一份解元试卷！”
书生们才看完桂榜还没有离去，店小二的嗓门极大，还有关键的字眼“解元”，回头率百分百，有一群书生立马就凑上去。
“我们可以先看一看吗？”
店小二装作为难的样子还是点点头：“几位公子是头一个过来的人，那便看看吧。”
书生们对视一眼，拿上秦青灼的试卷，他们首先就赞叹了秦青灼的字迹，然后这些题都差不多，但秦青灼基本上就没有出错，到了策论才是真正的精髓。
每个书生拿到的试卷不一样，有的试卷是秦青灼刚开始准备乡试，所以在前面的题错得也很多，但秦青灼订正得很认真，红笔把错误的答案勾画下来，再把原文中能印证正确答案的地方抄写下来，整张试卷密密麻麻的。
几个书生精神一震。
可见这位解元绝不是浪得虚名，反而在学问上做足了功夫。
“我买十张！”看过的书生深吸一口气说道。
“给我来五张！”
“我也要三张！”
……
店小二笑容满面，书铺老板叫摆上的牌子也很有吸引力，很多读书人蜂拥而至。
“给我来五十张！”一个富商喊道。
他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但他也想让儿子考科举，总之先准备着。
“五张！”
书生们越喊越凶，许青阳和林朝得到这件消息，也派遣人买了三张暂时看看。
店小二被书生们围在了里面，短短的一个时辰，解元试卷就要卖完了。书铺进账有五百两银子。
哎，可是试卷就要完了，这个解元郎怎么不多做一些试卷呢，店小二无不遗憾的想。
青秦灼拿着四十五两银子开开心心的回家了，他觉得自己赚大了，做过的试卷还得了银子哩，他可真是个聪明人。
回到家里，秦青灼帮着明南知一起做饭，两个人饱饱的吃了一顿，秦青灼把怀里的四十两银子掏出来递给明南知：“南知，这是我卖试卷赚的钱。”
明南知喝了点果酒，上脸了，他说道：“相公你自己留着吧，以后的应酬总要花钱，这些钱不必一直放在我这里，你身上总要有钱。”
“卖试卷卖了四十五两银子，我留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就做家用。”秦青灼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喜欢宅在家里，应该不会经常出门。”
他是一个宅男。
不宅的时候喜欢去旅游，但现在还要准备会试就不能去旅游了。
“那我就把这四十两银子先收起来，相公你要钱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秦青灼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相公，我有一事想征求你的意见。”明南知欲言又止，看着秦青灼俊美的容貌还是说出来了。
“好的，你说吧。”秦青灼很尊重明南知，他看着明南知的眼睛，很认真的听。
“相公，我以前跟着村里赤脚大夫学过一点皮毛，认识几株草药，跟着相公在看了几本书，把《千字文》认得了，我想能不能花钱买点医书来看看。”明南知忐忑的问。
他喜欢给别人看病的感觉。之前叶哥儿的相公王虎生了病，来向他求助，他去帮忙，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有机会可以更好的学习医术，明南知想试一试。
但他有些怕秦青灼不同意，毕竟这样的话，他就没有更多的时间放在他们的家……
“那很好啊。”秦青灼笑起来。
“啊？”明南知迷茫的看向秦青灼，样子有些呆。
呆得很可爱。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买，要是有医馆收学徒，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找师傅学一学医术。”秦青灼迎上明南知的眼神，语气顿了森*晚*整*理顿：“那样就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吗？明南知的心中发出疑惑。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给相公做饭洗衣了？家里可能会兼顾不到。”
“我可以自己做的，你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有想要去努力实现的事，我觉得很高兴，我会为你骄傲的。”秦青灼仗着自己长得比明南知高，摸了摸老婆的头。
明南知的脸红通通的。
相公的手掌好温暖。
“我会支持你的，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吧。”秦青灼肯定的说。
有一个会医术的夫郎超酷的好吗？
明南知伸出手捂住了被秦青灼揉头的地方，眼眸湿润润的。
“对了，忘记跟你说谢谢了，南知。”秦青灼弯下腰亲了亲明南知的脸颊：“我能考上解元，也有你的功劳。”
桂花香飘得越来越远了，明南知的心怦怦直跳。比起亲吻唇瓣，似乎亲脸颊显得很疏远，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可是这样更让明南知心动了，因为秦青灼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明南知抱住了秦青灼。
“哎，你不会哭了吧，南知。”秦青灼试探的问。
明南知：“……”
……
次日一早，淮郡的书生还是很多，有很多书生还拿着一张试卷津津有味的看，还有几个书生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秦青灼陪着明南知一起去买书，秦青灼走在路上，看见有书生拿着的试卷有点眼熟，他上前一步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兄台，你看的什么试卷？”
“解元试卷，写的是真的好，而且只要一两银子一份。”书生说道。
“兄台，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那书生一看秦青灼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立马关心的问道。
秦青灼对上明南知关心的眼神说道：“我没事。”
他的内心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第52章 官场警告
一两银子一份！
秦青灼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 他的嘴唇颤抖。
奸商！
“兄台！”那位书生见秦青灼的样子越发的担心了。
“多谢兄台告知，我竟不知这一份试卷卖了一两银子。”秦青灼拱手而对。
“对啊，这还是原版的试卷, 不是印刷的试卷。”书生语气中含着欣喜。
秦青灼捂住心胸：“……”
谢谢你, 提醒了我还有印刷术。
此时的老板也是一脸懊悔, 他来回的踱步：“没想到这解元试卷卖得这么俏, 早知道应该印刷几份，现在已经把试卷卖空了。”
他赚钱了, 但他并不高兴，因为他没有赚更多的钱。
书铺老板叹出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赚了，这么一想心里还是有几分满足, 这真是一笔天降横财。
另一边的秦青灼差点吐血。他的心性坚韧，但关于钱的事还是没想通。
他的钱！
他陪着明南知去了书铺里买医书, 明南知买了三本基础性的医书打算先看着。
“相公，要是我有认不得的字还要你教我。”明南知抱着书轻轻的说道。
“没问题。”秦青灼乐见其成。
文人情.趣最喜红袖添香和为夫郎画眉, 秦青灼手艺不好, 他不敢给明南知画眉, 怕画成了一字眉挨打。
但是红袖添香嘛，还是可以想一想。
秦青灼的脑子翻涌起来。他和老婆洞房后，还没有来过第二次，就是忙着其他的事, 他又顾及到明南知的身体, 不敢再做要求。
这男人一旦见了荤, 心里便有些压抑不住了。男人真是贪婪的生物。
秦青灼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 心里却有些留恋明南知的腰间的温度了。
他们路过郡学，秦青灼停下脚步说道：“南知, 我要去找陆夫子，你跟我一起去吗？”
“好，我也想去感谢陆夫子。”明南知点点头。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陆夫子对相公这么好，相公一定敬重陆夫子。
他在陆夫子面前多露露脸，也是好的。
秦青灼就和明南知一起去拜访陆夫子。
到了门口，小童今儿没在，秦青灼直接敲门，房门内传来一声进。
“拜见夫子。”秦青灼规规矩矩的拱手，他的模样英俊，神采风扬的样子让人见之忘俗，颇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是淮郡的解元当有这样的风采。
“过来坐吧。”陆夫子颔首点头，一瞧秦青灼身边还跟了一个人，立马就装起来：“这是南知吧，你也坐吧。”
明南知有些惊喜陆夫子记得他的名字。
“多谢陆夫子。”
陆夫子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看向给自己长脸的弟子缓缓说道：“这次乡试你考了解元，为师深感欣慰。但对此你也不要骄傲自满，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弟子谨记。”秦青灼面容肃然。
“会试在明年二月份举行，在会试之前你要好好的准备不可贪玩，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陆夫子唱了红脸还要唱白脸：“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望你勤加自勉，成就一番事业，我的心里就不会感到遗憾了。”
明南知露出一副敬佩的表情。陆夫子真是高风亮节，堪称为人师表，真是相公的良师。
秦青灼：“……”
陆夫子今天突然正常了，是中邪了吧？
“是，夫子，我定不辜负你的心意。”秦青灼低眉顺眼的说。
“对了，我听闻你的试卷卖一两银子一份。”陆夫子不经意的问道。
这事昨日就传遍了，陆夫子也有所耳闻，现在正是兴师问罪。
秦青灼做出一副臊眉耷眼的样子：“我见试卷对我没什么用了便把试卷用四十五两银子卖出去了。”
陆夫子一口茶水喷出来，差点站起来指着秦青灼的鼻子尖骂。
这亏了，大大的亏了！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陆夫子要不是顾及到明南知还在这里，他就要破防了。
“你，你真是糊涂了，知识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这些试卷也可以留作纪念，罢了罢了，换而言之，这试卷也可以为了你的名声添砖盖瓦，也不算亏。”陆夫子装模作样的说，实则心里痛得要死。
陆夫子在郡学当夫子拿的都是死工资，虽然比安乐镇上的社学工资高，但禁不住淮郡的物价高。
夫子也是要生活的。一两银子一份试卷，真是一个奸商！
他这小徒弟涉世不深被这老奸巨猾的商人蒙骗了，陆夫子暂且放过这茬。
“在会试之前你打算去京城准备，还是在淮郡准备好了再上京？”陆夫子询问秦青灼的喜好。
“就在淮郡准备，一月份我就上京先去适应环境和饮食，然后二月份就可以参加会试了。”囊中羞涩，秦青灼觉着淮郡的物价再这么也比京城便宜，他在淮郡的房子租了半年，还是多住住，不然太亏了。
到京城越早，花的银子越多。
“如此也好。”陆夫子挼着胡子沉思片刻：“这几日淮郡的书生们大多会邀你去文会和吃酒喝茶，你自己斟酌着去与不去，但你要知道你不能都拒绝了，闭门谢客。”
陆夫子看向秦青灼：“你总要去扩张人脉，以后在朝中才有帮扶。到了这个时候，为师也不给你卖关子，朝中的同窗之谊，父子情分，姻亲关系，地域派系错综复杂。你是出身在淮郡的学子，在朝中出身淮郡做官的人对你有天然的亲近，你可以亲近但也要防备。”
“当你初入官场时，你需要别人的善意来接纳你。”
陆夫子声音一沉：“记住千万不要做一个孤臣。”
秦青灼站起来，慎重拱手：“夫子，弟子知道了。”
“这是郡学给你的奖励，我向郡学给你争取的，有一百两银子，你拿着上京城时做盘缠。”陆夫子把银票递给秦青灼。
他知秦青灼的家境不好，在得知秦青灼考上解元后，他就回郡学打算为秦青灼向郡学讨要好处。
他的弟子这么出色，郡学给点银子不过分吧。
“多谢夫子。”秦青灼拿着银票，心中一暖，感激万分，这一刻他觉得陆夫子是个人了。
他教出这么出色的弟子，涨点工资不过分吧。
秦青灼正打算拱手告退，陆夫子喊道：“你先等等。”
他只好坐回座位上喝茶。明南知看向陆夫子的眼神又是敬佩又是感激，陆夫子心中飘飘然。
陆夫子眼尖的看见明南知放在桌子上的医书，挼着胡子点头：“南知这是打算看医书？”
“是的，陆夫子。”明南知面对长辈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极好的，多看书有好处。”陆夫子赞扬道：“你不仅可以看医书，也可以看看《左传》《诗经》，这些书都是极好的。”
明南知有些感动，他知道陆夫子跟他说话是因为秦青灼的缘故，但他还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亲切的长辈了。在明家，明父并不管教他。在秦家，秦父和他并无太多的接触。像是陆夫子这类有学识又亲切的长辈，明南知很少遇见。
他没听见《左传》和《诗经》，知道陆夫子推荐的定是好书，他说道：“多谢陆夫子荐书。”
“你太客气了，秦青灼是我的徒弟，你是他的夫郎便也是我亲近的人。”陆夫子笑道。
秦青灼见闻对陆夫子心中更添一层亲近的意思。
小童终于出来了，他搬来一个大箱子，陆夫子回归正题：“这些书籍，你要多看看，最好可以记下来，你带着回去看吧。”
秦青灼心如死灰：“……”
以前陆夫子让秦青灼做试卷是为了让他更加了解近年来的试题，今后也会继续了解。但到了会试，这就是全国性的考试了，所以陆夫子也做了重点的偏移。
这些书籍是他整理出来的最贴合楚国的信息。这里有各地的风俗习惯，人口统计，大楚的各种制度等，也有疆域地图当然这份地图只是大楚翰林院放出来的书籍，完整的地貌要真被人掌握了，这就是给敌国可乘之机。
为朝廷选拔人才，怎么能不了解这些情况。
秦青灼和明南知回到家里，明南知把医书放好，问秦青灼：“相公，《左传》和《诗经》会教我怎么相夫教子吗？”
秦青灼笑着摇头：“《左传》是讲历史的，《诗经》是一本诗歌总集。”
明南知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夫子也是认可你的。”
明南知心里暖暖的，觉得有一股暖意注入进了身体里。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有不少人登门拜访，秦青灼没有拒之门外，在外面应酬了几日。周池没有考上举人，打算回安乐镇上找事做，孙越还是打算继续求学。
周池和孙越离开那日，秦青灼去送了他们。
应酬几日后，秦青灼就闭门谢客了。淮郡的书生们能够理解，对于读书人来说，还是会试更重要。再说秦青灼已经应酬了几日，没有值得挑剔的。
秦青灼回到屋子打开了陆夫子送给他的箱子。
“《大楚地貌》、《大楚制度》、《大楚历》……”秦青灼看着这些书陷入了沉默。
太熟悉了，熟悉到可怕。
他又回想起在宿舍备考公务员的场景了。

第53章 好好学习
会试的考题会涉及到经史子集多个领域, 这个阶段考试竞争更加激烈。
陆夫子把要看的书籍都整理好了，秦青灼可以节省很多功夫，果然有名师在侧, 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要好。
秦青灼只把先把《大楚历》拿出来看。大楚的历史悠久, 最远可以追溯到祖先还是车夫的时候, 秦青灼看见皇帝的祖先是一名车夫, 稍微提起一点兴趣。
他知道洪武大帝开局一个碗打下了天下，洪武大帝当过乞丐和和尚。这大楚的祖先竟是一名车夫, 俗称车把式。
车夫驾车驾得好，得到了主人的赏识。他的儿子聪慧灵敏时常跟着少爷身边偷偷的听课, 随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科举，成为了一名县令。
大楚的族人从儿子考上科举后就实现了阶级的跨越。同一时刻, 当时的皇帝昏庸无道，各地形成割据势力。县令向枭雄臣服, 在其眼皮子底下做官，最后做大做强。
可惜在晚年出征时战死沙场, 留下幼子和心怀鬼胎的下属。秦青灼越看越觉得大楚皇族是一个很有魄力的皇族。
可惜到了现在建康帝崇尚道学, 不问俗事。听闻太子十分沉稳可靠, 朝臣对太子敬重，奸臣对太子也有忌惮之意。
可惜太子的后宅不宁，太子正君不受宠，生下的嫡长子在太子面前不得脸。
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
秦青灼沉下心思想到还要写信给家里报信, 立马铺开纸张开始书写。
……
从淮郡到安乐镇要半月的时间, 那时正好忙完秋收。
自打秦青灼走后, 他的屋子就封闭起来了。最近秋收老两口在家有些忙不过来, 秦云珂就带了石大志回来帮忙。
秦云珂怀有身孕，也不敢让他去做活。白婉一看他大着肚子, 眼皮直跳：“大志来就行了，你非要来做甚么？都是要做阿爹的人，一点也不稳重！大志的爹和阿爹也是惯着你们，净让你们胡来。”
秦云珂：“娘，我没事，我就是好久没看你们了。”
有了儿婿的帮忙，秦家收谷子的速度加快了。等收完谷子了，白婉做了一顿好饭好菜招待自己的儿子和儿婿。
正在吃饭时，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了一封信进了院子大声喊道：“秦家有你们的信！”
“我们哪有……”白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想到什么就住了嘴。秦父更是直接放下筷子就出去了。
秦父不认识字，他拿着信封也不知道写的时候，他连忙把石大志喊过来：“大志，你快去把秦正谊请过来。”
“知道了，爹。”
白婉：“人家这会儿怕是在吃饭呢，这是青灼的信吗？”
“我大字一个都不认识，不晓得写得什么，这个日子寄信过来只有青灼了。”
石大志脚下生风跑得飞快，他心中敬重秦青灼这个小舅子，知道小舅子去淮郡参加科举考试了，这信封可能是小舅子写过来的。他进了秦正谊的院子，秦正谊正在吃饭，石大志一把拉住他：“有信寄过来了，我们不认识字，你快帮我们看看！”
秦正谊也是服了石大志这个马大哈，他把自己的衣襟从对方的手上解救出来：“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没看见我还在吃饭么？吃完再去看嘛。”
他坐下来端着碗打算继续吃饭。
石大志：“这可能是从淮郡来的信。”
秦正谊秒变脸把碗一放：“那还等什么，直接走！”
等秦正谊到了秦家，秦父就把信递给他。秦正谊一目十行，目光深深，浑身一震。
“秦青灼……”秦正谊吞了一口唾沫，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他考上了解元！他是淮郡乡试的第一名！”
那么多的天骄，士族子弟还是没有人能打败他，秦青灼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一？！又是第一！”秦父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喜悦。
秦正谊：“……”
听见这个又是第一有点不爽。
对了，秦青灼是小三元，乡试是解元，要是在会试和殿试考上第一名，那不是……不可能，秦青灼哪会这么厉害，那可是六元及第，历史上五个手指都能数过来。
白婉他们不懂什么是解元，但他们知道第一名代表着什么。白婉捂住嘴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能干。
秦云珂也无法把自己的弟弟和现在的弟弟联系到一起，这是直接换了一个脑子吧？！
石大志的心里更加偏向秦云珂，小舅子有这样的本事，迟早会做官，他的夫郎是秦青灼的亲生哥哥，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爹，娘，这是一件高兴事！”石大志带着笑说道。
“对，这是一件好事，明日，不现在我就去拜拜列祖列宗。”秦父语无伦次的说。
他的儿子不用做农民了，他的儿子这么优秀，谁能想到他只是一个农民生的儿子。秦父为秦青灼感到高兴，他的儿子不必重复他的生活了，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
白婉连忙说道：“当家的，我跟你一起去！”
古代重宗族和祭祀，有任何不幸的事就会去求祖宗保佑，有好事也会把这件好事告知给祖宗，并且认为这一定是有祖宗的庇佑。
秦父和白婉简单的收拾一趟就上山祭祖去了。
秦正谊拿着这封信失魂落魄，有的人已经越走越远了，他再也追赶不上了。
刘大娘见秦正谊从秦家离开了，她端着饭碗就进秦家院子去了。
“正谊怎么来你们家了？”
石大志：“小舅子从淮郡寄信过来了，请他过来读信。”
刘大娘眼珠子转了转：“原来是青灼小子啊，青灼小子的信里怎么说的？”
石大志正准备炫耀一下小舅子，秦云珂抢先说道：“青灼没说什么大事，只是来问候家里。”
刘大娘一见没套出话，又拐弯抹角的去打探，都被秦云珂打了回去。秦云珂伴装肚子痛。
“刘大娘，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屋去了。”
刘大娘见状只好打道回府：“那云珂你要好好休息，你这是头一胎要多注意注意。”
石大志还以为秦云珂真是肚子不舒服，样子很紧张的扶着秦云珂：“小珂，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要被你蠢哭了。”秦云珂没好气的说：“秦正谊知道青灼的信也就罢了，这事你可别到处去说，还是没影的事，免得遭了人嫉妒。好事还没落成，那就瞒着也不去乱炫耀，免得坏了运道。”
“好，我听你了。”石大志觉得秦云珂说得有道理。
但家中有了好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父和白婉整日都是乐呵呵的，见人都带着笑。
……
秦青灼这些日子一直在读书，他读得都昏了头了。陆夫子又派遣小童送了一箱试卷过来，秦青灼也只好笑纳了。
“这是要我死啊。”小童走后，秦青灼望着这一箱试卷，一时悲从心中来。
这何时才是个头。
明南知看了医书，他小声的对秦青灼说：“相公，我做了药膳，我们先用饭吧。”
是的，他还是他老婆的小白鼠。
虽然做老婆的小白鼠挺快乐的，而且药膳也是对自己的身体好，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秦青灼坐在椅子上开始用饭，老婆还算好的，只做了药汤，秦青灼哐哐哐炫了两碗。
今天有宫保鸡丁，还有红烧螃蟹，竟然还有红烧猪蹄！
秦青灼微微侧目，瞪大了眼睛。
“我见相公这段日子辛苦了，所以就做了一些吃食，相公喜欢就多吃些。”明南知不好意思的把头发别在耳朵后，在秦青灼直愣愣的目光下有些脸红。
天啊，这就是老婆吗？！
秦青灼一个钢铁直男都快感动哭了。他瞬间觉得他又行了，他还能啃十本书。
秦青灼大吃特吃，幸福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吃完饭，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把灶房收拾干净了，秦青灼要出门逛一逛，不然一直困在屋子里读书，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他时不时还要带着老婆一起去逛夜市。
今儿逛街回到家里，时间还早。秦青灼想起了自己好久没有做的俯卧撑。他有小小的洁癖，还是在床上做吧。
秦青灼洗漱完就趴在床上开始做俯卧撑，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在嘴里振振有词的背书。
明南知洗漱完后站在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明南知：“……”
相公在做什么？
“相公，你……”明南知走进来，他还是穿着雪白的里衣，面容俊秀，身姿修长，脚踝显示出美感。
秦青灼有点社死，他真是太放肆了。秦青灼正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他看见明南知鬼使神差的说：“你要不要坐在我的背上？”
明南知歪歪头：“？”
秦青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了：“我说笑的，我不是……”
明南知走了过来，他最近在学医，会去郊外采药，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很好闻。
他坐到了秦青灼的背上，脊背弯起，黑发扫过秦青灼的脸颊痒痒的，双手轻轻的圈住了他的脖颈。
秦青灼的呼吸一窒。

第54章 聚众闹事
背上有些重量, 不轻也不重，秦青灼知道明南知的腰肢很瘦，但臀.部却意外的有些肉感。
秦青灼压下心中的绮思, 继续在床上做俯卧撑, 他做得不快不慢。
明南知随着秦青灼的动作而动, 他小声的抽了一口气, 圈住秦青灼的双手倏然拉紧了一下。
雪白的脚趾紧绷了一瞬，耳根子骤然就红了。
秦青灼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心跳加快。
明南知缓和过来，眼眸充满了雾气, 堆雪一样的美人，冰清玉润, 乌珠顾盼。
他松了松圈在秦青灼脖颈上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开, 把手放在秦青灼的脊背上。
秦青灼还是坚持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衣衫都湿透了。
“南知, 我再去洗一洗。”
秦青灼逃也一般的去了浴室。
明南知的指尖有些湿, 这是从秦青灼的衣衫里透过来的汗水, 明南知双颊发红，他穿上鞋子洗了手。
他洗完后坐在床榻一旁，又躺下来拉上了被褥。他的脸上还是滚烫着，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秦青灼的后背宽厚, 肌理流畅, 汗水从衣衫透出来, 明南知不是不禁人事的哥儿, 所以他才羞得不敢看人。
……
秦青灼从浴室里出来吹了蜡烛躺下去，他看向月光下的美人, 大着胆子凑过去扯他的里衣带子。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拒绝。
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一个急促的吻落在肩膀上，一朵朵梅花绽放了。
……
乡试一过，书生买了解元的试卷，藏在包袱里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考上举人的书生给家中去信，让家里的人捎些盘缠准备上京。
九月已过，桂花香还在淮郡城中萦绕，走上街就能闻到甜滋滋的味道。许青阳穿着长衫，他要上京去找他的叔父，叔父会请大儒为他授课。
兰哥儿也要跟着许青阳早日去京城，他心里有些兴奋，他本就是京城中的哥儿，现在回到京城只当是回家了。
他让小侍敲了敲秦家的大门。
明南知穿得素雅，他打开了门，兰哥儿迎上去：“明哥哥，我和表哥要去京城了，现在是来给你道别的。”
“这么快？”明南知有些不舍。
“表哥要为会试做准备，越早上京越好。”兰哥儿对明南知很有好感，他伸出手拉了拉明南知的手：“明哥哥，我知道你也要上京城的，等你到了京城一定要来京城找我。”
“我们就住在工部侍郎的宅子里。”
明南知心中一惊，他从来不知道兰哥儿的家世这么显赫。
“我知道你的相公是淮郡的解元，比我表哥考得还要好，但我觉得表哥一定不会再输给你相公了。”兰哥儿笑着说。
有侍从在兰哥儿耳边口语几句，兰哥儿念念不舍：“明哥哥，表哥在催了，你到京城了记得来找我。”
明南知点点头：“我会的，你一路小心。”
兰哥儿坐上马车，他伸出手向明南知挥挥手。
明南知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里有些惆怅。他的朋友不多，叶哥儿是他在清泉村的朋友，兰哥儿是他在淮郡认识的朋友，现在却也是分开了。
天气变冷了，相公抱着试卷去找陆夫子批阅去了，他现在出去买些布料要做冬衣。
明南知拿了银子出门，他还有些心思，等冬天一来过年就不远了，做几件新衣裳。
他去布料铺子买了布料。
“胭脂水粉，好闻的胭脂水粉。”有小贩挑着胭脂水粉在卖。
明南知停住了脚步，他想起来在黑暗中秦青灼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咬着他的肩膀。
问他：“你怎么这么香？”
明南知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通红。他犹豫之下还是咬牙买了一盒胭脂水粉，还有一支涂手的膏子。
他最近在学医，或许可以自己试着调制药膏。他回到院子里，把布料这些放进屋子里，喝了一碗热水。
相公让他多喝水，明南知一向对秦青灼的话深信不疑，自然就会照做。他拿着胭脂水粉和膏子坐在椅子上，把一面模糊的铜镜立在桌子上。
模糊的铜镜倒映出他清远的容貌，他用胭脂水粉在脸上扑了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膏子涂在手上，滑腻腻的在手背推开。
实则他本就长得好看，出水芙蓉一般，现下有些在意自己的容貌和服饰起来了。
另一边秦青灼在陆夫子的学舍里修改试卷，把试卷修改完了还要再做一张。他其实还不是很怕做试卷，他怕的是修改试卷，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这里，这里都有错。”
秦青灼：“……”
天气渐冷，秦青灼要买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戴在头上保暖，但这太不稳重了。
秦青灼开始订正自己的试卷。
在陆夫子这里，秦青灼的心态越发冷静了，考上淮郡解元后，他心里还有点骄傲，但在陆夫子面前做了几套试卷后，秦青灼又变得老实起来了。
天色已晚了，秦青灼可以离开了，陆夫子突然问道：“徒弟，你考科举是为了什么？”
秦青灼恭敬拱手：“当然是因为每个月有俸禄可以拿还有地位。”
那可是铁饭碗。
没在现代当公务员，他就在古代当公务员吧。他也不求什么高官位置，给他一个清闲的职位就好了，他也没多大的理想，只想当一条咸鱼。
陆夫子：“……”
这个理由太朴实无华了，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秦青灼走出郡学心想，当然还有他成了朝廷的官员，主角攻就不能随意带走明南知了。要是他只是一个平民，主角攻想弄死他就弄死他。只要他是官员就处于官僚体系之中，受到一系列的保护。
主角攻要是抢明南知，那就是抢夺朝廷命官的夫郎，这个罪名可不好看，可能还会触碰到皇帝敏感的神经。
秦青灼拿着试卷回家，发现许青阳的房门紧紧的闭着，有些奇怪。
许青阳家的兰哥儿一向很喜欢出来串门子。
他还未进屋，莫苍拉住了他：“秦兄，最近你在衙门里听说过一桩案子没？”
秦青灼对这案子有所耳闻，他从乡试之后的日子就只有两个地点，陆夫子的学舍和家里。
这两个地点总有一段路程，他从街上经过会听见有人在说这件事。
这案子也是一件奇事。谭家老爷五十岁迎了一个妓子进门做妾，这还是谭夫人亲自去请的。结果有一天晚上谭老爷离奇死在家中，嫌疑人就是谭夫人。
谭夫人百口莫辩，只好投入大牢。
这事找不到其他的嫌疑人，谭夫人又和谭老爷同处一室，谭夫人的嫌疑最大，抓不到凶手那谭夫人就要被问斩了。
因着时间的问题，谭夫人是年后问斩。要是其他的人投进大牢还不能在淮郡掀起风波，实则是因为谭夫人菩萨心肠，经常施粥，让穷人在谭家的铺子里做活，遇见贫穷的书生还要资助一二，书生们对这样面慈心善的妇人很有好感。
谭夫人待人宽厚，是顶顶的好人。
“听说了，但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故。”秦青灼摇摇头。
莫苍的神色有些犹豫，他望向秦青灼还是开口道：“有人组织了一场游行，打算去向衙门施压，让衙门把谭夫人放出来，我正在犹豫该不该去？”
秦青灼差点跳起来了。
汝害我！
他多想说一句我先走一步！
他头皮发麻的劝道：“莫兄，你千万别犯傻。这事官府自有决断，可不要去和官府对着干，你要是对谭夫人有好感，你就请一个好的讼师。”
莫苍本就在犹豫听了秦青灼的话心里就放松了，他拱手道：“多谢秦兄提点，明日你来我府上吃吃酒吧。明日他们就要去游行了，我有些害怕。”
秦青灼对上莫苍眼中的期待，他点点头：“那我明日就上府叨扰了。”
莫苍离开了，秦青灼走进屋子，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他就知道了这么一件大事，郡守对此又会如何反应。
明南知见秦青灼回来了便把饭菜端出来了。
秦青灼想了想说：“南知，明日我去莫兄府上吃酒，你明天最好不要出门。”
“怎么了？”明南知有些不明白。
“你听说过谭家的那事吗？我觉得最近不太平，森*晚*整*理还是少出门为好。”秦青灼不能把游行这件事说出来，免得让明南知更加担心受怕。
《将军的宠爱》就是一本恋爱小说。全程以主角受明南知在清泉村受到伤害为开始，然后等到了主角攻，两个人过上了甜蜜的生活为主线，其余的事是半点没关心。
秦青灼只知道太子会死，不受宠的太子嫡长子成为了新皇。淮郡的这些细枝末节就不重要了，官府对游行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安抚，二就是镇压。
他在文会上见过郡守，他觉得这位手握大权的郡守不像是一个温和的人，反而像是一个强硬的人。
明南知听了秦青灼的话已经打算明日不出门了。他也听说过谭家的人命官司，觉得谭夫人很可怜。
“相公，我知道了，我明日不出门了。”明南知说：“我之前在街上见过谭夫人，她看上去就是好人，希望官府能早日找到凶手。”
“老……南知，我们还不知道内情还是不要早下定论。”秦青灼觉得谭老爷的死不简单，谭夫人是嫌疑人还没有脱离嫌疑，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两个人因为明天的事早早的睡下了。
秦青灼把明南知抱在怀里。
明南知靠在秦青灼的胸膛上：“明日相公少喝点酒。”
“我知道了。”秦青灼明白他去和莫苍喝酒，只是为了陪着莫苍，喝酒倒是其次的。
“你的手有些香。”秦青灼闻到了。
“啊。”明南知脸上爆红，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秦青灼觉得自己越发像个变.态，他竟然想嗅一嗅明南知的手。
看南知的样子估计羞得身子都要抖了。
他也不是故意欺负大美人的。
“相公，我们过完年上京城去吗？”明南知问道。他心里既是恐惧又是期待。
他一个从小山村出来的人竟要跟着秦青灼去京城了。京城是天子脚下，繁华之都，那的美人也多，他有些害怕秦青灼会抛弃他。
“正是。我要先在陆夫子这多学习学习，再上京城。”
“等做了官，也好衣锦还乡。”
“其实当不当官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好。”明南知并不看重这些，他觉着要是秦青灼在安乐镇上当个账房先生也挺好的，就是在家种田也好。
但他不舍得让秦青灼受苦。
秦青灼闻言笑了。
他老婆竟是一个恋爱脑。
秦青灼：“在一起也好，但我们要有钱。”
明南知：“……”
次日一早，秦青灼了解莫苍的性格。他带了一本书去看，等他考上了这些书他一定要卖了，再也不想看见这些书了。
他关上房门就到了莫府上。莫苍家中有薄产，有奴仆把他带到莫苍的院子里。
“公子，秦公子到了。”奴仆恭敬的说。
“你退下吧，秦兄你快过来坐。”莫苍立马拉着秦青灼坐下，石桌上已经放了两坛子酒。
“秦兄，这是上等的女儿红，你喝喝看。”
莫苍给秦青灼倒了一杯酒。
秦青灼抿了一口：“莫兄，这大好的日子我们不能白白浪费了。”
“秦兄说得对。”莫苍认可的点点头。
“我们来读书吧。”秦青灼把自己的书拿出来了。
莫苍：“……”
莫苍心中的惶恐被秦青灼这一句话堵住了，他想了想吩咐奴仆把他的书本拿过来。
再让人上了茶点过来，点心很多很快就把石桌摆满了。
秦青灼面露羡慕。
要是他能吃好喝好，衣来张口饭来伸手，这日子多么美滋滋的。
闲暇时游山玩水，看看闲书，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秦兄，随意用些糕点。”
秦青灼拱手：“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莫苍听了哈哈大笑，反而觉得秦青灼待他亲切。
秦青灼被莫府的富贵刺激到了，他读书读得越发来劲了。
他想要买房买马车，还要拿着钱早点退休。
在古代当公务员他可以乞骸骨。
莫苍拿着书看渐渐也沉静下来了，女儿红放在桌子上。
这时从外边传来一阵哄闹声，莫苍的思绪瞬间就从书中拉了回来，他的眼睛布满了惊慌。
“秦兄……”
秦青灼若有所思，他拍了拍莫苍的肩膀：“莫兄，这事跟你无关。”
外边的声音还在持续的传过来，有盔甲和兵器相撞的身上，衙门的衙役不会对书生们动手，顶多是威慑他们。
书生聚众游行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第55章 苟才是王道
衙门
衙役们把书生们团团围在一起, 拿着刀剑对他们
书生们一阵喧哗，为首的书生大喝一声：“安静！”
书生们这才纷纷闭上嘴巴，有的书生目光闪烁, 身子往后退了退, 心里后悔起来。之前的一腔热血被一盆冷水泼灭了。
为首的黄姓书生仰着头颅, 面露不屑：“怎么官府被我们言中事实, 谭夫人确实是被冤枉的，你们这是恼羞成怒要抓我们了？我们可是有功名在身！”
他说话气势十足, 竟把衙役们逼退一步。对峙双方就是此消彼长，哪一方示弱了, 那么另一方就会步步紧逼。
黄姓书生抓住这个空隙，立马开始输出：“谭夫人是冤枉的, 凶手另有其人，你们还不快放人！”
身后的书生们见衙役们不敢上前, 胆子也大了纷纷声援黄姓书生。
“怎么办？”有衙役不知道怎么办，他们没想到这些书生胆子这么大, 也不敢去伤了他们, 所以一退再退, 灰头土脸的，把官府的脸面都丢了。
在衙役后方一个穿着官袍的小吏苦着脸跑去向郡守禀告。
郡守正在府邸逗鸟就知道这件事，他的眉头紧锁很快又松开了：“没事，你让他们各自散去, 不然就是和官府作对。任何事情都应当按照大楚的律法来, 他们这么做是在威胁朝廷。”
他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跟朝廷作对那还怎么当朝廷的官, 那就把他们的功名撤下来吧。”
寒窗苦读十年的功名要是被撤下来了, 这些书生怕是要后悔一生。这位郡守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封疆大臣手握重权, 哪会受一群书生的威胁。
小吏闻言心上打了一个寒颤：“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
莫府
机灵的门子已经把莫府的门狠狠的关上了，外面的声音消停一会儿，随即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声。
过了半晌外边就没有声音，莫府的人还是没有开门，屏息静静的做自己的事。
莫苍拉着秦青灼，揣揣然的问道：“秦兄，他们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外边已经没有动静了，官府不会扩大事态，你要是好奇就晚些派人去打听，往后一切如常就好了。”秦青灼叮嘱道。
莫苍点点头，他有书生的意气，但又有自己的小心思，自己没跟着那些书生去游行，心里总觉得愧疚。
“莫兄，游行这事以后也莫去做了，你要真的想尽一份力就寻找谭夫人被冤枉的线索就行了，不然站不住脚的。”
“我知道了，让秦兄见笑了，我这个样子真是难看。”莫苍勉强笑了笑，觉得惭愧。
“莫兄何必挖苦自己，你这个性子做官对百姓应该是极好的父母官。”秦青灼安慰自己的同窗好友。
莫苍闻言脸上回暖，还有些不好意思，嘴唇蠕动：“秦兄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好，今天还要多谢秦兄陪我。”
秦青灼拱手：“那莫兄我先走一步了，家里还有夫郎在，我还是有些担心。”
“秦兄慢走，这坛酒你就带着走吧，还有这些糕点我见你爱吃，让奴仆给你包了几包，你带着回去吃。”
秦青灼很感动，假意推辞：“这多不好，我哪能上门来白吃白喝还带拿的？”
“没事。”莫苍强行把东西塞到秦青灼的手中。
秦青灼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含泪接受了。
他白吃白喝还带拿的从莫府美滋滋的离开了。
往日在街道上早就有小贩挑着各种扁担在叫卖，现在街道上的人影稀稀疏疏，瞧出几分萧条。
在街道上还有几个穿着长袍，失魂落魄的书生，秦青灼隐隐约约听见“剥夺功名”“大牢”“震怒”的字眼。
他心思百转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明南知在晒草药，十月份能在郊外采的草药有连翘、半夏、山药、决明子、黄芩。
他今天没出门吃了早饭收拾好灶房就拿着小锄头把院子周围种的菜松了松土，摘了葱子，打算晌午做葱油饼吃。把葱子的泥土处理干净，他就开始处理葱子的底下的须。把葱子洗干净切好备用，又去发酵面团。
等把晌午的饭安排好了他才把草药放在院子里晒。
“相公，你没事吧？”明南知见秦青灼没有出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秦青灼是家中的顶梁柱，可不能出问题。
虽说相公昨日让他不要出去，相公也做准备了，但没有看见人总会担心。
以后明南知就会明白他的相公是一个能苟就苟的人，十分的稳健。
“我没事，莫兄太热情了，见我要回来还送了酒和糕点，盛情难却，我只好拿回来了。”
秦青灼把酒放在灶房里的柜子里，他瞧见案板上等着发酵的面团，还有一碗葱子。
“晌午吃葱油饼么？”
“对，晌午我再做几个小菜就可以吃了。”
秦青灼：“我要多辣。”
明南知笑着点点头。
秦青灼弯下腰帮着明南知晒草药，他不认得草药时不时会询问明南知，然后点点头把草药默默的记在心上。
两个人在一起忘记了外面的纷争。
……
吃完饭，秦青灼回到屋子里继续看书。他现在对四书五经已经熟悉了，他已经不打算继续看了。他继续看大楚的历史，看了一下午的书，揉了揉眉心。
陆夫子给的书太多了，秦青灼粗略的看了几本，他发现几本书之间有重复的内容，他打算自己做一个思维导图，然后自己把大楚的历史和风俗地貌梳理一遍。
明南知还没有到屋子里，整个卧室就摆满了书，秦青灼拿出笔把相似的内容勾画出来。
把一部分的大楚历史梳理出来了，秦青灼立马就动笔把自己的感悟写下来，这些感悟要结合四书五经的理论结合起来写，这样才会得到主考官的认可。
……
淮郡郡守把带头的书生功名剥夺了，黄姓书生从牢狱里出来心里很懊悔，其余几个被剥夺功名的书生垂头丧气，对黄姓书生产生一种怨恨。
“黄兄你不是说官府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吗？”
“黄兄，我被剥夺功名了，我这辈子该怎么办？我们现在能去求郡守大人吗？！”一个书生拉住了黄姓书生的衣襟。
黄姓书生：“……”
他仿佛失去了灵魂，眼中流出眼泪，心里悔恨起来。
在衙役的小吏看见书生们这幅样子去向郡守说了这件事。
“他们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郡守淡淡的说：“好了，先去安抚这些书生，谭夫人的事不要再谈了。我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可惜她一言不发认罪了，那就不关我的事。”
郡守略过这个话题，他厌烦的摆摆手让小吏，开始处理政务。
林朝知道有书生组织着人去游行，他知道郡守的脾气，他只会给这些书生一个杀威棒不会妥协，他没有去掺和这件事。
他的家族是淮郡是大族，谭夫人的事跟他毫无关系，现在准备会试才是最重要的。
莫苍在家里坐卧不安，等了几个时辰才派遣奴仆去打听消息。
奴仆很快就回来了，他恭敬说道：“公子，游行早就被官府镇压了。郡守大人把带头的书生剥夺了功名，余下的书生被遣送回家读书，责令他们没有事就不要出门。”
莫苍听见“剥夺功名”这四个字宛如晴天霹雳，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冷汗淋淋。
“你……退下吧。”莫苍勉强挥了挥手。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一瞬间又被庆幸填满了胸腔。
“多亏了秦兄……”莫苍喃喃自语。
……
秦青灼没去打听这件事，第二天神态自若的去找陆夫子。
陆夫子瞧秦青灼的样子，挼着胡子点点头。他也听说了昨天的闹剧。在他眼里这样的事就是一场闹剧，这些书生太稚嫩了，也太轻狂了。
昨天他知道有书生去游行的时候，直接吓到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下来了。他怕他的傻徒弟也跟着去游行了。
昨日他跑得飞快，当年他考科举放榜时都没有跑这么快，两条老寒腿跑到了街上。一连串的书生，辨不清。所幸秦青灼那张脸长相出众，陆夫子看了几眼没看见长得特别帅的，他就放心了。
秦青灼把做好的试卷递给陆夫子。
“很好。”陆夫子点评。
秦青灼面露期待。
“错了很多。”
秦青灼：“……”
陆夫子开始给秦青灼讲解试卷，会试和乡试的题不一样，秦青灼还有些不适应。
讲完后陆夫子敲打秦青灼：“最近不要去找你的同窗玩，自己待在家里读书，看你这张试卷，你自己心里有数。”
秦青灼：“……”
“对了，给你书看了多少？”陆夫子在秦青灼考上解元后，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把秦青灼培养成才，现在看来这小子不傻，有点政治的敏感度，心里对秦青灼更满意了。
秦青灼拱手：“才看了二十本。”
陆夫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了。他当年这点时间，还要兼顾做试卷这些，才看了四本书。
“夫子，我把书中有些相关的知识联系起来了，自己做了梳理，我看得还不够多。我打算先粗略的看一遍，然后再精读一遍，最后完善自己的框架。”
陆夫子目瞪口呆：“……”
你小子太勤快了吧。
“咳咳咳……”陆夫子轻咳一声：“很好，你的进度还是有点慢，为师当年已经看了五十本了。”
秦青灼：“……”
他从郡学走出来，郡学的书生们今天有些安静。
秦青灼不用去打听消息，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有人在说这件事了。
“听说那群书生有人被剥夺功名了。”
秦青灼一听这话心里一阵后怕，这个世界处处是危险，他又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要是胡乱掺和进去会死得很难看的。
他转念一想他没有主角光环，但他老婆有主角光环。
但苟才是王道，一定要做一个稳健的人。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男孩子在外边也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秦青灼暗暗告诫自己。
秦青灼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看见有卖毛茸茸帽子的小贩，他期待的走过去看起帽子。
虽说戴这样的帽子不稳重，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稳重的人。
“走一走瞧一瞧，毛茸茸的帽子只要二十文钱！”
“店家，这个红色的帽子我可以看看吗？”秦青灼指着小红帽问道。
小贩笑道：“客人随便试，随便瞧。”
秦青灼捏着帽子正打算戴在头上，丝毫也不见羞。
红色的帽子戴在头顶，暖呼呼的，秦青灼露出光洁的额头，面若冠玉，一双眼眸闪着光。
“店家，我要了。”
秦青灼爱不释手。
郡守在茶楼里喝茶，他对面坐着陈夫子，郡守随意一瞥就瞥见秦青灼……头上的小红帽。
他心中一哽，无语凝噎，觉得有些丢人。
他完全无法想象淮郡的解元就是楼下那货，还把自己的试卷拿去给书铺卖，这是有多缺钱。读书人向来清高，像秦青灼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去把秦青灼喊上来。”淮郡郡守正好心中有气，看见秦青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郡守身边的人立马得令下去逮秦青灼。
秦青灼心里瑟瑟发抖跟着上了茶楼，郡守找他做甚么，他什么也没干啊。秦青灼头脑风暴，他头上的帽子有一个球，那个毛球颤了颤。
陈夫子看见这个死对头的徒弟心情有些复杂，今天郡守心情不好，秦青灼要倒霉了。
他的心情竟然有点小小的愉悦，真是太不稳重了，他可是一位名师，怎么能因为陆夫子在他面前炫耀徒弟就产生这样的想法。
陈夫子嘴角翘起。
秦青灼一看坐在一旁威严的郡守，还有一旁笑眯眯的陈夫子。
夫子的死对头，阴晴不定的郡守。今天他不该走这条路，该走小路。
“学生见过大人。”
“起来坐吧。”
秦青灼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一副乖巧的样子。
郡守神色不善的看着他的帽子：“你这帽子为何是红色的？”
秦青灼老老实实的回话：“学生觉得这个颜色鲜艳，喜庆，想为会试博一个好彩头。而且学生正是年轻的时候，这个颜色衬我。要是老了再戴，那就不忍直视了。”
郡守：“……”
陈夫子：“……”
“你听说昨天的事没？”郡守直接了当的问道。昨天的事闹得这么大，他不信秦青灼不知道。
秦青灼：“知道，但没参加，一直在屋子里准备会试。”
“你觉得谭夫人是冤枉的吗？”
“学生不敢妄谈。”
“让你说就说，叽叽歪歪什么？！”
秦青灼嘴角一抽：“我不知道谭夫人的为人，只听过只言片语。但学生觉得谭夫人没有杀谭老爷的动机。谭夫人对谋杀这个罪名有抗拒吗？”
“没有。”
“那谭夫人是在维护什么人，学生请大人调查新进门的衣侍妾和谭夫人之间的关系。谭夫人在没有遇见这位衣侍妾，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有衣侍妾进门后，谭老爷才死在家中。”
所有的嫌疑人都排除了衣侍妾，因为衣侍妾就是靠谭老爷过上好日子的，衙役们也问了衣侍妾，衣侍妾的口供没有漏洞。
“而且谭老爷为何非要一个妓子进门，他是淮郡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对他的名声有损？”
郡守想了想这些商人还是很看重名声的，他沉声道：“你继续说。”
“那请郡守去勾栏楚楼里问一问。”
郡守对着身后的人点点头。
秦青灼一直在郡学和家里来回返回，他会在街上听见这件事零星的话，谭老爷极为看重名声，怎么会纳衣侍妾。谭夫人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杀人犯。
“大人，我可以走了吗？”秦青灼觉得留在这里不妙，他想溜走。
“你好好坐着，等结果。”郡守驳回了秦青灼的话。
秦青灼只好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喝茶，心里瑟瑟发抖。
过了半晌，郡守身边的黑衣侍卫抓了一个侍女过来：“大人，我正在楼里问话，这个丫鬟从后门偷偷的溜走，我一问才知道这是衣侍妾的丫鬟。”
那小丫鬟脸上满是泪水，郡守面无表情：“让她开口说话。”
黑衣侍卫点点头，拎着丫鬟下去了。
这事拖得太长了还闹出了书生聚众游行的事，再不解决对他的威严有损害。
等了一会儿，郡守和陈夫子还在手谈，黑衣侍卫就把丫鬟带过来了。
小丫鬟哭着说：“回大人的话，小姐不是小姐，他是公子，是谭夫人的青梅竹马！”
秦青灼心里翻墙倒海。
吃到一个大瓜。

第56章 会试上京
郡守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陈夫子借着喝茶的空隙掩饰了眼中的震惊。
这桩案子在秦青灼点出了衣侍妾后，郡守就猜想是衣侍妾杀了谭老爷，但他没想到这个衣侍妾是个男人！
谭老爷的口味太重了, 而且这位衣侍妾在秦楼楚馆这么些年了, 难道客人都不知道他是男的吗？！
“派人把衣侍妾抓到衙门, 本官要进行审问。”郡守一甩袖就要离开了。
秦青灼和陈夫子打算跟上郡守去吃瓜。
郡守回过头来看向陈夫子和秦青灼：“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陈夫子：“……”
秦青灼：“……”
晚上要睡不着了。
郡守说完就离开了, 秦青灼也向陈夫子告辞，戴着小红帽委屈的回家。
郡守要独自吃瓜了, 秦青灼这会儿不怕郡守了，他想跟着去牢狱里吃瓜。
明南知出门去了, 他今日又去郊外采药去了，背篓里的药材还沾染着露珠。走到街上, 周围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有衙役凶神恶煞的拉住了一个容貌艳丽，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
“天啊, 官府的人怎么要抓衣侍妾？！”
“难道谭老爷的事跟她有关系？”有妇人说道。在旁边的丈夫目光闪烁。
街道上有的汉子看见粉衣女子脚步放缓，他们都曾是衣侍妾的恩客, 自然知道衣侍妾不是女子相反是一个地道的男子。
明南知见女子的模样他低下了头匆匆回到家里, 心跳加速。他不会看面相, 只觉得衣侍妾的面相带着英气和艳丽夹揉在一起，散发出不一样的风情。
他看了一眼衣侍妾，那被人抓住的女子并不害怕，相反还有些解脱的意味, 他看向人群中长相貌美的明南知微微一笑, 不见半点阴霾。
明南知回到家中还在想这件事, 为什么官府的人要抓衣侍妾。
“南知？”秦青灼看见明南知低头思索疑声问道。
“相公, 官府的人抓了衣侍妾，我瞧见衣侍妾的面容和寻常的女子不太一样。”
“他是男人。”
这一句话平地惊雷, 明南知愣住了，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秦青灼拉着明南知一起坐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的，估计明早就能出结果了。”
“那……谭老爷是衣侍妾杀的？”明南知捏了捏衣角，迟疑问道。
“谭夫人和衣侍妾是青梅竹马，也不一定是衣侍妾杀了谭老爷。”秦青灼还是不会妄下定论。
明南知无法想象谭老爷怎么会让青梅竹马的两个人伺候他，如果他知道谭夫人和衣侍妾是青梅竹马那他还会这么做吗？
明南知打了一个寒颤。
“南知，我帮你晒草药。”
“相公，你快去读书吧，这些事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明南知把秦青灼打发走了，他把草药分拣，心神不宁。
官府找到关键性的人物，连夜就审讯了谭夫人和席衣。这样的案子有些稀奇，两个当事人也没有隐瞒，底下的官吏很快就把案子的起因经过发展递交给了郡守。
次日一早郡守看着案牍上的纸，他看了一遍，表情一言难尽。
“让人誊写了贴在墙上，这案子就结案了。”
“那席衣的处理？”小吏小心翼翼问道。
“放他回去。”郡守厌烦的挥挥手。这般连男人都不是的人，郡守想着就嫌恶。
“是，大人。”
小吏立马把这案子贴在了官府的布告栏上。
有好事的百姓凑上来看热闹，一看贴是谭老爷意外身亡的案子，一阵激动喊道：“大伙快来看，谭老爷的案子有眉目了！”
看热闹一向是大楚百姓的天性，这一嗓子立马把一群人都招过来了。
谭夫人杀了谭老爷，席衣无罪。
谭夫人和席衣是青梅竹马，一日谭夫人认出了席衣想要为他赎身，结果席衣被谭老爷看上了。两个人经常在谭老爷不在时见面，有一日被谭老爷看见了，谭夫人错手杀了谭老爷。
看到这里的百姓有人知道谭家和席家的事。
“原来衣侍妾是一个男人，原来是席公子！”有人惊呼一声，显得不可置信。
那谭老爷怎么会认不出席衣，谭老爷，谭夫人，席衣他们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席家以前在淮郡家世显赫，朝中还有人做官，十分的风光。结果因为得罪了皇帝，所以被牵连一时销声匿迹，没想到席家的小公子成了一个妓子。
那常常去秦楼楚馆里找席衣的人难道就认不出他来吗？！
那都是心照不宣。
秦青灼把试卷改完了，他正要去找陆夫子，看见官府贴了告示，想到昨天的事凑上前去看。
“造孽啊，谭老爷没事把衣侍妾纳回家做甚么？这不家宅不宁，自己也害了性命。”
“对嘛，一个男人还跟男人这么做，真叫人羞耻！”
“谭老爷把席公子带了回来还便宜了他们私会！”
……
秦青灼没想到还真是谭夫人杀了谭老爷，他知道席衣是男人后就觉得是席衣杀的。
正在这时衙役嫌恶的把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推搡了一把：“你无罪了，自己回去吧。”
席衣的面容憔悴，一双眼睛却是泛着柔柔的光，他俯身行礼谢过了官吏。
“你还有脸在活在这世上？！”
“你还是不是男人，简直是不男不女连太监都不如？！”
有激动的人群把冲上去抓他的手，头发，衣裙，还有的人更是趁机占便宜。
秦青灼知道他应该远远的走开就当没看见这回事，这才是明哲保身，但是看见席衣被人推搡到地上，秦青灼有些看不下去。
“诸位这事官府已经定案了，聚众闹事这是违法的，何必为了别人让自己去大牢里走一趟。今日天气不错还是清晨，大家难道就无事可做了吗？”
秦青灼有理有据的拱手，他的目光清凌，说话声宛如高山激流水的清脆。
众人知道他是解元，怒气少了一些，给秦青灼一个面子。
“真是不知羞耻，应该把他们流放三千里！”还有人边走边骂。
秦青灼把席衣扶了起来，席衣低低的道了一声谢，教养极好。
“没事，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谭府是容不下我了，我攒了一些银子打算到乡下去生活了。”席衣笑了笑：“我的卖身契已经是自己的了，我没什么好顾虑的。还好不是我妹妹，不然我这个做哥哥太没用了。”
秦青灼从席衣的话察觉出席衣被打扮成女子有隐情，他没有去刨根到底：“去乡下也好。”
“我看见你做的试卷做得很好。”席衣高兴的跟秦青灼说话，还谈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秦青灼心中一惊，这席公子的见识不浅，很多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席公子见识渊博。”秦青灼拱手。
“没有，秦公子谬赞了。要不是家中遭遇了大难，我更想去做一个将军。”
电闪雷鸣间秦青灼的脑子轰然一声。
“席公子，你擅长用什么兵器？”
“我喜欢用长剑。”
秦青灼：“……”
“席公子，军营不看出身，你要是想投军就投吧。”秦青灼认真的说道：“而且席公子你身上应当有功夫却不对普通人滥用，你这样的人该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席衣若有所思，他笑着点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秦青灼看着席衣离开了，他还有些心绪难平。《将军的宠爱》描写了主角攻和主角受的爱情故事，有一个跟主角攻齐名的人就是玉面将军。
擅长用长剑，姓席。
秦青灼在疙瘩角落把这位玉面将军找出来了，姓名正是席衣。
他庇护了边境的百姓，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谁能想到现在的席衣是这样的。
人生的际遇真的奇妙，秦青灼吃了一个大瓜，这个瓜还是朝廷大员的瓜。
他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相遇即是缘，说几句话帮一下忙，他当然是随性而为。
想罢他还是去学舍找陆夫子，对于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会试。
陆夫子今日没让秦青灼做试卷，反而带着他去看郡学中别人的辩论，让他去试一试。
秦青灼推辞道：“我这样的水平怎么跟师弟们竞争，我怕他们哭了。”
陆夫子：“……”
陆夫子发现有时候秦青灼的脸皮还是很厚的。
郡学中谁不知道他凭借一句“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一鸣惊人。
秦青灼拱手自信站上了反方的一旁。
过了半晌，正方和反方的书生都是一脸菜色。
陆夫子发现他不用担心秦青灼以后在大楚当官会被人气死了，因为只有他气死别人的份。
“行了，回去做卷子吧。”
秦青灼：“……”
其实他觉得他还可以再辩一场。
秦青灼郁闷的跟着陆夫子回去继续做试卷，做完试卷后陆夫子给他批改试卷，秦青灼自己就把书拿出来看。
“你已经进步许多了，我觉得你在会试会拿到一个好成绩。”陆夫子挼着胡子点头。
秦青灼眼中含泪：陆夫子终于做个人了！竟然会鼓励他！
“但是大楚疆域辽阔，还有许多天骄英才，你切记不可骄傲自满，不然只能落榜了。”
“我是淮郡解元啊。”秦青灼委屈的说道。
陆夫子轻飘飘的说：“会试跟乡试又不一样。要想在会试中稳住，你还需继续努力，老夫批改你的试卷又发现了你新的问题。”
“在破题上你想得太多了，比如《孟子》的这道题，这道题已经给你圈定了范围，你就森*晚*整*理不要发散出去了，应该在规定的范围内做答。在写策论的时候可以发散出去，但其余的题看似给了你自由作答的权力，实则还是在条条框框之内。”
陆夫子毫不客气的说：“你需要在该灵活的时候灵活，不该灵活的时候就不要瞎灵活。”
秦青灼：“……”
“请夫子教给我。”秦青灼虚心求教。
“学问有时做深了反而会束缚你，你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陆夫子沉吟：“明天我会给你一张院试的题来做，再给你一张乡试的题，还有一张会试的题，你就会明白我的话。”
秦青灼心中佩服。
他走出学舍，郡学已经恢复了热闹的场景，学子们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随处可见高谈阔论。
秦青灼莞尔一笑，觉得自己以前在郡学读书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现下他要考会试便不能享受在郡学读书的时光了。
有两位穿着郡学袍子的年轻书生站在秦青灼的面前，纷纷向他拱手，秦青灼立马拱手回礼。
“敢问这位兄台可是淮郡解元秦青灼？”
“正是在下。”秦青灼说道。
“果真是秦兄，我好几次都在郡学门口看见秦兄。”一个书生露出一个笑：“我们也是陆夫子在教，他经常在课上夸奖你。”
“我并不好只是运气好。”秦青灼谦虚的说。
“秦兄为何没去京城，京中的大儒更有学识，还能给秦兄扩张人脉呢？”
秦青灼不卑不亢的说：“吾爱吾师，不想远离夫子。”
大儒是大家的大儒，但他是陆夫子的唯一，而且陆夫子从安乐镇到了淮郡郡学，他还是受到了触动。
最重要的一点上京城太花钱了，他的家底不厚，还是要省着用。
“秦兄果然是品德高尚，尊师重道的人。”另外一个书生眼中有欣赏之色闪过。
秦青灼给他们互相留下了姓名，这才离开了郡学。
等两个书生也走了，陆夫子才从假山后面出来，他拿着一支毛笔，神色复杂。
没想到他这个傻徒弟对他这么信服，为了他连大儒都不要了。
……
席衣回到谭府，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他在众人的厌恶下离开了谭府。席衣觉察到身后跟着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他左拐右拐把人甩开了。
到了郊外的一处草屋，他才轻松的进了屋子，在屋子里有一名大约十五、岁的女子见了他面露惊喜：“大哥。”
“小妹，我先去换一身衣裳。”
席衣去把身上的女子衣裙换下来了，他虽说是做了女子的装扮却并不是处于下位。他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袍，瞧着还有些清俊。
“小妹，你收拾一阵，我们准备去其他的地方谋生了，我已经打听到了害了我们席家的人已经咽气了，我们不用再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了。”
女子咬着下唇：“我一直都是大哥的累赘，今儿脚又被捕兽器夹了，大哥你还是先走吧。”
“你说什么话，我怎么能抛弃你。那我们再在这里待一段日子。”
这时从门口传来敲门声。
席衣面露警惕，他走过去开门。
明南知采了草药，他知道席姑娘伤了脚就想着给她送些草药过来。
门吱嘎一声开了。
明南知猛然看见一个男人在，他把草药递给席衣：“你是席姑娘家里的人吗？我看见她的脚被捕兽器夹了，我认识一些草药，这些草药是清热解毒，还有止血的草药，碾碎后外敷在伤口上就好了。”
席衣一看是他被捕那日在街上遇见的人，又听见明南知的话，目光柔了柔：“多谢你了。”
“大哥，你让南知进来喝口水吧。”席姑娘听见了明南知的声音，连忙出声道。
她在郊外一直住着，明南知来郊外采药，一去一来两个人就会说说话，成为了君子淡如水的朋友。
明南知进了小屋，他捧着装着清水的碗喝水。
等喝了水明南知就告辞了。
他没有认出席衣就是衣侍妾，只觉得此人面善。
……
“大哥，南知是好人。”席姑娘伸出腿，席衣把草药敷在她的脚上。
“不管是不是好人，你还是要小心。”
席姑娘快要被她大哥这铁石心肠的话气死了：“他是解元郎的夫郎，他能图我什么，大哥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席衣的手指顿了顿，“他们确实是高尚之士。”
席衣确实没有杀害谭老爷，他也不想跟谭夫人见面，可是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他就被卷进了这个案子。
吏部侍郎已经死了，他们席家安全了。
“小妹，等你好了，我们去边疆吧。”
“好啊，我还没有看过边疆的风景。”席姑娘天真的说，她还不知道她的大哥已经准备投军了。
谭家的案子过去了，衣侍妾不知所踪。淮郡每日都有新鲜事，日子过得越久，他们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下正在准备好过新年。
今年的新年，秦青灼是带着明南知去跟陆夫子一起过。陆夫子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高兴之余又给秦青灼布置了三张过年做的试卷。
秦青灼：“……”
小童拿着鱼头在一旁啃，他的样子有些可爱。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绚丽的烟花。
小童兴奋的叫道：“夫子，夫子快看！天上有烟花！”
陆夫子抱着汤婆子站在门槛外，抬起头看天上，果真一朵朵烟花在天上绽放。
秦青灼和明南知吃了年夜饭借着微弱的烛光，两个人在外面堆雪人。
明南知的手冷，他看着自己堆出来的雪人冲着手心吹了吹气，秦青灼瞧见了，把明南知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袍口袋里。
烟花绽放了，照亮了天空。
“相公，你快看烟花。”明南知双颊泛红，皮肤比雪还要白。
秦青灼看了一眼烟花就把目光落在了明南知的身上。
明南知的鼻子冻得红红的，跟兔子的眼睛一样，可怜又可爱。
秦青灼凑上去亲了亲明南知的嘴唇。
“南知，明年我们还要在一起过。”
一片雪花落在了明南知的睫毛上，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
新年一过，秦青灼就带着明南知上京城去了。

第57章 尴尬不失礼貌
京城繁华, 城内四通八达，商业极为发达。秦青灼在街上还看见了一些卷发，蓝眼金发的外邦人。
“到了, 公子。”
秦青灼搬着箱子, 明南知拿着两个人的包袱下了马车。
从淮郡到京城有水路和马车驾送, 水路要便宜一些, 但秦青灼和明南知没有坐过船还是选择坐马车上京。
京城城池高大威严，屋子排排列列的十分规整, 护城河像一条玉带一样闪着波光粼粼的光。
周围的人们穿的服饰跟淮郡的服饰不同，更加的精美, 款式也更加多样化。外边的人见秦青灼和明南知风尘仆仆的样子，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子窜了过来。
“这位公子, 夫郎，你们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从小就在京城里长大, 各个地方我都熟悉，只需要半吊钱就可以雇佣我了。”
半吊钱就是半两银子, 秦青灼和明南知为带路人的价格感到吃惊。
但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带路人。
“好, 你先带我们去便宜的租房地段。”
“好嘞, 公子。”
小男孩兴奋的点点头，他又揽到一门生意。他带着秦青灼和明南知灵活的在街道上走着，还会沿途为两个人介绍茶肆，酒馆, 成衣铺子, 豆腐作坊等。
左拐右拐到了一处有些萧瑟的地方, 男孩说道：“这里都是自家居民用来租给外人的房子, 价格便宜还很干净哩。”
秦青灼打量周围的房屋，这里开了一间杂货铺子, 人影稀少，来往的人大多是妇人和老人。
“李婆婆，这里有人想要租房！”
“小泼猴，桌子上还有桂花糕，你快来吃。”李婆婆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她穿着绣着花的衣裙，黑发间有一半的银发，头发干净利落的盘在头上。
男孩嗷呜一声去拿桌子上的糕点。
“你们俩长得可真俊！”李婆婆让秦青灼和明南知各自坐下，见了两人的相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听小栓子的话，你们是来租房的，打算租多久？有什么要求？”李婆婆开门见山的问。
会试在二月份举行，殿试是在三月份举行，现下才是一月初。
秦青灼问道：“这里有哪些租期？”
“三个月，半年，一年。”
“我们租三个月，要一个带着灶房，卧室，外堂的人屋子就行了。”秦青灼又补充了一句：“不和其他人合租，我们单独住。”
“我知道了，对地方大小有要求吗？”
“中等的大小就好了。”
李婆婆说道：“那就好说了，就在我左手边第三个房子就符合你的要求，三个月房租十二两银子。”
秦青灼看了契书没问题就按下手印，契书一式二份，李婆婆保留一份，秦青灼保留一份，以此作为凭证。
李婆婆拿出一串钥匙，把一个铁钥匙递给了秦青灼：“家具这些房子里都有，你们买些被褥，锅碗瓢盆就可以了。”
秦青灼搬着箱子就和明南知到了一个有牌子上标记着三的房子，他打开房门，两个人进屋了。
院子五脏俱全，而且还不用他们自己打扫院子和屋子都还是干净的。
两个人把行李搁在屋子里，神色已是轻松大半，只要找到住的地方就有落脚处了。
“公子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小栓子还跟在两个主顾的后面。
两个人都同意了。小栓子带着两个人把京城转了一圈，秦青灼默默记下肉铺，茶馆，书铺，集市等的位置。
走到皇宫之外，有侍卫站在城门口，皇城巍峨耸立，红墙黄瓦，威严万分。小栓子走到此处，声音都低了一个度，显得恭敬：“这是皇宫的午门，大臣进宫上朝就从午门进去。”
素来老百姓对官员就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和敬畏，秦青灼看到大楚的皇城，不禁心中也升起了肃穆之情。
明南知知道皇城里面住着皇帝，他的目光带着畏惧和敬畏。
在京城中逛了一圈，秦青灼临走前叫住小栓子：“这是你的报酬。”
小栓子接过半吊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多谢公子，我就住在李婆婆家里，您要是还有什么散活，还有需要打听的事，您尽管找我。”
这小孩很机灵还知道长期发展客户。
明南知心思一动，他问道：“你知道工部侍郎的住所在哪吗？”
“当然知道了，我们这块地方是平民住的地方，那边的同嘉街是官宅，那些宅子可不是用来卖的，都是陛下赏赐给官员居住的。”
“只要进去同嘉街就能看见许府。”
明南知点点头，打算等安顿好了再去找兰哥儿，他心里实际上有些惧怕，工部侍郎那是多大的官，天子近臣，让人可望不可即。
秦青灼倒是一副潇洒的姿态：“那我们买些吃食回去。”
明南知心事重重的点点头。
两个人去西市买了日常所需的物品，这里还有许多舶来货，秦青灼还看见了一只波斯猫睁开一只红色的眼睛还有一只眼睛是玛瑙色的。
街道上的吆喝声带着独有的官话味道，秦青灼发现自己说的官话和在京城脚下的人说的官话有区别，他的官话夹杂了一些淮郡的口音。
秦青灼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习官话！
明南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口音，大美人有些茫然，他悄悄的扯了扯秦青灼的袖子：“相公，他们和我们说的话怎么不一样？”
“我们是淮郡的人大概夹杂了一些本土的口音，和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不一样，只要我们懂得说话的技巧就可以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明南知听了秦青灼的话，心里安定下来。只要相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穿得素朴，但气质非凡又长得好看，有不少的哥儿，姑娘悄悄去看秦青灼。
“这模样这么标志，该是来赶考的书生，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书生。瞧着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这要是抓了当婿可好了。”
“哥哥，你这话说了好几遍了，文无尘公子入京时，还有王生水公子进京时，你也是这般说。”
“谁让他们样貌出众，又是各地的解元前途无量。”那哥儿也不害羞大方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旁边的人笑起来。
“你看那书生身边已有佳人了。”有人指了指明南知。
“不知是从哪个山灵里孕育的美人，瞧着钟灵毓秀的。”有姑娘用帕子捂着嘴说。
秦青灼和明南知还不知道被这些京中的小姐和少爷点评了一番，他们回到屋子就把箱子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又做了香喷喷的大米饭，三菜一汤，两个人早已是饥肠辘辘，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现下我们还有百余银子，够我们在京城吃住。”
“相公放心读书，余下的我来做。”明南知怕耽误了秦青灼的前程。
“还是待我一切如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秦青灼的心态很好，他是为了考上会试，又不是为了当第一名，压力不用太大。
从淮郡带来的东西不多，最重要的是箱子里的试卷和书籍，那是秦青灼安身立命的东西，秦青灼回到卧室就把箱子打开自己看起书来。
他在静心的读书，从各地奔赴到京城的考生却没和他一样待在家里读书。他们要去拜访父辈的好友，联络感情以图来日。
许青阳早早到了京城，有许侍郎在上面顶着，他自然是安安静静的读书。
有的书生还要四方打听今年会试主考官喜欢的风格，今年会试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
书生：“……”
这位礼部尚书在考生中的口碑极差，他们还记得在礼部尚书还是大儒的时候把众位书生耍了一次。
要是其他朝廷官员是主考官，他们还要去打听一二，得知是礼部尚书连大人，他们是半点想法都没有了，谁知道他的爱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陛下是被连大人蒙蔽了双眼，才选了他做会试主考官。
“有连大人在，还打听什么主考官的爱好，诸位兄台回去准备备考即可。”一个书生拱手叹气离去。
“兄台说的极是，我先回去温书了。”
“我也回去，也不去走亲戚了，还是读书更重要。”走亲戚就是为了找关系来打听主考官喜欢什么样的风格，现下直接泡汤了。
聚集在一起的书生们意兴阑珊的离开了酒楼。
……
“连大人，你这名声威力不小啊。”翰林院的汪彦和连留是同一年中的进士，两个人关系尚可，今日休沐便来酒楼里喝点小酒。
“我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都是坊间笑谈。”连留不担这名声。
连留担任了会试的主考官，很多官员为了避嫌已经和连留划清了距离，连留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通常不会和官员们来往。
这次和汪彦吃酒也在大庭广众吃的，吃完连大人就告辞了。
……
还是大雪纷飞的季节，明南知去买了炭火，端了一盆火放在卧室里，不然相公在冬日里写文章，手指僵劲不能动。
到了京城多日，明南知对京城中的小巷口已经熟悉了，他昨晚下定决心要去许侍郎府上找兰哥儿。
他不好空手而去，把自己做的糕点放在篮子里，那糕点是玉兔的模样，表面上染了一层糖霜。
他跨上篮子出门，一路到了许府。
那门子穿着玄色的短衣，一看明南知站在门口，开口问道：“你来府上做什么？”
明南知说明来意。
门子没有耽误去通报了，另一个门子站在一旁看着明南知。
“你认识兰少爷？”
明南知局促的点点头。
“明哥哥！”明南知还没有尴尬多久，未见其人一声清亮的声音就先传过来。
兰哥儿丝毫不见外的拉起明南知的手，“你们终于上京了，我还想着明哥哥哩，你快进来坐着玩。”
两个小哥儿携手进府，许府气派非凡，内里却是有一番山水乐趣，曲水流觞，一步一处景色。
兰哥儿的院子还有梅花在桌上摆放着，一瞧就带着高洁之气，梅花傲然开着是从树上折下的新梅。
“明哥哥快坐，去砌壶茶来。”
茶水到了，兰哥儿让伺候的人退下了，明南知才自在起来。
“往后秦公子做官了，明哥哥还有的要学呢。”兰哥儿意有所指。
明南知轻轻的咳一声，他转移话题：“这梅花开得好灿烂。”
“京城有一处梅林，那是陛下赐给宁王府的梅园，宁王爷喜好梅花。我和相公昨日跟着叔父一起去梅园里赏梅。宁王爷也是爱好风雅的人，便让在场的公子作诗，相公作得好就得了一支折梅。”
“这也是极好的。”
“算好的，可惜还是比不上纪将军。纪将军投壶玩得好，在贵族子弟中出了不少风头。”兰哥儿在京城中长大也认得纪凌。
“将军是练武艺的，比其他人好也是应当的。”
……
秦青灼来京城读书，读得闷了还是要出去透气。
他随处走走，买了一些稀罕的小玩意。果然一上街就要花点小钱。他观京城的盛景，和淮郡不同，带着京城独有的奢侈气度。
只是这天还是太冷了，秦青灼戴着小红帽也不怕羞人，他走了几步便想打道回府。
刚路过酒肆眼睛一瞥就看见好几个书生举止放.荡的坐在一侧饮酒，袒.胸露.乳也不怕冷。
秦青灼没眼看。
大楚包容读书人，但还是讲究举止端庄，有名士风流的人。
纪凌巡逻至此，看见这些书生就厌烦，可书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两个人擦肩而过。秦青灼去书铺里看看书，陆夫子布置的书籍很多，但秦青灼还想读点自己感兴趣的闲书用以放松。
书铺里的人极多，好些书生都是三三两两一起，还有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也在其中挑选书籍。
秦青灼抱着光看不买的想法，去了一处人较少的地方，秦青灼一看此处的书架摆着是《尚书》《周官》《尔雅》等书，难怪这里的人少，这些书籍书生们早就各自备下了。
秦青灼拿了一本《周官》随意的翻了翻。
有一蓝袍中年男子见这处地方还有书生在看书，他瞥见封面写着《周官》二字，便走上前去问道：“你如何理解礼这个字？”
秦青灼抬起头来看是谁这般不知趣到了书铺看书还要被考究学问，他一见中年男人的气势，心里有些戚戚然。
他正正经经的拱手，怂得很快：“学生理解这个礼字不深，孔夫子礼的核心是仁爱，学生很认同。但我觉得礼也是教化的作用，用礼来规束人们的行为和道德，下至乡下小民，上至朝廷命官都要遵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伦理，这样社会才会趋于稳定。”
蓝袍男子目光一亮，看向秦青灼的眼神有几分赞赏。
“还有呢？”
还有什么？！秦青灼心中叫苦，这是在为难我。
他绞尽脑汁才从肚子里找到一点墨水，他再次拱手沉吟道：“礼是教化，是春风化雨，比起礼来说，法更有威慑力，法是准绳。法律规定所有人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要是违法就会收到惩处。外儒内法不外如是。”
蓝袍男子只是随口一问这个学子，没想到秦青灼给他说了这么一通话。
“彩！”蓝袍男子赞道。
秦青灼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是大哥，你谁啊。
“你是太学几班的学生？”蓝袍男子心中升了收徒的心思。
秦青灼：“回这位先生的话，我并不是太学的学生。”
蓝袍男子一呆：“那是哪家大儒门下的弟子？”
“我也不是。”
蓝袍男子：“……”
“那你师承何门？”要是秦青灼再说没有师承，蓝袍男子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学生师承陆光夫子。”
蓝袍男子是太学的祭酒，他在京城也是认识很多的夫子，没有听过陆光这个名字。
“学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并没有住在京城。”秦青灼坦然道。
蓝袍男子见秦青灼目光清远，心想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我明白了。”
“你叫什么名字？”
“秦青灼。”
……
明南知和秦青灼都不是不安分的人，在京城生活也是淡然处之。秦青灼一日做完文章，还想起来要酿酒。
这个时节要酿就酿梅花酒。
秦青灼在家酿过葡萄酒，现下葡萄正贵，还是用梅花凑合一下，这梅花有幽香清冷之意，冬日烧酒最好喝，秦青灼把酒埋下去。
“相公，我昨日和兰哥儿一起，许公子说今日要上门拜访。”明南知跟着兰哥儿一起在京城中玩，冬日是农闲的时候，明南知又没去采药，难得有些玩心。
“许兄确实是很久没见了。”
话刚落就有敲门声，秦青灼去开门迎客。
“秦兄。”许青阳见礼。
“许兄。”秦青灼照例装模作样的拱手。
“多日未见，秦兄还是神采奕奕，让为兄敬佩。”许青阳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眸色冷静。
许青阳跟在大儒身边学习，他的气质越发沉稳，收敛锋芒在其中。
秦青灼身上带着难得的潇洒之气。
许青阳一直都不明白，秦青灼的心态为什么这么稳。
许青阳被老师布置的一道题难住了，在京城左右探讨过没有结果，这就找到秦青灼这来了。
秦青灼对题目有独特的见解，很快就破题了。
许青阳恍然大悟，神色有些激动，激动中又夹杂着复杂。
秦青灼对于题目的掌握已经超越了他，他早早的来到京城，让叔父为他寻求良师，私心以为已经超越了秦青灼，结果秦青灼还是比他更加灵活聪慧。
许青阳没想到秦青灼是从题海战术走出来的狼人。
“秦兄，那我先告辞了，这是一本拓印下来的珍贵书籍，送给你了。”
秦青灼对许青阳很失望，为什么要送给他书籍，要是送他吃食和银子他会笑开花的。
“相公，这是许公子身边的奴仆给的一些鹿肉。”明南知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
“许兄也太客气了。”秦青灼美滋滋的想今晚可以吃鹿肉了。
是夜，明南知绣完了荷包便窝在被褥，两个人的被褥暖和。明南知想到了跟着兰哥儿一起去佛寺上香。
兰哥儿遇见了宁王府上的傅澜，听兰哥儿说傅澜是宁王府上的哥儿，一心想要嫁给纪凌将军。
“那纪将军在京城可受欢迎了，他还娶了几房侍夫呢，只是还没有孩子。”
明南知不理解，宁王府的哥儿为何偏偏要去和纪将军搅合在一起，他对纪凌的感官便不好了。
只当他是一个放.荡的轻狂之徒。
傅澜对他还有敌意，一听他已经嫁人了，这才面色缓和过来了。
他不好去说闲话，只觉得自己应当远离这个叫做纪凌的男人，果然姓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相公……”
秦青灼现在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嗯？”
“相公，明日我们去佛寺祈福吧。”
“……好。”
明南知有些心满意足了，他想和秦青灼去佛寺求子。
只有双方都去了才能彰显自己的诚心，他还是想有一个孩子，求求也好，要是不灵但也不亏。
明南知对求佛有一种朴素的思想，能梦想成真就是真佛，可以去还愿，要是没有梦想成真，那就是不灵。
明南知扯了扯秦青灼的衣襟，把自己埋进他的胸膛上。
秦青灼在读书时不会忘记锻炼身体，有些书生已经出现了小肚子，但秦青灼还是八块腹肌，也不喜欢喝酒，整个人就是干干爽爽的。

第58章 皇孙
清泉村
白婉挎了一篮子的鸡蛋要去石家看秦云珂, 秦云珂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白婉送一篮子的鸡蛋去看看自家儿子。
“雪厚，小心路滑。”秦父叮嘱道。
“我晓得了, 这路我走得熟。”
冬日里农家没什么事干, 很多农闲的人都去镇上找活了。今年秦家没有交税, 别人把田地挂在他们名下, 又收了一些钱，这个冬日过得舒坦, 唯一遗憾的就是秦青灼没在他们身边。
朱燕扛着锄头，这田地的土需要翻一翻, 让冰雪融进土壤深处，这样来年才有好肥力。
男人去镇上找活, 女人和哥儿待在家里也没闲着，只是比天天去干农活轻松多了。等下雪了就待在家里烤火, 绣绣帕子。
“白婉，你是带着礼去哪？”朱燕撞见了白婉停下来搭话。
“云珂生了一个儿子, 我去看看他。”
“这么快就生了,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有青灼小子这个舅舅在，这小孩的命好着哩。”
白婉笑道：“青灼多日没信儿，他是这孩子的舅舅，自然要对外甥好, 这前途的事不敢乱说。”
朱燕知道白婉回避了她的话, 秦青灼是孩子的舅舅, 又不是孩子的爹, 对孩子是正常的对外甥的感情。
“不多说了，我看雪下大了, 我先走了。”
朱燕：“那你慢慢去吧。”
朱燕回到家里心里不舒坦。他们家是青瓦房，家里的儿子也都有把力气，在村子里是被别人羡慕的人。以前的秦家，只能吃顿饱饭，住着旧屋，生活拮据。他们还要省钱供秦青灼读书，村子里虽说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大抵都是觉得秦家的人疯了。
现下秦青灼考上了举人，这秦家在村子里一下子就拔高了，里正对他们还很和气，时不时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白婉知道自从秦青灼在科举上取得好成绩后，村子里的人待他们就热情了许多，甚至明里暗里的想让秦青灼发迹后帮忙，还有的就是说话冒着酸气。
白婉把在路过遇见朱燕的事放在角落里，神色轻快的去石家。
她走进院子，石家的夫郎在烤火，她喊道：“亲家，听说云珂生了，我来看看他。”
石夫郎见了白婉也带着笑：“来都来，还带什么礼，他在屋子里，你去看看他吧。”
白婉把鸡蛋交给石老三的夫郎，她带着笑进了秦云珂的屋子。
石夫郎轻呵一声：“看看我这亲家当得可真憋屈，压不住秦云珂，那小哥儿又要翻天了。”
石老三的夫郎说道：“阿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们还是要忍。”
秦云珂坐在床上，头上戴着抹额，精神劲头不错，在他的一旁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孩子。
“云珂，你身体怎么样？”
白婉没去看外孙，一双眼睛全落在秦云珂身上了，她仔仔细细的看自己的儿子，眼瞅着没事这才去看外孙。
“娘，我没事。”秦云珂心里惊喜：“娘，你怎么来了？”
“大志来给我们报喜说你生了一个儿子，我和你爹心里担心你，你爹不好过来，我就来看看你。”
“我没事的。”秦云珂笑起来：“大志也不像之前那样不顾小家了，我们打算攒钱去镇上住，然后让飞儿去镇上读书。”
“对了，娘，大志给他取了名字叫石飞。”
“你能这般想就好，还是对你阿爹好一些，毕竟那是大志的阿爹。”
秦云珂：“我懂的。阿爹现在看在青灼的份上待我好，但我不能不清醒，我们不能做趴在青灼身上吸血，自己也要为自己的生活尽力。”
白婉轻轻的拍了拍秦云珂的肩膀：“你说得对，但有困难不能不告诉家里。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
大雪初晴，郊外的树都是银装素裹的。秦青灼和明南知坐上马车去佛寺。
马夫把马车停下来，秦青灼掀开车帘看见前面的马车都堵了，在古代碰上了堵车。
外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怎么停了？”
“路上积雪太厚了，这路走下去会出意外。”
“只能先送到这里。”
……
马夫掀开了帘子，抱歉的说了一声：“秦公子，这路不能走了，你们可以走过去，这里距离佛寺不远了。”
“好。”秦青灼没做纠缠，把工钱一分不少的递给马夫。
马夫心中感激：“多谢秦公子的慷慨。”
秦青灼率先下了马车，他伸出手。
明南知握着他的手下车了。
眼前一下子就被白雪覆盖了，秦青灼牵着明南知的手没放，远望青山。
周围的人还在吵闹，有的贵夫郎愤怒道：“我是来礼森*晚*整*理佛的，不是来走路的，还不派人把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
“夫郎，家里随行的奴仆不多，而且等把积雪清扫完了，时辰也过了。”
“天公不作美，但还有风景可看。”有书生沉吟道，倒是难得的潇洒。
“大哥，你别念叨了，快去扶着奶奶！”
另一处，顾煦扶着一位披着白狐大氅的哥儿，哥儿眉眼带着忧愁，周围的气势颇有威仪，身后跟着七七八八的侍卫。
“父君，让人快步去佛寺让主持派人下来扫雪，再多拿些汤婆子下来，或者让人把您抬上去？”
“哪用这么费劲，你就扶着我走走吧。”崔正君对儿子的这番安排哭笑不得。
“那儿臣就扶着父君走一走。”顾煦自幼修习武功，身姿修长，宛如猎豹。他和昭德太子的温文尔雅，多疑寡断不一样，相反更加锐利，锋芒毕露。
……
秦青灼走在前面：“南知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明南知落在后面，他沿着秦青灼的脚印前进。
周遭的夫人、夫郎见秦青灼长相俊美，又如此体贴人，纷纷向丈夫投了一个埋怨的眼神。丈夫们对秦青灼这个显眼包抱以愤怒的眼神。
秦青灼：“……”
秦青灼觉得后背要被眼神射成一个大窟窿了。
他这只是绅士风度而已，完全没有和其他人作对的想法。
秦青灼不要碧莲的想。
“南知，喝点热水吧。”秦青灼见明南知打了一个寒颤，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明南知身上，又把腰间的水囊解下来递给他。
明南知眸色暖暖的，颜丹鬓绿，姿容天成。他拿着水囊喝了一口：“相公你还是自己穿着披风吧。”
“我不冷。”秦青灼锻炼身体小有成就。
明南知披着两层披风，被秦青灼身上的味道包裹了，他的耳尖泛红，又轻又快的点了一下头。
这次丈夫们投向秦青灼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强壮不代表他们强壮，要是他们脱了披风要冻成死狗了。
秦青灼要风度不要温度，带着一身仇恨，敏捷的上了佛寺。
主持面容肃然，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秦青灼。
主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天寒地冻，还请先去厢房吃杯热茶。”
明南知双手合十：“多谢主持。”
秦青灼看这大和尚面容慈祥。心里冒出一个疑惑，主持待香客这么重视，还要在寺门前亲自接待。
秦青灼跟着明南知由小和尚带到了厢房。
主持带着悲天悯人的眼神，他说话放得轻却很厚重，让香客们很信服，纷纷为佛寺送上香火钱。
崔正君和顾煦也过来了，崔正君双手合十：“主持能不能聊一聊？”
主持颔首：“请殿下这边走。”
“煦儿，你自己去到处逛一逛。”崔正君不想顾煦跟进去。
顾煦点头，他不信神佛，对佛寺很无所谓。他礼貌的双手合十，眼神隐藏着漠然。
“知道了，父君。”
顾煦没去佛堂里拜佛，他找了一处亭子自己坐着。
秦青灼也不信神佛，他跟着明南知一起去求签。
“施主这是上上签。”
秦青灼听得不大认真，甚至不知道自己拜的是送子娘娘，明南知一脸崇敬的递给解签的和尚一两银子。
秦青灼一阵肉疼。
这还是有解签费的。
这庙里来的人大多是妻子和丈夫，成双成对的，一般是丈夫和妻子或夫郎一脸愁苦，得了上上签，两个人都高兴起来，得了下签就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旁边还有财神庙，我们也去拜一拜吧。”有人说道。
秦青灼耳尖听见了这话，他的眼睛一亮：“南知，我们去拜拜财神庙吧。”
明南知点头。
秦青灼虔诚的跪在财神面前，双手合十，一脸渴望。
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明南知：“……”
相公在跪拜送子娘娘时是一副瞌睡连天的样子，跟现在跪在财神面前的人完全都不是同一个人。
要不是明南知拉着秦青灼走，秦青灼还想再跪。
在佛寺面前有一棵许愿树，上面挂满了缠着红绳的小木牌，大树在寒风中摇曳。
这里有和尚守在一旁，他递给明南知一个小木牌。
竟然没有掏出来一个二维码。
“相公，你也写一个愿望吧。”
秦青灼本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也要了一个小木牌。
“多谢师父。”
他郑重的在木牌上写下一个字。
钱。
和尚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住了：“……”
明南知把木牌交给秦青灼，秦青灼把两个木牌甩上去了。
佛寺还有后院的风景可赏，很多读书人都在此处，明南知把秦青灼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身上说道：“相公，我现在去跟师父礼佛，你先去看看风景，或者四处走走。晌午到了我们再回厢房吃素斋。”
“你去吧，我去后院瞧瞧。”秦青灼本想跟着明南知一起去，一听是礼佛心里就没什么想法了。
明南知拢了拢披风，他笑了笑。
秦青灼去后院看了一圈，大都是学生看着雪景在吟诗作对，秦青灼不喜欢吟诗作对，他便溜走了。
他看见有一处亭子立在湖心上，正是湖心亭。
他到了厢房就犯困，不然去赏赏湖景。他顺着路走到了半路上，见湖心亭上早有一个男子坐在一侧，大约二十一二的年纪，穿着玄衣，轩然霞举，目光清凌凌的，周身贵气逼人，龙章凤姿看似是王侯之辈。
还有一个侍卫立在一旁。
走到半路上返回不太好，那公子已经把目光投过来了。
秦青灼带着笑，上前一步被侍卫拦住了。
“放他过来吧。”顾煦开口。
侍卫点头应是：“请这位公子让小的搜身。”
秦青灼想直接转身离开，但他不敢。
他立在一旁，一派清风明月。
侍卫从他的怀里搜出来一把匕首。
“这是我为了防止被贼人抓住的自保之物。”秦青灼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气，他连忙解释怕丢了小命。
铛铛铛——
侍卫从秦青灼的靴子里搜出小刀。
顾煦：“……”
“我可以解释，这是为了防止贼人搜到了怀里的匕首，我的第二个藏匿处。”
俗称计划B。
顾煦相信刺客不会派秦青灼过来刺杀他，等侍卫把刀具收走了，秦青灼坐在了皇孙殿下面前。
顾煦不发一言，秦青灼也不说话。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
难道秦青灼不是为了献媚于他才上前来了，他的侍卫追风旁人都认识，看见他在湖心亭不会有大胆的人上前来找他。
现下他让秦青灼进来了，秦青灼却是不置一词。
秦青灼喝了一口好茶，他抬起头看湖上的景色。
过了半晌，秦青灼把湖景看得七七.八八了，他拱手道：“公子，风景已经看完了，在下先告辞了。”
顾煦：“……”
顾煦颔首，顾煦怀疑此人有疾。
望着秦青灼的背影，顾煦只觉奇怪并无其他感受。他是皇孙不会过于去关注其他人，这不符合他的身份，本也不应该。
他的眼睛只看得见俊才和大楚的江山，湖边泛着阵阵寒意，顾煦的目光波澜不惊。
顾煦起身：“父君也该礼完佛了，走吧。”
秦青灼走出湖心亭，消失在顾煦的视线后就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家的公子威压太重了，像是随时要暴起砍下他的头颅。
回到厢房，秦青灼和明南知吃了一顿素斋。
时下在下雪，两个人被困住了。
明南知：“相公等雪停了，我们再走吧。”
秦青灼点头。
佛寺的厢房里有一张床和被褥，在墙壁上还镶嵌着一樽佛，放着一个蒲团。
明南知跪在上面小声念佛。
秦青灼冬日小困，他扯过被褥，躺在床上，在明南知的念佛声中安然入睡。
明南知念完了一篇佛经，他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他走了几步缓和一下。
他抬起眼这才看见秦青灼已经安详入睡了。
明南知：“……”
明南知见厢房的窗户开着透风，他上前一步关上窗户。
有好事的纨绔子弟透着一个窗户看见了明南知的半张脸，宛如天人。
“京城何时出了一个标准美人。”
“这佛门重地哪来什么美人，你怕不是痴了，把这佛门重地看做成了勾栏楚馆！”
那纨绔子弟脸上涨红一片：“去去去！别来调侃小爷！”
纨绔子弟打闹成一片，他们都是各自陪着祖母和母亲来礼佛的。古往今来纨绔子弟不知为何最讨家中长辈的喜爱，个个扮乖嘴甜，极为讨人喜爱。到了外人面前，就仗着身份为所欲为。
明南知关上窗户，他坐在一旁看秦青灼，秦青灼的睡姿很好，他平躺着睡，扯着被褥。
明南知伸出手点了点秦青灼的鼻尖。
秦青灼在佛门重地做了一个不停做试卷的梦，他梦见陆夫子把他关进小黑屋里，屋子里全是试卷。
“要是你没有做完就不用出来了。”
秦青灼苦哈哈的做试卷，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回叫地地不应。
他吓醒了。
“相公？”明南知还以为是自己点了秦青灼的鼻尖，打扰了他的睡眠。
“南知，你没礼佛了？”秦青灼揉了揉眉心。
“已经礼完了。”
明南知坐在床边，秦青灼摸了摸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冷。秦青灼把被褥掀开，把他的手伸进被褥里取暖。
明南知柔柔的靠在秦青灼的胸膛上，大美人的动作轻柔，披风进屋后就挂在一旁了。
今日礼佛有不少的哥儿和姑娘都在瞅秦青灼，秦青灼没有去看其他人。
明南知摸了摸秦青灼的唇瓣，仰着头靠近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秦青灼的目光沉沉，含着灼灼的炽热。
佛门重地，要是太轻佻总觉得不妥，就是情.爱宣之于口便以是大大的亵渎。
秦青灼只亲了亲明南知的唇瓣，便有亵渎的感觉。
可他大抵还是正人君子没这般不知礼教。他们要是在佛门重地有个首尾，明南知定是不能接受。
秦青灼耐心的咬了咬明南知的手指。
明南知身子一抖，满脸羞红他没有躲开，看着秦青灼低着头，下颔线流畅。
外边的风雪停了，里面的风月却还未停。
梅花傲然屹立在枝头被风雪覆盖。
秦青灼并未做什么，只是动了动手指。
……
顾煦把崔正君迎上马车，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崔正君礼完佛神色已是轻松大半。
回到东宫，顾煦便回了自己的寝宫，他正在完成师傅布置的课业。
“殿下，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安置吧。”追风说道。
有一太监前来在追风面前耳语几句，追风说道：“殿下，太子殿下去了正君房中，又被程侧君叫走了。”
顾煦明白这是后宫争宠的手段，父亲从来都没有给过父君脸面，而程侧君这个狐媚子还想让顾英登上帝位。
简直是痴心妄想！
顾煦越发对程侧君父子两人恨之入骨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
秦青灼和明南知回到屋子，明南知脸上有嫣红。他被秦青灼扶下马车，等下了马车，大美人松开他的手，瞪了秦青灼一眼。
秦青灼嘴唇动了动，没有开腔。
去京城拜佛之后，霜雪已经融入了稍许。秦青灼带着书去郊外，许青阳邀请他一起在郊外煮茶谈论古今，一起的还有许青阳在京城中认识的好友。
明南知正好也背着背篓去郊外摘草药，小栓子跟明南知混熟了，见天色不错便也要跟着明南知一起去郊外玩。
其实小栓子对文人之间的聚会很感兴趣，他想去瞅一眼。
三个人到了郊外，他们约定了上半山腰的亭子里煮茶，秦青灼就向明南知说了：“南知，我去一趟，你采完药，或者觉得冷了就来半山腰找我，许兄那群人都是富贵堆里出来的人，定是在亭子里生了火。”
明南知笑着应道：“你就去吧。”
秦青灼上山了。
一月份成熟的草药有冬凌草，它主要的功效是治疗咽喉肿痛，头痛和一些肝炎。
明南知采了草药放在背篓里。
小栓子在一旁问道：“南知哥哥，秦公子经常读书，应当会考上的。”
“借你吉言了。”明南知笑了笑。
相公读书刻苦，也是为了前途一事，为了生计。明南知无法在这一途上助他，只想为秦青灼减轻负担，不让秦青灼为琐事操心。
致力把相公养得白白胖胖的。
另一边秦青灼上了半山腰，几个人等着他，许青阳喊他。
“许兄。”秦青灼快步走过来见礼。
“秦兄，这是忠义伯府的崔成齐，这是我的堂弟许嘉，这是我同窗的好友……”
多少有七八个书生，身后还有琵琶女和公子们的随从，秦青灼一一同书生们作礼。
“我们本想在半山腰的亭子上煮茶的，但一想半山腰不好，便想登山，在山顶上一览众山小，一边煮茶一边赏景岂不妙哉！”崔成齐痛快的说道。
书生们纷纷应声附和。
“极好，半山腰不吉利，君子就该登山而立。”
“崔兄说得对。”
秦青灼：“……”
你们读书人想一出是一出的！
几人应好，秦青灼跟着走，许青阳跟着秦青灼落在后边。崔成齐和许嘉有许多话要聊。
“秦兄，你没有不适吧？”
“还好。”
许青阳小声的跟秦青灼道：“前面的崔成齐是太子正君娘家的外甥，是皇孙殿下的表兄，身份显赫，也参加了今年的科举。”
秦青灼点头知道了许青阳的好意。
到了山顶，琵琶女弹奏琵琶，诸位随从把火升了起来，有一书生开始煮茶。
读书人喝完茶看了美景就要谈论时政。
崔成齐带头：“朝中无新鲜事，最近户部尚书被陛下所不满，各位有什么增加国库的好点子。”
一个谭姓书生想了想：“可在五、六月增加税收，七八月减少税收。五六月增加四成的税收，七八月减少两成的税收，既能增加国库收入，又让百姓没有怨恨。”
秦青灼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老兄，你是懂得怎么pua的。
另一个管姓书生说道：“需要大力发展商业，士农工商，商业是最低层的，朝廷可鼓励商业大力发展，追加商业税，增加国库的收入。”
崔成齐摇头：“这不可行，商人逐利，到处奔波不便管理，而且鼓励商业，农业是朝廷的根本，要是人人都为了利润去当商人，那田里的庄稼就荒废了。”
许嘉沉吟：“可修缮农业工具，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提高农业产量。”
他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对这方面有所心得。
许青阳也谈了自己的想法。
秦青灼喝了一口茶。
崔成齐觉得有用的就暗暗记在心里。
“秦兄，为何不发一言？”
秦青灼拱手：“我惭愧，并没有好的想法。诸位兄台的想法已经够好了，我再说就是拾人牙慧。”
“秦兄也可稍作总结。”崔成齐含笑点头。
秦青灼心中一哽：“……”
你是一根毫毛也不放过。
“我私以为增税是万万不可的。”秦青灼先起了一个头：“朝廷有垄断盐铁之权，但走私的商人很多，朝廷应严厉的打击走私行为。增加农业收入，许嘉兄的主意很好，需要工匠改善农业工具。发展商业管兄也说得好，但商业不可超越农业，可以鼓励商业发展，但还是要设立条框。最后我认为的一点是让户部户籍，把一些没有编册的人加进户口，便于税收。”
秦青灼不敢提出对官员和豪强下手，豪强大多隐匿人口和田地，那可以先把隐匿的人口清出来。
大楚疆域辽阔，国库不丰，只怕不知道地方豪强和官员们隐匿了多少人口，又偷税逃税。
崔成齐只把秦青灼当excel总结归纳，直接把最后一句话忽略了，他家就有隐匿人口，他又不傻。
许青阳见几个书生们对秦青灼最后的一句话面露沉思，许青阳心惊肉跳。
“在下的夫郎还在等我，我先归家去了。”秦青灼此话一说，气氛缓和了几分。
“怎么，秦兄还是一个夫管严？”崔成齐说道。
“正是，不敢让夫郎等太久了，不然我今晚就要被关在门外了。”
书生们笑话秦青灼，放他离开了。
秦青灼等无人看见他了，他飞快跑下去。
明南知采完药，秦青灼已经在一旁笑吟吟的看他了。
“聚会结束了，我就来这边找你。”
小栓子没看见文人的聚会，心下有些失望。
“相公，谈得痛快吗？”
“痛快是痛快，我怕忘了性。”秦青灼爱惜自己的脑袋。
秦青灼回到家后便闭关读书了。
……
崔成齐得了良言，他下山后家也没去，去了东宫。
东宫侍卫认得他直径放他进去了。
“拜见殿下！”崔成齐给顾煦行礼。
“表兄请起，表兄找我何事？要是秦楼楚馆的事，本殿可不管。”
崔成齐脸上一红，“万万不敢劳驾殿下，因着那事臣的父亲已经快把我的腿打断了。臣听说朝廷正在为国库的事发愁便有几条良策。”
崔成齐选择复制粘贴。
顾煦不置可否：“表兄有心了。”
崔成齐一看顾煦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些想法朝中大臣又不全是酒囊饭袋自然提出来了。
崔成齐有些丧气，想到秦青灼最后的一言。
“表兄若是无事，本殿就先读书了。”这意思是让崔成齐退下了。
太子不重视忠义伯府，崔府上下对顾煦极为亲近，只是可惜崔府的子侄们没有人才可以辅佐顾煦，顾煦待他们虽亲厚，但也并不重视，总觉得隔着什么。
崔成齐咬牙道：“臣还有一条良策，可让户部重新编民入户，将隐匿的人口清出来！”
顾煦目光一深，放下手中的书卷。
“这是谁说的？”
崔成齐：“……”
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呢？
崔成齐本想邀功，将这条良策占为己有，但对上顾煦的眼神，胆气就泄了几分。
“正是一位叫做秦青灼的学子。”
“本殿知道了，表兄先回去吧。”
崔成齐见顾煦不感兴趣，垂头丧气的走了。
过了半晌，宫殿内只剩下顾煦一个人。
顾煦才似笑非笑道：“好胆气，好见识！”

第59章 杀人诛心
崔成齐离开东宫回到家中就被忠义伯叫去了。
“你整日去聚会玩乐, 可还想到会试？”忠义伯看见儿子劈头盖脸就骂过来：“忠义伯府就你还考上乡试还有点才气，要是你没考上会试和殿试，你让殿下以后用什么样的人？！”
“我这也是为了扩展人脉。”崔成齐反驳老子。
忠义伯气得跺脚, “别人那是尊重你, 是想和你结交吗？那是攀着太子正君和皇孙殿下, 你要是有一二分出息, 正君殿下和皇孙殿下也可为你保驾护航，若你是一个酒囊饭袋, 以后也是得不到重用的！”
自打科举制传下来，勋贵们要想家族传承下去, 就必须要让子侄们走科举这条路。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要是子侄们不努力, 那等待的就是家族消失在历史的长廊中，变成普通人。
“父亲我知道了, 我近日一定专心读书。”崔成齐怕他老子，心里也知轻重, 他是世子, 要是不能为皇孙殿下效力, 京城哪还有忠义伯府的位置。
会试的日子靠近，在京城中需要参加会试的学子都停止了社交，回到屋子里苦读。
太学里仍旧是书声琅琅，有太学生请教大儒问题。太学生享有教育资源, 比从外郡来的学子更能得到大儒的指点。
近日有一位彭姓的大儒在太学里公开讲学, 秦青灼得到这个消息, 也想去找大儒指点一二。
陆夫子没有在身侧, 秦青灼做完试卷只好对了标准答案，但文章上他觉得仍有欠缺, 还需要老师指点。
“相公，你去太学，穿上这件衣裳吧。”明南知把制的一件新衣递给他。
这衣裳是紫色的，看着就是好料子。
“不用太过隆重，相反更加清雅朴素反而会更好。”秦青灼笑道：“不过可以等我去会试的时候穿。”
“你今日还是去采药？”
“不去了，晒草药。”明南知在家在晒草药。
他细细的分辨这些草药，把每一种草药的用法记在心里。春日要来了，他还将一些草药种在院子里，看看能不能实现培植采药的目的。
看着这些草药在他手中变得有价值，他心里很高兴。把草药在屋子里晒好了，明南知就把晒好的草药拿去回春堂里卖。
回春堂的伙计和大夫已经认得他了，那伙计一看是明南知就笑了。
“秦夫郎又来卖草药了。”
伙计最喜欢明南知的卖的草药，处理得很干净，药性保留得也好。
坐堂的卫大夫大约五十岁的年纪，穿着长袍看见明南知便点点头。
有一个病人正在问诊，卫大夫招招手：“南知，你过来看看。”
明南知来这间回春堂卖过许多次草药，这是第一次卫大夫叫他过去。
他不免有些紧张，站在卫大夫的身侧。
“病人有咳嗽之疾，你该如何开方子？”
病人大约二十岁是一位年轻的哥儿，明南知捏着手细细的问了哥儿的情况。
他沉吟片刻说道：“开归气汤。麦冬、北五味、熟地、白术……”
卫大夫在一旁不住的点头，他让明南知写下药方，明南知提着毛笔写下字。
字迹秀气却是带着洒脱。秦青灼在用功读书时，明南知闲暇时也要去读书，把基础的字认出来，读了医书更是如此。
他练字就是跟着秦青灼的字迹临摹的，但他写的字没有秦青灼老道，反而显得规矩秀气，但又带着一丝洒脱。
那一丝洒脱就是秦青灼写字的真谛。
卫大夫本就对明南知有收徒之意，一看他的字迹写得这般漂亮，对他更添了一层好感。
所有的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明南知抓住了这次机会。
病人拿着药方目光看向卫大夫，显然还是对明南知不够信任。卫大夫见状冲着病人点头。
“这是我新收下的徒弟，你可以放心。”卫大夫出声道。
病人目光有一些惊异：“原来是卫大夫的徒弟，那我就放心了。”
卫大夫从来没有收过哥儿做徒弟，收下明南知当徒弟这让病人有些吃惊。
等病人走后，明南知的眼神中还有些惊喜，“卫大夫……”
“我想收你为徒，你知晓在医馆里没有女子和哥儿，我便想收你为徒为这些病人医治，当然更多的是你对草药的处理和今日我考究了你对药方的把控，你已经达到了我收徒的标准。”
卫大夫看向明南知激动的眼神，“你是不是该行拜师礼了，给我一杯茶水喝？”
明南知立马拿着茶杯拜服：“拜见师父！”
“我不讲究什么拜师礼，但我作为师父得要送给你礼。”卫大夫说罢走进屋子拿了一本医书出来。
明南知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胸腔中突然发出一股滚烫的气流，把整个血管搅得天翻地覆。
他吞了吞唾沫，规矩的站在一旁，黑发用发带绑起来。
“这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医书，你自己回去看，看完了记得还回来。”
“多谢师父！”
卫大夫满意点点头：“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医吧。”
明南知唇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好，谢谢师父。”
“你家中支持你学医么？”卫大夫突然想到这茬，他见明南知经常来卖草药，料想他是懂得医理的人，但还没有考虑到他的家人。
素来哥儿都要嫁人，相夫教子。
“相公同意我学医。”明南知说起秦青灼，眼眸泛着柔色，语气轻轻的带着亲昵。
“那就好。”卫大夫挼着胡子，看来明南知的丈夫也是有几分宽容和远见，不是迂腐之人。
明南知一一见过了自己的师兄们，他有两位师兄，一个是卫大夫的儿子，小卫大夫，还有一个是杨师兄。
卫师兄刚上门问诊回来，回来就多了一个小师弟。他也送了礼，是他多年写的一些药方子。
“多谢卫师兄。”明南知认真的说。
“等我明日去买了再给小师弟把礼物补上。”杨师兄爽朗的笑了笑。
几个人的气氛融洽，卫大夫满意点头。
明南知今日没有再上手了，看卫大夫如何给病人搭脉看病，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他回到家中告知秦青灼这件好消息。
“太好了，正好埋在地下的梅花酒也好了，我把它挖出来，我们今晚庆祝一番。”
秦青灼真为明南知高兴，“你今夜别下厨了，我来做饭。”
他手舞足蹈的像是自己也要去学医了，秦青灼见明南知红着脸，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南知，你太厉害了。”
秦青灼下厨做了几个家常菜，还去集市上买了虾子来下酒。虾子是清煮的，用陈醋做佐料。
两个人喝了一点小酒，一大半的酒全进了秦青灼的肚子里，明南知克制的喝了一杯。
秦青灼一边喝酒一边剥虾放在明南知碗里。
“太好……了。”秦青灼有些醉意，俊脸红通通的，大着舌头讲话。
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明南知觉得这酿出来的梅花酒，比他以前喝的酒要烈，带着梅花淡淡的清香，很好喝。
相公酿酒酿成功了。
秦青灼喝醉了也不发酒疯，到了床上就扑到了明南知身上，弓着身子去嗅他。
唇齿间轻轻的磨挲他雪白的皮肤。
明南知抱住了秦青灼的头，雪白的脖颈下意识向上仰起。
……
彭大儒在京中颇负盛名，秦青灼早上穿衣打算去了，他把酿好的梅花酒放在桌子上，写下了几句话，让明南知把这酒送给卫大夫和师兄们。
秦青灼到了太学内，太学里设有一个大台子，一位老者穿着长袍，胡子花白，目光如炬。
周围都是书生们还在喧闹之中。
秦青灼站在人群中，在台子上还有几个座位，应当是太学的夫子们坐的，秦青灼眼瞅着在书铺遇见的中年男人坐在上方了。
书生们纷纷没了声音。
中年男人站起身：“这次是彭大儒为诸位讲学，等彭先生讲完后，可随意提问。”
“是，祭酒大人！”书生们拱手道。
秦青灼在人群中没想到中年男人是祭酒。彭大儒开始讲学，他说话有高有低，秦青灼渐渐听着有些心得。
他将彭大儒所讲记在心中，等回到家里再慢慢的思考。
彭大儒一共要讲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中途会休息一刻钟。太学是朝廷承办的最高学府，已经为来听学的书生们准备了糕点和茶水。
秦青灼没有去吃糕点和茶水，反而借着这次进入太学的机会，在太学里到处逛一逛。
遇见挼着胡子的老者，秦青灼便会上前去交谈一二。
老者很耐心的回答了秦青灼的问题。
秦青灼向着老者道谢。
“不用谢，传道解惑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你的问题和其他人的不一样。”老者从秦青灼的问题中可见秦青灼有不同的见识。
秦青灼一连又遇见几位老者，纷纷向他们提问。
等一刻钟到后，秦青灼回到讲学的场地，下半场有许多书生已是昏昏欲睡。
秦青灼还是精神抖擞的，他认真的听着彭大儒讲学。
文无尘也在人群之中，他对彭大儒极为尊重，一直在听他讲课。王生水也来太学凑热闹，他拿了一把折扇，桃花眼微挑，端坐在蒲团上，上身挺直，身姿修长挺拔。
过了半个时辰，书生们开始走神了。从各地上京赶考的书生要坚持得久一些，他们都有一个新鲜的劲儿，就想听听能讲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京城本地的书生大多是家中富贵之人，早就对彭大儒有所了解，家中又有长辈请来的良师教导索性就放任自己懈怠了。
秦青灼听得认真，彭大儒在台上注意到他，微微侧目。
秦青灼的长相在这一众书生极为出众，祭酒也认出了秦青灼。
文无尘和王生水声名在外，太学中的夫子们都认得他们。
彭大儒讲完课后，有书生围绕着他问问题。
秦青灼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文无尘看见了秦青灼，他对秦青灼印象深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兄。”
“文兄，也在这里。”秦青灼回礼。
“秦兄果真也通过了乡试，我还听说秦兄是淮郡的解元，果真不凡。”文家在文坛的地位特殊，众人见他去和秦青灼说话，便分了一二心神落在秦青灼身上。
见其秦青灼的素雅衣袍，心思万转。这料子是他们素来瞧不上的，但秦青灼周身的风度却宛如明月昭昭，他们丝毫不敢轻视。
“文兄，在淮郡一别多日不见，文兄风采依旧。”秦青灼说了一句客套话。
文无尘和秦青灼寒暄几句，前面的人变少了，文无尘拱手向彭大儒提出自己的问题，等文无尘之后就是秦青灼。
文无尘驻足。
“学生想问《大学》中如何定义君子二字。”
彭大儒的神色慎重，他想了想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谓君子者，先慎乎德……”
这是《大学》中的原话，秦青灼本以为只有这一句话，不料彭大儒继续道：“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森*晚*整*理非诸人……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秦青灼细细琢磨，周围的书生们面露沉思。
“多谢彭先生。”秦青灼心中已有了想法。
彭大儒哈哈大笑，看向秦青灼：“那都是书本上的死知识，更多的你只要记住君子修行内外就好了。”
秦青灼见彭大儒离开了，他有些恍然。原以为大儒都是一副迂腐的样子，没想到这位彭大儒并不迂腐，相反说话显得大道至简。
显得更亲切，也更有逼格了。
秦青灼心中向往。
……
待到太学开了讲学后，众人又纷纷回到家里闭关读书。明南知把梅花酒送给卫大夫和两位师兄。
卫大夫和两位师兄都是赞不绝口。
“这酒比我们平常喝的酒更烈，味道更加醇厚。”
古代的浊酒没有多大的酒味，男儿又偏偏喜欢喝烈酒。特别是边疆苦寒之地，烈酒不仅是为了饮。
古人其实早就知道要消毒，所以在匕首接触到皮肤时便用匕首在火上烤，然后饮上一口酒喷在匕首上。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把匕首用在火上烤是为了促进血液的循环，有助于在拔出身体的箭头时减少疼痛感和出血量。
饮酒喷在匕首上就是为了麻醉和消毒。
“这酒是哪买的？”卫大夫问道。
“这是我相公酿造的。”明南知不好意思的垂着眼眸说。
“南知你的丈夫是一位手艺精湛的酿酒师傅，我们可以给钱买你们的酒。”杨师兄急忙说道。
他实在是好这一口。
“相公他不是酿酒师傅，他现在正在备考会试。”明南知解释道，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相公酿的梅花酒太受杨师兄的喜欢了。
卫大夫一愣，那他的徒儿还是举人夫郎。
“难得还是读书人，读书人这般豁达，还让夫郎来学医，此人是真君子。”在卫大夫眼中没有男女，哥儿之分，他读医读得痴了，甚至在眼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骨头之分。
他夸赞人好看只会觉得他的骨头真好看，是真正的透过外表去看内里的人。
“竟然还是举人。”杨师兄开玩笑：“南知，你以后不会当官夫郎吧。”
明南知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他只是笑了笑：“杨师兄莫要调侃我了。”
卫大夫叹口气：“要是这酒能量产出来运到边疆，不知道多少军士要受益。”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明南知把这句话暗暗的记在心上。
今日又是跟在卫大夫身侧学习，明南知晚上回到家中，秦青灼早就洗漱完了，拿着书卷在烛光下看。
“相公，你酿的梅花酒，师父和两位师兄都很喜欢。”
秦青灼放下书卷道：“他们喜欢就好。”
明南知把卫大夫的话告诉秦青灼。
古代做酒从做酒曲、备料、蒸粮、摊凉、发酵、蒸馏这几个步骤，秦青灼做得最不同的就是发酵和蒸馏。
秦青灼把酿酒的方子写下来。
“南知，你可以自己酿酒，等合适的机会再把酿酒的方子传给卫大夫。”
“相公……”明南知吃惊的望向秦青灼。
秦青灼：“卫大夫与你相处的时间不长，我也不知他为人，所以还需等个机会把方子给他。”
明南知根本不是吃惊于这事，在烛光下秦青灼的相貌英俊，眼眸里荡漾着微波。
“南知，你看我干什么？”秦青灼带着笑意问道。
明南知有时候觉得秦青灼很恼人。
……
会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天气也渐渐变暖了，众人越发不敢和连大人一起走了。
连大人只好孤单单的一个人回家。
他回到家中还是有人暗地里送了礼过来，连大人连忙让管家退回去。
“这个时间万万不能收礼，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朝中众人都眼红会试主考官的位置，因为主考官天生亲近考生，但连大人和书生们早就有仇了。
有时候陛下的一些做法让人摸不着头脑，懂的人都在暗暗的心惊，可惜陛下沉迷于修道，不理政务。
金龙殿
建康帝穿着道袍坐在龙椅上，御桌上摆放着朝臣的奏折。
昭德太子立在一旁。
“太子这些政务你处理吧，最要紧的是会试之事。”建康帝话锋一转：“当然还有国库亏空的事。”
说罢建康帝又出了金龙殿。
待建康帝走后，太子直起身子来处理政务。
他早就熟悉了大楚的政务，常常为建康帝收拾烂摊子。大楚的朝臣也明白太子的地位不可动摇，只是太子的下一任皇孙还有动摇的地方。
太子宠爱陈庶君和顾英，对太子正君和嫡子顾煦并不重视。有朝臣劝诫太子不可宠妾灭夫，太子温文尔雅点头应是，却是一点也没改，我行我素。
朝臣无奈。
太子唯在男色糊涂，陈庶君家中本就是小吏，末流，还没有品阶。太子把陈庶君家的人抬高了，让他们不仅享有荣华富贵，还拥有权势。
太子正君的娘家忠义伯府却是一点好处没沾。
“书生们赴京赶考辛苦了，现下接待外国使臣的驿站还空着，若是书生没有地方住，可以把驿站的空屋子免费让书生们入住。”太子温和的说道。
有太监把太子的话记录下来。
朝臣皆赞赏太子仁德。
……
秦青灼在家中读书，读了许久终于把陆夫子让他看的书看完了，他把自己在看书时产生的感悟记在一本小册子上。
最近孙越给他送了信过来。
孙越说他马上也要到京城了，等会试考完后再相聚，他到了京城就闭关读书，不必回信。
还有一封信是来自周池的信。他乡试落榜后就回到安乐镇了，他是一个秀才去富贵人家给人做夫子并且还经营着父母的杂货铺子。
他在□□外的儿子时，被员外家的哥儿看上了，周池就成了员外家的儿婿。信中说秦青灼未来参加他的婚宴，他心中很遗憾。
还有一封信是来自家里的，信中第一句就是说这封信是秦正谊代笔的。白婉和秦父尚好，秦青灼还有了一个叫做石飞的小外甥，让他不要担心家里，自己好好备考云云。
秦青灼给周池和家里的回信。
随着会试的日子接近，考生基本全都到了京城，京城的警备需要加强。纪凌一大早就带着人去街上巡逻。
纪凌穿着薄甲，身姿矫健，五官深邃。他的眼窝极深，看人带着凌厉。下值后放松下来就会带着懒散的笑意，让一众京城的姑娘和哥儿心生爱慕。
天子宠臣，少年将军，还有一副好皮囊和好身材，纪凌要什么没有。
“将军，属下来迟了。”一个军士急忙告罪。
“为何来迟？”纪凌冷脸。
“小的冻疮发作痒得很，忘记吃药了，便回去吃了一剂药。”
“自己去领罚。”
“谢将军。”军士着实受不了这钻心的痒，他挨打后还是笑呵呵的。纪凌治军严厉，他们都知道将军的脾气。
“多亏了回春堂的大夫给我开药，回春堂新来了一位哥儿，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真不是便宜了谁。”军士笑嘻嘻的说。
“可成亲了？”有军士心思一动。
“听说成亲了。”军士遗憾的说：“南知大夫心地善良，长得就跟天上的仙人一样。”
“不要窃窃私语！”纪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军士们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纪凌说罢就各处去巡逻。
秦青灼和明南知走在外边，秦青灼想要去书铺买一些纸墨，明南知陪着秦青灼出来走走。
秦青灼走到书铺就把纸墨买好了，明南知站在一侧遇见了认识的哥儿正在说话，秦青灼停止脚步看着明南知笑。
“小子，又碰上你了。”祭酒语气含着笑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
秦青灼：“……”
秦青灼拱手：“学生拜见祭酒大人。”
“在书铺内我们都是来看书的人，哪有什么祭酒大人。”祭酒平易近人的说。
秦青灼对这位中年男人心生一丝好感。
祭酒沉吟：“我考你一道题。”
秦青灼收回之前的一丝好感。
他拱手听题。
耳边响起了一句考生开始作答。
秦青灼斟酌半晌这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李祭酒面露欣赏之色。
“本以为你的想法是空中楼阁，但还是能找到依据，从大楚的地貌历史入手，那你已经踩在地上了。”
做文章最忌讳假大空。以前讲究辞藻华丽，现在却不同了，不看重文章的华丽，更加看重内容。
秦青灼想了想道：“学生之前的文章确实有空中楼阁的缺点，经过夫子的提点后才有了一些精进。”
“你的夫子很有远见。”
秦青灼跟着陆夫子游学过，但走的地方还是太少了。李祭酒学识渊博，少时也爱去游览大好山河，跟着秦青灼说了几处的民俗民情。
秦青灼谈话间对民情颇有见解，他在现代还是看了不少申论。
“若是朝廷要施惠于民，不费钱财，你认为如何才好？”
秦青灼：“那可从农具下手，改善农具。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开垦的荒地归农民所有，再者免除三年税收。另外在收税时，需要全国范围内统一衡量标准，以免有人贪污。”
秦青灼知道官吏在收税时常常会在工具上动手脚，多出的稻谷就会进到官吏自己的口袋里。
“你的想法很好。”李祭酒露出一个赞赏的笑。
秦青灼心思灵敏聪慧，又能注意到细节，这让一个年轻的书生来说，很难看出其中的门道。
李祭酒挼着胡子：“会试是举天下人才，你认为你能在会试中取得何成绩？”
秦青灼拱手：“上榜即可。”来都来了，还是要考上。
李祭酒：“……”
竖子！不当人也。
“你乡试考了多少名？”李祭酒正有些恨铁不成钢，一想万一是秦青灼在乡试的成绩不理想，乡试的成绩对他造成了打击，这也是有可能的。他要做的不是破口痛骂，反而是要春风化雨，循循善诱。
秦青灼拱手：“淮郡第一名。”
李祭酒想打人。
他深吸一口气，没事，这不是根源所在。万一是在院试受到了打击呢，院试在乡试之前，没准伤害早就造成了。
“院试考了第几名？”
秦青灼微微低头。
李祭酒长舒一口气打算安慰他。
“第一名。”
李祭酒：“？？？”人言否。
李祭酒不信邪，他继续问了县试和府试的成绩，回答他的是一声声第一名。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很好。”
李祭酒一口老血堵在喉咙，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第60章 会试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是第一名, 心里有什么伤害，他的心里才受伤了。
任何人有了他这个成绩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等等……
四个第一了，李祭酒心中狂跳。
他挼着胡子：“会试高手如云, 确实是慎重以待, 但切记妄自菲薄。”
李祭酒在妄自菲薄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秦青灼拱手：“学生明白了。”
他是一个稳健的人, 会做好十足的把握上榜的。
明南知已经和其他人聊完了, 他遇见了一个在回春堂的病人聊了几句，现下看见秦青灼和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讲话没有贸然的上前。
“你的夫子可在京城？”李祭酒明知故问。
“学生是淮郡人氏, 夫子在淮郡郡学教学不曾上京。”但给他布置了课业，让秦青灼每日都没有闲着。
淮郡郡学是朝廷督办的, 陆夫子去郡学还未足一年，有心无力不能跟着秦青灼上京。当初陆夫子在乡试之前带着秦青灼去游学, 郡学的院长已经颇有微词了，所幸秦青灼不曾让陆夫子失望, 他夺下了淮郡的第一名。
郡学夫子，确实也不一般。
李祭酒心中一喜, “若是你以后有文章上的问题要问, 可以来找我, 我可为你指点一二。”
看见年轻有为的书生，李祭酒不禁心里有些难耐，要是能培养出一个正直对国家有益的人才，那一刻的成就感会让他身心痛快。
虽然不能做秦青灼的师父, 但偶尔指点一二也是好的。
秦青灼心中震动。
他弯腰拱手：“学生多谢祭酒大人。”
李祭酒嘴角含笑：“明日就上门来。”
秦青灼：“……”
……
秦青灼买了纸墨, 李祭酒也没耽误要去买纸墨, 李祭酒便让秦青灼自行离去了。
两个人走出书铺, 秦青灼拿着纸墨，神色有些郁闷。
不过陆夫子不在, 有李祭酒来指导他文章，这也是他赚了。
希望李祭酒不要太严厉。
秦青灼走在街上，殊不知有从淮郡赶赴京城的学子拿着他的试卷在街上看，一个不留神被人撞了，试卷落在地上了。
文无尘捡起地上的试卷，“兄台，你的试卷。”
淮郡书生连忙拱手：“多谢兄……”台字还没有说出口，淮郡的书生发现他无法把试卷拿过来，对面的文雅公子死死的抓住试卷的一角，纹丝不动。
淮郡书生：“……”
文无尘只是随意的一撇，就看见了策论的几句话，心间一动。
“兄台，可否让我看看。”
淮郡书生大方一笑：“兄台随意。”
遇见好的文章，读书人都是有些痴性的，他很理解。
文无尘看秦青灼是如何破题的，文章流畅新颖，他看过后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兄台的文章吗？”
“不是，这是我们的解元秦青灼的试卷。”淮郡书生不敢担这个名声，他连忙窘迫的摆摆手：“这是我花了一两银子买的。”
一两银子买的？！
把自己做过的试卷用以贩卖，文无尘见不得有这样的事。
他说：“兄台可以转卖给我吗？”
秦青灼还不知道这茬，从淮郡到京城的书生基本人手一张他的试卷，这要多亏了陆夫子，让秦青灼做了那么多的试卷。
其他几个郡的解元刚好闭关读书了，有其他郡的书生知道淮郡的解元试卷，都觉得淮郡的解元极为张扬，还满身的铜臭气。
“我倒要看看这个秦青灼有何本事，各地的俊才这么多，我不信他在会试还能取得好成绩！”
“正是如此，我辈读书人怎能如此轻狂。”
“读书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简直是有辱斯文！”
有的人嘴边这么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去找淮郡的书生借阅秦青灼做过的试卷。
有人看了秦青灼的试卷便倒戈：“这样好的文章该让大家看一看，一两银子又不贵。”
但还有很多人对秦青灼看不过眼。
……
秦青灼回到屋子里继续看书，他看了一会儿书想到农具改造，他是文科生，对农具改造不在行，需要有木匠在一旁和他合计，他只有想法。
他拿着毛笔画了一副代耕架。代耕架是在明末发明出来的，利用杠杆原理在田地的两头分置一人字形木架，装上绳索。传闻一人一手之力，可以抵得过两头牛，有个致命的缺点在于需要三个人同时操作。
秦青灼把图纸画出来，这画风大概是抽象派的，比小儿涂鸦都还不如。
算了还是改日找木匠把此物描绘出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他还是拿着书本继续看书，过了几日，秦青灼登门拜访李祭酒。
有门子带着秦青灼入内，李祭酒的府上就在同嘉街，宅内清雅素淡，待客的正堂挂着一幅山水墨画。
“拜见祭酒大人。”
“起身吧。”李祭酒乐呵呵的说。
秦青灼拿出自己做的试卷，一共有十张试卷，他的目光真诚：“请祭酒大人指点。”
李祭酒：“……”
李祭酒拿着其中一张试卷开始点评，秦青灼听得很认真。李祭酒越看秦青灼的试卷，心里越是惊讶。
秦青灼的文章不是一成不变，反而还在稳步的上升，这很难得。
没准儿这个年轻人真能在会试上取得一个好成绩。
李祭酒把秦青灼的文章评价完后，已经是晌午了，他留下秦青灼一起用饭。
“下午你与我去外边看看吧。”李祭酒说道。
“是，祭酒大人。”秦青灼拱手应是。
他发现秦青灼的文章有务实之风，但还是有些小毛病。他的文笔过于犀利，这在会试考试中显得不妙。
下午李祭酒带着秦青灼去了举子楼。举子楼专门承接一些好文章，其中不乏有朝中大臣做的文章，也有昔日状元做的文章收录其中，以供诸位学子学习。
秦青灼到了此处，李祭酒什么也不说，只是让他去看。
有一白发老者在雅座上喝茶，见了李祭酒打了一声招呼。
“李大人，休沐之日不在家中休息，怎么还惦记着来看文章？”
“带着一小友来看看昔日前人留下的文章。”李祭酒笑道。
“是什么人让你如此费心？”
“前几日才认识的小友。”李祭酒不便多说。
秦青灼看着这些文章，他心中有些感触。他已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现在看来还是要保持谦虚的态度。在科举一途上，有太多的人在其中创造过辉煌了。
秦青灼收益颇丰。
晚上他独自走到街上，京城烛光通明，他满眼可见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在其中，富贵华衣的人也在其中，人间匆匆，忽如远行客。
秦青灼突然想到了苏轼的一句诗。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他快步回到家中记下自己的所思所想。
明南知在回春堂帮忙回来后，他看见秦青灼已经把炭盆收拾好了，天气渐暖，用不上炭盆了。
“相公，我今日跟着卫师兄上门给人看病了。”明南知告诉秦青灼这件事：“是将军府上的哥儿身子不舒服，实则是向卫师兄求子。”
明南知晌午跟着卫师兄一起去将军府上，听说就是纪将军府上的家眷。明南知提着药箱低眉顺眼的进去，只见一华衣的哥儿坐在榻上，身姿撩人，伸出玉手让卫师兄诊脉。
卫师兄礼貌的用帕子盖住哥儿的手腕才开始诊脉。
他的眉头紧皱，那哥儿便紧张起来。
“这位夫郎，你服用了太多避子汤，而且又服用很多阴性的药物。怕是以后子嗣艰难。”卫师兄委婉道：“我只能给您开几服药缓和一些痛楚。”
哥儿的目光黯淡下来：“不能怀孕了，我以后在后宅怎么立足。”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悔意。以前他还有青梅竹马的良人，结果他看上了纪凌情愿给他做侍，现下纪凌的后宅美人众多，他早就被纪凌遗忘了。
而且在没有主夫之前，他们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要是他嫁给自己的良人，没有嫁给纪凌会不会过得更好。
明南知看着这哥儿黯淡的眉眼，对他有些同情。卫师兄提笔写药方子，明南知一言不发的提着药箱站在身后。
“你是哥儿？”
明南知长得好看，哥儿一眼就看见这个美人了。
“是。”明南知低着头回话。
“你嫁人了？”
明南知应了一声是。
“真好啊，你可以学医，不像我只能困在后宅里，整日跟着人斗来斗去的。”哥儿今日知道了一个噩耗，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吐露了心声。他说完后就没再说话。
“你就当我今日说胡话了，当不得真。”
卫师兄开完药了，明南知跟着他一起离开将军府。
明南知跟在卫师兄身旁犹豫的问道：“师兄，这种事在高门大户常见吗？”
卫师兄露出一个苦笑，他生性温和对这些人难免会有恻隐之心。
“做高门大户的妻妾都有各自的难处，男子要是有了权势，很难从一而终。”
明南知在心里小声的反驳，他相信相公不会这样的。
他回想自己今日学的知识把此事压在肚子里，在家看见秦青灼便讲出来了。
秦青灼抱紧了明南知，他温和的说道：“别怕，你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的，相公。”
明南知眉眼弯弯，因为遇见了你，所以世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明南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自己在医馆的事，秦青灼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问，每次提问都提到点子上了，让明南知的心里有些喜悦，因为相公没有敷衍他，相反还在思考他的话。
“相公你太好了。”明南知抱住秦青灼。
秦青灼的身子软了半截，他轻咳一声抱住了大美人。
当然了我是主角攻。
……
主角攻纪凌回到家里还不知道主角受在他的后宅里溜达了一圈，又添了一层对他的厌恶之情。
他还是无知无觉的今夜也提不起兴趣，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到了山村里的素衣美人。
他越发的想念起来那个人。
如果一定要娶亲的话，纪凌想再次迎娶明南知。他们本就已经成亲了就该在一起。
纪凌想到自己还是纪大的时候，他与明南知什么也没做，但他的心是满的。在清泉村，他不必在意京城中的动静，也不必和掺和一些琐事，那段日子才是他最美好的日子。
他厌倦了在哥儿中间游走的日子，他想安定下来了。
纪凌心里默默的做了决定。现在陛下把皇城警备的事交给他，等科举考完后，他就亲自去清泉村把明南知接到京城里来。
明南知是乡野之人，还要请求陛下赐下宫中的嬷嬷来教导他贵夫郎的礼仪，不然会给将军府丢人。
做将军府的另一个主人，明南知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这么一想，纪凌对明南知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殊不知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明南知的感受，还有会有人一直在原地里等他吗？
……
秦青灼后面的几日又登门拜访李祭酒，闲暇时就跟着许青阳讨论文章，莫苍到了京城，他们三个人常常一起做文章。
会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不管是寒门子弟还是勋贵子弟皆紧张起来。
以前勋贵子弟还会靠着人脉去打听主考官的喜好，这次是连大人的主考官，众位考生唯有靠自己的真本事了。
崔成齐自打从东宫回来就被忠义伯关在屋子里读书，连身边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丫鬟都换成了五大三粗的男人，崔成齐看了倒尽胃口。
忠义伯夫人心疼儿子还想悄悄的放崔成齐出来放放风，立马就被忠义伯发现了，他制止了这件事还把崔成齐一顿好打。
崔成齐：“……”
“慈母多败儿，等其他伯府和侯府的人都考上了，我看你怎么办？”忠义伯瞪他的夫人：“难道你不想让吾儿给我们挣一个侯爵出来。”
忠义伯夫人一听这话，一边哭哭啼啼的心疼儿子，一边说道：“儿子，你爹说得对，你还是要好好读书，为娘等着你光宗耀祖。”
他们身为崔正君的娘家人才是一个伯爵，这个爵位太低了，她想当侯夫人！
崔成齐无言以对，这是不顾他的死活了。
他再次被忠义伯关进了书房。
许青阳已是埋头苦读，许嘉同样如此，两个人是堂兄弟，心中也有暗暗比较的意思。
至于文无尘和王生水更是用功了，他们本就是各郡的解元，对会元虎视眈眈，想要压倒天下英才。
秦青灼到了会试前几日就没做试卷了，他把自己做过的试卷一份份的开始看起来，整日从容以对，作息与寻常并无两样。
很快二月初九到了，会试分为三场举行，三场考试下来是九天六晚，每隔三日举行一次考试，一直考到二月十五日。
秦青灼在初九那日一大早就起来了，他还是没有惊动明南知，自己提着考篮就出门去了。
考篮里的馒头还是明南知自己揉了面团做的，昨晚仔细的放在他的考篮里。
天色还未亮，已经有书生在贡院里等着了。
有人敲锣了。
秦青灼随着人群经过流程进入考场，他到了号棚坐下，他带了水壶但不敢喝太多以免去茅房。
考生们一一坐在号棚里，秦青灼感到了参加国家大型考试的紧张感。他的一生经过大小考试无数，每次坐在考场上还是会有些紧张。
连留也坐在了正前方。
有人敲锣了，关闭了贡院的门。
副考官开始给考生们发试卷。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
秦青灼拿到试卷率先看了题型和题目，他沉下心思打好腹稿才下笔。考生们都拿到了试卷，有的考生看了题目目光一亮，下笔如有神。有的考生则是愁眉苦脸，下不了笔。
连大人看了题目和往常的难度差不多，他踱步在考场上，见有人两股战战，心里害怕，他心中一笑。
秦青灼飞快的翻了试卷，两个时辰就把试卷做完了。
他都被自己的速度惊住了。
秦青灼听见沙沙毛笔落在试卷上的声音，他伸了伸手指缓和一些酸意。
他沉下心来继续把试卷检查一遍，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他把自己的错误订正过来，还有几道题不确定，他只能凭着第一感觉来写。
做完试卷后，秦青灼端坐在案桌前强迫症一样又把试卷检查了两遍。
事不过四，他不检查了。
考完第一场还有第二场和第三场。
秦青灼看见策论的题面容严肃。
“大楚地大物博……现下在民政上、军事、司法、财政有弊端，你如何解之？”
有许多考生看见这道策论题都懵了，以前的策论题只考一方面，一般情况下还是农政问题。近日朝廷在为财政着急，考生们在私下还备了几个答案，他们心中有一丝侥幸，万一真的考了财政呢，那他们就赚大了。
结果真的考了财政，不过它是四分之一。
连大人果真不按套路出牌。
考生们无语凝噎，他们想吐血。
有擅长军政的考生只能先把自己擅长一项的答上去，有的考生叫苦不连，这次怕是要落榜了。
不过他们一想，这次的策论这般难，他们难，别人也难。
秦青灼看见策论的题目，想了想结合大楚的时政打好腹稿，他自己先把框架写好这才落笔。
他在此篇策论中引经据典来证明自己的观点，话锋一转又落在吏治和制度上。在他看来这策论问的几个方面的问题，实则本质还是同一个问题。
很少有书生会这么想，这不仅大胆而且创新。
……
会试结束了，考生们听见敲锣声，有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会试的考试强度大，书生们身娇体弱通常受不了。秦青灼也不好受，他走出考场，已经有很多人等在一旁了。
崔成齐走出考场直接晕过去了，他晕倒之前欲哭无泪的想，小爷再也不想考试了！让他当个废物吧！
忠义伯连忙让人背着他：“快把小伯爷带回家！”
文无尘还是风度翩翩的，秦青灼看见他走出考场时偷偷的整理自己衣服上的皱褶。
秦青灼不忍心提醒文无尘，现在大家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浑身还散发着味，真的没必要再瞎臭美。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出来眼睛一亮，连忙把相公带回家。
秦青灼吃完饭沐浴后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般煎熬，他抱住了娇弱的自己。
明南知见秦青灼还赖在床上，笑吟吟的看他：“相公身子可缓过来了？”
“睡多了头晕。”秦青灼装柔弱。
明南知把秦青灼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伸出手给秦青灼按了按。
秦青灼得寸进尺红着脸埋胸。
“相公辛苦了，这几日我就不去回春堂了，陪着相公。”
“真的？”秦青灼瓮声瓮气的问。
“是的，相公。”
明南知听说会试的考生极为辛苦，他对秦青灼很心疼。
考生回到家中有的生了一场大病，有的一连昏睡不醒，等几日缓过来后，书生们又开始聚友谈论会试的题目。
“前面的难度和去年的难度差不多，但是这个策论太难了！”
此言一出引起书生们的共鸣。
“就是如此，我答完了策论，然后把题目和自己的答案告知家中的长辈，长辈说我的策论太平常了，朝臣们都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一个书生悲鸣：“我不曾想自己读的四书五经在面对这道题当口，迟迟动不了笔。”
“这样的题目很难有新的点子。”
……
贡院的官员把试卷密封起来，然后有专门的人誊写这些试卷，和考生有关系的大臣不能进行阅卷。
这么一来，朝廷中能阅卷的官员就少了许多。
连留向诸位官员拱手：“本官废话也不多说了，希望我们同心同德为国选拔贤才。”
来阅卷的官员大多出自翰林院，清流之辈。
“连大人放心。”
连大人开始阅卷，连大人认真的给每张试卷打上等级。
考生们都是过关斩将来到了京城，在《四书五经》的背诵完全不是难度，现在最难的是对其的理解，而且会试可不是只考《四书五经》，会试的题目更加灵活多变。
到了策论，有的考生更是答得一塌糊涂。
连大人皱着眉头。
“我观试卷，大多是千篇一律的东西。”一位大儒摇头叹气。
“千篇一律也好，我这里还有考生张冠李戴。”一位官员苦森*晚*整*理笑连连。
有一位官员拿到一张试卷，眼睛一亮：“我找到一张好试卷，文章写得很有条理，又富有文采，还有自己的创新，对农政和财政的问题回答得很深入，此文目前是最佳。”
诸位官员纷纷讨要过来看。
“果真是有自己的想法。”
连大人也默默的颔首表示赞同。
连大人继续批阅试卷，他有些疲惫了，直到他看见了一篇文章。
“古今利弊，皆在制度和吏治。制度是骨架，吏治是延展。所谓上述的军政、财政、司法等问题都是系于一身……”
连大人手上的笔颤抖了。
屋子里所有官员的笔落在考卷上的沙沙声连大人都听不见了。
“官员俸禄皆取之于民……制度之法在于互相平衡监督，若一方失衡，就会造成国家灾难……”
连大人拿着这张试卷，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写法，找到所有问题的本质。
他把文章看了两遍：“诸位大人看看这篇文章。”
距离连留离得近的官员接过这张考卷，他目光露出欣赏之意。
“彩！”
一位大儒看见这篇文章，完全抛去了华丽的辞藻，风格质朴中带着真知灼见，返璞归真，是一篇真正已经成熟的文章。
观点符合他们儒家的思想，大儒也挑不出错处来。要是没有这篇文章，那么其他的文章还可以比较一二，这篇文章的思路创新，连他都没有想到，是一篇好文章。
“此人当得上会试第一！”大儒说道。
“我也这般认为。”
“不可太武断，还是要看其他的考卷后再做打算。”有官员说道。
连大人缓缓点头：“我们先把考卷看完，再来评级这篇文章。”
……
许青阳从会试中缓和过来去参加文会了，秦青灼和莫苍，还有孙越也在。
孙越这是第一次和许青阳、莫苍见面。
双方见了礼。
“今年的会试策论真难。”莫苍首先说话。
“我觉得也难。”孙越心思一转，其实他觉得还好，他还是附和道。
“我也觉得难。”许青阳同样附和道。其实他有看过这方面的书籍，对这次的会试十拿九稳。
“正是，我也觉得我没有写好。”秦青灼叹口气。

第61章 会试放榜
虽然许青阳和秦青灼已经成为了朋友, 但他听见秦青灼这么说，心里还是一喜。
秦青灼说没考好，那岂不是他有机会超越他了。
孙越听秦青灼这么说, 心里也闪过一丝欢喜, 他从县试开始就被秦青灼压在下面, 这么说他有机会超越秦青灼。
他心里落泪, 终于该我扬眉吐气了。
孙越的内心活动丰富，面上却是带着安慰的神色：“我们难, 他们也难，这样拉不开差距。”
你们难, 我可不难，许青阳心想。
“孙兄, 说得对，我们要保持平常心。”许青阳同样唉声叹气, 差点没忍住歪嘴，他连忙把嘴角下撇。
莫苍一看三个在乡试比他考得好的人都这么担忧会试成绩, 他的心里宛如吃了定心丸一样。
“对对对, 我们要保持平常心。”莫苍信了。
秦青灼却并不乐观, 他勉强笑了笑，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秦兄，你不要难过，会试和乡试的考试难度不一样, 没考好也很正常。”许青阳这次是真的安慰秦青灼。
“多谢许兄。”秦青灼感动的看向许青阳。
许青阳又是一声好生安慰。
几个人聚完会后各自回了家。许青阳走出酒楼回到家里, 轻轻的掀起唇角。
“相公, 你笑什么？”兰哥儿疑惑的看向他的表哥。
“我没笑。”许青阳狡辩：“我只是唇角不舒服。”
兰哥儿也不拆穿许青阳, “你什么时候当官，我们一直住在叔父家里也不好。”
寄人篱下总归不好, 兰哥儿又生得娇气和婶婶不合，堂弟许嘉也要参加科举考试总是和许青阳存了一二分比较的意思。
“很快了，要是你现在受不了，我们就搬出去。”许青阳想了想，叔父是不会计较这些，他可以跟叔父说了搬出府邸。
“还是算了，你现在搬出去像什么话，等你殿试考完了，陛下授官了才好搬出去。”兰哥儿还是懂人情世故了，可不能由着许青阳。
表哥对他这么说，他心里已经满意了。
许青阳为人清雅君子，带着矜贵之气。兰哥儿是京城富养的哥儿，两个人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少年夫夫，两个人蜜里调油，互相扶持，感情更深了。
“等你考完了，还要去拜见父亲。”兰哥儿说。
这父亲自然是兰哥儿的父亲，大楚从六品的鸿胪寺丞。
“这是应当的，等我考完了就去拜见岳父。”许青阳点点头。
当初岳父把兰哥儿嫁给他是因为许侍郎来做媒，许青阳上京和兰哥儿隔着屏风见了一面，说实话，许青阳并未看清楚兰哥儿的模样，只觉得兰哥儿的身段好，又是官家哥儿，两家又是许侍郎做媒，许青阳就把兰哥儿娶回来了。
兰哥儿自然是见过许青阳的真容的。他在花园看着许青阳和父亲相谈甚欢，又长得一表人才，这才暗自动了心思。
京城中的勋贵公子一般不喜欢娶小官的哥儿，他这个身份在京城中找夫婿很困难，高不成，低不就，嫁给许青阳还要好上一些，许青阳当时在县城读书已有名气。
兰哥儿离开了，许青阳还是静下心思读书。
他心里有抱负想要在朝廷中施展一二，科举的名次就是他最好的跻身之资。
……
秦青灼去拜访了李祭酒。
李祭酒问他：“你考得如何？”
秦青灼无法确定自己的成绩，他想了想说：“应当可以上榜。”
李祭酒：“……”
竖子！
李祭酒的血压又上升了，他看见秦青灼这幅真诚的样子，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等秦青灼拱手离开后，李祭酒气得半死。
“心中有锦绣，偏偏成了这幅模样，真是气煞老夫了！”
“老爷或许是秦公子只是谦虚。”有仆人说道。
“但愿如此吧。”李祭酒顺顺气。
秦青灼离开李府后，他无知无觉丝毫不知道李祭酒被他气死了，他出了李府活蹦乱跳的打算去回春堂看明南知。
回春堂的病人很多，秦青灼穿着灰色的长袍走进去。
“南知大夫，我的手腕最近使不上力。”有妇人问道。
秦青灼寻声去找明南知。
“大娘，你的手腕用力过度了，等我为您写一个药方子。”明南知轻轻柔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秦青灼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站在门口好奇的望向明南知。
他才是二十二岁的年纪，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郎君。
妇人谢过明南知从屋子出来，她遇见秦青灼看他这般年轻又俊美，匆匆的离开，心里却在腹诽，这小郎君是打哪来的，是来找南知大夫的么。
明南知抬起头来正对上秦青灼笑吟吟的眼睛。
“相公，你怎么来了？”明南知眼睛亮晶晶的迎上来。
“我从祭酒大人府上出来就想来看看你。”秦青灼在明南知面前一点也不狗，显得风度翩翩。
“我还在忙，相公我怕顾不上你。”
“我自己找个地儿玩，还能帮你打打下手。”秦青灼今天不想读书。
秦青灼会打下手，随手就把明南知要的东西送过去了。
以前在医馆里有不少的男人喜欢在明南知这里看病，现下看见秦青灼，又看两个人这么亲密，对秦青灼的身份有了猜测。
原来名花有主了。
秦青灼去院子里净手，杨师兄正在屋子里休息，他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有些吃惊。
“你是何人？”杨师兄的语气并不排斥，秦青灼周身气度非凡，不像什么登徒子弟。
“在下是南知的丈夫，来净手。”
“原来是小师弟的夫君，那你就是秦青灼了，我叫你青灼没事吧？”杨师兄是一个爽快的性子。
南知师弟长得好看又温柔，他还以为南知的丈夫是一个书呆子，没想到是秦青灼这自有风华的人。
“杨师兄请随意。”秦青灼也跟着明南知叫他。
听南知说过卫师兄温文尔雅，杨师兄爽朗，秦青灼以此推断在他面前的人是杨师兄。
小师弟的丈夫颇为君子之风，谈话间有自己的见识，杨师兄同秦青灼说说话已经对他升起了好感。
“听南知说你已经考完会试，祝你有一个好成绩。”
秦青灼：“多谢杨师兄。”
他们的医馆也上门给京城中的贵族子弟看过病，杨师兄觉得秦青灼的举止已经可以和世家大族相比较了，他甚至更甚一筹。
秦青灼装模作样太成功了。
在明南知不知道的地方，秦青灼已经借着净手的机会跟着杨师兄一起认识了卫师兄和卫大夫。
“青灼，你说得很有道理。”卫大夫说道。
秦青灼露出一个谦虚的笑。
明南知忙完后，卫大夫大手一挥让三个徒弟和秦青灼一起去酒楼里吃一顿便饭。
明南知：“？？？”
一脚踏出医馆，整个人还是懵的。
相公什么时候跟师父和师兄们这么熟了？！
秦青灼俨然已经和杨师兄和卫师兄混熟了，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去酒楼。
他们在大堂吃饭，京城中的读书人很多，秦青灼吃个饭就听见了书生们在谈论的会试的题目。
他竖起耳朵偷听。
“我在《孟子》这道题上写的是……”一个书生和其他人对答案。
秦青灼默默的对答案，他发现他和这个书生的答案有很多对不上，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明南知给秦青灼夹菜：“相公多吃点青菜。”
秦青灼含泪吃青菜，他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就跟这根青菜一样，绿到发光。
桌子上的青菜全被秦青灼吃了。
卫大夫：“……”
杨师兄：“……”
卫师兄贴心的把素菜放在秦青灼的面前，他慈爱的说：“多吃点。”
秦青灼：“……”
有书生高声谈话：“我看这次的会元会在文无尘和王生水中诞生了。”
“也不见得，其余各郡的解元还是有才气的。”
秦青灼默默的吃菜，不参与谈论。
吃完后，一行人回家了。
明南知向师父和师兄们告辞，跟着秦青灼一起回家。
秦青灼一回到家里一言不发。
“相公，你怎么了？”
“南知，两日后就放榜了，你能不能不跟我一起去。”秦青灼瓮声瓮气的说。
“可以的，我在家等你。”
秦青灼抱住老婆：“我怕到时候我会哭出来。”
考得太差了，他无颜面对明南知。
“没事的，我在医馆也会赚钱，要是相公考不上，我们可以做其他的买卖。”明南知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安慰他。
秦青灼撒娇一样的去蹭明南知的脖颈，他多大一个人了，还喜欢欺负老婆。
……
会试放榜之日，秦青灼独自一个人去看榜了，要是他考上了会有人来家里报喜。
京城各地的考生也动身去看榜了。
文无尘和王生水两个人早早的到了，崔成齐带着自己的狗腿子也到了贡院。许青阳和许嘉两个人到了贡院，整个贡院人山人海。
孙越颇有技巧，他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进去。莫苍老老实实的待在人群里。
杜伦素来是最会挤的人，他天没亮就在贡院里守着了，这次他留了一个心眼，他不做第一个看榜的人，免得受到了精神上的冲击。
杜伦环视一周，秦青灼又没有来。
杜伦：“……”
其实秦青灼已经来了，他正在人群中但是迟迟挤不进去。
林朝在家里勤学苦练，他是淮郡乡试的第二名，这次会试他做了万足的准备一定能考进前十。
各地的书生挤在一起，秦青灼伸出一只手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秦青灼：“……”
“这人山人海的场景有多少年没见了。”连大人站在茶馆上面看。
他有些怀念自己年少时考科举的时候了。
“放榜了！！！”有衙役敲锣，有军士为拿着榜的礼部官吏开道。
人群中寂静了一瞬，而后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众位书生让开了道路。
礼部的官吏觉得有很多人看着他，他快步上前把榜贴了上去，幸而有军士开道，不然官吏觉得自己在里面怕是要出不来了。
人群中拥挤起来，伴随着阵阵热气。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终于考上了！！！”有一个书生在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终于考上了！”就算是端方如君子的书生在榜上看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也是嚎啕大哭。
寒窗苦读十年，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别人玩耍嬉戏时，他在深夜苦读。在别人已经娶亲享受人伦之乐时，他孑然一身仍在读书。深夜的烛光日复一日的亮着，春日里他没有出去踏青，夏日里他在蝉鸣声中读书，秋冬里手指僵劲不能动。
他熬啊熬，他涯过了一段又一段孤独的时光，现在他终于在榜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丢脸的用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是何等的泣不成声，何等的情绪，才会让他在陌生人面前落泪。
众人纷纷被这气氛感染，他们知道这一刻的惊喜和巨大的冲击。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千千万万书生的缩影。
科举考试有喜悦就会有失落，也有人失魂落魄落榜了。
“落榜了，我应该还要再继续努力，要是我再多努力一点，或许我就可以上榜了！”
来自五湖四海的书生们他们相聚在这一刻，他们仰头看着榜。
杜伦没有去看前十名的名字，他在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很幸运他在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当然还看见了几个同窗，比如莫苍。
林朝胆子大，他从第一名开始看。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第一名 淮郡秦青灼
第二名 阳长郡文无尘
第三名 周海郡王生水
第四名 白北郡魏成
第五名 江南郡李长
……
哈哈哈前三名没有他，没有他也正常，但怎么会有秦青灼？！林朝破防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找自己的名字，在十二名找到了自己。
他的心脏一阵绞痛，脸色苍白，他和秦青灼中间隔了十个人！
秦青灼凭什么，他凭什么是第一名！！
许青阳站在榜前，他看见榜上的第一名是秦青灼，他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秦青灼说自己考得不好，他还安慰了秦青灼的场面。
原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他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是第六名，可是他的心还是好痛。
第一，他心心念念的第一离他越来越远了。
而有一个人一直牢牢的坐在上面。
“我不服！！”许青阳仰头长啸，字字泣血！
他好想痛哭一场，他明明都这么努力却还是被秦青灼打败了。
许青阳的眼前浮现出秦青灼的模样，他看向四周，秦青灼没有在这里。
哈，秦兄这是连成绩都不屑看了吗？
许青阳悄悄的红了眼眶。
文无尘家学渊博，他是阳长郡的小三元，阳长郡的解元，他的目标是六元及第，家族也对他充满了期望。
这次的会元他势在必得。
人在面对自己期待的事时，心脏的血液会加速流动，文无尘深吸一口气直接看榜上的第一名！
？？？
……淮郡秦青灼？
不应该是阳长郡文无尘吗？！
文无尘目光死死的看着榜，他心里有一口气喘不过来，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心和身体都凉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文无尘喃喃自语。
他是天之骄子，他只差两个第一名就可以六元及第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文无尘死死的压住自己想要呼啸的声音。
苍天无眼。
他明明记得自己策论写得很好，怎么会被秦青灼压下去！
“文兄，恭喜你是第一名！哎呀，看错了，恭喜文兄是会试第二名！”有不对付的书生说道。
文无尘：“……”
王生水桃花眼一挑，悠哉悠哉的来看榜。他是周海郡的解元，考完会试后他已经有了把握，他瞅了瞅失意的许青阳和文无尘，脚步一转从他们的身边的路过，脚步十分的轻快。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那第一名他就收入囊……嗯？！
王生水没办法再.骚了，他张大了嘴巴，身子颤抖起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秦青灼抢了我的位置！！！”他大声的指责。
王生水身子一个哆嗦，风流倜傥的公子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
不是，文无尘这个面瘫脸凭什么在他上面，这个秦青灼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也成了失魂落魄的一员。
孙越看了排名，他在第十名，他神色复杂的抬头看第一名的秦青灼，或许当年在安乐镇遇见秦青灼，这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杜伦终于鼓起勇气看了前十的名字。
他愣了半晌哇的一声哭出来：“又是他！又是他！怎么总是他！！”
老天真是瞎了眼！
秦青灼在人群中不明所以，他似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哭声。
他想要挤进去结果还是被困在原地了，秦青灼有些无奈，他心里好着急，他想自己有没有上榜。
终于有人喊道：“会试第一名是淮郡的秦青灼！”
“会试第一名是秦青灼？那个淮郡卖试卷的解元？！”一个书生不可置信的说。
“什么？是那个见钱眼看的秦青灼？！”
秦青灼的风评被害。
“会元是秦青灼，就是那个卖试卷的。”有人不知道秦青灼，知道的其他郡的书生连忙给好友说这个人。
“兄台，你知道秦青灼吗？”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秦青灼。
秦青灼：“……”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自己。
“我不知道。”秦青灼直截了当的说。
“会元啊，秦青灼太厉害了，怕是全京城的贵人们都看着这次的会试。”
“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殿试只有策论，由皇帝亲自出题，考上一天，很快就出成绩。而且他们还能见到大楚的皇帝，这是何等的荣誉。
大楚书生万千，百姓千千万万，有多大的概率才能见到皇帝。
书生们纷纷艳羡起来。
“这是何等的天赋才能考上会元。”
秦青灼听着这话，与有荣焉，但他深知为人要低调，他不可张扬。
考上会元他也没想到，秦青灼想到自己做的试卷和看的书籍，来都来了。
“听说秦青灼还是小三元和解元，现在又是会元了。”有人窃窃私语。
秦青灼：“……”束着耳朵偷听，属于小动物的警觉。
“什么？！”一个书生控制不住放大了声音：“五元了！”
“我倒想见见他！”
文无尘随意一瞥在人群中看见了秦青灼。
秦青灼深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不打算挤了，让人潮推了自己一把，带着微笑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文无尘：“？？？”
王生水：“？？？”
孙越：“？？？”
许青阳：“？？？”
……
明南知今日没去医馆，他左右徘徊，手指捏得紧紧的。相公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相公考得如何了。
他打开房门看见有的书生眼中带着笑，有的书生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明南知的心里越发紧张。
他听见一声喧闹声，是有报喜的人到了别处的家里。
明南知听见许多的欢笑声。
小栓子不知道从哪疯跑过来，他拿着几枚铜钱，小脸红红的。
“南知哥哥，有人考上贡士了，可大方了，我去说了一通吉祥话就得到了几枚铜钱。”
“秦公子也考了会试会不会也是贡士？”
明南知正待说话，一个小吏看见明南知的住所，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他走上前问道：“此处可是秦青灼公子的家？”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动了。
有人抱着孩子抢先说道：“这里就是秦公子的家哩，站着就是秦公子的夫郎。”
考上贡士后会有人来家中报喜，秦青灼在京城中留的住所就是此处。
小吏眉毛一扬，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冲着明南知拱手道喜：“恭喜秦夫郎，贺喜秦夫郎，秦公子考上了贡士，还是头名呢。”
“这可是全大楚独一份的荣誉！”
周围的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明南知心跳加速直接愣在原地了。
有人急切的问道：“会试头名是会元？！”
小吏也不嫌烦，他带着笑重复一遍：“就是本次会试的会元。”
来报喜后，家中的人会撒钱，明南知把荷包解开给了小吏银子。
小吏脸上的笑容更甚，又说了一堆吉祥话。他对明南知极为尊重，要知道能考上会元的人，定是能做官的，他只是底层的小吏可不敢得罪秦青灼。
报喜后小吏也不耽搁回去了。
明南知看向周围的邻居，邻居们也冲着他道喜，明南知照例给了一些铜钱。
“秦公子这么厉害？！”小栓子蹦得老高，嘴巴张得大大的。
“对哩，对哩。秦公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这样你们可以住大房子了。”
“是嘞，秦公子真有本事，以后南知也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这里出了一个会元，太吉利了！”
明南知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在邻居们的赞美声和道喜声中还是没有迷失自己，还是冲着众人很谦虚。
等众人都散了，明南知的心跳得厉害。
相公会试考了第一名，莫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
秦青灼考上了会试这件事马上就在京城传遍了。这秦青灼不声不响的夺得了会试的第一名，听说还是寒门子弟。
这时了解更深的人知道秦青灼在前面的科举考试中都是第一名，如果殿试上再夺得第一名，那就是六元及第。
全京城的夫子和大儒对会试都相当的关注，之前很快就有人来太学报喜了，有人考上了前十名。
这次比较遗憾的是各郡的解元很厉害，不过总体上来太学生仍然在会试中占据了大半的人，到了殿试，太学生还有一次机会。
“今年的会元是谁？”有夫子问道。
“据说是秦青灼，他原本是淮郡的解元。”有人说道。
李祭酒心中翻涌成浪，他压住心中惊疑和激动，秦青灼竟然真的做到了！
“李大人，之前我去拜访你时，在你家里看见了一名书生，我记得当时你说那人是秦青灼？”有和李祭酒关系好的夫子问道。
“对了，还带他去了文人楼。”
……
李祭酒心中高兴，面上不动声色，脸上做出一副淡然的表情：“正是此子。我在书铺遇见他，与他谈话，从话中看出他的见识不凡，又怜惜他从外郡赶赴京城没有良师在侧，便偶尔指点一二。”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赏李祭酒的高尚操守，又觉得李祭酒慧眼识珠。
“这真是一段师生的缘分，李大人心有清气，待诸位学子诲人不倦，李大人在下真是万万佩服。”

第62章 面试技巧
古代的官员注重名声和师徒关系, 李祭酒虽说和秦青灼没有师徒之名，但也教导过他，有师徒之情。
李祭酒竟然不声不响就和会元有关系了。
太学的夫子们捶胸顿足, 内心羡慕又嫉妒, 他们最注重名声, 教过会元这件事可以让他们在心中飘飘然一阵了。
三年才出一个状元, 三年何尝不是才出一个会元。
要是秦青灼果真还能考上状元，那就是六元及第, 史书上都要记上一笔。
……
秦青灼从贡院回到家里，邻居们纷纷拱手向他道喜。
“恭喜秦公子考上会元。”
“恭喜秦公子。”
秦青灼一一道谢。心想看来已经有人去家里报喜了, 那明南知也是知道了。
他加快了脚步。
到了自家的院子，明南知看见了秦青灼, 他喊了一句相公。
“南知，有人上门来报喜了？”秦青灼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他向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
“报喜的人刚走不久, 他说相公考了会试的第一名。”明南知笑起来：“相公，你太厉害了, 在京城还考了第一名。”
在明南知的眼里他们从淮郡到了京城, 那么考科举的人就更厉害了, 结果秦青灼还是考了第一名。
兰哥儿以前就跟他说了，以后秦青灼是要做官的，明南知不知道怎么做官夫郎，心里浮现一丝忧愁。
当然现下还是高兴居多。
“相公, 你走累了, 先喝口水。”
秦青灼坐下喝了一口热水。
“南知, 我先去给陆夫子和家里写信。”秦青灼想到什么, “还是等我殿试完后再给陆夫子和家里写信吧。”
殿试完后，朝廷会举行琼林宴, 而后就是授官。
等授官后，秦青灼再给陆夫子和家里写信，到时候就可以把父母接到京城里来住了。
“南知，你要不要给明家写信？”秦青灼在原著中知道明南知和明家的关系不好，但他作为丈夫还是问一问。
明南知抿了抿唇：“我就不用了。”
以往秦青灼给家里写信，他只是说一些自己在读书上取得的名次，剩下的明南知会在信中补充一些日常琐事。
既然老婆不想和明家写信那就罢了。
明南知想到什么，他低垂着眼眸迟疑道：“相公，我想给叶哥儿写信。”
秦青灼欣然同意。
“我今日做一桌好菜，我们好好的庆祝一下。”明南知说道。
会试考完后，秦青灼已是放了一大半的心，殿试只考策论，秦青灼对策论并不害怕。
“那我先去拜见祭酒大人后陪你一道去集市。”
秦青灼去李府，李祭酒说了一些朝廷的时政让秦青灼在殿试前做参考。会试和殿试距离的时间不长，会试的欣喜还未完全落下，现在又要开始准备殿试了。
皇帝会亲临集英殿，到时候不仅是一场笔试，也是一场面试。一甲中的探花就会挑又俊美又有见识的书生，是前三甲的牌面。
骑马游街时，探花郎琨玉秋霜，被京城中的闺阁小姐，哥儿投掷花果、荷包、帕子。大楚历史上有一位探花郎长得太俊俏了，骑马游街时整个街道都堵住了，把探花郎吓得花颜失色，有看杀卫玠的感觉。
现下李祭酒对其余的考生还不知道，秦青灼这张脸倒是挺好看的。
“你已是会元，学识上我不必再给你什么建议。”李祭酒面容严肃，“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陛下的考题。”
“陛下特别崇尚道家，但你不可从此处入手。道学不会出现国家大事的场合中，你可从中庸入手。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互为制衡。这次的殿试，太子殿下也会随行在侧。”李祭酒押题了。
“多谢祭酒大人指点。”秦青灼记在心上。
李祭酒端着架子：“这是我该做的。”
能助秦青灼一路青云直上，李祭酒心里很欣慰。他老了，但秦青灼还是一个年轻的书生，还没有秃头，充满了活力。
……
崔成齐见自己在会试榜的末尾，他早已是欣喜若狂，一路快步到了忠义伯府更是跑步向前。
忠义伯见崔成齐没有规矩的样子，脸下意识就拉下来了。
呵斥道：“逆子！你跑什么跑，成何体统！”
“爹，我中了！”
忠义伯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堪称川剧变脸，脸上立马变得如沐春风起来：“我儿果真能干，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
崔成齐含泪：“父亲，我想……”
“算了你不想，爹先欠着，等殿试之后再说，快把世子关进书房。”
崔成齐一个激灵，直接铁窗泪。
忠义伯隔着老远听见夫人的欢喜声和儿子的哭噎声，这次他没有再打断母子俩诉请。
有亲信在他耳边说出了会试的前十。全京城都在关注会试，忠义伯自然也派人去打听了。
一听前十中有几个是寒门子弟，忠义伯叹口气。勋贵在科举面前是有优势，但随着科举制度的发展，寒门也可以出现贵子，这次的会元秦青灼就是寒门子弟。
他打算殿试之后，让崔成齐去跟秦青灼接触打好关系。
他们这些外戚最惹朝臣戒备，生怕他们祸乱朝廷，忠义伯很森*晚*整*理委屈。
他怎么就成了祸乱朝廷的外戚了，他们家世代忠良，才被陛下封为忠义伯。他们是太子正君的娘家人，才是一个伯府，而且这一代只有崔成齐这一个独苗苗！
太惨了。
傻儿子还整日都是乐呵呵的。
另一边太子拿到了会试名次，他看见高居第一名的人是一介寒门子弟，嘴角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寒门子弟好，寒门子弟没有家族支持，没有太多复杂的人脉关系，这样才能尽心的为朝廷办事，把他当做是政治依靠。
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要动世家大族之前皇族会做诸多的筹谋，朝廷之上要学会制衡。
一只洁白的手覆在太子的肩膀上，从后方传来陈庶君的声音，“殿下，何事这般高兴？”
只有陈庶君有这个胆子敢直接问太子。
太子也并未生气，“看见会试的名次，为大楚又得了英才欢喜。”
“殿下到了臣侍这儿也是心系国家大事。”陈庶君对会试无感，他的心思转动，笑吟吟的说：“殿下，英儿最近越发长进了，殿下您是他的父亲，又是大楚储君，您还要多多指点英儿。”
曹太监在一侧垂下头，太子挥挥手，曹太监退下时还听见太子在哄陈庶君。
“孤当然会指点孤的儿子，顾煦如今在户部做事，等改日英儿懂事了，孤也把他安排进六部磨砺。”
听听这话，顾煦殿下是嫡长子，顾英殿下是庶子，顾煦殿下到户部还不足一月，陈庶君就立马来找太子殿下讨要好处了，非要处处跟顾煦殿下争一争。
太子拍了拍陈庶君的腰肢，“近日京城的考生众多，英儿也可以去结交朋友。”
太子年少时稳重内敛，跟在建康帝面前学习朝政大事，拥有了一个对他并没有太多助力的太子正君，只有陈庶君是他自己想要的。更何况陈庶君长相艳美还很会伺候人，太子拥着这个美人，心里很是慰藉。
……
秦青灼陪着明南知一起去买菜，明南知很快就把菜买好了。秦青灼在街上遇见了许青阳。
“明哥哥，你们是要回去做饭吗？”兰哥儿拉着明南知。
“对的。”
“那我们可以去你们家里吃饭吗？”兰哥儿期待的看向明南知和秦青灼。
明南知微微一笑，“那你们来吧。”
兰哥儿说了一声好耶跟着明南知一起回家，许青阳默不作声，纵容了兰哥儿。
“许兄，恭喜你。”秦青灼没去看榜，但依着许青阳的水平他应当是上榜的。
许青阳：“……”
许青阳回礼：“恭喜秦兄考中了会元。”
跟着去秦青灼家里也好，他会试的成绩比许嘉要高，婶婶对他们颇为不待见，这次更是如此了。叔父想要全家人一起庆祝，婶婶却是不肯，很是阴阳怪气。
许青阳就推辞了庆祝这事跟着兰哥儿出来散心。
寄人篱下。许青阳念着这四个字颇有感触，心里也不是滋味。
“许兄，可是有心事？”到了家里，秦青灼端来两个小板凳。
许青阳见秦青灼真诚的脸蛋向他吐露心声。
有时候秦青灼的脸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长成了人民群众信任的样子。
“天啊，这有什么，许兄你的脸皮还不够厚哇。”秦青灼咂咂嘴。
许青阳捏紧了手指想打人：“……”
“是你的叔父邀你去府上住的，你们许家又不是没钱。现在会试考得好，你婶婶不乐意就不乐意，你还是高高兴兴的庆祝。等你考上殿试后，把在许府的银子补上，让众人瞧瞧你的气度。”
许青阳心里一跳。
“要是住着不舒服，自己单独出来住就好了，何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你又不是没钱。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对的，最重要的是你又不是没钱，秦青灼羡慕死许青阳了。
许青阳的浑身颤抖起来，豁然开朗，身体的血液激荡起来。对啊，他何必困于亲戚，让他和兰哥儿都不高兴。
他要写信给父亲，他要向叔父说明搬出来住，不必再等到殿试后了！
“秦兄一言让我醍醐灌顶！”许青阳郑重拱手。
“许兄客气了。”秦青灼唇角含笑。
“等我搬家后就立马读书写策论。”
秦青灼僵硬住了：“……”
作为官二代，你不免太努力了吧。
你还记得《我的县令父亲》、《我的侍郎叔父》吗？
汗流浃背了，老兄。

第63章 殿试
明南知和兰哥儿在灶房里忙, 兰哥儿见这间宅子虽小但五脏俱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兰哥儿一边洗菜一边同明南知闲聊：“明哥哥，我听表哥说秦公子是考上会元了, 他真了不起。”
明南知：“都是相公自己学得认真。”
兰哥儿的眉眼带着忧愁, 他叹口气, “明哥哥, 看我表哥和秦公子的成绩应当能够殿试，就是不知道表哥能不能留在京城。还有近日有不少人上门打听我表哥的事, 怕是想把家中的哥儿和姑娘嫁给表哥。”
明南知切菜的手顿了顿。他一直都在忽略这件事，现在还是浮出水面了。秦青灼自打科举以来处处第一, 官员和富商的人定是会对他殷切万分，要是要送给他一门妾室, 那相公是接还是不接？
他陪着秦青灼从山村到了京城这是他没有想过的。现在细细琢磨起自己的心思，他发现他是欣喜的。
原本他以为只会在清泉村度过余生, 不曾想过自己竟然到了天子脚下，繁华之都。
逃离清泉村的时候他内心里是松了一口气, 到了京城时他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有一丝隐秘的愉悦。
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丈夫的地位越来越高, 明南知喜欢秦青灼, 看着秦青灼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也为他高兴。
明南知垂下眼眸回答兰哥儿的话，“许公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两个哥儿仗着灶房里没有自家男人都是大着胆子说一些话。
兰哥儿：“终于要把科举考完了，谁能想到我和表哥还是分房而睡, 我们正是年轻的时候, 太荒废了。”
明南知懂得兰哥儿的话, 他雪白的脸上一红, “我、我与相公也没有……”
“科举难不仅是他们，更是我们。”兰哥儿拍了拍明南知的肩膀。
“明哥哥长得这般好看, 脾气也好，可真是便宜秦公子了。”
明南知知道自己还是有脾气的，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惹到自己。他的日子过得舒心，对世间的一切都多了一些包容。
他已经好久没有想到纪大了，他厌烦的皱了皱眉头。纪大就像是一粒沾在他身上的米粒，想起来的时候就让人如鲠在喉。
许青阳来家中做客，秦青灼本想躺平，可许青阳却要来问他学问。
秦青灼：“……”
他回答了许青阳的几个问题，他终于忍不住了，“许兄，你何不休息一会儿？”
许青阳拱手：“是我太孟，浪了，一直拉着秦兄。”
小手被拉，秦青灼懵逼低头看自己和许青阳交叠在一起手，他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他可是笔直的男人！
同窗讨论学问肢体接触是常有的事，还有人同塌而眠。
吃完饭后，许青阳和兰哥儿就告辞了。
许青阳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改变，他回到许府就找许侍郎。
“叔父，我想搬出去住。”
“怎么了？”许侍郎皱着眉头。
“我想自己和兰哥儿单独住在一起，这样比较清静。”许青阳不卑不亢的说。
许侍郎凝眉，他是一个老道的人，知道自己的夫人待许青阳颇有微词，现下许青阳想出去住，他心里虽不愿意但还是要以许青阳的意愿为主。
而今许嘉和许青阳的关系不错，两个人都中了贡士，已是许家的大福了。许侍郎之前也对许夫人说过话，让她对许青阳好一些。现下还把许青阳气得自己要出去住了，许侍郎心里对许夫人不满。
“你既然想出去住，叔父也不拦着你。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你再搬出去吧。”
许青阳应了一声，“多谢叔父成全。”
他走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原来以前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只需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得到了结果还是好的。
兰哥儿在花园等他，他低着头踢了踢花园里的小石头。
许青阳快步上前把兰哥儿抱起来。
兰哥儿抬起头，下意识用双手搂住了许青阳的脖颈。
花园里的丫鬟和侍从纷纷低下头。
“表哥！大庭广众之下你太不像样！”兰哥儿见仆从们低着头，脸上还是红通通的，狠狠的瞪了许青阳一眼。
“……你太娇了。”许青阳本就是二十三岁的年轻郎君，现下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不见了，便开始含笑调侃自己的夫郎。
……
小院子
秦青灼自己搬来一把椅子躺在上面晒月光。
“南知，你过来坐一坐。”
明南知点点头，他今日穿着仍旧是素衣，可容貌过盛，怎么看都是好看。明南知在回春堂当大夫，旁人都喜欢找他看病。
秦青灼心里又酸又甜，主角受成长了，他的老婆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成为了一个优秀大夫！
京城那么大又那么小，秦青灼心想自己还没有遇见前夫哥。
他一定比纪凌好，这是不容置疑的。
明南知坐在一处把头靠在秦青灼的膝盖上，秦青灼低头摸了摸明南知的头发和耳朵。
老婆真的好可爱。
唰的一下耳朵就红了。
这一夜两个人躺在床上，秦青灼又把自己买的皇叔用上了。
次日一早，秦青灼被许青阳卷怕了，他还是去书房里做策论。他从李祭酒那了解到了一些朝廷的时政，皇帝不可能会考题考得太偏，再说还有朝中的大臣在侧，皇帝不至于考一些偏僻的题，但还是要细细考究。
他要从皇帝的角度来揣摩他的心思。
他在家做了一会儿学问，还是出门去了解民情去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秦青灼走到街上他率先去了木匠店，把关于农具的改造说给木匠听。
“代耕架？老夫从未听说过。不过听公子描绘，我已将此物绘画出来，公子你看看是不是这副样子？”老木匠将图纸交给秦青灼。
秦青灼一看，为老木匠精湛的画艺赞叹，这和他在书上看的有所差别，但差别不大。
“就是这样的，能做出来吗？”
老木匠笑了：“既是公子所托，那老夫就勉力试一试。”
秦青灼在集市里逛，他想到他到了京城还未去外城看看。他正想着，明南知喊住了他。
“相公。”
“南知，你去哪？”明南知带着医箱，一个人领着他往前走。
“我要去给人看病。”
秦青灼见领着明南知的人衣衫褴褛，面容凄苦，他心思一转，“我跟你一起去。”
三个人匆匆出了内城，到了一处村落的地方。
明南知仔细的给老人问诊，领着明南知的男子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秦青灼上前问他。
才知道他才三十岁而已。
此处的村落破旧，众人都是穿着朴素的衣裳，面容总是有一种麻木在其中。有村子里的小孩探出一个脑袋，秦青灼朝他招了招手。
秦青灼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容貌好看，说话清越有力，很快就取得了小孩的信任。
明南知把老人的病看完了，男子要给明南知给钱，明南知只收了药钱，没有收其他的钱。
“南知大夫，多谢你！”男子把铜钱收回来，热泪盈眶。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问你们的村子的情况，我怎么很少看见青壮年？”
男子知道秦青灼是明南知的丈夫，对他放心就把村子的情况告诉秦青灼了。
赋税重，家中的青壮年都出去找活了，他们收下的粮食只能勉强够温饱。
“处处都要钱，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钱……一辈子都这么穷下去了，还落了一身的病。”
秦青灼看向刚刚发芽的稻田，一派的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
殿试在即，京城中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崔成齐被关在书房，他愤愤的啃完鸡腿就睡了，随手翻到讲述大楚历史的一页，这次讲得是大楚的制度变迁，崔成齐匆匆的看了几页就翻了。
他猜想陛下一定不会考这个的！
到了殿试的那一日，万里无云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秦青灼等人一一低眉顺眼的进了集英殿。集英殿金碧辉煌，到处陈列着珠宝，柱子上雕刻着龙纹，书生们的呼吸都放轻了。有的书生两股战战，吞了吞唾沫才缓和下来，自从他们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在皇帝和官员的眼中，显然这位书生给皇帝和官员的印象并不好，众位书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乱动。
建康帝这次没有穿道袍，反而穿着龙袍，威压逼人。太子随行在一侧，同行的官员有礼部尚书连大人，还有翰林院的汪大人，以及周首辅和文次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康帝微微颔首，“都起来吧，让朕看看大楚的英才们。”
秦青灼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皇帝，他只敢看皇帝的龙靴。
不可直视龙颜，不然是大不敬。
文无尘瞧见了自己的父亲，他立马低下了头。
满殿寂静无声，贡士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部的大臣也是正襟危坐。
建康帝的目光扫过全殿，缓缓说道：“民之于官何位？”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民在当官的心里是什么地位。
此句话出自张衡的《东京赋》的“论民之于官”，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青灼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

第64章
集英殿的考生们听题听懵了, 他们准备的考题完全没用上。崔成齐挠了挠头，他脑子里一点想法也没有，他准备的考题也很传统, 就是农政。
百姓对于当官的算什么？文无尘也在思考, 他只好从自己看的书里汲取知识, 作为世家子弟他也去游学过, 但他的游学就是跟上层的世家子弟一起游玩，游山玩水, 现在对游学没有感受。
怎么突然就考了这么一个题？
众位考生半晌没有动笔，上方的建康帝没有再管底下的书生, 他扫了一眼坐了一阵儿就从集英殿离开了，太子还待在集英殿。
建康帝回到寝宫, 他立马穿上了道袍。他踱步去念道去了。
科举大事在他进入集英殿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任务了，朝中有太子和首辅在, 他很放心。
建康帝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对了, 让煦儿来找朕。”
……
集英殿内, 太子自持身份不会下场去看考生的试卷, 他的目光落在秦青灼的身上后就落在殿中的世家子弟身上。
他的目光在崔成齐的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一些，崔成齐是崔正君的侄子，太子虽不待见崔正君，但还是对崔家的人待其他的人不同。
秦青灼心中打好腹稿, 他开始落笔了。
整个集英殿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汪彦从前在淮郡监考乡试, 他对秦青灼的印象深刻, 他知道秦青灼这个小子一路从解元考上会元的时候, 把自己喝的茶一口气吐出来了。
全大楚的英才都摁不住他？！
连大人对秦青灼的会试策论印象深刻，两个大佬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们踱步缓缓走到秦青灼的身边。
秦青灼还在想自己的策论。
他伏在案桌上，仔细思考根本没有在意周遭的环境。
文无尘也有思路了，他落笔很快。
许青阳和孙越，王生水等人虽说慢了半拍，但已经有思路了，他们也落笔了。
到了晌午时，宫女们会给考生们送上午膳，太子看了一阵儿也离开了，殿内只有大臣在盯着。
等到了下午，太子又来了一阵。
……
今日是殿试，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也是议论纷纷。他们有很多人都看好文无尘和王生水，对秦青灼倒是不怎么看重。
秦青灼在一众英才中了会元一定是有运气的成分，这次的殿试由皇帝和各部大臣亲自盯着，可不会有什么运气成分了。他们更倾向于文无尘和王生水这两位世家子弟。
“我倒是觉得秦公子会考得很好。”一个哥儿说道。
“你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吧。”
“长得好看会被点为探花。”那个哥儿笑着说。
“要我说，从乡野之地来的人还是没那个本事，在殿试就是原形毕露。”有人不屑的说道。
还有的人则是盯着明日的放榜，他们家中还有未出嫁的女儿和哥儿，他们想榜下捉婿，以后成为他们家的姑爷了，也是一股政治力量，相互扶持，家族才走得远。
最近纪凌的耳朵里都是这些书生的名字，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文无尘，王生水和秦青灼。
文无尘他知道，小时候还以前玩过，是一个很文静的人。王生水从小就很臭屁，他们是返回原籍里准备科举。
至于秦青灼，这个人在京城中名气越来越大了，是这次会试的第一名，还是从淮郡出来的人。纪凌对淮郡这个地方莫名在意。
“秦青灼是淮郡哪里的人？”纪凌问自己的下属。
下属们整日在街上巡逻，听了好些八卦，一听上司问自己这方面的事，一下子精神就来了。
“将军，这位秦公子是平县的人。”
纪凌不知道平县，他哦了一声，“不是说是小山村走出来的人吗？”
“对对对，是从清泉村走出来的。”下属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
走在前面的纪凌脚步一顿，喉结上下滚动。清泉村？是他想的那个清泉村吗？
纪凌在脑海里搜索秦青灼这个名字，他的脑子没有印象，感觉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有这么一个能从清泉村走到京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纪凌想到什么心跳加速，要是秦青灼是清泉村的人，那么他一定知道明南知吧，他或许可以问一问秦青灼。
“你去打听一下秦青灼的家住在哪里？”
“是，将军。”下属应了一声。
纪凌一想到自己能从秦青灼的口中得知明南知的下落，他的心里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喜悦。
多年未见，明南知还好吗？是不是还在等我。
他的心里难得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他要好好补偿明南知。
“你知晓哪处的胭脂水粉最好？”他还从未给人买过胭脂水粉。
下属告诉了他。
纪凌下值后就奔去胭脂铺，买了十几种胭脂回家，他心里的愧疚又少了一些。
……
秦青灼在集英殿奋笔疾书，写完一张宣纸后，他高高的举起了手。
周首辅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文次辅：“？”
这是何意？
周首辅从位置上走到秦青灼面前，轻咳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大人的话，学生把这张纸写完了，还请大人再给学生一张纸。”
周首辅：“……”
束着耳朵听的考生们：“……”
此物，不当人也！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让他听见，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秦青灼要写第二张纸了！众位考生的心态有点崩。
周首辅也有点无语凝噎，他从案桌上拿了一张宣纸过来递给了秦青灼。
秦青灼继续答题。
文无尘握紧手中的毛笔，差点把毛笔折断了。
王生水想一脚踹在秦青灼的屁股上，让他直接上天。
许青阳呼出一口浊气，果然秦兄是有点贱兮兮的本事在身上的，许青阳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让狗贼得逞。
集英殿其他的考生对他也是恨得牙痒痒。
秦青灼很快就翻页了。
然后他做完了检查了一遍试卷，他趴在案桌上，案桌看上去好好睡，秦青灼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他狠心的掐自己的脖子。
周首辅：“？”
文次辅：“？”
连大人：“？”
汪大人：“？”
这人是特么疯了吗？
这么一掐脖子果然精神多了，秦青灼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他神采奕奕的看向上方的大佬们，大佬们都不怒自威，秦青灼看了一眼就不好意思看第二眼。
太子殿下坐在一侧，他的姿态优雅大气。
等到了时辰，考生们站起来由宫人带出去，秦青灼用余光看了好几眼皇宫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皇城。
“秦青灼，要去一起喝酒吗？”崔成齐记得他父亲的叮嘱，一出考场就邀秦青灼一起去喝酒。
“不了，崔世子，我要归家去了，家里的人等急了。”秦青灼拱手礼貌道。
“那改日我请你小聚。”崔成齐笑道，他待人爽朗，在京城中的人缘很不错。
王生水还是想踹秦青灼。
秦青灼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他看见了明南知，脚步轻快的走过去。
“南知，你等很久了吧？”
明南知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刚过来。”
“考完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明南知轻轻的点头。
王生水一看秦青灼的样子，觉得这样的秦青灼不那么欠揍了，这人还是双标狗。
王生水叹口气自己也归家去了，文无尘还是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他踱步回到家里，他的父亲文次辅很晚才从皇宫回来，为了避嫌他是不会经手试卷的。
文次辅安慰了文无尘让他早日睡。
“对了，你认识秦青灼吗？”文次辅问道。
文无尘：“秦兄怎么了？”
文次辅委婉道：“这位秦公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文无尘：“？？？”
……
殿试虽说是皇帝阅卷，但还是要由朝臣把试卷先做了评阅然后再拿给建康帝。
建康帝看了几篇文章都大同小异，偶尔新颖之作，建康帝就把他们的试卷放在另外一边。
他喜欢有想法的人，朝臣中循规蹈矩的人已经够多了，再说他已经老了，该给太子留下一些年轻有想法的臣子。
建康帝看了试卷有些疲惫了，有大太监让人端来了丹药。
“陛下。”
建康帝把一个丹药含在口中，示意大太监把其他的丹药送给太子和大臣们吃。
“多谢父皇，陛下赐药！”
建康帝满意的点点头，这丹药是好东西，可惜煦儿就不喜欢吃，对这丹药厌恶得很。
建康帝拿着试卷看，看到一篇新颖之作，目光一亮。
“此人可为状元。”建康帝拿着朱笔在上面写上一甲第一名。
“陛下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们就把糊名拆开了。”周首辅说道。
建康帝颔首。
底下的小吏把试卷的糊名拆开了，周首辅手中的正是建康帝钦点为状元的试卷，他一看名字心里一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建康帝见自己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就回宫。
周首辅：“陛下，您或许还要看看这份试卷？”
建康帝知道周首辅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爱卿是觉得有问题吗？”
“陛下，此人在没考上状元前已经在五场考试取得了第一名。”周首辅的语气艰涩道。

第65章 六元及第
建康帝一听这话精神一震, 六元及第几个朝代都出不了一个人。六元及第意味着在他的统治下人才辈出，这是国家昌盛繁荣的表现，文运亨通的彰显。
六元及第还可以激励士子们更加努力学习, 还能彰显皇帝的威严。
六元及第也是祥瑞之兆。建康帝立马把秦青灼这个名字记下了, 他哈哈大笑说道：“好, 本朝出了一个六元及第, 这是我们大楚的福气！”
太子立马拱手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朝臣们也纷纷向建康帝道喜。
建康帝点点头, 又高兴又得意，“诸位爱卿起身吧, 等琼林宴的时候朕非要仔细看看朕的状元郎。”
文次辅叹口气，能让皇帝把名字记住, 这对于仕途是助力，皇帝记住你了, 时不时就想起你，这样你升官就会升得很快, 因为简在帝心。皇帝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亲近的人去帮, 难不成还交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臣子去办吗？这不扯淡。
建康帝离开后, 太子跟朝臣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
周首辅和文次辅一起走在路上，文次辅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大人，状元入朝先是在翰林院学习，授官是从六品修撰, 这次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更？”
“应当不会, 只是这状元郎有大楚祥瑞加身, 大抵翰林院的人对他也友好, 没过多久就应当可以升官了。”
翰林院素来有“储相”的美名。不是所有考上进士的人都能进入翰林院，成为进士后还要进行一次朝考, 朝考优异的人会被选拔进入翰林院当庶吉士，这个过程就叫做“点翰林”。庶吉士进入翰林的庶常馆进行学习，等待机会进入朝廷。内阁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入翰林的人不能进入内阁。
从普通的士子成为能做决策的内阁，这是官员跻身的重要途径。所以科举考试的成绩和朝考的成绩就能决定前半生的晋升之路。
前三甲会直接留在翰林院，他们不需要和其他人竞争，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胜利者。
……
秦青灼回到家里，他用完饭就睡了，虽说只考了一天但还是太累了。明南知也由着他先休息，他见秦青灼这般疲倦，想到卫大夫说的按摩之法，他出门去医馆。
街道上不见新晋的贡士们，大抵都是归家休息去了。
“殿试考完了，只要会试通过了就不会再淘汰人了，我家的小子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虽说殿试不会淘汰人，但成绩对以后的仕途可重要了，这可是关乎到留在京城还是外放。”一个夫人说道：“这还不能放松，只有等殿试成绩出来后才能放心。”
明南知听了这话，他心想相公不会被淘汰了应该就可以轻松些了。他快步到了回春堂，堂中已有许多病人。
“南知大夫！”
“南知大夫！”
认识明南知的人纷纷向他问好，明南知一一回复过去，让人感受到了尊重。
“南知，你正好来了，堂中忙不过来了，快来帮帮师兄。”杨师兄见了明南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明南知只好去帮忙。
“你需要补气血……”明南知开始给人号脉开药，他把药方写好递给了病人。
“多谢南知大夫。”
病人们排成一个长队，外边传来喧闹声，传来哥儿骄纵的声音，“我是官家的哥儿，我给的钱会更多，你们识相的就让我排在最前面。”
有奴仆开路，病人们敢怒不敢言。
哥儿穿着华丽的衣袍，他坐在凳子上伸出了一只手，睨看向明南知：“听说你的医术不错，快点给我看病吧。”
明南知没有号脉，他脸上甚至还是带着柔软的笑意，“这位公子，请排队。”
“你知道我是谁吗？再说我可以给你很多的钱，比你一天都赚得多。”哥儿示意身后的奴仆把五锭银子放在桌子上，他扬扬下巴，“这样够了吧，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明南知直视这位哥儿，他摇摇头：“公子我会取得我该得的报酬，但公子还是要先排队，先来后到。”
“你！”哥儿勃然大怒，“你不识趣，我让身后的奴仆就可以把这个回春堂砸得稀巴烂。”
有军士来此处巡逻，见明南知遇上了麻烦，一看这小公子不过是高门大户里的侍夫，他上前一步，“这位公子，纪将军近日在京城巡逻，要是被他看见了公子这幅样子怕是顾不上您家老爷面子。”
小公子面上一白，冷哼一声离开了。
明南知向军士道谢。
“南知大夫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再者南知大夫为兄弟们看过病，我们理应帮南知大夫。”
这京城中达官贵人数不胜数，真正有脑子的不会这般轻狂。
军士得了明南知的道谢，又去别处去巡逻。
纪凌听见争吵声问道：“回春堂有何事如此吵闹？”
“一位侍夫在回春堂里闹事，我把将军的名声一抬上去那侍夫就没声响了，还是将军厉害。”
纪凌踱步嗯了一声，“让你打听秦青灼的住所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好了。”
纪凌到了秦青灼住所的门口，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来开门。
小栓子见他高大俊美，又是一身盔甲，好奇的凑上来，“这位大人是找秦青灼吗？”
“对，他没在家？”
“秦公子殿试刚考完，估计这会儿是睡下了。大人可以明日再来找他。”
纪凌目光沉沉只好应了一声。
在屋内睡着的秦青灼还不知道纪凌来找过他。他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去帮着明南知一起准备晚饭。
两个人吃完后，森*晚*整*理秦青灼已经很满足了，他打算去院子乘凉。
明南知扯住他，“相公，我们先回屋子吧。”
怎么了？难道……
秦青灼的心跳加速，他今日一回家就洗澡了，身上没有异味干干爽爽的，正适合做点什么。
明南知在回春堂帮忙回来时还是向卫大夫学习了按摩之法。秦青灼进了屋子，只见明南知拿着一个小罐子正跪在床上等着他。
秦青灼的脑子轰然一声，脚步发虚。
不是吧，果真要……他扭头看了一下天色，急急忙忙把窗户合上了。
“窗户开着不好。”秦青灼煞有介事的说。
明南知：“？”
这是他特意开着通风的，竟然相公喜欢关着窗户也可以的。
“相公，你先脱吧。”
秦青灼十分顺从的脱衣袍，甚至想把亵裤也脱了，明南知连忙制止了他：“这就不用脱了。”
“哦。”他的语气颇为失落。
“趴着。”明南知言简意赅。
秦青灼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后背的肌理流畅。明南知给他的后背涂上精油，给他推开精油然后按摩。
明南知按得很舒服，秦青灼险些要睡着了，等按完了。明南知洗漱后就钻进被窝了，他的脚有些冰冷，秦青灼就凑过去用自己的脚给他暖脚。
用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两个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明南知安心的窝在秦青灼的怀里，胸膛里传来热量，心跳的声音让明南知很安心。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相拥而眠，秦青灼给明南知把两只手都捏了捏，说道：“明日殿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秦青灼抱着明南知的手紧了紧，“南知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炎热的夏日已有征兆，明南知觉得被窝里的温度太高了，他的眼角熏得有些红。
过了半晌，秦青灼没有听见明南知的回答以为他是睡着了，他没放在心上，自己也打算睡觉了。
“相公早就已经做到了。”明南知轻声说道。
在黑暗中秦青灼的嘴角上扬，他知道还不够。
他要让明南知的一生无忧无虑，要让他站在京城脚下时可以不卑不亢，不必去委屈自己。
世上会因为许多事情而委屈自己，但秦青灼不想让明南知去委屈自己。他为自己洗衣做饭，本不是他所愿，可为他所累。
秦青灼想对他好。
他轻轻吻上了明南知的唇。
宛如一片羽毛落在明南知的心尖。
……
次日一早，京城就热闹起来了。京城中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有不少的小吏带着喜讯飞向京城各家。
文次辅今日特意向周首辅递上条子请了半天的假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儿子考了多少名次。
文无尘正襟危坐在一旁。
底下有奴仆急忙跑进来报信：“老爷，有官员来报信了！”
底下有人已经把荷包塞进了小吏的手里，小吏见了文次辅不敢放肆，恭恭敬敬的向他报信。
“恭喜文公子，贺喜文公子，文公子正是今年的新科榜眼！”
文无尘心中一震，却是被惊得后退一步。
文次辅虽说心里留有遗憾，但还是眉梢间染上了笑意，又打赏了府上的下人。
王府也有人来报喜，小吏美滋滋的说：“恭喜王公子取得探花郎的好成绩，恭喜恭喜！”
王生水脸色一白，他死死的咬住后牙槽，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把报喜的小吏吓一跳，心里纳闷这新晋的探花郎为何不笑，是因为生性就不爱笑吗？可他有几次在街上碰见王公子，都是笑得一派风流的样子。
幸而还有王大人在一旁，他轻咳一声让仆从给小吏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
小吏顿时笑开怀了吉祥话说个不停。
王公子的脸色更加狰狞。
小吏：“……”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王大人：“把公子拖下去。”
另一边许青阳高高兴兴的搬了家，他昨日也累着了，又被秦青灼气着了，昨日晚上久久不能眠，现下刚有了睡意，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便大了起来，琢磨着似乎到了他家门前。
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在屋子外喊道：“公子！公子！有人报喜来了！”
许青阳睡得朦胧，什么报喜……他反应过来一个鲤鱼翻身就从床上跳下来了。
他到了堂前，兰哥儿已经把赏钱给了小吏，小吏见了许青阳就带了笑。
“恭喜许公子，许公子是二甲第一名呢，是传胪。”
许青阳浑身一震，他考上二甲第一名也是该高兴的事，他隐下自己心中淡淡的遗憾，看见兰哥儿脸上的笑容，许青阳也露出一个笑，至少没有更糟糕了。
“多谢，你可知前三甲是何人？”
小吏自然知道，他笑着说：“状元是秦公子，听上面的人说秦公子是六元及第，很是了不得，榜眼是……”
听到状元时许青阳的耳中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了，他的脑子里回荡着状元，然后又回荡着六元及第这四个字，这两个词一直在他的脑子交替出现，不给他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
许青阳仰天哈哈大笑，流下两行清泪；“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竟饱含凄凉之情。
正在和小吏谈话的兰哥儿没有声音了，周围的奴仆惊悚的看向许青阳。
小吏惊疑不定：“？”
京城中所有的贡士都得到了自己的名次，几家欢喜几家愁，孙越是三甲第一名，他得了排名狠狠的醉了一场，崔成齐见自己不是倒数第一欣喜若狂，出门大笑。
皇帝为了表示对状元的重视特意派了太监去秦府通报。
两个人坐在屋子早就听见许多报喜的声音，秦青灼还比较淡然，明南知为秦青灼很着急。
他徘徊踱步。
“南知，你先坐下，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像来都来了是一样的道理。
秦青灼拉着明南知坐下。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秦青灼：“……”
两个人对视一眼，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去开门。
外面有一个太监穿着红色袍子，见人就带着笑，门一打开，他就哎哟了一声。
“咱家在这里恭喜秦公子了，贺喜秦公子了，秦公子不仅是状元，还是罕见的六元及第，陛下派咱家亲自来给秦公子道喜！”
秦青灼听见这话心里不知作何反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考上状元，还是六元及第，他想到自己一路上走来的时光，竟恍如昨日。
“多谢公公！”秦青灼立马拱手，然后把自己腰间的荷包恋恋不舍的递给了太监，这还是他这一个月的零花钱，不能再看了，再看他怕是要心疼而死。
“秦公子请穿上这身衣裳，状元郎是要骑马游街的，让京城中的姑娘和哥儿看看状元郎的俊秀英姿。”太监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的笑容更甚。
有人把状元的服饰抱过来，秦青灼从他的手中接过，等他去换衣出来后，明南知的眼睛蓦然就亮了。
秦青灼本就是一副宽肩窄腰的样子，现下这身红色的衣袍华贵，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侈，勾勒出他的腰身和腿长，脚下的靴子用料极好，一看就是富贵之人。状元还有一顶帽子，帽子正中心有一颗南海的珍珠熠熠生辉。他的样貌如远山清远，灼灼如明月。
穿得跟要去成亲的新郎官一样。
明南知知晓秦青灼是状元后，他心里高兴，甚至手脚发软，丢人的很。直到秦青灼进去换衣的时候，他才缓过来。
六元及第，明南知不知道什么是六元及第，但听着似乎很厉害。明南知看着秦青灼，他的相公果然是最好的人。
太监一看秦青灼也看恍了神，今年的状元郎比探花郎还要俊美，周身的气度非凡，又是这么一副年轻郎君的样子，这要惹得多少人春闺梦中尽是他，伤了多少人的春心。
“状元郎，请上马。”
得亏秦青灼在郡学中学过骑马，不然就要出丑了，这骑马的技巧还是许青阳教他的。秦青灼看着面前的黑马，抓住缰绳翻越上马，身姿轻松自在，丝毫没看出秦青灼的心里慌得一批。
“好风采！”太监赞美。
秦青灼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秦青灼跟明南知说了一声就骑马游街去了。
京城中的百姓早已经等到一旁了，他们热热闹闹的拥挤着，手上准备着鲜花瓜果，还有香囊。
“真不知道状元郎是谁？”
“希望是一个好看的郎君，不然我这香囊可抛不出去。”
“正是呢，或许是文公子和王公子，还有许公子，就是许公子已经有夫郎了，有些遗憾。”
“我怎么觉得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姑娘小声的嘀咕。
“状元郎来了！”有人在街上大喊一声。
街道两边的众人纷纷翘首以盼，他们的目光似乎要透过道路直接看到秦青灼的身上。
秦青灼骑着高大的黑马来到了街道上。
一瞬间瓜果和鲜花纷纷投掷在他身上，还有数不尽的香囊纷纷招呼在秦青灼的身上。有的鲜花落在了秦青灼的薄唇上，秦青灼下意识抿了抿唇。
众人传来一阵欢呼声，让秦青灼有一种感觉，感觉他是大明星一样。
香囊从他的额头一直滚落在他的脖子才落到了地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秦青灼这一身把他周身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虽说平日里秦青灼喜欢穿素色的衣袍也好看。但是在京城中很多人还是更喜欢华美的奢侈之风。
秦青灼今日这身更契合京城人的审美，再加上今日他可是状元郎。自隋朝到清朝末年，全国一共举行了五百多次的科举考试，一共出现五百多个状元。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秦青灼还是罕见的六元及第。
“秦公子是六元及第！”有人突然大声喊道。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哗然之声，香囊扔得越来越多了，秦青灼只好用袖子把自己的脸捂住，不然的话，他游街之后就会变成一个猪头了。
这实在是不雅。
“状元郎这是在害羞吗？天啊，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年轻又貌美的状元郎了！”这话一出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前几任状元长得一言难尽，幸而还有探花郎在一侧。这次的状元郎，还是六元及第，又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才华又有脸，这是多少人的梦中情郎。
有的人瞠目结舌知道前几年的京城街道上的香囊和鲜花，还有瓜果的数目还算不错。现在才一个时辰不到，街道上的瓜果和鲜花已经超越了前几年的状元郎一天的瓜果和鲜花了。
这还游街没有游到一半。
到了京城的一处秦楼楚馆，有的哥儿和姑娘站在楼上看见秦青灼，笑着把自己的帕子扔向秦青灼。
天上有五颜六色的帕子，香气扑鼻的鲜花和香囊，散发着清香的瓜果都朝着秦青灼而来。
今日一身的荣誉皆为他所有。
世人皆在高呼他的名字。
“六元及第，秦青灼！”
“六元及第，秦青灼！”
“六元及第，秦青灼！”
……
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响彻云霄。
这是多少年以来对读书的人狂热，对读书人的尊崇，六元及第是读书人最高的荣誉。
“我的老天啊，这些人疯了吧。”一位军士鸡皮疙瘩的起来了。
今日上方特意给了命令让军士们戒备周围即可，状元骑马游街不必去加以干预。纪凌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秦青灼的身上，纪凌没想到秦青灼既然这般的年轻俊美，那为何他在清泉村时会对秦青灼一无所知。
纪凌的心里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他想到要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就派人去了清泉村去接明南知，从京城到清泉村路途遥远，现在迟迟还没有回应。
秦青灼骑马游街狠狠的出了一次风头，等过了时辰，陛下会举办琼林宴，秦青灼又跟着人一起去赴宴。
“秦兄好风采。”有人看见秦青灼酸不拉叽的说。
“哪里哪里，都是京城的人太热情了。”秦青灼知道做人要谦虚。
进士：“……”
“秦兄，六元及第，我不如你。”文无尘的神色复杂，掩藏在袖子下的手指狠狠的刺进自己的掌心里。
“文兄，客气了。”秦青灼谦虚道：“文兄，我们的名次和会试的名次没变，我们还是挨着的。”
文无尘的胸口插满了剑：“……”
许青阳在一旁听见了秦青灼充满真诚的话，他突然觉得秦青灼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他自己骚.死的。
王生水更是带着怒气冲冲的脚步来到秦青灼的身旁。
秦青灼和王生水没什么交情，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王兄，恭喜你是探花郎。”
说到这里王生水又狠狠的瞪了秦青灼一眼，他这个探花郎毫无尊严可言。他才九岁的小表妹竟然冲着他说：“表哥啊，你是探花郎，但是长得没有状元郎好看耶，为什么状元郎不能又是探花郎呢。”
这一句话把王生水的心捅得稀巴烂，他直接碎了，碎成渣了。
“恭喜秦兄，六元及第让人佩服。”王生水说道。
“多谢王兄。”秦青灼回礼。
王生水不服气向秦青灼讨论学问。
秦青灼笑着回答了他，王生水心里隐隐有些佩服。
有几处的想法，王生水就没有想到。秦青灼的思想很灵活，比他好上许多，他只能拘泥于儒家经典却不能跳出来。
王生水拱手：“秦兄，以后我在上门拜访。”
“王兄，客气了。”秦青灼嘴角含笑，不卑不亢。
秦青灼看见了好几个熟人，他和他们聊天，当然这是单方面的聊天，这次的聊天只有秦青灼一个人是高兴的。
秦青灼还看见了孙越，孙越的面容平静，秦青灼坐在了他的身边。
“孙兄。”
孙越嗯了一声，他开始出神。
“孙兄，你在想什么？”
孙越：“我在念佛 。”
“念什么佛？”
孙越说出一篇佛经的篇目。
“你什么时候拜佛了。”
孙越额头青筋跳了跳：“今天 。”
秦青灼看见了孙越手腕上的佛珠，他选择闭嘴了。
过了半晌，建康帝终于来了，众位进士纷纷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平身。”建康帝坐在主位，他的声音威严有力：“诸位都是大楚选拔的人才，今日朕设宴也是为了和你们有一个交流，在这里不必拘束。”
“是，陛下。”进士们反而更加拘束了。
建康帝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不约束了，要是真的不约束了，建康帝反而要心里嘀咕。
他带着各部的大臣出身在琼林宴，然后点了前三甲的人随从在一侧。
秦青灼、文无尘、王生水受宠若惊的从位置上起来跟上了建康帝。
三个人纷纷又行了一次礼。
“文家的小子，朕知道你，你的父亲是朕的肱股之臣，希望你以后也是国之栋梁。”
文无尘目光坚定：“多谢陛下赏识，臣绝不辜负陛下。”
建康帝心下满意的点头，他又对王生水说了一些话。
王生水同样热血上头，恨不得立马就为大楚献身。
“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青灼心中戚戚然。
建康帝的目光落在了秦青灼身上：“秦青灼，你是六元及第，朕对你抱有期待，朕希望你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秦青灼面露感动之色：“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的光辉宛如明月，臣自出生开始就一直崇拜着陛下，成为陛下的臣子是臣的荣誉，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在臣的心里既是君，又是臣的父亲，是大楚百姓的君父。臣能得陛下看重，定是万死不辞，九死不悔。”
“陛下英明神武，智慧如海，臣不能望其项背。”
建康帝：“……”
太子：“……”
各部大臣：“……”
文无尘这一刻的心情难得和王生水同步起来，这个该死的狗贼，马屁精，为什么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口才。
建康帝被秦青灼一通彩虹屁夸得嘴角上扬，这可是六元及第的人才这么说话可真好听，比一些又臭又硬的大臣好听多了。
瞧瞧这才是人才啊。
“好了，朕已经明白秦爱卿的心意了。”建康帝面容缓和的说。
？？？
哈，现在就变成秦爱卿了？！
文无尘和王生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
明南知知道秦青灼考上状元后，他出门去了。在秦青灼骑马游街的时候，明南知也看见了秦青灼，他的眉眼弯弯，看见秦青灼用袖子遮住了脸。
他大着胆子也扔了一个香囊给秦青灼，那香囊轻柔的砸在秦青灼的胸膛上滑落到了地上。
秦青灼似乎闻到了熟悉的药香气味，他放下袖子又被扔了满脸，只好又把脸遮住了。
“南知哥哥，你是状元夫郎了，你们是不是要住在大房子里了，秦公子还要当大官了？”小栓子这般问道。
“我不知道。”明南知笑着说。
街道上全是鲜花，瓜果和香囊，有很多百姓和乞丐在捡瓜果，这是被允许的，也是陛下的一种恩泽。
周边的军士又开始在巡逻了。
有一大汉推着车不小心把明南知撞到了，明南知的脚上传来一阵隐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汉见状立马道歉。他躲避街道上的瓜果一时间没有看路。
明南知温柔的笑了笑：“我没事。”
“南知大夫对不起。”大汉一看是明南知就更愧疚了，他看见地上的瓜果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说道：“南知大夫，恭喜你了，你是状元夫郎了。”
纪凌看见这里有纷争，他皱着眉头快步走过来。
他在人群中看见一截雪白的脖颈。
纪凌看见一身熟悉的素衣，黑发仅仅用了一根玉簪挽起来，冰清玉润，。纪凌的心脏怦怦直跳，心脏仿佛要炸了一样，有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他下意识张开了嘴唇想要喊什么，他吞了吞唾沫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正要从人群中过去找明南知。结果他听见周围有人喊了他一声：“状元夫郎。”
“状元夫郎，你还好吗？我们送你去回春堂。”有人建议道。
纪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状元夫郎？
状元夫郎是什么意思？
他的胸腔发闷，犹移不定。纪凌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喉咙变得干涩起来。
明南知嫁人了？
为什么不等我。
纪凌僵硬的站在原地，明明距离明南知只有几步之遥，可他却不敢再上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愤怒和酸涩在胸腔凝聚，他正准备跨步上前。
这时一个人影从外边进来一把把明南知抱起来，那人还穿着红色的状元服，像是一个新郎官。
纪凌的脚步顿了顿。
“相公，你怎么来了？”明南知的语气惊讶又惊喜。
“琼林宴结束了，我想早点见到你就没有停留就出来了 ，结果在街上听见有人说你受伤了，我就过来了。”
“南知我抱你吧。”
明南知拒绝了：“相公没事，你扶着我就好了。”
“好吧，你靠着我。”秦青灼知道明南知性子羞，他把明南知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秦青灼扶着明南知，明南知听见这话心里泛着蜜糖一样，他轻轻的把头靠在秦青灼的肩膀上，秦青灼的肩膀香得过分，都是各种的鲜花和香囊染上的气味。
秦青灼稳稳的扶着明南知，明南知感到十分安心。
……
纪凌站在原地看着秦青灼抱着明南知离开，他看了许久，沉默的离开了。他的心里空了一块，感觉有什么东西永远的远离他。
他今日没再街上巡逻，他回到将军府，他派去的清泉村接明南知的下属回来了。
“拜见将军。”
“起来吧。”
“将军，您让我去清泉村接的明南知已经嫁人了 ，他的丈夫是秦青灼，据说在京城考科举。”
“你退下吧。”纪凌目光沉沉，握紧了手指：“对了，他们是何时成亲的？”

第66章 情敌相遇
“回将军是在两年前。”下属不确定的说道。
纪凌离开清泉村已经有四年了。在三年前他流连于花丛中, 根本就没想起明南知，直到第四年他觉得自己应该安定下来了，这才想到明南知。结果当他下定决心把明南知接到京城来时, 明南知早就嫁人了。
“你先下去吧。”纪凌挥挥手。
下属应了一声低眉顺眼的下去了, 等他走出屋子后他听见了剑出鞘的声音, 还有桌子破碎的声音, 下属的脚步顿了顿，加快步伐离开了院子。
“为什么！为什么！！！”纪凌看着这遍地的碎屑, 他的目光泛着冰冷，深处有一丝隐痛。
为什么就不可以再等等我, 再等我两年就好了。
明南知你不是说了要和我成亲吗？结果还是和旁人在一起了。
纪凌的胸膛起伏不断，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还闪现出秦青灼扶着明南知一起走的场景。
……
秦青灼在京城中没有碰见纪凌，他心中还在感叹京城太大了, 让他还没有遇见前夫哥。秦青灼把家里备用的药箱拿了过来，明南知指着几个药瓶。
秦青灼把药瓶拿过来给明南知上药。
“相公, 今日还要麻烦你了 。”
“这算什么麻烦。”秦青灼不放在心上, 把明南知的被子盖好, “今晚我去酒楼里把菜打包回来，我们今天也要吃一顿好的。”
秦青灼兴致勃勃的说：“对了，我还要给爹娘和二哥写信，你要给叶哥儿写信吗？”
“我想写。”明南知的目光柔了柔。
“那你口述, 我来写。”秦青灼把纸笔墨拿了过来。
这让明南知怀疑自己是不是手也受伤了, 但他不会拒绝秦青灼的好意。
两个哥儿的私房话也不会说给秦青灼听, 明南知就问了叶哥儿的孩子好不好, 在家怎么样的一些琐事。
很快秦青灼就写好了。等他把给叶哥儿的信写好后，他也提笔给爹娘写信, 他估计应该能留在京城了，让爹娘可以来京城中来住。他提笔又给陆夫子写信，把自己的成绩告诉给陆夫子，同时表示对陆夫子的感激之情。
“南知，我出门去寄信，还要去一趟李府。”
明南知点点头，“相公你去吧。”
回春堂
杨师兄才号完脉，他正好闲着就找卫师兄搭话，“小师弟的丈夫是六元及第的状元，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卫师兄感叹：“以前只知道他考上了会元，没想到秦公子这么出众。”
“这样也好，有一个状元郎是我们小师弟的丈夫这还不好吗？这仕途一定比其他人顺利。世家大族的人都要去拉拢他。”
卫师兄点点头眉眼有一丝忧虑。
李府
李祭酒得知了秦青灼六元及第的消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六元及第，天降祥瑞，天佑我大楚！”
秦青灼还有这样的本事，李祭酒心中已是激动不已，他于秦青灼有半师之谊，以后他也可以沾秦青灼的光，甚至秦青灼要是在朝中站稳脚跟后，他的后人也会受到秦青灼的庇护。
所以在古代父子，师生，姻亲等关系就是天然的结盟，他们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他教了一个六元及第的学生 ，李祭酒心中的成就感爆棚，他当上祭酒都没有这么快乐过，可惜秦青灼已有了正经的夫子。
“老爷，秦公子在外求见您。”
“还不快放青灼进来！”李祭酒收敛自己放肆的笑容，面容变得端正起来。
“是，老爷。”
秦青灼打外边进来，他并不倨傲还是向李祭酒客客气气的行礼后才直起腰身，“多谢祭酒大人的教诲，学生不负李大人的教诲考上了状元。”
“学生的才气不足祭酒大人，多亏有祭酒大人在一旁帮助学生，不然学生还考不上状元。”
李祭酒一听这话，嘴角上扬。聪明人才会这么说话，李祭酒心里很受用。
他和秦青灼相处的日子不算长，但李祭酒对秦青灼也有一些自己的了解。秦青灼学识渊博却不倨傲，相反很谦虚。长相俊美却不滥情，重情重义。脑子灵活，嘴巴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好了，你先坐下吧，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还要恭喜你考上了状元郎，还是六元及第，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你切记不要妄自菲薄。“李祭酒抿了一口茶说道。
”现阶段只需等朝廷授官就好了，你可以出去交友扩展人脉，也可以待在家里闭门谢户，现阶段京城中的人会来拉拢你，你自己思量就好。“
”历来的状元就是从六品修撰，这次你也不例外。需要注意的是你要在翰林院。好好和同僚相处，争取做出一些政绩出来，这样陛下就能提携你了。”
秦青灼：“多谢祭酒大人提点。”
“朝廷中的党派之争，派系复杂，争议颇多。这个需要你自己思量。”
秦青灼知道党派之争，他以为保皇党才是最安全的。但是像他这样刚出入朝廷的新人，还不必太多考虑占队的事。
李祭酒又给秦青灼说了一些关于朝廷中的事，让他受益匪浅。
秦青灼离开了李府，他去酒楼里打包饭菜。打包好饭菜后，他就回到了家。
把明南知扶着坐下，秦青灼给他盛饭。
“委屈相公今日和我在家吃饭了，本来今天是相公的好日子。”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秦青灼笑吟吟的说。
明南知伤了脚，秦青灼没有出去应酬，反而在家陪明南知。他心想现在的是非太多，他还是安心在家里躺着，照顾自己的老婆。
事实上纪凌每次巡逻的时候都会不经意间路过秦府，每次都没有看见明南知。
新科进士们还是一副欢喜的样子，等着朝廷给他们授官。
前三甲是一定要留守京城的，其余的只能朝考。皇帝的授官下来了，状元果然还是和往常一样授官从六品修撰。还有的三甲进士则是被派往了地方做官。
有小吏给秦青灼送来了官袍。
秦青灼拿到了绿色的袍子，他试了试很合身，一共有两件。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穿上官袍露出一个笑。
“相公，你穿上官袍真好看。”
秦青灼瞅着铜镜里的自己，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官袍，过几日秦青灼就可以去翰林院了。
同时留在京城中进士们要开始准备朝考了，很快就出了成绩。孙越作为三甲第一名竟然没有通过朝考，他会被分配到地方去做官，一般会先从县令做起，等有了政绩再晋升。
孙越是有实力留在庶常馆成为庶吉士，可他没有。至于崔成齐他的成绩不好，但背后有人，还是留在了京城。
出了结果后，秦青灼相熟的人洛川和冯桦也没有留在京城，他们被外派到了地方做县令。秦青灼这是在京城中第一次看见洛川和冯桦，他还记得到两个人在镇学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还和他们一起讨论过学问。
“秦兄。”冯桦笑着说。
“秦兄。”洛川同样拱手。
秦青灼回了两个人的礼。他本有些担忧冯桦和洛川没有留在京城会有些失落，但两个人神采奕奕的样子，眼中含着光，半点不见颓废。秦青灼的心突然就释然了。
“秦兄，还未恭喜你六元及第。你真是大大的给我们安乐镇长脸了。”
“对啊，秦兄，我以前还挺不服气你，现在才发现你越走越远了。”洛川感叹道。
三个人一起谈了一些关于安乐镇的事，秦青灼回想起那段时光，心里还是暖暖的。
天色晚了，秦青灼不能久留，家里还有一个病人在，秦青灼拱手道：“冯兄，洛兄，夫郎身子不舒服我要早些回去，还望两位兄台见谅。”
“你快去吧，等我们要走马上任时，你不要忘记来送我们一杯酒。”冯桦笑道。
秦青灼慎重点头。
晚上，秦青灼和明南知躺在床上，秦青灼把这件事给明南知说了。
“相公你们总会见面的，路途太遥远还可以写信。”明南知安慰秦青灼。
秦青灼的心开朗起来，“南知你说得对。”
秦青灼亲了亲明南知的额头，用脸蹭了蹭他。
明南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秦青灼的手，两个人手指相交，明南知的目光看向秦青灼，“相公，还有我陪着你。”
秦青灼大模大样的笑着，跟个没有良心的浪子一样。
”我知道的。“他说的话却不像浪子。
有很多人来向秦青灼献过殷勤，秦青灼都拒绝了。
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这个人永远不会走，会一辈子都在心里。
他和明南知成亲很早，相识很早，相爱却很晚了。秦青灼对待一份感情很慎重，或许他是那种在爱情中慢半拍的人，但他永远会向明南知坚定不移走过去。他认森*晚*整*理定的感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他需要慢慢的考虑，在自己的未来里加上另一个人。
……
孙越是故意没有通过朝考的，与其留在京城，孙越更喜欢到地方去干实事，京城不适合他。
等到要走马上任那一天，孙越谁也没告诉打算偷偷的离开京城。
马车出了城门，孙越模模糊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连忙掀开车帘。
“孙兄！”秦青灼大声喊道。
孙越让马夫停下，他连忙下了马车。
秦青灼笑吟吟的迎上来：“孙兄，送君一杯酒。”
孙越神色一怔，他从秦青灼手中接过酒杯，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秦兄，后会有期。”孙越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两个人相识于镇学都是潇洒之辈。秦青灼看着马车离开了京城，最后化作了一个黑点。秦青灼懂得孙越，所以他不曾多说什么，他们心里自然明白。
秦青灼很庆幸能在科举之途上遇见这些友人知己。
连大人在茶馆上看见秦青灼拿了两个酒杯回去，他不禁感叹：“秦青灼这样的性子就是性情中人，可是这样的性情中人在朝廷中混不开。”
在一旁喝茶的汪大人一口茶水喷出来，“连大人你可别夸奖他，琼林宴上陛下对这小子多加赏识，要不是六元及第，我甚至怀疑他是天生的奸臣。”
连大人摇摇头：“他要去翰林院，你是翰林院的人可以对他关照一二。”
汪大人：“……”老子避恐不及。
秦青灼走在路上还在离愁别绪里没有出来，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挡住了他的路。
秦青灼脚步顿了顿，然后他看都没有抬头看，礼貌的绕开了这个穿着盔甲的人抬步走了。
纪凌：“……”
纪凌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再一次拦住了秦青灼。
秦青灼又一次绕开了他。
纪凌忍无可忍叫住他：“秦青灼！”
秦青灼反应过来，事不过三，这人是找他有事。秦青灼抬起头来对上纪凌充满愤怒的眼神，他摸不着头脑。
瞧着这人的模样是军士的头领，长相俊美，身姿修长，怎么偏偏对我怒目而视。秦青灼在脑海里没有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怎么惹到人了，秦青灼越发的不解，他又没有偷他的老婆。
他自己有老婆。
“这位大人，你当街拦住我做甚，我还有要事在身，你若无事，我就先回去。”秦青灼客客气气的拱手，尽显读书人的斯文和温雅。
纪凌颇看不上秦青灼这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这样的书生他一只手可以打十个，观秦青灼长得贼眉鼠眼的样子，明南知竟嫁给了这样的文弱书生。
“你不认识我？”
纪凌这般问道，胸腔闷得厉害。
“我不知道。京城人那么多，要是我每一个人都认识，那我太厉害了。”秦青灼侃侃而谈，不卑不亢。
对了，秦青灼的年纪还比他小，现在才二十二岁的年纪，纪凌想到此处，他的面容冰冷。
“我听闻你的夫郎……”
秦青灼打断了纪凌的话，他拱手而立，有理有据，“我与大人不认识，你就来谈论我的夫郎，恕我不能奉陪，在下告辞。”
他和明南知的事凭什么需要其他人来问，更何况这是一个对他怀有恶意的人。
纪凌想要叫住秦青灼，秦青灼已经混入人潮中不见 了。
纪凌：“……”该死！
秦青灼回到家还买了明南知爱吃的糕点，“明日我要去翰林院了，你晌午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放心吧，相公，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南知无奈的笑了，本就不是大事，把前几天的熬过去就好得快了。
明南知这几日没有沐浴，反而是秦青灼找了一个椅子让他坐在上面，用帕子擦的身，明南知害羞不肯让秦青灼进来，但穿裤子这事于他还是有些艰难就需要秦青灼来帮他。
每每秦青灼皆是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但他干的事却不是这样，明南知的脚踝被他捏了又捏，大腿根也捏红了。
明南知穿着雪白的里衣满脸通红，却因为脚疼还未穿上裤子。
秦青灼轻咳一声：”今夜还需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明南知低着头回答。
秦青灼顿时感到有些失落。
……
次日一早是新科进士进朝的日子，今日不是上早朝的日子，秦青灼只需去翰林院点卯即可。文无尘早就收拾起来，跟着自家的父亲一起去朝廷，在路上遇见一些大臣纷纷向文次辅道喜。
“无尘也来上朝了，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文次辅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是谦虚道：“犬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诸位大人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宽恕他，要好好的鞭笞他才好。”
诸位大人表面上应得好好的，实则心里吐槽，谁敢这么做，不要命了。
王大人也带着自己的儿子王生水来了，众人又是一番恭维。
王大人表示：“吾儿初涉朝廷，若有不足的地方，各位大人可不要手软。”
诸位大人又是一番假笑，纷纷应承下来。
唉，在朝中混日子真难，夹在这两个人之中就更难了。
文无尘和王生水各自对视一眼，两个人分开去了翰林院。
榜眼和探花到了，翰林院的人对小辈们又是一番关怀，让他们不要紧张云云。
有翰林疑声问道：“怎么不见状元郎？”
“估计还在路上吧。”
点卯的官员开始点卯了，这跟后世的点名差不多，点卯的官员喊一位官员的名字，那位官员应一声是，点卯的官员就在点卯册上给他的名字画一个圈以此作为上班打卡的凭证。
点卯的官员已经喊了半数的翰林，秦青灼匆匆而来挤在文无尘和王生水中间，试图不动声色的混入其中。
文无尘：“……”
王生水：“……”
他想告发秦青灼。

第67章 上值第一天
“文无尘。”点卯的官员拿着笔喊道。
“是。”文无尘应了一声。
“王生水。”
“是。”王生水咬牙切齿的应了一声。
点卯的官员：“？”
算了, 下一个。
“秦青灼。”
“是。”秦青灼欢快的应了一声和王生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点卯的官员在秦青灼的名字上勾圈，然后继续念下一个名字。秦青灼松了一口气，萌混过关。
等点卯结束后, 翰林院的人就散了。
翰林学士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 翰林学士正五品, 有入直内廷的权力, 批答表疏，应和文章, 随时宣召撰拟文字。翰林学士入内阁，是皇帝亲近的臣子和秘书。此外, 翰林学士还负责编写实录以及六曹章奏的职责。
文无尘和王生水授官是正七品编修。主要的工作是负责专修国史，并主文史档案的收集工作。
翰林学士高大人深受陛下宠信, 这时没有在翰林院，来安排秦青灼三人的是正六品的侍读学士汪彦。
三个人向汪彦行礼：“拜见汪大人。”
“不必多礼, 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翰林院的事务。”
汪彦没想到这三个小萌新还是交给他了，他的嘴角抽了抽还是应下来。
“这边是国史馆, 你们以后会经常打交道的地方。这里收录了大楚的历史, 当然还有其他王朝的历史。这里有很多书你们没有在外面看过, 你们有空可以在国史馆观看。”
“这边是典籍馆，有许多孤本，你们会有整理典籍的工作，到时候也可去看看其中的书籍。”
汪大人一一为三个小萌新介绍翰林院的办公地点, 还有一处有很多官员正襟危坐的坐在位置上。
“这里是负责起草一些文书的工作。负责一些奏章和诏书, 为陛下协助国事。”
文无尘的心一下子就滚烫起来, 他看向屋子里的大臣们, 他瞬间觉得自己有动力了。
王生水同样如此，翰林院虽是清水衙门, 但受到皇帝的宠信，而且这是进入内阁的重要途径。
身为举子谁不想封侯拜相。
秦青灼看了一眼在屋子里面色凝重的大臣们，他心生敬畏，然后并不想当这样的社畜。
太惨了，大门直接打开，谁都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这还怎么摸鱼？！
难怪才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出现了白发。
他还是当个混子吧。
从六品修撰虽说也有编写国史等和编修一样的职务，但它还多出了两项职责，其一他还需向皇帝讲解经史子集，帮助皇帝了解文学和历史，更好的处理政务。
还有最要命的一点，修撰还需记载皇帝的言行起居，这是为了反映国家大事的经过和皇帝统治的情况。
秦青灼差点跪了。
这不是砍头的好官职吗？
幸而大楚设立了一个官职叫做起居注，这项职责就从修撰里分出去了，但要是起居注一时不察，秦青灼就要先顶上去。
“好了，这里是膳堂，你们的午膳就在这里吃，这里的饭菜是免费的。”
文无尘和王生水对此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秦青灼却是眼睛放光。当古代公务员真好！
汪大人：“……”
汰！
“好了，你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汪大人正要离开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还没有说。
“对了，大楚是五日一休沐，在节庆假日也可以享受休沐。若是生病的话，可以向上官请假，一般会批三天病假。在元宵节的时候，大楚会放为期十日的假。”
汪大人说完后留下三个小萌新。文无尘和王生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秦青灼也回到了工位上。
翰林院的人都在忙，顾不上三个人。秦青灼就待在自己的工位上摸鱼，还未摸半个时辰的鱼就被汪大人叫走了。
“秦青灼你出来一趟。”
秦青灼：“？”
没有摄像头发现他摸鱼啊。
秦青灼跟着汪彦走出自己的工位，秦青灼一走，翰林们立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汪大人找秦修撰做甚么？”
“估计是有事吧，他毕竟是六元及第，跟以前的状元不一样。”
“对，汪大人多重视他也是应该的。”
……
汪彦带着秦青灼去中和殿，那是皇帝睡觉和召见大臣的地方，同时还是皇帝修道的地方。
“等会谨言慎行，少说少做。”汪彦提点秦青灼。
秦青灼抿着唇点点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哑巴。
汪大人：“……”
汪彦带着秦青灼一路直入中和殿，秦青灼心里忐忑不安，表面还是稳如老狗。
“臣汪彦参见陛下和太子殿下。”
“臣秦青灼参见陛下和太子殿下。”秦青灼选择复制粘贴。
上方传来建康帝的声音：“起身吧。”
“秦爱卿，你是六元及第和以往的状元不一样，你的官职朕没有动，但朕总要给你赏赐。”
“太子说了赐给你一座宅子，好让你在京城安家，你意下如何？”建康帝本可以让人去宣旨，偏偏召见了秦青灼，这是对秦青灼以示重视。
“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臣无以为报。”秦青灼眼中含泪：“臣在京中做官，不曾想陛下和太子还记得臣没有房子住，臣万分感激，臣何德何能。语无伦次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汪大人心想就你还语无伦次，我看你比谁都说得好听。
建康帝为什么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看见秦青灼对他的忠诚吗？
“好了，秦爱卿年轻有为，切忌妄自菲薄。”建康帝愉悦的笑了笑：“好了，这是一处四合院，在同嘉街，你去找找就能找到了。”
大太监把一个盒子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接过盒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确信读书可以过上好日子。
当然前提是不被砍头，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
“好了，两位爱卿退下吧。”
“是，陛下。”
汪彦看着秦青灼心里还有几分羡慕，这臭小子上值还没有一天就得了一座四合院，这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租房住的官员了。
要知道在京城的房价还是很高的。
秦青灼珍惜的拿着盒子，突然想到什么，他问道：“汪大人，你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汪彦：“？？？”
“汪大人，你还没有说我们的月俸是多少？”
“你是从六品修撰，每个月有八两银子，还有粮食和布匹到时候会送到府上，按照你的级别，这些粮食够你吃一年了。”
汪大人说得含糊不清，他顿了顿又说：“要是陛下赏识你，也会赐下赏赐。”
秦青灼点点头回到工位上，把自己的小盒子谨慎的放好。
他的眉梢间有些喜意，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啦。
陛下诸事繁忙，定然是想不起要给他赏赐房子，这是太子为他求来的，看来太子殿下如传闻一般是一个仁德的储君。
……
太子从中和殿出来了，建康帝又要去修道，太子已经习惯了。他昨日想到建康帝没有给秦青灼赏赐又想到属下送上来的信息，太子就觉得给秦青灼送宅子会对他更有用。
他没有回到东宫，大楚的政务基本上都要经过他的手，他一天很忙，只有晚上才会回到东宫。
太子还是想到了顾煦，顾煦是他的嫡长子颇得建康帝的看重，太子今日得闲也来户部看一看儿子。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
太子一路到了户部的办公处，他一走进户部就觉察到气氛很凝重，顾煦站在一处和户部尚书似乎产生了争执，太子的心里有些微妙。
户部尚书看见太子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就恢复自若向太子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孤只是来看看顾煦。”
户部尚书带着官员离开了，他是老狐狸没有露出一点端详。
“怎么回事？”太子皱着眉头。
户部尚书是支持他的，太子把顾煦放在户部来也是为了让顾煦和下属亲近。
“儿臣发现四年前有一笔宫中采集不正确，儿臣就找上了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却含糊过去了。”
“给孤看看。”
太子从顾煦的手中把账本接过来，他看见账本目光闪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户部尚书是孤的人。”
顾煦低下头，“知道了，父亲。”
太子忘记了还要问顾煦在户部的情况怎么样，他对户部尚书产生一种愤怒，真是蠢材，办事竟忘了擦屁股！
顾煦起初在户部进展很顺利，他不受太子宠爱，但好歹是嫡长孙，户部众人不敢怠慢他，但是公务却不会交给他。
顾煦只好要了账本来看，这一看就被他找出了几个漏洞，他看见太子离开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顾煦把四年前这笔宫中的采办用笔记下来。
户部尚书大约是挨了骂，他殷勤的走过来，“皇孙殿下，此事是卑职没有办好，以后一定会把账本的痕迹清理干净。”
顾煦的手指顿了顿，“本殿知道了，这整本本殿还要仔细检查一遍，万一出现纰漏连累到父亲，谅你有几个脑子都不够砍。”
“是是，殿下说得对。”
他就说了，皇孙殿下怎么会和太子殿下对着干。
……
秦青灼摸了一上午的鱼，晌午第一个冲出了翰林院。
翰林们：“……”
在前面的人才吃得好，秦青灼美滋滋到了膳堂。
膳堂里空无一人，秦青灼是第一个到的人，他拿上餐盘去让宫人打饭。
“这位大人好面生。”
“我是今日才上值，是翰林院的修撰。”
宫人见他长得年轻貌美，跟人说话也是轻言细语，斯斯文文的，她的手瞬间不抖了，狠狠的给秦青灼打了几勺子的肉。
谁不知道翰林院的修撰就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果然如传闻一般长得好看又有学识。
秦青灼高兴的端着餐盘坐在位置上用膳。
等诸位同僚来到膳堂时，他们也打了饭，文无尘长得好看也能得很多的肉，可惜他不喜吃荤腥，只要了青菜。他不好去找文次辅，文次辅他们经常能得到陛下的赏赐，不会来膳堂。
他端着饭菜坐在了秦青灼的旁边。
王生水也打了饭，他坐在秦青灼的另一侧，一看秦青灼碗里的肉，他沉默了。
我可是探花郎，难道不如状元郎俊美吗？！
王生水心里越不明白。
秦青灼扒碗看见文无尘坐姿端正，夹着一根青菜在吃，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恶。
他又看了看文无尘修长的身姿，敢情这都是吃出来的？
“文兄，你要吃块肉吗？这边的肉我还没有动过。”秦青灼怜爱的说。
“？不必。”文无尘看了秦青灼一眼，“我吃这些正好，大鱼大肉反而不喜。”
“文兄会骑马吗？”秦青灼问道。
“骑马是君子该学的。”文无尘一板一眼的回答。
“文无尘就是这个样子，秦兄，改日我们可以去京城郊外的马场跑一跑。”王生水桃花眼一挑，插话道。
秦青灼：“文兄也一起去吧。”
文无尘点点头，“好。”
用完午膳，下午就有事找上秦青灼，让他去整理档案。
下值后秦青灼拿着小盒子飞快的走了，到了家门口，他大声的喊道：“南知，我回来了！”
明南知在屋子里听见秦青灼的声音，他立马走到了门口。从秦青灼出门后，明南知便有些担心。这是秦青灼第一次去朝廷上值，他怕相公不习惯，也怕他受委屈。
现在听见了秦青灼的声音，明南知的心早就飞出去了。
“南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秦青灼快步走到明南知的身边，他温柔的把明南知耳边的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我们有房子了。”

第68章 置办
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秦青灼把小盒子递给明南知，手上传来重量感，明南知轻轻的打开了小盒子。
在盒子底下有一张房契。
从清泉村一路走到京城, 他们都是租房子。现在他们也有自己的家, 能在京城里安定下来了, 他的心里有些激动。
明南知对房子还是有些执念。
“相公, 这是哪来的？”明南知看了这房子是四合院，再一看地势环境, 目光睁大了一点，双瞳剪水似的看向秦青灼。
“是陛下赏给我的。”秦青灼看着明南知笑, 他摇了摇明南知的手，笑吟吟的问道：“你高兴吗？”
怎么会不高兴。
秦青灼穿着官袍, 身如玉树，萧萧肃肃, 瞧着就是一位风流蕴藉的年轻郎君。
这时他把房契交给明南知后又轻言细语的关心他，目光落在他的脚上, “今日还好吗？”
只要看见秦青灼他的心已经落下来, 明南知轻轻的点头：“好很多了。”
“我们是五日一休沐, 改日你伤好了，我们可以去郊外骑马玩一玩，对了我的月俸是八两银子。”秦青灼把自己的待遇和工资说给明南知听。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
这已是算不错了，明南知想了想够两个人在京城里过得很好, 他在医馆每月还会赚点钱。
“等有空了, 就给家里添几个仆人。不用太多, 洗衣做饭, 打扫宅子总是要有的。”秦青灼说道。
明南知去医馆里看病，他要上朝, 家里还是有仆人在侧会比较好。
“还有我给爹娘写信了，不知他们会不会来。等明日我下朝后，我们就把东西搬到宅子里。”
明南知点点头：“相公这样安排合理。”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笑了笑，他还要想做什么副业。京城中的官员除了月俸外，各自都在京城开了铺子和庄子，秦青灼也想开几个铺子，每月有进账让家里的日子更加富裕。
他盘算着是开酒楼的好，他脑子里有很多点子。
有了房子，秦青灼的心头大患已经除去了，秦青灼对建康帝和太子殿下很感激，更加坚定要歌颂陛下的决定了。
哎，陛下这赏赐赏在秦青灼的心坎去了。
“相公，你试一试这双新靴子。”明南知走进屋子拿了一双黑亮的靴子。
“很适合。”秦青灼试了试新靴子。
“南知，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不必为我绣靴子。”秦青灼跟个小孩一样，他穿着新靴子在屋子里走了好几步。
“闲暇时做的靴子，不碍事。”
秦青灼走了回来，亲了亲明南知的脸颊，然后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最后才是嘴唇。
“你太好了。”老婆。
明南知被秦青灼亲懵了，他的目光柔柔的看向秦青灼，清冷的大美人也会对自己的相公温柔以待。
秦青灼：“南知，我是你见过最好的男子吧？”
明南知：“？？？”
……
纪凌又喝得烂醉如泥，自从他知道明南知嫁人后，他就喜怒不定，他想要去质问明南知，偏偏又无法迈开步伐。
这段日子他秦楼楚馆没有少去，但内心的空虚越来越大，他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还困在原地，而另一个人已经离开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他神经质的看向虚空，目光折射出彻骨的仇恨。
明南知是荡.夫，秦青灼是识人不清的蠢货，一个二嫁之身，怎么能嫁给当朝的状元郎。
秦青灼看书把眼睛看瞎了吧。
纪凌冷笑一声，他以前是不想成亲，也不想娶乡野之人为夫。秦青灼是风头正盛的状元郎，他难道会忍受这么一个粗鄙之夫，他等着明南知被秦青灼休弃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会大发慈悲把明南知捡回来。
这样的荡.夫就没有资格做他的正夫了，纪凌皱了皱眉头，思绪波涛起伏，他还是会对明南知好的，那是他的一种恩赐。
傅澜不知从哪得知纪凌已经颓废了几日，他来到将军府上，没有人敢拦着他。
“纪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傅澜心疼的看着纪凌，“要是有谁惹到了纪哥哥，我一定会告诉父王，让父王为纪哥哥做主。”
纪凌看向傅澜，他突然问道：“傅澜，你喜欢我？”
“纪哥哥，我当然喜欢你了。”傅澜心中一喜，纪凌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是宁王府上的嫡哥儿，等了纪凌等了许久，他不在乎纪凌有多少夫侍，只要他进门了，他就要替纪哥哥把这些不安分的收拾得妥妥帖帖。
“那我娶你如何？”
“纪哥哥，你不是在说笑吧。”傅澜闻言眉眼弯弯，他拉扯着纪凌的袖子不敢相信。
“我没有说笑，我们成亲吧。”
傅澜抱住了纪凌，他的脸上满是惊喜，“纪哥哥，你终于想明白了，我、我好高兴。”
纪凌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傅澜。他的眼底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承诺成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傅澜有许多话要跟纪凌说：“那我回去就告诉父王和大哥，我们再选一个吉祥的日子成亲。纪哥哥，我已经等不及要嫁给你了。”
“还要写请柬，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大哥考上进士后现下已经通过朝考进入庶常馆了，等学习三年就可以出来做官了。”
“大哥考完后还问起你了，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了。”傅澜冲着纪凌撒娇。
纪凌确实有些把自己的好友忘记了，傅秋中了进士后，正是他得知明南知已经嫁给秦青灼的时候，他只顾自己颓废把自己的好友给忘记了。
“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大哥？”傅澜问道。
纪凌有些沉默，只有他心里知道他为什么会娶傅澜，若是见到了傅秋，纪凌在傅秋面前总会矮一头。
“等我明日上门提亲就会见面了。”纪凌缓缓开口，他一想到明南知和秦青灼恩爱的样子，心里的毒汁就冒出来了，还有一阵掩饰不了的酸意。
把傅澜送走后，纪凌站在回春堂门口，他知道明南知没有在这里，但他还是想看一看。
他记得以前在清泉村的时候，明南知在明家总是被人欺负，他那时想去揍明家的人，但被明南知阻止了。
明南知最喜欢上山采药，然后在林子里找一块地方晒干，自己把钱攒起来，那对他来说就很快乐了。
现在他成了医馆里的大夫，病人们都很喜欢他。
纪凌握紧了拳头。
……
早上，秦青灼揣着包子去上值。今日就不同昨日那般清闲了，秦青灼和文无尘，王生水被使唤得到处转。
翰林院的工作简单但很繁琐，秦青灼负责整理档案。
文无尘和王生水去国史馆了。
哎，整理档案不好摸鱼，这太明显了。
“秦大人，麻烦你把这几份奏折送到户部去。”一个翰林把几份奏折递给秦青灼。
“好的。”秦青灼把几份奏折夹在胳膊肘下面，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翰林：“？？？”
“秦大人，你还是用手拿着奏折吧。”翰林艰难的说道。
秦青灼从善如流应了一声，双手捧着奏折。
等走出了翰林院，秦青灼立马用一只手拿着奏折，他走到了户部，户部的官员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他把奏折递给一个穿着蓝袍的官员。
“这是翰林院让我送过来的奏折。”
“好，辛苦你了，秦大人。”那官员语气温和竟还认识秦青灼。
秦青灼受宠若惊。
“客气了，这位大人。”
秦青灼办了这件差事，他并不打算很快的回去，他还没怎么好好看过六部，秦青灼用余光偷瞄。
他见在一僻静的道路上有一座休息的亭子，秦青灼正要去亭上喝一杯茶，走了许久喉咙已觉有些渴。
他刚走了一半就后悔了，在亭上还有一个人坐在亭上看书。
秦青灼立马掉头。
顾煦听见有些动静，他侧过头看见了一席绿色袍子的官员，那样式是从六品的官员。
这身形似乎在哪看见过。
顾煦的目光淡淡的看过去，看见了秦青灼拐角后的半张脸，把他认出来了。
是皇爷爷点的新科状元。
……
秦青灼走得飞快，他看见了那人的侧脸，这不就是在佛寺里遇见的那位公子吗？
他想到今日要跟明南知一起去买仆人，他就顺便问了问文无尘和王生水，“你们知道哪里有人牙子？”
文无尘和王生水摇摇头。
在一旁的翰林听见这话，搭话：“在西街有人牙子可以买仆人。”
秦青灼拱手：“多谢大人告知。”
那位翰林同样客气的拱拱手。
秦青灼回到翰林院继续边干活边摸鱼，一下值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秦大人的性子真活泼，下值后通常就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翰林们边收拾东西边聊天。
“参见高大人。”汪彦见外面有一个中年男人立马拱手。
这位高大人正是翰林学士，他是进士出身，备受皇帝宠信。
高大人今日是抽空来看看自己的属下们，他看见了文无尘和王生水，却没有看见秦青灼，心里有些不悦。
“秦修撰去哪了？”
汪大人上前一步恭敬道：“回高大人，下值时辰到了，秦大人已经归家了。”
高大人：“……”
他上前一步把秦青灼整理的档案看了看。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文无尘和王生水虽说是出身世族，但这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两个新官员还有些紧张。
汪大人这样的老油条都为秦青灼捏了一把汗。让这小子按时下值，现在被高大人抓住了吧。
高大人看了几瞬，又翻开了另外的档案。秦青灼给这些档案做的分类和齐全，其中还有一张小纸片夹在档案的第一页，总结归纳了档案的作用和特点，这是一个细致活，高大人看后面色缓和下来。
可见秦青灼并非狂悖之人，高大人把档案放在秦青灼的桌子上踱步走出了翰林院。
等高大人走后，汪大人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见高大人并未对秦青灼这事说什么，他们心里悔起来，应当早些离开不然就不会见到高大人了。
高大人出了翰林院和礼部尚书连大人一并走出皇宫。
“怎么？高大人还不放心翰林院非要下值去抓他们的小辫子？”连大人笑着说。
“好友说笑了，只是翰林院新入了三位年轻的官员，我总要去看看，最近跟着太子殿下处理政务就把这事怠慢了。”
确实新晋的进士到了翰林院，这翰林院就热闹了。庶常馆还有几个势力大的年轻进士，比如宁王嫡子傅秋，许侍郎的儿子和侄子，许嘉和许青阳，还有忠义伯世子崔成齐等人个个都是家世显赫的主。
连留松口气，随即又幸灾乐祸起来。之前他当会试主考官的时候，朝廷中的人纷纷避着他，好不容易把科举的事搞定了，这次该是翰林院头疼了。
连大人: “年轻的官员让人多带带他们，做一些精森*晚*整*理细活，磨磨性子才好。”
“该是如此，我就让汪彦吩咐他们做一些精细活，国史馆和档案馆这些活让他们三个人先去干一干。”
高大人又想到秦青灼，他笑道：“这状元郎是一个妙人。”
……
秦青灼还不知道自己被上司抓住了小辫子，他赶回家里换了衣服就跟着明南知一起出门。
“我今日问了同僚，我们去西市找人牙子。”
秦青灼想的是最好买四位仆人，他的月俸供不了太多的人。
明南知今日仅用一根发簪把头发挽起来，他穿的是带着点纹路的衣袍，样子素净，干净利落。
“走吧，相公。”

第69章 清泉村
西市有很多店铺, 大多是平民在交易，在东市则是官员和富贵的人去的地方，比如像是高档的酒楼, 茶肆和秦楼楚馆等。
秦青灼和明南知走到西市, 随处可见挑着担子的小贩, 两个人绕了一段路, 他们走到一处集市。
集市的另一边摆卖了稀罕的小玩意儿，另一边的角落搭着一个破烂脏兮兮的棚子, 二十几个人双手和双腿皆被束缚，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也有四五十岁的老人。
穿着稍微整洁一点的人牙子用牙线剔牙，踩着一张椅子打量着周围的人, 他的脸白白胖胖的，露出的牙齿缺少了两颗。看见秦青灼和明南知朝着这个方向来,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公子，您是来买奴仆的吗？我们这的奴仆什么样的都有, 您慢慢看。别看只有这些, 我们手里还有其他的人, 只是今天没有带出来。您要什么样子的，您说了我给您找找看。我们这儿的人应有尽有。”
秦青灼看见在外面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恳求的看向他和明南知，秦青灼一一看过去。
“他们都是哪的人？”秦青灼问道。
“公子, 你问这些做什么？”人牙子顿时露出警惕之色, 他甚至后退了好几步, 连连摆手道：“公子若是来找事的, 我这人就不卖了。”
明南知：“只是问一问，有些地域的人凶狠的很, 我们挑选奴仆要选性子温顺的，不然过得不舒心，还买什么奴仆。”
人牙子松了神色：“我就说嘛。这位夫郎说得也对，我这手上有几个性子温顺的人，只是价格方面要贵上一些，夫郎要不要挑选一二？”
明南知点点头，人牙子的神色更加放松了。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跟人牙子聊得正好，他趁机去问了问被束缚的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的眼睛里还是黑黑亮亮的。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年轻人扯了扯嘴角，他似乎强迫自己温顺下来，压弯了脊骨，“回公子的话，我们是从征宁郡逃难而来。”
“你是主动把自己卖的吗？”
“……”
马长为秦青灼的话发笑，他又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一副讽刺的样子，整个脸上显得格外的扭曲。
他放低了声音，“公子您说笑了，我爷爷奶奶在逃离的途中死亡了，我们没有办法给他们办葬礼，我就只好跟着人牙子走了。”
“您知道，我们这种逃离而来的人不会被接纳的，有的县城好心一些会让青壮年进去，但有的县城却不会让他们进去，总之非常难。”
马长见秦青灼器宇轩昂，他还是低下了头，“公子，我还年轻，我可以为你效力。我会做木工，也会种地，打扫庭院这些也会，要是不会，我还可以学，公子您买下我吧。”
秦青灼没有吭声，他还在想其他的事。
明南知已经和人牙子谈好了，他看中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哥儿。
“相公，段言的厨艺很好，听说以前家里是开饭馆的。”
秦青灼上前一步颔首，然后冲着人牙子问道：“这个人怎么卖？”
人牙子一看秦青灼要两个年轻的人，顿时心里一喜，想要宰秦青灼一顿。
“秦大人，你今日也来集市了？”有邻居来买菜认出秦青灼来。
秦青灼：“今日下值了，改日要搬家去同嘉街，所以先来做些准备。”
人牙子一听这话后背冷汗淋淋，是朝中的官员，还是要住进同嘉街的人。要知道同嘉街是官宅，而且那里的房子不外卖，只能由皇帝赏赐，所以这人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人牙子自行脑补已经是吓了一个半死，大户人家的丫鬟也喜欢从他的手里买，这买卖抬不到明面上，要是官员想要给他按一个罪名，他就完了。
他现在看秦青灼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这样的官老爷，他自然是要捧着的。
“公子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明南知想了想就明白人牙子为什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了，他也没吭声。
“马长，你还有亲戚在这儿吗？我们家还需要两个人扫地洗衣。”
马长本就没想到秦青灼选中了他，当从秦青灼的口中知道他要买下他时，这时又让他来挑选人，马长的浑身一震，心里感动万分。
“回公子，我的家中父母有四十岁，求公子成全。”马长正打算跪下来求秦青灼。买人当然是买年轻力壮的，这买两个老的回去又算什么事。
“不必跪我。”
人牙子赔笑利索着把马长的父母带了过来，“秦大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马长抱住了自己的父母。
“多谢公子。”
出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就是六个人了，段言丧夫了，家里的人都死光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到了院子，几个人就开始把家里的东西整理打包打算搬家。
“主君，我们是要搬去同嘉街吗？”段言好奇的问道。
明南知和段言聊天，知道他的丈夫是一个喜欢家暴的人，在逃难的路上因为惹到了别人被砍死了，段言心里其实是开心的。
只是被同乡不怀好意的人卖给了人牙子，他现在遇见明南知了，察觉出明南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主家，心中庆幸。
“是的。”明南知把自己的衣物打包好。
秦青灼叫了几个脚夫把东西搬到同嘉街上去，他们来时房子里没有东西，要走时锅碗瓢盆等其他的杂物很多。
几个人把东西搬到了院子里，这处四合院看着很好，还需要再打扫一趟。秦青灼和明南知当然是住正中心的房子，其余的让马长一家子住在西侧房，段言也住在西侧房的另外一间小房间里。
院子极大，虽说搬家有些累，但大家的神色都是带着欢喜的。
明南知看着院子里还有一处地，他拉着秦青灼，“相公这块地可以用来种菜和种草药吗？”
估计这块地是用来种花的，但管他的！自己的家自己做主，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当然可以。”
“大家先去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
“是大人。”
段言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他手里没钱不知道整理什么。
明南知想到什么，他叫住了他们：“你们手里没钱，先给你们一些铜钱把东西置办一番，先去洗澡买一身新衣裳。”
他给的铜钱不多但足够他们换上一件衣袍，还有剩余的可以去买锅碗瓢盆。
“多谢主君！”马长等人心里下定决心要为秦青灼和明南知努力干活，这年头这么好的主家已经不多了。
“南知，那我们也去把物件看一看。”
明南知：“相公，等休沐之时，还要记得请你的好友来家中坐一坐。”
这是乔迁之喜，合该请好友们来新屋里沾沾福气，他也要请师父和两位师兄，还有兰哥儿。
秦青灼发现自打明南知知道有房后，他整个人都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虽说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秦青灼站在明南知面前就能捕捉到他高兴的气氛，说话比之前要轻快一些。
看来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事对南知来说很重要。
晚膳是由段言做的，晚上洗澡的热水是马长烧的，明南知糊里糊涂的吃完饭什么都不用做了。
他的骨头都软了半截。他躺在被褥里红着脸默默的唾弃自己，怎么就生了一副疲懒的性子，享受一些整个人都软了。
可是真的好快活。
秦青灼去洗澡去了，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总归是要有些仪式感，新屋就换上了新的被褥。
家里陡然变大了，还多了四个人，秦青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睡觉要把门闩紧，很有男人的警惕心。
他躺进了柔软的被褥里，他摸了摸明南知的头发，低声问道：“可以吗？”
明南知难为情的闭了闭眼睛，他伸出手搭在秦青灼的脖颈处。
……
从京城到淮郡的信先到了，陆夫子身边的小童去拿的信。
“夫子，从京城来的信！”小童跑回去。
陆夫子近日有些咳嗽，他在郡学请了假。小童拿着信回来跑到屋子时，他才端着药碗皱着眉头把药一饮而尽。
“京城的信，快给我看看。”陆夫子知道在京城只有秦青灼会给他写信，而今早就过了殿试的时间了，陆夫子的声音颇为急切。
小童把信封给陆夫子。
陆夫子一拿到信封就拆开，他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信件读完了，陆夫子的手指颤抖，本来因为疾病苍白的脸染上了兴奋的红色。
他的整个身子战栗起来。
耳边嗡嗡作响，他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看见小童的嘴巴张张合合，对着他在说着什么，心脏跳得极快。
“考上了考上了……”陆夫子喃喃自语。
“夫子，你在说什么？！”小童的话终于传进陆夫子的耳边。
“六元及第，天纵奇才。”陆夫子忍不住歪嘴一笑。
他是六元及第，天纵奇才的夫子，徒弟的就是他的，这么说他是相当的厉害，不还要比他的徒弟更厉害。
陆夫子心中涌现出一股豪气，仿佛整个大楚的大儒都被他压制住了。
他一个鲤鱼翻身，瞬间没有病恹恹的样子了，反而如沐春风，走路带风。
他要去找好友聊一聊，当然也不是想炫耀。
很快秦青灼科举考试六元及第就在淮郡城里传遍了，陆夫子的身价也随之走高。
秦青灼写的到清泉村的信还有段日子，等到了清泉村时，有人就送到了清泉村。
秦父还在田地上挖地，白婉在后山捡柴。在村里的日子就是这么年复一日，白婉和秦父早就习惯了，甚至一天不干活心里还不舒服。
“回去炒一个青菜，再做玉米饭。”白婉念叨着。
秦青灼考到京城去了，不需要秦父和白婉担心，秦云珂在石家也生下石飞了，他们俩就不会操心太多了。
儿子有本事，他们在村子里也有面子，人老了就喜欢炫耀子孙，和其他人攀比一下。
白婉虽说没那么明显，但听见其他村子的人夸秦青灼，她心里很受用。
“白婉，有你们的信！”朱燕从下面跑到后山来，气喘吁吁的说。
“我马上就下来。”白婉心中猜想一定是秦青灼从京城写到这儿的信。她背着背篓就从后山跑回家。
“对了，我还要去找秦正谊。”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刘大娘去找人了。”朱燕说道。
白婉回到家里，秦正谊已经坐在一旁了。
“婉娘你终于回来了，正谊正在等你呢。”说话的是刘大娘，在秦家不大的院子里来了不少的夫郎和婶子，还有几个好奇的年轻哥儿和姑娘。
这场景把白婉震了震，她把背篓放好，等秦父扛着锄头回来后，秦正谊才在许可之后拆开了信封。
秦正谊的心情复杂，他不知道秦青灼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震撼。
从一个小乡村的人一路考到了京城，这在清泉村已经算是传奇了，更何况秦青灼的每次考上都是第一。
秦正谊吞了一口唾沫。
“正谊快打开念念青灼小子写了什么？”
“对啊，快念念，这又是好消息吧？！”刘大娘催促道。
村民们也是心心念念，村子里难得出了一个大人物，他们都念着秦青灼考上能让村子里长脸。
万一被朝廷授予了什么官职，那其他村的人也不敢欺负他们清泉村的人。
“等等，我们都还没到，念什么念，没念吧。”李金花拉着明父一起来到秦家，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松了一口气，嚷嚷道：“幸好还没有念，不然我就错过了儿婿的好消息了。”
“我是青灼的丈母娘，这是青灼的岳父，这等大事怎么能不叫我们？！”李金花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在众人的目光下坐下来。
秦正谊见状终于开始读信。
“爹娘可好，我在会试中取得了……第一名，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想着把殿试考完后再给家里写信……”
秦正谊读到这前面的几句话时突然哽咽了一下，手指剧烈的颤抖，嘴唇抖如筛糠。
“正谊你怎么不念了，你快念啊。”朱燕正听得起劲，她连忙催促道。
这念信念到一半算什么事，快念完，让他们知道秦青灼究竟怎么了。
白婉听见第一句话眼眶就有些湿润了，为了科举离家多年的儿子已有一年多未见了，白婉心里想着秦青灼。
“儿幸不辱使命，考上了新科状元，登科及第。”秦正谊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声音颤抖：“谓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读书人最高的荣誉。
秦青灼哈，秦青灼一个从小山村里出来的人竟然做到了历史上很多人都没有做到的事。
京城里的世家大族培养的读书苗子怕是要气死了吧，被一个寒门子弟压制得死死的。
六元及第？！这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
秦正谊咬牙切齿，同时又热泪盈眶。
寒门出贵子，秦青灼是那么不一样。
寒门出贵子！
村民们不懂什么是六元及第，也不知道六元及第对于读书人和朝廷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知道六元及第，但他们知道新科状元是什么。
“状元，青灼小子是状元郎？！”朱燕尖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状元郎，这得是多大的官啊。”一个老者挼着胡子摇摇头，面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新科状元，我的天老爷。”李金花快要晕厥过去了，“我的儿婿是新科状元，老明，我没在做梦吧。”
“金花，我、我没做梦吧？”明父也是一副快要站不稳的样子。
李金花掐了明父一把，明父吃痛嘶了一声。李金花见状不心疼反笑，“是真的，秦青灼是新科状元！”
她这个混混般的儿婿竟然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李金花心里悔恨的很，要是知道秦青灼能做新科状元，她说什么也要把明芦嫁给秦青灼，现在这是便宜明南知了。
李金花一拍大腿，脸上又喜又怒。
“新科状元，这以后做官不是比县太爷还要高了。”刘大娘现在看秦父和白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县太爷怎么能和新科状元相比，这状元郎是要留在京城做官的，以后要封王拜相。”里正杵着拐杖激动的说，口沫乱飞。
“这是我们清泉村难得的大事，以后我们清泉村也能青史留名了，看以后这些官吏还敢欺负我们清泉村吗？”
“我们应该去祭拜祖宗，是祖宗显灵了！”
秦父一直在孩子面前都是扮演着严父的形象，这次他也忍不住脆弱了。他的儿子成了新科状元，他很羞愧，在秦青灼去参加科举时，他并没有看好他，结果秦青灼用最傲人的成绩交给了他。
他的儿子需要多辛苦才考得这么好，秦父的面前出现了秦青灼日日夜夜读书的背影。
白婉落了泪，她的儿子是新科状元，他不仅仅是他们秦家的骄傲，更是全村的骄傲。
全村的希望！
“青灼小子要当大官了！”
“这小子，我以前抱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跟我们不一样。”秦生大声嚷嚷道。
白四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他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同样感触颇多，“恭喜你了姐姐，青灼成才了，你们也轻松许多了。”
“青灼哥哥好厉害啊，我以后要给青灼哥哥当账房先生！”白一弘天真的说。
四舅母摸了摸白一弘的头。
“那青灼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白兰花眨巴着大眼睛。
白玉花紧跟着说：“我还想嫂子了。”
秦正谊轻咳一声，“我还没念完。”
众人一致的安静下来。
“儿授官从六品修撰，在翰林院做事。”
“从六品的官是什么官，比县太爷大吗？”村民只知道和县太爷来比较，因为县太爷就是离他们最近的大官了。
他们有的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县太爷。
“比县太爷还要大，而且是在天子脚下做官！”里正激动的跺脚，眉飞色舞的说。
以前大家尊重里正，但里正太啰嗦了，大家都不喜欢听里正讲话，他一讲话大伙就想睡觉了。
现在听着里正说话，村民们脑子里有很多问题，问了问里正，发现里正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懂得也多。
以后他们有钱也攒一攒，把自己的子孙送到镇上去读书。他们也知道子孙中出一个秦青灼有多难，但送他们去读书后，有了一门手艺可以去当账房先生也可以去抄书赚钱。
他们一代人供不上一个读书人，子子辈辈可以继续供，总会出一个读书人。这个种子种在了清泉村村民的心中。
“青灼小子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对了，青灼小子当官后不会成为一个贪官吧。”一个人忐忑不安的说。
“呸呸呸，说的什么混账话！青灼一定会当一个好官的，他是我们农民的孩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对啊，青灼一定会做一个好官，没准儿是一个青天大老爷勒。”
秦生用胳膊肘拐了拐秦父，“你说青灼这小子的名字是其他人取的，这个青字是不是就是青天大老爷的青？”
秦父今儿高兴：“我可不知道，就当是吧，他会做个好官的。”
“好好好，这是村子里的大事，今天我们村子里就吃一顿饭庆祝庆祝。”里正大声嚷道。
“好啊！”村民们纷纷叫喊。
村子里的妇人和哥儿们都去灶房里帮忙，大有把这顿饭好好做的架势。
李金花凑在白婉面前一口一口的亲家母叫着，也有人来恭维明父，明父哈哈大笑，面容红润。
“我都说了，我这个儿婿是一个好苗子，不然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嫁给他，现在看见他成了大官，我的心里暖暖的，南知能跟着他过好日子就好了。啊，你说我，哎，我就是为他们高兴嘛，有这么一个儿婿，我脸上也好看。”
秦正谊喝了一点小酒，他把信封递给秦父，“秦青灼说了，要是伯父伯母有空的话，可以上京城去找他。”
秦父笑了笑，脸上满是欣慰的表情，“我们这老两口去什么，这不是给青灼添乱吗？等我们有空了再去，现在青灼刚在京城里当官，我们就不去了。”
秦正谊也不好多说，“伯父，秦青灼是真的希望你们俩去京城里享福。”
“有福享的，我们有空就上京城去。”秦父打哈哈糊弄过去。
白婉在灶房里忙了一会儿，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偷偷抹眼泪，哭得抽噎起来。
以前村子里多少风言风语都是让他们别供着秦青灼读书，如今是苦尽甘来了，多亏了祖宗保佑。
改日要去给祖宗们上香。
回到家后，李金花立马去了镇上，明芦嫁给了镇上的李家大郎，李金花去镇上找明芦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李家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面馆，家里是一间小院子，李金花到的时候，明芦正弯腰在洗衣服。
“芦儿，你先起来，我得了一个好消息。”
“娘，进屋里说。”明芦看见李金花还有些惊讶。
明芦穿着体面的衣裳，比在村子里穿的衣服好多了，就是没在村子里看着好看，眉眼有些疲态，瞧着竟是老了好几岁。
“芦儿，秦青灼成新科状元了。”李金花开门见山，语出惊人的说。
明芦一愣趴在床上呜呜的哭起来，他哽咽道：“娘，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明南知都是新科夫郎了，你这是故意惹我伤心来了。”
“你看看，我在李家做牛做马，根本就没有享福，虽然是在镇上住，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我在干，家里的事李大郎从来不做，婆婆和公公也不沾手，我简直就像是一个侍从一样。”

第70章 乔迁之喜
明芦一想秦青灼俊美的样子, 再对比李家大郎这样子，他哭得更凶了。明南知现在又是状元夫郎，这生生的把他踩在了脚底下。
“你这又是何故, 村里的人还是羡慕你的, 现下明南知做了官夫郎, 你是弟弟, 也可沾光。你既是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谁又不是这样在婆婆手底下熬出来的。”
李金花心里也后悔, 现在多说无益，只能让自家哥儿低着头生活。该她没看出来秦青灼有这般的本事, 她长这么大连平县都没去过，明南知这个贱.蹄子已经到了京城, 还在做人人艳羡的官夫郎。
要是如此，她该把明芦嫁给秦青灼, 免得让明南知一个二嫁的哥儿占了便宜。
“官夫郎……”
明芦喃喃自语一直念叨着，他的双目无神, 眼泪侵透了衣襟。
他神经质的咬着指甲, “为什么我不是他。”
外面传来李家大郎粗犷的声音, 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李家大郎比明芦大了十岁左右，又不爱干净，夏日里身上总有味道，身上长了一身的横肉。
明芦心下恨极了。
“吵嚷什么, 有什么好吵嚷的！”他大声崩溃吼道。
外面的人静了静, 李家大郎嘟囔的骂了一句, “现下我不跟你计较, 等岳母走后有你好受的。”
李金花听不下去，去外面和李家大郎说话。
明芦只顾在屋子里流泪, 他本可以忍受这样的日子，但一听见明南知过得越来越好，他就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
京城
秦青灼在翰林院没有摸多少鱼，他最近在整理档案和国史馆之间来回奔波，只能借着去茅房偷偷小懒。
没有摸鱼的工作是不完美的工作。
到了午膳的时辰，秦青灼吃的很多，争取薅朝廷的羊毛。
翰林们：“……”
大胃王是吧。
“国史馆的活繁琐又细致，什么时候才能做正事。”
王生水天性活泼，做事三分热度。他已考上功名，家里正在给他物色正室，他对这些漠不关心。世家大族长大的孩子，婚姻本就是为了利益联姻，两个人相敬如宾的过着，要是合了性子，先婚后爱也是恩爱万分。
“对了，还未祝你乔迁之喜，什么时候请吃酒？”
秦青灼吃完一块红烧肉才说道：“等休沐后再请你们吃一回好的。”
“那敢情好。”
王生水吃了几块肉，随口问道：“文无尘，你家里在催你成家吗？”
“全由家中长辈做主。”
秦青灼和王生水闻言顿时失望，瞧文无尘冷冷清清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和什么人在一起呢。
好歹是没有娶亲又意气风发的官员，王生水和文无尘也算家世显赫，年少有为，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王生水：“我给长辈提要求了，我长得这么好看，当然也要一个长相和身材俱佳的夫郎。”
“脾气？家中长辈会斟酌的。”
只要长得好看，王生水心想脾气应该也能忍受。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纪凌已经跟宁王府提亲了，就在六月初就成亲。”
秦青灼筷子中的排骨滚在碗里了。
“纪凌？”
王生水挑了挑桃花眼，“你也很惊讶吧。纪凌片叶不沾身，这次竟要收心成家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不符合纪凌的性格啊。”
原著中傅澜就是恶毒男二，一直致力于破坏纪凌和明南知的婚姻，最后还是如了傅澜的愿，成了纪凌的平夫。
现在纪凌直接就娶傅澜为夫，秦青灼的小心脏怦怦直跳，他还没有遇见纪凌，结果纪凌就自觉醒悟和傅澜在一起了。
蝴蝶煽动翅膀就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纪凌被他蝴蝶掉了。
“那太好了。”秦青灼斟酌字句，隐藏自己的小心思，“纪将军也该成亲了，不然总是不定性，这不好。”
“秦兄说这话倒是颇有我家中长辈的风范，秦兄和纪将军也是同龄人。”
秦青灼心想谁跟他是同龄人了，纪凌明明比他更老。
用完午膳后，秦青灼和同僚们道别，他去国史馆帮忙。
他今日整理的是《礼记》，他先是用宣纸把目录写下来，再做了分类。干活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秦青灼投进了心力，做得渐渐入迷了。
汪大人来国史馆借阅书籍，他是侍读学士主要为太子和皇帝讲经史，备顾问应对。建康帝把国家大事基本甩给了太子，所以汪彦主要是职责就是给太子讲经史。身为侍读学士还涉及到编辑经文。
在国史馆转了一圈，国史馆有一些书籍需要好好修补和撰写，有了三个新来的官员，多数都是使在这里。
近日太子越发的有威严和气魄了，汪彦跟太子接触的时间长，知道这位以文雅也有杀伐果断的一面。
今日还在讲课时，太子问道：“汪大人明日可否讲一讲《礼记》中的君臣之礼？”
汪大人只好应是，今日就在国史馆里查询书籍。太子一定是看过《礼记》的，他身为侍读学士要讲解得更加透彻，要是能有新意那就更好了。
这侍奉储君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汪彦到了《礼记》的这处正好看见秦青灼在整理书籍，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秦青灼的思想有时候就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汪彦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站在秦青灼的面前。
秦青灼低着头在看书，余光看见了汪彦在官袍下的大肚子，他立马放下书籍拱手而对：“汪大人好。”
“不用多礼，你这是在整理《礼记》？”
“下官也不算是整理《礼记》，只是把每一个篇目擅自做了一个总结归纳，这样需要找篇目的时候就容易多了。”秦青灼恭敬的回答。
“哦，秦大人说得有些道理。”汪彦赞赏的点点头，不经意问道：“在《礼记》中有许多关于君臣之礼的介绍，你是如何理解的？”
又来考问他了，科举已经考完了，秦青灼仿佛又回到了学堂被夫子提问的时候，这回是上司来考他了。
秦青灼斟酌着句子。
“以礼义为纲纪。君以礼使臣，臣以忠事君。君王以礼待臣子，尊重臣子，臣子就会忠于君王。君臣关系不仅在于臣，也在于君。君王要行正，行君子之风。”
汪彦本来听见前面的时候还没有多大的反应，都是千篇一律的话，结果他听到最后的时候有些兴致了。
“君王的行为是方正的，古有上行下效。君王应该成为臣子的表率。君臣上下，以礼为本。礼是儒家所提倡的，君臣上下遵守礼节和规则才能成为王朝稳定的基石。忠君之时要行正道，立人道，不能因为畏惧而失道。”
汪彦的神色若有所思，秦青灼越说越顺畅。
“事君大言，则望大利。事君小言，则望小利。臣子在侍奉君王时，提出的对王朝好的建议对君王有好处，也可以得到期望的利益。作为臣子应当诚实公正，因为在王朝之下，君王和臣子的利益是一致的。君王是舵手控制方向，那么臣工就是水手。”
秦青灼拱手：“朝廷的稳定有利于稳定王朝的稳定。”
“臣工侍君，该处处小心谨慎，应该处处把事务交给君王处理过目，不应隐瞒君王。”
汪彦听见最后一句已是惊奇不已，他的脑子闪过什么但没有抓住。秦青灼的话已经让他惊讶了，心中对他很欣赏。
“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继续整理书籍吧。”
汪彦踱步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地点，汪彦稍稍润色了一些，秦青灼的话语中对臣工太看重了，这要是说出来怕太子不高兴，汪彦把话语的中心更加偏向君王。
他把秦青灼改了一个侧重点，“驭”如何驾驭人臣才是帝王心术。
……
秦青灼下值后并没有立刻归家，他反而顺道去了回春堂。明南知在回春堂给病人看病，回春堂有几个学徒，现在还在学习如何辨别草药，有遇见不会的就会去问明南知。
明南知知道就会讲解给学徒们听，要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就会虚心请教自己的师兄们。师兄们在讲解时，明南知也在一旁听。
秦青灼走过来时还未换下官袍，他在医馆门口就有不少人在看他，秦青灼的脸皮虽厚，但一涉及在情爱时，他的脸皮森*晚*整*理就会变薄。
他这样太像下值后迫不及待的来看自己的夫郎了。京城的百姓都认识他，骑马游街的状元郎，现下看见他穿着官袍，爽朗清举，高而徐行，实在是一副好颜色的模样。
卫师兄见了他便喊道：“秦大人，你进来吧，小师弟马上就好了。”
“卫师兄，你还是叫我青灼吧，我进来等等南知。”秦青灼走进来寻了一处地坐下。
“好，青灼。还未恭喜你搬进了同嘉街，等改日的乔迁之喜记得喊我们去沾沾喜气。”卫师兄从善如流。
秦青灼应了一声好。医馆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都要瞅一眼秦青灼，秦青灼有些不自在。
医馆有后院，但那后院就是两位师兄和卫大夫居住的地方了，秦青灼还是不好去那里。
“这是南知大夫的丈夫，秦大人吧，真是年轻有为，这是从六品的官袍颜色。”
“这可是当朝的新科状元，骑马游街的风采你是没有看见，迷倒了多少京城闺中的姑娘和哥儿。”一个嫁人的哥儿眉飞色舞的说道。
“要不是我比状元郎大个二十来岁，我一定要求着父亲和阿爹给我说这门亲事。”
“听说秦大人还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家里只有南知大夫一个人。”
“虽说是寒门子弟，但得陛下看重赐下宅子，又是六元及第，秦大人迟早会位极人臣。”
明南知把病人看完了，病人说道：“南知大夫，我进来的时候看见秦大人在外边等你。”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有些急促的走出去。
果真看见秦青灼坐在一处。秦大人的坐姿很端正，有一种还坐在学堂时的乖巧感，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官帽还戴在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有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在跟他说话。
他的神色认真，身子微微前倾，丝毫没有不耐烦，相反给人被尊重的感觉。他的周围围着一些病人都在一旁，他们的神色露出敬佩和欣然。
显然秦青灼在这里已经获得了一些病人的信任感。
明南知站在门槛处，他看着被人群围住的秦青灼，他的心跳如擂鼓。以前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和秦青灼相处越来越深后，他的心里时常涌现出温馨的滋味。这一次又体会到了心脏怦怦直跳的感觉。
仿佛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比不上秦青灼。
看见他时，眼中就只有他了。
秦青灼的眼神扫到了明南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妇人说了什么，他就从人群中脱身来到了明南知面前。
“南知，你可以走了？”
明南知点点头，“相公，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就是刚到。”
明南知没有戳穿秦青灼的话，如果是刚到的话，不会有这么多人围着他。两个人并肩的走出回春堂。
“真是天生一对。”有人感叹的说。
秦青灼从王生水口中得知纪凌在六月初就成亲了，他的心情更加愉快了。纪凌已经找到了让他自己收心的人，那么他就不会再惦记他的老婆了。
和明南知相处这么久，秦青灼也知道明南知不像是那种会跟着纪凌走，而后在后院里宅斗的哥儿。
在秦青灼的眼里，明南知明明又好看又有实力，又体贴又聪慧，还很上进。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人，秦青灼对明南知的滤镜很厚。
家里有了仆从就方便很多了，像是现在回到家里就有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吃，而不是自己动手去做饭。
夜晚，两个人躺在被褥里，明南知谈到了明日下值后就可以邀请友人来家里来了。
因为明日下值就开始休沐了。
“好，我也要亮一亮我的厨艺。”秦青灼欣然应下来。
“相公，你有什么厨艺？”
“你小瞧我，明日我们煮串串吃，还要来吃烧烤。”
明南知没听说过烧烤，他只是看着秦青灼笑。
“对了，南知，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秦青灼笑吟吟的问道。
他们早就吹灭了蜡烛，黑暗中明南知也看不清秦青灼那张俊美的脸，他伸出手摸了摸秦青灼的脸。
“你长得好看。”明南知轻轻的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
“好啦好啦，你这是在撒娇么。”秦青灼狡猾的说：“我应该礼尚往来。南知，你也是长得极好看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
明南知红着脸，大着胆子捏了捏秦青灼的俊脸。
秦青灼差点大喊big胆。
“为何捏为夫的脸？”秦青灼故意凑近明南知说话，热气吐在他的耳边，痒痒的，十分的亲密。
“想捏就捏。”明南知跟秦青灼说话比之前好多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么说着，明南知还捏了捏秦青灼挺拔的鼻梁。
秦青灼没说话，但从胸膛的起伏可以感受到他在笑。
他怎么这么爱笑。
明南知感受到秦青灼胸腔里的震动，他的头发扫过秦青灼的胸膛。秦青灼的肉.体充满了活力和热气。
明南知悄悄的摸了摸秦青灼的腹肌，脸红心跳。
秦青灼做那事向来很有力度和技巧，他只能溃不成军。
“明早还要上值。”秦青灼哑着嗓子说。
明南知埋在秦青灼的胸膛应了一声，整个人抱住秦青灼，像是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依靠便会紧紧的抓住。
……
次日一早，汪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他今日有些紧张。皇宫里的宫人们各司其职，没有人在意到汪彦额头上的汗水，他从袖子里拿出自家夫人绣的丝帕，他擦了擦汗水，这才从容的去了东宫。
在东宫太子已经等着听讲经了，在一旁还放了两张小一点的案桌，两个人坐在太子的左右侧。
左右两侧坐着的人就是顾煦和顾英，今日太子兴致起来便让两个儿子过来听一听汪彦讲课。
汪彦这下心里更加紧张了，他冲着皇室父子三个人行礼。
“汪大人，你按照以前一样讲经给孤听就好了，顾英和顾煦就是有些好奇才来旁听，你就当他们两个不存在。”
“是，太子殿下。”汪彦虽说应了一声是，但还是不敢忽略两个皇孙。
汪彦从《礼记》开始讲解，他把秦青灼的话换了一个说法，“君臣之间的关系需要联系，君王要是想驾驭臣子就要需要洞察到臣子想要什么，这样才能把握人心。”
汪彦把秦青灼的话大致改了一下。
“臣工侍君，该处处小心谨慎，应该处处把事务交给君王处理过目，不应隐瞒君王。”
汪彦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了。
要是说前面的话让太子若有所思，心里有所明悟，那最后一句话就有些发人深省了。
太子和顾煦的眼睛都深沉了一瞬。
太子最擅长的就是联系自身。建康帝沉迷于修道，把国家大事全部交给他处理。但帝王还帝王，太子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稍有不察就会惹到建康帝。
他只是太子，还不是陛下，他是储君也是臣子。
每日他都会去中和殿给建康帝请安，这几次他去向建康帝请安，建康帝待他越来越冷淡了，甚至言语之中还在想他远在边疆的兄弟们。
太子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回到东宫就有些战栗起来，不知道建康帝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是兴起让汪彦讲一讲《礼记》的君臣关系。
这一下就把他点拨了，他是太子也是臣子，他不该僭越皇帝的权力。
建康帝是在警告他。
太子想到近日有内阁大臣来东宫向他汇报政务，他顿时有了思路。只要找到了症状，那么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未知的事物总是可怕的，但要是看清楚了，那就不可怕了。
太子心情愉悦，竟起身握住了汪彦的手，“汪大人大才，这般讲解，孤醍醐灌顶，已经明悟了。”
这是头一次太子待他这么热情，汪彦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感动。
也难怪历史上某位帝王最喜欢握着臣子的手套近乎，话家常。
汪彦是一个正直的臣子，他说道：“昨日殿下问臣这个问题着实把臣难住了，臣去国史馆去找书遇见秦修撰，便问了他怎么看待《礼记》中的君臣关系。”
“臣惭愧。”
太子闻言眼睛一亮，但他还是没有放开汪彦的手，“秦修撰竟有这般见识，属实不易。但汪大人也是朝廷中的忠臣和直臣。”
“多谢殿下看重。”
顾煦的目光闪了闪。
……
秦青灼今日下值就邀请小伙伴们一起去家里用晚膳，他的耳朵莫名其妙红红的，还有些发烫。
“我耳朵怎么这么红？”秦青灼茫然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秦大人，不会是有人在念叨你吧。”一位相熟的翰林调侃道。
“该是有人想我了。”秦青灼一本正经的说。
在一旁的翰林们哈哈大笑，被秦青灼这话逗得不行。
“诸位捧场可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
秦青灼还去了庶常馆给许青阳和莫苍说了这事。
莫苍羡慕极了，“当状元就是好，还有陛下赏赐宅子，在同嘉街的官宅我还没有进去过，今日就沾沾秦兄的福气。”
“我先回家一趟，我和兰哥儿一起来。”许青阳想还在家里的兰哥儿，他先回去换了衣袍再和夫郎一起过来。
……
明南知在家里驾着炭火和烧烤架，还有一位木匠送来了代耕架，听木匠说是秦青灼多日前订的。
明南知把木匠客气送走了，就把代耕架留在院子里了。
“主家，大人带着诸位同僚来了。”
翰林们下值后就休息了，他们还未回家就来了，让家中的奴仆去给家里的人通知一声。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乔迁。”翰林们穿着官袍入坐。
翰林们大多很和善，当然也有和秦青灼不和的翰林。
明南知一一回礼，礼数周到。
“秦大人，家里有娇夫，可真有福气。”吕翰林冲着秦青灼挤眉弄眼。
“各位先坐下，我还有几坛子好酒，还请诸位品鉴一二。”秦青灼去拿酒。
“这院子真不错，听说之前是贪污的户部尚书在此间居住，户部尚书为了表示自己的清廉才选择了这间平平无奇的四合院，没想到四合院的地板下全是金子。”
“正是，我也听说过这个骇人听闻的事。”
众人正聊着天，朝中的，朝外的天南地北都拿出来聊一聊。
这时一个人从院子里走进来汪大人踱步进来。
“秦大人乔迁之喜，邀请我便来了。”
翰林们：“……”
救命，谁聚餐还带了个领导。

第71章 代耕架
汪大人来后气氛就变得很尴尬。翰林们坐卧不安, 跟在官署里办事是一个死样子。
来府上的人多，翰林们没有回家是让马夫回去报信顺便让家里的人给秦青灼带一份乔迁礼物。
来庆祝乔迁之喜可不能不带礼物。
许青阳换了衣袍，他带着兰哥儿一起来的, 兰哥儿把礼物递给段言。
“这位公子请。”
段言没看见许青阳穿着官袍, 只好用公子来代称。
许青阳和兰哥儿走进院子里, 许青阳觉得周围的气氛很沉默, 乔迁之喜竟没半点欢笑声。待凝神一看汪彦坐在席上，许青阳脚步一顿, 顿时头皮发麻。
文无尘是一个讲究的人，他回家先换了衣裳才去给秦青灼道喜, 这时文次辅也在家中就问了一下儿子。
“你这是打哪去？”
“秦兄乔迁之喜，我去给他庆祝。”
“既然如此, 你去库房里拿一套文房四宝给他送过去吧。”
读书人擅文雅，送东西喜欢送文房四宝和文物字画, 阁老收藏的文房四宝一定不差，送给友人的乔迁之喜正适合。
“多谢父亲。”
文无尘去库房里拿了文房四宝去了秦府上, 他走进秦府也觉府邸太过安静, 他心中纳闷。
等他看见席上的一个人后立马明白了道理。院中一共置办了三张大桌子, 只有汪彦右手边的位置还没有人，左手边坐着秦青灼。剩下两张桌子的翰林纷纷对文无尘露出一个同情怜悯的眼神。
文无尘：“……”
“文兄也来了，你尝尝我酿的酒。”秦青灼热情好客不让人感到尴尬。
可文无尘一坐在汪彦旁边心里还有些唏嘘，他虽年少老成但对秦青灼这番操作还是凝噎不已。
“秦兄, 汪大人请。”
秦青灼喝了一杯自己酿的酒, 喉咙里觉得辣却也痛快。汪彦同样也是, 他初次喝了这酒只觉清香, 余味无穷。比起京城其他酒肆的酒，这酒更加霸道, 也更有劲，并非绵绵无力，像是掺水一样。
文无尘是贵公子他头一次喝这样辣的酒，才抿了一口就有些娇弱起来，俊美的脸上红了一圈。
要是有未婚的哥儿在场怕又要来怜惜他了，可惜这里只有一个无情冷酷的老上司和一个幸灾乐祸的同僚。
“文兄，你少喝些，你不适合喝这酒。”
秦青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很有眼力劲儿的给汪彦满上一杯。
“秦兄小瞧人了。”文无尘穿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飞鸟走禽潇洒又清冷。
他说：“我喝酒也觉得痛快。”
秦青灼离开坐席去烤烧烤，他给明南知留下的不是烈酒，而是酿出来的葡萄酒，这适合哥儿喝。
“南知，你去休息吧，跟兰哥儿一起说说话也好，这里就交给我还有马长他们吧。”
“好，相公。”
明南知坐在兰哥儿旁边，许青阳来得早不用和汪大人坐在一起，他的神色轻松小声的跟翰林们说着什么，姿态从容，其中有几个翰林听了许青阳说话，对他已有结交之意。
再怎么是三甲中的头名，再加上许青阳的家室和见识，接人待物皆是不俗值得交往。兰哥儿好久不见许青阳这样的轻松了，自打他进了庶常馆神色有些高兴，之后又是科举时的状态。
这回来祝秦大人乔迁之喜来对了，他相公也该在京城多交交朋友。
兰哥儿第一次喝到葡萄酒，他抿了一口眼睛就亮了，“明哥哥，这是葡萄的味道，好好喝。”
“你喜欢这酒等要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几坛酒带回去。”明南知大方的说。
“那就谢谢明哥哥了，你们这酒是上哪买的，这酿酒师傅的手艺真好，我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明南知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是相公自己酿的酒，要是他知道有人这么夸他，一定很高兴。”
兰哥儿惊呼一声，没想到秦青灼学问做得好，还有酿酒的功夫在手上。
秦青灼给烧烤撒上孜然粉，然后就用盘子装起来让马长给他们端过去。马长和马父和马母也会烤烧烤。
三个桌子全上了烧烤，还没有吃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这味道好香。”
王生水率先拿了一根香菇，他吃了一口，心里已经被烧烤征服了。
“好吃。”
众人见王生水吃了，立马也挽着袖子去拿，众人纷纷叫好。
“外焦里嫩，又鲜又嫩，好吃，感觉有肉汁在口中爆浆了。”莫苍露出享受的表情，手上的动作不慢，吃完就去盘子里拿其他种类的烧烤。
段言在门口见没有人来了就关上门也去烧烤架旁帮忙。
等到了最后，诸位翰林纷纷挽起袖子去烧烤架上拿蔬菜肉类自己在烧烤架上烤。
兰哥儿拿了一串肉串，他吃得很小心，但还是在嘴角沾染了油，他立马拉着跟别人说话说得有些嗨的许青阳。
许青阳察觉到袖子上传来的力度，他说话停下来低头看兰哥儿。
兰哥儿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许青阳熟练的从袖子拿出一方丝帕给兰哥儿擦了擦嘴角。
“吕兄，我们继续说税收……”许青阳说道。
汪彦本想端着领导的架子，一看这些翰林们已经喝酒和吃烧烤吃疯了，他索性也不装了。
他足足喝了一坛子的酒，还吃了不少的肉串。
秦青灼向汪大人问道，“汪大人，你觉得这酒怎么样？”
“要是有卖的我一定去买。”
秦青灼就是为了听这句话。
烧烤也可以先卖着，吃点烧烤怎么能没有酒水。他想过了，不能一直卖烧烤，烧烤的替代性很强，还是开酒楼把名声打出去细水长流。
他是想赚外快，赚点小钱，有点积蓄。官位上把资历熬上去了，月俸就越来越高了，酒楼打出名声后也跟着赚钱。
“秦大人，你们家的烧烤真好吃。”
“秦大人，我下次还来。”翰林们很喜欢吃烧烤。
……
翰林们在京城中都有家，在门口就停着马车，等家中的官老爷上马车后，马夫就驾着车回家去了。
兰哥儿抱了两坛葡萄酒放在马车上，许青阳还在同秦青灼说话。这两人都在翰林院里忙，但还没机会遇上，好不容易休沐了，两个人是要说道说道。
明南知喝了一点酒上脸了，他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今日为了接待客人，他特意穿得郑重一些，瞧着也有几分当家官夫郎的样子。
他们站在马车下面，外面的风一吹，明南知把头发别在耳边，露出一个笑，神采照人。
“明哥哥，你与秦大人成亲多时，怎么还没有要个孩子？”兰哥儿呵气如兰，醉醺醺的问。
“我与你交好，之前还有人动心思动在我身上来了，让我把哥儿介绍给秦大人，我当然不干了。”
明南知用手摸了一下脸，脸上滚烫滚烫的，他的姿态轻松，自有风度，“孩子这要看天意，相公不像是会找其他哥儿的人。他下值回来就没多余的时间去鬼混。”
两个哥儿凑在一块，说了一些哥儿之中才知道的事。
纪凌看见不少马车从秦府离开，他不经意巡逻到此，在门口看见了明南知和许青阳家的夫郎在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明南知身上。
明南知和在小山村的样子没多大变化，周身更加自信从容。要是以前他的容貌带着脆弱和黯淡，那么现在的他是带着底气，笑容也是带着暖意，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冲着兰哥儿说着什么，边说边笑，还害羞的攥了攥衣袍。
“不会的。”明南知咬唇，他们做那事都是极为规矩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秦青灼主动，明南知负责勾着他的腿。
“明哥哥，你真傻。男人嘛，就那样。”兰哥儿恨铁不成钢。
纪凌正看着明南知，很快秦青灼和许青阳就出来了。
秦青灼把这对小夫夫送走了。
他察觉到有目光一直盯着他看，他转过身看见了纪凌，他不认识纪凌。
纪凌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想怒吼出声，要是秦青灼朝着他走过来，他一定会抓住他的衣襟。
秦青灼收回了目光，“南知，我们进去吧，风渐渐大了，估摸着要下大雨了。”
明南知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了院子，大门被关上了，同时也隔绝了纪凌的目光。
纪凌站在原地，他无能狂怒。
然后下雨了，雨点密密麻麻的落在他身上，他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秦府的大门，一拳打在冰冷的墙上。
“我这张乌鸦嘴，这雨说下就下。”两个人跑到走廊上回到卧室，秦青灼把淋湿的外衫脱下来。
明南知也把淋湿的外衫脱下来放进衣筐里。
“相公，先去洗一洗吧。”
秦青灼正要点头。
“一起洗吧。”明南知低垂着眸子，嘴唇动了动。
屋子里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秦青灼的长发上还有些湿润，他前面的头发在滴水，把他的一双黑眸衬托得很明亮，那瞳仁里闪着点点光，像是要把明南知看穿，明南知难为情的伸出手遮住了秦青灼的眼睛。
“好啊。”秦青灼唇角上扬，伸手揽住了明南知，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
在水中两个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宛如求生的海草在摇曳。
段言把烧烤架收拾好了，正打算去找明南知汇报一声，结果在屋子外听见了水声，他红着脸走了。
雨滴拍打在窗户的声音格外的清脆，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马长等人也回到屋子里，他们在秦府有段日子了，大人和主家待他们都好，家里的活也不重，有屋子住还包吃，他们本就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但是大人说了，每月还是要给他们月俸。
他们现在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心里安定多了，以前逃难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马长闭上了眼睛，要是他的同乡们遇见大人这样好的人该有多好。
……
本来想好在休沐时去郊外跑马的，结果一直在下雨，这个计划只好泡汤了。明南知还在睡，秦青灼已经起床了，今日他还要去许府一趟。
昨日和许青阳单独说话，除了聊了一些朝廷的事，还有就是代耕架的事，许青阳给他的建议是让他直接去找他的侍郎叔父。
秦青灼让马长把这代耕架用推车推着到了许府。
“在下秦青灼，前来拜会许大人。”
门子上前去通报没过多久就有吩咐下来，让秦青灼进去。
秦青灼到了客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许青阳的叔父，许侍郎心里也纳闷，不知道秦青灼来找他什么事。
“拜见许大人。”
“请起，看茶。”奴仆奉完茶就退下了。
“秦大人来找我有何事？”许侍郎开门见山的问。
秦青灼也不废话，他说道：“许大人我做了一架工具，还请许大人为我掌掌眼。”
许侍郎听见这话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站起身跟秦青灼出去。
有人为许侍郎撑伞，许侍郎看见代耕架目光一亮，他上手去摸。
“秦大人这是何物？”
“这是代耕架，一人一手之力，可以抵过两头牛，就是有一个缺点需要三个人使力。”
许侍郎听见一人一手之力可以抵过两头牛心里已经震动起来，他摸着这代耕架，觉得这个设计很巧妙。
“秦大人你做这代耕架的是利用了什么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秦青灼上前一步为许侍郎介绍：“许大人请看，这里是一人字形的木架，还有齿轮转动，这样利用绳索可以接受受力，这是杠杆原理。”
“听说有一句话，只要给他一个支点，就可以翘起整个天下。”
许侍郎的心脏骤然快速跳动，他可以想见说这句话的人是多么的猖狂。
秦青灼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得益于这些知识，既已经有了力量可以为大楚的百姓做点什么，秦青灼就不想束手在侧。
许侍郎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去找三个人过来。”
“秦大人我先找三个人过来试一试。”
秦青灼点点头，“许大人随意。”
三个奴仆在秦青灼的指挥下把代耕架搬到了花园，许侍郎一点也没有犹豫：“先在花园里试一试。”
三个人应了一声是。
许侍郎就看见在代耕架的作用下花园很快的一片泥土翻了起来，他是工部侍郎，自然知道在耕地时耕牛的力气和人的力气大小之分，那是无法跨越的距离。
“这……这怎么可能？！”许侍郎震惊到失声，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在许侍郎的目光下，三个人仿佛有了短暂的天生神力，他们就是人形的耕牛，比耕牛的力气还要大。
三个奴仆心里也很震惊，他们平时的力气没有那么大，现在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三个人放下代耕架后看着自己的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大、大人，我们平常的力气没有那么大。”一个奴仆嘴唇蠕动惶恐的说。
“我知道了，你们把代耕架搬下来，就可以先下去了。”许侍郎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三个奴仆把代耕架搬了下来，马长也上前帮忙搭了一把手。
马长眼中的震惊还未消散，三个奴仆把代耕架搬下来后，他们三个人就退下了，其中一个奴仆走在走廊拐角处时突然回了一次头。
他看见自家老爷正在和那位年轻俊美的大人说着话。他的心里跳了起来，要是这代耕架在田地中用起来，那么会省很多的力。
在农村很多人根本买不起耕牛，家里的人倒是很多，这样可以节省力气和时间，就可以去做别的事了。
有很多人因为年轻时干活干得太狠了，到老了就疾病缠身。
奴仆想到此处，他还是低下头离开了，心里突然就怀着一种期盼。
“秦大人你和青阳是好友，我就托一句大，叫你贤侄可好？”许侍郎面容慈祥，对秦青灼更加亲近了。
“许大人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让下官心里受宠若惊，以前就听许兄说过许大人是端方君子，严谨爱民，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虽然许青阳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话，倒是向他吐槽了许夫人待他不好。但没关系，他会包装。
许侍郎一听心里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更甚：“贤侄这边坐，我们具体来聊一聊。”
秦青灼坐在椅子上，许侍郎跟秦青灼聊了一些工艺和农事的事情，他发现秦青灼的思维逻辑很清楚，对农事和工艺都有自己的见识。
许侍郎心里起了爱才的心思，心想等秦青灼在翰林院待的时间够了，他就向皇帝请求把秦青灼分到工部来当主事。
工部主事是正六品的官职，是实权官职，为司郎中的属官。
“在农事上还可以利用水力和风力造出风车和水车来灌溉农田，还有一种播种耧车可以提高播种的速度和质量。”
水车在前朝就有了，建康帝下令推广，确实让百姓受益良多。风车却是没有，他需要和秦青灼好好聊一聊。
“这播种耧车是什么说法？”许侍郎问道。
“耧车由三只耧脚组成，就是三脚耧。三脚耧，下有三个开沟器，播种时，用一头牛拉着耧车，耧脚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开沟播种，同时进行覆盖和镇压，一举数得，省时省力。这样的播种耧车需要在平整的土地上耕种，效率可以达到日种一顷的地步。”
“日种一顷？！”许侍郎大为震惊。
自从秦青灼来到许府后，许侍郎都不知道震惊多少次了。
“贤侄，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许侍郎轻咳一声，还是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
播种耧车是从西汉出土的文物，在当时效率上优于欧洲，甚至是欧洲的十倍。若是换成收获的粮食来算，是欧洲的三十倍。西汉的农业生产率比欧洲要先进很多。换算成现在的实力，即西汉属于发达国家，欧洲属于发展中国家。
许侍郎和秦青灼越说越深入，许侍郎惊讶于秦青灼的学识，他发现秦青灼并不是死读书的人。
他一想到秦青灼是六元及第又为秦青灼找到了理由。
许夫人今日本是和许侍郎在一起的，听闻秦青灼来拜见许侍郎，她就避嫌了。
现在有丫鬟从客厅里走来冲着她行礼，“夫人，老爷吩咐您让厨房做些好菜，今日要待客。”
“好，我知道了。”许夫人应下来，话锋一转，“老爷还在和秦大人在一起？”
丫鬟：“回夫人的话，老爷和秦大人相谈甚欢，从秦大人来到府上后，两个人就没有停下来过。”
丫鬟说完走了，许嘉正在许夫人这里，听到这话许嘉震惊了。
许侍郎在家里颇有威严，在小辈眼里都是一副威严的长辈样子，许嘉还有些害怕自己的父亲。
他的堂兄许青阳在许侍郎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其他的同龄人在许侍郎面前也不敢放肆。
许侍郎中年有为，又是长辈，对小辈有一种天然的压迫力。
……现在说什么？
他那个父亲和秦青灼相谈甚欢？
许嘉张了张口，有点不可置信，本能向许夫人求证：“娘，我父亲和秦青灼相谈甚欢，孩儿是听错了吧？！”
许夫人也知道许大人的那个样子，她同样有些不可置信。
她还记得许侍郎离开之前听说秦青灼来拜访他，许侍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夫人你且等一会儿，我去和这个小辈说几句话就回来。”
？？？
所以说几句话变成了长篇大论，变成了相谈甚欢？！
“嘉儿，你没听错。等用午膳的时候，咱们再看看这位秦大人的底细。”
另一边许侍郎邀请秦青灼在家用午膳，秦青灼盛情难却，只好让马长回去报信，等下午再回去。
许嘉和秦青灼一起爬过山，还知道他和堂兄是好友，还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其余的便没有什么接触了。
他走到客厅就听见他父亲爽朗的笑声。森*晚*整*理
许嘉的脚步一顿：“这是父亲在笑？”
管家在一旁看见了自家公子，他露出一脸欣慰，“老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许嘉茫然：“？？？”
他看见他父亲的嘴角已经要笑裂开了，这和平日的父亲一点也不一样！
“秦大人。”许嘉想了想向秦青灼拱手。
“小许大人。”秦青灼同样回礼。
许侍郎拍了拍许嘉的肩膀，“这就是我的孽子，比起贤侄来说差多了，就是一个蠢物，贤侄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多来许府坐坐，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也可以来提点一下吾儿。”
许嘉的心里插满了刀子，他扭头不可置信看向父亲，父亲叫他蠢物！
之前还说他很优秀的。
“许大人说笑了，小许大人还是很厉害的。”
哎，就是没我厉害。秦青灼在心里默默的补上这句话。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许侍郎更是飞快的用了午膳，一口一个贤侄的叫着，等秦青灼用完了午膳又把人拉到书房。
许嘉觉得自己已经失宠了，他在父亲的眼里就是一个蠢物。
管家在一旁露出一个欢喜的笑：“从来没有看见老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许嘉和许夫人闻言想打人。
……
许侍郎还打算留下秦青灼继续说话，秦青灼婉拒了。
好不容易休沐了，他不会画画就把木匠推荐给了许侍郎，木匠把代耕架造出来了，那么他一定知道图纸。
至于木匠一家会有什么好处，秦青灼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走出许府时，许侍郎亲自送的他，许嘉和许夫人在一旁。
“贤侄有空一定要来府上坐一坐。”
秦青灼汗颜，他拱手：“许大人，下次一定。”

第72章 念你
到了上值的时候, 许侍郎就让人带着代耕架，还有一份在秦青灼口述下完成的播种耧车去上值了。
他匆匆的赶到工部，工部尚书张大人正在官署。
许侍郎走进去拱手相对：“张大人, 近日大家都在为农具改造的事犯愁, 休沐时秦青灼给我提了一个点子, 我觉得很好, 劳烦张大人出来一趟看看这改良的农具代耕架。”
工部尚书张大人有五十岁的年纪，面容端正严肃, 他和许侍郎共事了几年，知晓许侍郎不是轻浮的人, 他颔首站起身随着许侍郎出去。
许侍郎向张大人介绍了代耕架，还提出了水车和播种耧车。
张大人上前一步摸了摸代耕架。他是从地方提起来的官员, 政绩斐然。出身名门却没有骄纵之气，反而是一个实干家。在地方出任县令, 几近波折三起三落，到了四十岁才被陛下起复, 从六品的虚职小官, 三个月内直接升官到正三品工部侍郎, 这升官的速度骇人听闻。然后过了一年轻轻一跃，成了正二品工部尚书。
老爷子确实也有本事。
张大人很快就把代耕架全身摸了一遍，听见水车和播种耧车时也没忍住露出一抹震惊。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这代耕架你已经试过了？”
“下官已经试过了，确实能使一人一手之力堪比耕牛。”
张大人还是相信许侍郎的, 他点点头：“我就去找陛下报喜。”
“等等, 你同我一起去。”
许侍郎听见这话心里一喜, 这话就意味着他可以在皇帝面前露脸了, 这是张尚书在给他机会。
“多谢张大人。”
许侍郎跟着张尚书到了中和殿，殿内的大太监看见张尚书笑眯眯的进去通报一声。
“陛下让张大人和许大人进去, 不过两位大人小心一些，陛下昨日龙体不顺，心情不好。”
“多谢白公公提醒。”张尚书十分上道的给这位白公公塞了荷包。
白公公不动声色的把荷包收进袖子里。
张尚书和许侍郎到了中和殿下意识就屏住鼻息，谨慎的给建康帝行礼。
“起来吧，张爱卿和许爱卿找朕何事？”
建康帝有些没精神，他从白公公的手里接过丹药塞进嘴里，整个人一副恹恹的样子。
张尚书：“陛下，秦修撰给工部献上了一个改良的农具代耕架，还有水车和播种耧车……”
建康帝听到此处打起精神。
“还有一些细节，还是请许大人为陛下解答吧，这事也是许大人告诉老臣的。”
建康帝颔首。
许侍郎内心激动应下来，心里对张尚书充满感激之意。
张尚书就是等着许侍郎这一出。他在陛下面前是有脸面的，这时多提拔下属对他没有坏处，反而有好处。
许侍郎才思敏捷，又有资历。他的年纪毕竟大了，以后退下来，这尚书的位置多半要留给许侍郎。
他年老，许侍郎年轻。他还有子孙后代，现在对许侍郎施惠，许侍郎会回报在他的子孙后代身上。
一个家族的昌盛不仅在于内力，同时也需要外力。当然张尚书也是给子孙后代做了保险，要是子孙后代足够优秀，那这人情就是如虎添翼，要是成了纨绔，有一份人情在手，至少闯祸后会有人稍稍回护一二。
建康帝听完许侍郎的话龙颜大悦。
“张爱卿你先用皇庄试一试，要是成的话就在大楚内推行。播种耧车和水车这些也要尽管办起来，要是差钱差人了就去找周首辅。朕给你下道旨意，你也有凭证。”
建康帝办事极快，还能给臣子安全感。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口头承诺，过了时间后就翻脸无情了，让臣子给他背黑锅，或是直接把臣子的脑袋砍了。
建康帝虽说喜欢修道，在某些方面也有可取之处。
“多谢陛下。”
建康帝被张尚书和许侍郎这么一说，精神气回来些许，他挥手温和道：“卿等要是无事就退下吧。等代耕架，水车和播种耧车做出来有效果后，朕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是，陛下。臣告退。”
等臣子们退下了，建康帝问白公公：“你还记得秦修撰吗？”
白公公：“哎哟，这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奴婢记得的。”
“也是，朕还未和这位人杰接触过，等改日宣过来给朕讲讲经。”
起居注默默的记录。
帝喜状元郎。
建康帝厌烦起居注，起居注是老臣，又是记录他身边的国家大事和他的行为，他要是把起居注杀了，文臣又会闹翻天。
但起居注把他的事都原原本本的记下来了，建康帝心里不舒坦。帝王修道是一件不体面，不顾国家大事的表现。
建康帝知道不对，但他是皇帝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有起居注在身侧，他还是有些顾忌。
天子不观史，善恶自有后人评说。
……
秦青灼又到翰林院摸鱼来了，这次汪大人给秦青灼派活，他又去国史馆去整理书籍。
他干了一会儿活，直接尿遁了。
秦青灼觉得摸鱼的时间过得很快，但他给自己定了标准，至少自己的工作量不能少于普通的进度。但做得太快了，领导就会让做更多的活，所以能拖就拖。
等他回到国史馆后，一个人站在他干活的地方拿着书籍在看，那人还很熟悉。
顾煦来国史馆看书籍。
“这位大人找什么书？”秦青灼认出顾煦来不好再跑了，他恭敬问道。
顾煦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秦青灼竟然叫他大人，虽说他是在户部任职，但只是一个虚职，为了就是让他在户部学习。
所有的臣工都会叫他皇孙殿下。
秦青灼进了翰林院后，顾煦听过他的名称，知道汪大人对他极为看好，再加上六元及第的年轻状元，顾煦对他有好奇心。
“本殿想找关于算术的书籍。”
顾煦手上还没有人，他发现了账本的端倪就要自己来动手查，但是账本看起来太磨耗人了，顾煦想看一看在国史馆里有没有介绍快速计算的书籍。
本殿？
这个称呼可不能乱用。这位公子出入皇宫很自由，其他诸王都去了封地，在京城只有太子一家住在东宫。
听同僚说过，太子的嫡长子顾煦殿下在户部学习，顾英殿下在兵部学习。
没想到在佛寺遇见的公子竟是皇孙，秦青灼想自己大概没在顾煦面前做出出格的事。
寻求算术之法那就是顾煦殿下了。
秦青灼想了想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关于算术的书籍递给顾煦。
“这本书或许对殿下有帮助。”
顾煦颔首。
“秦大人对国史馆的书籍摆放很熟悉？”
“臣闲暇时喜欢看书。”
顾煦点点头便走了。
据说这位皇孙殿下在太子殿下面前并不得宠，得宠的反而是身为庶子的顾英殿下。秦青灼不想掺和在皇家的斗争之中。
他摸完鱼就下值了，庶常馆也把许青阳等人放出来了。
“秦兄，留步。”崔成齐喊道。
秦青灼停下脚步，认出这是忠义伯的世子。
“崔世子找我何事？”
秦青灼拱手。他和这崔世子没有什么交流，不知怎么入了崔世子的眼中。
“叫什么崔世子，我叫你秦兄，你叫我崔兄就好了。”崔成齐大模大样的笑着：“一直想请你吃饭，苦于没有找到机会。秦兄你看哪日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这些日子没有好好的陪伴家中的夫郎，多谢崔兄的好意，我这段日子要陪着夫郎。”
崔成齐哎了一声：“京城中传闻秦兄家中只有一位夫郎，这难道是真的？”
“……这有何不妥？”
“大丈夫何患无夫，但秦兄这般重情重义叫人敬佩。”崔成齐本想说秦青灼儿女情长，转念一想到自家老父亲的话让他交好秦青灼马上就转了口风。
秦青灼：“……”
秦青灼答应了崔成齐改日和他一起吃饭，崔成齐就当事办成了，他露出笑容跟秦青灼道别了。
许青阳看见崔成齐走后，他才上前来。
“崔世子喜欢交朋友，心地不坏。”
“许兄和崔世子有接触？”
许青阳说道：“崔世子和我同属在庶常馆，世子虽纨绔，只是喜欢睡觉而已，只要不去招惹他，世子很好说话，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
在庶常馆里必不可免会有很多世家子弟，应该说世家子弟占据了大部分。也很多世家子弟的家世还不如崔成齐，做派却是一等一的，嚣张跋扈，惹人生厌。
两个人说着话走出宫门后各自回家了。
秦青灼回到家时，明南知还在回春堂里帮忙。
……
回春堂
明南知刚把一个病人的胳膊缝制好，这个病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刀，把胳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多谢南知大夫。”
“你这伤口三日来换一次药，最好不要碰冷水，要是有些痒意的话可以自己用盐水洗一洗伤口上。”
卫师兄看见明南知给他递了一杯茶。
“南知，你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喉咙。”
“多谢卫师兄。”
明南知喝了半杯茶，嗓子里舒服多了。
“本想让你留下来一起吃饭，你怕是要回去和青灼一起用饭。你们一个在朝中做官，一个在回春堂里当大夫，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我再留你显得太不解风情了。”
“卫师兄你严重了。”明南知心里害羞，雪白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有人在吗？！”一个丫鬟焦急的闯进回春堂。
卫师兄走出去温和的说：“这位姑娘有何事？”
他生来就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寻常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算心里着急也会平复一二，这个丫鬟却不同。
“卫大夫，我们夫人难产，请你去看看吧！”
卫师兄闻言立马去拿药箱：“那我们快走吧。”
杨师兄去别处看病去了，师傅也去了别处，今日只有卫师兄和明南知在医馆里，见是这么危急的情况，明南知也跟着卫师兄和丫鬟一起走了。
“卫师兄，我去帮你打下手。”
丫鬟备好马车，等两人坐上马车，马车里富丽堂皇不像是寻常的人家。
马夫开始驾车，丫鬟这才快速的说道：“卫大夫你是京城有名的大夫，我们夫人是平江侯的妻子，这次难产有太医在侧，但太医没有办法，我这才病急投医来找你，求卫大夫救救我家夫人吧。”
卫师兄闻言面露郑重：“我会尽全力的。”
古代生产有极大的风险，因为古代医疗条件极为落后。卫师兄听见在他之前还有一位太医诊治过后，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明南知的心也提了起来。
到了平江侯府，府上一片喧闹之声，丫鬟大声喊道：“卫大夫来了！”
平江侯大约二十五岁的样子，长相俊美，眼中有一丝焦急。他看见卫大夫是男人，有一丝排斥但还是忍下来了。
“卫大夫，我妻子难产，劳烦你帮她，要是这次能生产下来，本侯一定重重有赏。”
“侯爷还是先让我进产房吧。”卫师兄不卑不亢的说。
“卫大夫您请。”平江侯连忙说道。
“所有人都听卫大夫的话。”
明南知跟着卫师兄进了产房。大门关上了，平江侯看着关闭的产房，心里很是悔恨，他左右徘徊。
“都怪我，都怪我，让夫人生了我的气。”
“侯爷，这不是你的错。”这时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柔和的说道。这位姑娘是林府的庶出小姐嫁给了一位校尉做夫人，结果校尉战死沙场了。林语和平江侯夫人是好友。经常出入侯府，这次平江侯夫人怀孕，这位校尉夫人更是住在侯府陪伴平江侯夫人。
平江侯只能点点头，但还是心不在焉的，他的目光频频看向产房。
……
产房
“卫大夫，你来指挥我们吧，夫人这个样子被外男看见不好。”一位产婆看上去极有威严，她冲着卫师兄行礼后说道。
卫师兄素来温和的人，脸上也有了愠怒：“人命关天的事，你心里还想着这点男女大防，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我的病人！”
“卫大夫……”
“平江侯说了一切听从我的，你们这是不听平江侯的话了！”
产婆们无话可说，但想着等夫人产子后她们要去跟侯爷告状。明南知拎着药箱在一旁，床上躺着一位大约十八岁的年轻女子，漆黑的头发湿透了，紧紧的贴在她的脸上，有丫鬟在给她擦汗。
房间里满是血腥味，女子的嘴边含着一块参片，显然已经晕过去一次了。
卫师兄伸出手搭脉，然后掀开被褥看了看。
“胎位不正，时间耽误太长了。”
“你们把夫人按住，我需要切开夫人的……”卫师兄说完，明南知就把刀子递给他。
平江侯夫人觉察到痛意醒过来，她的眼中充满了雾气。
产婆说道：“夫人你再用用力。”
平江侯夫人开始用力，产婆们也开始各司其职帮平江侯夫人喊着。
卫师兄时刻关注平江侯夫人的动静，看见平江侯夫人脸上的痛苦之色。
他当断则断，毫不犹豫的说：“再去取一片参片让夫人含着，扶着夫人下来走一走。”
“卫大夫这太冒险了……”
“听卫大夫的……”平江侯夫人虚弱的声音传来。
明南知从丫鬟手中接过人参片放在平江侯夫人口中，他看见平江侯夫人苍白着脸，却偏偏透出一股坚韧。
丫鬟扶着平江侯夫人走动等卫师兄让她们把平江侯夫人送到床上后，又是一新一重的煎熬。
明南知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他在心里为平江侯夫人祈福。
平江侯在门外踱步听着一声声惨痛声，他的心里更加焦灼不安，愧疚更重。
“夫人！夫人！若是你离开了，那么公子和小姐就算生下来也没有庇护啊！”平江侯夫人的贴身丫鬟哭着说道。
“夫人！求求您！小姐，你再坚持坚持！老爷和夫人都还在边境还没有回来，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平江侯夫人咬紧牙关，手指攥紧。
产房的惨叫声停止了。
平江侯脚步一顿想要推开产房。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母女平安。”产婆抱着孩子喜气洋洋的出来了。
“好好好，全部都有赏！”平江侯虽有些失望是个女儿，但初为人父，他很快就泛起了慈父柔肠。
夫人没事就好。
平江侯和平江侯夫人是青梅竹马，自幼订下婚约，两个人是京城里出名的恩爱夫妻。
平江侯夫人已经晕过去了，卫师兄看了有大出血的征兆，他还是让人做了准备，等一个时辰后没有任何症状，卫师兄才放下心来。
在给平江侯夫人看病时，精神高度集中，现在卫师兄才感受到身体有一股疲倦传来。
明南知这是第一次来产房里帮忙，现在看见母女平安，他的心里也高兴起来。
“卫师兄，你太了不起了。”
卫师兄摇摇头：“我的医术一般，都是平江侯夫人自己的功劳。”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估计会当成拿乔，但明南知知道卫师兄当真是这么想的。
卫师兄给平江侯夫人写了几张温和调理身子的药方。
“夫人身体虚弱，但不宜大补。吃喝都要清淡，不宜动怒，慢慢的温养身体。”
“多谢卫大夫。”丫鬟面露感激。
明南知跟卫师兄走出产房，外面有人让两人去正堂，说侯爷正在等他们。
正堂灯火通明，侯府内富丽堂皇，花园里重者各种各样的花。
明南知无心去看。
天色已晚，不知道相公怎么样了，他还没来不及告诉秦青灼自己去了平江侯府。
明南知和卫师兄跟着仆从前往正堂，还未到正堂就听见了一声清越的声音。
“侯爷说笑了，下官只是侥幸而已。”
那声音极为熟悉，明南知加快了脚步，走进正堂，屋子里变得更为明亮。秦青灼穿着一身青袍，言笑晏晏。
平江侯：“秦大人太过谦虚了。”
秦青灼看见明南知，立马笑了。
“下官要等的人来了。”
明南知回过神来，心里有暖流流过，他和卫师兄向平江侯行礼。
“不必多礼，本侯还要谢谢你们，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妻女，这是你们的报酬，不可推辞。”
侯府的管家端着一盘子的银元宝过来。
秦青灼差点没控制住眼睛发出金光，他恋恋不舍的把眼神从银元宝上挪开。
“多谢侯爷赏赐。”卫师兄接过银元宝，他面不改色的把银元宝放进药箱里。
“好，天色不晚了，秦大人也等了很久的时间，那本侯就不留你们了。”
明南知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
三个人在侯府里没有说话，走出侯府后，秦青灼才开口：“卫师兄，你还未用晚膳，府上的晚膳还在厨房里温着，你跟着一起去用点吧。现在这么晚了，也不好再让卫师兄去奔波了。”
卫师兄家中只有父母，他也不好再去让家中老母给他温饭，于是他便点点头。
卫大夫回到医馆见他没见，医馆的药童会告诉父亲，他去了哪。
“师弟，你拿着。”卫师兄塞了几个银元宝不容置疑的给明南知。
明南知看卫师兄的神色知道自己拒绝，卫师兄还会不高兴他就收下了。
“多谢卫师兄。”
到秦府，段言去把厨房里温热的饭菜端了出来，三个人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秦青灼：“卫师兄，你就留在这里住一晚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回去不方便。”
卫师兄确实感觉有些疲倦，他随即点点头：“那就叨扰一晚上了。”
“卫师兄放心，客房什么都有，我让人去给卫大夫说一声。”
卫师兄的眉头舒展颔首。
段言带着卫师兄去客房了。
……
明南知和秦青灼洗漱后躺在床上。
“相公，我没有回来，你怎么不先吃？”明南知算了算时辰，秦青灼可有得好等。
“我在家等了许久没见你回来就让段言先把饭菜放在厨房里温着，我就去回春堂找你，伙计说你跟卫师兄去平江侯府去了。”
秦青灼摸了摸明南知的鬓发：“我就去了平江侯府，等你出来。”
实则秦青灼是担心明南知，在这个封建制度下，等级制度分明，要是平江侯夫人没有救回来，他怕平江侯会冲着明南知撒气。
所以他得知消息后一刻不停就去了平江侯府。
他好歹是一个官，要是出事了，平江侯不好光明正大的做些什么，他虽官小，但也可回护住明南知。
但这些就不必说给明南知听了，秦青灼希望明南知做事不必顾忌到这些，他想救人扶伤，秦青灼一直都很支持，他想成为明南知的后盾。
明南知没有说话，他的身子更加靠近秦青灼了，把自己靠在秦青灼的胸膛上。
感受到秦青灼身上的温度，明南知有些依恋他。
“今日我们去帮平江侯夫人生产时，我看着平江侯夫人，我很心疼她。生孩子太痛了，幸亏她熬过来了。”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平江侯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秦青灼拍了拍明南知的肩膀安抚他。
他眼尖的看见一旁的被褥没有盖好，他把被褥细细的盖在明南知身上。
“南知，我是说。”秦青灼斟酌着句子。
今夜微风，月光温柔的撒下来，像是薄薄的轻纱，种在园子的药材散发出药香从窗户的缝隙爬进来，暗香浮动。
“要是你怕疼不想生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你才是最重要的。”
风止，窗外树叶沙沙的声音也没有了。
明南知的一颗心宛如火山喷发，细细麻麻的泛着一阵疼痛。

第73章 悔恨
世间的人都爱子嗣, 却很少有人关心生孩子的另一方。在生孩子之前作为母亲和阿爹他们同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明南知什么都没有说，他抱紧了秦青灼。
……
一个月后，秦青灼终于收到了清泉村的信。白婉和秦父没有选择来京城, 信件中多有关心之意。秦青灼还收到了孙越的信, 他在边陲之地当县令。
他在信中问候了秦青灼, 顺便谈了一些关于农政的事。周池也写了信件来, 恭喜秦青灼得了官位，还说他已经从安乐镇开店开到了平县, 下一步就是到淮郡去开店。
秦青灼提笔回复了爹娘的信，然后在回复孙越的信件时, 秦青灼谈到了农政的事，孙越既是一县之长, 虽说县城小，但也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抱负。农事成效比起教一个秀才举人的时间要快。兴修水利工程这是农事成效最快的捷径, 其次就是农具改造。
治安上只要孙越压制住衙役和当地的乡绅才能初有成效。
秦青灼看见周池经商的信件，他想了想给他提出了供应商和分店的概念。把三封信写好后, 他就交给马长寄出去。
陆夫子给他写信说, 大概下月后回到太学里做学术交流。
秦青灼还有些想陆夫子, 路途遥远回信过去，怕陆夫子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他前段日子应了崔成齐去吃饭，拖了这么久，再不去就不好了。
这一个月内明南知跟着卫师兄去平江侯府给平江侯夫人请脉, 明南知见平江侯夫人恢复得好, 心里也很欣慰。
“南知, 晚上我去酒楼里用饭了。”
“相公, 你去吧。”明南知点点头。
看着相公走后，明南知出门去买一些鲜花用来种在盆子里, 闲暇时浇水放在窗户上，这样看着赏心悦目。
他看见一家花店就去问老板娘。
“我想买一些花种种在花盆里，你有什么推荐吗？”
老板娘长得颇为清丽，她笑起来：“我这边推荐向日葵，还有粉色的月季，其余漫天星等，其实摆放在家里需要一些柔和颜色的花朵就好了。”
明南知很崇拜有知识文化的人，他闻言点点头，挑选了花种，买的向日葵很多。
“好的，客人慢走。”
花店的店铺上还挂着风铃，只要有风就会吹动风铃。
明南知很喜欢这样的气氛，他走出花店迫不及待的想去试一试这里的花种，结果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每次卫师兄去平江侯府时，明南知就会随行在侧。他认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是平江侯，一个是平江侯夫人的好友林语，是一位寡居的校尉夫人。
他的手指攥紧，看见两个人要走，他想都没想跟了上去。
平江侯跟林语到了偏僻的地方，几个闪身就不见了，明南知从墙壁后面走出来就看不见两个人了，但这两个人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南知正待往回走，往后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明南知道歉后就想离开。
“南知，你认不出我了吗？”
纪凌看见明南知尾随着两个人，他认出其中的一个人是平江侯，他默默的跟上明南知怕他有危险。
明南知听见这声音，宛如晴天霹雳。这是纪大的声音，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听过了，但只要他一开口，明南知就从内心深处里认出了这道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向纪凌。
纪大穿着武官将领的衣袍，他的腰间配着一把剑，五官俊美，身姿修长。明南知知道秦青灼是从六品修撰，穿得衣袍是绿色的。纪大的武官服饰分明比秦青灼的官位还要高。
所以在新婚之夜看见他后会厌烦的看他，然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清泉村，找不到人影。
在他还没有失忆前是京城里的大官，那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不跟村子里的人解释清楚，偏偏了无音讯，找不到人影，让他一个人承受着村子里的流言蜚语。
明南知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了，可是在看见纪大的那一瞬间，明南知发现自己还是恨的。
若是他去河边洗衣时没有救纪大那就好了。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明南知看向纪凌，看见这个男人露出一个欣喜的笑，他心里充满了毒汁。
随即他又想到秦青灼，他想到自己的相公，他对纪大没有爱，只有恨。但这点恨在明南知看来还是不如秦青灼重要。
“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南知说完还没等纪凌回答他就离开了偏僻的小巷子。
纪凌：“……”
他跟着明南知的步伐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了。纪凌抿着唇不知道为什么和明南知的相认是这样的。在他的想象中他和明南知的相认不该这么平淡。
不管明南知是怪他，还是骂他，纪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明南知就是这么平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对他没有骂也没有任何情绪。
明南知这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纪凌的心里突然涌现一股巨大的难过。
他欲言又止，看向明南知的背影，手指刺进掌心里。
“……秦青灼对你好吗？”
明南知的脚步一顿，他的心里又惊又怒，没想到纪凌还知道秦青灼，那纪凌是早就知道他们了。
“他对我很好，我们的生活很好。”
纪凌看着明南知越走越远，他的目光深深沉沉。
“头儿，你怎么了？”一个军士看见纪凌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纪凌做出一个拒绝交流的手势，军士噤若寒蝉。
不是要娶宁王府上的嫡哥儿为夫了么，将军怎么没有半点喜意。这脸色苍白的比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还要惨白。
秦青灼比他好。
纪凌心痛难忍。
“秦兄，这边请。”崔成齐邀秦青灼去酒楼用饭，他还特意叫了几个唱曲儿的，要是客人有意愿的话，酒楼也会提供住宿。
秦青灼没有来过这里的酒楼毫无防备的进了酒楼。
纪凌冷笑，过得好，那秦青灼还会去这样的酒楼吗？
秦青灼正打算开酒楼，他看着这家酒楼的装修惊叹连连，他的资金有限不能装饰得这么好，秦青灼打算找好楼盘后就做一个简装。
“崔世子，这是您订下的包厢。”
“秦兄，这边请，这里还有我的一些好友，他们都想认识你。”崔成齐笑着说。
一进包厢座位上果然有很多纨绔子弟，穿着华服坐在位置上，看见崔成齐就笑呵呵的说话，看样子是以崔成齐为中心。
“这位是秦大人，六元及第的状元，是我兄弟。”崔成齐向众人介绍秦青灼。
“诸位公子好。”
“秦大人好。”
或许是学渣和学霸天然的隔阂，秦青灼风度翩翩，让纨绔们很看不惯，但也更加拘谨了。
崔成齐见状拍了拍手，一群唱曲儿的哥儿和姑娘一拥而上。
琵琶声响起。
秦青灼专注吃菜，听着小曲儿还有些悠哉悠哉。
崔成齐就纳闷了，他请客吃饭是为了和秦青灼联络感情，但请客吃饭本来就是吃饭，但看见秦青灼一直吃饭，吃得还很香，崔成齐又有点不得劲儿了。
“崔兄多谢你请客吃饭，曲儿也很好听，那你还有事吗？”秦青灼真诚的问道。
崔成齐：“……”
“我没事了，秦兄，要不你再坐一坐。”
“好。”
秦青灼拿出学术般的目光看向唱曲儿的人，崔成齐心里松口气，他就说嘛，这世上就没有不好色的男人。
秦青灼站起来走了一步。
纨绔子弟和崔成齐都激动起来了。只要秦青灼心里有一点苗头，那他就森*晚*整*理是可以撬动的！
看着这样六元及第的读书人，又是家中只有一个夫郎的人堕落，果然男人都是这样的。
秦青灼走在唱曲儿的旁边，他问道：“除了琵琶之外，你觉得我适合用什么样的乐器？”
唱曲儿的哥儿：“？”
纨绔子弟：“？”
唱曲儿的哥儿露出一个漂亮的笑，他娇娇弱弱的说：“大人适合吹笛。”
秦青灼若有所思：“我也觉得吹笛让我更俊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
秦青灼找唱曲儿的哥儿了解了一下笛子，他高兴起来。要是在南知面前吹笛，那不把他迷得死死的。
“崔兄，这曲儿真好听。我吃饱喝足了，也听了曲儿，要是崔兄没事的还可以请我。”
崔成齐木着一张脸点点头。
等秦青灼走后，崔成齐抹了一把脸：“这秦青灼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一些隐隐的钦佩。
如果一定要交往的话，他十分愿意和秦青灼这样的人交好。这样的人虽说不会顺着他说话，不会向他献媚，但他会是一个有操持的君子。
他的内心会有坚守的东西，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向其他人低头。同时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背叛别人的，有操守的人。
现在官场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崔成齐虽是纨绔子弟，能力也一般，被忠义伯和忠义伯夫人养得比较傻，这个傻是相对于京城中其他的世家子弟来比较的。
他还是看得清人和事。
纪凌在外边巡逻，听见有纨绔子弟从酒楼出来，有人嗤笑道：“秦青灼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吧，对这些漂亮的哥儿和姑娘一点想法也没有，反而向哥儿讨论自己吹笛，他怕是疯了吧。”
“对啊，这样的人不愧是从小乡村里出来的人，一点都不懂。”
“他到底懂不懂怎么和我们一起玩？！”
纪凌听见这里握紧了拳头。
纨绔子弟们哈哈大笑。
突然有一个纨绔子弟说：“要是秦青灼还没有成亲的话，我有哥儿和女儿的话，年龄的话，秦青灼再年轻一些，我愿意把哥儿和女儿嫁给他。”
沉默了半晌，有纨绔子弟闷声点头说道：“我也愿意把家中的姐妹和哥儿嫁给他。”
“这人的人品是值得相信的。”
哪个家中没有女子和哥儿，要是能让自己的亲人过得好，这些纨绔子弟也是看得清好歹的。当然过好日子得是和他们关系好的亲人。
等纨绔子弟走后，纪凌站在一旁。他站在一旁站了好久，直到天亮了也没有挪开步伐。
直到有军士发现了他，喊了他一声。
“将军。”
纪凌才回过神来回到了家里，他把自己关进书房。
他开始在想他把明南知扔在清泉村，明南知是一个哥儿，他会承受多少的流言蜚语，他会……害怕么？
纪凌想到自己在作为纪大的时候，他就知道明家的人并不待见明南知。明南知是明父的大儿子，但明父又娶了一个妻子，这个妻子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哥儿。
明南知在家的日子很不好过。那时候明南知冲着他说过：
“嫁给你后，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家了。我们一起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我们不需要太富裕，也不要去跟别人攀比，我们两个在一起，一辈子这样相互扶持着到老，老了的话就可以埋在一起。”
“如果你先走，那我就为你守寡。要是我先走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过年过节为我烧香吧。不用三柱香，一柱香就行了。”
纪大说：“不会的，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原来是他把明南知丢了。
纪凌坐在椅子上，用手遮住脸，脊背倏然弯了下来。
……
秦青灼到了乐器店看见有一根竹笛，他看上去很喜欢。
“店家，这根竹笛多少钱？”
店家说了一个价格，秦青灼开心的买下来了。
“对了，店家你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吗？我这是第一次买竹笛。”
店家看秦青灼年轻俊美，又是一身书生气，还很有礼貌。店里的人不多，他很乐意指点一下秦青灼。
他拿着竹笛回到家里，看见明南知在家就大声喊道：“南知，你看我买了什么？”
他炫耀般的显摆了一下自己的竹笛。
“这是竹笛。”
“我还没有吹过竹笛，买来先试一试。”秦青灼坐在明南知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学会了吹笛子就可以吹笛子给你听了。”
明南知笑了笑，看见秦青灼笨拙的用手指放在竹笛的孔上面，他还在嘀咕：“我明明听着店家的话，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秦青灼试着吹了一下，竹笛发出难听的声音，比乌鸦的声音还要难听。
他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他坚持不解的吹笛子。
明南知听了实在忍不住了打断秦青灼：“相公，你还是等会儿再吹吧。”
秦青灼无辜的看向明南知，把竹笛藏在身后：“噢，好的。”
明南知走到院子里，他看见院子的树很茂盛，他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给秦青灼吹了一段轻快的曲调。
秦青灼看呆了。
明南知吹完后不自在的把头发拨到后面，秦青灼的目光太灼热了，明南知的脸上有点红。
又不是没有看过，这还要看好久。
秦青灼走过来海豹式鼓掌：“南知，你太厉害了，你真的好棒。”
他对乐器有一种执念，他绕着明南知转：“南知，你教教我，你教教我嘛。”
明南知去晒草药，秦青灼跟着他一起晒草药还帮忙给草药分了一个类。明南知去洗里面的衣服，秦青灼跟着去端水倒水。明南知去绣荷包，秦青灼跟着过去眯着眼睛给他穿针引线。
马长：“……”
段言：“……”
马父马母：“……”
这小年轻真会玩。
到了晚上，明南知在秦青灼的糖衣炮弹下终于勉强答应教秦青灼吹树叶。
晚上万籁俱静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睡了，突然一声尖锐刺耳，比乌鸦还难听的声音传来。
“相公，你把竹笛带上床了？！”

第74章 赏赐
秦青灼每天都去翰林院踩点打卡, 然后下值后就没了人影。他过于光棍，遇见有老翰林要给他布置任务，能拖就拖, 能躲就躲, 跟官场的老油条一样滑不溜手。
文无尘和王生水虽是正七品编修, 但有一个好爹, 翰林们还是不敢让他们来干太多的活。
翰林院中有性子淡然的翰林，同样也有嫉妒别人才气的翰林。这些翰林一般就会故意针对秦青灼。
秦青灼是六元及第, 又在京城中没有背景，不欺负他, 不踩他一脚还等什么。
“秦修撰，劳烦你把这些奏章整理一下, 下午需要用。”吴翰林拿着奏章走过来把自己的活给秦青灼。
秦青灼拱手：“这位同僚不好意思，我尿急, 我先去一趟茅房。”
吴翰林：“……”
吴翰林的脸色扭曲了，看见秦青灼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办事处。
每次找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要不要这么敷衍, 我看你是掉进茅坑了！
吴翰林还是不死心等了等, 等了两个时辰，结果秦青灼还是一去不复返。
汰！
到了下午时，秦青灼用了午膳才慢悠悠的回到翰林院。
王生水不禁都有些佩服他了：“秦兄，真是神人。”
文无尘赞同的点点头。
王生水和文无尘虽有家室托底, 但总存着与人为善的想法, 和要锻炼自己的想法, 做了一些琐事。
但秦青灼不同, 他丝毫没有畏惧，只要同僚把诸多的事交给他, 他就躲到国史馆或者档案馆去，哪管他洪水滔天。
他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在翰林院任期学习三年，三年后要是他没升官，估计百姓又有说辞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祥瑞，怎么还不升官。
文臣也是忠于儒家经典的，他们对成绩好的人本就有好感，更何况好家伙，秦青灼直接来了一个大的，六元及第给文臣的好感度先拉一波。
听说翰林学士高大人最近就被工部侍郎拉着去吃酒，在吃酒的时候谈到想让秦青灼三年任期满后来工部任职。
工部侍郎是工部的二把手，更何况许侍郎中年有为，还能更进一步。
吴翰林想到上午的事越想越气，他忍不住走到秦青灼的工位上说道：“秦大人，你如今几岁了？”
秦青灼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是绿色的，不是粉色的。
还好不是粉色的，粉色娇嫩。
“我应该有二十二岁……吧？”秦青灼觉得自己有点不确定，因为关于原主的年龄有点记不清了，所以他添一个吧字，表示严谨。
吴翰林：“……”
吧什么吧，你以为你很可爱吗？！吴翰林有点崩溃。
他说：“秦大人你还年轻，年轻人就需要多磨砺多吃苦，才能积攒经验，在同僚遇见问题和困难时，应该主动去帮忙，而不是只做自己的事，这样对你的能力没有提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亏是福气，越吃亏越能学到东西。”吴翰林越说越是镇定，甚至是眉飞色舞起来。
有很多老翰林点点头，在秦青灼之前进去翰林院的翰林们吃过亏，他们无力反驳这话，也只能赞同然后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亏。
高大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翰林院的门口，汪大人站在高大人的身后，他听见吴翰林这么高谈阔论，心想现在秦青灼最好先低个头。
汪大人正待打断他们，高大人伸出手拦住了他，汪大人只好闭嘴。
秦青灼不是我不帮你，而且欲口难言。
翰林院好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场景了，翰林院是清水衙门，高大人对翰林院管得很松，松到他们虽有竞争压力，但上司不在这儿，也没法讨好上司，做事没有户部的那群人拼。
毕竟皇帝一有不顺就会拿户部开刀，国库里没钱了，户部尚书带着户部的属官哭钱，每次户部尚书最引人注目的时候就会在朝堂上哭穷。
秦青灼风度翩翩，身姿修长，从气势上就压了吴翰林一头，他说道：“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只要肯吃亏，那就一辈子吃亏。吴大人，恕我不能苟同。我还年轻，我不想吃苦，我想享福。”
此言一出震耳欲聋。
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有的翰林感同身受，感伤之处哭泣出声。
高大人：“……”
汪大人：“……”
“让秦青灼来我这一趟。”高大人甩袖离开。
汪大人扶着额头想堵住秦青灼那张破嘴。
“秦青灼你出来。”
秦青灼立马收起了自己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乖巧的出去了，变脸变得极快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朝廷官员了。
汪大人带着秦青灼往前走，他说道：“你之前的那番豪言壮志，高大人听得清清楚楚。”
秦青灼脚步一顿。
“汪大人，我肚子痛，我想去茅房。”
汪彦拉住秦青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走吧，小老弟。”
秦青灼苦着脸到了高大人的办公处，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笑这才走进去。
今日假笑男孩。
“下官拜见高大人。”
高大人嗯了一声，秦青灼内心战战兢兢，表面上还稳得住。他站一旁，跟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我看了你整理的史书，觉得你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我这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
高大人面容淡然说道：“太子殿下已有汪侍读在一侧教读经文，太子殿下今日觉得顾煦殿下的差事办的不好，顾煦殿下性子执拗，需要有人去劝说一二。”
秦青灼拱手：“所以下官是去给顾煦殿下念经？”
高大人沉吟：“这么说也没错。”
……
秦青灼到了东宫，崔正君同他说了几句就放他去顾煦殿中。
“煦儿惹他父亲生气了，这孩子不听教化，让夫子们都很忧心。听闻秦大人是状元郎，又和煦儿的年纪相仿，故而请秦大人来走一趟。”
秦青灼只好点点头，接过这项大单。
东宫的装潢华贵，处处都有宫人和太监，给秦青灼带路的正是崔正君的贴身随侍。
到了一处宫殿，随侍弯腰道：“秦大人，殿下就在里面，你就先进去。”
说完随侍带着一脸微笑看着他，无声的表示催促。
秦青灼：“……”
他踱步走进宫殿，空荡荡的宫殿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的脚步声，秦青灼用余光在宫殿里看，没有看见人。
惊悚，这个宫殿一个宫人都没有。
秦青灼看了许久走进一个门帘后才看见有一个玄色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书。
他的脚步声也不轻，这位皇孙殿下应当是听出来了。
这是丝毫不在乎。
秦青灼想到在佛寺亭子里遇见的顾煦，他觉得顾煦好像就是这个吊样。
他寻了一个座椅大胆的也坐了下来，站着真的累。
他想到高大人让他来念经，他不好意思去顾煦的案桌上拿书，但念经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他直接把儒学经典背了下来。
“弟子入则孝、出则弟……”
顾煦在算户部的账本，他皱了皱眉头，本想忽略这个声音，结果这个声音越念越起劲，要是还不制止，他的耳朵这一天都不得安宁。
他抬起头来屈尊降贵的看了一眼秦青灼。
是他。
顾煦：“……”
顾煦把秦青灼认出来了，他看着他手上没有任何书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秦青灼的吐字清晰，说话流畅，把这些儒学经典记得很清楚。
他默默的听了一些，随即打断了秦青灼：“秦大人可以不用念经了，是谁派秦大人来的？”
“拜见殿下，是高大人让臣来给殿下念经。”秦青灼麻利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向顾煦行礼。
“本殿没有其他的事，秦大人可以回去了。”
“高大人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嘱托，说殿下办事不稳妥，让臣来劝说殿下一二。”
顾煦揉了揉眉心，目光有一瞬变得凌厉起来，他开口道：“我已知道父亲的意思不会忤逆他，这事已经有了概论。”
秦青灼瞅了一眼顾煦案桌上的账本，他观顾煦对这账本颇为在意，要是他帮顾煦把账本算出来，这应当也算完成任务了。
“殿下，臣看殿下为户部的账本头疼，臣可以为您计算一二。”秦青灼自告奋勇。
顾煦的眸色深了深。
他在京城颇有恶名，十岁那年就打伤了自己的伴读，十二岁就亲手射杀了一只老虎，狠戾果敢，凶名赫赫。
“秦大人不必了，事关户部的账本不好给外臣看。”顾煦拒绝了秦青灼。
“之前汪大人关于君臣之礼的解读告诉了父亲，本殿想秦大人学识渊博，本殿也想考考秦大人。”
秦青灼：“……”
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要考生开始答题是吧。
顾煦：“前朝有一位大臣，宠爱自己的庶子，反而对发妻和嫡出的儿子没有宠爱，如果你是那个嫡子，你会怎么做？”
秦青灼后背冷汗淋淋，他的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心里已经失声痛哭，问这样的问题不要命了。
这位大臣就是明喻的太子。
顾煦玩味的看向秦青灼，目光深深沉沉。
他不曾问过其他人这样的问题，因为顾煦能猜到，其他人会说什么话，又会怎么看待他和提点他。
这次他问秦青灼已经有些冒险了，不过只要秦青灼说出去的话，那他不承认就是了。
到时候秦青灼反而会被扣上一顶破坏皇室父子关系的帽子。
秦青灼拱手道：“这位嫡子可以行使自己正当的权力。”
顾煦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嫡庶分明，嫡子注定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在外的支持。大臣身在朝廷，宠妾灭妻是大罪，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朝中也很多的大臣都反对宠妾灭妻。嫡子可以寻求外界的力量和舆论的支持，另外嫡子必须隐忍。”
“嫡子比大臣年轻那么多岁，可以把大臣熬死，臣听说过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需要以德报怨。”
秦青灼朗声道：“孔夫子曾言仁爱世人。爱实则是有等级，亲疏之分，圣人尚且如此，普通人又怎么会克制住不会偏爱。伦理是对偶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的话落地有声，宫殿里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但顾煦心里的声音久久不绝。
秦青灼的话显得很叛逆，但又有一丝歪门邪道的道理。可顾煦这一颗心已经好久没有人让它这么快速的跳动过了。
“秦大人说的话甚合本殿的意。”
他的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秦大人请坐。”
秦青灼受宠若惊的坐下来。
“父亲既是让你来劝说本殿，那劳烦秦大人在殿内多待一些时辰，到时候本殿会派人送秦大人回去。”
秦青灼还未这么同一位皇室子孙待在一起过，他起初不自在，后来就直接摆烂了。
等到了时辰，顾煦果然信守承诺让底下的人把秦青灼送回去，马车停在了秦府。
“多谢公公。”
“秦大人客气了。”
秦青灼回到屋子里，伴君如伴虎，他后背都湿透了。
这小子不愧是原著中的弑弟杀父的暴君。顾煦在位期间兴修水利，立志杀尽天下贪官污吏，曾经一度杀空三分之二个朝廷。法律极为苛刻，他对谁都看不顺眼，重用宦官，打杀大臣。
还有大臣直接被他打杀在金銮殿上。
对百姓也属于一种想起来就玩一玩，修修水利工程，减轻点赋税。想不起来就甩到一边，十分的任性。似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玩具。
秦青灼在顾煦面前当然是捧着顾煦，不然还要去捧太子和顾英吗？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当然在原著中主角攻纪凌审时度势早就把兵权交给顾煦了，顾煦就赏了他一个侯爷当一当，给了一块封地，让他自己养老去。
……
明南知去了平江侯府，把昨天遇见平江侯和林语的事告诉了平江侯夫人。
“夫人，这林语真是不知趣，她是什么低贱的身份还敢和侯爷在一起，现在还被南知大夫看见了，可见他们有多猖狂。”贴身丫鬟满脸愤愤不平。
明南知一惊知道平江侯夫人早就知晓了，他还来跟她说，这让明南知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这事不必多说了。还要多谢南知大夫告诉我。”平江侯夫人目光看向明南知笑了笑：“要是我信任的人早就告诉我该有多好，让我知道这件事知道得这么晚。”
“夫人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明南知垂下眼眸说道。
“怎么会。”平江侯夫人看向自己的女儿：“我本想和离，但我一和离就如了这对奸夫淫.妇的心思了，我打算把林语给侯爷抬进来，她进来后就是妾室，我再和离。”
明南知对平江侯夫人心生佩服，这位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理智，还有勇气去和离。
“此事还请南知大夫为我保密。”
“夫人放心。”
明南知回到家里，两个人躺在床上，秦青灼恋恋不舍的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竹笛。
“南知，你有心事？”
“就是有些心烦。”明南知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对了，我把酒楼的地盘看好了，改日休沐我们一起去看看。”
明南知应了一声，他想到纪大的事有些犹豫。
纪大似乎还没有去找相公，他要不要告诉相公。
明南知想了想。
“相公，你知道我之前嫁过人，那个人在新婚之夜跑了吧？”
秦青灼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南知遇见了纪凌？怎么南知都遇见了纪凌，他还没有遇见纪凌。
他还打算在纪凌成亲的时候去偷偷的瞅一眼，把前夫哥的样子记下来，有事没事就在心里打几拳。
“我知道。”
“我昨天看见他了，他穿着武官的衣袍，他还知道你，我怕他对你不利。”这是明南知最担心的事。
“不会的，我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还是翰林院的人，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秦青灼拍了拍明南知的肩膀安慰他。
前夫哥终于还是跳出来了，秦青灼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知道问题就好，只要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就好了。
从南知的语气中对前夫哥没有一丝留恋，秦青灼对前夫哥也看不上。
“前……不，纪大对你说什么了？”
“我瞧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悔恨。”
还想浪子回头金不换，哪来什么人在原地等你。
“我以为我再一次遇见他会恨他，我见到他确实恨他，但看见他的样子我又很厌烦，我不想同他说话，不想和他接触，连看见他都会污了眼睛。”
“我只想和相公好好的在一起，毕竟我们才是生活了几年的夫夫。”明南知冷静的说。
说这话的大美人格外的有魅力。
“南知，你太厉害了。”
秦青灼忍不住想为老婆吹奏一曲。
明南知捏了捏秦青灼的脸：“有一部分是从相公身上学到的。”
秦青灼有些茫然。
他顶多是一个苟王，还十分的稳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了。
……
过了段日子，工部把水车，代耕架和播种耧车做出来了，在皇庄使用有十日，见效明显。
张尚书和许侍郎相视而笑，张尚书连忙把这件事写了折子递给内阁。
周首辅一看这折子，他立马知道了其中的门道，他拿着折子去向建康帝报喜。
有喜事这报喜的人就很重要了。帝王在听见喜讯时往往会高兴，这时再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就把这张脸记下来了，还能拉近君臣关系。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水车，代耕架和播种耧车确有奇效，播种耧车能日种一顷。这是百姓之福，大楚之福，陛下之福啊。”周首辅的脸上满是激动。
建康帝欣慰的点点头：“此事有利于社稷，张尚书和许侍郎的赏赐周首辅此事就交给你来办。还有一个人不容忽视，秦修撰提出着这些点子，此功他当居首功，他是从六品修撰，又初涉朝廷，朕还头疼该赏赐些什么给他。”
不好升官，秦青灼才当官没多久，资历不够。而且给他封一个什么官也头疼。状元皆是要在翰林院学习三年才会在六部任官职，也可能会去地方做知府，熬资历后直接升入内阁。
太子在一旁对秦青灼也有些好感。秦青灼去劝说顾煦，顾煦现在已经把户部的账本递给他了，并且在户部很老实安分，太子觉得近日觉都好睡了些。
太子说道：“可以赏赐些金银珠宝，若是非要赏赐其他的，不妨赏赐在秦大人的夫郎身上，听说秦大人十分喜爱他的夫郎。”
建康帝笑起来：“太子你的想法很好。”
“那就赏赐秦爱卿一箱金银珠宝，余下的功劳朕先压下来，等来日再论功行赏。”
周首辅和太子应是，建康帝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建康帝坐在宫殿之上，中和殿的柱子皆是缠绕着金龙，他叹口气。
“太子是一国储君，就算要拉拢臣子怎么只看着臣子后院的那点事。这么大的一件功劳，怎么封赏在他人身上去了。”
等秦青灼的官职高了，他的夫郎朝廷自然会封赏诰命。
要是现在就封赏他的夫郎做诰命，那以后又封赏什么，若是封赏他的夫郎做诰命，那封几品。
等水车、代耕架、播种耧车在大楚推行，这么大的一件功劳朝臣们都看着，结果这个封赏或许合了秦爱卿的心，那天下的臣工怎么看。
朝臣都说太子仁德贤明，在建康帝眼里他总觉得太子少了一分帝王的霸气和果断。
就比如说陈庶君这事，建康帝嫌弃太子做得扭扭捏捏的。当初把崔正君赐婚给他，也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结果成婚后又不满意，还藏着真爱。
让真爱做小妾，却没有心思来反抗，这样把建康帝搞得很心烦。这婚事是他赐下的，太子对崔正君不满，就是对他的决定不满。
幸亏煦儿有一两分果敢。
……
水车等农具改造让工部在朝廷之中扬眉吐气了一番，这几日工部的属官们走路带风，春风满面。
“工部这群人这样可要得意了。”
“以前走到哪不是我们户部的人最受六部的欢迎和羡慕，现在轮到工部了。”一个户部官员羡慕嫉妒。
“这些点子都是秦修撰想出来的，这便宜让工部捡去了。”
“我觉得我们户部也缺乏好的点子。”有一个户部官员无意间这么说道。
顾煦听见这话，他看了说话的几位官员，户部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
秦青灼知道工部开始推广农具改造了，他心里也高兴起来。在庶常馆知道这件事后，秦青灼在庶吉士们也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才过去了多久，秦兄就在朝廷中办成了一件大事。”许青阳说这话还有些震惊。
以前这些朝中的大事都是由六部尚书，阁老们推动成的，没想到这次在农具改造中出现了秦青灼的名字。
“秦青灼果然值得深交。”崔成齐眼珠子转了转，他一定要把这个秦青灼拉拢好献给殿下。
殿下身边的能人太少了，崔成齐巴不得六部尚书和阁老全是殿下的人，那这不是把太子殿下的屁股都撅了吗？
崔成齐想到这里打了寒颤，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杜伦在庶常馆听见这个消息，他的眼睛红了，为什么成了庶吉士还要听见秦青灼的消息，秦青灼就是他的阴影。
“秦兄果然不是寻常的人。”莫苍也发出一声感叹。
他们在庶吉士里学习，秦青灼在翰林院学习，他在学习中还不忘为民谋福，这样的品德让他敬佩。
秦青灼回到家时，他还未换下官袍，宫里的圣旨就来了。
宣旨的人还是皇帝身边的白公公。

第75章 酒楼
白公公待这位被皇帝有印象的状元郎很客气。
“秦大人, 陛下有旨……”
秦青灼跪在地上接旨，马长等人这是第一次看见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他们又不敢看又很好奇, 一听是陛下下的旨意更是两股战战, 一听要接旨, 跟着秦青灼一起跪下不敢抬起头来。
大人果然是圣宠在握, 皇帝陛下赏赐了大人宅子，这次又赐下了一箱子的金银珠宝, 像是我们大人这么淡泊名利，视金钱为粪土的人怎么会为了一箱金银珠宝高兴呢。
秦青灼高兴疯了。
他客客气气的把白公公送走, 临走前还懂事的把荷包解下来恋恋不舍的递给了白公公。
白公公一见秦青灼这么肉疼的样子，心里还有些高兴, 这是看见别人把钱递给他的肉疼感，他就高兴。拿来吧你。
白公公：“？”
白公公：“？？？”
等他坐上宫里的马车后, 白公公从秦青灼手里接过荷包的时候就觉得荷包的重量不对劲，秦青灼挂在腰间的荷包, 里面放着可能是玉坠, 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 还是风头正盛的状元郎。
白公公期待的打开荷包。
从荷包里滚落出一个五两银子的银角。
……没了？
没了？！！！
白公公：“！！！”
……
秦青灼打开了箱子，全是金子还有珠宝，还有圆滚滚的银子，秦青灼宛如见到了天堂。
他一手拿着金子, 一手拿着银子, 面容安详：“古人诚不欺我, 读书可以赚钱, 书中自有黄金屋。”
马长觉得大人眼中都冒出金光，可能还想把整个人都埋进箱子里。
明南知送走了一位病人, 他揉了揉眉心。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有些病人总会发热咳嗽，还会传染。
杨师兄：“南知辛苦你了，今天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明南知点点头。他把做酒的方子递给了卫大夫，卫大娘在后院的树下埋了几坛菊花酒。他们并没有声张，也不打算用这酒来牟利的。就是卫大夫之前曾经说过要是边境的将士们能喝上这么烈的酒就好了。
明南知一直记在心里。
相公想在京城开酒楼，这酒方子可以用在酒楼里，要是酒楼赚的钱有多的，可以给边境的军士们送酒。
等明南知从医馆里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家里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主家回来了，我这就去把饭菜端上来。”段言看见明南知笑着去厨房端来饭菜。
相公坐在椅子上吃饭也处于一种开心的状态，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明南知心中想。
吃完饭，秦青灼就拉着明南知去了卧室。
“森*晚*整*理南知，我在工部提出了一个点子，陛下赏了我一箱金银珠宝。”
秦青灼把箱子打开，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秦青灼勾着腰把一串珍珠项链拿了出来，在明南知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还有玉镯也戴在了他手腕上。
手心里也塞了一块金子。
明南知张了张口，恍惚的说道：“陛下真有钱。”
他看着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觉得很不像话。他戴着这项链不成样子，明南知把项链和玉镯取了下来。
“我戴着不好，而且要去医馆，怕磕着碰着了。”
“没事，没在医馆就可以戴了。”秦青灼这般说道，又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明南知听。
“现下我们有了银钱，看中的酒楼我们可以直接付银子拿下了，这些装饰也可以稍稍走点心，盘下三层楼。其余的银钱，我们再买几个铺子，比如成衣铺子、茶馆、杂货铺子等，还可以买下几间房子，以后我们只用收租就好了。”
秦青灼计算过了，他们要把酒楼开好还要多找一些人来，这些人要付工钱，又是一笔开销。酒楼还是要先盈利才好，不然其余的计划就施展不开了。
他打算在酒楼的第一层就设计成自助餐的形式，主打一个自由和吸引人，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就跟着在街上的盒饭差不多。
二楼就走火锅和串串路线，秦青灼把酒楼看好了还要去找靠谱的铁匠给他打造锅子。
三楼就是走家常菜的样式。
秦青灼想的果茶和奶茶也可以在食单上，古代的菜单叫食单。
“相公的想法很好，我想着把酒也酿出来，然后我们也可以在酒楼里卖酒，这样就不用去找其他的酒铺来买酒了。”
“正是，这样也节省了银钱。”
他这一个酒楼就需要不少的人，秦青灼看着陛下赏的一箱珠宝有些肉疼，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舍才有得。
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决计在休沐时就去看酒楼。
……
平江侯府最近有一桩趣事，平江侯夫人生产完后，她的身体不大爽利，还没有恢复过来。就主张给平江侯纳妾，这在高门大户里也是寻常的事。可平江侯和平江侯夫人是出名的恩爱夫妻，突然这么一下把京城百姓和官员的八卦引子都勾起来了。
最让人跌破镜的是平江侯夫人一口气就给平江侯纳了三门妾室。有两门妾室就是在平江侯夫人还未嫁给平江侯时爱慕他的年轻姑娘，还有一门更是让人惊讶。
这人竟然平江侯夫人的好友林语。这林语在平江侯夫人怀孕后搬进平江侯府主动照顾平江侯夫人，这……这恐怕是在平江侯夫人怀孕时勾搭上的，这还是一位寡妇。
本是正室夫人却要去给自己好友的丈夫做妾，这事在京城里也是独一份。京城中腌臜事多，大多不会摆在明面上，平江侯夫人就大大方方的把这事摆上了台面。
平江侯最近上朝都被官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有的官员会私下冲着他说：“侯爷，你的艳福不浅啊，我家中的妒夫要是知道我敢纳妾，那第二天定是要跑到娘家去哭。”
有的官员比如说许侍郎就皱了皱眉头，觉得平江侯在妻子怀孕之后纳妾颇为不体面，更何况一下子就纳了三门妾室。这正室夫人生产后主动给丈夫纳妾，这一定是装出来的大度，要么就是平江侯逼迫了自己的夫人。
以前平江侯年轻有为，相貌俊美。现在这一层俊美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朝廷中又有一些年轻的官员，比如文无尘和王生水，两个人家世显赫还没有正室夫人，京城的姑娘和哥儿都盯着他们。
许侍郎的儿子许嘉也还未娶亲，就连忠义伯世子崔成齐也长了一副俊俏的脸蛋，因着喜欢骑射，身材修长有力。
以前平江侯俊美深情，许多姑娘和哥儿羡慕平江侯夫人，现在平江侯不深情了，他们就没那么喜欢了。京城中俊俏的男子多的是，谁祖上没有出过美人。
一些纨绔子弟过来找平江侯套近乎。
“侯爷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平江侯胸膛起伏，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滚！”
纨绔子弟被平江侯周身的气势所摄，他们灰溜溜的走了，嘴里嘀嘀咕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平江侯有苦说不出。平江侯夫人不知怎么要给纳妾，他本就没同意结果三个人都已经进了侯府的门了，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人中还有林语。
平江侯心里忐忑不安，他希望平江侯夫人是在说笑，他只一对上她的眼睛，他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知道了？！
平江侯想解释，结果平江侯夫人的贴身丫鬟已经关上了门。
以前他从未觉得她的丫鬟这么碍事，他曾经还为她有这么忠心的丫鬟感到欢喜，现在却不同了。
那扇大门向他关闭了。
平江侯会回到府上，林语上前来柔柔行礼。她本就想让平江侯夫人知道她和平江侯的事，只是没想到平江侯夫人竟然除了她之外，还纳了两门妾室。
“走开。”平江侯甩袖。
那两个妾室更年轻漂亮，而平江侯现在很厌恶她。
平江侯夫人天天把她叫过去立规矩，侯府的人见高踩底，平江侯夫人对下人宽宥，下人们也不喜欢这位林夫人，现在对待林语的态度和之前的态度完全逆转了。
林语叫苦不连。
……
秦青灼看重的酒楼的位置居中，以前也是风靡一时的酒楼，后来竞争越来越多，酒楼又没有强大的背景和资金支持，菜色不突出，就这么渐渐衰落了。在之前秦青灼就跟掌柜说好了价格，这次等到休沐后，秦青灼和明南知就一起去看酒楼。
这家酒楼的掌柜姓夏，是京城本地人。家中小有资产，酒楼一日一日的亏损已经把他的资产快要吃空了。
他也没法才把酒楼卖出去，他毕竟还是要生活，不能再用自己的钱来填酒楼这个大窟窿了。
夏掌柜迎上去：“秦大人，这位就是秦夫郎吧，我带你们来看一看酒楼的构造。”
明南知点点头。
酒楼外观檐角高挑，青瓦铺就。里面是寻常的装饰看不出特色，底下的桌子还有两桌人在吃饭，酒楼有三层，正和了秦青灼的设想。
两个人又去看了后厨，后厨的厨子还在炒菜，秦青灼重点看了后厨干不干净，用的食材也是新鲜的。
“夏掌柜，你们酒楼的蔬菜都是新鲜的吗？”明南知同样也注意到角落里新鲜的蔬菜。
夏掌柜搓了搓手，还有些紧张，他“哈”了一声说道：“都是新鲜的，我们的蔬菜都是从郊外的农户买的。”
“近日去农户里买的菜少了，酒楼里买的菜有时候卖不出去，我就带回家吃，或者让伙计和账房还有厨师带回去。没办法，这也不能浪费了。”夏掌柜局促的笑了笑：“能用点就用点，扔了我心疼。”
京城中有人豪掷千金，铺张浪费，同样也有人在心疼这些蔬菜，不忍心浪费。
等两个人把酒楼逛了一圈已是晌午了，夏掌柜急忙说道：“秦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让厨师做一桌好菜招待大人。”
“好。”
秦青灼也想尝一尝这酒楼的菜色。
“夏掌柜可以给我一张纸笔吗？”
“秦大人给你。”
秦青灼用毛笔画了一个大致简陋的构造，很快店小二就上了几道菜。
“不用上太多的菜，我们也吃不完就吃几个招牌菜，夏掌柜也一起坐下来吃点吧。”明南知见这阵势要做很多菜，他连忙说道。
“南知说得对，夏掌柜你也坐吧。”
夏掌柜受宠若惊的坐下来，士农工商，商是最低的等级，和当官的攀上关系这是夏掌柜以前不敢想的，他就是一个小商人。
一共是五菜一汤。分别是糖醋水片牛肉、太白鱼头、宫保鸡丁、凉拌黄瓜、红烧肉，还有一汤是皮蛋丝瓜汤。

第76章 起居注
秦青灼和明南知吃了饭后就回家了。
“南知, 我有一个想法。我看夏老板很诚恳，我在翰林院当值，你在医馆里, 我们干脆让夏老板继续管理酒楼, 但伙计和厨师需要重新招揽。”
“相公, 我正打算给你说这个事。”明南知笑了笑。他吃了酒楼里的菜色, 比他做的家常菜要好吃，但这个手艺用来开酒楼还是有些不够看。
他们进入酒楼时, 堂倌懒懒散散的，桌子这些擦得干净, 却总觉得死气沉沉的。
“招人这事可以交给马长去办。”秦青灼斟酌着说。
明南知也觉得马长更靠谱。
把酒楼的事定下来，秦青灼心里放下一桩心事。他想起要带明南知去骑马, 正好晌午才过，可以两个人去郊外的马场。
文无尘在家跟着文次辅学习, 王生水被王大人安排去相亲去了。莫苍和许青阳也不得空，这马场只有两个人可以去了。
和好友一同骑马固然高兴, 跟着明南知一起骑马更让秦青灼心里雀跃。
天朗气清, 两个人没有选择坐马车到郊外, 反而是边走边说话，秦青灼还买了一些小吃。
“这块肉夹馍不错。”
“肉很新鲜，好香。”明南知在秦青灼手上咬了一口肉夹馍。
京城郊外的马场有不少人在骑马，草场很大, 青青翠翠像是海洋一样, 脚踩在上面又轻又软, 一阵风吹过来, 草场像是海浪一样一下子倒下去又恢复平坦。明南知伸出手遮了遮阳光，树叶的缝隙的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身形婀娜，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集了天地精华，一双秋水眼眸含着一点情绪。
马场上矫健的马匹在飞奔，或是低头慢悠悠的吃草。
马厩旁站着几个侍从，见了秦青灼和明南知来便有一个年轻的马夫带着笑迎上来。
“这位公子，夫郎，您们选上哪匹马，公子可以选择矫健的马，这位夫郎可以选温顺的小母马。”
秦青灼在骑射课上骑过马，还被许青阳教导过，马术可以正式出师了。
他选了一匹黑马，明南知也在马夫的推荐下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明南知心里又渴望又恐惧，虽说是小母马，但还是有那么高。秦青灼没有上马，让明南知踩上马鞍。
“慢慢来，要是有问题我在下面接住你。”秦青灼温言细语的说。
“好。”
明南知坐上马背后，脑子里传来一阵眩晕，随即视野开阔起来，他从马背上看远处的风景是不一样的景色。后背有些空，他有些紧张的抓住了缰绳。
他看向在底下的秦青灼，秦青灼在他眼里显得有些矮了，他脸上还带着担忧，明南知突然笑了出来。
他觉得秦青灼这样很可爱。
矮矮的相公。
“南知，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秦青灼闻言手指顿了顿，他笑了起来，很英俊。
“那就好了。”
他并没有去骑自己的马而是为明南知牵马。他在前面慢悠悠的走，母马跟着他走，两个人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却有一种奇异的融洽感，两个人的神态都很放松。
秦青灼也忘记了在翰林院的事务，他只想好好的和明南知到处走一走。
“相公，我已经适应了，你去骑马吧。”
两个人骑马在草场上慢悠悠的走，得亏秦青灼的性子有跳脱的一面，同时他也有耐心，和明南知在一起，怎么样都是好。
他心中这般想，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了，这般体贴迁就人了？
以前没谈恋爱成婚时，他最痛恨的就是恋爱脑。
现在他也成了一副丑样子，可他还是乐在其中。
没法子，他遇上了明南知情愿当一个恋爱脑。
明南知见秦青灼在低头想着什么，便喊了他一声：“相公，你想什么？喊你也不应。”
“没。”总不能说想你想入神了，秦青灼还是要脸的，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明南知笑了笑。
老婆笑着真好看，秦青灼心脏怦怦直跳。
……
六月初，宁王府和将军府办了喜事。发了喜帖给京城中的高门大户，翰林院中有家世的人都被送了喜帖。朝臣们大半也要去。文臣和武官不对付，宁王是异姓王，在文臣和武官面前都混得开，纪凌又是天子宠信的少年将军，朝臣愿意给这个面子。
“文兄，王兄，你们也得了喜帖？”秦青灼悄悄问道。
“正是。我们少时也同傅澜和纪凌耍过，家中长辈也有交情。”王生水的婚事定下来了，娶的同样的一位清贵家的哥儿。
等秦青灼走后，文无尘看了秦青灼一眼，心里有些疑惑，秦青灼对这些事向来不上心，怎么独独对傅澜和纪凌的事过问了几句，文无尘心思敏锐，从中嗅出不一样的故事。
秦青灼下值回到家里，马长把一封喜帖递上来。
他恭敬道：“大人，这是将军府上的人送过来的喜帖。”
秦青灼：“……”狗胆包天！
秦青灼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嗖的一声从马长手上接过来。
上面的喜帖上还写着邀请明南知和秦青灼他们两个的名字。秦青灼想到纪凌和原著男配在一起了，他心里恶气缓和了一下，但还是很气。
等明南知从医馆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桌子上的喜帖。
“相公，我们不去。”明南知只觉得厌恶。他已经把过去放下了，纪凌却偏偏要凑在他眼前来。
“不，我们要去。”
明南知不解的看向秦青灼。
“既然他邀请我们去我们就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花招。”秦青灼俨然一副主角攻的态度。
明南知不是很懂秦青灼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还是点点头，去看看也无妨。
到了将军府娶亲那日，宁王府抬了一箱又一箱的嫁妆，纪凌骑着高大的马匹走在街上，还有不少人十分艳羡他。
本应被羡慕的纪凌却是在走神，他在想他把喜帖送到了秦府上，明南知会不会来。
此时在将军府，秦青灼和明南知来了，来往客人都是要送礼的，将军府的气氛热闹，秦青灼含泪递上了自己的份子钱。
正在记录的老者听见秦青灼的份子钱，眼睛瞪大了，那目光仿佛要吃人，身子剧烈的颤抖。
“秦大人，你说什么？老朽没有听清楚。”
“一枚铜钱。”秦青灼吝啬的伸出一根手指。
明南知唇角僵了僵又露出一抹明亮的笑意。
老者：“？？？”
“人来都不错咯。”秦青灼小声嘀咕，这个音量正好能让老者听见，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你！简直有辱斯文！”
“我六元及第呢，没有人比我更懂斯文。”
老者：“……”
这哪是一个状元，这分明是一个流氓！
秦青灼仰着头，宛如一个叛逆的小子。
竖子！不当人也！
秦青灼彬彬有礼的进了将军府，明南知心里笑到不行。
“相公，你收敛一些。”明南知扯了扯秦青灼的袖子。
将军府的人很多，秦青灼遇见几位同僚，把明南知带过去双方算是见了礼。
“秦兄也跟纪将军有交情，纪将军还请了你？”一位同僚开玩笑道：“要不是知道秦兄出身乡野，不免会让人觉得秦兄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文人。”秦青灼标榜自己文人的身份。
“还未说你与纪将军有何交情？”
秦青灼说：“我就是顺带的。”这是实话。
同僚们见秦青灼打哈哈便也默契的没去多问，谈了一些朝堂中其他的事。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二皇子封了平王后递了折子想在皇宫里承欢，宫里的皇后生病了，平王想从封地回来为皇后侍疾。
平王和太子是同为嫡子，太子是嫡长子，平王是嫡次子。两兄弟的表面关系还不错，平王的折子内阁的大臣不敢怠慢，立马就送到皇帝的御桌上。
等到次日早上，内阁的大臣打开奏折，只见奏折上用朱笔写了一个准字。君威难测，内阁大臣们战战兢兢的把这封折子回给了平王。
京城的水太深了，关乎到皇室子弟的事更深了。平王骁勇善战，还是皇后幼子，皇后更喜欢小儿子，待太子更为严格。关于太子之位，太子又占嫡又占长，符合祖宗传统。
从封地到京城，平王还能赶上过年团聚，皇后听了皇帝让平王回来，精神劲头都好了一些。
众人传来轰动喧哗之声，还有糖果落在地上的声音，京城中有不少百姓去捡地上的喜糖，沾沾喜气。
纪凌牵着红绸打外边来了，绸子的另一边是傅澜。他牵着傅澜跨越了火盆，这是只有正室才有的待遇。若是妾室只需要一个普通的花轿，这花桥的颜色还不能是正红色，也不能从大门进来，只能从偏门进来，也不需要丈夫去迎接，酒席更是不用办了。
这样的成亲，纪凌有两次。
头一次是在清泉村。他在失忆之下娶明南知。纪凌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什么都没有，日日还要去树林里打猎就是为了让明南知嫁给他后好好的过日子。在清泉村成亲没有在京城中的这些排场。
村子里的妇人们还是很友善，到了这天就会来帮忙做饭和摆桌椅，各家都带着碗筷，吃完了就带着碗筷就走了。村子里一年到头很少见荤腥，纪凌在成亲前运气好打了一头野猪，然后他没有把野猪卖了，反而用野猪来做酒席。
村子的人都夸他大气，重视这门亲事。明南知的继母还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他浪费，没有头脑。
现在想起来纪凌觉得在清泉村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牵着红绸到了正堂，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征求了宁王和宁王妃的意见，他们坐在高堂上接受两夫夫的拜见。
纪凌在人群中看见了明南知，他的眼睛一亮，但在明南知旁边还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不容忽视。
两个新人热热闹闹的成了亲，傅澜害羞着被侍从搀扶到了婚房，纪凌留在外面应付宾客。
傅澜在走之前就给傅秋说了，让傅秋去帮纪凌挡酒。
纪凌又是好友又兼弟夫，傅秋自然是同意了。
傅秋见有人来敬纪凌的酒，他连忙就挡上前了，他是宁王世子，京城的众人都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意思意思就过去了。
秦青灼也端了一杯酒，纪凌没让傅秋帮他挡酒。
当初莫名其妙拦住他的武官头领原来就是纪凌，难怪他觉得这人对他有些恶意。原来纪凌早就认出他了，他扬扬了唇。
“恭喜纪将军大婚，这次可不要临阵脱逃才好。”秦青灼说话意有所指。
傅秋有点不解，秦青灼皮笑肉不笑的，他又不是一个蠢人当然能看出来。纪凌和秦青灼有什么过节，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纪凌：“多谢秦大人提醒，要是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临阵脱逃。”
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攥紧。
“纪将军，祝你新婚大喜，同时我要赠给你一句话。”秦青灼笑吟吟的举杯，青衣翩然，衣剪春烟，眉宇清扬，眼中露出一丝锋芒。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说完他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纪凌拿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酒杯里的酒水翻出点点涟漪。他看着秦青灼的背影恨不得把他后背盯出几个窟窿出来，可惜秦青灼没有再回过头。
明南知上前和秦青灼一起走了。
在一旁的平江侯夫人听见秦青灼的这句话，抿唇露出一个笑：“秦大人说的这话极有意思。”
她就当听了一件趣事很快就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傅秋有些纳闷：“纪凌，你是怎么和秦青灼结下梁子了，他这嘴可真毒。还是你背着傅澜做了一些什么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傅秋的言语中就有试探纪凌的意思，听秦青灼的话直指纪凌的私生活。
纪凌勉强让自己的神色如常：“没事，我跟他在京城有一些过节。以前他在京城赶考，经常做一些违法的事，比如在街上乱扔纸，我跟他有些小摩擦。”
傅秋：“……”
傅秋瞠目结舌：“他还乱扔纸。”
秦青灼风评被害。
纪凌没应声，他把酒喝下去，从来没有哪一杯酒让他觉得喉咙和眼睛都辣了起来。
“傅秋我先回屋了，府上的宾客劳烦你多担待。”
秦青灼同明南知走出将军府后，明南知看了一眼在一旁还在记礼品的老者，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昨日还在想秦青灼为什么非要来将军府，原来是来气纪凌来了。
“真不公平。”秦青灼弹了弹肩膀，似乎在将军府沾上了灰尘。
明南知知道秦青灼是在为他打抱不平。他心里软了软：“相公，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纪凌已经影响不了他了，纪凌也已经成亲了，往后就不要在他面前来凑了，两个人分开都有各自的日子要过，以前的一纸婚书做空了，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幸好他遇见了秦青灼，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明南知在心里庆幸。
“相公不必再气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明南知唇角带着一抹笑。
“南知你都不生气么？”
大美人的心态太好了，要是他遇见了纪凌这样的渣男，秦青灼恨不得上去踹他几脚。
“……”
“因为有你，我就不生气了。”
“相公你对我很好，在我眼里你比世间的男儿都要好。”明南知说着肯定的点点头：“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秦青灼静默了几瞬，明南知太容易满足了。
“这才哪到哪，我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秦青灼故作轻松的说。
明南知的心里又漏了几拍，秦青灼伸出手拍了拍明南知的肩。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我喜欢你时心里是安静，但我知道我要说出来让你知道，让你知道这个世上我会永远的爱你。
明南知，你就是我奋斗和前进的方向，你是我的大道。
我愿为你做一个奋斗的咸鱼。
明南知看向秦青灼，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快要跳出来了，他看见了秦青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他滚烫的心有些熄灭，但从火焰里开出了一朵柔软的花。
“相公，你的袖子好像破了一个口。”
秦青灼：“……”
“啊？”秦青灼触电般从明南知的肩膀上把手收回来。
他神色尴尬的举着手看自己的袖子，有一个小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今早他穿上衣服听见了嘶嘶的声音原来不是错觉。
要死了，他就是这个样子在纪凌面前放狠话的，他觉得他要哭了。
他真的会碎掉。
晚上老婆帮哭哭啼啼的他把衣袖缝好了。
……
次日一早将军的老者来把礼品单子递给纪凌，纪凌随手就交给傅澜了，他一般不会管理家里的财产，他只需要去账房使银子的时候有银子使就好。
傅澜气定神怡让贴身小侍接了过来。
老者见纪凌没有重视这份礼单，他咬咬牙还是把秦青灼恶劣的行为说出来：“将军，这份礼单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人送的礼极为吝啬。”
傅澜听到这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纪凌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状元郎没有送礼，只送了一枚铜钱。”老者怕纪凌区别不了秦大人是谁，还特意说了状元郎的称号。
纪凌：“……”
傅澜：“……”
傅澜又惊奇又困惑：“王府和纪府没有得罪秦青灼吧，我大哥还很欣赏秦青灼的文章。”
京城中的人就算撕破脸面也不会送上一枚铜钱，傅澜心里有气，但又觉得奇怪。
“我和秦青灼有点小摩擦，这事不要告诉其他人。”纪凌深吸一口气，被秦青灼气笑了。
……
秦青灼在翰林院当混子，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做好的。翰林学士高大人近日有些失宠了，他向朝廷进言不能让平王入京，自古以来藩王就藩后就不应该回到京城，更何况还是平王一个藩王回来，那平王回来了，其他的藩王又要回来怎么办？
藩王回京本就不符合规矩，这不利于江山稳定。
建康帝没上朝，这谏言谏到太子心坎去了。他先是训斥了一番高大人，说父皇自有圣断，而后又把高大人的折子送到了中和殿。
建康帝对高大人颇有微词，这些忠臣有时候犯起执拗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高大人没有被建康帝处置，继续谏言。建康帝厌了，就让高大人回去休息几日再来上朝。
高大人喊道：“秦青灼你出来一趟。”
秦青灼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拜见高大人。”
“近日负责记录帝王大事的官员身体不适，你去顶半个月。”
这不就是借调吗？
这几日陛下正是恼火的时候，秦青灼合理怀疑这些老六装病，他这送上去就是去当炮灰。
但是他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会好好苟着。
“是，高大人。”
“高大人，臣这是第一次去记录陛下身边的事，您有什么教臣的吗？”
秦青灼面露期待。
高大人挼了挼胡子，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故意作死。”
秦青灼：“……”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陛下喜欢正直真诚的人，不要试图去欺瞒陛下。”
高大人说完就离开了。只要建康帝放他一日在朝廷，他就会继续谏言，不管建康帝听不听，明君臣直，他要履行他的职责，他既还站在朝廷之上，就要为了天下谏言。
秦青灼回到翰林院，王生水就凑过来问他：“高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去替一替起居注的事。”
文无尘和王生水也知道借调的事，文无尘心生向往，“能在陛下身边记录陛下的言行，还能看见朝中大臣和陛下的对话，一定是一次很好的历练。”
“最近陛下心情不好，谁撞上去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秦青灼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明南知。
明南知把秦青灼的官袍放在床上，仔细的抚平。
“陛下赐给相公宅子和金银珠宝，陛下是一个好人，他不会因为相公你的衣服有褶皱就把你的脑袋砍了。”
秦青灼：“……”别吓我，我人大胆小。
次日一早要去中和殿当值，明南知也极为重视，他亲自为秦青灼把官袍抚平，还给秦青灼梳了一个端正的头。
秦青灼走过皇宫里弯弯道道的路，他站在中和殿前低着头走进去，手上还拿着一本起居注和一支毛笔。
秦青灼不想吐槽的，但是这毛笔还是没有墨汁怎么办，还有墨汁掉在衣服上了怎么办，秦青灼走得极为小心。
建康帝今日又把奏折的大半让白公公送到了东宫，他今日就是看一些道家的书，顺便做了一套道家的拳法。
一个绿衣袍的年轻官员走过来跪在他身边：“臣秦青灼参见陛下。”
“对了，起居注病了，高大人推举让秦爱卿来，秦爱卿起来吧。”建康帝没有为难秦青灼。
建康帝的日常有些无聊，在宫殿里看奏折，然后就是去御花园里看风景，秦青灼还看见几个后妃在御花园里扑蝴蝶，建康帝看得直乐。
晌午用了午膳他就开始打坐，秦青灼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有点困了。
下午就有朝臣来了，是周首辅。
“原来是汝之啊，快来吧。”建康帝对周首辅极为亲近。
秦青灼打起精神来，他记录下。
过午，首辅请见。帝允，执手相言。
“陛下，臣是为了税收的事情来的，马上就要到年底了，这次的税收又少了将近三成。”

第77章 税收
大楚现在财政状态日益紧张和恶化。首先就是大楚的官员逐渐增多, 出现冗官冗费的情况，还有就是军费开支是大楚的一大比开支。
大楚西接壤西戎，西戎是游牧民族极擅长骑射, 大楚不能放松。南边又接壤南蛮, 南蛮给大楚的压力比西戎的要小, 因为南蛮多处于山地之中, 依山傍水，靠山生活。因地势复杂, 又有沼泽和毒气在，大楚迟迟没有打下南蛮。
再加上历代的大楚皇帝对南蛮这块地很看不上, 但想打下来又有点艰难。南蛮时不时要来掠边，不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掠过去, 还是要派兵去打。
还在税收制度的不完善和官吏在收缴税收时产生的贪污问题也让大楚的税收很难到朝廷的手中。
官员贪污腐败、藏匿人口、滥用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使得朝廷和百姓之间的矛盾加森*晚*整*理深，又有大量的人口逃进山林, 不肯再出来忍受地主的剥削。
周首辅说道：“以前徐郡和雍郡是给朝廷交赋税的大头，今年徐州和雍州的粮食产量下降, 还有连续的洪水耽误了手工者的商铺, 商税减少。”
徐郡和雍郡就是大楚交税的保证, 这是两个大后方，徐州被誉为是大楚的粮仓，雍州就是手工业发展的象征。
今年征宁郡出现洪水，赈灾又花费了不少的银钱。
建康帝听说这两个郡的税收不高, 他皱了皱眉头。
“现在国库还有多少银子？”
周首辅早有准备, 他手里拿着户部的账本：“回陛下, 这是今年还未缴纳清楚的账本。”
建康帝看见国库的银两, 他不禁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眉头紧紧的皱着。
“汝之, 关于税收你有什么想法？”
“臣以为要改革。”周首辅躬身。
“说道改革，你有何章程？”皇帝的声音沉沉，他在位期间并没有对大楚的制度作出改变，他是一个守成之主。
“首先就是废除苛捐杂税，按照田地的多少来……”
秦青灼在一旁也听了一耳朵。
大楚皇帝和首辅谈论到了晚膳，白公公叫人去准备晚膳，点上了烛光。
建康帝的神色疲倦：“爱卿用了膳再回去吧，明天交给朕一个章程，在金銮殿上再和群臣讨论一二。”
“多谢陛下厚爱。”
秦青灼用了晚膳，把刚才那一幕严谨的记下来。
夜已深，帝怜首辅，留之共膳。
周首辅离开后，秦青灼还不能离开。身为起居注他需要根据皇帝的作息时间休息，他的下值时间不固定。
不可能皇帝还没有休息，他就快快乐乐的下班了吧。
这是作死。
帝王坐在御桌旁，他的神色难测。白公公恭敬的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秦青灼拿着自己的起居本，站在皇帝的一侧。
过了半晌，建康帝开口：“秦爱卿，朕记得你会试写的文章是关于吏治的？”
皇帝记性太好了，这对做大臣的来说不是什么好事。秦青灼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回禀陛下，是的。”
建康帝的面色和缓：“爱卿再给朕说说你认为应当如何改善吏治？”
秦青灼没有立马开口，而是斟酌之后才拱手道：“吏治重危机感，建议季考官员。优者留任升迁，劣者淘汰出局，精简冗员，提高效率。”
建康帝沉吟问道：“如何考？”
建康帝既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对秦青灼的建议采纳了，他还需要更加具体的方案。
“建议由六部尚书各自出题。”秦青灼十分机灵采用模糊法把锅甩给了六部尚书。
“另外臣以为需重新丈量土地，按土地的多少、好坏来缴纳赋税，官员和地主也不例外。”
建康帝是皇帝心里明白财政入不敷出，定是出在官员的身上，所以在会试时连留的题目正契合了他的心思，在殿试上他又提出了官和百姓的关系。
想到这里建康帝看向秦青灼的目光不免欣慰，秦爱卿肚子里有墨水又肯改革，有心思。
“你说得有道理。”
皇帝也是个中高手他没有给出明确的信息，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如何。秦青灼听见这话知道自己在皇帝面前过关了，他提了想法，皇帝采不采纳，他就无从可知了。
……
明南知在医馆忙完后，又跟着卫师兄去了一趟平江侯府。平江侯夫人已是恢复过来，精神饱满，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唇角带着笑。
平江侯没在这里。
“夫人，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再吃半个月的药方，让厨房再做一些滋补的饭菜就可以了。恭喜夫人。”
平江侯夫人：“多亏了卫大夫和南知大夫。”
有一个丫鬟又给明南知和卫师兄给了银子。
等两个大夫走后，平江侯夫人心情不错，等父兄过年从边境回来，她就可以和离了。然后带着孩子另外寻一个住所。最近她看来几座庭院都还不错，或者也可以带着女儿去边境。只是边境苦寒，平江侯夫人不想让女儿受苦。
明南知在家里用了晚膳，在屋子里看了一会儿书，他才听见外面传来动静，马长把门打开了，听见马长的说话声，随即就有脚步越来越近。
“相公，你用膳了吗？”
“在宫里已经吃了。”秦青灼脱下官袍，马长去把热水烧开了，秦青灼去洗漱了。
等秦青灼洗漱完后天已经晚了。当了起居注后秦青灼这个咸鱼虽说是记录帝王的言行，这样的工作强度不如在翰林院的强，但翰林院是准时下值，还可以摸鱼。在中和殿，摸鱼还是不太容易。
秦青灼的日子忙碌起来，买下的酒楼一直在装修，等装修好了，秦青灼订下的锅子也到了，到了冬日时，酒楼已经焕然一新了，秦青灼给酒楼取了名字。
叫做一间酒楼。他是一个起名废。
冬天到了，正好可以用来吃火锅。
马长找的厨师也是从征宁郡逃难来的人，听说以前在征宁郡是一个大酒楼的厨师。
明南知去看了酒楼里的伙计都是年轻的人，夏老板还是在和郊外的农户合作，让农户们把蔬菜运到酒楼里，这样酒楼就有固定的供应商，农户们也不怕自己种下的蔬菜没有人要了。
到了冬日，中和殿已经有了地暖，秦青灼在中和殿内完全就感受不到寒冷。文次辅拿了奏折从风雪里走进来。
建康帝把周首辅和秦青灼的建议压下不表，但秦青灼明白建康帝是把吏治和税制放在心上了，现在只是还放在心里，或者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高大人说了让秦青灼做半个月的起居注，但建康帝不放人，高大人也没有办法，秦青灼就被皇帝借调到了中和殿做起居注。
原来的起居注去了翰林院做清闲的活，听说吃饭都多吃了几碗，当起居注可不容易，帝王的言行有不恰当之处，他也要记下来，有几次他看见建康帝看他的目光，他都怀疑自己的脑袋要搬家了。
平王到了中和殿给建康帝，秦青灼已经猜到了太子一定会隔一会儿就过来，果然没到一会儿太子就过来了。
秦青灼默默的记下。
平王至，朝谒天子，俄顷，太子亦至，同朝问安。
太子见礼后笑吟吟道：“二弟也在啊，父皇，这是宫宴的名单，戍边的大将军们有几位将军回到京城来给父皇拜年来了，还有一则喜报，听说纪大将军提拔了一位小将，这位小将杀了南蛮王的一个心腹大将。”
“好！”建康帝一听南蛮王吃了瘪，他开怀大笑。
平王见状说道：“父皇可以赏赐这位英勇的小将。”
“吾儿说得不错，这样的人才需要赏赐。”
“太子，这位小将现在是什么身份？”
“回父皇，此人叫席衣，在军中任千夫长，家世清白，以前因为家中有人任职出了意外，所以过了几年落魄的日子。”太子想把这件事告诉给建康帝，让他高兴。他在私下就派遣人去打听了席衣的生平。
建康帝没有在意，反而欣喜，怎么说这位英勇的小将是一位寒门子弟了，皇帝也偏爱寒门子弟。
“那就封赏他为正六品的云骑尉。”
平王先一步喊道：“父皇英明。这位小将定然会对父皇更加忠心。”
太子听见平王这么说，也连忙应和道：“父皇圣明，儿臣跟着父皇学了这么久，也没有学到父皇的精髓。”
“你们还年轻，以后还长。但太子你是要多多学习，以后江山还要交在他手上。”
此话一出，太子脸上的笑容更甚，平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皇兄是储君自然是要能力强一些才好。”
秦青灼站在一旁看戏就差嗑瓜子了。白公公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是低着头，有些话听了是要掉脑袋的。
秦青灼听得津津有味。
自打平王回京后，有平王的地方一定有太子，还有朝臣说这两兄弟的关系好。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煦儿和云儿？”
云儿就是平王的嫡子顾云，也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世子，皇室的基因都不错，顾云长相俊美，风度翩翩，跟小暴君站在一起，显得很是儒雅。
“顾煦带着顾云在校场。”太子说道：“他们打算活动一下手脚，英儿也在。”
建康帝起了兴致：“朕好久没去校场了，今日就去看看朕的孙儿们。”
秦青灼跟着一起去了，平王进宫后，秦青灼已经看了不少热闹了。
在原著中顾云就比不上小暴君，平王是笑面虎，太子也是笑面虎，这两个人不愧是嫡亲兄弟，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校场
顾煦今日本是想去户部当值，他冷眼旁观户部的官员犯错然后抓住他的小辫子交给户部尚书，让户部尚书肉疼又不得不把自己亲信痛骂一顿，让他回家反省。
就算是身为六部尚书，也没有撤免官员职位的权力，这样的权力只有皇帝有。还有一部分关于官员的任免权在吏部手中，不过吏部需先向皇帝递上任免单子，皇帝同意后才能生效。
顾煦才走进皇宫就撞上了顾云和顾英。顾云生了一张玉人一样的脸，他带着笑：“堂兄，今日天气明媚，要不要去校场练一练。”
建康帝来到时，校场的人正要行礼，建康帝免了他们的礼。
“你们是要比试射箭，你们哥俩就好好比一比。”
两人应了一声，顾煦不动声色的拉着弓箭，顾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顾英目光锐利，想要在建康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一箭放出，三个人皆中了红心。
太子和平王的目光看过去也是暗自较劲。
三个人又连续放了几只箭皆中了红心，一时之间不分伯仲。
顾云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他听说过顾煦射杀过山林里老虎，心里也存着要和他较劲的心思。至于顾英只是一个庶子，竟也和他不相上下。
顾云一下子拿了三支箭齐发，三支箭的箭尾还在颤动，皆中红心！
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面容带着笑。
平王叫了一声好。
建康帝也满意的点点头：“云儿这射箭的功夫是到家的。”
太子轻缓道：“皇弟的封地是在梁州，那里山林多，想必顾云的骑射就是在山林练出来的，顾煦和顾英在京城中就没那么多时间去山林里练习了。”
平王的唇角僵了僵。
秦青灼心里一阵叫好，做起居注真好，还能吃皇室的瓜，秦青灼一阵兴奋。反观一旁的白公公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到地里，后背都湿了一圈。
白公公心里默念，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恨不得有时候自己能做一个聋子和哑巴。
顾英见顾云得到了皇爷爷的关注，他的性子就急躁起来。也拿了三支箭一起射了出去。
有两支箭射中了红心，还有一支箭在红心之外。
太子的神色难免会有一些失望，顾英也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还是平静下来说道：“是我技不如人。”
“顾英堂弟还小，等多练几年就好了。”顾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们是同辈，顾云的话偏偏有种长辈安慰小辈的居高临下和高高在上。
顾英知道现在不能反驳顾云的话，但他的心里实在是憋屈。他在皇宫中也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父亲和父君都疼爱他，他是储君的儿子，顾云只是亲王的儿子，现在也有资格在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顾煦没有在意这些，他也拿了三支箭。顾云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对顾煦露出一副嘲笑的样子。
“煦儿也要射三支箭？”建康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显然他对顾煦的感情不一样，明显更加偏向顾煦。
平王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青灼这下精神劲头更足了，这可是小暴君，抓紧时间看热闹。
顾煦把三支箭放在弓箭上，冷静的把手指放开弓箭就射出去了。
三支弓箭一前一后一个接一个，射成了一条直线，箭羽后面是箭头产生摩擦，力度很大，领头的一支箭在大力的推动下一下子把红心射穿了！
太子面露惊愕，随即脸上就涌现出笑容：“好好好，煦儿的射箭功夫也不错。”
平王心里也吃惊。他的这位太子皇兄自幼体弱多病，也不爱武官的射箭功夫，只会念着他的书，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这生下的两个儿子对射箭功夫还比较精通，特别是顾煦，这样的气度和从容，让平王感到心惊。
当然还有父皇对顾煦的态度，也让平王心里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好好好，煦儿果然是皇室子孙！”建康帝满意的点点头：“顾云和顾英也不错，有皇室子弟的风范。”
建康帝让三个孙子过来，他说了说话，神色难得的轻松，有三个孙子在身边，可见他也是快活的，他拍了拍顾煦的肩膀。
顾云咬着后牙槽：“堂兄，有空我们再练一练。”
顾煦冷淡的看向顾云。
秦青灼默默的把这一幕记下来。
帝携太子和平王莅校场，观三皇孙射艺。平王世子与皇孙殿下相争，约以再试。皇孙殿下凝视平王世子。
……
秦青灼回到家里今日算回来的早的，明南知正等着他。
“酒楼明日就可以开了，今晚我们一起去酒楼里吃一吃，明日你还要上值就当是提前庆祝。”明南知换上了一件体面的衣袍。
“正好。”
“对了，马长，明早你不必送我去皇宫了，我自己走着去。陆夫子传来信说，明日他就到京城了，你明日就带着马车去把陆夫子接过来。”秦青灼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夫子。
“说得是，陆夫子对相公有大恩，不能怠慢了。”明南知对陆夫子颇有好感：“我也吩咐段言把厢房打扫了几遍。”
在相公还没有发迹前，陆夫子跟着相公从安乐镇到淮郡，明南知一直对这件事记在心里，心里很是感激。
而且陆夫子还让他多看书，秦青灼会让他看书，陆夫子也会让他看书。陆夫子并没有觉得他不应该看书。
明南知小时候很少从长辈那里得到善意，对陆夫子给他的善意感触颇深。两个人坐上马车去了酒楼。
夏掌柜早就把锅热了起来。
“这些蔬菜和肉都可以放下去。”秦青灼闻着这味道就觉得很香。火锅的调料也调好了，有葱和蒜苗，还有醋和酱油，秦青灼加了一些辣椒。
“等时辰差不多了，就可以吃了。”秦青灼把一块猪肉夹起来放进明南知的碗里。
夏掌柜跟着秦青灼的动作也给自己调了调料碗，然后夹了一块土豆片，他把土豆片放在调料碗沾了沾，然后一口咬下去。
夏掌柜宛如上了天堂，味蕾爆炸。又辣又好吃，冬日吃着还暖呼呼的。夏掌柜把菌子也放进去了。
明南知吃了目光也亮了亮，他自己用筷子夹菜吃。
除了秦青灼和明南知，夏掌柜这一桌，还有几桌坐的就是酒楼里的伙计和厨师，还有马长，马父马母和段言。
众人本来还很拘谨，吃火锅气氛上来天南地北都能聊在一起，锅子用炭火煮得正热，雾气弥漫，吃完了菜再放下去还要等一等，这时间最适合聊聊天，一聊天就会拉进感情，感情一拉近有些事情就好办了。
酒楼里的酒也是按照秦青灼的方子酿造的烈酒，这一口下去和火锅配着，整个人都热起来了，夏掌柜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口酒，竟然额头上出现了汗水。
夏掌柜心里只觉痛快。
他已经预想到明日酒楼开业后会有多么火热了，夏掌柜的心里现在就火热起来了。
明日还要开业，大家都很克制只喝了几杯酒。明南知吃得鼻尖红红的，鼻尖冒出一点细汗。
他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冒出了汗水，虽说有些辣，但越辣越想吃，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等火锅吃完后，明南知和秦青灼走出酒楼，明南知一走出酒楼迎面就吹来一阵寒风，寒风倒灌进衣袍里，明南知觉得在酒楼里和外边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南知，你先进去。”
秦青灼扶着明南知，让他先上马车。
进了马车，秦青灼把一个汤婆子塞到明南知的手上。
他还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明南知身上，双手揽住他的肩，在他肩膀上搓了搓。
“相公，我好多了。”
明南知的耳朵有些红。
“回去后再喝一杯热茶。”秦青灼低声说道。
明南知心里泛着甜蜜应了一声。
回到家中两个人洗漱完，秦青灼就去闹明南知，明南知也有些想了。
一个人的被窝有些冷，两个人的被窝刚刚好。
……
秦青灼一大早就去上值了，今日是大朝会，建康帝上朝去了。秦青灼被留在了中和殿。
户部尚书首先开口：“今年的税收是五百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朝臣们也有些骚.动起来。
要知道在大楚的税收顶峰时期税收达到了两千万白银，就算是逐年下降，但也能勉强维持在一千万两白银的时候，今年一直从一千万两白银落下了，折了一半。
周首辅之前拿给建康帝看的是户部还没有结算完的账本，他没想到户部结算完后这情况更糟糕。
户部尚书也是满头汗水，这税收就这么点，他也没有法子补上去，他知道把今年的税收说出来免不得会被皇帝痛骂一顿，可能还会伤及性命。
龙椅上的建康帝始终没有出声。
户部尚书只觉得君威难测，他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顾煦站在文臣的前面，他对这个数字也有一些吃惊，大楚的税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五百万两白银？！”建康帝暴怒出声。
整个金銮殿回荡着帝王的怒吼，群臣皆是下跪。
“吾皇息怒。”
建康帝知道他等的时机到了。

第78章 吾师
大楚这些年没有爆发大战争, 天灾偶尔会发生，但不至于今年的税收就这么低了。
君臣两人默契十足，周首辅上前一步说道：“陛下, 朝廷之弊在于官风不正, 贪污腐败之风盛行, 政策失当, 百姓受其累……臣以为先要彻查经手税银的官员有没有贪污，还要对现在的官员进行每季的考核, 不过的官员就降职和留任，考核优秀的官员可以由吏部记下, 等资历到了就褒奖升官。”
朝廷中的官员听到这话，心里颇有些心惊肉跳。官员之间讲究党派和裙带关系, 有很多的官员本身并没有才能，或是死读书没有实际的操作能力。他们在官位上就是混吃等死, 拿着朝廷的俸禄，潇洒快活。
现在要是进行吏治考核, 那他们不通通都要下台了！
反对, 一定要激烈反对！
朝臣激烈的反对, 以户部尚书为首。
建康帝看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说这些，朕看你是活腻了，五百万两银子你以为你们户部就没有责任，是嫌朕没对他们下死手？！”
“先把户部尚书打入天牢, 这次的税收要是有你在其中搅动风云, 朕非要将你凌迟处死！”
户部尚书一听这话, 立马就把头磕在地上, 好歹是六部尚书，他的脸色苍白在朝中还是没有失态, 似乎心中自有依仗。
建康帝无意识看了一眼太子，神色难测。
周首辅情绪稳定，继续说道：“另外税制也需改革。苛捐杂税太多，底下的官员就有机会浑水摸鱼，把所有的税收统一只收一次税，这样贪污的风险就小很多了。”
礼部尚书连留摸了摸胡子，他心里很是赞同。会试的主考官便是他，他也是第一眼看中了秦青灼策论的实质，吏治确实是重中之重。
连大人出列：“臣附议。”
高大人和诸位清流官员同样附议。
有人不甘心跳出来妄想改变皇帝的看法：“陛下，季考官员太耗费人力和物力了，官员频繁进行更替，对朝廷的稳定有碍，官员对朝廷的信心也会下降。”
李祭酒上前一步说道：“太学中有很多太学生愿意来做官员，再说大楚还有诸多举人没有官职，臣想他们很愿意来当官。大楚不缺人才，只是尸位素餐、沐猴而冠、蝇营狗苟之辈把自己当个人才了！真是恬不知耻！”
跳脚的官员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绿，煞是好看。
建康帝看得神清气爽，文官的嘴就是会说，只要不是用这嘴来抨击他，建康帝心情还是不错的。
金銮殿上有眼色的官员都知道，这分明就是皇帝和周首辅唱的一出双簧，君臣一心，他们还不如捏着鼻子承认。到时候具体怎么执行，又不是皇帝和首辅能决定的。
此事要从长计议。
……
下朝之后，宋阁老眯着的眼睛终于有些睁开了，他大约有五十五岁了，在内阁不管事了，通常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就是等着年龄到了乞骸骨，自己回乡养老。
他对朝中的大事都是处于不沾边的状态。以前建康帝还很重视他，经常召他去中和殿议事。听说有好几次帝王说得正起劲，要询问宋阁老的意见时，宋阁老已经昏睡过去了。
建康帝觉得没趣，就对宋阁老淡了。
内阁之中，周首辅和建康帝处于蜜月期，君臣相宜。文次辅因为文坛的地位提为次辅，他性格谨慎，做事小心，基本上和周首辅没有什么红脸的地方。宋阁老曾经激烈的和周首辅对抗过，结果建康帝拉偏架，后来他佛了，他躺平了，他摆烂了。
秦青灼还在中和殿，身为起居注他一般都是站着的，他要是站累了就会靠着柱子上休息一会，或者去一趟茅房。
白公公也跟着建康帝一起上朝去了。
建康帝脚下生风回到中和殿。
他的脸上带着愉快，看见秦青灼脚步顿了顿，他开口道：“秦爱卿，今日朕采用了你说的方法，这是借着汝之的口说出来的，但秦爱卿放心，你的功劳朕一直记在心里。”
“多谢陛下厚爱。”秦青灼立马行礼道谢。
他现在确实不该显露人前，人前显圣，也要有背景才好。他还是一个从六品的修撰，还是猥琐发育的好。
建康帝满意点点头。
午时建康帝看奏折看烦了，他让白公公把顾煦叫过来。
顾煦很快就跟着白公公过来了。
“拜见皇爷爷。”
“煦儿，皇爷爷身子不打爽利，你帮皇爷爷看看奏折，皇爷爷去御花园走走。”
顾煦：“……”
“孙儿明白了。”
建康帝带着白公公和秦青灼就去了御花园。
建康帝看风景看得正好，结果走了一半就碰见了皇后和平王，还有顾云。
皇后给建康帝行礼：“陛下，难得在御花园遇上了，平王正在陪臣妾，云儿也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
建康帝嗯了一声：“在你母后面前尽孝是应当的，等家宴过后，你母后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封地了。”
平王和皇后的脸上一僵。
皇后捏紧了自己手，楚楚可怜道：“陛下说得是。”
等建康帝走后，皇后想了想自己以后在皇宫的倚靠还是太子，她看着自己的幼子心里又是担忧道：“你要跟你皇兄的关系处好，等年后要走记得去给你皇兄说一声。”
平王沉默的点点头。
皇后走后，平王没有再说话。顾云心有不甘，他一直在梁州，每次到京城来都会被京城的奢靡和恢弘惊讶，他父王也是嫡子，皇奶奶也喜欢父王，结果还是让顾煦一家住在京城里，以后还是京城的主人。
……
陆夫子从淮郡一路到京城，这天气越来越恶劣了，大雪漫天，坐在马车上捂着汤婆子，盖着毛毯也是冷极了。
他早给秦青灼去信了，徒弟应当会派人来接他。陆夫子以前在太学里上学，可惜当时他的政见不为朝廷所容，又年轻气盛不懂变通只考了一个举人的身份。
可是他的徒弟把他的面子争回来了，把全大楚的英才都比下去了。
马车轱辘辘的停下来了，马夫拉住了马。
童子打开车帘，一阵寒风灌进来。
“夫子，我们到京城了！”
陆夫子矜持的点点头。
童子率先跳下马车，陆夫子被人扶着下了马车。他只带童子来，自己背了一个包袱，童子也拿着一个包袱，两个人皆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马长从早上就一直等在这里了，他搓着手，看见从外边的人进到京城里来，有来来往往的商人，驮着货物的马匹和骆驼，还有背着蔬菜打郊外的田庄来卖菜的农户。
吵吵闹闹，遇见几个熟人就能唠嗑一会儿，烟火气十足。马长搓着手朝手心里吐气。
大人说了，大约是一个喜欢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身边带着一个小童子。小童子聪明伶俐一眼就能看出来，陆夫子身上有一股书卷气，一眼也能看出来。
“夫子，我们现在去哪儿？”童子问道。
马长看向一对很相似的夫子和童子，那小童子正在问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
男人衣着整洁，披着大氅，脊背挺直，留着梳得整齐的胡子。
马长一看这人就是有学问的人，他凑上前去问：“是陆夫子吗？”
陆夫子听见马长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他。
“是青灼派你过来的？”
马长一听这话，心里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他连连点头：“陆夫子，大人让我来接您。”
马长带着陆夫子去坐马车，陆夫子拢了拢大氅，坐上马车，小童也跟着坐上去。
马车里比外面暖和多了，汤婆子放了两个，还有两个小毛毯。陆夫子满身的疲惫坐在马车上抚平了一些。
他已是许久不曾来京城，对京城已经不熟悉了。倏然到了京城，京城中又没有亲友，有徒弟派人来接他，陆夫子的心里很是欣慰。
马长把马车驾得慢，很稳。小童拿着汤婆子递给陆夫子，马车的小桌子上还有新鲜的糕点。
这坐垫坐着也是软绵绵的。
小童的心里充满了快活。他还小走了那么久的路，一旦遇见新鲜事还是闲不住。他悄悄的掀开了车帘的缝，看着京城中的繁华，心里不禁感到惊叹。
到了秦府，马车就停下来了。
陆夫子和小童站在这座秦府面前。陆夫子观这座宅子，心里的震惊是不可避免的，这个地段的租金可是很高的，秦青灼一个毛头小子哪来这么多的银钱。
“陆夫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要是有些饿了，已经在桌子上放了一些吃食。”段言看见秦青灼要等的人来了，他连忙行礼。
马长也把陆夫子和小童的包袱拿到手中。
陆夫子身上陡然一松。他打量着这座院子，这还是一处四合院，他知道秦青灼的性子不像是一个贪污的人，这院子怎么回事？陆夫子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刚到这里不好问，等碰见秦青灼后再问。
他跟着段言到了厢房，厢房里布置得很淡雅。
“夫郎说了，陆夫子不喜欢奢侈花花哨哨的，让我们布置得素雅一些，陆夫子您看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我们再改改。大人在您还没来之前就嘱咐我们一定要让陆夫子满意，大人盼着夫子是日日盼夜夜盼，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淮郡。夫郎也是嘱咐我们不能怠慢了陆夫子。”
段言笑道：“今日风雪大，大人今日上朝还是自己走着去的，让家里的马车一大早就去城门口等着陆夫子。夫郎今日也是自己走着去医馆的，大人和夫郎都是万分尊敬夫子的。”
陆夫子听见这话，面色和缓。
马长在一旁默默的把包袱拎到了桌子上，马母又沏了一壶热茶。
“陆夫子可以稍作休息。这糕点是厨房里刚端出来的，还冒着热气。有马蹄糕、绿豆糕、桂花糕、茯苓糕。这壶茶雨前龙井，是大人的同僚送给大人的，只有二两。陆夫子炭盆的烟已经没了，在屋子里放了两个炭盆，若是炭火熄了，劳烦这位小童叫一声，我们就在外边做事。”说着段言行了一个礼。
“若是没事的话，那我们就退下了。”
陆夫子点点头，听了这侍从的话才恍然到自己的徒弟是在天子脚下当官。京城是繁华之地，这侍从也和平素里的人不同。
整个屋子变得安静下来，陆夫子的神色放松，茶壶里的茶泛着阵阵香气，氤氲着茶壶上方，糕点也有淡淡的香气。
“夫子，我想吃糕。”小童眼巴巴的看着陆夫子。
陆夫子晒笑：“要吃自己去拿。”
小童拿了一块马蹄糕，吃得一脸满足。炭火很旺，屋子里温暖起来。陆夫子把大氅挂在森*晚*整*理一旁的衣架上。
喝了一杯茶也用了几块糕点，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马长在门外敲敲门，小童打开了门。
“夫子，这是热水，您可以洗一洗。”
“午膳您有什么忌口的？”
陆夫子道：“清淡就好了。”
他见马长行了礼要离开，想了想问道：“青灼是何时下值？”
“大人最近在陛下身边当值，从翰林院借调成了起居注，下值的时间不固定。夫郎晌午从医馆忙完就会回来。”
陆夫子不明所以，秦青灼怎么被借调成了起居注，他这徒弟在京城的生活看来还是很丰富。
秦青灼从中和殿下值后已是晚上。
他回到家里就听见明南知的说话声，还有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青灼人品这方面，我是不担心的。”
秦青灼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但他还是油然而生有种近乡情怯。
我的老师来看我了。
他的心里这般想着。

第79章 天生帝王
明南知晌午给卫大夫说了秦青灼的夫子从淮郡到京城来了, 所以他需要提前回家。
明南知到家就去找陆夫子。晚膳秦青灼没有回来，明南知和陆夫子一起用的膳，正巧谈到了秦青灼。
秦青灼打外边走进来, 他还未换下官袍, 穿着一身绿袍官服。大楚四品及以上的官员都是绯红色的官袍, 四品以下的官员就是穿着绿袍。
他拱手道：“夫子。”
陆夫子细细的打量秦青灼, 见他额头饱满，双目含着光, 丝毫没有疲态，还是一副好看郎君的样子, 陆夫子不禁挼着胡子笑了。
这说明秦青灼在官场上没有遭到为难，他最喜欢的就是秦青灼这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本是太学请我来讲学, 就捎信来跟你说一声。不曾想你派人来接我了，我这一回到太学来讲学也是沾了你的光。”
秦青灼想到陆夫子的教学方法, 不禁对太学生们产生一种同情，他真情实意的说：“都是夫子教学有方。”
两个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但还是没有生疏感。秦青灼向陆夫子请教为官之道。
“相公, 你和夫子先聊着, 我去看看厨房的茶好没好。”明南知笑着说道。
给师徒两个人留下说话的地方。
陆夫子随意的指了指凳子，秦青灼顺势坐下。
“夫子，救救我。”秦青灼毫不知耻的求教自己的夫子。
陆夫子：“？”
“夫子，我本是在翰林院当值, 翰林院是清水衙门, 做事虽极为清闲, 但有汪大人在一旁指点, 我从中也能学到很多。”摸鱼摸到飞起。
“可借调到陛下身边，我时常战战兢兢, 不知如何伴君。”一直在中和殿吃瓜，但他不想离建康帝这么近。
陆夫子嗖的一声站起来，把秦青灼吓一跳。他迈开步子把门关上了，还警惕的把窗户关好了，左顾右盼才回到位置上。
“青灼，这是你的机遇又是你的危机。”陆夫子语重心长：“能接近天子代表以后天子会记住你，朝廷有那么多官员，你看有多少官员能面见陛下。”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了。万一陛下要砍你的脑袋，你也阻止不了。”
秦青灼：“……”
好吧，他会好好写起居注的。
陆夫子又和秦青灼谈了谈官场，陆夫子虽不在官场，但总归是有见识的人，他的很多话都让秦青灼茅塞顿悟。
“夫子要在太学讲学，那讲完学后就在京中过年吧。”秦青灼正要离开想到这处说道。
“这般也好。”陆夫子心中一暖。
他没有妻儿，回到淮郡过年也是和小童一起过，这次能在京城和徒弟一起过年也不错。
太学这次不仅邀请了陆夫子，还有很多隐居的大儒，还有一些在朝为官但颇有文采和见解的官员一起来为太学生讲学。
赶着今年的最后一趟，大儒们纷纷来到京城，当然还有几位大儒不愿出世，他们还是隐居在山林里，不问世事。
在京城最近要说最新鲜的事，就是昨日新开的酒楼，什么免费吃，一大盆菜吃完了只添两回菜，但还是有不少人去吃嘞。
还有火锅和串串，还有一些菜色听都没有听说过，把京城的百姓稀罕死了。
“崔世子也来吃火锅。”王生水昨日见这酒楼火爆，又听闻这酒楼是秦青灼开的，下值后便来凑个趣。没想到立马就沦陷在火锅里了，这锅子又香又辣，他点了不少的菜，荤的素的下到锅子里，再捞出来吃。
跟平常的煮的和炒菜的味道都不同，连这里的酒都比其他酒楼的酒更烈，一碗酒下去，整个人都热起来了，暖洋洋的舒服。
“王兄也来吃锅子，那便一起吧。正好我们也可以喝酒。”崔成齐特别会来事。
几碗酒下肚，两个人都是酒中好手还未吃醉，楼上分了包厢，他们正是坐的包厢。
王生水站起身打开窗户散散热气。他听见堂下人声鼎沸，背着背篓，穿着淤泥的鞋子的老者和年轻人一拥而上，有商贩放下东西也会来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饭，他们拿着盘子去吃饭，仅仅只需五文钱便能吃上一顿饱饭。
那饭里还是有荤有素。
王生水是从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子弟，他的衣食住行和寻常的百姓并无交际。他不是很理解秦青灼为何会单独设立一楼来做这亏本的买卖。
当他看见这幅场景，他的内心却突然受到了触动。那触动很小，或许只是一根鹅毛轻轻的在他心上划过去了，但雁过有痕，或许有一天它会在心上刻上深深的印迹。
王生水关了窗户继续和崔成齐喝酒。
秦青灼昨日很晚才下值把酒楼开张的事忘记了，今日一大早又去上值了。
今天建康帝把朝议的事交给太子了，他又开始打坐。建康帝打坐，秦青灼也老神的靠在柱子上休息摸鱼。
虽说在皇帝身边不好摸鱼，但还是可以偶尔摸一摸。
建康帝打坐完后，看了一份奏折：“秦爱卿，你把这份奏折送到户部去。”
建康帝把户部尚书扔到天牢后就没有理会他了，太子还向他递了折子求情，建康帝同样没理会。
户部尚书他早就想动一动，这次税收的事正好用来一箭双雕，把户部尚书撤下去，把税收改革也推行下去。
内阁拟了几个担任户部尚书的人选，建康帝压下不放，表示对这几个人选不满意。
他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让内阁的大臣去猜。
“是，陛下。”
秦青灼恭敬的接过奏折去户部。
这时户部正是忙得焦头烂额，六部都有两个侍郎，一位左侍郎，一位右侍郎。现在户部尚书被打入天牢了，这回没捞出来，两位侍郎的心思就浮动，他们铆足了劲想做出政绩，然后上位。
两位侍郎的心不齐，又在户部私下开始拉票，反而把户部这团火拱起来了。顾煦对税收改制这事上了心，见不得户部这些官员私下拖拖拉拉的风格。
“左右推搡，这事什么时候才做好？你们私下斗法本殿没理会，真当本殿看不见你们的小心思。要是这次税收改制没办好，你们的乌纱帽难保！”
他生了一回气，目光冰冷摄人。官员们噤若寒蝉，诺诺应声。
秦青灼正巧撞见了这事，他拿着奏折进一步不是，退一步也不是。
秦青灼：“……”
为什么这么尴尬的事让他碰见了。
顾煦收敛目光：“秦大人有何事？”
“这是陛下让臣送到户部的奏折。”
顾煦把奏折接过去放在桌子上，他想了想：“秦大人，我有事不明，还需你为本殿解答。”
顾煦极有分寸，他带着秦青灼走出了户部。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顾煦才停下了脚步。顾煦沉吟半晌道：“周首辅说了税收改制之法，但本殿总觉得这个对策太多简略。”
秦青灼拱手：“殿下对此有何看法？”
“朝廷很难管到乡镇这些地方，大楚疆域辽阔，官员也很多，但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执行力。本殿在户部的这段日子，经常看见有官员互相推脱责任，还让底下的小官背锅，在天下脚下尚且如此，要是到了乡镇，这些皇权触不到的地方，那里的执行力可想而知。”
“本殿曾听说过一个故事。《吕氏春秋》中有人说，打好一口井后可以得到一个空闲的劳动力，不用再派人去远处打水了。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打井在井中得到了一个活人。那朝廷的税收改制到了底下又会变成什么样？”
秦青灼听了这话，他心神一震。顾煦没有出过京城，他竟也知晓这些事，开始向下思考了。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改革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行之有效。
朝廷的政策到了下面很可能会沦为底下官员滥用权力，敛财的手段，这样不仅不会产生好的效果，甚至会产生负面效果。
天生帝王。
秦青灼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这个词。
在原著中顾煦确实也是以惨烈的手段登上了帝位，可惜年轻早逝，连继承人都是从兄弟们的儿子挑了一个继位。
“秦大人为何不答？”顾煦问。
秦青灼恭敬拱手：“臣是太吃惊了，殿下竟能想到这一层，臣认为殿下说得很有道理，臣以为殿下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给陛下。”
顾煦沉吟：“告诉皇爷爷，那皇爷爷会问本殿如何解决？本殿还未想出妥当的办法。”
秦青灼看着这位少年皇孙，他缓缓说道：“臣有一计，愿陈于殿下，以供殿下采择。”
顾煦的目光一亮。
谁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君臣两个人开始慢慢靠近，这是开政通人和，海晏清河的太平盛世的起点。

第80章 讲学
秦青灼拱手, 侃侃而谈：“殿下，臣以为宜先试之而后推行，这样最为妥当。今征宁郡最宜为试, 都城已遭洪涝之患, 用以改税制, 所遇阻碍微, 改制更易成功。”
顾煦越听眼睛越亮，他听了秦青灼的话没有做出反应, 反而把秦青灼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仔细琢磨之后, 发觉秦青灼的方法在这次的税制改革中最适宜，而且选择试点的地方也是恰到好处。
试点, 这个词真新鲜。
以前没听过这个词，但顾煦一听见这个词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看向秦青灼, 心里对秦青灼生出了好感。
难怪皇爷爷当皇帝还需要朝臣出主意，顾煦第一次体会到有人出主意的好处。
“秦大人, 本殿先在这里谢过了。”
秦青灼自然是一番推辞, 顾煦赏罚分明, 把秦青灼的功劳记在心里。
近日，顾英在兵部笼络了一些兵部的官员。顾煦不明白为何父亲把他安排进户部，却把顾英安排进兵部。直到前段日子，顾煦才明白父亲在和兵部尚书谈话, 想把兵部尚书家的哥儿嫁给顾英。
兵部尚书董诚本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 因在战场上受伤后不能再做剧烈的行为, 所以建康帝让大将军班师回朝, 把兵部尚书给了董诚做。董诚在军中有许多的同僚，在朝廷之上做了几年的兵部尚书人脉也极广, 最重要的是他深受建康帝的宠信。
建康帝还是一介皇子时，董诚就拥护建康帝上位，建康帝上位后，董诚又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董家和顾氏皇室极为亲近。
董诚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董无是少将军目前在御林军当值，小儿子董双是一个哥儿，长相明艳，在京城的圈子里也是出名的火爆美人。
顾煦身为兄长还未有未婚夫，太子已经在给顾英相看了。虽说这行为不明显，但明眼人眼里都知道太子把顾英安排到兵部就这一层意思。
“殿下不必客气，若不是殿下把臣喊出来说了这一番话，臣也没有这番见底。”秦青灼笑道。
两个人在这里分道扬镳，但这次对话都在两个人的心里留下了痕迹。秦青灼回到中和殿继续当值，建康帝看了一份奏折直乐呵。
“都是上奏请求归京过年的将军们，朕可以允几个将军回来，不可尽来，不然边疆谁来守。他们也不容易，让户部给兵饷里多加一些银子，过年总要吃点荤腥热闹热闹。”
“宫宴的事让皇后去办吧，今年臣工们也受累了一年。”建康帝露出一丝笑：“秦爱卿，今日就不需要要你了，朕要去皇后宫里。”
秦青灼担任了起居注，可也不能跟着皇帝去后宫，只有白公公才能跟着去。
“是，陛下。”
秦青灼要离开时，顾煦就来找建康帝了，建康帝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亲切的叫了一声煦儿。
他退下之时想到皇孙虽没有得到太子的宠爱，可建康帝一直都很看好皇孙。秦青灼下值还在皇宫碰见了许青阳等人。
许青阳看见秦青灼也很惊讶，他含笑拱手：“秦兄，昨日在一间酒楼吃了火锅，那锅子吃下去整个人都热起来了。秦兄的脑子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秦兄，我也去一间酒楼里吃了家常菜，酒楼的价格合适，装修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风格。”莫苍同样说道。
昨日酒楼开张，秦青灼也没有通知他们，他们走在街上闻到了火锅的香气就被吸引了，自己闻着味就进去了。
“你们喜欢就好，我也是试着做一做，不然不够家里花销。”秦青灼每个月是八两银子，这银两够在京城里生活，但要生活得好还是不够的。
此言一出，纷纷引起了许青阳和莫苍的共鸣。许青阳和莫苍还有父亲的支撑，每年父亲都会派遣人把银子送过来，两个人已经是成家立业的男儿了，总是靠着家里资助，他们的自尊心很受挫。
文人手不能扛肩不能提，只有一支笔杆子。若是抄书要补贴家用，又太过麻烦。抄书要耗费很多的精力，还要少错字，他们的精力不足。
许青阳颇有家产，但家产都在青县，他和兰哥儿已经在想在京城置办家业了。他的岳父是从六品鸿胪寺丞，给兰哥儿的嫁妆丰富。
京城物价高，他们靠着双方父母在京城的偏远地方买了一间宅子，已是花了父母积蓄的大半。以后的日子要靠两个人继续过，兰哥儿近日就在京城里看铺子。
没想到秦青灼早早的就做了打算，等他有了想法后，秦青灼已经把酒楼办起来了，效果还不错，昨日短短的一天就有许多顾客，要是半个月后还屹立不倒，那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三个人聊了一些朝廷中的事，在朝廷做官后，聊得最多的就是朝廷上的事。
许青阳：“税收改制，内阁大臣还在制定方案，但是户部尚书被抓进去了，还是先要把户部尚书的人选选出来才能把一些事办下去。”
莫苍：“户部在六部之中就是香馍馍，谁都想铆足了劲去挤户部，更何况现在户部里还有顾煦殿下。”
建康帝已有五十岁了，他喜欢修道就是因为身子骨弱。按照朝廷大致的方向该是太子登基，那么顾煦作为嫡长孙就是下一任太子。
虽说顾英也颇受太子的宠爱，但毕竟还是一个庶子。崔正君出身忠义伯府，满门忠烈，这是朝廷中毋庸置疑的勋贵之家，而陈庶君门第太低了，又不知分寸，朝臣们对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他们打小就是学的儒家经典，顾煦又是嫡又是长，立他为太子是正统，也可以让国家权力平稳的传下去。
而今朝臣还在观望中，待太子登基后，朝臣们就会开始站队。从龙之功太吸引人了，大部分朝臣都不能拒绝这份诱惑。
他们三人说这些还太早，他们还要在翰林院学习两年才能到朝廷各部做官。
三个人到了分岔路口，各自分开。
……
秦青灼上朝后，陆夫子在整理自己需要讲学的课，他不知道讲什么，好久没到京城来了，也不知道这些太学生喜欢听什么。
有许多太学生还是勋贵子弟，他们这样的子弟从小家中就有藏书万千，懂的知识都懂。陆夫子本想讲《孟子》，但又觉不妥，草草的搁下笔。
他走出院子，马长问道：“陆夫子要上哪去？小的用马车送夫子。”
“不用了，我就带着小童四处走走。”
陆夫子走出秦府，今日风雪不大，外边的雪已经被扫走了。陆夫子披着大氅，带着童子四处走动。
童子把自己缩在围巾里：“夫子，这么冷，还不如在被褥里躺着。”
陆夫子笑骂道：“你这童子忒懒，冬日在家里待着就越发不想动了，还是要出来走走。”
赶巧了，陆夫子在外边还不足一刻就遇见秦青灼从皇城里出来了。
秦青灼从皇城里出来就把自己小红帽从袖子里拿出来戴在头上，本就有一个官帽，小红帽比官帽大，一下子就把官帽兜在里面了。
陆夫子神色复杂：“……”
你说你穿着绿色的官袍，头上再戴一顶红色的帽子，这成何体统！
“夫子。”秦青灼瞧见陆夫子立马走上前去。
“你这帽子还是少戴。”陆夫子这样的传统中年男子见不得这样。
“夫子，这样暖和。”秦青灼美滋滋的说。
俩师徒走在一起，秦青灼干脆带着陆夫子在京城逛一逛，京城中有一文人楼，诸多好文章都可以在文人楼里看见，秦青灼就带着陆夫子去那看一看。
陆夫子心中意动跟着秦青灼到了文人楼。他站在一旁看了不下于十篇文章，他点评道：“这些文章辞藻华丽，但内里不足。”
他又走到另一边看见一篇朴实无华的文章，还未看及名字就露出遗憾之色：“此篇文章有朴实之风，但不够深入，还是被框住了，没有多少新意。”
他低头去看落名，那上面写着许青阳三个字。
陆夫子：“……”
陆夫子继续往前走，他又看了几篇好文章，有几篇文章是知名的大儒，那文章写得是没话说，一针见血，其中以李祭酒的文章最为得陆夫子的心意，李祭酒的文笔犀利，又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情感，让陆夫子看后就能感同身受。
还有几位小辈的文章也写得不错，文无尘写的文章不是关于朝政的反而是如何品味茶道，这篇文章写得极为悠然、平淡在一众文章中独树一帜。王生水写的文章是关于礼制的，也是颇有见解，可见家学渊博。
在一众好文章中也出现了一篇不能与之同在的文章，陆夫子看见这篇文章，眉头紧皱。
“这叫崔成齐写的文章这么糟糕，怎么还放在文人楼里？”
秦青灼拱手：“夫子，此人是忠义伯府的崔世子，崔正君是他的伯父，顾煦殿下是他表兄。”
陆夫子无言以对。
崔成齐觉得别人要有的，自己也要有。自己就写了一篇文章挂在文人楼里，文人楼背后的东家碍于他的家世也把这篇文章挂在上面以供众人观赏。
“怎么不见你的文章？”陆夫子看了大半没看见秦青灼的文章。秦青灼的文章风格统一，他的文风朴实，暗藏玄机。
秦青灼讪讪道：“到京城后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做试卷，考上后就在翰林院做事，没在文人楼里来写文章。”
陆夫子闻言恨铁不成钢：“这几日你写一篇好文章挂在文人楼里，名声于你而言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士林中，你写的一手好文章不能浪费了。”
秦青灼应下来。
陆夫子看过文人楼的里文章后对在太学的讲课有几分心得了。
“对了，你会试和殿试之前的试卷怎么处理了？”陆夫子想到之前在淮郡闻名的解元试卷。
“还在库房里，等哪日缺钱了就把试卷用来卖了。”秦青灼想得可美了：“当然不能超过三年了，三年之后新一届的科举开始后，就有新的状元了。”
那他就是昨日黄花了。
陆夫子觉得离谱的同时竟然也觉得有一丝道理。
秦青灼在淮郡卖解元试卷被无良商家坑了一把，现在他是小心谨慎，尽量不让自己被商人坑到。
那一件事的痛需要他用一生来治愈。
陆夫子又跟着秦青灼去了酒楼，陆夫子瞧见一楼的场景，他老大感怀：“青灼，你这事办得好，又得了钱又得了名。”
在安乐镇中教学，陆夫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收了秦青灼为徒。
“我听闻朝廷正在改税制，还在推行农具改革，农具改革是你提供给工部的，我从来不担心你在这方面的事。”
“我在淮郡时，有人总对我说，你到了京城会不会发生变化，会不会早就忘了初心，我一一反驳回去。我虽不济，但你是顶好的徒弟。你这个人啊，我还担心你在京城吃亏。”
秦青灼闻言感动：“夫子也是顶好的人，我不管取得再高的成绩，都是夫子拉了我一把。锦上添花虽好，但不如雪中送炭。”
陆夫子听见秦青灼夸他，不动声色的挼了挼胡子。
秦青灼含泪被感动得不行。
看吧，他的徒弟有时候就是太傻了。陆夫子这般想着，心里却软得厉害。
“在朝做官，万事留一个心眼，不要做一个孤臣。”陆夫子多说了一些：“做孤臣还有扛大事的臣子很累，但你要是这么做了，我也会支持你。这是你的官，你的路，我的话对你只有建议。你觉得有用就听，没用就扔在一边。我说的话也不是时时说的都是正确的。”
秦青灼含泪，他戴着不伦不类的小红帽，俊脸通红。
“对了，若是你要卖试卷，记得要分成。你是做题的人，我是出题人。”
秦青灼：“……”
这颗心被伤得破破烂烂，他缝缝补补。
“夫子，你放心。”
明南知跟着卫大夫学习了针灸之法，卫大夫给他一个小木偶。小木偶光着身子，骨头的连接处很明显，身子上全是穴道，卫大夫让他自己带着回家练习。
明南知拿着一排针灸还有一个小木偶回去了。
卫师兄的针灸之法最得卫大夫的真传，他看见明南知苦恼的拿着小木偶回去，他笑道：“我以前练习针灸还练废了五六个木偶。”
杨师兄最擅长的不是针灸，他是骨科的，听见卫师兄这么说，想到卫师兄小时候练习针灸还用自己的手试过，他打了一个寒颤。
回到家后明南知把诸事做完，他就把卫大夫给他的小木偶拿出来了，拿了一根长针对着小木偶捅。
秦青灼沐浴后出来看见长针在烛光下泛着银光，秦青灼一阵心悸。
“相公，你先睡，我练一练针灸。”明南知继续和小木偶较劲。
秦青灼看着在桌子上的小木偶很快身上就多了几个细细的点，秦青灼看得瞠目结舌。
明南知学习当大夫时，秦青灼也帮着明南知分了分草药，现在对针灸是没法办了。
“我今晚也有些事要做，今天把我扔下的文章捡起来写一写。”秦青灼自去研墨，提着袖子，先是打了草稿。
作了几篇废文章，慢慢找到感觉后，一气呵成就把文章写好了。写完后听见打更的声音，他才明白时辰不早了。
他走进屋子，屋子里的烛光还亮着，明南知已经躺在被褥里了。
马长一家和段言在秦家做的活轻松，他们是从征宁郡赶来的，现在日子已经步入正轨了。
酒楼里差人，明南知让马长找人来，马长推荐了几个同乡，明南知考察之后就让马长的同乡在酒楼里先试一试。
“我们酒楼是刚开张的，一个月是二两银子，不包住包吃，干活的时候必须穿酒楼里的衣服，夏季有两身衣服，冬季也有两身衣服和鞋子。在酒楼干活每七日可以休息一天，排班休。你们若是同意就签下契书。”
酒楼的火爆出乎明南知的意料，夏掌柜直说人手不够，明南知只好再多招一些堂倌。
从征宁郡逃难来的人一听这么好的待遇，等明南知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夫郎，我们是愿意的。只要您愿意给我们一顿饱饭吃，我们干什么不愿意。”说这话的是一个黝黑的汉子。
他是男子还可以在码头里扛沙袋，但这活太伤身体了，码头的老板还会以各种借口来克扣工钱。他们吃的饭都是老板包的，从他们的工钱里扣，吃一顿要扣十文钱，要是不肯给饭钱，那就不准在这里做了。
马长心里所感，他把众人的契书收了回来递给明南知。
“在酒楼里只要你们不偷懒，我们决不会亏待大伙的。”
明南知走后，他特意让马长留下来和同乡的人叙旧。
“马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活。”一个汉子亲热的揽住马长的肩膀。
“这不是我的好，都是大人和夫郎的好。”马长说道：“要是没有遇见大人，我还是一介奴隶。夫郎让我来找人，大概也想到了我会找同乡的人，我在京城能有什么认识的人。”
马长叮嘱道：“大人和夫郎就是这么好心肠，你们可不要谢我，好好在酒楼里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好。”
几个人纷纷拍着胸膛保证。
明南知回到医馆看病，秦青灼把自己写的文章一大早就挂到文人楼去了。
文人楼的伙计本还是哈欠连天的样子，他瞧见秦青灼认出那张脸来，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脸上堆了一层笑意：“小的见过秦大人，秦大人好，到文人楼有何事？”
“昨日新写了一篇文章，想着挂在文人楼里。”
伙计顿时脸上一喜。新科榜眼和探花都在文人楼里留下过墨宝，偏偏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没有在文人楼留下文章，这还是东家的一大憾事。
“状元郎，多等几年也能等到，可这六元及第不是等就能等到的。”
现在秦青灼想把文章挂在文人楼里，伙计忙不迭应下来，笑逐颜开道：“秦大人，您的墨宝我们文人楼求之不得。”
秦青灼不再久留。
伙计在文人楼里做活，也是识字的。他一瞧秦青灼这字就觉得这是上乘之作，他迫不及待的把这篇文章走进去递给了东家。
“东家，这是秦大人写的文章。”
文人楼的东家久而不得秦青灼的墨宝，现在这墨宝就出现在他面前。
东家脸上一阵惊愕，一会儿就添了笑意，手上的动作急迫。
“快让我瞧瞧。”
东家接过文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读完后久久不能回神。
叹道：“这一辈的人还有谁能比得过这位秦修撰。立意深远，行云流水，字字珠玑。”
“这篇文章就挂在文人楼的中心偏左吧。”
秦青灼的这篇文章尽显锐气，显出少年意气。在文人楼里还有其余大儒和文人墨客，官员的文章，有的人的地位，秦青灼不能越过去，这已经是文人楼能给的最好位置了。
建康帝今日的心情不错，秦青灼去的时候，建康帝刚吃了丹药。
“秦爱卿来了，工部已经把播种耧车做了一千辆，等春日来后，还能再多做些。”
“恭喜陛下。”
建康帝笑了：“还是你的点子好。朕年轻的时候要是遇见了秦爱卿，没准儿还能谱写一段君臣之间的佳话。”
这话已经是对秦青灼莫大的褒奖了。
秦青灼心里嘀咕，那这样把周首辅置于何地。
“陛下严重了，臣惶恐。”
建康帝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看着秦青灼年轻俊美的样子，再一想到自己逐渐年迈的身体，他有些感叹。
户部尚书的人选又推了人来，这人是文次辅举荐的，薛游。
薛游本在朝中任职礼部侍郎，但因谏言惹怒皇帝被贬到西北苦寒之地。文次辅这次竟是举荐了这个人，建康帝目光凝了凝。
薛游是直臣，但他是清官，还是一个孤臣。建康帝被他在金銮殿上骂过，建康帝有些踌躇，他按下不表。
秦青灼站在中和殿，建康帝看向白公公。
“你还记得薛游吗？”
白公公是人精，提到薛游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陛下，薛大人谁不知道，说起来薛大人今年四十多了，薛大人以前跟秦大人一样也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
秦青灼精神陡然一震，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是啊，他曾经也是骑马游街的状元郎，朕那时才二十几岁。现在他去西北之地去了多久？”
白公公心里算了算，他对皇帝上心的人自己心里有一个小本本。
“哎哟，陛下，薛大人已经去了有二十余年了。”
建康帝沉默不语。
秦青灼记下。
帝念薛游，询其离京几时矣。追思薛游状元之日，神色戚然，默森*晚*整*理然不语。
白公公用余光看见秦青灼奋笔疾书，他的眼皮跳了跳。
起居注是负责记录帝王的言行和国家大事，前几任起居注通常不会记下这些，白公公每次都能看见秦青灼在不该记录的时候记录。
两个人一起在中和殿当值，建康帝不会把注意力放在秦青灼身上，白公公还是时不时要打量一下秦青灼。
他可要替皇帝好好的看着这个人，看他安不安分！
……
文人楼每日都有文人墨客来观摩其中的文章，还有官员和太学生也爱来文人楼里品文章。
太学请了大儒来讲学，京城还来了不少隐居的大儒。
“这些文章都有几分欠缺，年轻这一辈的只有几个人的文章能看看了。”周大儒说道。
礼部尚书连留曾经也是大儒，他这次是陪着老朋友来文人楼里转一转。
“周兄，你的眼光忒高了，还是有些小辈写的文章是不错的。”
“这些文章大多是空中楼阁。”周大儒挼着胡子摇头。
他们正在品这些文章，听见文人楼里有喧哗之声，连留和周大儒皆是皱了皱眉。
周大儒抬目望去，他昨日就把挂在中心的文章看了，现下还有一大群人凑在那边看。那些文章是有几分老练，大多是朝中大臣和隐世大儒的文章。
按理说他们已是看了多时，怎么今日还这么惊讶。
“以前就想看看秦大人的文章，还高价从淮郡考生手中买了一份解元试卷，这次终于又看到了秦大人的文章。”
秦青灼没有写其他风花雪月，阳春白雪的事。他就冬这个字来写。正是冬日之时，他写的是在冬日下的芸芸众生，文笔犀利，直指人心。
“冬？这个一个好题目，秦青灼这文笔让我不禁汗颜，后生可畏。”
“听说他没在翰林院，还去陛下面前做了起居注，他写得太有灵气了。还以为秦青灼江郎才尽了。”
众人议论纷纷。
周大儒带着好友一起过来看。
周大儒看见这篇文章，连连点头。
“我还曾说小辈中没有几篇好文章，我这话说早了。这位秦小友就是六元及第吧，不负盛名。”
连留听见老友这么说，他看了秦青灼的文章心下也满意。
看文识人，秦青灼这篇文章写得不错，立意高深，最后还能引起共鸣，这已经是不俗的文章了。
更何况他的文风是从平淡中感悟真谛，这太不容易了。
“是谁说秦青灼江郎才尽的，这是谣言，秦青灼这篇文章是可以供诸位考举的人学习观摩的。”
之前秦青灼一直不把自己的文章挂在文人楼里，士林中对他颇为不信任之感。榜眼和探花都写了文章挂在文人楼，怎么状元郎偏偏不写，是不是怕露馅了。
“这是写冬的上乘之作，秦大人这篇文章让在下心服口服。”
“我曾说过秦大人的文章匠气十足，这话是我说错了。”
诸位书生议论起秦青灼的这篇文章。
“听说，太学这次请了秦大人的夫子来为微妙讲学，我要好好听听。”
一个家贫的子弟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们不是太学生，能去听吗？”
那位太学生说道：“祭酒大人说了，太学讲学容乃百川，在讲学期间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太学，无论你是走卒商贩，还是高门望族都可以进入太学。”
太学是大楚的最高学府，这一条规定是在李祭酒推行的。
……
到了太学讲学那日，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大儒们传道受业解惑，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教给这些学生，他们高谈阔论。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学为人师，行为世范。
底下的学生有上至七十岁的高龄老人，下至十岁的小童，他们正襟危坐，都有一颗求学之心，学无止境。
很快就到了陆夫子。
秦青灼休沐，他早就到了太学，他和明南知一起在太学底下听课。
秦青灼并未觉得自己已经是状元就有骄矜之气。
他在人群中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有文无尘、王生水、许青阳、还有几位在朝中大人，还有在翰林们的同僚们。
陆夫子站在台前。
他头一次感到有许多的人在看着他，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根本认不清底下的人。
结果他在人群中认出了一顶小红帽，那小红帽上有一个毛茸茸的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陆夫子的心静了。
“今日我要讲的学是经世致用。古往今来，有许多文章都是束之高台，这是……”
底下的学生们认真的倾听，京城中许多人对陆夫子很好奇，他们在想秦青灼一个乡野小子凭什么成了状元，高门望族偏偏奈何不了他。
一个寒门子弟，一个从小镇里出来的夫子，又凭什么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
陆夫子讲完后，底下的学生们面露沉思，他们在思考陆夫子的话。
建康帝乔装在人群中，顾煦也在其中。
建康帝把所有大儒的讲学都听了，他面露欣慰。
大楚有这些硬骨头，建康帝想他走了也很放心。
建康帝带着顾煦悄悄的离开了，到了外边有很多的吆喝声。
“煦儿，你先回去吧。”
建康帝回到中和殿，白公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建康帝翻开了文次辅的奏折，用朱笔在上面批了一个准字。
……
奏折从朝廷分发，皇帝旨意快马加鞭到了西北苦寒之地。
薛游从二十岁的俊美郎君已经变成四十多岁中年男人，从他脸颊上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俊美。
他穿着粗衣，眼中还是有光。
宣旨的人念完了旨意。
薛游站起来。
那人说道：“陛下有句话不好写在圣旨中，让下官口头宣旨。”
薛游掀开袍子跪下：“臣接旨。”
“朕想再喝一杯薛爱卿泡的茶。”
薛游听完顿时潸然泪下，然后嚎啕大哭。

第81章 一家子整齐
薛游被贬谪在西北之地已有二十余年, 现在建康帝把他想起来了，直接就把众人想要的正二品户部尚书给他。
他来到西北之地时还是孤身一人，现在要回去就要把夫郎和儿子, 孙子一起带回去。
夜晚, 薛夫郎给薛游收拾东西, 他的眉心有些忧虑。
“朝廷能人那么多, 怎么偏偏让你去做这个官？”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既然想起我来, 那我就要回到京城里为朝廷效力。”薛游把包袱放到桌子上。
他想了想说：“前段日子朝廷颁布了农具改造的通告，这是件好事。把农具下放给百姓, 正好适合春种。户部尚书这个职位重要，我不能辜负陛下。”
薛夫郎知道自家相公是这幅性子, 他叹口气也不再多说。
……
春节来临，京城中有门路的人已经知道户部尚书的人选定下来了, 正是在西北偏远之地的薛游。
“这人还能翻身？”
朝臣们瞠目结舌。
宋阁老回到家中，户部左侍郎就里府邸找他来了。宋阁老本想闭门谢客, 叹口气对老仆说：“让他从侧门进来。”
他只想把最后的这几年渡过去, 一点也不想参与朝中的纠纷。
“恩师, 我心里苦的很。我哪点不容薛游，陛下不肯在京中选择官员，还从西北这个角落把薛游拎回来了。我不甘心！”
左侍郎一进屋子里拜见了宋阁老就开始倒苦水。
宋阁老老神在，抿了一口茶水, 等左侍郎眼巴巴的看向他时, 他才睨看了一眼左侍郎。
“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怎么还跟官场上的毛头小子一样。”宋阁老劈头盖脸的就骂下来。
“陛下是这个念旧的人, 京城中的这些人，有什么能耐, 陛下心里有数。你们这些小心思在陛下眼里跟透明一样，你想想薛游以前是什么？那是状元郎，现在新科状元就在陛下身边兼起居注。你说说，陛下看见那秦修撰心里难免会想念薛游。”
“人老了，怀念年少时的情谊了。”宋阁老揣摩圣心，大半都对上了。左侍郎露出一抹羞愧之色。
“你也先别想再进一步，你才四十多岁，多在侍郎的位置磨砺磨砺对你也有好处。”
左侍郎还想说什么，宋阁老露出疲态，老仆就把左侍郎请走了。
“多谢恩师。”
左侍郎一走，宋阁老就悠悠然的站起身来去院子里逗鸟。
……
春节来临，官员放了为期半个月的假。大楚的俸禄是半给银子半给俸米，秦青灼的俸米足够养活一家子了，还有富余。
多出的俸米他就会带到酒楼里，让夏老板处理了。这样也不浪费俸米，还能时时都能吃到新米。
春节期间，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去京城里买年货。已经有了仆从，但在过年的时候，明南知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相公，你给爹娘写信了吗？”明南知边买肉边说话。
秦青灼应声：“早就给爹娘去信了，不知道他们今年过不过来。”
过年还是一家子好好的过比较好，他们在京城有了酒楼，手头宽松了许多，爹娘到了京城不至于养不起他们。
再说爹娘在田地里辛苦了大半生，大半的积蓄就供着让秦青灼上学去了，这份情他不能不报。
冬日里，车马走得慢，从清泉村到京城的路途遥远，秦青灼对此还是抱有期待。
从清泉村来的信还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小外甥，叫石飞。
兰哥儿也怀孕了，他还请明南知去府上看了看，孩子很健康。许青阳这回是把兰哥儿捧在心上了，两个人热热闹闹的，相亲相爱，瞧着也高兴。
倒是纪凌这位主角攻也有了孩子，这孩子还是傅澜怀上的，他的后宅都被傅澜遣散了，纪凌也没说什么。
这让京城中的人纷纷猜测，纪凌这回是真收心了，要好好的待傅澜好了。毕竟是宁王府上的哥儿，纪凌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也不敢得罪了宁王府。
秦青灼听了几耳朵就没放在心上。在纪凌成亲之时，他明显能感受到纪凌待明南知还是有感情的，现在可能就是压制下去了。
明南知买了一个拨浪鼓打算送给小外甥，他还有些忐忑：“石飞会喜欢这拨浪鼓吗？”
“这要等小外甥来了才知道。”秦青灼故意这么说话，他笑着牵着明南知的手，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兜里：“他一定喜欢，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小外甥应当也是看脸的。”
明南知觉得秦青灼孟浪了，在大街上就不害臊，说这些话。
他的脸上有些红，他的眼眸水润，明澄澄的映出一个秦青灼。
“相公，你又说笑了。”
天上的雪花又在飞舞了，秦青灼伸出一只手接住一朵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很快就融化了。
两个人没带伞，他们快步的在人群中走，众人也在朝着外边走，这便挤在一起。
雪花落得又多又急，在半空中飞旋。
落在众人的头发上，秦青灼看见明南知的头发上星星点点的，有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处。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披着雪白的大氅，整个人在大氅里面，唇珠殷红，面容俊美，带着风雅淡然。
他抬眸看向秦青灼。
“南知，你头上全是雪。”
“哈哈哈，不好看了，成了一个老头了。”
秦青灼哈哈大笑。
明南知抿了抿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有人在里面拥挤，秦青灼下意识就把明南知护在怀里。
“相公，头上也白了，也成了一个老头了。”
“我成了老头，我也是老头中最帅的老头。”
秦青灼自得的说。
明南知：“……”
两个人回到家，晚上秦青灼把两个人在成亲之日的头发翻了出来。他看了荷包里的两根头发还是紧紧的绑在一起，这才放心的把荷包藏好。
“南知，我在翰林院还要任职两年，孙兄早就选择去地方任官，我现下就有些纠结起来了。我是在京中任官，还是去地方。”
明南知想了想：“相公，不妨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以后再来想一想，这样可能会有思路。”
秦青灼点点头。
……
两个月前秦青灼就写了信让秦父和白婉，还有秦云珂去京城过年。
秦父和白婉心里还是高兴，他们合计了一晚上想着还是去京城里看一看。白婉得了信第二天早上就去镇上找秦云珂了。
秦云珂和石大志在镇上开了一间豆腐店，虽说有些辛苦，但每月还是有几个辛苦钱，够两夫夫生活了。
近日石大志和秦云珂闹了矛盾，原因还是秦云珂和石大志的阿爹和石父没有把关系处好。秦云珂是一个烈性子，他直来直往的，可不会惯着谁。
阿爹偏心小儿子，秦云珂却觉得石老三要有的，石大志可以没有，但他儿子必须要有。
石大志以前还和秦云珂说了要立起来，结果他们在安乐镇上开了豆腐店，镇上的人知道他是秦青灼的哥夫，处处拉着他去喝酒应酬。
秦云珂就明摆着说了，秦青灼在京城做官，管不到这里的事。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石大志郁闷住了，他心里是想借着秦青灼的风，再说都是一家人，秦云珂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
“云珂，青灼喊我们去京城里过年，你跟我们一起去。好好上京城玩一玩，那臭小子当官了，你这个做哥哥也去京城沾沾光。”白婉笑道：“带着石飞也去京城见识见识。”
秦云珂心中一动。
“那我们要尽快动身。”
白婉点点头：“那你去收拾包袱，明日我们就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石大志也想去京城看一看，他抱着儿子说道：“小珂，你一个人在路上我不放心，我跟着你和岳父岳母一起去，你看我年轻力壮的，还能帮你拎包袱。”
秦云珂眉飞色舞：“这事要跟爹娘商量。”
两夫夫又和好了。结果要上京城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出去了，明父和李金花，还有明芦、明景也要跟着一起上京。
他们打着去京城看明南知的幌子，明显也想去京城里逛一圈，顺便看一看有什么便宜可以占。
白婉：“……”
全村的人都看着，秦父和白婉总不能不带着亲家母和亲家公，所以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做马车上京城去了。
秦青灼有半个月的假期，又是在冬日里，他最喜欢在床上躺平。
晚上和明南知胡闹了一番，两个人睡到了晌午。
明南知：“对了，算了算日子，爹娘也该来了。”
得亏陛下大气，赏了四合院，家里的房间很多。
秦青灼：“我已经让马长去城门口候着了，我们用了午膳也去城门看看。”
两个人用了午膳就走到城门口，晌午时城门口走的人没有早晨的人多。
三辆马车在他的面前停下来，秦青灼直接把这三辆马车忽略了。
他爹娘再加上他哥秦云珂顶多一辆马车，这三辆马车别来沾边。
白婉掀开车帘，看见秦青灼露出一个笑：“青灼！”
“娘！”秦青灼扭头惊喜道。
他从车帘里看见了秦父、白婉、秦云珂手里还抱着他的小外甥。
秦父和白婉从马车里走下来了。
“爹娘……”
他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儿婿，为娘终于见到你了。”李金花从马车上下来泪眼婆娑的先白婉一步拉住了秦青灼的手。
白婉：“？？？”
秦青灼：“！！！”
这是什么？！
鬼？！！
秦青灼懵了，明南知也懵了。
“哥夫！”
“小舅子！”
秦青灼：“……”
人生就是大肠包小肠，人生无常。
一家人都该整整齐齐是吧。

第82章 权势
家里的马车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明南知看见明父和李金花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知说什么。
秦青灼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含笑道：“家里的马车不够坐, 先把娘和岳母, 还有二哥和明景送回去吧, 我们就走着回去。”
秦父和明父赞赏的点点头, 石大志也没有什么看法。
明景坐上马车，看见秦青灼打开车帘开心的冲着秦青灼和明南知招手：“大哥, 哥夫，我等你们！”
明南知的唇角扬起一个笑, 他点点头。
秦父有许多事想跟儿子说，现在儿子站在他面前,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明父的目光看向京城周围，发出一阵阵惊叹。
石大志也是目光频频看向四周, 明芦更是毫不掩饰的看向京城贵人们穿着的衣衫上，他看了一会儿京城的繁华, 又把目光落在明南知身上。
明南知的肩上披着大氅, 一看就价值不菲。秦青灼主动在和秦父说话, 态度自然亲近，身姿修长，谈吐不凡，又有一张丰神俊秀的脸。
明芦的心里越发不得劲了, 心里对明南知实在是嫉妒。
秦父说到什么喊了明南知一声。
“爹。”明南知上前一步。
“南知, 青灼这些年上京赶考, 你在一旁陪着他, 辛苦你了。青灼娶了你，是我们秦家的福气。”
秦父感激的说, 秦青灼跟他说了自己在求学路上，多亏了明南知在一旁照顾他，不然他早就放弃了。
这话把爱子心切的老父亲的心一下子就戳中了，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儿子，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比什么都好。
明南知连忙说道：“爹，我没有做什么，都是相公他自己努力。”
秦父一脸“我明白”的表情，对明南知的感官更好了。
明南知觉察到这种变化，他对上秦青灼的眼神，秦青灼笑了笑。
秦青灼不会去跟明芦说话，在路上跟石大志说了说话。
石大志这是第一次见这个已经当了官的小舅子，他是平头老百姓，心里怀着对官员的尊敬和一份隐藏的恐惧之情，显得有些拘谨。
“哥夫，你和二哥最近怎么样？”
石大志：“我们在镇上开了一家豆腐店，每个月有几个钱花，身体都很健康，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秦青灼点点头：“要是哥夫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跟我说，或者找人跟我写信。”
石大志对上秦青灼友善的目光憋红了脸，他嘴上诺诺的应下了。心里对秦青灼这个小舅子好感大增，小舅子成亲后他就觉得小舅子变了，变得更灵光了。
现在小舅子当了官，待他还是如从前一样。
石大志想到自己跟着镇上的人喝酒，吹的一些牛，脸上有些赧然。
“秦大人……”
“哥夫，叫我青灼就好了，在家里哪有什么官职。”
石大志：“我跟着镇上的好友一起去外边喝酒，总会跟镇上的人吹牛，小舅子你可不要怪我。”
“这有什么。”秦青灼理解的笑了笑：“我知道的。哥夫心性纯良，不会做什么坏事。要是做了坏事，我也是有心无力。你看消息从清泉村传到京城，又要从京城赶到清泉村，这不是尸体都烂了。吹吹牛可以，让别人掂量哥夫不好欺负。”
石大志听见这话点点头，心里更加谨慎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自家的事还是要自己办啊。要是真指望秦青灼，他还不如去吃土。
关键是秦青灼这么说，石大志却没有丝毫不悦，他赞同的点点头。
几个人到了秦府，段言已经把李金花哄住了，李金花没想到秦青灼家里这么大，她看了这座宅子对白婉更加热情了。
“亲家母，青灼真是出息了，你好大的福气啊。”
白婉：“都是孩子自己努力，等过年过了，我们还是要回去的。看见青灼在京城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李金花一听这话表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儿子这么有本事，她就不想在京城里享福吗？还要去村子里吃苦。
看看，这么大的宅子，还有仆从伺候，这穿的吃的能跟村子里的一样吗？！
真真是糊涂。
怪就怪在她不应该让明南知嫁给秦青灼，反而应该让明芦嫁给秦青灼，把肠子都悔青了。
秦青灼几人也到了府上，家里的人实在是拥挤。院子里吵吵闹闹的，陆夫子在走廊上看见这一幕，他看见秦青灼被一个妇人围着正在说话，秦青灼脸上的表情滴水不露。
“这是青灼的家人？”
小童早跟段言打听过了：“这是明哥哥的继母，看样子很不好惹。”
“家里的纠纷是一件难断的事，但在官场上摸爬打滚有一年了，青灼会把这件事妥当的安排处理。”陆夫子不把明父和李金花这伙人放在心上。
有了感情才不好摆脱，看秦青灼的样子应该对这伙人没感情。他的地位对于明父他们来说，又是属于上位。他唯一需要顾及的就是明南知的感受还有自己的名声。
“家里的房间不够，还要委屈大家挤一挤，要不就要委屈岳父岳母去客栈住了。”
“我们是乡下人，挤一挤也是可以的。”李金花连忙抢话。
众人吃了一顿午膳，李金花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吞了吞唾沫。这明南知在京城里过的都是这样神仙的日子！
用了午膳，段言就带着他们去了住所。这哪有什么挤不挤的，一个房间这么大，更何况她和明父是一个房间，明芦和明景单独一个房间。
段言端来了热水，供他们洗脸。李金花矜持的咳嗽一声：“你们一个月在我儿婿府上能得几个钱？”
“这位夫人说笑了，我们是府上买下的人，哪有什么钱，您看看这水热不热，要是不热，我再去厨房催人烧一壶。”
“可以了，你退下吧。”李金花看见段言恭恭敬敬的离开，她顿时笑开花了。
“你瞧瞧，我这辈子就没有被人喊过一声夫人，还被人伺候过。天天山珍海味，还有这么软的被褥，哎哟，这得花多少钱。”
明父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惆怅：“把你美坏了，我看儿婿待我们还是有疏远感的，南知又不跟我们亲近，我在这里住着心里忐忑又不安。”
“你的儿子在这里，你怕什么？山猪吃不了细糠。”
明父：“你这婆娘口无遮拦！”
明景从自己的屋子里拿了糕点，他小跑出去，脸蛋红通通的。
“哥夫！”他喊秦青灼。
秦青灼看见明景，把这个崽子抱起来。明景也不见外，趴在秦青灼身上拿着糕点在吃。
明景看见明南知露出一脸好奇：“大哥，你的气色好好哇，是不是天天吃糕点？这里的糕点好好吃。”
明南知含笑摸了摸明景的头：“对，在这里天天有糕点吃。”
小孩子多动，他跟着秦青灼身后转了转，觉得无趣就又跑去找爹娘去了。
在明父和李金花的房间里也有糕点，明景拿了一块糕点吃。
两个大人也没把明景放在眼里，还在说事。李金花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京城里的富贵。
“要是我们能在京城里住就好了。”
明景冷不丁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京城里住，我们有房子吗？”
李金花抱着明景，瞥见明父那一副窝囊的样子心里冷笑，表面上说道：“当然有了，你看你大哥和哥夫就有房子，我们以后住在这里。”
“那又不是我们的房子，我才不住。娘，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明景天真的说。
“我之前喊二狗子住在我们家里你都不干嘛，你说虽然是亲戚，但你可不乐意让亲戚家的孩子住在家里，住在家里不要钱啦？！”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李金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舍不得打自己的小儿子。
“本来就是娘说的。而且大哥住在家里的时候，娘还不让大哥吃饭，还要打骂大哥，大哥为什么要让我们住在家里嘛，不过我跟大哥的关系好，嘿嘿。”
李金花被明景的话气得一个半死：“好好好，你们这些姓明的都知道欺负我。”
明景：“没有哦，我一般都是被欺负的，大哥也被你欺负嘛，二哥听了你话嫁到镇上去过的也不开心。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金花胸膛起伏，险些别气过背去，她大呼一声：“冤家！都是冤家啊！”
明父惊喜的把小儿子抱起来，“景儿，这话是谁教你的？”
“听见正谊叔叔在说话，他就教了我几句。”明景在明父手上活蹦乱跳，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
明父心中一喜：“我儿子是天才啊。”
明父现在顾不上李金花了，家里还有一些银钱，要是能送明景去上学，等明景学成归来了，这可比秦青灼要亲了。
明父抱着儿子宛如抱着金银珠宝。
李金花心思一转，又回过神来。
“景儿，你想读书吗？”
明景拿着糕点吃得满嘴都是碎屑：“读书可以跟哥夫一样过好日子吗？”
“可以，你想吃什么糕点就可以吃什么糕点。”明父忙不迭的说。
明景点点头。
……
段言等人去集市里买菜，家里突然增加了几口人，家里买的菜不够用了，段言买了一些好菜回到府上就看见明芦从厢房里出来了。这位明少爷左看看右看看看着就不太老实。
明芦也看见段言了，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问道：“我大哥和哥夫去哪了？”
段言行礼说道：“大人和夫郎在书房，书房是重地，闲人免进，要是明少爷有事的话，我可以在书房门口给大人和夫郎通报一声。”
明芦听见这声明少爷心里舒坦，一听闲人免进面上就有些不愉了。
“我又不会做什么，干什么防贼一样防着我。”
段言不卑不亢的说：“大人的书房都是朝廷的奏折，小的们不敢进去，怕动坏了里面的东西，这比杀头还严重。”
明芦一听，身子瑟缩顿时不敢嚷嚷了，摆摆手让段言离开了。
“哎，要是我嫁给哥夫该有多好，这京城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明芦发出一声不甘的感叹。
明南知和秦青灼在书房里，明南知的脸上有些歉意：“相公，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来了，给相公添麻烦了。”
“这事避无可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秦青灼安抚明南知：“他们这次不来，不难保下一次不来，这早就是注定的事。正好他们过来了，我叮嘱几句，让他们老实安分一些。”
明南知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秦青灼见状，他握住明南知的手，又亲了亲的耳垂。
明南知的耳垂一下子就变得红起来。
“你怎么不带耳饰？”秦青灼用手捏了一下明南知的耳朵。
“哥儿还是不会戴耳饰，显得不太端庄。”明南知从来没有戴过耳饰，被秦青灼提起来，他躲了躲。
两个人住在一起，三四天会有一次鱼水之欢，通常是秦青灼主动，要是三四天秦青灼没有主动，那么明南知就会主动。
秦青灼休沐之日，他们会放肆一些。
明南知想到兰哥儿已经怀孕了，他心下有些黯然。他和秦青灼已经成亲多时了，他还没有怀孕。
该是缘分还没有到。
“今日段言一定做了不少好吃的菜，你晚膳多用一些。”
明南知点点头。
秦青灼要看书，明南知想着前些日子兰哥儿送了他一些上好的料子，他想把这些料子拿给白婉和秦云珂。
他走出书房碰见遇见了明芦。
“喝杯热茶吧，天气冷的很。”明南知拢了拢披风自顾走在前面。
那神态和从容的样子，让明芦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官夫郎说话一般，明芦心里有一丝怒气，明南知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奉上。
明南知看向明芦，他发现明芦的神色憔悴，眼中还是恶狠狠的，这模样看不出在家里娇养的精气神了，看来在成亲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相公去信让爹娘来府上，我没想到你们也跟着来了。”明南知平淡的说道。
偏偏明芦在明南知面前一直都是高傲矜持的。李金花为难明南知时，明芦添油加醋，神色一惯是一副被宠爱的样子。那样子曾经不止一次刺痛了明南知的眼睛。
后来他就习惯了，他在明家是不可能期待得到亲情了，明景待他好，但他太小了，不能改变什么，明景是他在明家的慰藉。
“我们是你的娘家人，我们不能来吗？！你是想做白眼狼森*晚*整*理！”
“你们待我如何，我自然也是记在心里，我巴不得你们在秦府住下来，让我好好的孝敬父亲和继母。”明南知唇角扬起一个笑：“我如今也是官夫郎，跟着京城里的夫人和夫郎聊天，还知道有些内宅里的私法，腌臜事也多，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本事。”
“相公爱重我，让我学了医，我也懂得一些毒药之法，还想找弟弟你讨教一二。”
明芦听这话全身打了一个寒颤，他被明南知说得一愣一愣的，后背发凉。
“你，你这个毒夫！”
明南知从位置上走下来，他笑起来：“弟弟说什么毒不毒的，我以前在家做饭，你们不是有时候突然就要拉肚子吗？你们现在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明芦闻言瞳孔紧缩，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茶也不喝了，从正堂跑了出去，像是怕极了。
明南知突然发现以前他觉得翻不去的大山，压在他心口喘不过气的人，现在他可以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一丝的害怕了。
他有自己傍身的医术，他也有了自己的家了。
他早就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人了。
“把我屋子里桌上的布料送到娘和二哥的房间里。”
……
到了用晚膳过新年的时候，陆夫子也跟着这一家子吃了一顿饭。饭后李金花想和秦青灼说话，秦青灼欣然同意。
陆夫子和秦父正在聊天，秦父对陆夫子这样有学问的人是很佩服的，陆夫子很快就取得了秦父的信任和尊重了。
“儿婿，你看你们在京城里这么富有了，我们一家在清泉村过的是苦日子，你可要帮帮我们。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不看憎面也要看佛面。”李金花苦口婆心。
秦青灼：“不帮。岳母我们在京城的花销也大，没有余力再来帮你们了。”
“你当了官就忘了本了，非要我们向乡亲们诉苦，到时候你也不好看嘞。”
当官的人最是注重名声，这次不怕秦青灼不就范。
秦青灼摇摇头：“岳母你太天真了。”
“不管你怎么造谣都不会影响我，等你们的话从清泉村传过来，我只要解释一二，诸位同僚还是会信我的。若是你们在乡里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秦青灼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会表示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大义灭亲，可能还能获得一个美名。这一全两美的事，要是真发生了，那我可要美死了。”
李金花：“……”
秦青灼堪称六边形战士，无缝衔接。
想占便宜，让你有去无来。
秦青灼深知打一巴掌还要给一个枣，没办法官场已经让他的心变脏了！这不是他的错，都是官场的错，秦青灼痛心疾首的想。
“当然若是我们相安无事，南知和明景的关系好，我也喜欢明景这孩子，你们走之前我会写一封信，这是给安乐镇社学的社长的信，让明景可以去社学里读书，至于明景读书的费用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李金花的心中一跳。
“当然这钱到不了你们手上，我会直接告诉社长。你要是同意的话就回去跟岳父商量商量。”
……
过了几日。白婉乐呵呵的抱着石飞，秦云珂脸上也带着笑容，石大志长得还是俊的，就是对家里的事拎不清。
但有秦青灼给他做主，谅石大志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再说两个人还是相爱的，一路上吵吵闹闹是难免的。
秦青灼下值后就来找秦云珂了，正巧石大志和白婉也在。
“娘，二哥，哥夫你们都在，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说。”
白婉：“你说。”
“小外甥虽还小，但以后也要为了读书做准备。我这里准备了一份信，等小外甥到了年纪就可以送到安乐镇上的社学去读书了。”
“读书费钱，二哥还没有出嫁的时候，也是在家绣荷包做家务，劈柴直到出嫁后才没做这些了，小外甥读书的钱我来出。”
秦云珂一听秦青灼还记得这事，眼眶就有些红了。
“二哥，我从心里感激你。若是你有难处一定要给我写信，不管我在天涯海角一定会帮你的。”
白婉在一旁连连点头。
“哥夫，我是为我外甥做主的，二哥和外甥要是在石家受了欺负，我也不会放过石家的。说句实话，石家跟我又有什么干系，只是有我二哥在，不然我当秀才时免税的五十亩地还轮不到石家。这句话也请哥夫说给家中的亲戚听，我在京城做官，我不想到时候做得太难看。”
石大志这才发现秦青灼这次下值还没有换下官袍，石大志看着这身官袍就有点头晕目眩了。
“秦大人，你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秦青灼这次没有纠正石大志的称谓，他笑了笑：“哥夫，你说得严重了，再怎么样，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秦青灼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石大志心里更谨慎了，也越发觉得秦青灼像一个官老爷了。
要是他的儿子也能考上功名，石大志对自己的儿子也充满了期待。他的心里对秦云珂和石飞更加偏移了。
这话要跟爹和阿爹说一说，秦家他们是惹不得的。
从秦云珂的屋子里出来，白婉也跟着出来了。
她笑着说：“你长大了，知道给人撑腰了。”
秦青灼：“这是我该做的，爹娘可以在京城多住一段日子。”
大雪已经停了。
“不了，我和你爹在京城里住不惯，这里的天气比我们那的天气冷，我们受不了这天气。再说在这里没有什么活干，我们啊闲不住。”
“看见你和南知好好的，我和你爹也把心放进肚子里了。你们要是还有一个孩子，那我心里就更放心了。”
“这事急不得。”秦青灼有些羞赧。
“你和南知都成亲多年了，还知道害羞，你啊你。”白婉看见秦青灼的样子，模样带笑：“我以前还不看好这桩婚事，现在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南知是一个好哥儿，你千万不要辜负了他。”
“这京城里的繁华富贵迷了人的眼睛，但不能把自己的心给迷住了。你爹知道你考上状元，喝醉了酒也一直念叨着你要做一个好官，要为百姓谋福利。宁愿清苦一些，也不要做让百姓吃亏的事。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也是从田地里生养出来的。”
“娘，我知道了。”秦青灼沉默半晌，他穿着官袍冲着白婉弯腰行礼。
“好了好了，你不要嫌我话多就好。”白婉眼中带着笑，看着秦青灼眼里欣慰。
……
年味渐渐散了，秦父和白婉要离开了，明家接受了秦青灼的条件，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认了，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把他们送上马车。
明南知把一个包袱递给白婉。
“娘，这是成衣铺子做的几件衣裳，我知道你们不爱华贵的衣裳，这是几件素净的衣裳，还有二哥的衣裳也做了几件。”
马车轱辘轱辘的走了。
白婉抹了抹眼泪，秦父叹口气，秦云珂抱着石飞也红了眼眶。
白婉打开包袱，有几件衣裳，有素净的还有农村人最喜欢的红色喜庆的颜色。
白婉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那喜庆的红色衣裳，然后从衣服飘出来几张银票，落在了马车上。

第83章 危机
新年过后, 建康帝就让平王和平王世子离开了。皇后现在也没有办法来阻止建康帝，太子一家都在旁边看着，皇后不好偏心太过。
工部的农具改造已经下放了旨意, 由各郡的郡守来调配农具下放至乡镇。这些农具下放至乡镇大约每个村子能有一两架播种耧车, 可以由里正来给百姓。朝廷还会拨下来一笔银子, 敦促地方官员造水车和代耕架。
这一切都在户部尚书薛游到京城后开始执行。
因皇孙顾煦的想法, 把税收改制先从征宁郡推行，建康帝已经同意。朝中的大臣一想从征宁郡先行试点, 这就不必从全国铺开，他们还能缓口气, 自然就同意了这道折子。
内阁遵从建康帝给征宁郡的上下官员下了旨意，让他们边赈灾边完成税收改制。
征宁郡的上下官员陡然接到这个旨意, 头发都愁白了。
……
在六月初一的时候，文无尘娶亲, 他订下的是一位清流大儒的哥儿。这位周大儒虽已经隐居了，但桃林满天下, 在士林中很有影响力。周大儒还和礼部尚书连大人是至交好友。
周哥儿长相清丽, 气质非凡, 接人待事都很大气。这婚事一看就是文次辅和周家的联姻，不过文无尘并没有意见。
文无尘成亲那日，秦青灼带着明南知也去吃了喜酒。
喜宴上宾客众多，连太子都送了一份礼, 他本人没有来到喜宴上, 两位皇孙倒是来喜宴上喝喜酒。
“恭喜文大人和周先生。”顾煦说道。
“多谢殿下。”文次辅一脸笑意, 周大儒也觉得自己面上有光。
文无尘还是一个正七品的小官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只能是父辈的关系。顾煦和顾英都对着文次辅和周大儒说了几句体面话。说完后顾英的目光就在喜宴上四处张望，他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哥儿, 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顾英看见董哥儿在跟其他的哥儿说话，他停住了脚步，等跟董哥儿说话的哥儿走了后，他才上前一步。
他的相貌不俗，笑起来有几分清俊，再加上也是喜欢舞刀弄剑，身材也正好。
“董少爷也在这儿。”说话间似乎含着浓情蜜意。
一个英俊的男子，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室子弟这么对人表达着爱意和好感，董哥儿先行行礼。
“拜见皇孙殿下。”
董哥儿并不想掺和进皇室的纠纷中，对顾英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他长了一张芙蓉面，薄唇抿着，瞧着像是冷美人，实则他是出名的火爆脾气。
董双跟顾英说着话，他在京城中也知道太子宠爱陈庶君，对嫡长子和崔正君并没有太多的宠爱，这一听就是一个漩涡。
他怕麻烦，而且他嫁给皇室就是高嫁了，若是以后过的不好，他的父亲也不能帮他，他不想像深宫怨夫一样一直被关在笼子里。
喜宴上秦青灼抿了一口酒并不多喝，许青阳更是滴酒不沾了。
“许兄，你这是怎么了？”
“兰哥儿怀孕了，他又喜欢黏着我，要是我身上有酒气，对他的身体不好。”许青阳解释道。
明南知跟着来吃喜宴就是凑了一个人头，他跟着莫苍的夫郎也聊了聊天，莫苍的夫郎已经生下一个小儿子了。
莫苍的夫郎性格温和，为人大方开朗，什么都能聊上一点。
“许兄真是一个好丈夫。”王生水听见许青阳的话，不禁有些佩服。
许青阳为人坦坦荡荡，很容易就和文无尘和王生水成为好友，更何况他们也是同届的进士，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莫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跟几个人也玩得开。
王生水的婚事也将近，他的婚事是王大人把关，按照王生水的要求寻了一个家室良好，又是京城出名的美人，这找来找去就找到宁王府上去了。
这傅哥儿本是庶哥儿，但被宁王妃养在自己膝下，当成了嫡哥儿。这人生得好看，又知情知趣，王生水同傅哥儿接触过便满意定下来了。
秦青灼知道王生水这门婚事。傅澜嫁给纪凌了，王生水娶了傅哥儿，那王生水就是纪凌的弟夫了。
京城这个圈子真小。
“文兄，今天的好大日子，我也没从他脸上看见一丝高兴，文无尘娶亲后，京城又有多少人的心要碎了。”王生水说道。
文无尘拿着酒杯正在和宾客们喝酒，见他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秦青灼知道该他们去挡酒了。
秦青灼今日特意穿了宽大的袖子，等会喝酒就喝一半的酒，再把另一半的酒倒在他的袖子里。
“南知，我去帮文兄挡酒，你随便找个地坐，我等会就回来。”
明南知笑着点点头。
秦青灼不再耽误去把文无尘从宾客的手中解救出来。
果然一群年轻的官员上前去帮文无尘挡酒，宾客们就扯住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了。
“秦大人在中和殿当值，还是有几分本事。你看你后宅里这么清静，该要多添点人了。”
秦青灼端着酒杯。
“……”
汰，又扯到我身上。
秦青灼今天又是一个假笑男孩，他胡乱扯几句：“没办法，我就喜欢清静，人太多了，花的钱也多了，我的精力也不足哇。”
那人浑身一震：“秦大人，你这小身板还要练一练。”
秦青灼不打算和他喝酒了。
他帮着文无尘挡酒，喝了十几杯酒，他就打算去找明南知了，明南知坐在一旁，周围还有一些官夫郎和夫人，秦青灼见他们聊得开心就没上前去。
崔成齐去找了顾煦，他明明是顾煦的表兄，在他面前却仿佛顾煦比他还要大一些。
“表兄，怎么了？”
崔成齐嗫嚅道：“正君殿下在京城给殿下寻一门亲事，殿下有什么看法？”
顾煦也老大不小了，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太子有意撮合顾英和董双，崔正君也要给顾煦找一个政治盟友。他先是寻了忠义伯，让忠义伯对留意留意，崔成齐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第一时间没去想其他的，只想知道顾煦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觉得他的这位表弟过得不太好，要是成亲后有一个知心人在一旁，心情也会好上一些。
“一切都听父君的安排。”顾煦冷淡的回应。
他见崔成齐没什么要说的，他拍了拍崔成齐的肩膀：“表兄，你在翰林院好好学习，等来日会有成就的。”
顾煦手上无人，崔家是一定会向他效忠的。
“殿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学习，以后帮殿下做事。”崔成齐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顾煦点点头就离开了。
他来文家给文家送了礼，现在他也不想去跟着朝中的臣子说话，他去文家的花园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着。
董双躲着顾英一直躲到花园来了，董双的暴脾气就要发作了，他的眉眼忍耐，看向顾英。
“殿下从进文家开始就找我搭话，殿下我已有了心上人。”
他的声音清朗，清风将他的话送到了顾煦的耳边。
顾英的神色难看，他攥紧了拳头，勉强笑了笑：“董少爷，本殿在京中还不知道你有心上人了，你莫不是在诓骗本殿。”
董双笑了一声，他高声道：“他的身侧有千骑护送，骑着一匹黑俊的马，黄金络在马头上。往来之间都是达官贵人，他们纷纷敬佩他，要同他说话。龙章凤姿，如圭如璋，琨玉秋霜。仕途通达，万人敬仰。”
顾英越听眉头越皱得深。
“本殿怎么不知京城中还有这么一个年轻郎君？”
董双不再言语。
顾英本就是势在必得，现下被董双戳破，心里恼怒：“这京城中都知道父亲撮合你我，你是逃不掉的。”
董双差点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顾忌到顾英的脸面没有做出这件事。
顾英目光阴鸷，甩袖离开。
董双平生最恨被人威胁，他对顾英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又想到自己没法子甩开他，他心中郁郁不平。
都是皇室的错，怎么不好好管教一下这个顾英，只会来骚扰他。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等董双离开后，顾煦等了一会儿才波澜不惊的从花园里走出来。
……
秦青灼装醉躲过了几次敬酒，有人上前来扶着他的肩膀，秦青灼眯着眼看见是明南知，顿时喜笑颜开。
“相公，你还好吧？”明南知担忧的问道。
袖子承受了大半的酒水，秦青灼觉得自己还好，他点点头：“喜宴散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明南知扶着他上了马车，秦青灼扶着额头，有些微醺。他露出一截手腕，瞧着容貌清俊。
“幸好明日休沐，不然明日起来准要头疼。”明南知轻轻的说。
秦青灼作势把头搁在明南知的膝盖上：“现下就有些头疼了，我本想去找你，看见你和他们在聊天就没去打扰了。”
“聊的尽是京中的闲事。”明南知伸出手摸了摸秦青灼的鬓角：“平江侯夫人闹着平江侯和离，平江侯不干，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平江侯夫人在父兄的支持下终于快刀斩乱麻和平江侯断了，平江侯临头后悔了，非要求平江侯夫人的原谅，平江侯夫人没有松口。这一对恩爱夫妻闹得这么难看，京城中的人都在看热闹。
明南知曾去给平江侯夫人接生，众人便想从他口中知道一点八卦，明南知四方八稳没有漏出一点消息，反而把夫人们的话题引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想到这里明南知摸着秦青灼的手顿了顿。
“这事是平江侯罪有应得。我也听同僚说了，平江侯跟平江侯夫人的好友搅合在一起，这本就是不该。”
秦青灼说了一句，头晕得厉害。
到了府上，洗漱一趟身子就松快多了。他现在是任的从六品修撰，还有一年半就要授官去其他的地方，许侍郎早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让他去做工部主事。
工部主事，正五品官。
秦青灼想着也有些心动。
有一个相熟的老前辈在前面带着，他的仕途会走得更稳一些。
明南知把头发披在后面，他躺在被褥里，把自己靠在秦青灼的身上。
“相公，酒楼的账本已经交给我看了，明日你也看看吧。”
“你看就可以了，我相信你。”秦青灼这个人物欲低，只要有一顿热饭和住的地方就好了。
看见明南知过得好，他心里的满足比什么都好。
明南知应了一声，他亲了亲秦青灼的耳朵。秦青灼的耳朵红红的，他扯开了明南知的里衣，露出精致的锁骨。
明日休沐，两夫夫当然要亲热一番。秦青灼借着醉意，把明南知折腾坏了。还将人抱了起来。
……
建康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精神，税收改制在征宁郡推行不开，周首辅派了自己的心腹去征宁郡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征宁郡的灾没赈住，再加上新年连绵不断的大雪让本就不富裕的征宁郡更是雪上加霜。
建康帝惧冷，本是夏日炎炎的日子，他觉得殿里冷得慌，让白公公在青天白日里燃着火盆。
秦青灼伸出袖子擦了擦脸上流淌的汗，拿着起居注记录。
帝夏日炙火盆，览征宁郡之奏，色有愠怒。
白公公也热得出奇，他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步子，觉得自己离火盆远一些了。
“咳咳……都是一群废物！”建康帝看见有太监送来丹药，他面不改色就把丹药吞下去了。
他的身体是在新春之后就有些不舒坦，近日越发严重了。他拉着太子的时辰也越来越久了。
“父皇，儿臣来了。”
“你们先退下，朕和太子说说私心话。”建康帝神色莫测。
白公公和秦青灼应了一声是，宫殿里的宫人和太监们也纷纷退了出去，给天家父子一个安静说话的地方。
皇后带着一碗燕窝粥来看皇帝，白公公连忙上前解释。
“娘娘，陛下在跟太子殿下谈话，请娘娘稍等片刻。”
这时从殿中传来建康帝的怒吼声：“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朕滚！！！”
殿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白公公、秦青灼，还有皇后听得心惊肉跳。
秦青灼心想桌面清理大师来了。
太子捂着脸从殿外走出来，白公公和秦青灼目不斜视，太监们和宫人们同样也是如此。
只有皇后焦急叫了一声，想跟太子说说话。
太子冷淡的说道：“儿臣没事，先回东宫了。”
太子的冷淡伤了皇后的心，等太子走后，皇后看向这一众人道：“此事不要声张。”
“是，娘娘。”
等皇后走后，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白公公和秦青灼对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今天又活了一天。
晌午建康帝用了膳，又请了太医。
白公公藏着偷偷的抹眼泪。
他哭的不止是皇帝还有他的前途，建康帝一走，他这个大太监就做到头了，以后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当值这些年也置办了田产和房宅，但这儿哪有在皇帝身边伺候舒坦，而且太子还不见得会给他一个好下场。
他们这些太监就是靠着皇权，命贱得很。
秦青灼见白公公哭得伤心，他本着塑料同事情，递给白公公一方帕子。
白公公：“……”
白公公接过帕子把整张帕子都哭湿透了。
秦青灼：“……”
可怕。
男人是水做的。
“白公公，陛下龙体甚好，你不必担忧。”
白公公把帕子一卷就塞进宽大的袖子里了，他接受了秦青灼的安慰。
心想幸好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把自己的干儿子送到顾煦殿下身边做内侍了，不然他的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瞧见秦青灼待他也不像朝中的文官待他一样，白公公难得提点了秦青灼几句。
“秦大人，太子殿下可不像陛下那么好说话。”

第84章 我的错
秦青灼听了这话心里颇为认同。建康帝待人温和, 太子也待人温和，但太子这份温和总是浮于表面，功夫还不到家。
他们在中和殿当值的人有更多的时间接触到这位仁德太子, 建康帝还会提点太子几句, 太子的性子优柔寡断, 幸好有朝臣辅佐, 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要是出身在富贵之家，这样的长子并没有过错, 可他是出身在皇族，还是一国储君, 这样的性子就有了过错。
秦青灼打了一个哈欠，又犯懒了。
“白公公朝堂还有诸公, 陛下那么一个精明的人，该是想好了路。再说了若是太子殿下想砍我们的脑袋, 我们也不能反抗。”
白公公：“……”
此言正如秦青灼所言，建康帝在殿内就是同太子商量, 等太子上位后就立顾煦为太子, 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顾煦。
太子一听, 心中不悦。
建康帝这话一听就偏心顾煦，顾英同样是皇孙，父皇偏心偏到没边儿了。他刚上位就立太子，总觉得如芒在背。
他不同意, 这才被建康帝一巴掌打过去。
太子回到宫殿中, 曹公公瞧见太子脸上的红印, 也不敢惊呼, 他打发人去拿冰块。
“这事不要声张。”太子要脸。
“爷，底下的人都晓得。爷, 幸好脸上的红印不深，养养就好了。”曹公公接过底下人拿过来的冰块小心翼翼的敷在太子的脸上，给他消肿。
“父皇震怒，孤总要受累。”太子丝毫不提和建康帝说了什么。
他冷静的在想，父皇今日跟他谈这些话，想来是身子真的不行了，这才想为顾煦铺路，让他立顾煦为太子。
他咬着牙觉得受到了屈辱，又吐出一口气。他不该和父皇逞一时之气，让父皇觉得他不堪大用。他立顾煦为太子便是，等他当了皇帝，立废都是他说了算。
煦儿能干，新任的户部尚书薛游还经常夸奖他，太子心神松了松，顾煦要是当了皇帝能容下陈庶君父子俩个人，当个太子也是应当的。
这个儿子稳重不跳脱，教过的夫子们都说他天资聪颖，才思敏捷。
太子虽被建康帝打伤了，他还是要勤勤恳恳的批阅奏折。陈庶君派人送了燕窝来，太子没放人进来，东西进来了。
崔正君也意思意思送了补品过来，太子收下后让人去把顾煦叫到书房来。
贴身小侍立马小跑回去。
“正君，殿下让顾煦殿下去书房。”
崔正君还在给顾煦挑选夫郎，他挑得眼睛都要花了，看着这些京城中长得貌美如花，又气质典雅的美人们，他恨不得顾煦娶个十个八个，好好的生几个大胖小子。
以前崔正君在闺阁时也盼望嫁给一个良人。建康帝赐婚下来了，夫家是皇室，太子也是出名的仁德，长得一表人才。他心里也有期盼，但太子爷心里有人，对他不冷不热。
这一颗心早就凉了，现在就顾着顾煦就好了。
“殿下从宫里回来就想见煦儿，你去叫煦儿，让他小心回话。煦儿从书房出来后来我殿里用膳，今儿做了他喜欢的凉粉，他定欢喜。”
顾煦进了书房，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先起来，孤考你几个问题。”太子说道。
考了几个学问上的问题，顾煦都答得很不错。太子的心神动摇起来，这几个问题他也考究过顾英，顾英回答得支支吾吾，还冲着他撒娇，太子的心就软了。
但确实不如顾煦好。
“你在学问下了苦功夫，以后多和你的夫子交谈，汪大人的学问不错，你可以向他请教。秦青灼是六元及第，又在父皇身边当差，你若是想找点同龄人找他不错。”
“你一天太孤僻了，要多和同龄人接触。”
“是，父亲。”
“听说你父君在给你挑选正君，你自己打量着看看，看中了就给孤说一声，孤去请旨为你们赐婚。”
顾煦应了一声是。
从宫殿里出来顾煦就去了崔正君的宫殿。
顾煦对情爱没有什么感觉，他一切都交给崔正君来办，左右不过是宫殿里多了一个人。
“父君有看中的人就跟父亲说，儿臣先去猎场和表兄他们一起打猎。”
顾煦今日跟崔成齐他们约好了一起去郊外打猎，他走出东宫难免会有些松快。
在出皇宫的时候碰见了秦青灼和李祭酒，顾煦心中一动，向前问道：“李大人，秦大人。”
“拜见殿下。”两人皆是行礼。
“起身吧。本殿正要去郊外打猎，李大人和秦大人有空可以跟本殿一起去。”
李祭酒挼着胡子笑道：“多谢殿下美意，臣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趣了，殿下和青灼去就好了。”
秦青灼应声：“恭敬不如从命。”
顾煦本就没想着邀李祭酒去耍，李祭酒离去了，秦青灼跟马长说了一声就跟着顾煦去郊外。
秦青灼坐上顾煦的马车，他面容沉静，实则心里已经在刷屏了。
果然是皇室贵族，这马车外面低调，里面却是奢侈无比。
坐上马车后，顾煦又开始考题了：“秦大人，征宁郡的灾民越来越多了，近日的天象也不好，收成减少。照理说，征宁郡是被朝廷重点照看的郡城，为何一次洪灾就把征宁郡打趴下了？”
秦青灼心中叫苦，想到自己在国史馆整理的书籍，再结合原著的剧情，斟酌片刻。
“殿下，你去征宁郡看过吗？”
顾煦被这句话问懵了。
秦青灼继续说道：“臣的家中有四位仆从，他们都是征宁郡逃难来的灾民。臣的马夫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我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然而他的父母也在人牙子手上。臣的夫郎怜惜一位哥儿，也把人买了下来。他们都是征宁郡的人，臣的酒楼也多用从征宁郡逃难而来的人。”
“逃到京城的人还是少数的，在征宁郡周边各郡才是灾民多去的地方。殿下，故土难移，若是在征宁郡还有一二分机会，臣想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朝廷送去了银子，薛尚书的人品毋庸置疑，但底下能到百姓手中的银子还不知道有多少。”
顾煦想了想，心里恨极了。都是这群贪官污吏，吃着他们顾家的粮，拿着他们的俸禄，还要葬送他们的王朝。
“西戎那边打的厉害，军费是大开销。去年打了一个平手，八月份西戎就会派使者入京，还不知道他们今年的用意。”
顾煦皱着眉头，国库没钱就是难办。
到了郊外，崔成齐穿着骑装，看见顾煦和秦青灼立马夹着马肚子奔过来。
“殿下，秦大人！”
顾煦应了一声骑上马跑了几场才缓和过来，秦青灼骑着马慢悠悠的走着。
以前的臣子不会给我说这些，秦青灼待我是真诚的。
顾煦对秦青灼又添了一层好感。
骑马骑累了，天色已晚。崔成齐和一些小伙伴拥着顾煦到一旁坐下，有仆从点燃了篝火。
有人把从家里偷出来的佳酿倒给几位公子哥，秦青灼在火光中瞧见了大多的子弟都是勋贵子弟，有将门子弟，也有文臣子弟。
这些人都是和崔成齐混在一起，在家中没有继承权的嫡次子和庶子，当然也有其他公侯的世子爷。
“刘通怎么没来？”崔成齐左右环顾一圈没瞧见刘通。
“他家大哥突发疾病去了，世子爷你是糊涂了，现在刘通就是他们家的唯一的嫡子。他人没来，这套酒杯可是他让我带来的。”
刘通高低是一个国公，刘通的大哥去了，顾煦还去吊唁过，崔成齐这回就没了分寸。
“表兄吃酒吃多了。”
崔成齐呸呸几声：“我记岔了，我就想怎么我们这儿少了一个人，我还挺不森*晚*整*理习惯的，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其他的人笑起来了，觉得心里暖。
“喝酒喝酒，改日我们再去寻刘通。”
秦青灼抿了几口酒，顾煦让众人和秦青灼做了介绍，众人都挺友善的。
“对了，你小子不是想走科举的路子，你找秦大人为你指点几句，不比你嫡母给你请的私塾先生好。”
一个大约十六岁的小郎君被崔成齐这么一说，俊脸上满是红霞。
他嗫嚅道：“我这么笨，写的文章也不好，就不妨碍秦大人了。我自己就是瞎琢磨，崔哥哥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顾煦安慰他：“你不用妄自菲薄，本殿觉得你文章写的好，你怕什么，有什么人对你不好，有本殿给你撑腰。”
温朔诺诺的点点头。
秦青灼这是头一次见到顾煦这么明确的表明自己罩着一个人。
“你就是胆小，以后在殿下面前怎么当差，温将军那么英勇，亏你还是将门子弟。”
温家？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我。
秦青灼当然知道温朔了，这是小暴君的头号迷弟。小暴君一喊抄家，他就带着自己手下的鹰犬去把大臣的家给抄了。
名声，人嫌狗厌，小儿止啼。
帝崩，温朔自请陪葬，殁时年二十一。
秦青灼知道他写了一手好字，便颔首道：“若是温小公子有什么想请教的，可以来府上找我。”
温朔谢过了。
……
秦青灼被人送到家了，他睡了一通好觉，梦里有一大堆吃的。
六月天气渐热，明南知拿出帕子给秦青灼擦了擦脸，把他的衣服扒拉下来，胸膛上还有一些红点。
明南知皱着眉头，相公在中和殿当值，怎么还会热成这样。
有建康帝大热天烤着炭盆子，九个秦青灼也遭不住。
“去把院子里养的薄荷摘几片过来。”
“是。”
秦青灼察觉到有冰凉的感觉从身上传来，明南知瞧见秦青灼的里衣还是棉质的。
他想着之前去应酬瞧见有人穿了丝绸，秦青灼要去当值必须穿官袍，但官袍可管不到里面来。
明南知琢磨了一会儿，又给秦青灼留了一个药膏。
过段日子，秦青灼经常跟白公公说话，到了午膳的时候，他就去膳堂用饭。翰林院的同僚们还记得他，文无尘成亲后，面色和缓许多。
听说他已经在高大人身边做事了，前途无量。
至于秦青灼的前任起居注已经在翰林院混得如鱼得水，端着碗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亏了秦大人，我才能在翰林院做事。”
秦青灼的前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总要尊老爱幼，秦青灼心中一哽。
“刘大人说笑了。”
王生水差点笑出声来：“这位前起居注也是一个奇葩，到了翰林院就是一个老油条了，能推搡的事绝不做，把吴翰林气得一个半死。关键是刘大人辈分大，又不能怎么样，刘大人就在翰林院过上混日子的生活了。”
秦青灼面露羡慕：“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我要参与编写实史了，等编写完了就有一份政绩，合该去六部了。”王生水的路已经被王大人铺好了。
“我打算去户部，薛尚书是高洁之士。户部还有顾煦殿下在，我可要抓住机会。”王生水对夺嫡这事显出很热衷的想法，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文兄，你们了解顾煦殿下吗？”
文无尘摇头：“我并未和皇孙们接触，倒是听家父说过殿下有皇室气度。”
“秦兄呢？”
秦青灼的头跟拨浪鼓一样摇起来：“我不知道！”
他补充一句：“不过王兄你挺有眼光的。”
王生水高高的仰着头，显得很得意。
文无尘家是清流党，他们家不掺和皇室夺嫡的事，但私底下掺不掺和，文无尘就不知道了。
清流嘛，总要标榜一下。
王生水看见膳堂里崔成齐在用膳，他就过去套近乎。
想跟顾煦殿下搭上线，先要和崔成齐搭上线。所以说崔成齐的人缘很好，当然他也有自己的个人魅力。
文无尘才不会去攀附贵族，他们是清流。他继续吃他清汤寡水的饭菜，秦青灼继续吃他大鱼大肉的饭菜。
文无尘觉得跟秦青灼一起吃饭有点难受。
吃饱喝足后秦青灼恢复过来又去中和殿当值，他还没有踏进宫殿就被一个小太监拉住了。
“秦大人，太医在里面给陛下诊脉，您现在进去不合适。”
“好。”秦青灼应了一声乖巧的站在外面等着。
他表面上站着，实则耳朵竖起来了，恨不得贴在殿门听一听八卦。
等太医出来后，秦青灼才进去了。
太医也是一门高危职业，没准儿哪一天人都没了。
一进中和殿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迎来，秦青灼在面上涂了明南知给他的药膏，脸上清清爽爽的，他走了进去。
“征宁郡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派一位巡抚去征宁郡监督。”建康帝对周首辅说道。
周首辅额头上满是细小的汗珠，他冷静的点点头：“陛下以为谭大人如何？”
“不。”
“要找一个压得住他们的人去，你瞧你推荐的人去了征宁郡怎么样，半点用处也没有。不把灾情处理好，不把税制改好，征宁郡的百姓怎么把日子过好。”
“那陛下认为派谁去？”
建康帝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但他还在犹豫：“你先下去，过几日朕会下旨。”
“是，陛下。”
秦青灼瞧见建康帝整个人披着大氅，又有人来进献丹药了。
看着小太监把丹药递给建康帝，建康帝正要把丹药喂进嘴里。
秦青灼不知哪来的胆子，他跪下凄惨的大叫一声：“陛下！！”
这一声震耳欲聋把建康帝叫得瞪圆了眼睛，手中的丹药滚落到地上。
“秦爱卿，你怎么了？”
白公公警惕的盯着秦青灼，作势挡在建康帝的面前。
这秦大人看上去像是癫了。
“陛下，是药三分毒，丹药不见得全是好处。”秦青灼说完，后背冷汗淋淋。
殿内半晌没有声音，建康帝眯着眼睛看秦青灼，白公公知道有些臣子对皇帝修道这事极为反对，建康帝没听。
秦青灼本是一个机敏的人，怎么现在就犯轴了。
建康帝突然哈哈大笑。
吾命休矣，秦青灼心中悲痛。
“你啊你啊，朕好久没有听见这话。”建康帝招了招秦青灼，秦青灼过去，建康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好样的。”建康帝的精神劲头好了一些。
秦青灼从中和殿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他的脑袋还在。
白公公说道：“秦大人，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多谢公公教诲。”
白公公冷哼一声，以示回应。
“这是我夫郎做的药包，可以清热解凉，公公拿一份挂在腰间，或者藏在衣服里面会凉爽很多。”
秦青灼伸出左膀右臂，腰间挂了一圈的药包，像是炸.药包一样。
白公公：“……”
秦青灼高高兴兴准备回到府上找自己的老婆。礼部尚书连大人拦住了蹦蹦跳跳的秦青灼。
“秦大人，礼部的人手不够，我已经向陛下请示让秦大人来礼部帮忙。”
“连大人，我不懂礼节。”秦青灼想到一些礼节，他整个人都焉了。六部之中，他最不想去的就是礼部，繁琐无趣。
“西戎要到了，他们是骑射民族，这次他们气势汹汹，我想秦大人是本朝的六元及第的状元，想让秦大人对西戎以理服人。”
这个理，是物理攻击？还是语言攻击？
秦青灼作势行礼：“连大人高看我了。”
连留踱步：“秦大人，这事非你办不可。”
秦青灼领了差事，回到家里便有些焉巴。明南知见他回来了，把一个轻薄的裤子递给他。
这分明就是亵裤。
“瞧见相公怕热，就买了丝绸做了一件小裤，相公可以换上试一试。”
秦青灼：“什么？！”
秦青灼本觉得和明南知已经是柔情蜜意，但对这事还是害羞，他噌的一声，脸上全红了。
明南知还把一套里衣和里裤拿了出来，秦青灼已经火急火燎的跑进卧室了。
他不明所以。
秦青灼换下官袍，他换上常服，药包还是挂了一圈。
他走出来握住明南知的手：“南知，我觉得我不用穿这些精细的东西，这丝绸给你做一件衣袍正好，以后别给我做了。”
他实在是害羞。
“相公既这么说那我不做便是了。药膏对相公有用吗？”
“有用。”
秦青灼懂的，丈夫的容貌，夫郎的荣耀。
秦青灼陪着明南知做了一会针线活，他不会做针线活，就是做一个辅佐，帮明南知穿针引线。
看着这细细的线，他想到古代是没有毛衣的。
明南知打小在乡村长大，他也会织布。乡村里的织布机都是自己找了农村的人手工艺人做的，简陋的很，但它最好的一点就是便宜。
跟着秦青灼到了京城，他闲暇时就是晒草药，或者去酒楼巡视一圈，现在得了空便想织布。
等段言把织布机搬过来。
明南知放下手上的荷包，站起身来。
结果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的窜到了织布机边上。

第85章 西戎
段言搬来的织布机是脚踏式的织布机, 和明南知在乡下用的织布机没什么两样，就是这个织布机用料更加讲究。
“南知，你给我示范一遍怎么用。”
明南知笑了笑, 他坐上去熟练的踩着织布机开始织布。
宋元时期黄道婆改进了织布机, 采用加捻卷绕、传动和原动三部分组成, 故此又称为“三锭棉纺车”。纺车原动机构是一个和手摇纺车绳轮相似的大圆轮, 脚踏起来更省力。此外，轮轴装有曲柄, 纺纱的时候只需一个人边踏车便摇曲柄，另一人往轮轴之间填籽棉便可。新纺车只需两个人操作, 且能同时纺三根纱，不需要三个人来织布, 纺纱效率却提高了两三倍。
秦青灼依昔记得历史教材书上的纺车图片，秦青灼也去博物馆看过传统的纺织机。
他需要一个工匠。
“南知, 我先出去一趟，要是我今晚没有回来, 你也不必管我。”
秦青灼说了一声亲了一下明南知的脸颊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秦青灼急冲冲的样子, 明南知想了想, 难道相公又有什么好点子。
秦青灼对自己的画技有自知之明，他需要大国工匠来帮忙。
他去许府上找许侍郎。
门子看见秦青灼立马去府上通报，门子回来后立马带着笑把秦青灼放进去。
许青阳和兰哥儿回到许府，本是打算和许侍郎和许嘉好好吃一顿晚饭。结果门子通报秦青灼来了, 许青阳看见严肃的叔父的脸上笑成了老皱菊。
“还不快把贤侄带进来！”
许青阳：“？？？”
什么时候秦兄和叔父这么亲近了, 他怎么不知道。
许嘉一脸牙酸。
秦青灼来到正厅, 许侍郎笑着道：“贤侄有什么事？”
秦青灼首先拜礼, 又和许青阳和许嘉见过后，这才恭敬道：“许大人, 我今日瞧见夫郎用织布机织布，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想法，还需许大人帮忙。”
许侍郎的眼睛一亮：“还不快看茶！贤侄快坐，我们细细的谈。”
秦青灼坐下，把自己想要改造纺织机和纺车的原理告诉了许侍郎。
许侍郎的呼吸急促，他的脸上满是笑意：“改造好啊，贤侄我们去工部详细的谈，你说的要有精细功夫的工匠，还要会制图的工匠，工具这些工部都有，我拿名册给你点人，我们先去工部。”
秦青灼懂了，这就是摇人。
许侍郎携着秦青灼就走了，许嘉看了摇头，知道自己和秦青灼比起来，在老许的心里现在秦青灼就是他的宝。
“许嘉，秦兄和叔父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许青阳问道。
“他们是忘年之交。”许嘉说道。
管家一脸欣慰的看着许侍郎和秦青灼离开。
他说：“堂少爷不知道，秦大人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许青阳：“……”
许嘉想打人。
……
到了工部，许侍郎让人去把下值后的属官找过来，他去工部拿了名册。
“贤侄，你需要几个人来帮忙？”
“三个制图的，还需四个懂得织布机原理的工匠。”
许侍郎点了几个人告诉属官，属官立马去找人过来。
大楚的工匠都有专门的户籍，在工部做工匠的人更是单独立了名册。
过了半晌，工匠们都到齐了。
许侍郎说：“你们都听秦大人话。”
“是，侍郎大人。”
秦青灼把纺车的原理告诉给工匠们，果然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工匠们听见秦青灼的话，眼中跃跃欲试。
制图的三位工匠，在秦青灼的描述下开始画图，画错了秦青灼就会说不对。画图画了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其余四个工匠拆开纺车，开始验证秦青灼的话靠不靠谱，怎么才能做出来。有了图纸当然要方便很多，但他们首先要先按照秦青灼的话试一试看行不行。
认真做事，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很快天就黑了，许侍郎让膳堂的人送了晚膳过来。
他们继续聊天，图纸画了一半出来，其余四位工匠对秦青灼说的话也有一定的心得了。
许侍郎见状，进度喜人，本想让人点燃蜡烛，让他们继续干活。但他的良心痛了一下。
“你们先去休息，明早我们再继续。”
许侍郎还是画了一下大饼：“这次要是把改造纺车做出来了，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工匠们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多谢许大人。”
秦青灼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明南知让厨房给他煮了八宝粥，还有一碟小包子。秦青灼吃得很满足，他还用小笼包沾了蘸水。
“南知，我今天晚上估计又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
明南知点点头，秦青灼上值去了，明南知今天陪着陆夫子一起去太学看看。
太学里面有很多医书，陆夫子知道明南知去医馆当大夫了，便想到了这一层。
在太学里面珍藏的医书在外边可看不见。
明南知给卫大夫还有两位师兄说了这事。
卫师兄：“既然南知有这样的机缘就不要浪费了。”
卫大夫点点头。
杨师兄笑道：“南知多看几眼，要是看见有用的，不要忘记教师兄。”
太学的人把陆夫子要进去这事告诉了上面的人，上面的人让门子把他们放进去。
“抱歉，陆夫子，这都是上面的规矩。”
陆夫子点点头：“没事。”
两个人到了太学的书馆，太学生现在是上课的时候，书馆里的人不多。书馆的书做分了类别，明南知直奔去了医书那一栏。
陆夫子看见明南知期待的样子，他挼着胡子点点头。
小夫夫两个都是求学的人。
另一边的秦青灼去中和殿当值，建康帝看了他一眼笑道：“许爱卿跟朕说了，你去工部吧，记录朕言行这些事，朕让刘大人顶替几日。”
“多谢陛下。”秦青灼觉得许侍郎太靠谱了，还知道帮他向皇帝请假。
秦青灼跟着工部的人一起在工部干活，把纺车做出来了。工部的人看见这个穿着绿官袍的年轻官员已经把他默认成是他们工部的人了。
“秦大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秦青灼看见这做出的第一架纺车，他知道为了追究责任同时也是为了显示专利权，在工匠制作的工具上都会刻上工匠的名字。
任何人都知道这改造的纺车对大楚的经济有大作用，许侍郎的脸都要笑烂了，张尚书的脸上也是带着笑，还亲自跟秦青灼说话。
有了代耕架、水车、播种耧车，再加上这次的改造纺车，张尚书觉得自己退休后的生活有了保障。
许侍郎也觉得自己跻身尚书稳妥了。
秦青灼拱手说道：“张大人，工匠做的纺车，他们是不是应该刻上他们的名字？”
在所有人都关心成功、晋升的时候，秦青灼注意到了工匠们拘谨的站在一旁。他们还是穿着灰扑扑的衣袍，手上还有锯木头的碎屑，手上充满了老茧和愈合伤口留下的伤疤。听见秦青灼说这话，他们惊讶的抬起头来悄悄的看他。
若是别人这么说，张尚书自然不会考虑。
“秦大人说得对，你们七个就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纺车上面吧。等晌午后我就去给陛下报喜。”
“多谢张大人。”工匠们纷纷说道。
“这都是秦大人给你们说的话。”张尚书卖给秦青灼一个面子。
工匠们对秦青灼的感激更加真切，他们也明白这是秦青灼为他们争取过来的。
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纺车上。
晌午过后，天气晴朗。张尚书和许侍郎就让人搬着纺车去报喜了。
建康帝听了张尚书的话，他站起身来摸了摸纺车。
“好啊，好啊，秦爱卿过来。”
秦青灼走过去，这次皇帝没有拍他的肩膀，反而拉住了他的手。
“秦爱卿，大楚有你是福气。”
这个评价太高了，秦青灼立马低下头。
“陛下谬赞了。”
刘大人拿着起居注记下老实的话，一点也不像秦青灼玩得那么花。
建康帝摸着纺车摸到凹陷处，看见有几个人名。
韩向。
庄乔。
墨韦。
……
建康帝看见这七个人的人名，他摸着名字凹陷的纹路，半晌没有说话，大殿之内没有一丝声响。
张尚书和许侍郎的呼吸声都放轻了。
“这些工匠该赏，若是没有他们，这纺车也制不出来。”建康帝说道：“下令给他们赏赐，他们是大楚的功臣。”
“农业上，商业上大大小小都离不开他们，他们的名字这么普通，然所行之事非凡夫俗子所能及。朕有这样的子民，心中甚慰。”
建康帝指着宫殿中的装饰和桌椅。
“宫殿的一瓦一砖都是出自工匠之手，朕的龙床、宫殿的桌椅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
张尚书和许侍郎闻言，心中皆有热血在怀。
秦青灼心想不愧是皇帝。
要是他来说，只有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张尚书本以为皇帝会怪罪他让工匠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现在看来陛下很高兴嘛。
建康帝又把量产的事交给张尚书了。
“现在国库亏空，张尚书去同薛游商量，你们工部和户部把事给朝廷办好，就给你们记下大功一件。”
这已经是皇帝在明示他会给他们好处了。
张尚书和许侍郎皆是精神一震。
“是，陛下。”
建康帝的身子逐渐恢复过来，他想了想让人把顾煦叫过来。
“煦儿，你还没有出过皇宫，这次征宁郡的事推行不下去，你去征宁郡走一趟。”
“是，皇爷爷。”
秦青灼听见这话想起来建康帝和周首辅说的话，周首辅推荐的人没有把征宁郡的人压下来，这次皇帝是把顾煦派下去了。
“征宁郡的局势复杂，你带着几个将门子弟一去，朕让纪凌带着人马护送你。”
顾煦本就有想法想去征宁郡，这次是如了他的意。
秦青灼下值后，顾煦在皇宫门口特意等着秦青灼。
“殿下。”
“秦大人请起，秦大人有什么可教本殿的吗？”
“多听少做。”秦青灼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
建康帝让顾煦去征宁郡办税收改制的事，朝臣一片哗然之声。他们纷纷揣测建康帝的用意，心里有一个意识，皇帝对这次改制很重视。
工部推出来的纺车也引起了朝臣的注意。
建康帝问如何充盈国库。
户部侍郎提出一个办法：“陛下，可以让朝廷做了一个纺织局，然后挑选人来织造丝绸卖。同时可以把官府的纺车卖给商人，朝廷每年抽取一点工具费。若是有大商人想和朝廷合作经营纺织品，可以和户部详谈。”
“这是一个好想法，工具费这个法子新颖，但具体抽取多少比例，你要下去和薛尚书商量，不然数字不清楚，有些账就不好算。任何账都要清清楚楚的，薛游，朝中还有一些烂账，你通通把这些账清理出来，朕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是，陛下。”
太子的目光闪烁，他是主子，现在查到户部头上了，他只能扔几个替罪羔羊给薛尚书交差。太子明白其他的人不敢把他供出来，不然就是毁了全家的性命。
纺车的事给薛尚书和张尚书一起办，这两位是六部尚书。一位是清官，一个是要退休的老前辈，现下对名声看重着，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户部就打着招商的牌子，把京城中的大商人请到酒楼里谈生意。酒桌上喝了几杯酒，左侍郎就把朝廷的旨意说了说。
“朝廷的旨意是给你们工具来织造丝绸，你们每年交给朝廷一笔工具费，你们不仅可以把丝绸在这里贩卖，在海关口也会给你们减免赋税。”
听了纺车能提高纺织的效率，大商人已经动心了，提高了两到三倍的产量，每年只需要付出一点工具费，他们心里都有一把算盘，他们计算过了，这个买卖是划算的。
再加上他们还可以把丝绸卖到海外去，他们又能赚一笔钱，还能减少赋税，这不是赚好几笔钱吗？
而且这是官府的事，他们还获得了官府的好感，这不是一举三得的事吗？
大商人纷纷带着笑意应下。
等大商人们走后，左侍郎也露出一抹笑。商人们觉得自己赚了，朝廷同样也觉得自己赚了。
商人们卖的丝绸越多，他们收的税也就越多。而且商人们想生产很多的丝绸总要招工人吧，所以这对京城的稳定也有作用。
左侍郎想，这最大的赢家还是朝廷。
秦青灼出了点子，由工部和户部的官员来办，工部和户部的官员当然愿意来做这件事，又是一件可以捞政绩的事。
现在工部和户部的人走路带风。
其余的四部都看着他们很羡慕。
工部已经乘了两次风了，户部这是第一次搭上顺风车，太爽了。
他们还想继续搭，一直搭。
薛游心里对秦青灼这个人也有好感了。现在好多年轻的书生都是空谈国事，秦青灼却为朝廷办了实事。
等秦青灼三年的历练完了，干脆把秦青灼要到户部里来做户部主事。
秦青灼还在中和殿里写起居注，他正好写到了建康帝和薛尚书的事。
帝与薛尚书共议国家大事直到深夜。
秦青灼写完了乐呵呵的去了膳堂用膳。
他本还在文无尘面前快乐的吃着自己的大鱼大肉，看着文无尘面前的清汤寡水他吃得更欢了。
他正要把头埋在饭碗里，结果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后背。
秦青灼：“？？？”
刘大人把秦青灼拉到膳堂外面一个偏僻的地方。
“秦大人，我看了你之前写的起居注，我觉得有些异于常人……”刘大人欲言又止。
秦青灼露出期待的眼神：“刘大人也觉得我写的好吗？”
刘大人：“……”
“秦大人，你的用词可以不要那么精准，可以稍稍模糊一些，同时我觉得秦大人可以少看些话本。”
秦青灼：“刘大人，我没有看过话本。”
刘大人不好明说，难道他要说，秦青灼把这本起居注写得太过火了？
算了，反正皇帝也不会看。
“秦大人，没事了。”
秦青灼一脸莫名其妙的回去了。
……
清泉村。
白婉从田地里回来，明南知给的包袱里有三百两的银票，这可是一笔巨款。秦云珂也打开了明南知送给他的衣服，里面也有一张一百两的银子。
一家子看见银票心里怦怦直跳，他们回到家里，秦云珂把这事给石大志说了。两夫夫把这件事瞒下来了，石大志现在只好把豆腐店经营好，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社学里读书。
把银子攒起来给儿子读书娶妻。
白婉看见这笔银两觉得明南知这是把家里的所有的银子都给他们了，事实上也是如此。
除了秦青灼每个月有八两的俸禄，其余的银子皆是从酒楼里赚出来的，明南知想着爹娘一去多半会很久才来京城了，就把银票装给他们了。
他和相公没在清泉村尽孝，合该给爹娘一些银子傍身。
秦云珂是相公的二哥，离爹娘近，给点银子以后也好过日子，再者他们得了银子，日子过好了，看见爹娘有了困难，心里总不会觉得帮爹娘有什么坏处。
手头宽松了，看什么事都会往好处里想。
八月初，田地里稻谷黄了。
在年初播种的时候，里正把播种耧车借给村子的人用，他们村子里又不是有田的大财主，那播种耧车一会儿就把田地的种子播好了。
村子里有两架播种耧车，里正让村子里的一起出资还买了代耕架，里正负责把这些农具收起来，有人要用就提前给他说。
有了代耕架好啊。一个人的力量比一头牛的力气还要大，虽说是要三个人来使力，但他们什么都缺，家里就是不缺人。
几个年轻小伙搬着代耕架下地，在田地里疯跑。
他们村子太偏了，水车的好处还没有到身上来。但他们明显的感受到今年种地身体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水娃子，你又下河洗澡了，今儿的水这么冷，还不回去，我去告诉你家大人！”刘大娘说道。
“回去咧回去咧。”一个小男孩光着屁股也不怕羞。
他们身上松快了，有更多的时间去山上找野味，去镇上在闲活来做，一年到头更有盼头了。
秦正谊在镇上做了账房先生，他有空就会回来跟里正说话，帮着乡亲们念念信，写一写字。
里正对他颇为友善，他拍了拍秦正谊的肩膀：“你这娃儿有良心，要是以后老了，或者不想在镇上待了，回到村子里就做我们村的里正吧，我来举荐你。”
里正也是一个官，负责向下传达朝廷的政策，向上执行朝廷的策略，是朝廷和村子里的人的连接和枢纽。
秦正谊拱手：“多谢里正。”
另一边孙越在县城里做县令，他是首先感受到了这些农具的好处，他到了县城做县令也没闲着，还会去乡下里看百姓过得好不好。
他起初没和县令里的这些大户的行为一致。他发现这些大户并不是一条心上的，有一个大户没做什么坏事，孙越干脆把大户的儿子给娶了，直接结成亲家，把他们的同盟分散了。
孙越有一个对他们知根知底的岳父，很快就把县城里的大户们管服了，他可以在县城里大展拳脚了。
朝廷派人送了代耕架、水车，还让他督办纺织，孙越从中嗅到了机会，他开始大力发展农业和纺织业。
孙夫郎见丈夫又是从乡下回来的样子，他捂住鼻子，娇气的说：“你怎么这么臭，还不快去洗一洗。”
“我这就去洗。”
孙越洗完后用了晚膳就去书房给秦青灼写信。
写完后他就去搂着夫郎睡觉。
……
等孙越的信到了京城已经是西戎入京的时候了。
秦青灼被连大人抓了壮丁，他今天这身还是绿色的官袍，帽子也是官帽，腰间挂了一个玉坠子，瞧着也是把自己的家当戴上了。
“连大人，你说来的人是西戎的王子，我还没有见过西戎的王子，我怕说话不恰当，让王子生气。”
连大人：“语言得体就不会惹怒王子，不然这王子就是一个暴躁狂。再说了你是我们大楚的官员，除了皇帝有权砍你的脑袋，一个西戎外族人还不能把你怎么样。”
“连大人，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分寸了。”秦青灼龇牙咧嘴。
连大人：“……”
西戎的王子没有坐华贵的马车，反而骑着马，王子很英俊，一双老鹰一般的眼睛炯炯有神，西戎的人看见了大楚的官员就停下来了。

第86章 风头
西戎来的王子是三王子, 他是西戎王的嫡亲弟弟，也是西戎的大将军，掌握军权。
前面的使者冲着连大人友好的行礼：“这位就是大楚的礼部尚书吧, 我是西戎的大祭司。”
连大人不卑不亢的回礼。
“欢迎三王子来到楚国, 陛下已经在驿站给王子和诸位使者准备了住所, 这边请。”
三王子不语, 和连大人并肩走在一起。他的目光淡淡的看向大楚的都城，周围的百姓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仇视、惊疑的眼神。
秦青灼跟在连大人身侧, 落后一步和大祭司走在一块。
大祭司穿的很有异域风情，他袒.胸露.乳, 胸膛上还画着繁琐的图腾，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这位大人能给我介绍一下京城吗？我这还是第一次随着三王子出使京城。”
秦青灼听见连大人在给三王子介绍京城的风土人情。
“贵国祭司可以听尚书大人说的话,森*晚*整*理 下官的口才比不上尚书大人。”
大祭司被秦青灼拒绝也没有生气，他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这位大人来接待我们有何用处？”
秦青灼老实道：“在下是来吃饭的。”
大祭司：“？？？”
大祭司这是第一次被大楚友好的臣子拒绝, 顺便被阴阳怪气了，他的胸膛起伏还是忍下来了。
很快就到了驿站, 三王子还没有发作, 到了驿站他就站在驿站外边皱着眉头不走了。
秦青灼没注意继续往前走, 把一个西戎的使者撞了一下。
使者：“？？？”
使者涨红了脸差点朝前面扑。
“不关我事，他自己突然停下来的。”秦青灼心虚的束手在一旁。
三王子站在驿站淡淡的看了秦青灼一眼，他说道：“贵国待别国的使者就是这么敷衍吗？这是人能住的地方？贵国是在羞辱我们吗？”
连大人面不改色：“其余各国使者来楚国，都是住在驿站, 他们并未提出什么要求。要是三王子觉得不好, 三王子先住进去, 稍后我们会酌情改善。”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别国的使者没有你们西戎的使者这么多事, 你们识相的就住下来，为了给你面子就口头答应给你们改善一下, 实则一点都不改哈哈哈。
三王子：“……”
他听出了连大人的潜意思。
三王子怒极反笑：“要是你们不改，我们就不住。”
连大人：“楚国的客栈使者们可以随意选择，但是安全我们大楚朝廷就不保障了，万一偶尔有什么对西戎仇视的百姓要刺杀你们，我们一点责任都没有。毕竟我们提供的住所，你们不满意，你们自己要离家出走的。”
神特么离家出走。
三王子面色难看：“你就不怕我们在楚国出事，两国开战吗？”
连大人：“打啊。大楚不怕西戎，要打就打。”
去年双方打了一个平手，西戎没有在大楚的边境讨得半点好处，这就意味着西戎今年的冬天难过了。大楚怕打仗，西戎同样也怕打仗，谁软了谁就输了。
秦青灼对连大人肃然起敬。
大祭司冲着三王子说了一圈秦青灼听不懂的鸟语，三王子忍耐下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连大人：“在大楚的地盘上请贵国说话要有分寸，鄙人不才听得懂西戎的话，贵国这样的小心思瞧着不大磊落。”
连大人看着三王子和大祭司等人面色难看的样子，他不再多说。
“晚上陛下会设宫宴来招待使者，我还有事要忙，剩下的事就交给秦大人。秦大人是我们大楚的俊杰，六元及第的状元，你们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连大人走后，三王子和大祭司看了一眼秦青灼，迈步走进驿站。
驿站的小吏们准备了热水和瓜果。
三王子坐在一旁，西戎等人跟着他一起进了屋子，在房间里的小吏被赶出来了，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你们自己去干自己的事。”秦青灼坐在驿站下面的椅子上，拿着瓜果吃。
他是礼部派来招待的人，现在人自己进屋了，他就在下面守着当门神吧。
驿站一位大胆的小吏小心的上前一步：“秦大人，我们不去问问他们要不要用膳吗？还有驿站的布置有什么不合他们的心意？”
“他们饿了就会自己找东西吃，驿站怎么布置他们怎么住，你们自己去忙吧，我是礼部派来的人，有事上面有连尚书撑着。”
小吏松口气，见有人顶锅就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这太真实了。
西戎的使者们打开门出来，有人送了饭菜上来。
秦青灼也去吃饭去了。
秦青灼吃了一半的饭就被人喊去了。
小吏：“使者们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秦青灼吃个饭也不安生，他看见几个小吏在一旁瑟瑟发抖，三王子看见秦青灼，气焰有所收敛。
“秦大人是吧，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三王子，我瞧着饭菜没什么问题，若是你觉得不好吃，可以忍一忍，留着肚子晚上去宫宴上吃。”
三王子瞧见秦青灼不卑不亢的态度，他反而有所忌惮。像是他们这样的掌权者，若是看见所有的人都顺从他，反而会轻视这样的人。要是有人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敢和他们对抗，他们反而会高看一眼。
他们在进城前就在打量着京城，现在还探不出虚实。
用了午膳后，三王子等人想去京城到处转一转，秦青灼就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也不离，让他们本来的计划落空。
以往在大楚接待官员都会顺着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官员，这样子是巴不得他们两国开战。
三王子是西戎的大将军，他明白这仗是打不起的，双方都消耗不起。而且大楚的几位将军都不是善茬的，西戎这边最近多了一个席小将军，这个人诡计多端，又不按套路出牌，每次跟他打仗都够呛。
到了晚上的宫宴，秦青灼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宫宴上，秦青灼立马就到连大人身边去坐下。
三王子等人也入坐了。
建康帝坐在龙椅上，西戎的使者先是向建康帝行礼。
“尊敬的大楚皇帝，我王让我们带了礼物过来。”三王子行礼。
一溜串的金银珠宝。
三王子说了一通话，秦青灼听得不真切，他已经被宫宴上的吃食吸引了。
有朝廷诸公在，应当没事。秦青灼吃着龙虾，眼神瞥见了纪凌拿着自己的佩剑上去了。
这一看就是三王子开始挑衅了，纪凌上前去为大楚争面子去了。
纪凌还是有光环在，秦青灼没去看他。
文无尘是跟着文次辅来到宫宴上的，他的位置和秦青灼的位置偏后，他看见秦青灼丝毫不担心，便有些好奇。
“秦兄，你觉得谁会赢？”
“当然是大楚。”
话音刚落，果然纪凌赢了。
文无尘眼中有异。
纪凌站在台上，建康帝正在夸他，可他没有在意建康帝的夸奖，纪凌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秦青灼的身上，他瞧见秦青灼根本就没有抬起头来看，他握紧了自己的佩剑。
西戎较量完武功后，果然还想较量一下文学。
大祭司骄傲的说：“听闻大楚能人异士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西戎的官员计算出了圆周率已经达到了七位数，敢问贵国能否告诉我们圆周率的七位数字是多少？”
大楚朝臣一片哗然之声，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在远处听见这话的秦青灼差点一口酒喷到文无尘的脸上。
他想吐槽但无处可以吐槽。
这考题考小学生有点幼稚，考大学生刚刚好。
建康帝叫了钦天监过来，钦天监被太监们催着赶着过来了，他到了宫宴拎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们只算到了圆周率六位数，这第七位数也不是他们想就能算出来了，就算是皇帝和朝廷诸公看着他们也算不出来啊。
建康帝：“大楚有何人可以算出来？”
周首辅摇摇头，他对算术一道并不精通。
文次辅摆手让小太监把纸墨拿走。
连大人摇摇头。
薛尚书是户部尚书，他在建康帝期待的目光下拿着笔墨试了试，最终还是摇摇头，放下了纸墨。
小太监捧着放着纸墨的盘子，头上也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汗水。他觉察到很多人的眼神都在他身上，最重要的是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让小太监的后背都湿透了。
三王子和大祭司坐在座位上，三王子矜持的抿了一口酒，大祭司开口道：“大楚泱泱大国，难道竟无一人知道这个数字吗？”
建康帝没说话，气氛压抑，太子还是面带笑意，但内心显然有有些不满。
小太监脸上的汗水从额头落在了下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小太监很快就来到了末尾。
文无尘摇摇头，他对算术不精通。
小太监都有些绝望了，他的腿都在颤抖。要是陛下震怒之下，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秦青灼从位置上站起来，他穿的还是一身绿色的官袍，高挑俊雅，目若朗星，他的容貌确实很出众。
他站起来后三王子和大祭司就把秦青灼认出来了，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秦青灼从端着的盘子里拿上了笔。
小太监的眼中露出一丝亮光。
秦青灼拿着笔开始在纸上写数字，他的面容沉静，手下的笔很稳。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整个宫殿里只有秦青灼的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秦青灼的笔一直没停，三王子和大祭司以及使者的脸色从得意变得僵硬起来。
大祭司安慰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写出来，估计是没有写出来。
建康帝和朝廷诸公对秦青灼把圆周率写出来已经不抱有希望，他们甚至想秦青灼早点放下笔，免得到时候难堪。
纪凌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他高兴的是秦青灼没有解出来，愤怒的是大楚竟无人能解出来。
秦青灼把纸放下了，小太监还未松口气。
秦青灼说：“纸不够了。”
“……”
宫殿中的人变得更安静了，大祭司想伸出脑袋看一看。
有人送来了新的白纸。
秦青灼写完了，他把纸张放在盘子里，然后从容的冲着皇帝拱手。
“秦爱卿有解？”皇帝问道。
“陛下请看。”
小太监把秦青灼写的东西呈现过来，白公公接过来给建康帝。
建康帝拿着纸张一看，有好几张纸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有几张纸张不小心从盘子里掉了下去。
三王子和大祭司看见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皮剧烈的跳了跳。
秦青灼站起来拱手道：“现在圆周率一共一万位数字，臣已经悉数写在上面了。”
此言一出，满殿无声。
大祭司面色惨白一瞬间瘫在椅子上。
三王子和西戎使者惊魂未定。

第87章 羡慕嫉妒恨。
建康帝让小太监把纸张呈了西戎的使者看。
大祭司首先了纸张上的数字, 他看见前面的七位数字和他们推算的一模一样，他的精神一震，嘴唇蠕动。
朝臣瞧见大祭司的样子, 他们已经猜到秦青灼上面的那一串数字应该和西戎计算的数字是一样的。
“你这后面的数字……”大祭司问道。
“我只是把自己想到的数字写上去了, 你们可以验证其中的真伪。”
关键是怎么验证？他无法证明他是假的, 谁质疑谁举证！
这需要庞大的计算能力, 而且前面七个数字已经是正确的，后面的数字他们现在不能立刻分辨出来。
这次是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一万个数字, 疯子吧？！这人顶是无聊透了！
男大的精神状态你别猜。
……
宫宴结束后，建康帝笑呵呵的离开了, 西戎使者垂头丧气的回到驿站。秦青灼出了一回风头，他低调的回到家里。
宫宴上他虽说在没出风头前吃了好吃的, 但出了风头后就没怎么吃东西，在宫宴上吃东西一般都吃不饱, 以前他去吃席每次也都没吃饱。
回到府上，还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秦青灼心中泛起温暖, 他回到屋子里, 明南知坐在床上看书。
“相公, 你回来了。我让段言他们先睡了，厨房里温着醒酒汤，我去端过来。”
“等等，南知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明南知没多想：“相公, 你先歇着, 我去一趟厨房又不费什么劲。”
秦青灼：“南知, 我觉得肚子还是有点饿, 我想下一碗面条吃。”
明南知：“……”
到了厨房，明南知把火烧了起来, 他把温着的醒酒汤递给秦青灼。秦青灼一饮而尽，效果没那么快，他去帮着加柴火，明南知把葱切碎放在案板上备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鸡蛋。
“相公，面要硬的还是软的？”
“硬的。”
很快明南知就把一碗清淡的鸡蛋面做好了，面条上点缀着葱花，还有一个溏心蛋窝在上面。
“好香。”
秦青灼拿着筷子就开始吃面了，他边吃边夸奖明南知，把明南知的情绪价值拉满。
他吃得很香，看出来是没有说假话的。有这么一个捧场的人在，明南知做饭的心情高涨。
……
西戎的使者打听不出大楚的虚实，他们还去街上在秦青灼开的酒楼吃了一次火锅，惊为天人。
回到驿站，大祭司和三王子若有所思。大祭司说道：“打听到征宁郡在进行税收改制，大楚皇帝陛下把太子嫡长子派出去在征宁郡监督。听闻大楚太子偏爱幼子，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三王子点点头。
他出身王族，顾英出身皇族，他去找顾英正巧合适。
顾英喜欢喝酒，他一般都会和名门望族的子弟一起喝酒增加感情，为自己铺路。顾煦被派到征宁郡后，顾英就更加肆意了。
朝廷中有支持顾煦的，同样也有支持顾英的。
三王子也懂分寸，让酒楼里的堂倌去找了顾英身边的随侍，随侍在顾英的耳边说了几句。
顾英目光闪烁，没有应答。
西戎大祭司和三王子等了半晌落了一个空。
“这顾英怎么不上钩？”
大祭司想要说服顾英把腹稿都打好了，就从西戎会帮助他登上皇位，等顾英登上皇位后他们西戎要边疆的几座城池。
结果顾英根本不搭理他们。
顾英同众人吃完久回到自己的宫殿，脸上愠怒。
“蠢材！和西戎有关的事不要跟我说，你以为这些西戎人到了京城没有人在暗中监督吗？若是我今天听了你的话，跟你去见了西戎人。皇爷爷本来就不喜欢我，这次就更膈应了。还有父亲也会对我低看一眼。”
“殿下小的知错了！”
随侍被顾英摆手让他退下了，顾英起身去找自己的父君。
父君坐在床边愣愣的没说话，容颜依旧是艳美动人，他有储君的精心呵护，又有儿子傍身。平日里见太子都要盛装，在宫殿里也是极为注意自己的装扮和姿态。
“父君，你怎么了？”顾英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陈庶君站起来瞧见儿子英挺的样子露出一个笑，他说道：“今儿你父亲突然问我，喜欢哪处地方。我想多了，以为他是想给你封地了。”
“父君你多虑了，没准儿父亲是想知道父君想去哪儿玩，等政事得空了就带父君出去玩。”
陈庶君一听这话就笑了。
“就你的嘴甜。”
陈庶君和顾英这头父慈子孝，崔正君眉眼带着忧愁，顾煦被陛下派去了征宁郡，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没出过远门的郎君能有什么办法。
崔正君爱子心切，想让太子想法子派一些心腹去帮顾煦，太子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果真派了自己的心腹跟着顾煦去了征宁郡。
“正君不必担忧，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殿下是皇孙周身都是气运的。”
“但愿如此。”
崔正君想了想，这个季节正好办一场宴会邀请朝臣们的妻子或夫郎来一同赏花，他也好给顾煦找一个未婚夫。
顾煦偏爱哥儿，这大抵也是受了太子的影响。太子喜欢哥儿，有段日子手下的人还送了长得颇为强壮的哥儿来府上做侍，太子痴迷了一段日子。
太子虽说对陈庶君也宠得厉害，每月还是要去那哥儿房中几回。
西戎使者见没有在大楚占到便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大楚。
……
明南知去看兰哥儿了，他带了药箱，兰哥儿突然肚子疼，遣人来医馆找他。
他去府上帮兰哥儿看了，就是饮食不当。
“你晚上腿抽筋多吗？”
兰哥儿：“我时常要抽筋，忍不住就会让表哥给我按一按。表哥有时候太累了，我就不好去打扰他了。”
“这事还是要告诉许大人，这身子是自己的，有什么不舒服都要说出来。”明南知叮嘱，拿着笔写了一些温养的方子。
“明哥哥，我知道了。”
兰哥儿的贴身小侍拿了药方子去抓药，兰哥儿躺在床上，后背垫了两个枕头，他的身子越发的重了。
明南知怜他陪着他说了好些话，兰哥儿也高兴。
许青阳回来时，明南知还拿了鲜花在跟兰哥儿说话。
“等我做了鲜花饼，给你送过来，你有什么不喜欢的花，有什么想吃的花？”
兰哥儿乖乖的说：“我什么花都想咬一口。”
许青阳进来跟明南知见了礼：“我听说是表弟身子不舒服请了你来，你们聊着就在这里用膳吧，我让厨房今日做一顿好吃的。”
“明哥哥，你就留下来聊天吧，我不好出门，好久都没有和你一起玩了。”
许青阳听兰哥儿这么说，越发想把明南知留下来了。他心思一转说道：“正巧秦兄也下值了，我遣人把秦兄请来，我们俩也说说话，顺便一起吃一顿饭。”
明南知看着兰哥儿轻轻的点点头。
秦青灼得了信儿就来许府了。许青阳等着他，这两个读书人也是有文雅的，许青阳邀秦青灼一起去花园里赏花作画。
秦青灼：“……”
他的画技鬼知道。
许青阳让奴仆在亭子里准备了茶点，他抿了一口就画兴大发，唰唰几笔把山茶花的韵味画得有声有色。
秦青灼首先画了一朵山茶花在一旁，他画完后自己立马就不认识这是山茶花了。
他偷偷的瞅见许青阳画，他比了比，又开始落笔了。
许青阳画完了很满意，他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等了一会儿这才去问秦青灼。
“秦兄，你画的怎么样？”
许青阳看见秦青灼的画作，呼吸一滞。
他画了一个小人，长着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画外的许青阳。穿的服饰和五官轮廓都很和他相似。他伏着身子认真的拿着笔在画架上画画。
好可爱。
许青阳的一颗少男心被戳中了。
“秦兄，说的画花，你怎么画了一个小人，这样的画风简直闻所未闻。”
秦青灼默默把自己画的山茶花塞到许青阳的手里。
许青阳：“？？？”
许青阳看见这黑乎乎的一团，脸上登时失去了表情。
“秦兄，你这小人画得很抽象，但也很形象，你的画技还是可以的。”许青阳捡了几个词来夸秦青灼。
秦青灼：“说人话。”
“我觉得你可以给我表弟也画一幅。”许青阳说道。
秦青灼和许青阳偷偷来到兰哥儿的屋子前，兰哥儿和明南知还在说话。
他画了一张兰哥儿的小人图，又夹带私货画了一张自己老婆的。
许青阳拿着兰哥儿的Q版画，觉得自家表弟太可爱了。
“秦兄，你的画风异于常人。”
秦青灼矜持的用拳头抵着唇边咳了咳。
“你可以叫我神笔马良，也可以叫我灵魂画手。”
许青阳：“？？？”
许青阳不懂，但大为震撼。
秦青灼和明南知在许府蹭了一顿饭，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兰哥儿的那一幅画和许青阳的画流了出去，以至于很多人来找秦青灼求画。
当然会画画的人已经学会了模仿，甚至有人已经学会用Q版小人画春宫.图了。
学废了。
秦青灼知道这件事时，在心里哀嚎一声，他本意不是这样的。
文次辅在中和殿汇报朝中大事。
“温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南蛮最近有些意动，他派了探子去打听，若是有了端倪便会主动出击。”
这份奏折传到京城里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为，建康帝对底下的将军放心，但也会把他们一家老小留在京城中以做保障。
“还有一事。顾煦殿下去征宁郡抓了几个官员正槛送京师。殿下把他们的罪责写在奏折上了。”
白公公从文次辅手上把奏折呈上去。
建康帝看着奏折，面容不变，但秦青灼感受到中和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起来。
“好。”
“你的儿子文无尘在高大人身边学习，朕记得他是一个喜爱读书的人，他已经在翰林院学习了差不多有两年了。高大人也向朕推荐过他，让他去吏部任主事吧。”
正五品，吏部主事。
吏部掌管官员的任免、升降、考核是顶好的肥差。
文次辅立马拱手：“多谢陛下抬举犬子，能为陛下效力是犬子的福分。”
好羡慕哇。
秦青灼羡慕嫉妒恨的记下。
帝嘉文次辅之子，赐为吏部主事。文次辅感怀至深，曰：“犬子得侍陛下，实乃天赐之福。”
秦青灼奋笔疾书。
等文次辅走之后，建康帝就把目光投向了秦青灼。
秦青灼：“？”

第88章 上朝
“朕记得秦爱卿和文无尘是同届的进士, 你在翰林院本就做得不错，到了朕身边当起居注也颇得朕意。”
秦青灼心中一跳。
“工部的张尚书和许侍郎一直在催着想让你去做工部主事，朕本也想顺了两位爱卿的意。但朕还是想把你派到户部去任户部主事。秦爱卿提出的税收改制, 很得朕心。大楚国库空虚, 户部要担责, 你去任户部主事, 朕想看看你的本事。”
户部也是肥差，但现在国库空虚。
建康帝道：“秦爱卿做的事朕都记在心里, 若是秦爱卿想去其余五个尚书手下做事，秦爱卿尽可以提出来。”
秦青灼深知人情世故, 他拱手道：“多谢陛下赏识臣，臣选择去户部。”
建康帝抚掌大笑。
“你今日不必当值了, 且回去歇息，明日就可以去户部上任了。”
“是, 陛下。”
待秦青灼离开后，建康帝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秦青灼的功劳大, 待他把户部的事情办好了, 他就有理由给秦青灼封赏一个爵位。朝中还有人在说秦青灼是小门小户的人, 封赏个爵位，秦家就要从秦青灼这一代开始跻身京城贵族了。
……
翰林院
有太监来翰林院宣旨封文无尘做正五品的吏部主事，等文无尘给小太监手上塞了银子后，文无尘拿着圣旨, 心里有些高兴。
但他素来是冷面看人, 高兴也是在心里默默的高兴。
“恭喜文大人。”
“恭喜文大人！”
“恭喜文大人, 升官升得这么快, 可要请我们好好的吃一顿。”
文无尘拱手：“多谢诸位。”
高大人把文无尘叫走了，吴翰林这才心里泛着酸意, 文无尘有一个做次辅的爹，果真是他们比不得的，文无尘才多大的年纪就做了正五品的吏部主事。以后没准儿他们的政绩考核、官职任免都要经过他的手。
这人是得罪不得的。
王生水心里也泛着酸意，三个人一起进的翰林院，秦青灼在皇帝跟前当值，文无尘因写的一手好文章被高大人带在身边，只有他还在翰林院整理档案书籍。
“听说了吗？文大人做了吏部的主事，秦大人做了户部的主事，两个人都是青年才俊，按理说进士进了翰林院都要先学习三年才去六部，没想到他们提前了一年。”
王生水闻言宛如晴天霹雳。
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出了翰林院做正五品的主事了，他还是正七品的编修，王生水心里冒着酸气。
文无尘这家伙就算了，这家伙打小就聪慧，文次辅又把他带在身边学习，文次辅受到陛下信任，有家族背景做支撑，升官难度小。秦青灼这是靠着自己当上了户部主事，王生水想到秦青灼给工部想的播种耧车、水车、纺车，这不是一个当工部主事的料吗？怎么就偏偏分到了户部去！
我想去户部当主事！
工部的许侍郎知道这件事后，心里吃惊。他记得张尚书也向陛下说过想要秦青灼到工部来任主事，这是没有抢赢户部。
凭什么？！
就凭薛尚书是状元？！年轻时还是个美男子吗？！
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个进士和美男子了？
许侍郎想不明白，秦青灼明明就是来工部上值的好苗子！
此时的秦青灼回到家接了圣旨，明南知去医馆去了还没有回来，陆夫子被李祭酒留在太学任教了，太学对夫子的待遇很好，陆夫子已经搬到太学的夫子舍去住了。
又有两身新的官袍，段言捧着两身官袍放进屋子里。秦青灼本意是想去工部，没想到还是去了户部，不知道户部的官员好不好相处，秦青灼心里有些害怕。
他虽是社牛，但偶尔还是会社恐的。
马长给马喂了饲料，他摸了摸马的鬃毛，秦青灼升官了，他们这些在秦府做事的奴仆心里也高兴，主子越在朝中得力，他们在外边就越得脸。
马母见状挎着菜篮子正要出门去。
她说：“你把马车上的垫子拿出来，等会洗一洗。我去集市买些肉，大人这次升官了，晚上定要庆祝，做一顿好吃的才是最打紧的。”
“我晓得了，娘。”
段言从屋子里出来，宫里送的官袍就是精细，一针一线都能看出宫人的用心，段言自己也会绣荷包可没有宫里的绣得好。
他看见马长蹲在厨房外边洗垫子，那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垫子搓破了，段言哎呀一声连忙上前把垫子从他手里夺过来。
他叉着腰说：“马大哥，你的力气太大了，照你这样的架势搓，这垫子会被搓烂的。”
马长应了一声，脸上有些尴尬。
“这些精细活，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做不得，笨手笨脚的。马大哥你去劈柴吧，我来洗垫子。”段言干净利落的把袖子挽起来蹲在地上洗垫子。
屋子里多了一些花，秦青灼瞧着卧室里的花也新鲜。该是有家的人了，要是他一个人住，哪想着买花瓶来插花用，他根本没这个意识。
他打开衣柜换了一身常袍。
他去户部也是一个好办法，建康帝瞧着对他重视，想让他去户部做点什么政绩。他还能做甚么，税收改制已经让顾煦殿下去办了。国库空虚嘛，就是缺钱，这历来就有一个说法开源节流。
开源就是让户部多一笔收入，纺车做好了投进去应该能行，节流这事他要看了户部的账本才好想办法。
他在户部是主事，没那么容易拿到户部的账本，等明日先去户部观望一会儿再想法子。
……
明南知今日遇见了苦命人，心里有了怜悯之心。
“南知大夫，你是想买了他去吗？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克夫，嫁给了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都死了。现在被爹娘赶了出来，现在还想到来这儿找活了，这样的哥儿哪个好人家敢要。”一个夫郎大声嚷道，目光鄙夷的落在那哥儿身上。
郑哥儿闻言抿着唇，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嘴唇蠕动，却又颓废的垂下了头。
他的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侧，手上充满了老茧，从衣袖里外边若隐若现露出一点青紫色的淤青。
旁边买菜的哥儿听见这话，露出一个厌弃的表情：“这样的不祥之人站在集市这里，真是晦气，让我连菜都不想买了。克夫，又被爹娘赶出家门，还有脸来这儿找活，要是我一根绳子挂在歪脖子树上，抹了脖子才好，免得脏了这处的地。”
“说得好，这样的人合该自己抹了脖子。”
“被夫家厌弃，又被爹娘抛弃，还有什么活头。这模样倒是标志，去秦楼楚馆里做个伺候人的活还是可以的。”
有人说道：“谁想这样的人来伺候，免得沾染了晦气。”
郑哥儿缩了缩身子，他隐忍的低着头没有争辩。他在村子里就已经被这么说过了，以前他性子急，又怕脏了名声还要涨红着脸同别人争辩，可争辩了又如何，他们仍旧不信他的，还要朝他身上扑脏水，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第一个男人是自己酗酒喝酒醉死的，第二个男人是夜晚走路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第三个男人娶他本来就是为了冲喜，生病死的。
众人把恶毒的话都往他身上使，郑哥儿已经麻木了。
他的眼中含着泪，却坠而不落。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流泪，以前他在村子的人面前哭，他们反而笑话他，痛骂得更厉害了，神色得意又高高在上，仿佛他就是十恶不赦的人。
纪凌带着人在这里巡逻，他老早就在一森*晚*整*理旁了，只是没有上前去。他听见有人说这哥儿是克夫的命，他皱了皱眉头。
这命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在大街上这么被人说。但这事是别人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干系，命不好，又害死了三个男人，这确实不吉利。
“你还来街上做甚么？你应该自己找条河跳下去！”有人恶意的说道。
郑哥儿强忍着悲痛，万念俱灰，心里已经存了死志。
被人群裹挟的恶意，在人群会更加放大恶意。
“你会什么？”明南知没有冲着周围的大声说话，他只是上前一步，耐心的同郑哥儿说话。
在他上前的那一步后，人群中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纪凌的面容怔了怔。
郑哥儿不知怎么了，他在人群杂乱的声音中听见了明南知的声音，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会洗衣做饭，还会绣花，我很勤快，我什么都可以学，我不怕吃苦，工钱没有也可以，只要给我吃住的地方就行了。”郑哥儿对上明南知的眼睛，他本想给明南知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他的语速越说越快，说完后郑哥儿的心里有些后悔起来。
明南知笑了笑：“怎么可以不要月钱。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刚开始只能在外院里扫地，家里有屋子给你住，还有饭食。我们府上的奴仆是一个月有二两银子，你若是同意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温柔。
郑哥儿本来还有些忐忑，觉得自己嘴笨说的不好，听见明南知这么说，郑哥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夫郎，您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干活？”
明南知肯定的点点头同时回答道：“是的。”
人群中有人不死心的说道：“南知大夫你真要这个不祥之人去府上干活？”
明南知：“是的。府上的侍从不够了，我想让他去府上干活，这是我府上自己的事。”
“夫郎，我是不祥的人……”郑哥儿紧张的看向明南知。
“我却是不信这些。”明南知笑了笑。
郑哥儿心中大定，他应了一声同意跟着明南知去秦府干活。
明南知在回春堂看病，众人都尊敬他，再说了他和普通的市井小民不一样。他是官夫郎，相公是状元郎，听说还在陛下面前当差。
纪凌看见明南知带着郑哥儿走了，他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在他眼里，明南知还是当时在清泉村的小哥儿。
还摆脱不了明家对他的压迫。
现在明南知已经能在人群之中把另一个哥儿带离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他再也不需要靠着别人，在提起明家的人就会露出感伤的人了。
他的感情没有留给他，他的成长和他无关。
他只是他的一个过路人。
秦青灼对明南知很好。纪凌握紧了拳头，心里闷闷的痛。
……
明南知回到家里就把郑哥儿交给了段言。
段言哎了一声，眉眼间还是笑意：“夫郎，大人升官了，现在是正五品的户部主事了。”
明南知闻言笑道：“相公在哪？”
“大人在屋子里。”
明南知去找秦青灼，他走进屋子就看见床上有一件崭新的官袍，他上前摸了摸，心里欢喜。
“恭喜相公。”
秦青灼走过来：“当了户部主事更忙了，哪有空和你一起了。”
明南知被秦青灼说得脸红，又觉得秦青灼越发的登徒子了。
休沐的晚上总是要玩一些新花样，要不是明南知天生柔韧度好，怕是要被折腾死。
可他们这般折腾，偏偏还没有孩子，明南知本觉得孩子就是随缘的事，现在看见兰哥儿有了身子，而且马上就要生了，他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次日一早，秦青灼穿上新的官袍，亲了亲明南知的脸颊。
他成了户部主事就要去上朝，散朝后就到户部去找薛尚书。
第一次上朝还是有些紧张。大楚的官员上朝从午门进入皇宫，他从午门走进皇宫，两排有整齐的阶梯，秦青灼看见这长长的阶梯就有些头晕，他瞧见很多穿着不同颜色的官袍的官员。
他是正五品，还是穿的青袍，在大楚一品到四品的官员才有资格穿绯袍。皇宫有正门，皇帝的才能出入，秦青灼有幸出入过一次。在他考上新科状元的时候有这个殊荣从正门进出一次，若是现在敢从正门进去，就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跟着拾阶而上。
周首辅和文次辅正凑在说话，文无尘今日乖顺的站在文次辅一侧。秦青灼偷偷的瞅着官员们。
官员们突然感觉如芒在背。
李祭酒瞧见秦青灼跟着官员往前走，他小声的叫了一声秦青灼。
秦青灼看见李祭酒眼睛一亮，美滋滋的走过来，仿佛自己也有人罩了一样。
“李大人。”
李祭酒瞧见他便快速的提点了一下：“等会站在金銮殿上，你不要多话，当自己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就成了，这是你第一天去上朝，你又在身后，没人会注意。”
“是，李大人。”秦青灼有些感动。
官员们站在金銮殿上还未上朝，他们便压低了声音说着话，秦青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站在户部左侍郎和右侍郎身后，薛尚书经常去中和殿，认得他。
薛尚书知道他也是状元出身，对秦青灼颇有好感。
“这是你第一天上朝，不要紧张，在后面听着就好了。”
秦青灼拱手：“多谢薛大人提点。”
秦青灼看见文官和武将各自站了一边，秦青灼用余光看这些官员，觉得自己快要脸盲了。
在他眼里这些官员穿的一模一样，连五官都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武将都是膀大腰粗的，纪凌站在一旁看着还有几分清俊。
“陛下驾到！”
官员们安静下来纷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秦青灼麻利的从地上站起来。
白公公在上方看见秦青灼眼角跳了跳。
比首辅还起的快，上面就看见你一个的头，其余的人都还在起身。

第89章 送子
等众位官员在金銮殿上站好后, 秦青灼就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李祭酒和薛尚书提点了秦青灼，他已经做好当吃瓜群众的准备了。
果然首先就有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站出来说道：“陛下，徐州郡守递了一条折子是关于海运的事, 其余国家的人在徐州的地界开店, 这事需要陛下做出决策。”
“陛下, 臣以为其他国家的人可以在大楚的地界做生意, 但他们必须在官府的监督下行商，他们可以和大楚商人一样享受在大楚经商的政策, 同时他们也需要纳税。”薛游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事你和薛游下去交涉，等你们有了策略再交由内阁, 内阁审阅后再呈上来。”建康帝说。
“是，陛下。”
刑部侍郎在刑部尚书的示意下, 上前一步道：“从征宁郡槛送京师的一名知府和两位知县，在刑部大牢已经招供了。”
“按照在征宁郡那边的证词, 基本对得上。去年征宁郡发洪水，朝廷派发二百万两银子下去赈灾他们贪墨了一百万两之巨, 现在他们承认是他们自己贪污的, 但臣觉得他们的胆子没那么大, 上面必定有人指使，所以还在进一步审讯。”
大楚国库空虚是朝臣们都知道的事，去年派发二百万的银子去征宁郡，还是建康帝咬着牙, 还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大半的银子来补朝廷的空缺, 皇后还带领皇宫中的人勤俭节约。
建康帝信道家, 讲究清静无为、恬然, 他早年间早就用过了世间美好的膳食，对美食没有口舌之欲。所以还下令让后宫中人少吃肉类的膳食, 这把皇后等人可苦得够呛。
实则后宫中的人依旧比寻常人家吃的好，最多是从十道荤菜变成了三道荤菜。
他们这么省吃俭用结果竟是成全了这些贪官污吏，这下捅了马蜂窝，健康帝面色如沉。
“查！给朕狠狠的查！不管涉及到谁，查到哪算哪！”
“是，陛下。”
太子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涩，他站在金銮殿的最前面，瞧见建康帝的胸膛起伏，花白的头发在帝王流冠下一动一动的。
其余的官员都上前说了一些事，最奇葩的还是有官员说道：“在城东挖出来一块奇石，形状似龙，现在献给陛下。”
建康帝信道，相信这些传闻。他听见这话龙心大悦：“此石正好放在御花园里。”
还赏赐了发现这块石头的人，建康帝本打算赏钱，又觉现在国库钱少，便下了一道圣旨，口头表扬一下，其心可嘉。
等说得差不多了，白公公就喊道：“退朝。”
“恭送陛下。”
建康帝走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今天风头最盛的还是刑部，有不少官员都去向刑部侍郎打听消息，或者向刑部主事打听消息。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和刑部尚书打听消息的，自身的级别不够嘛。
刑部侍郎朱义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在大楚的官场上还很年轻就做到了正三品的侍郎。
他的升官途径也不普通，他本是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到了时间就被分配到刑部做属官，在刑部做了不知名的官员做了十五年。
直到刑部接了一桩大案，众人都没有头绪，只有他平静的上前辅佐上官把这桩大案破了。
这桩案子也是京城出名的连环杀人犯的案子，当时京城人心惶惶，一个月之内就死了五个人，这桩案子震惊朝野，刑部的压力也大。
结果最后是朱义找到了连环杀人犯，这个杀人犯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受害人死亡后来报案的人。
他戏耍着整个朝廷，还有朱义抓住了这个人，不然朝廷的面子和里子都丢了。
有了上司的赏识，又有一桩大案为他做托底，他直接坐上了刑部主事的位置，然后又踏踏实实干了几年升到了刑部侍郎。
现在朱义敏锐的觉察到这次征宁郡的案子也是大案，要是他把这次的案子办好，他就可以等上司退下后，自己对刑部尚书的位置也有一争之位了。
“朱大人，你的案子审到哪儿来了？”忠义伯率先挤进去，他不仅想问朱义这件案子的事，更想把自己的儿子塞进刑部去。
刑部的差事好，也可以约束自己的那个混账。
“这是刑部的事，我不好透露的。”朱义笑着拱手：“还望伯爷海涵。”
这边的官员去找刑部打听消息，有的人则是私下派人去打听免得被抓住了首尾。
这些事都跟秦青灼没多大干系，他去户部报道去了，在点卯的册子上添上了自己的名字，点卯官一点名，他就应了一声。
他去找薛尚书，薛尚书在看京城的田产。
“原来是秦大人，你先坐。”
“多谢薛大人。”秦青灼坐下来。
“你能到户部来，我的心里也是欣喜的。这正是一年之末了，我们在核算账本，你就带着一些官员来算一算徐州的税吧。”
“是，薛大人。”
薛尚书想了想：“以后你有事就找左侍郎，他是老成之人，在户部待了很多年，对户部的事比我熟悉。”
秦青灼应声。
左侍郎是宋阁老的门生，听说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秦青灼刚从薛尚书那出来，他找到了自己的工位后，有属官就把徐州的税收摆在他桌子上了，秦青灼晕乎乎的看见他们摆满了他的桌子。
“秦大人，这是徐州的税收，您核算整理归档后要交给侍郎大人。”
属官说完就告辞了，他们的脚步都走得很快，一看就是常年处在忙碌之中的人。
秦青灼看着桌子上的各种纸张，他真想一头栽在上面，给自己的头搭个窝。
他现在做了户部主事，手底下还是管着几个人的，不然让他一个人来核算徐州的税收，这效率太低了。
他不知他手底下的管着什么人，他要找左侍郎。
他刚进屋，左侍郎看见他就很热情的让他坐下：“原来是秦大人快坐下吧，我本打算去找你的，结果被一些琐事拖住了。工部和礼部的人都想要秦大人过去帮忙，陛下圣明才把秦大人分到我们户部了。”
秦青灼拱手道：“顾大人谬赞了，我能来户部才是我的福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主事，哪比得上顾大人，我初入官场，还望顾大人好好的教一教我，我必是像在学堂一样，跟着顾大人好好的学。”
顾侍郎脸上的笑意加深，觉得秦青灼很上道。
“顾大人，薛大人把徐州的税收核算交给我了，我是想知道我手底下有几个人可以使。”
顾侍郎笑起来，他去一旁拿了一张名单递给秦青灼：“这上面的人你随便使。”
“多谢顾大人。”
等秦青灼走后，顾侍郎吐出一口气，薛尚书竟然把徐州的税收交给秦青灼来核算，可见还是重视秦青灼的，拿徐州来试一试他。
秦青灼拿了名单先叫了一个人来，再由这个人去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等人都到齐了，他们有八个人，有三个还年轻，有四个官员大约四十多岁，还有一个人脸嫩的很。
“薛大人把徐州的税收交到我手上，你们归我管，现在我们就把事情给做了。两个人核算田税，两个人核算盐铁税，一个人核算房产税，还有一个人就把商税核算一下，我也来核算商税。余下的两个人把杂税核算一下。”
众人一见秦青灼不怯场，又有条理，心下便没什么心思看轻秦青灼了。他若是在翰林院里历练，他们反而还想这秦青灼是不是书呆子，他在陛下面前当起居注，就不一样了。
中和殿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官，还有皇室宗亲，他在中和殿当差了，谁还敢小瞧他。
“是，秦大人。”
他们领了差事，从秦青灼的桌子上抱走他们分下的事务，秦青灼留了商税的一部分，他也不能把底下的事全交给别人来做。
秦青灼在户部上值，到了中午就去膳堂用膳，他正打算自己去打饭，结果他手下的人就帮他把饭打好了。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吃，我自己打。”秦青灼连忙把自己的饭碗抢回来，太可怕了。
“是，秦大人。”
秦青灼自己去打饭找到文无尘和王生水就坐了过去。
王生水瞥见秦青灼和文无尘身上的官袍，心里很是羡慕。
“你们俩可真好，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主事了，前途无量啊，我现在还在翰林院熬着。”
王生水觉得自己这个探花做得憋屈。
“王兄编写的史录，要是好了，也能从翰林院到六部来了。”文无尘说道。
王生水的面色和缓，他编写的史录写出来了确实是大功一件。
“王兄，我还羡慕你哩。”秦青灼看向王生水很认真的说：“在翰林院多好啊，大事都不用干，在国史馆和档案馆多好。”
王生水：“？？？”
文无尘：“？？？”
文无尘和秦青灼接触久了，也知道他的为人，但在他眼里秦青灼一直是有野心的代表，不然他考试那么努力干什么。在翰林院干了没多久就跟工部的许侍郎勾搭上了，然后又和礼部尚书连大人眉目传情，这是没有野心的人能干出的事。
户部在六部之中可不是清闲的职位，这是顶好的肥差，担子也重。他们吏部在官员考核的时候是重要的，但户部管理着田产赋税、官员的赋税、编造户口。在遇见流民时，他们还有职责要移民垦荒、安置流民、赈济灾民、调查户口，还要掌握铸钱的工作等。
文无尘默默的给秦青灼打了一个心机boy的标签。
吃完自己的饭后文无尘也回到吏部去了，他在吏部当值，在大楚任知县的官员三年进行一次政绩考核，知府两年进行一次考核，由吏部整理，再由吏部的官员选出优秀的人才将其提拔到适合的位置，吏部确定下名额就会呈现给内阁，内阁没有意见交给皇帝，皇帝一般不会修改这上面的名单。
除非这里面有皇帝关注的人才。
大楚的官员这么多，皇帝没有空来记住这些官员，所有吏部的权力很大，吏部的确定的名额，内阁的人同样不认识在地方当差的人，按照吏部呈上来的政绩来看，觉得合适也不会修改了。
文无尘现在就是在整理地方官员的政绩。
他看见有的官员把几份政绩单子放到最下面，等那官员走后，文无尘把那份政绩单子从底下拿出来。
这官员是阳头县的知县，三年任期已满，修了一道水渠，督促百姓在农业上深耕，用县府里的钱还给各大村子打了井，还修了路。
文无尘瞧见这人的名字叫做杜方，他把这张政绩单子放在最上面，这么好的政绩怎么会寂寂无名，因为杜方已经有五十岁了。
文无尘在吏部这里找到了关于杜方的只言片语，杜方三十五岁中了三甲进士，平调了三个县，有的县不知干了三年，文无尘见状，觉得此人的政绩斐然，理应得到升官。
在吏部有门生是在文次辅手下的，他对文无尘十分的友善，见文无尘关注这个杜方，他也有些印象。
“他啊，没有家族背景，又不肯使银子，又是三甲进士，说实话三甲进士这个出身太低了，这才埋没了。我前年刚到吏部时，看见他的政绩单子还唏嘘了几回。”
文无尘：“我知道了。”
文无尘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世家子弟，他当然知道官场上的弯弯道道，他没有再多说。
等过了几日吏部侍郎检查了一遍这些官员的政绩单子，他就要把这些挑选出来的政绩单子交给吏部尚书了。
文无尘把杜方的单子拿在手上他说：“大人，这里还漏掉了一张。”
吏部侍郎点点头，看了一眼杜方的政绩单子确实符合升职的要求，他回答了一声好，然后把杜方的单子下意识放在了最上面拿着去找吏部尚书了。
文无尘松口气。
……
日子过得特别快，兰哥儿的预产期来了，等许青阳去翰林院回到家的时候，底下的侍从带着笑说：“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夫郎生了一个小公子。”
许青阳脚下一个踉跄，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立马赶去了屋子里。
他看见兰哥儿躺在床上，他的唇色发白，精神劲头还好，旁边放了一个摇篮，孩子正在里面睡觉。
明南知见他过来了就把位置让出来，让许青阳坐下。
“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么重要的事？”许青阳握着兰哥儿的手。
“你在翰林院嘛，而且家里有产婆在，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也没用。”兰哥儿看向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你儿子，你还没有取名字呢。”
许青阳看向在摇篮里的孩子，他早就把名字想好了。
“大名叫许年川，小名就叫年年吧，许年年。”
“这个名字好，对了，这次多亏了明哥哥陪在我身边，明哥哥太好了。”兰哥儿看向明南知，眼中满是笑意。
“这次是要好好的感谢南知的，改日请秦兄和你一起吃饭。”许青阳看向明南知躬了躬身。
“许大人不用这样，兰哥儿是我的好友，你和相公也是好友，我们不用这么客气。”明南知笑道。
到了晚上明南知推辞了许青阳想让他留在许府用晚膳的事，他回到秦府。
秦青灼在户部上值后就能按时下值了，今天段言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夫郎，你回来了，大人正在等你。”
“我知道了。”明南知走进屋子，秦青灼正在等着他吃饭。
“南知，今天有你喜欢喝的老鸭汤，你多喝点。”秦青灼给明南知乘了一碗汤，贴心的放在他的手边。
明南知心中一暖，他喝了一口汤说道：“我今天去许府了，兰哥儿生了一个儿子，父子平安，许大人从朝中回来还被吓到了。”
“这么快就生了？”秦青灼听见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眼里兰哥儿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这么快就成了阿爹了。
许青阳二十六岁就做了爹。
秦青灼算了算自己的年纪二十三岁了，他还这么年轻。
“生产的日子在大夫的预料之中。”明南知笑着说：“许大人取了名字叫许年川，小名叫许年年。”
秦青灼：“他取名的水平比我高。”
他是一个取名废。
在用晚膳的时候，秦青灼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明南知的肚子上。
他以前看见兰哥儿的肚子早就受到了惊吓，现在想到明南知要是有了身孕，说实话，他还未准备好。
明南知笑着和秦青灼说话，他只要一和秦青灼一起就觉得心里踏实。
他才喝了几口老鸭汤觉得有些恶心，便把老鸭汤搁置在一旁没喝了。

第90章 孩
两个人用了晚膳就一起出去走一走, 逛一逛。
他们出了门，京城还是繁华，秦青灼瞅见有人在卖糖人, 他便上前去。
“店家, 买两个糖人, 一个像我夫郎, 一个像我。”
“好嘞！”
手艺人的手巧，很快就把两个糖人做好了。秦青灼拿了做成明南知的那个糖人, 把自己的那个糖人递给了明南知。
两个人拿着糖人走远了，秦青灼这才小声的说：“这糖人做的不如你真人好看。”
明南知双颊染上红霞：“相公, 你惯会夸我。”
他拿着糖人咬下了糖人的头，他认真的说：“我在你面前从不说假话。”
明南知的指尖动了动, 他的唇角漾开了笑意，融融软软的。
说是两个人一同来街上逛, 多半是秦青灼在买吃的，他遇见一点新鲜的事物便停住脚步走不动了。
在街上往往是女子和哥儿喜欢这些新鲜的小玩意和吃食, 秦青灼就挤进去了, 他看见明南知还在一旁就拉着他挤进去看杂耍。
瞧见好吃的也会把第一口给明南知吃。
京城来往的人很多, 大多是一家人出行，要么就是少男少女同游。
“据说在千年前有一只狐妖成精了，他苦苦修炼千年在关键时刻被一个和尚打伤了，狐妖重伤逃窜, 被一个农夫救了……”茶馆里说书人拿着扇子摇着说书, 说的正是农夫与狐的故事。
这农夫与狐的故事, 秦青灼也听过。狐妖被农夫救走了就以身相许, 农夫和狐妖结为夫夫，结果农夫当上将军后就娶了公主, 把狐妖抛弃了。
最后狐妖被抓妖师抓走，含恨而死，农夫和公主幸福的在一起了。
这故事非常的反套路，狐妖死了，坏人得到了幸福的结局，一时之间这位笔名叫春生的著作人声名大噪，骂声不断。
明南知爱听戏和听书，他跟秦青灼走在街上，偶尔听见说书人的话，眉心也染上了一层忧愁。
“狐妖太可怜了。”
秦青灼安抚明南知；“没事，没准儿这农夫是狐妖的情劫，狐妖死了，实则看破红尘，飞升成仙了。”
明南知听见这话心里好受许多。京城中的店铺很多，秦青灼开的酒楼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晚上也是人声鼎沸，座座满席。
京城中的金玉阁是卖金银首饰的，秦青灼手里宽松不少，心里就有些意动了。
他喜欢攒钱，酒楼里的账是他在看，银子是明南知在管，秦青灼也会偶尔管一管，他把自己的当官的月俸都放在荷包里。
“南知，买一件首饰吧，买一件吧。”秦青灼拉着明南知走进金玉阁眼巴巴的说。
明南知不在乎自己戴的什么金银首饰，有了钱也没花在这上面。听见秦青灼这般说点点头。
秦青灼立马去给明南知挑选首饰：“南知，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明南知挑选了一个玉镯子。
“夫郎挑选的这个玉镯子好，正衬了夫郎的气色。”
秦青灼付钱了。
那伙计更是带着笑热情的把玉镯子包起来。
在夜色中，玉镯子散发出莹莹的光泽，明南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温凉的触感在手腕处，他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太好了，南知。”
……
秦青灼在户部把徐州的税收核算出来了，他想了想还是把数字的方法教给了自己的下属，不然用这古法计算有些慢了。
“秦大人，这计算之法您如何得来的？”
“在一本杂书上看见的，现在杂书不知去哪儿了。”秦青灼胡诌。
那人露出一脸遗憾之色。
他们是把税收算的最快的人，但也瞧出了一些不正常的眉头。
户部的人朝秦青灼打听计算的方法，秦青灼也不吝啬的说给他们听，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些，能和大家一起分享挺好的。
顾侍郎见状还颇为感叹：“秦大人心胸开阔，非常人所能及。”
秦青灼推辞一番，把徐州的税收拿给顾侍郎看。
“顾大人，徐州的田税上和在册的田亩有所出入，这田税少了三分之一，还有徐州的商税也少了几笔。”
顾侍郎接过秦青灼手中的纸，仔细对了对，发现正有出入，他手指顿了顿，眯着眼笑道：“该是下面的人犯了糊涂，把这账本写错了。”
“一个州的税收怎么会写错，这也太粗心大意了。”秦青灼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万一这不是粗心大意写出的，这不就是贪墨了朝廷的税收，我瞧了许多的徐州的税收，我知道有商税、田税、盐铁税这是三个税收中的大头，盐铁税没有问题，田税和商税都有问题，这事要给薛大人过目。”
“这事是个大问题，我拿着去给薛大人说一说。”顾侍郎拿着这几张纸打算上薛尚书那去，他说：“秦大人你先回去，等有了消息我派人通知你。”
“是。”
顾侍郎走到薛游的屋子里，薛游还在看大楚关于税收的律法。他以前在偏远之地，对这些不了解，现在做了户部尚书了也还是要看书的。
“薛大人，秦青灼已经把徐州的税收算出来了，这是他发现的问题，我觉得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拿给薛大人看看。”
薛游从顾侍郎手里接过来，皱着眉头。
“这事要好好的查一查，陛下现在看重户部，我们万不能给陛下拖了后腿。”
过了些日子，顾煦从征宁郡回来，他押送了几个官员，把郡守都押回来了。
他回来时还是夜里，城门紧紧的关着，顾煦遣人去叫门。
“顾煦殿下回来，瞧瞧这是殿下的玉佩，快把城门开了。”
守门的将领认得顾煦，在月光下瞧见顾煦的半张脸就让人开了城门，生怕怠慢了他。
“殿下……”守门的将领点头哈腰正待说话。
顾煦已经骑马率先进了城门。
“把钦犯抓到刑部去，本殿回东宫了！”
“是，殿下。”
顾煦殿下回宫这时，第二天秦青灼上朝打着哈欠就听见官员们议论纷纷，他偷偷的挥着袖子，偷吃了一口老婆做的紫薯包。
用袖子遮住脸。
大楚的官袍袖子太宽大了，完全能遮住秦青灼的脸。
他一边吃一边束着耳朵偷听。
“顾煦殿下昨晚回宫的架势，我瞅见了就心里胆战，听说把征宁郡的郡守都抓过来了，在征宁郡的官员被抓了一个七七.八八，基本上抓空了。”一位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说到此处，打了一个寒颤。
秦青灼闻言也是目瞪狗呆。
“对了，我听说还抓了几个征宁郡的大商人，直接把商人的家给抄了。”
“昨晚动静大，在囚车里的人还在喊冤枉，我家的仆人听见就跟我说了，一长串囚车，还有人抬着几车的箱子，里面怕是金银珠宝。”
秦青灼瞠目结舌，想到自己进午门时看见一车一车入皇城的原来是运钞车啊。
厉害了，我的殿下。
“殿下有几分太祖的风度，这般狠戾的手段恐怕不是仁君之相。”
“对啊，这样把征宁郡的百姓搞得人心惶惶的，在征宁郡抓了这么多的官员，征宁郡还不乱套了。”
“殿下手段过于激进。”
几个官员抨击道，摇着头皆是一副失望的表情。
“殿下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行事的，不然首辅派了那么多得力干将去，还是没有把征宁群撬动，这恐怕是从上至下都是一群害虫了。”
薛游冷笑：“互相通风报信，官官相护，欺君罔上，残害百姓，任谁都不能抓住他们的小辫子，这样的人死一万次不足为惜。”
此言一出，薛游一森*晚*整*理看就是站着顾煦这边的。他的性子激进，连皇帝都敢喷，对待这些官员照样喷。
“你们莫不是心虚了，怕殿下查到你们的头上，头上的乌纱帽不保，这才说出这么大一句话来。要是征宁郡真乱起来了，百姓早就闹到京城来了。”
被说的官员脸色难看也不敢反驳，薛游的嘴皮子厉害，你要是回了一句，他有十句等着你，每句话都会朝你的胸口捅刀。
太子带着顾煦和顾英来了。
官员就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了。
“陛下驾到！”
建康帝今日容光焕发，看着底下的顾煦眼中就带着笑。
等行礼完毕之后，顾煦就出列了。
“回禀陛下，征宁郡郡守涉及隐匿人口和田地，贪墨赈灾银子，还纵容底下的人吞并百姓的田地，逼得百姓卖田做了佃户，逼十万人饿死。”
朝中只有顾煦一个人的声音，他想到去征宁郡的那条路上，在路边的白骨，甚至还有人易子而食，这还是在大楚发生的事？！他真是不敢相信？！
底下的百姓已经苦成这样了，他去郡守府上，接待他的还是大鱼大肉，喝的酒杯是玉器做的。
顾煦心里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
在征宁郡查到的事触目惊心，还有太子的一份罪证。顾煦忍着把罪证交给了建康帝，建康帝压下来了。
“孙儿抓了征宁郡贪墨的人，抓了征宁郡三分之二的官员，官员留下来的空缺，孙儿让各地郡学、社学、书院的书生们先顶上，再点了征宁郡的几个举人到县衙、郡衙帮衬。”
这安排堪称精彩。你以为找不到人来顶替做官，大楚书生多的是，先顶替一阵还是可以的，回到京城后吏部就派新的官员去，不是翰林院还有一些人还在庶常馆吗？新鲜稚嫩，充满干劲的官员大楚有的是。
建康帝满意的点点头：“吏部尽快选一些能干的人才到征宁郡赴任。”
“是，陛下。”
“这些贪墨之人通通砍头，朕也难得理会听他们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刑部即刻去办，贪墨多的譬如郡守这类的，九族流放西北之地。”
“是，陛下。”
征宁郡的事爷孙早就有了商量，征宁郡有些事要私下解决，还好顾煦去了大半年把税收改制也推行下去了。
秦青灼做了一回吃瓜群众，他正要离开金銮殿，他走到官道上一个小太监拦住他轻轻的说道：“秦大人，殿下在前方的亭子等你。”
他闻言点点头走到前方果然是顾煦在等他。
顾煦面容冷肃。
“秦大人，听说你已经是户部主事，本殿还未向你贺喜。”
“殿下客气了。”秦青灼客气的拱手。
顾煦揉了揉眉心：“征宁郡税收改制已经推行下去了，本殿有些担心吏部派下去的人能不能坚持住。”
秦青灼想了想：“殿下提拔了一些读书人和举人做事，您可以向陛下请求让在这次表现优异者仍然做官，或者是做征宁郡的小官。”
聪明人点到为止，这些人都会成为顾煦的忠实支持者。
“秦大人这办法好。”
……
又是一年初冬，徐州的事呈上去周首辅递给了建康帝，派遣了人去调查，估计又要掉一串的脑袋。不知怎么回事，建康帝似乎被激起了血气，以前他待在宫殿里修道，讲究清静无为，现在频频杀人，跟他的道法冲突了。
一片雪花落在了秦青灼的眼睛里，快速的融化了。许青阳没在庶常馆学习了，吏部的人点了他的名让他去征宁郡做知府，等有了政绩就升官。
赶巧了孙越做了三年的政绩，已经升了官，秦青灼琢磨着孙越要是再加把劲，应当能做封疆大吏。
许青阳对留在京城没有执念，就是对兰哥儿和儿子有些不舍，儿子还小，征宁郡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打算自己先行去征宁郡安置好了，再把兰哥儿和儿子接过来。
“秦兄，我去征宁郡后，兰哥儿和年年还要你多劳心。”
秦青灼：“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再说还有南知在，他最是细心不过了，难道你还不放心。”
他有些惆怅，本以为能和许青阳在京城做官，没想到许青阳去了地方做官。
“许兄，征宁郡现在是百废俱兴，大有可为，你要是想再进一步，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秦青灼叮嘱道。
这是税改的第一个试点，皇帝一定是关注的，要是在这里做出政绩了，在皇帝眼里会很显眼。
“秦兄说的有道理。”
许青阳带上自己的包袱，便和兰哥儿说话去了。
兰哥儿没抱年年，免得孩子见风难受。他的眼眶红红的，伸出手锤许青阳。
“要死啊，说了让叔父去说一说，你就留在朝中做官，你偏偏要去地方去，气死我了。”
许青阳是有背景的，去征宁郡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去。
“哎，我总要去历练历练的。再说了，看见逃到京城里的难民们，我心里也想尽一份力。你瞧，我爹变成知府了，我现在也变成知府了，我和我爹的官职一模一样了。”
许县令因为政绩斐然已经调成了知府，兰哥儿听见许青阳这么说话，展颜一笑。
“表哥你没大没小的，被爹知道了，非要好好教训你。”兰哥儿被这么一打岔，气又散了，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有了孩子也跟刚成亲一样甜蜜。
他们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两个人的性子好，日子磕磕绊绊的也过了小半了。
“秦兄就拜托你了，我走了。”许青阳郑重说道。
“你放心去吧。”
兰哥儿眼泪汪汪的看着许青阳的马车走远，明南知带着他去酒楼里吃饭，秦青灼见他们两个人像是有私房话要说，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告辞了，说是还有公务要回家处理。
走出酒楼后，秦青灼觉得自己的情商太高了。
当然他打包了酒楼的饭菜提着回去，自家酒楼随便吃喝。
明南知点了几个家常菜。
兰哥儿失落的说：“我和表哥成亲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去考试也带着我去，现在他去征宁郡，我留在这里不知道有多煎熬。”
“还有年年在，等许大人安置好了就来接你回去。”明南知安慰他。
夏掌柜亲自来找明南知，殷切的问道：“夫郎，你看还需要点什么？”
明南知：“上三道点心就好了，你自己去忙吧。”
夏掌柜哎了一声又说了一些话才退下了。
点心也上完了，堂倌也退出了包厢，明南知给兰哥儿盛饭，他细数这些菜色：“你多尝尝，这里的菜还不错，都是昨日从地里头新鲜摘下来的，嫩的很。”
兰哥儿吃了一口叫花鸡，他的眼眸亮了起来。他和许青阳也来酒楼里吃过饭，但他们一般都吃火锅。
“明哥哥，刚才你和这掌柜说话，我快要不认识你了，你现在这样真好。”
明南知笑起来：“都是唬人的架势。”
明南知点的是冬瓜排骨汤，以前明南知最喜欢吃排骨，现在他犹豫了一下避开了排骨夹了冬瓜片。
他最近食欲不振，不喜沾荤腥。
他吃了几片冬瓜片，他喜欢吃饭时并着一碗汤喝。
喝了几口汤就有些干呕。
兰哥儿拍了拍明南知的后背，明南知没有吐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最近食欲不振，估计是气候的缘故。”
兰哥儿若有所思的看向明南知，他说道：“明哥哥，你怎么不给自己把把脉，我瞧你的样子是怀了身子。”
明南知心头震动，前些日子还不明显，这段时日确实有些频繁了。他只觉得是天气的缘故，他和相公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难道真的有了？
明南知自己就是大夫，他在干呕时想过这个猜测但又马上否认了，潜意识里是害怕自己失望。
现在听见兰哥儿这么说了，他的唇色恢复了一点红，露出手腕给自己把脉。
包厢里安静下来，明南知把了一次脉，又把了第二次脉。
他的眉眼松了松，眉梢间染上了喜意。
“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兰哥儿脸上也带了笑意：“明哥哥，恭喜你了，太好了！”
明南知脸上也带着笑意，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小心翼翼的。
……
秦青灼在户部做了主事，底下管着人，有人帮他干活他轻松了许多。老婆陪兰哥儿去了，秦青灼只好练练字。
写了一张大字就开始给爹娘写信。
清泉村的人应当不敢欺负他的爹娘，在那就是离他们离得远了，照顾不到，心里总是惦记着。
京城中有镖局，秦青灼想捎点东西到清泉村去，这事还要和南知商量商量，他对这些俗事不太懂，有南知在一旁提建议，他放心多了。
“夫郎，你回来了。”
秦青灼在书房听见段言的声音，束着耳朵模模糊糊的听见了明南知在问他的去处。
看嘛，老婆就是粘他。
多爱他。
秦青灼边想着唇角翘得老高。
明南知走过来，秦青灼还一本正经的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凑过来瞧见秦青灼的书都是拿反的，明南知不说话。
“相公。”
“南知啊，我一时看书看入迷了。”秦青灼笑了笑正打算放下书。
“我怀孕了。”明南知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青灼：“！！！”
秦青灼手上的书从他的手里滑落下去，他整个人傻了，看向明南知的肚子，手足无措起来。
“什、什、什么怀、怀孕了？！”秦青灼磕磕巴巴的说，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明南知。
“对，我自己诊脉了，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子了。”
小秦彻底呆住了。
他要喜当爹了！
呸呸呸，这个词可不能这么用。
秦青灼看着明南知的肚子，他实在没想到南知已经怀上了，他要当爹了。
“南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秦青灼把自己书房的椅子搬过来让他坐下。
“我没什么事，相公你太紧张了。”明南知看见秦青灼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相公很可爱。
秦青灼深呼吸，然后再吐出一口气。
他搁在现代还是一个大学生，现在就当爹了。好吧，秦青灼心里还是有些受到了惊吓。
但只要是南知生的孩子，他都喜欢。
段言正在厨房里做饭，秦青灼溜达过来吩咐道：“最近的膳食要清淡一些，夫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夫郎如今有身孕了，你们都要仔细一些。”
段言本来心里还在嘀咕，家里难道不是夫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大人怎么非要来厨房说一遭这样的话，听到后面他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喜。
“夫郎有了，恭喜大人，贺喜夫郎。”
秦青灼挑了挑眉：“总之你们要仔细伺候着。”
“是，大人，我们一定小心伺候夫郎。”
郑哥儿是一个心细的人，被明南知带到秦府后，和段言在一起性子开朗许多了。
“夫郎是一个好人，大人也是好人，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郑哥儿真心为明南知和秦青灼高兴。
秦青灼怕自己不够稳重，不像是一个丈夫或者一个当父亲的样子，他在屋子里面壁思过，等自己不再歪嘴后，才从容的走出屋子。
然后他看见明南知，又要下意识歪嘴了。
秦青灼：“……”
“秦大人！秦大人！你在笑什么？”户部的同僚第三次看见秦青灼在角落里嘿嘿的笑了。
太渗人了。
虽然秦大人年轻貌美，笑起来也是意气风发，但总是处理了一会儿公务就躲在角落里嘿嘿笑，还是很吓人的。
“咳咳，我没事。你有什么事？”
“想请秦大人下值后去吃饭。”
秦青灼想了想时辰：“好的。”
顾侍郎也要去，由顾侍郎牵头，他们去了一处酒楼，瞧见顾侍郎定的不是他们家的酒楼，秦青灼叹口气。
顾侍郎定在他家的酒楼，还可以赚上司的钱。至于为什么不免了这次的饭钱，秦青灼又不傻，上司请你吃饭，你反过来把钱给上司付了。
你请上司吃饭，上司赏你一双小鞋穿。

第91章 男妈妈
堂倌把食单拿了过来, 顾侍郎说道：“你们想点什么菜？”
众人摇摇头，有人说道：“顾大人您先点。”
顾侍郎满意一笑，开始点菜。
秦青灼想着等会随便吃吃, 回去努力加餐饭。
等堂倌拿着食单下去了, 桌子上还有一壶茶, 众人就开始聊起公务来, 气氛松快了许多。
顾侍郎拍拍手，门外就有琵琶女拿着琵琶来弹琵琶, 户部的官员沉醉其中。
“吃饭听曲儿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真是，我家中也养了歌姬, 下值后就可以在家听一听。”说话的人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不是差儿钱的主。
他们今天来吃饭是因为把全国的税收算干净了, 庆祝一番，同时也是让秦青灼融入他们的户部来请他吃一吃饭。
还是要讲个仪式嘛。
“秦大人, 下值后一般做什么？”有人问道。
秦青灼啊了一声，说道：“我回去就躺着。”
“……”
“那秦大人休沐时会做什么？”
秦青灼认真的回答：“偶尔去郊外跑马, 更多的还是在家躺着, 若是无事我可以躺平一天。”
顾侍郎：“？？？”
员外郎听着自家上司的话, 心里憋笑。再一看同僚们懵逼的眼神，员外郎也不好表现出来。
早就听说秦大人是一个妙人，没想到这么妙。
顾侍郎轻咳一声，矜贵道：“年轻人还是要多出去见识见识, 怎么可以困于床榻之上。”
“顾大人说得是。”秦青灼拱手：“我也觉得自己不争气,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简单的意思就是我做不到。
顾侍郎：“……”妙过头了吧。
有人看见琵琶女手上的琵琶, 他说道：“我还会弹琴, 不然还能合上一段。”
众人纷纷附和。
“我会打鼓。”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秦青灼闻言看向那位大肚子的同僚肃然起敬。
“我会舞剑。”病弱的金部郎中虚弱的笑了笑，腰肢纤细。
“我会吹笛。”仓部郎中露出洁白的牙齿, 跟切开一般西瓜籽的那一圈。
笑得很猖狂。
“秦大人，你会什么？”员外郎把话题抛给秦青灼。
秦青灼接住口头：“我会吹笛。”
仓部郎中意味深长的：“哦。”
秦青灼：“……”
哦什么哦。
“这里有竹笛吗？”仓部郎中向琵琶女问道。
琵琶女怯怯的点点头，样子有几分娇俏。
她出门去找自己的笛子。堂倌知道他们这一包厢的人都是官员，让厨师加急做了他们的饭菜，当然没收加急费，让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秦青灼看见桌子上有大闸蟹，他的眼睛一亮，拿着筷子已经高高的扬起了——
结果众人都用眼睛看着他面色不善，要么就是疯狂眨眼。
秦青灼拿着筷子虚晃一枪。
“哎呀，我的手有点酸。”他矫揉造作的说。
众人：“……”
金部郎中柔声说道：“顾大人请先动筷。”
顾侍郎：“大家都是来吃饭的，没有什么官职上下，大家一起动筷吧。”
秦青灼闻言飞快下筷，从顾侍郎面前把大闸蟹夹走了。
顾侍郎：“……”
员外郎不禁在心里冲着秦青灼竖起了大拇指。
作死嘞。
顾侍郎动筷了，众人也笑着动筷，说了一些玩笑话，把僵硬的气氛变得活络起来。
琵琶女把竹笛拿回来了，她微微一笑：“大人们，这是小女子的笛子，望大人们不要嫌弃这粗陋的笛子。”
仓部郎中从琵琶女手中接过竹笛，他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锦帕仔细的擦竹笛，一边说道：“我不会嫌弃的。”
琵琶女：“……”
仓部郎中没了吃饭的心思，他全身心的擦竹笛，他面前的菜都被秦青灼偷吃光了。
虽然要回去加餐饭，但能吃还是要吃的。
仓部郎中自信一笑：“就让我给诸位同僚吹一曲儿吧，这位姑娘你可以停一停你手中的琵琶了。”
琵琶声停，秦青灼从琵琶女的面容瞧见一抹幽怨，要是她头上有好感度，现在一定会提示好感度-1。
秦青灼为小姐姐掬了一把泪。
仓部郎中确实有几把刷子，他一曲吹完后，秦青灼已经海豹鼓掌了。
“好！好！好！”
金部郎中同样惊喜的笑了笑：“竟不知郎中大人还有这功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仓部郎中傲然一笑：“秦大人，听闻你也会吹笛子，怎么不来试一试？”
秦青灼谨遵明南知的话，明南知让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吹笛，他推辞道：“我刚学笛子，还是不要献丑了。”
顾侍郎这么一听就感兴趣了。
“秦大人可不要谦虚，我们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
这后半句话好熟悉，秦青灼觉得自己听了好像有六十遍了。
户部的官员们也不信秦青灼的话，他们认为这是秦青灼谦虚的话，他们大楚人就是很谦虚，擅长以理服人。
秦青灼六元及第的人，学问做得这么好，吹奏笛子，不是有手就行。
秦青灼又说了一次他吹奏的不好。
户部的官员又劝了一次。
“这可是你们说的。”秦青灼从仓部郎中的手中接过笛子。
这次属于我的荣誉，我都要拿回来。
让南知看看，我再也不是以前的秦青灼了！
秦青灼激动的拿着竹笛，对上众人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吹奏——
时间静止了几秒，包厢里发出尖锐爆鸣声。
头，我的头好痛。
是乌鸦在叫。
……
秦青灼坚持把一首曲子吹奏完，顾侍郎的汗水都听出来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吹完笛子，秦青灼把笛子还给了仓部郎中，仓部郎中没有反应，秦青灼只好把笛子放在他的衣襟里面。
“诸位，我献丑了。”秦青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侍郎差点没被送走。
众人：“……”
他们心里同时想到以后六部有什么聚会，还是不要让秦大人去才艺表演了，让仓部郎中和金部郎中去才好。
没错，大楚的六部要相亲相爱，所以他们每年都有一个联谊晚会。
“先吃饭吧。”
顾侍郎拿着筷子吃饭，他发现秦青灼已经把他周围的菜解决了，留下了空空的盘子，顾侍郎有点绷不住了。
秦青灼无知无觉，正在帮助金部郎中倒茶。
金部郎中身子骨弱，他虚弱的笑起来：“秦大人真是一个好人。”
秦青灼：“多喝茶，少说话。”
金部郎中：“……”
这次聚会秦青灼一个人高兴了，其余的人都很心累，但他们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不会表露出来。
顾侍郎：“今天这次吃饭让我们户部的心更齐了，大家现在也累了，先回去吧。”
秦青灼举手。
顾侍郎深吸一口气笑道：“秦大人你最好有事。”
秦青灼：“那我们下次吃饭要不要请薛尚书和顾煦殿下，他们都是户部的。”
仓部郎中用惊悚的目光看向秦青灼。
你还要带领导来吃饭？
顾侍郎：“……这可以考虑，大家也累了，先回去吧。”
秦青灼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金部郎中一步三叹，他和秦青灼同路，看见秦青灼快乐的样子，他心里不禁有些感伤。
“秦大人，你就没有忧虑吗？”
秦青灼：“无所谓啦，笑一笑，十年少。”
金部郎中：“……”
金部郎中看着秦青灼的背影，觉得他妙过头了，金部郎中在秦青灼不可置信的目光走进了他隔壁的院子。
“大少爷您回来了。”
他的宅子，皇帝赏的！
金部郎中的宅子，啊！
秦青灼回到家里首先就是先把官袍换了。明南知去酒楼巡店回来了，去医馆时，卫师兄给他说了很多孕夫的注意事项。
明南知脸红着听了，段言提着安胎药。回到家后，段言就煮安胎药，秦青灼派人说他和同僚去吃饭了，明南知也做了不归家的人，到回春堂吃饭去了。
“相公回来了吗？”
“大人已经回卧室了。”马长恭敬道。
明南知回到屋子时，秦青灼整个人面朝着床，呈现一个大字。
“相公，你怎么了？”明南知问道。
秦青灼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扶着明南知让他坐下。
“南知，我找到知己了。”
明南知闻言替秦青灼高兴起来，许青阳走后，相公还是有些失落了，现在找到了知己，他也为相公高兴。
“他们都很欣赏我的笛子。”秦青灼自顾着说话。
明南知：“……”
明南知罕见的沉默了。
他突然对相公的知己产生了同情。
“那他们还好吗？”
秦青灼哈哈大笑：“顾侍郎、金部郎中、仓部郎中等他们都挺好的。”
原来秦青灼说的知己，是他的上官和同僚们，明南知差点没忍住大惊失色。
等？
那都是户部有头有脸的人。
明南知：“相公，以后还是少吹笛子吧，我觉得你的字就写得不错，还可以写得更好。”
“你觉得我吹得不好？”
明南知觉得自己被灵魂挎问了，他想了想。
“相公吹的很好，但下次别再吹了。”
秦青灼：“……”
秦青灼明白了，看来他的功夫还不到家，他要私下默默的努力，然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晚上，秦青灼摸了摸明南知的肚子，还能摸到老婆的腹肌。
明南知太瘦了，有一种瘦叫相公觉得你瘦。
秦青灼在黑夜中幽幽的叹口气：“南知，你以后要多吃些。”
“产婆这些我打算去问一问同僚们，再打听一下，要是我有本事，还想让宫里的太医来为你接生。”
秦青灼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对于权力的欲.望。
明南知笑了笑：“相公，产婆这些师父和师兄们都找好了，师兄会为我接生，相公放心吧。”
秦青灼心中的火焰熄灭了。
成为了户部的主事，他就已经是六部中的人，六部真有趣。
秦青灼在户部边干活边摸鱼知道了这六部部门，刑部和工部最不受待见。
刑部和刑罚打交道，部门黑乎乎的，而且和刑部的人接触没准儿就铁窗泪了，一个挚友在里面，一个挚友在外头，执手相望就无语凝噎。
工部的油水也多，但他们经常和工具打交道，而且遇事不决，工部是两个背锅侠之一，比如河堤崩塌，好的，工部贪污！大桥崩塌，工部贪污！房屋崩塌，工部贪污！
户部和吏部是官员都想挤破头进来的。
户部是两个背锅侠之一，日常被各部和皇帝催债，没钱！没钱！没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户部就是一个到处哭穷的男妈妈。
工部：奶我一下！
刑部：奶我一下！
吏部：奶我一下！
礼部：奶我一下！
兵部：重重的奶我一下！
皇帝：奶朕一下！

第92章 风雨欲来
吏部任免官员, 适合掌控欲强的人。礼部是六部中最清闲的职位，兵部的任务重，被西戎和南蛮绊住了手脚。
明南知身子越发重了, 他还是让段言扶着他慢慢的走动。酒楼和医馆的事他已经没去了, 自己吃着药膳把身子养好。
他的身子小时候有亏空, 卫师兄给他开了几个方子让他吃着温养, 药膳上也上了心。段言还去医馆学了学，学会了做几道基础的药膳。大补之物不能吃太多了, 不然补过头了，也不好生育。
在怀孕期间也不可尽躺在床上, 还是要下来走一走。
“夫郎，你要看看院子里的花吗？”
明南知点点头。
段言把明南知扶到院子外边, 又拿了枕头放在他的后背上，垫上枕头后明南知舒坦多了。
要是在乡下可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不到生产的日子还在洗衣做饭，刚怀孕的时候还要下地除草。厨房也是照顾着他的口味, 兰哥儿还时不时带着许年川来看他。
这般想着马长就领了兰哥儿和小娃娃来了。
“明哥哥, 年年太粘我了, 今天就把这淘气包带来了。”
许年川还不会说话，他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样，圆溜溜的，身子软乎乎的, 满是奶香味。
明南知伸不出手抱他, 兰哥儿就抱着许年年歪了歪身子, 明南知就轻轻的捏了捏宝宝的手。
“这孩子倒也乖, 但夜里最闹腾。白日里睡觉睡多了，晚上就精神起来了。奶娘抱着哄他睡觉, 他眨巴着眼睛熬夜哩，等大人都有些困了，他才安安然的睡觉。这小孩子是半点忧虑都没有的，整日尽是吃了睡，睡了吃。”
“年年这样乖的孩子，瞧着心里就欢喜。”明南知大着胆子捏了捏许年年的脸。
许年川眼神盯着明南知，像是在观察他似的，很快又没什么兴趣的垂下眼睛了。
这孩子长得好看，小鼻子大眼睛的，嘴巴嘟着，唇红齿白，粉雕玉琢。把兰哥儿和许青阳的样貌优势全继承了，长大了若是不长残，又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君。
“表哥来信让我们动身去征宁郡找他去，我想了想孩子还小受不得颠簸，就去信让表哥等一等，等个一年半载，孩子大一些了，我再带着孩子去找他。”
明南知惊讶的笑了笑：“以前你不总念着许大人，现在怎么舍得和他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一年半载多难熬。”
兰哥儿把许年年交给家中的奴仆抱着，他哎了一声：“明哥哥，表哥刚走的那一个半个月的，我还心心念念的念着，等年年长大了一点，家里的事又都是由我做主，我便觉得心里不那么慌了。”
“实话告诉你吧。表哥走后，我是寂寞了一段日子，但由着自己当家，表哥又留了许多的钱，怕我和孩子不够用，我这日子过得潇洒，心里竟琢磨着表哥给了银子，我又有孩子可以玩一玩。带烦了有奶娘候着，想去京城里逛一逛，走一走，也没人管束着我。”
兰哥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娘都说我的心都玩野了。”
有男人给钱，有了一个孩子还不用自己带，有屋子有马车，随便吆喝着人就可以出门去玩，当然兰哥儿不会玩太晚回家，不然怕人说闲话。一夜不归，更是不行了。
许青阳不从征宁郡找上门来，许侍郎和许夫人，还有兰哥儿自家的爹娘都要轮番上阵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但他确实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兰哥儿说了好些话就抱着许年年回去了，另一边许青阳到了征宁郡也不轻松。这征宁郡还是一副破败的景象，见来了知府大人，众位官吏都是小心的伺候着。
许青阳到了征宁郡，然后去了康山府，落脚在驿站，他管理下有七个县。
驿站的人带来了热乎的饭菜，许青阳来京城只带了一个小时候跟着他的小厮。
没过多久，就有三个县令到驿站来迎他了。许青阳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只待进了康山府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们县府的事都不做了。”
三个县令面面相觑，心里待许青阳越发小心了。看来这次来的知府大人不喜欢他们阿谀奉承，他们老早就收到了朝廷的通告，说是有一位从翰林院来的许知府。
官场上，多的是亲戚。他们稍稍打听打听就知道许青阳有一个做工部侍郎的叔父，他们心里更要小心对待了。
他们才是正七品的县令，侍郎是正三品的实权人物。他的父亲也是知府，他们惹不起。
“府台大人，县府上还有县丞和诸位官员在，我们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耽误了县府的事。”一个机灵的县令说道。
许青阳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府衙。三个县令跟在他的身后，身子稍稍落后许青阳，心里嘀咕起来，这上官的脾气摸不透，之前的多般安排怕是没用了。
他们心里暗暗叫苦，刚把顾煦殿下这个阎王爷送走，又迎来一个摸不清的府台，他们这是遭了什么孽。
许青阳修整了一日第二日就把府衙里的人认了认，认完玩了一套恩威并施的套路，看见底下的人表面上服帖了。他知道要想让他们真心实意的服他，还是要做些政绩，要么就要动用霹雳手段。现在没抓到他们的错处，无法动用霹雳手段，等抓了辫子，便要杀鸡儆猴了。
“我去曹县看看去。”
许青阳要去底下的县城里摸一摸底。他自幼在许父跟前长大，知道许父最喜欢是就是下乡去了解情况，再找几个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问一问，得了几分实森*晚*整*理况。再去乡下里找户百姓吃一顿饭，四处打量一下屋子，和家里边的小孩说说话，就能把这里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许青阳照猫画虎，把几个县令哄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着实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这府台不知根系，瞧着是个实干家。他们最怕的就是实干家，这种人油盐不进。
……
秦青灼在户部也没闲着，上面的圣人到了冬日又生了一场大病，皇城的气氛沉重。建康帝下令让他们清丈田地，这一举措在朝中掀起了惊天的波浪。
这手段便有些急了，征宁郡还未做出成效来，便要清丈田地，官员和地主豪强都不会依从。
金部郎中点了几个人去把京城周边的土地册子拿了过来。家家户户的到村子里面去查，这田地早就没在老百姓的手里了，通通都被京城中的大户兼并了。
秦青灼带着人来记这些田地，再细细的去调查，多半是进了某某官员亲戚的兜里。这些大户在灾荒年就是借粮给百姓，高价粮食，若是还不上就把田地抵了，百姓无法只好卖了田地，变成了佃户。
佃户就没什么自主权，他们要向地主缴纳高额的地租，在田地劳动时也要承受繁重的活，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他们在田地中种植、收获，自己到手的不到十分之一。地主家节日，或是家族成员成亲办酒席，佃户还要被地主无偿喊过去干活，有的地主甚至还要佃户们随礼，把家中的鸡鸭送给他们。
这样的佃户很难再拥有田地，然后可能世世代代都变成了佃户。地主让他们活着，但不会让他们活得太好，就这么吊着他们的命。
“老丈，你们一日要耕种多少地？”秦青灼拿着本子问道。
“能耕多少就多少，从这头耕到那头。”
秦青灼极目望去，沉默片刻说道：“朝廷不是把播种耧车、水车的制作方法都张贴皇榜，让天下的手艺人学了去，怎么不用工具来田地里干活？”
“就是用了工具干活，有了工具帮衬，人就要干更多的活了。”
秦青灼想到这茬也是无话可说。
他把田地记下来。
累了半个月，秦青灼终于可以到家和明南知好好的休息一阵儿了。京城周边的田地干了半个月的活，结果被叫停了。
太子在朝廷监国，秦青灼想着建康帝的身子确实不大好了。想着原著中的剧情，建康帝驾崩后，太子登基偏宠庶子，把顾煦逼得造反了。
主角攻纪凌带着主角受隐居山林，半生顺遂。秦青灼动了这个念头，他怂得厉害，怕自己一家子都折在这里面了。
产婆已经住进秦家了，明南知的身子越重，秦青灼夜里还要给明南知捏了捏脚，他看见明南知的有些发肿的脚，有些心疼。
明南知却觉得有点难为情。
“相公，我已经好多了，你不要捏了。”
“晚上这样捏一捏，你会舒服一些。”
虽然外边的情况不明朗，但在家里秦青灼还是一贯高高兴兴的，家中的郑哥儿也完全融入秦家了，他的针线活不错，帮着明南知一起绣小孩的衣裳。
秦青灼抽空还去了一趟太学。
陆夫子在太学里授课，秦青灼在夫子舍里等了一会儿，陆夫子才从学堂里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挼着胡子。
“今天什么风把秦大人吹来啦？”
秦青灼听闻笑罢，从陆夫子手中接过他手中的书本，一看还是《中庸》。
“夫子折煞我了，我心里想着夫子便来看看。”
陆夫子也是开了一个玩笑话，他心里最骄傲的便是有了秦青灼这个徒弟。小童长大了，陆夫子给他取了名字。
跟着陆夫子一个姓，叫做陆昌。
小童现在也成了大童。
他给秦青灼奉上一杯清茶，正待要下去时，冲着秦青灼扮了一个鬼脸，还是孩子气。
秦青灼笑了笑，也没和陆昌计较。他心思一转突然想到陆夫子还未曾娶亲。
“夫子为何不娶亲生子？”
陆夫子抿了一口茶，他乐悠悠的开口道：“你还管在我的头上来了？”
他的目光绵长：“我又不是非要娶亲生子，陆昌在我身边我觉得挺好了，以后就让他给我摔盆子，再不济，还有你在。”
古代的师生关系牢固，亦师亦父。
秦青灼笑了笑：“夫子要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好那就这样过下去吧，个人都有个人的活法。”
听见秦青灼这么说，陆夫子倒是有些惊讶起来。在重视繁衍的古代，要是没有后嗣，亲戚都是要催促，周围的朋友也要跟着催促，更甚着还要笑话人。
他的徒弟果然很理解他。
“说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朝局的事。夫子我有些看不懂了，清丈田地按理说要等征宁郡的税制改完，然后在征宁郡清丈田地，再到全大楚来适用，怎么会改得这么急。”
“这是陛下等不及在给铺路，这个时间你不要冒头，好好干自己的差事。”陆夫子这么说道。
在明南知快要生产时，秦青灼向薛尚书递了条子。他请了几天的假，卫师兄预料的产期很准儿，到了明南知生产时，一大群人哗啦啦的就进去了。
有了卫师兄在，秦青灼应当不那么担心。但是他还是心慌，产房里传来明南知惨叫的声音，秦青灼站在外边差点想要破门而入了。
马长，马父马母在厨房烧水。
兰哥儿也从家里到了秦府，他心上也着急。
秦青灼没了法子，简直就是六神无主。他心中想着生了这一个再也不要其他的了，这听着太疼了。
在产房中明南知的声音消失了。
秦青灼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
等了半晌，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孩子出来，笑眯眯的说：“恭喜秦大人，贺喜秦大人，父子平安，夫郎给大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秦青灼说了一句赏，就在产婆不经意间进了产房。
卫师兄刚在热水盆里洗手，见了秦青灼进了产房里来还有些惊愕。
“青灼，你怎么进来了？”
卫师兄学的是这一门，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但这产房血腥味重，历来的男子都不想进出产房。
“我来看看南知。”
卫师兄想到秦青灼和明南知两个人的情谊，他又释然了。
他看向秦青灼的目光柔了柔，在明南知到回春堂学医的时候，他早就把明南知当做了自己的弟弟，明南知本就拜卫大夫为师，他们也算明南知的半个娘家人了。
底下的人把明南知身上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他的眉眼间还是苍白的，嘴唇干涩。秦青灼用水给他润了润唇，厨房里煮着人参汤，用来补气血，一直温着。等明南知几时醒过来想吃了就让厨房的人端过来。
孩子已经穿上了衣裳被奶娘抱着，乖乖巧巧的，皱巴巴的连眼睛也没有睁开。
“大人，给小公子取什么名字？”奶娘问道。
秦青灼早就想好了。
“就叫秦向鱼吧。”
明南知昏睡到了晚上才醒过来，郑哥儿在这儿守着看见明南知醒了，心下一喜。
“夫郎，你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明南知虚弱的摇摇头，身子清爽着，觉得身子也不沉重了，这把孩子生下来，觉得自己身子骨头都轻了几斤。
“夫郎先等一等，我去把厨房的人参汤端过来，大人在婴儿房里看小公子，我就去告诉大人，夫郎醒了。”
郑哥儿跑出屋子了。
没过多久，秦青灼就过来，他坐在床边握住了明南知的手。他在明南知跟前坐了许久，才去看了崽崽。跟着奶娘学了学怎么抱孩子，他笨手笨脚的，学了五六次才会抱孩子了。
郑哥儿把人参汤端来了，秦青灼接过来。
“你先下去吧，等会来收拾。”
郑哥儿应了一声是。
秦青灼拿着汤勺喂明南知喝参汤，他一边喂老婆一边说道：“南知，你生了一个小子，我取了名字叫秦向鱼。那小家伙很壮实，现在还在睡觉，眼睛都还睁不开。”
明南知笑了笑：“这名字好。”
秦青灼只想孩子跟自由的鱼一样，能活得快活些，别的他倒是不求了。
明南知把一碗人参汤喝完了，胃里暖和起来，从脚底到身子都暖和了。
“南知，你辛苦了。”秦青灼给明南知捻了捻被褥，他想到产房里的叫声心里头还是戚戚然。
“相公，不辛苦的。”明南知心里暖暖的。他其实并未受累，他怀孕时吃好穿好，卫师兄也会接生，并不大痛苦。
“我想看看孩子。”
“我去喊奶娘抱过来。”秦青灼想起这茬，出去叫了奶娘来。
奶娘是妥帖的人，抱着秦向鱼就来了。抱着孩子让明南知用手指碰了碰，软绵绵的，跟团棉花似的。
“小名就叫小鱼。”秦青灼差点说叫咸鱼了，幸好嘴上有了计较，没脱口而出。
秦小鱼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名差点就叫咸鱼，他安心的窝在奶娘怀里，不知天地是何物。
“夫郎，小公子长得像大人也像夫郎，以后也是一个小状元呢。”奶娘的嘴甜，明南知听了唇角上扬，心里很受用。
秦青灼勾了勾身子，瞧见秦小鱼的样子，无语凝噎。
这也能看出来像谁了？
他想到自己之前看的一则故事。若是要夸奖领导家的孩子，什么都别说，只夸孩子聪明就好了，领导一听准儿高兴。
不然领导抱着孩子来，你说了一句你家孩子好丑，还想不想混了。
明南知养着身子，兰哥儿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明哥哥，表哥又催了，见你生了孩子，我也该动身去康山府了，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满月礼物，一个长命锁，就当是我和表哥的心意。”
“这礼物太贵重了。”明南知推辞道。
兰哥儿笑了：“明哥哥，我们谁跟谁的，不要推辞。”
明南知只好接受了，他心里对兰哥儿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走了……”
“表哥催了好几次了。我还要去康山府看看有没有人想勾引表哥呢。”兰哥儿嘴硬的说，实则心里还是念着许青阳。
兰哥儿离开京城时，明南知没法子起身，秦青灼就去送了他。
“这儿有些特产，带给许兄吃一吃。还有我们酒楼做的一些火锅底料，你们俩人素来爱吃火锅，到了那边怕很难再吃上了，这锅子也带着一起去。”
秦青灼让底下的人把火锅底料做出来了，还能单独售卖出去。南来北往的商人见火锅店赚钱，但他们又做不出酒楼的味道，知道现在单卖火锅底料了，闻着味道就来了。
年前刚谈好的单子，现在这些商人运着火锅底料还没到地方哩。
“够了，秦大人，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兰哥儿笑道。
“你们吃不了，就请康山府的官员们吃一吃，许兄清正，偶尔也要软一软才好。”
兰哥儿闻言若有所思，冲着秦青灼行了一礼。
秦青灼连忙说使不得，兰哥儿笑道：“秦大人这话是真心话，我免不得要替表哥谢一谢。”
兰哥儿一路到了康山府。
他颠簸了两个月左右才到了康山府，到了府里还是许青阳身边的小厮来接的。
“夫郎和小公子来了，大人正在府衙办公，让小人先来安置夫郎和小公子。”
兰哥儿抱着孩子点点头，到了康山府的府衙后面，屋子早就布置好了，他身边的贴身小侍把包袱和箱子放在卧室里，打开衣柜就帮着兰哥儿整理衣服。
这屋子收拾得干净，兰哥儿还算满意。府衙里的几个仆人来拜见兰哥儿，都是康山府中老实本分的人，没有年轻的哥儿和姑娘，都是老婆子。
许青阳在办公知道兰哥儿和儿子来了，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虽想去看他们，但想着还是把公务办完了再去。
兰哥儿也不是老实安分的主儿，孩子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早就累了，放进府衙里的摇篮里睡觉。
“奶娘，你看着点年年，我出去看一看。”
兰哥儿一想这是许青阳管理的地方，心里轻松几分。在这里许青阳是一把手，他在这里的地位也是尊贵的。既是许青阳管的地方，他就想瞧一瞧这地方怎么样。
……
兰哥儿去了京城，京城的气氛还是压抑着。薛尚书这几日心情也不大好，看见秦青灼还是说了一句。
“秦大人，恭喜你喜得麟儿。”
“多谢薛大人。”秦青灼拱手。
户部的事还要办，薛尚书是把握大方向的人，剩下的事都是交给底下的人去办。比如这次朝廷要跟大商人合作海运的事，徐州那地方，海外的商人来多了，利润很多，朝廷见了也眼红。
这出海的商人，京城中也有不少。他们往往就是带了一艘大船的物品到海外去卖，一艘大船利润之丰，有五十万银子呢。当然在海上漂泊，还是会遇见危险的。遇见什么海盗、触礁、海啸等随时就会损失财物，还有可能会丧失了性命。
这次来跟海商们谈事的人的顾侍郎，顾侍郎叫上了秦青灼。秦青灼这人活泼，脑子也转得快，顾侍郎带着他没准儿还能帮上一把忙。
当然他还带上了稳重的仓部郎中，仓部郎中在户部已有多年，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几个人到了酒楼，七个大海商就来了。户部早就摸了底细，领头的海商是一对兄弟，张氏兄弟。
双方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就坐下了。
顾侍郎把朝廷的诚意给众人说了说，让他们捎上朝廷的人马，他们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起去海运。要是赔了朝廷也不会怪罪，赚了都是朝廷自己的。
他们就是带路人。
优惠嘛，会给他们少税，海盗这些朝廷也会帮着解决。
张氏兄弟没有说话。
朝廷说不让他们负责，这不扯淡吗？
而且他们是有自己的海路通道，要是给朝廷知道了，他们还有什么赚头。虽说朝廷说的海盗这方面的事，让海商们有些心动，但还不至于把自己的赚钱通道暴露出来了。
“顾大人，朝廷的诚意我们是看到的。可海上的事我们也说不准。要是顾大人想要什么海货，我们还可以帮忙。”张雷这般笑道。
他是哥哥，他拍了拍手，有人打开门带来了红色的珊瑚、祖母绿、还有一支镶了宝石的金簪，蓝宝石耳坠等。
张雷还笑着对秦青灼说道：“听闻秦大人刚得了公子，这金簪和耳坠送给自家夫郎正好呢。”
秦青灼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知晓这人是在变着法子的说，他也了解我们这些官哩，让他们这些官别把人看轻了。
“我的家事怎么能到这来说道的。”秦青灼转移话题：“要是户部和诸位把海运的事办成了，我得了上官的赏识，俸禄升一升，可以给小孩买得起好吃好玩的，那就高兴了。”
出门赚点奶粉钱。
张雷笑了笑：“大人们吃菜。”
顾侍郎见这一众海商以张雷为主，心里有气想发出来，这人是不把朝廷当回事，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能在京城做海上贸易的，家中的背景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青灼笑道：“我听闻诸位的大船比官船还要坚固，真想看一看。”
张雷也怕把这些大人们得罪了，见秦青灼这么说，便顺着台阶往下：“这有什么打紧的，吃了饭，三位大人可以一起去看看。但要说比得上官船，那还是比不上的。”
吃了饭，顾侍郎都有点摸不清秦青灼，好好的谈生意怎么说着去看船了。
三个人由商人们带着去看船，几艘大船就在码头停靠着，秦青灼一看码头，心里又有赚钱的法子了。
朝廷可以找个重要位置修建一个码头，往后船只要停靠都要交停靠费。
秦青灼登上海船，他伸出手去摸这些船，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海船已经是领先的技术了。
“秦大人，我们的船还是可以的。”
秦青灼摇摇头：“差！简直太差了！”

第93章 海船
张雷和众位海商一听这话, 心里有些怒气。他们都是人精，没表现出来。
张雷瞧秦青灼：“秦大人有何指教？”
顾侍郎虽不懂工艺，但也看出这是顶好的海船。在官衙里也没这么好的船。这船大约有一百五十米, 宽度有四十米, 停泊在码头就是勃然大物。
秦青灼不会游谈无根。
他确读了一些关于船只的书。郑和下西洋时用的船只得名为“福船”由福建制造的, 还有一艘叫做“广船”的, 是广东地区制作的，和福船不尽相同。采用两头尖设计, 有水密舱。木料采用铁梨木制造，这种材质硬乃冲击, 可在海浪中抵御风浪冲击。在船尾还有一段虚艄，船帆展开以后形成酷似张开的折扇。
秦青灼拱手便一一道来：“在船只的中线还要安装深过龙骨的中.央插板, 有助于减少船身的摇摆。舵也要采用多孔洞的设计，这样的开孔舵不仅可以方便舵手操纵, 还可以提高船的稳定性和抗横漂能力。”
张雷听得心中大惊，已是愣在原地。
海商们听秦青灼说得头头是道, 心思浮动起来, 若真有这样的海船, 他们出行海外会少了许多风险，胆子也会大些，多带一艘大船，便能获巨利。
海商们目光闪烁也是不语。
顾侍郎和仓部郎中也没想到秦青灼说了这么一通话来, 顾侍郎本就不懂工艺, 瞠目结舌, 觉得带秦青灼来带对了。
仓部郎中对他已是敬佩不已。
心里不住的纳闷, 他记得考状元也不必学这些吧，秦青灼上哪处看的？
当然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 这秦青灼该去工部做主事，来户部做主事那也省得！
竟有挖到宝的想法。
谈生意就是要从气势上先压制对方。张雷这众海商有靠山有海路通道，本是他们占据上风了，现在看这些海商的神色已经对秦青灼抛出的海船有了意动，这便能好好的洽谈这桩生意了。
张雷吃了饵，便笑道：“这是秦大人胡诌的，还是朝廷真有这样的大船？我竟是没听过，朝廷是半点风声都没露出。”
秦青灼睨看向他，目光看向这先进的大船带着几分嫌弃。
“若是朝中的事都尽数让你们知道了，那朝廷还有什么威严可言，朝廷的事，你别多问。”
张雷：“……”
有了饵，张雷还是笑道：“秦大人所言极是，若真有这样的船，我便替众位兄弟应承下来，带着朝廷的大人们走一走这海路，可惜我心里还是有所顾虑。”
顾侍郎心中有了眉目，知晓商人重利，便还想讨要好处，他问道：“大家都是爽利人，张大当家的，有言直说。若是不大不小的顾虑，我便替朝廷应下来，若是大的顾虑，我便要回去和薛尚书商量商量了。”
秦青灼听了这话，退了一步在顾侍郎身后，知晓这是两个人的争锋了。
张雷也不慌，颇有海上大盗，不是，海商的风范。
“顾大人我这顾虑便是朝廷出多少艘船跟着我们去海运，这条海路是诸位兄弟拼了命得来的，我们在海上也得了威名。这条海路我们是不想除了朝廷之外的人知道，京城的大户大官众多，我们若不带他们去，又破例带了朝廷去，这让我们里外不是人了。”
顾侍郎沉声：“这点你放心，朝廷用了海路，便有保护子民之责，你们在海上，朝廷军队有余力便会护住你们，京城中的大户大官哪能大得过朝廷，若是他们想要插手就去找薛尚书说道。”
秦青灼本听得热血沸腾，最后说是找薛尚书说道，他整个人就焉巴了。
顾侍郎还真是深谙为官之道。
“有了顾侍郎的这番话，我心里就安多了。等朝廷何时让我们见了船，我们就可以订下约了。”
也就是说张雷见不到海船就不应了，顾侍郎了然的笑了笑。
“张大当家和诸位海商还需先等一等，今年春种，工部还忙着，尽量腾了空闲的日子来造船。”
双方言笑晏晏到了时辰就各自分开了。
顾侍郎一转身就面无表情了。
秦青灼：“……”
官场上的人果然个个都是变脸大师。
三个人携着一起走，顾侍郎问道：“秦大人，你说的海船我在朝中没有听说过，工部确有这样的船？”
“回禀大人，工部没这样的船，只是我看了一些杂书，记得一二，等改日同许大人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把这海船造出来。”
“这也好，也不等改日了，你现在就去。上官催得急，把这桩事办好了，也算政绩，我会在薛尚书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秦青灼：“……”
汰！打工人。
“是，顾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
秦青灼到了工部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许侍郎亲自接待了他，这让秦青灼受宠若惊。
等秦青灼说了海船的事，许侍郎更是悔恨的一拍大腿！
秦青灼被许侍郎这一举措吓一跳。
他愤愤不平道：“贤侄合该是我们工部的人，怎么便宜了户部那些吝啬鬼！”
秦青灼见四下无人，知道许侍郎说话也是极为有分寸的，他语重心长道：“许大人谨言慎行，工部还要从户部手里头拿银子造船。”
许侍郎：“……”
属实是血脉压制了。
许侍郎尴尬一笑。
他拿出自己的名册，又摇了二十几个幸运的工匠，照着秦青灼的法子来画船、造船。
秦青灼被顾侍郎派到工部当差，户部的差事就先让员外郎和金部郎中当着。
薛游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也觉得秦青灼这脑子不去工部有些浪费了，不过嘛，到了户部也不算埋没。
建康帝也听说了这事，他在病榻之上还笑了笑。
“秦爱卿还是这般喜欢往工部跑，在户部多搞些银子，以后充了国库，他是要记大功的。”
太子在一旁侍奉建康帝，他是至孝的人，日日都要来问候皇帝。
皇帝有一次面色不愉，冲着太子撒气。
“你日日来侍奉，莫不是盼着朕早死，等着继承大统？”
太子冷汗涔涔，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没有这般心思，儿臣只想永远是侍奉在父皇身边，若是儿臣失去了父皇，儿臣又有什么好处，怕不是要被群臣压制，有父皇在身边，儿臣心中便有了依靠。”
“父皇之于儿臣，如青山之于松柏，如磐石之于苇草。儿臣是万万不敢的！”
建康帝面色和缓，抬手让太子起来。
“好了，朕只是说笑，怎么就跪下了，站在一旁。”
太子心中松口气，从地上起身规矩的站在一旁。
建康帝见他面君这么机敏，偏偏又做了糊涂事。征宁郡的事还是他隐瞒了下来，不然一国太子还贪污，这国还要不要了。
真要好好的改一改这臭毛病！
入夜，太子回到东宫，后背已经湿透了，由着曹公公给他宽衣解带。
“太子爷，崔正君派人送了燕窝来，您要吃一口吗？”曹公公瞧见太子里衫的汗水，只当没看见，含着笑问。
太子心思一动，又想顾煦的差事当得好，虽说在征宁郡让他受累挨骂了，但还是没有把他捅到朝臣的跟前，心里对这儿子也多了几分慈父心肠。
陈庶君那去了多次，崔正君还是父皇赐婚下来的，还是正君，他本也该去正君房里走一走了。
“今晚就在正君房里就寝吧。”
曹公公得了令，笑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太子从中和殿出来，心情松快许多，瞧见曹公公高兴的样子，嘴上打趣：“怎么孤去正君房中，你神色这般高兴？”
曹公公帮着太子脱下靴子，按理说他是太子身边的大伴，这些琐事可以交由其他的太监来做，但他从不假手于人。
“哎哟，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是想着瞧见殿下和正君好着，殿下的心情高兴了，殿下高兴了，奴婢也就高兴了。”
太子笑骂道：“你这狗奴才，舌头好着呢。”
“都是殿下御下有方，太子爷是一个聪明人，奴婢耳濡目染下也就学了一两分的聪明劲。”
太子闻言很是受用，有小太监端了水盆来跪在地上，曹公公接过干净的帕子放在水盆里浸了浸，然后把帕子递给太子。
等太子要休息时，曹公公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宫殿。
“派人去给正君通报一声，另外再跟正君说，殿下从宫里回来，神色疲倦，怕是心情不好。”
“是，干爹。”
东宫中的事随着建康帝的身体状况随之人心浮动，但这一切和秦青灼还没有多大干系。
他从户部下值听见有商贩挑着担子吆喝着卖拨浪鼓。
“马长，停了马车，我下去买些东西。”
“大人好，这些都是小孩子爱玩的小玩意儿，大人有什么看上的？”
秦青灼本就打算买一个拨浪鼓作罢，一看这挑着的诸多玩具，一时之间看花了眼，被迷了心智。
一会儿就买了半数的玩具。
商贩的嘴角都要笑咧开了。
“大人走好。”
秦青灼到了家里吩咐道：“把这些玩具放进向鱼的房间里。”他自己拿了一个拨浪鼓，打算去逗儿子。
秦向鱼生下后，秦青灼就给清泉村写了信告知这个喜讯，但路途遥远，不知何时爹娘才知道这个消息。
要是能修路，这路程便近了。
他心里有这个念头，明南知叫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便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南知，今日怎么样了？”
“吃了药好着。”明南知被人伺候着，身子温养得好，面色已经有了红润。
秦小鱼睡在摇篮里，这回他没有闭眼，还是睁着眼睛。一个巨大的俊脸凑了过来，在秦小鱼面前就是巨人。
秦小鱼：吓。
他盯着秦青灼。
秦青灼美滋滋的拿出拨浪鼓摇了摇。
“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秦小鱼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被拨浪鼓的声音吸引，没过多久便眼皮子打架，困了。
“相公，小孩子多眠，让小鱼睡吧。”
明南知叫了奶娘来把秦小鱼抱着去婴儿房里睡觉，秦青灼把拨浪鼓搁在桌上，坐在明南知的床边。
“小孩子是吃了睡，睡了吃。”秦青灼抽空也看了几本育儿心经。
明南知身上软得很，后背垫着枕头，还在坐月子。秦青灼心里软着，便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这近乎是调情的手段。
实则秦青灼还真没那个心思，只是想表示亲昵。
明南知却想歪了。
他怀孕这段日子，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没去做那事，他现在生了小鱼又要养身子了。
“相公，你是……”明南知有些为难。
“我没有，我不是。”秦青灼一个激灵，没想成为老婆眼中的色狼。
“我就是想碰一碰你的手。”
明南知了然的点点头。
明南知抓了秦青灼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秦青灼眼中温柔。
他上前帮明南知把头发别在耳边，用头抵着明南知的额头，毫无情.欲的亲了亲他的嘴唇。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自有温情在里面，气氛也是黏糊糊的。明南知看了秦青灼一眼，便觉得有火在燃烧一般，耳根子骤然就红了。
秦青灼下值后还未换下官袍，官帽戴着，相貌俊美，是一个淑人君子。
多数的夫夫成亲后，日子过了许久感情就淡了，明南知却觉得还是跟个小哥儿一样，对着秦青灼心里还是动心着。
他含糊的想，这也得亏了相公有一张好看的脸庞，还有良好的身材。
他成亲后的日子一直都是美滋滋的。
往日去和京城里的官夫人和官夫郎们参加宴会，都会说着一些闺中的话，谈到秦青灼便是大加赞美。
他为官也有些年头了，后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明南知怀孕了，也没别的旁人。
有好些高门大户的主母怀孕了，还要给身边的丫鬟开脸，让丫鬟去伺候自己的丈夫，丈夫也是一个偷腥的，要纳妾来。
秦青灼是寒门子弟，京城中也见过当官的寒门子弟，像秦青灼这般少森*晚*整*理见的还没抛弃自己的糟糠之夫的就稀罕了。
有人也推测是明南知长相貌美的缘故。
段言端了补汤过来，秦青灼顺手就接过来。
“你退下吧。”
明南知只管被秦青灼宠着。
“相公，酒楼的账本这些还没有看。”
“等下我去看。”秦青灼随意道：“你好好养着身子比什么都好。”
说到这里，秦青灼露了真情：“我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所幸没有。”
明南知知道秦青灼说的是真话，为了这，秦青灼还特意感谢了卫师兄，那郑重的样子把卫师兄都吓到了。
……
纪凌早就得了一个哥儿，是傅澜生下的。他当完差就回家去了，一回家就听见傅澜骂骂咧咧的在打骂他新纳的侍夫，他头疼起来，对傅澜越发不喜了。
娶了傅澜之后，他又被明南知伤透了心，傅澜要他把后宅的人都散了，他也散了。这新纳的侍夫是有一日在下属屋里吃醉了酒，他不知怎么和下属的弟弟滚在一起了。
那小哥儿也可人，纪凌便做主纳了带到将军府。为着这事，傅澜已经闹了好几回。
“你哭什么哭，琢磨着纪哥哥怜惜你这狐狸精，纪哥哥在跟前，我也照样打你这狐狸精！”
那小哥儿哭起来，纪凌看不惯傅澜跋扈的样子走上前挡在小哥儿的身前。
“你够了，都是我自己吃醉了酒，他老实安分，对你的位置也没什么威胁，你何必对他这么苛责！”
傅澜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发疯似的大叫：“你还护着他！你护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他！我为你生了孩子，还是正夫，你就这么对我！我要杀了这贱.货！”
纪凌被吼得头都大了，看着这满院子的人也挂不住面子。
“够了，你先回屋子，你们都先下去，我和夫郎好好说说话。”
傅澜不要脸面，他还要脸面。
傅澜冷笑一声：“都别走！我看谁敢走！”
侍从们碍于傅澜在府上的威严一时之间不敢动了，傅澜不仅是将军府的正夫，还是宁王府的嫡哥儿，惹不起。
疯男子！
纪凌胸膛起伏，目光沉沉。
“怎么了？你还怕丢人，那你吃醉了酒嘴里还要念什么南知，京城里有几个南知，你叫谁啊，人家是秦大人的夫郎，跟你没有半点干系，你竟看上了别人的夫郎，你才是真真的不要脸！！！”
隐藏的情感被傅澜一言道出，光天化日之下，坦坦荡荡的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纪凌的脖子便红了，被气的。
侍从没有离开院子，听了这则丑闻，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
夫郎啊夫郎，您这是何必要害我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纪凌斥道。
傅澜彻底发疯：“你看疯的人是你！你看上了别人的夫郎，你以为别人会看上你吗？！”
傅澜说了这话关了院子，把纪凌拒之门外。
“滚！”纪凌吼道。
侍从们如潮水一般退去。
纪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这一切都完了。
他最秘不可宣的情意，他压在心里最难言的情愫，就这样暴露在太阳底下。
这事过了几日就被全京城的人知道了。
原因在于傅澜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发卖了这些侍从，结果有侍从被发卖后就把这事说了出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明南知还在坐月子，有人特意拿了话来问他和纪凌是不是有旧情？
“旧情没有，以前认识。”明南知大大方方的说。
此言一出，把那官夫郎震了震，他急忙问道：“你和秦大人一起上京来的，怎么和纪将军认识？”
“纪将军行军受了伤，我救了他一命，就是这样的。我和他没有旧情，只当是陌生人。”
明南知看了看睡在一旁的孩子，笑了笑，恬淡清雅。
傅澜也出言避谣，纪凌一言不发，明南知也不接话，这事在京城里闹腾了几天就没了踪迹。
秦青灼也听见这事了，有人也来探他的口风。
“我夫郎和纪将军确实认识。”他说的话无从指摘。
他们神色平淡的说了这件事，反而显得他们这些拱火的人相当的小人，当事人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他们这些人猜测这么多也没意思。
本是春耕、养蚕的季节。今年的春耕建康帝不能来主持了，便让太子带着百官去春耕，由皇后领着夫人们养蚕。
许侍郎叫住秦青灼：“贤侄，这海船已经造好了，今日就要去试水，我们一同去看一看。”
秦青灼欣然同去。
工部的工匠们把海船挪到水里，又做了一番演示，没有问题。许侍郎和秦青灼都松了神色。
许侍郎：“这就可以去找海商们商量了。”
定价的事也由户部的人来定，他们反正是不会吃亏的。
这事了却了，许侍郎直接就找顾侍郎去谈了，秦青灼出了宫门遇见了王生水。
王生水一把拉住他。
“秦兄，你上哪去？”
“正要回家。”
王大人给自家儿子找了一个活，在詹事府做官，直接一步到位进了东宫。
“回家啊，你们家孩子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估计还有段日子。”
秦青灼想了想问道：“王兄，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碰见你问一问。”王生水没有多言。
秦青灼陪着王生水说了几回话，他的神色舒展许多。
说完回到家里，秦青灼就去看了儿子。
秦小鱼嘟嘴。
明南知已经能下床了，他穿着宽松的衣袍，抱着小鱼。
“叫爹！”秦青灼摇着拨浪鼓逗他。
秦小鱼看向秦青灼，嘴巴动了动，张开了嘴，一颗牙齿也没有。
秦青灼：“……”
“他还这么小，怎么会叫爹了。”明南知笑道。
秦府新添的妈妈姓钱，这人还是兰哥儿给他找来的，听说是极为靠谱的。
钱妈妈是用来照顾秦向鱼的。
秦青灼伸出手要抱秦小鱼，秦小鱼就到了秦青灼的怀里，他也不怕秦青灼，早就看惯了，是一个熟人。
“过几日就把满月酒办了。”
秦青灼抱了一会儿就把儿子给钱妈妈带着下去睡觉。
“相公今日在户部当值还好吗？”
“把海船的事忙完了，这事是顾大人接头的，剩下的就跟我没多大干系了。倒是在户部看了历年的税收又有了新的想法。”
明南知在乡下长大，他也知道每年家里都要交税，杂七杂八的税很多，嫁给秦青灼后，秦青灼考上了秀才便没有交过田税了。
到京城开了酒楼，就交商税。
“我有点想法，但还要细细的琢磨，找些书来看。”秦青灼打算有空去一趟国史馆。
明南知不大懂这些，但他知道相公不会害了老百姓。在清泉村的时候，明南知有几次看见秦青灼在家做了文章，就会去田地里走一走，看一看。
那模样瞧着明南知愣了好几次，他的眼中含着光，以前做翰林修撰时，眼里的光还在，现在官越做越大了，成了户部主事，眼里还是有光。
四月初，顾侍郎和海商谈好了海船的价格，张雷见了这海船也是吃了一惊，喜笑颜开。
准备一段日子，海商们买了十几艘朝廷的海船，一艘海船卖给商人，赚了两千五百银子。
秦青灼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公道，郑和下西洋一艘海船大约要花到三千两银子。
京城的这些海商有的是钱，他们先要试探着，要是这船真的好就不愁销路了。户部这一下进账近四万两银子，但这银子还没在兜里焐热，就被许侍郎来要走了三分之一。
算工部的人工费。
秦青灼瞧见还没入库的银子，心里也开始痛起来。
金部郎中和仓部郎中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没事，我们还有点钱。”顾侍郎笑道。
“顾大人，不好意思，我们接了旨，这些银子我们要继续造船，我们全拿走了。”许侍郎笑着差人把银票全拿走了。
顾侍郎勉强笑了笑。
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青灼觉得诸位同僚太惨了，他上前一步说道：“顾大人，我这有一个法子赚钱，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侍郎：“讲讲讲！”
秦青灼：“顾大人，我们可以修建重要路段的码头，等船只要停泊我们就能收取停泊费。”
顾侍郎想了想这是一个法子，他高兴起来。
仓部郎中说道：“那我们不是还要给工部人工费？”
顾侍郎咬牙道：“给就给吧，修好了码头，细水流长。”
顾侍郎把这话给薛尚书说了，薛尚书听了回禀了内阁，内阁准了，薛尚书就把这事交给顾侍郎去办。
工部这段日子忙着造船，许侍郎看见顾侍郎来了，也是笑着让他奉茶。
工部自然乐着修码头这事。
“好说好说，这是利民的事，我们工部当仁不让，只是修码头也要出不少人力。”
顾侍郎就知道许侍郎没那么好打发。
“这事户部会解决。”
薛尚书把国库的钥匙给了顾侍郎，顾侍郎点了几个人搬了银子去工部。
户部是大楚的钱袋子，皇帝要钱要么从自己的私库里拿，要找户部要钱就要有正经的名头，不然以薛尚书的性子决不会给银子让皇帝使。
同僚们又开始计算起来，修码头要多少银子。
自从秦青灼把计算之法说给户部的官员知道后，他们已经习惯用阿拉伯数字来计算了，他们郑重的拿出一张纸开始打草稿。
以往拨动算盘的清脆声音消失了。
秦青灼心想大楚会计事务所启动了。

第94章 最好的南知
张雷他们领着朝廷的海船一起去海外。大楚的陶器、丝绸、茶叶、香料等都是海外受欢迎的, 朝廷大手一挥，先装载了五艘海船，跟在大海商后面先试一试。
张氏兄弟这次带了六艘海船, 其余的海商一共带了十二艘海船。张雷去找朝廷海船上的员外郎商量好了, 这才下令出海。
“有了这些朝廷的活阎王就是难搞, 万事还要征求他们意见, 不大痛快。”一个海商这么说道。
张雷笑道：“这是应该，员外郎还是很好说话的, 说一切听我们的。”
说是这么说，但有事, 张雷还是要去问员外郎。
海船行驶了六日皆是风平浪静，他们看好了日子才出海的。到了第七日后, 海面上就起浪了，浪越来越高, 舵手开始指挥着人控制船只了。
浪越来越高，天上还闪着电, 打着雷, 轰隆隆的叫人心慌。张雷站在甲板上, 指挥着众人。
他的脸上全是海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像是一个落汤鸡一样。他猛然想起什么，目光看向朝廷的海船那边。
他并未听见惊慌的声音，极目望去, 四艘海船分作两边把一艘海船护在中间, 中间的海船甲板上有人拿着红色的旗帜上下左右在指挥。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 反而井井有条, 彰显了大国的风范。
张雷低声咒骂了一句：“狗娘养的，这群朝廷的呆子还有这份见识！”
海浪下去了, 海船的平稳性好多了，以前要是遇见了这样海浪，船舱里早晚要进水，这次是一点都没进水。
工部制造的海船抗住了海浪，甚至能从海浪中劈开一条路来，水浪翻出白泡泡，海船平稳的在海面行驶，一往无前。
……
这边户部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部分的钱给工部，有了工部这个好大儿在，户部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全贴进去了。
兵部前沿阵地，动不动就要军饷，这银钱给了兵部就是一去不复返，动不动就是几百两的银子。
五月初一，秦青灼给秦小鱼举办了满月酒。
他的知己好友们都好了，莫苍、王生水、文无尘都是带着自己的夫郎来了，陆夫子和李祭酒也来了，在翰林院和户部的同僚都来了，许侍郎和顾侍郎人没有来，但派人送了礼品来。
“秦大人，恭喜。”
秦青灼站在门前迎客，他拱手道：“多谢，多谢，里面请。”
翰林学士高大人不便过来，也是派了人送了礼品过来。崔成齐也是来凑了个热闹，崔世子带了一群纨绔过来，热热闹闹的。
“秦大人，恭喜你。”崔成齐学着读书人的样子拱手。
“世子里面请。”
崔成齐说了一声好的，他也丝毫不见外，一进去就有人跟他勾肩搭背起来。家里的菜是从一品楼里打包过来的，宾客们吃着也好。
秦小鱼穿着虎头鞋，撅起屁股在床上，他的眼睛圆溜溜的转，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他也不闹，半张开眼睛，垂着眼帘。
明南知笑着来抱他，他便有些精神劲头了，被明南知抱着，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文无尘的夫郎，周哥儿看见秦小鱼后，就用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手心。
“奶呼呼的，软软的，好乖啊。”周哥儿满眼都是喜欢。
“小鱼，小鱼，你认识我吗？”有人来逗他。
秦小鱼嘴巴动了动，冲着他张了张嘴，把自己没牙的嘴对着他。
众人都被这小孩逗笑了。
“小鱼，你还没牙啊。”
他嘟着嘴，手指动了动。
“小鱼，你要吐泡泡吗？”
秦小鱼在一众官夫人和官夫郎里特别受欢迎，都喜欢逗他玩。秦小鱼长得粉雕玉琢的，谁站在他面前，他都要圆溜溜的看一眼。
摇着拨浪鼓，他就一直看着你。
周哥儿更是喜欢他。
秦青灼见自己的儿子被众人围着，他心里也高兴。
好友和同僚们送的礼物入库了，钱妈妈把名单记下来了。马长和段言还有郑哥儿他们都不识字。
段言涨红了脸，觉得自己身为五品官员的奴仆不会认字有些不好，他还经常跟着明南知一起去宴会，现在这事让他想要学一学认字了。
过了几日，段言就去找明南知了。
“夫郎，我想学一学认字。”
明南知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钱妈妈会认字，我让她教你。我听说钱妈妈没有儿女，你的家人也都没在了，不如你认了钱妈妈为娘，你们俩也可以相互照应。”
钱妈妈推着秦小鱼的摇篮，闻言心中有些意动。她早年是成过亲，有过一儿一女，结果儿女早死，丈夫也把她休弃了，另娶她人。她在京城给一家的侯府带个娃娃，侯府夫人的娘家又给请了一个妈妈，她就被辞退了，这才到了秦府。
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段言其实有些怕钱妈妈，他总觉得钱妈妈凶凶的，而且见识比他们多，怕钱妈妈看不上他。
“夫郎，要是能让钱妈妈做我的娘，我是愿意的。”
段言也是一个机灵的，他瞧见钱妈妈没有反驳，夫郎是一个心善的，要是钱妈妈反对的话，夫郎定不会追究这件事。
他立马跪下了冲着钱妈妈磕头。
等段言磕完头后，钱妈妈才把段言扶起来。
“好，今天就在夫郎的面前，你我就是母子了。”钱妈妈心里也是喜欢的。她对嫁一个人也没什么念头了，就是怕自己以后老了没有依靠，段言是一个好孩子，品性端正。
钱妈妈看向段言眼中多了几分柔意。
晚上秦青灼回到家就听说了这件事，明南知在烛光下把绣的药包的线咬下来，看了看花色。
“相公，夏日炎炎，你带着这个药包有驱蚊，清凉的效果。”
“南知真好。”秦青灼去浴室洗漱完，身上还带着湿气，从背后抱着明南知。
那胸膛热得厉害。
明南知红着耳垂，把桌子上的箱子推过去。
“这是段言、郑哥儿、钱妈妈绣的药包，你拿多一些，若是有同僚要，你就给他们。”
秦青灼没想到明南知连这都想到了，他心里不禁感叹，老婆太好啦！
想抱着老婆转圈圈。
“我听说你让段言和钱妈妈做了母子。”
明南知垂着眼眸，轻轻的笑了笑：“钱妈妈对小鱼是真的上心，段言也是一个好孩子，段言要认字，钱妈妈又会，两个好人在一起生活，日子总不会难过。”
“这些事，你做的向来不会让人失望的。”秦青灼对明南知是满心的信任。
“明日就休沐了，文兄约我一道去爬山，在郊外有一个他们的庄子可以休息。”
“那敢情好，我好久没有去爬山了。”明南知笑着说道。
早上两个人都收拾了一个包袱，坐着马车到了郊外。文无尘穿着一身儒袍，周哥儿也换下了华服穿着清淡的衣裳，头上只有一支玉簪。
“秦兄。”
“文兄。”
两家碰上头了，他们先携着一起去把包袱和马匹交代在田庄上。文家的管事立马就遣人把四匹马带着下去好生伺候。
田管事凑前来：“公子，不知您和夫郎在此处用午膳吗？”
“不必，我们自己爬山后，就在山里找一些野味来吃。”文无尘摇摇头，难得有几分潇洒起来。
世家子弟骑射都是在行的，整日困在朝堂之上，把打猎的功夫都磨灭了。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又有友人在侧，文无尘没有往日的严肃。
秦青灼也是背着弓箭，他见文无尘也背着弓箭，心里很没有底。他这个破箭术，要是能射中野味才怪了。
文兄太高看他了。
四个人一起上山，曲径通幽，太阳还未热起来，山上清凉凉的。几个人一道走，走着走着就变成明南知和周哥儿落在后面，秦青灼和文无尘在前面走，倒也不施一番乐趣。
秦青灼随手在丛林里找了一个粗的木头，杵着当拐杖。
文无尘：“……”
“秦兄，我在吏部都听见过你的名字，听说你为户部做了不少事，要是海船成功归来了，你政绩斐然，升官是不愁了。”
“文兄客气了，这海船的事又不是我一个办成的。”秦青灼这没谦虚，他是真这般想的。
文无尘心想，秦青灼这样的性子在官场上也是难得。
两个人不再谈朝廷的事，反而谈起了学问来。文无尘饱读诗书，秦青灼也读了好些书，两个人有问有答的，也是一番乐趣。
“近日我在想税收的事。”
谈起这事，文无尘垂下眼眸，有些难堪。
他们文家是大族，在文坛中地位极重。世代累计下来已有不少的田地，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兼并过百姓的土地，想来这是有的。
文家的亲戚们也难不保会仗势欺人，在地方为祸一方。正是如此，他才知道改革税收、清丈田地是多难。
这要面对的是天下的世家大族和地主豪强，为天下的百姓还一个公道出来。
朝廷诸公中周首辅是建康帝一手提拔起来了，他自然是建康帝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爹也是随着大众，但只有皇帝不坚定，他爹就会阻止清丈田地和税收改制。因为支持税收改制和清丈田地就会损害他们文家的利益。
“秦兄，这事太难了。”
而且据他所知，太子私下并不支持清丈田地这事。
秦青灼笑了笑：“就是难，才很少有人来做。”
谈来谈去又谈到朝政去了，文无尘转移话题。
明南知和周哥儿就简单多了，周哥儿首先就问了秦小鱼的事，他对秦小鱼实在是很喜欢。
“爹给了我一匹绸缎，我衣裳做了许多件，想把这绸缎送给你，用来给小鱼做衣裳。”
明南知一惊：“这哪使得。”
“你不要推辞，这是我对小鱼的一番心意。”周哥儿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明南知只好接受了，想着哪一回也要给周哥儿回礼才好。这样有来有往，关系方能长久。
到了山顶，瞧见了好看的风景。秦青灼恨没有相机，不然就能拍一张照片纪念一下了。
从山脚到山顶，有时瞧的又不是山上的风景，而是品着这上山的情绪。到了山顶视野开阔，整个人的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
秦青灼说道：“要是从这到下面挂一条铁绳，然后再挂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人就可以顺着绳子滑下去了。”
秦青灼说的是缆车。
周哥儿听秦青灼的话，吓白了脸。
明南知也恐高，他瞧见这山底就觉得头晕目眩：“相公，这太危险了。”
要是在半道就掉下去了，不是要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秦青灼只好笑道：“我说笑的，该打。”
他们走到半山腰，文无尘和秦青灼就带着弓箭要去打猎。文无尘走到哪，秦青灼跟到哪。
文无尘射中了两只野兔子，一只野鸡够吃了。
他扶着额头，看见秦青灼拿着弓箭箭羽堪堪擦过了兔子的皮毛，兔子已经惊了，飞快的逃走了。
秦青灼：“……”
文无尘把自己射中的一只野兔递给秦青灼。
“这是你射中的。”他言简意赅的说。
秦青灼喜笑颜开，十分感动。
文无尘勾了勾唇。
两个人一起回到营地，明南知和周哥儿找了柴火，已经把火升好了，明南知还找了树杈拿来串肉，从小腿找到了一个匕首削竹子用来盛汤。
周哥儿一脸崇拜的看向明南知。
明南知：“……”
秦青灼还特意带来佐料来的，还有蜂蜜。
“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明南知干净利落的把兔子和野鸡的毛给除了，这只鸡还能做一个荷花鸡，可惜这里没荷花，那就简单的做一个鸡汤。
野兔清理干净就用插了进来用火烤，秦青灼翻着兔子的面，撒上孜然和佐料，香味飘了老远。
文无尘和周哥儿有些期待起来。文无尘看着火，周哥儿认识一些野菜，他摘了一些野菜来和鸡汤一起煮。
兔肉烤熟了，秦青灼把兔子拿下来四个人分着两只野兔吃，还有野鸡汤喝。
野鸡汤怪滋补人的，混着野菜的清香，汤更好喝了。
周哥儿喝了三碗。
四个人吃了野兔野鸡，心中也是乐淘淘的。秦青灼见状把地方用脚扫了扫，掩了掩。
这才下山到了庄子上。
在庄子上就更了不得了，田管事把刚从地里摘下的水果浸了送上来，庄子里面还有池塘、草坪、假山等，看着像是另一个府邸。
“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的就摇一摇铃铛，庄子的人听见就会过来听吩咐。”
“你先退下吧。”
田管事恭敬的下去了。
秦青灼吃了一块寒瓜，寒瓜就是古代的西瓜。
“文兄，你这庄子真好。”秦青灼也想买一个。
“都是为了吃新鲜的蔬菜和避暑的，这里每年都种着蔬菜，在京城中不好在院子里挖一个池塘，这里的荷花也是极为漂亮，若是秦兄喜欢荷花，可以挖几株到池塘栽种。”
“我们家没有池塘。”秦青灼笑道。
院子里的地方尽数用来栽种了药材。
听见秦青灼说这样的话，明南知拿着寒瓜的手一顿，有些脸红。
“那可以用大缸来种荷花。”
到了晚间秦青灼挖了四株荷花，带回家让段言去买大缸种在里面摆在院子里。
明南知瞧见那荷花也是笑了起来。
秦青灼这边和和美美的，纪凌那边就不好受了。因着傅澜的事，他被宁王叫到府上，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但在王爷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连至交好友傅秋对他也是很失望。
“早知道你会祸害我弟弟，我就不该交你这个朋友。这样傅澜就不会爱上你了，你看你做的什么事，简直把日子过成了笑话。”
傅澜呢，进了王府直接去找自己的阿爹去了。
宁王君看着他这委屈的小样子，也是心疼他，心里又有气。
“你该打，早知道就跟你说，纪凌这人花心，对待男色这事就是没什么分寸。你偏不信，巴巴的嫁进去。现在好了，受不了委屈，一个侍夫都受不了了，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傅澜哭哭啼啼：“阿爹，你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我想着纪哥哥会改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万一就是让他那个回头的人呢。”
“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按着我说的，趁着现在还年轻，你和纪凌和离，重新找一个。你看平江侯夫人不就是和平江侯和离了，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你是宁王府的嫡哥儿，看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根。”宁王君就是看不上纪凌。
纪凌年少有为，跟他人品差有什么关系。
“阿爹，我还是舍不得纪哥哥。就是和纪哥哥在一起后，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和他在一起是甜蜜、热情、欢快的。”
宁王君恨铁不成钢：“说什么糊涂话，你看这京城中成亲的夫妻、夫夫哪有你说的那样。那文无尘、王生水、秦青灼倒是只有一个夫郎。以前我就帮着你和文无尘说亲了，文家也同意了，你偏要反悔，现在便宜了周哥儿。”
傅澜又哭了起来。
纪凌挨了一通骂，晚上又向傅澜低头，两个人一起回到将军府，那日子吵吵闹闹，纪凌被烦得无法，只好请旨去南方驻守边境。
这折子到了朝廷上。
秦青灼立马精神劲头就来了。
他立马拱手上前一步：“纪将军镇守边境是好事，南蛮如此嚣张对大楚的边境造成威胁，此时正是需要纪将军这样的人去镇压南蛮，造福百姓。”
纪凌眼眸深深沉沉。
太子颔首觉得秦青灼说的有道理。
宁王也上前一步：“纪将军既想去边境为国效力，殿下就成全他吧。”
听了宁王的话，太子当下也不再犹豫准了纪凌的折子，放他去边境。
纪凌去边境成了定局，他次日一早就去了边境，听说连家也没回就走了。
八月初，秦青灼正抱着秦小鱼，他亲了秦小鱼一口，秦小鱼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明南知还是去医馆去了，他生了孩子，也不会被拘在家里。家里有钱妈妈和段言在，明南知的日子还是和没生孩子是一样的。
“嫌弃你爹。”秦青灼又亲了一口。
秦小鱼伸出小手抵住秦青灼。
秦青灼：“……”
下午，明南知回来后，他买了一条鱼，让郑哥儿熬制鱼汤。
“爹娘来信了，我带了回来。”
秦青灼早就去信了，现在到了八月才收到爹娘的回信，这路是该修一修，可惜现在国库还没什么钱。
他撕开信封，看这字迹，秦青灼认出来这又是秦正谊的字。
说的是爹娘都觉得好，又上山祭祖，求祖宗保佑。让他们在京城好好的过日子，特别是秦青灼要对南知好，不要当了官就学一些腌臜事，来磋磨夫郎。
秦青灼：“？？？”
他当官可没学什么腌臜事，同僚让他去喝花酒，他借口去茅房就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都说他掉茅坑去了。
往后有了这事都不带他的，总觉得扫兴。
还有给明南知的话，也让他在医馆里注意男男大防。
秦青灼和明南知对视了一眼，爹娘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看到最后才知道，这是因为有一家镇上的人，夫郎跟着大夫跑了，那丈夫被活生生的气死了。
虽然丈夫对那夫郎不好，但做出这桩丑事，还是在安乐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相公，在我的眼里没有男人之分。”明南知说道。
“我信你。”秦青灼摸了摸明南知的头：“别怕，那是别人，又不是我们。”
到了晚上睡觉时，秦小鱼被钱妈妈抱走了。
明南知趴在秦青灼的胸膛上，他低低的问道：“相公，你只有我一个人，你不会腻吗？”
“腻？我恨不得天天和你黏在一起。”秦青灼头上似乎有乌云顶着：“到了户部当官越来越忙了，我还没好好和你一起玩过了。”
“有你就够了，没有你，也没有别人了。”秦青灼把明南知扒拉起来，左脸颊亲了一口，右脸颊也亲了一口。
他笑吟吟的说：“一颗心全是你一个人的。”
我可是主角攻。
属于你一个人的攻。
《将军的宠爱》里面你是主角受，秦青灼只是一个早死的炮灰。秦青灼穿越而来，也是要远离你，直到主动向你靠近，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儿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是为你而来。
这里也不再是《将军的宠爱》。
初读不知书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
秦青灼想当一条咸鱼，想做一个富家翁。可是不行啊，万一老婆没有依靠，万一他被人抢走了，万一他会哭。
那可怎么办。

第95章 周全
建森*晚*整*理康帝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白公公在中和殿当值，他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药碗，抹着眼泪把药碗呈给建康帝。
建康帝见他泪眼婆娑的样子。
笑他：“朕的身子骨好着, 你哭什么哭。还是大太监,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白公公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陛下是真龙天子, 有龙气护身。大楚的千万百姓都会为陛下祈福，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奴婢就是被风迷了沙子, 眼睛不由自主的酸涩。”
建康帝没信这个蠢奴才的话。
他哈了一声，拿着药碗一饮而尽。以前他也是怕死的, 到了最后越来越坦然了。他是天子，坐拥天下, 终究还是抵不过生老病死，这也没什么。以前他爱修道, 想着自己能长生不老，那都是个假的。
现在念想也没了, 他现在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大楚的千秋万代。他不是一个好皇帝, 到了临头才担心起了祖宗社稷。
“朕要拟旨。”建康帝有气无力的说。
白公公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急忙应了一声。
建康帝躺在龙床上，他的喘息如牛声，说一句话就异常的艰难。
“朕承天命，御极有年。今观……钦此。”
白公公知道这就是传位圣旨了, 他写好后按照建康帝要求藏在正大光明的牌匾里。
这一夜之后, 皇城中的臣子惊动, 看来皇帝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不然也不会把传位诏书都写好了。
中和殿的皇帝禁止任何人来参拜，只有皇后和太子, 还有皇孙顾煦有资格去中和殿。
太医院也被控制起来了，很多太医都不能出宫了。
皇城中笼罩着乌云。
太子行辅政之权，有一日过于疲惫，竟在朝堂上晕倒了。
周首辅站在最前面立马扶着太子软绵绵的身体。
“太子殿下！快叫太医！”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众位臣工都担心太子的身体。现在建康帝的身体不好了，太子的身体再不好，这大楚的江山可怎么办。
建康帝可是有好几个儿子镇守边疆，若是他们闹了起来可不得了。
内阁大臣留下宋阁老来主持朝中大事，其余的内阁大臣都拥着太子去太医院了。
秦青灼站在顾侍郎的身后，他心中一惊。他记得太子的身体好着，还能登基上位，怎么突然晕倒了，原著中也没写。
估计是蝴蝶效应了。
回到户部，薛尚书的神色还是有些担忧。他忧心建康帝，同样也忧心太子。他是一个忠臣，他虽然喷皇帝，但他是一个好臣子。
顾侍郎拱手道：“薛大人，各个部门今日要发俸禄。”
户部负责给各部发钱，从吏部的手里拿名单，有的官员升职了就要多发俸禄，有的官员降职也就少发俸禄，有的官员在朝堂中惹怒陛下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就没有钱。
地方的官员怎么办？古代交通不发达，要是从京城给地方拨银子，起码有两三个月才能送到官员的手中。所以在地方设立了金库。地方每年会给朝廷缴纳税收，在地方缴纳时，户部就会根据计算，让地方留出足够的俸禄，供地方的官员开支。
官员每月能在规定的日子拿到俸禄，这也是一个国家稳定的象征。每个月都有俸禄拿，也减少了官员贪污的可能性。
要是人都活不下去了，他不贪的可能性太低了。
“这事让秦青灼下去办吧。今早太子殿下说了修陵墓的事，你去和工部合计一下，看要花多少银两。”薛尚书摆摆手。
“是，薛大人。”
顾侍郎应下后从薛尚书那离开就把秦青灼召过来了。
“今日我去工部办点事，这个月的俸禄你来给各个部门的人发，你手底下有人也派发过，你带着他们一起去。”
“是，顾大人。”
秦青灼眼睛一亮，他还没有给官员们发过俸禄。
吏部的名册早就送过来了。秦青灼打开名册一看头一个人名就是周首辅，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
“大人，周首辅等各部尚书都是小的们送过去，其余各部的官员都要在户部领钱和俸米，还有盐。”
秦青灼点点头。几箱装着银子的箱子已经搬到这了，还有几筐盐，都是用布口袋装起来的。
“大人，等官员们来领俸禄，您让他们在上面签字，这才能作为凭证。”
原来古代发工资也是要签字登记的。
户部在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会派重要的官员主持发钱。其余时间可由官员家中的奴仆来领钱，官员在家等着俸禄就好了。
现在正是九月，秦青灼就被派来发钱了。到了十二月发的钱就更多了，那不仅仅是一个月的俸禄，简单的说就是年终奖，要发的钱更多了。
等了没多久，官员们三三两两的就来了。
秦青灼照着吏部的名册点名，拿俸禄，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翰林院是一个清水衙门，很多人就是靠着这个月的俸禄。
崔成齐被他爹塞到刑部去做官，他今日也是来领俸禄的。没办法，忠义伯把他的钱断了，他要是活下来就只好靠自己的俸禄了。往日耍的好的纨绔们听了忠义伯的话也不敢接济他。
他在刑部上任头一个月没有拿到俸禄，还倒欠了刑部一千两银子。因为他在看守犯人时，不小心把门弄坏了，被罚了，生气之余又损害了刑部其他的公物。
崔成齐不禁怀疑刑部的这些公物年久失修，正好碰到了他这个冤大头出钱。忠义伯知道他在刑部惹事后，在饭桌上直接跳了起来，要不是忠义伯夫人拦着，舞起就是给他两巴掌，打一个左右匀称。
他垂头丧气的来领俸禄。好多人知道小伯爷又被忠义伯收拾了，有些年轻的官员还要调侃他。
“小伯爷来了。”
崔成齐去领俸禄还看见了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一看这是不是秦青灼吗？
“秦大人，今日是你发钱？”崔成齐好奇的问道。
“正是。”秦青灼笑吟吟的应下了。
他看了看崔成齐的官职，是刑部郎中正六品的官，他给崔成齐发了九两银子，还有半斤的盐，俸米有两斗。
崔成齐签上自己的名字，拿着九两银子，他想哭。
这点银子他喝壶茶都还不够，他可怜巴巴的扛着俸米，拿着半斤盐走了，看身形颇为萧瑟。
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青灼甩甩手，继续派工资。
文无尘和王生水也来领俸禄了，王生水对着秦青灼一阵挤眉弄眼。
等把俸禄派完，一天就过去了。
……
太医院的院正看了太子，只说是疲惫过度了，让太子好好休息。周首辅合计一番，把朝中的大事揽过来。
太子直点头。
顺便安插了自己的人到朝中，其中就有陈庶君的父兄，犹豫着也安排了一些崔家出众的远房亲戚。
崔家的后嗣中，只有崔成齐，这家伙不争气。崔家还几房远亲倒是有几分出色，太子在崔正君宫里就寝时，崔正君给他提了几嘴。
崔成齐带着俸禄回到家里，忠义伯看着这些东西，欣慰的点头，把俸米和盐巴都让人送到厨房。
忠义伯夫人掉眼泪，口中说着成齐长大了。
崔成齐头皮发麻，他摸了摸头，特别不怕死的说：“至于吗？”
就这一句话，忠义伯本想补贴儿子一点银子，算了，还是让他拿着俸禄过日子吧。
崔成齐撒娇打滚，都没从爹娘手中得到银子，顿时回房自闭了。他还想和顾煦殿下一起去跑马呢，殿下近日心情不大好。
秦青灼回到家中，他也带了自己的俸禄回来。
钱妈妈推着摇篮车在院子走，秦青灼凑过去看了看秦小鱼。秦小鱼伸出爪子想抓秦青灼的脸。
“大人，夫郎马上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秦青灼抱着小鱼，他亲了亲小鱼的额头。
秦小鱼摆了摆头。
玩了一会儿孩子，明南知就从门外进来了。
他见了秦青灼的样子笑了笑：“快去换衣洗漱，准备吃饭了。”
明南知今日在医馆看病遇见了来闹事的人，他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还未费事。但这里还有他人帮忙的缘故，明南知用了晚膳就说给秦青灼听。
“原是他自己吃坏了肚子，偏偏怪在开的药方身上，说是回春堂乱治病。”明南知难得生了一回气。
“我就把药方给他解释了一遍，偏偏还要胡搅蛮缠，还给杨师兄打了几拳。我正要喊伙计把他扭送进官府。结果小伯爷就来了，给这个人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扭送到刑部大牢去了。”
“这事，我当要好好谢谢他。”秦青灼想着欠崔成齐一个人情。
“要是下回遇见这种事了，南知你不要去争辩。若是真的要争辩，身边必须有人在，把人控制住，你讲道理。有些人他们是不怕这些话的，他们只怕挨打，挨了打，吃了教训，他们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没有伤到分毫，必会变本加厉。”
明南知想到这茬也有些心惊，他说道：“当时气过头了，便有些大意了。”
秦青灼笑了笑：“没什么大事。”
明南知想着自己在清泉村还是谨慎的性子，这回在医馆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以后要控制好脾气，明南知暗暗的对自己说。
明南知给秦青灼按了按肩膀，秦青灼舒坦了一会儿，又把明南知按在座位上。
明南知：“？”
秦青灼又给明南知按了按肩膀。
他最懂礼尚往来了。
明南知的皮肤雪白，腰肢纤细，周围都是药香味。他垂着眼眸，长发散在后背。秦青灼去给他按肩膀时，他的身子下意识抖了抖，有一种小白花般的脆弱感。
脖颈白得凑近就可以看见里面淡青色的血管，他不爱首饰，长发黑黑的，模样在外人面前也是一惯的清冷自持。
京城中有不少人都在心里感叹。
怎么从小山村里出了秦青灼和明南知这样的人。
秦青灼倒是谦虚不必多说，该挨夸的还是老婆。
明南知还是吃不胖，但确实吃得少，跟他比起来就更少了，秦青灼确信。
“好了，相公。别累着了。”
被老婆心疼，真棒。
秦青灼在心里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明南知想了想说道：“我们前段日子去看了文家的庄子，我想我们也置办一个庄子，以后蔬菜瓜果吃着也新鲜，热天还能去庄子上避避暑。”
这事他也琢磨了段日子。酒楼里每日进账多，京城中已经有几家开了同样的酒楼，但味道比不过。虽说分了客源，但他们的酒楼还是有很多客源。
银子捏在手心里，是踏实。他想置办个庄子，有了新鲜蔬菜瓜果可以供自己吃，等收获了，相公还可以把这些蔬菜瓜果送给同僚吃，多少是一个心意。
秦青灼躺在床上，轻快的说：“你说了算，我就跟着你享福咯。”
银子嘛，就是拿来使的。
明南知趴在秦青灼的怀里睡得安心。
刑部
崔成齐正无聊着，他拿着九两银子的俸禄有什么乐趣。府上包了他的吃住，不然他吃住都成问题。幸亏忠义伯没让厨房不做他爱吃的饭菜，不然崔成齐没准儿要离家出走。
太子殿下提拔了崔家的人上朝，崔成齐打心底儿的觉得自己才是顾煦殿下的左膀右臂，仰着鼻孔看人。
“秦大人，你怎么来这了？”崔成齐看见秦青灼来到刑部有些稀罕。
“小伯爷在回春堂帮了南知，我这是过来道谢的。”秦青灼提了一盒子的好吃的。
崔成齐正好饿了，但他好歹也是勋贵子弟便推辞之后再接受了，这才不丢人。
“秦大人，那是我应当做的。”
秦青灼笑了笑：“小伯爷，我还想请你帮一个忙。”
崔成齐：“能办的，我都可以帮你办。”
“这个医闹的人，我私下去查过了。他还有一些案底，我找了一些百姓也可指正他。”
崔成齐茫然，觉得自己脑袋空空：“？”
秦青灼笑道：“那这样可能让他多蹲些大牢，受多刑罚？”
崔成齐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自然是合乎情理的。”
“那小伯爷就给他分一个好的牢房，最好是和凶神恶煞，脾气不好的人分在一起，这样也可以磨合磨合脾气，让他以后从刑部出来后客气一些。”
崔成齐点头，拍了拍胸膛：“这你就放心吧。秦大人，惩治这等小民，还需你这般费心，你给我说一声，我就关着他。”
“这是我的事，怎么能累及了小伯爷。万事都要有法可依。”
秦青灼办完这桩事，心情愉悦不少。
顾侍郎皱着眉头，他和工部合计了一下，又要拨给工部上百万的银子来修陵墓，建康帝的陵墓早就修好了，这次修的皇后的陵墓，还有太子自己的陵墓。
他总不能说太子您等一等哈，您还年轻，等国库有钱了再给您修。
事事都要钱，他们户部又不是财神爷，上哪去变钱。若是说铸钱，这每年也是有份额的，若是多印钱少印钱是要引起大楚动荡的。
秦青灼把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了，他自己把工位的桌子堆得满满的，连他的头都不能看见。
他满意的点点头，把头埋在里面打算浅睡一会儿。
然后他一直睡到下值。
有同僚轻轻的喊了他一声，秦青灼睡眼朦胧的醒过来。这些同僚就是好，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温柔的很。
要是以前在宿舍里睡觉，室友喊他起床就是震天响。甚至有一次，他们寝室的人全昏睡过去了，还是早八的课。只有一个室友醒过来了，这个室友见没把他们叫起来，他独自去上课，到了教室给寝室群里发消息，让他们去上课。
？？？
他们无法回应。
属实太超前了。
官员们都是轻言细语，丝丝如风。秦青灼高兴的下值了。
上朝时。
御史把薛尚书弹劾了，秦青灼还在顾侍郎身后打瞌睡。
薛尚书冷笑一声。
朝臣们：开始了。
“你弹劾我沽名钓誉，你何所据而云，我视你，反你才是此人。”
薛尚书开始激情输出，在金銮殿上直接开大。
御史也不甘落后，气得发抖：“堂堂尚书，竟如此粗鄙！”
薛尚书抖了抖袖子，一派清风明月：“辩不胜则纷扰无度，岂非胡搅蛮缠乎？”
说不过就开始胡搅蛮缠是吧。
周首辅见他们越发没规矩了，便叱喝了一声，这才消停下来。
到了下朝后，有人拉着那位御史，语重心长的说：“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这薛游连皇帝都敢弹劾，你还弹劾他，你莫不是疯了？”
御史一副刚正的样子：“你不说，我不说，大楚朝廷还有没有公理！”
“……”
薛游这么一个大清官，有什么好说的，反而惹得一身腥。朝臣弹劾除了党派之争外最多的就是争名。
秦青灼又被派活了，正在看户籍。户部负责编册入户，秦青灼这次就是检查在征宁郡的户口。若是征宁郡缺人了，还要进行西部计划，把人口往西边迁一迁。
这些人口迁过去，还要靠户部出政策给优惠，稳定人心。
他一打开征宁郡的户籍，傻眼了。
秦青灼：“……”
这还不快迁人口过去，还等什么。地广人稀，就是地方偏了点。故土难移，从征宁郡逃难的人听说朝廷管征宁郡了又举家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怎么让这回去的人生活下去。
纺车啊，这些大商人不是还在喊劳动力不足嘛，征宁郡现在的百姓就是缺活干，去那边造一个纺织厂。
秦青灼想着怎么让百姓知道征宁郡的情况，然后甘心过去。跟这些大商人说话，秦青灼还是硬气的。
他跟顾侍郎说了这句话，顾侍郎挥手就把几个大商人约了一顿饭吃，把事情谈好了。
赚钱的事，他们又不傻，他们甚至还想在大西北多造几个厂。
顾侍郎：“这是一个好办法，秦大人，你再想一想，怎么让百姓愿意去征宁郡？”
秦青灼下值后还在苦想，秦小鱼学会了乱说话。
“咿咿呀呀。”
“啊。”
他在摇篮的伸出自己的小脚丫玩。
看见秦青灼笑得咯咯的。
“啊！”
秦青灼点了点秦小鱼的鼻子：“你小子，日子过得真滋润。”
秦小鱼拍开秦青灼的手，秦青灼去逗他，他猛地抓住秦青灼的手啃。
啃手手。
秦青灼被秦小鱼抱着手，他咬着他的手，痒痒的，没什么感觉，谁让他没有牙齿。
“啃猪蹄啊你。”
秦小鱼啃了一会儿放开了秦青灼。
闭上眼睛不去看秦青灼，闭了一会儿又悄悄的睁开一个眼睛看。

第96章 新皇登基
明南知今日又去城外给人看病去了。他到了一处村庄, 村庄里还有些人气，已是傍晚，家家户户都冒出炊烟来。
他跟着人进了一处院子, 还有鸡鸭养在院子里。因着前段日子被人闹了, 卫大夫也不放心让明南知一个人去行医。一般要去城外看病这事由着卫师兄和杨师兄去, 要是明南知真要去, 就把回春堂会点拳脚功夫的伙计带上。
“爹！我请了大夫来，看看我娘得了什么病, 村子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了，总是不见好。不然我也不会去城里请大夫。以往我娘头疼就是吃几剂赤脚大夫开的药就好了, 最近吃了几剂都不见好，人还越来越消瘦了。”
明南知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床榻上有一个妇人裹着被褥，惨白着脸。
大约一个五十岁的老汉见了明南知就叫着大夫, 快救救我婆娘。
明南知先是诊脉，又看了舌头。
“这位夫人是不是见了风？”
“对极了, 那日风雨大作, 娘去抢晒在院子的豆子, 吹了邪风，见了雨，寒气入体了。”儿子止不住点头。
明南知又问了问妇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从伙计拿着的药箱里开了方子。《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有记载, 要用白芷、羌活、细辛、薄荷等。
“吃了药, 今晚被褥盖厚实一些, 捂着发发汗, 多喝热水就好了。”明南知站起来说道：“我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可是咳嗽咳出血来了？”
儿子忙不迭道：“是赤脚大夫让我们放放血, 试一试。”
放血有清毒的作用，但这是古方子，对人的身体伤害极大，闻着这血腥味，再一看妇人惨白的脸。
“这血不能乱放，若是以后生病了，还是要看正经大夫。”
那汉子和儿子点点头，儿子出门抓药，汉子急忙道谢，见两父子并没有把他说的事放在心上，估计下次生病了，还是要找赤脚大夫，等赤脚大夫没法子，才到城里求医。
若是小病还好，若是大病，这就耽误了最佳的医治时间。
明南知回到家里，今日秦青灼想在院子里吃锅子，段言和郑哥儿在院子里架了锅，用骨头熬制的汤做锅底，用的都是稀疏平常的配料。
段言有一双巧手，他从集市上买了鱼，把鱼切成两半，竟能把鱼骨头剔出来，只留下鱼肉。
这让多少喜欢吃鱼却怕麻烦的人心生欢喜。
又炒了奶酪，做晚饭甜点。
“南知，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秦青灼往锅子里下粉条。桌子上还有自家做的酸菜，等粉条好了，秦青灼用漏斗捞出来，然后用勺子挖了酸菜放进碗里，拿着筷子搅拌均匀就开吃了。
明南知学着秦青灼的样子也用了一些粉条。
他喜欢吃鱼，夹了一块鱼肉，肉香嫩滑，含在嘴里像是要化了一样。
秦青灼给他夹菜：“多吃点蔬菜，我瞧你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出什么事了？”
明南知把自己遇见的这件事告诉给了秦青灼。
秦青灼给他舀了一碗大骨头汤，搁在他旁边。
“你先喝汤。这样吧，南知，你把一些可以防止病痛的方法说着我听，我听着好，找个机会写奏折给陛下，让陛下下旨，百姓们知道一些预防病痛的方法，又是陛下说的，他们定能信。”
不能治疗根本，但能好一点是一点。
明南知的眼睛亮起来：“相公，这个法子好。”
“你先把饭吃好了，我们一起去书房。”
秦青灼瞧见明南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显得十分的亲昵。
用了饭，两个人就携着一路到了书房。
段言和郑哥儿收拾好了，他们就去厨房里头吃饭。
“大人和夫郎真是一个好人。”段言吃了一会儿想到两个人的话，心中很感动。
他们这些奴仆大多是从乡里来的，从前有个什么小毛病也不肯去看大夫，怕花钱。不去看病自己硬生生的扛过去，抗不过去才火急火燎的送到医馆。
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烧得厉害，用了村里的偏方没好，急急忙忙送到医馆，大夫说要是晚了半刻钟，他就救不回来了。
“大人和夫郎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们这样的人都是依靠着大人和夫郎，要是大人和夫郎出了一点事，我们也不好过。”马长坐在板凳上说的话倒是很清醒。
他对秦青灼和明南知尊敬着，盼着秦青灼和明南知好，小公子也平平安安的。这样的宽厚的主家已经不多了。
征宁郡的事，朝廷已经在想办法了。他却是不想回去的，征宁郡什么样子，他还知道朝廷官员的尿性，不知道会怎么搞。还是在秦府的日子好过。
有些同乡的人在一间酒楼干活也没回征宁郡。回去干嘛，可能连日子都过不下去，在这里只要有力气，就有人庇护着，每个月都有工钱拿。回去做了农民，还要被人欺压。
他们这些百姓对这些官早就失望透顶了。
偶尔有几个好官，就是青天大老爷。这样不和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还要遭了奸人诬陷，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此时在书房，明南知坐在椅子上，拿着毛笔写字，秦青灼做了一回红袖添香，帮着老婆研墨。
等明南知写完了，先是放在一旁等墨迹干了，秦青灼拿着看，点点头。他坐下来又添了几笔现代防止病痛的方法。
特意写了一句多喝热水。
“大功告成了，这法子我不能立刻呈上去，等这段日子过后，我再写奏折。”
明南知点点头，他终日在回春堂，也是听见了一点风声。说是陛下的身子不好。
出了书房，明南知去看了一回秦小鱼这才回了屋子里。
“忘记跟你说了，许兄来信了。这里还有兰哥儿给你写的信。”秦青灼从书房里走出来，明南知已经洗漱完躺在被褥里了。
明南知高兴的接过信件，秦青灼去洗漱了。
他拆开信封细细的读起来。兰哥儿前面说的尽是到了康山府如何安置的，说这里的百姓很少，许青阳一日忙得很，都没有时间陪他。他也要担起责任和康山府的乡绅、官僚夫人们打交道。
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还有一桩喜事，许年年已经会喊爹了。
明南知看得心头欢喜，看见兰哥儿的信里并没有抱怨之词，应当是在康山府过得不错。
这般也好，在康山府许青阳就是一把手，估计没人敢欺负他。
秦青灼出来后，明南知把信件看完已经放在桌上了。
许青阳给秦青灼写的信就没兰哥儿这样美了。
许青阳写的信先是说了康山府的基本情况，一个字是难，两个字就是太难。
……
秦青灼去户部当值，这次在户部竟碰到了顾煦在。顾煦从征宁郡回来后就被太子带在身边教导，已是很久没有来户部了。
“殿下安好。”
顾煦看见秦青灼面色和缓了一下，他颔首点头。
两个人年龄相仿，在众人眼中并无交际，看不出亲近的模样。实则这两个人早就暗度陈仓，顾煦有几回计谋都是秦青灼出的主意。
薛尚书见了顾煦也是行礼。
到了下值，顾煦离开了，户部的官僚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就出了皇宫。
东宫内，太子的病好了不少，身体还是虚弱的。崔正君和陈庶君轮流来侍疾，这次是陈庶君来侍疾。
太子瞧见陈庶君美妍的样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心里愈发恼怒起来。
父皇生病后，他已是多日不见男色。从被立为太子后，终日也是战战兢兢，惶恐被人害了，怕父皇对他失望。今儿临到头了，他的身子又出了毛病，他平生最恨的就是生病，因为生了病就跟一个废人一样。
他的心里咆哮着一只野兽，而他又是储君。现在还有人在上面压着，若是没人在上面压着，这头野兽就会释放出来。
“殿下吃药。”陈庶君拿着药碗喂太子喝药。
太子一口一口的喝，想到崔正君来侍疾时，端来的只有药碗，药碗里面没有勺子，太子又不好意思让人找了勺子来喂，显得太寡弱了。
所以崔正君来侍疾，太子就是端着药碗一口就喝尽了。
十月晚上，天气渐冷。
有一天晚上，万籁俱静，风吹动树叶，皇城中响起了钟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的突兀。
一声。
两声。
……
六声。
众人屏住呼吸。
钟声又响了一次。
京城灯光通明。
在守夜的小厮们纷纷脚步踉跄，急急忙忙去寻自家老爷。
“老爷大事不好了！老爷！！！”
周首辅推开了房门，神色静默。
“陛下！！！”
钟声响了九声，龙驭宾天。
文次辅披着外衫，他急忙换上官袍。
秦青灼也被这九声钟声惊醒了。他想到建康帝，心里也不禁难过起来。他穿上官袍，说道：“南知，你先睡，我先进宫了。”
皇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知道了这件事，五品及以上的官员要进宫，其余的小官明早进宫。
太子在东宫也听见了这钟声，他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股寒意和伤心，他有些茫然，以后没有父皇在上面给他顶着，他就要直面整个大楚的责任了，他要成为千万兆百姓的君父了，他将是整个大楚的皇帝。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曹公公伺候他穿衣，崔正君在一侧陪着他。顾煦跟在崔正君身边，神色静默，手指刺进了掌心。
皇爷爷……
太子走出东宫，脚步匆匆，不知是为了建康帝伤心想要去见自己的父皇，而是为了继承大位而形色匆匆。
陈庶君和顾英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顾煦必须跟在太子身后，哪怕他心急如焚。
到了中和殿，宫人和太监跪了一地，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丧服，顾煦本来对建康帝离开没什么实地落下，在看见中和殿这一地的宫人和太监，他才觉得有了实感。
他差点一个踉跄栽倒下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公公哭红了眼睛，他忍着悲痛说：“陛下还未来得及宣太子和周首辅他们就驾崩了。”
崔正君想到父皇一个孤零零的走了，什么人也没叫，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请太子殿下和周首辅、文次辅、六部尚书进来！”
太子和各部尚书，以及周首辅和文次辅进去了。
白公公从正大光明的牌匾里拿出来建康帝写下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观太子德才兼备，宜承大统。朕决意传位于太子，以安社稷，保民安宁。钦此。”
太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传位给自己后，后背都湿透了。
顾命大臣是周首辅、文次辅、礼部尚书连留和户部尚书薛游。
白公公宣完旨后，顾命大臣都跪在地上，薛游强忍着悲痛，直接晕厥过去了。
他是建康帝一手提拔起来了，被流放八千里也没有丝毫怨言。你看，陛下还是记得他的，还记得把他从偏远地方召回来，重用他。陛下还记得薛游，把户部交给他。
陛下，臣还想给您泡一次茶。
“传太医！把薛尚书扶到偏殿去！”太子心中一惊说道。
顾煦跪在地上，他全身冰冷，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一阵阵的发抖。他在面对猛虎时没有一丝颤抖，小时候因为被顾英诬陷，被太子打时，他没有颤抖。在征宁郡面对生死存亡时，他还是没有颤抖。
这次他红着眼睛，要不是跪着，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顾英跪在地上听见建康帝把皇位传给太子，他的心里一阵欢喜，他的父亲做皇帝，那他以后就是皇子了，还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秦青灼和其余的人都是跪在中和殿外边。
这时白公公差人把建康帝的龙体放进棺材里。
顾煦看见中和殿的龙床，他的手指刺进掌心里，然后他有些忍不住膝行过去。
“皇爷爷！皇爷爷！！！”
白公公心中受到触动，他却不得不拦住顾煦。
“殿下！陛下已经宾天。陛下节哀顺变。”
太子看着顾煦伤心的样子，心中也受到了触动。他这个大儿子一直是沉默寡言，极为靠谱，狠戾果断，现在却这么失态。
他柔声道：“顾煦，皇爷爷已经走了，你若是悲伤过度，先森*晚*整*理去偏殿休息一阵再来守灵。”
他看见有人扶着顾煦走了，他的脑子突然想到，若是哪一天他也驾崩了，顾煦也会这般为他伤心吗？
顾煦的声音把群臣的伤心都勾了起来，他们低着头，心头也不好受。
顾英心中低骂，这个顾煦可真会做戏，这回把朝臣都骗过去了，还有父皇也对着他轻言细语的说话，以往哪这么和他说过话。
干脆他也发一回疯罢了。但是顾英知道，现在他要是再来这一出，群臣又不是傻子，岂会信他。
秦青灼跪在殿外，他听见了顾煦的声音。外边的其他朝臣也听见了，秦青灼都听见有朝臣悄悄的用袖子在擦眼睛。
建康帝宽厚大量，朝臣有很多人很服他，从心中把他当成了君父。
他想到《将军的宠爱》的原著中写道：
顾煦，天生帝王，寡情绝义，唯建康帝崩逝之际，神色失守。
而后弑父杀弟，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这样的至孝的人怎么偏偏成了暴君。
建康帝驾崩后，次日一早，秦青灼等人在皇宫中用了膳食，这才回家，等到了下午又要去守灵。
他们还是小官守灵的日子不长，周首辅和皇室宗亲还要好好守灵。宫里忙着建康帝的宾天的事，还要忙着太子登基的事。
秦青灼在皇宫匆匆吃了一碗白粥就回到家里，明南知今天没去医馆，他正在吩咐人把家中鲜艳的东西收起来，他今天戴的簪子也只是一支木簪。
“相公，已经烧好热水了，你先洗一洗去一去乏，然后睡一觉。余下的事都交给我吧。”
秦青灼点点头，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心里也是思绪太多了。
明南知指挥着人，连着奴仆们也不能穿光鲜亮丽的衣裳免得冲撞了，把一些物件全搬到库房里。
秦小鱼咿咿呀呀的看见自己的婴儿房也变了一番模样，他眨巴着眼睛，抠脚。
周首辅和文次辅年事已高，太子见他们疲惫的样子，让他们先行回去休息了。他要继承大统也要保护好身子，他正好起身去偏殿看看顾煦。
顾煦已经醒过来了，白公公在给他宽衣。
“父皇。”顾煦拱手行礼改了称呼。
太子温和的点点头。
顾煦：“儿臣这就去给皇爷爷守灵。”
太子看见顾煦的背影，心中叹口气，一看见白公公还跪在地上，淡淡的让他起身。
“等把先皇的事情处理好，孤再想想如何处置你。”
白公公心中一抖，面上诚惶诚恐，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太子见自己的言行就把昔日的大公公吓成这样，他心里有些自得。
昔日白公公在先皇跟前做事，他还要小心问着这位大太监先皇的心情和脾气，现在他已经是大楚的皇帝了，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秦青灼没睡多久就去了皇宫。他照样跪在殿门外，大臣们都披上了缟素。
宫内一片萧瑟，太子跪在里面，崔正君擦了擦眼泪，跪在一旁。他身子骨本就不好，又受了惊，脸色苍白得厉害。
太子的余光看见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更怕他晕倒在中和殿。
“正君，你身子骨不好，先去休息一阵再来。”太子见崔正君还要说话忙道：“你也好去把宫里的事处理了，母后还难受，你去看看母后，替孤敬孝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崔正君点点头，被贴身侍从扶起来走出了中和殿。
皇后在宫里哭了几回，到中和殿又跪了一阵儿，身体不好。
崔正君来看皇后时，皇后还是肿胀着眼睛。
皇后:“是你呀。”
崔正君给她行礼。皇后朝他招了招手，他坐了过去。
“你以后就是凤君了，后宫的事还不熟悉，以后还是母后帮你管着吧。你抓紧时间再给太子添一个儿子。”
这是要夺权。
崔正君说道：“殿下还未登基，儿臣也还不是凤君。现在什么事都比不过父皇的事，儿臣有煦儿这一个孩子，心里已经满足了。”
皇后深深的看了崔正君一眼，怒极道：“好啊，还拿祖宗规矩来压本宫，你好大的胆子！照你这么说，本宫就是没心肝的人了？！”
崔正君连忙跪下哭起来：“儿臣不敢！”
又是一番劝慰，崔正君才从坤宁宫出来。太子还未登基，他回的是东宫。
夏草见到了自家的地盘，忙吩咐人去打热水，拿热鸡蛋和药箱。
“主子受苦了，吩咐小厨房熬白粥了现在端来了，您吃点。小的给你揉一揉膝盖。”
崔正君点点头，拿着勺子自己吃粥。夏草把他的袍子掀起来，用热鸡蛋滚了滚，再敷上药。
有亲信的宫人拿了护膝盖的物件来，崔正君摇头：“为父皇守灵，用不上这个。”
有时惹怒了太子，太子就让崔正君去跪佛堂，崔正君常常会护住膝盖。
秦青灼他们跪了三日，到了第四日他们排班去中和殿里哭，一共有二十七日。寺庙从建康帝宾天后就要敲钟三万下，屠宰场要禁四十九日不能开张。
秦青灼去哭过几回，有一日就该他在户部值班了，一整天都在皇宫里。
明南知给他准备被褥。
“晚上冷，相公要注意身体。这药包带着对身体有好处。”明南知絮絮叨叨的叮嘱他。
秦青灼乖乖的点头。
他去户部值班了，户部值班的屋子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有机灵的宫人给烧了一壶热水让秦青灼洗一洗。
“多谢。”
秦青灼看了几次户部的户口册子，见天色已经晚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
值了一次夜班，秦青灼次日一早就在户部打瞌睡。
建康帝驾崩后在中和殿停了数日，现已经移到陵墓去了。
皇城中在准备太子登基的仪式，礼部尚书连大人首当其冲，礼部变得忙碌起来。
内阁大臣给太子拟了几个称号，太子选了昭德二字。
十二月初，昭德帝践祚。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肯定先帝的丰功伟绩，进行一番夸奖。第二道旨意就是封顾煦为太子，顾英为英王。对于妃嫔的封赏，封了崔正君为凤君，陈庶君为贵君，余下的一些东宫旧人封的位置很平常。
同时封赏忠义伯为忠义侯，给了崔家体面。崔成齐也从小伯爷变成小侯爷了。
昭德元年开始了。

第97章 广告
新年开始了, 户部又给众位官员发了银子回家过年。
秦青灼和同僚们把大楚的税收出来呈给昭德帝了，今年大楚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大的灾难, 农具的改革让农业的发展更快, 征宁郡前年是负的, 现在有一点余银。
今年的税收有六百万两银子。
比前年增长了一百万两银子, 因为工部已经递了奏折要修码头，所以要从这六百万两银子里拨五十万两银子。
还拖欠了一些官员的俸禄, 户部要拨一百万两银子，地方的金库要拨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这样算下来国库今年只收了三百万两银子, 这三百万要供皇宫的开销还有其他朝廷的开销，这也是相形见绌。
大楚朝廷过年还是放了为期半个月的年假。
中和殿
昭德帝看着户部呈下来的折子, 他还不得不批红，这样的折子都是内阁批后再呈给他的。
“六百万两银子分到国库里直接就折了一半。”昭德帝冷笑一声。
国事艰难, 昭德帝本想修一座行宫，但他想了想还是作罢了。他刚登基就大兴土木, 这对他的名声不好。
昭德帝在群臣中还是一位仁德君子, 现在他还不想让朝臣们来反对他。他批了红, 眼不见心不烦让曹公公把这些奏折抱下去了。
外边有小太监来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昭德帝颔首。
顾煦穿着黄色的太子袍服，他的相貌俊美，色转皎然, 高而徐引, 实在是好风采。
“拜见父皇。”
“太子找朕做甚么？”
顾煦拱手道：“陛下, 有一些曾经在中和殿伺候的旧人怎么处理, 父君说让您明示。”
昭德帝乜斜的看向顾煦，他正打算说都交给崔凤君来处理, 他突然想到中和殿的旧人不就还有白公公么，顾煦看似在问中和殿的旧人，其实就是在问白公公。
顾煦神色不变，恭敬的低头。
昭德帝哼笑一声：“朕记得你身边的卫公公就是白公公的干儿子？”
顾煦：“父皇好记性。”
“那就看在你的份上，把这些中和殿的旧人都打发去为先帝守灵三年吧，三年之后来去自便。”
“多谢父皇。”
顾煦从中和殿恭敬的退下来，他出了中和殿的殿门就恢复了一惯的冷脸，他回到东宫。
东宫的布置是崔凤君让宫人布置的，把昭德帝以往用的东西都换了一遍，让顾煦入主东宫时干干净净的。
他去了寝殿，卫公公拿着热帕子递给顾煦。
顾煦洗了一把脸，把帕子递给卫公公，他说道：“白公公的事已经处理好了，父皇让白公公去为皇爷爷守灵三年，三年后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卫公公跪下来，把头重重的嗑在地上。
“多谢殿下！奴婢无以为报！”
顾煦笑了一下：“孤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送白公公出宫吧。他去皇爷爷的陵墓守灵也为孤尽一份孝心。”
卫公公磕完头就出宫找白公公，他见白公公落魄的样子，倒是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但对他已经冷淡了许多。
昭德帝对他不理不睬，在这皇宫中只要皇帝不待见就会被这些奴才踩。卫公公叫了一声干爹，帮着白公公收拾东西。
白公公头发都白了一些，他的神色憔悴，眼睛里还有一点亮光，点点星星。
他看着卫公公，神色局促，嗫嚅道：“陛下怎么说的？”
“殿下给陛下提了一嘴，陛下让干爹去给先帝守灵三年，三年后干爹就可以回家自己过了。”卫公公把要紧的东西收拾好。
白公公心中一暖，还是顾煦殿下待他好一些。
次日一早，白公公就随着众人一起去给先帝守灵了。
秦青灼对白公公还是有点同事情，到了京城外，他已经去皇宫里上值了，拖了明南知给白公公准备了物件。
明南知叫了一声白公公，白公公连忙让人停下了轿子，他看见明南知，眼中有些疑惑，因着他从来没有见过明南知。
“白公公，我是秦青灼的夫郎，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白公公愣了一下，人走茶凉，他早在皇宫中见多了，自己如今遭了这一番，知道世间冷暖。
他和秦青灼共处的时间没有那么长，秦青灼却还记得雪中送炭。
“咱家谢谢你们夫夫两个了。”
白公公回到马车里，马夫继续赶路。他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打开明南知递给他的包袱。
只见里面也没别的要紧的物件，却处处妥帖人心。
这状元郎真真是性情中人！
……
薛尚书让秦青灼想个办法吸引一些人口到征宁郡去，先帝驾崩这事打断了这事，现在昭德帝已经登基，朝廷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秦青灼翻着户部的人口册子，心里想了一个办法。
晌午到膳堂用饭，文无尘和王生水，秦青灼三人又坐一块了，莫苍被吏部派了事，人到地方做官去了。
去时，庶常馆的人都去送了送，秦青灼也去送了。
他是到一个地方去做县令。秦青灼拿了孙越的例子来激励他，孙越心志坚韧，莫苍内心更软一些，秦青灼希望能鼓励他一些。
“秦兄，我到了地方也是一县之尊，我心里还是怕的，但一想到你跟我同样的年岁，你已经在户部站稳了脚跟，我心里便不那么怕了。”
莫苍笑着说，他带着夫郎一起去县城了。
秦青灼：“？？？”
秦青灼没想到自己还活成了莫苍羡慕的样子，他就是一条咸鱼。
文无尘最近在吏部低调做人，吏部尚书对他的这个性子很不满，因为吏部尚书想安插几个人，文无尘没有按照他的心意做。
吏部尚书姓段，家中颇有势力，但比不上文家，所以只能冲着文无尘摆臭脸，却不敢和他对着干。
听了这一桩事，秦青灼羡慕死了。有个好爹太重要了。
“王兄，还是在陛下身边做事，听说你任了起居注？”文无尘消息灵通。
王生水也没想瞒秦青灼和文无尘，他点点头：“我不是在詹事府做事，那里本来就是太子的班底，我这种后进去的，只是让陛下勉强放心了。作为王家投诚的吉祥物，现在陛下登基了，我就作为起居注在陛下身边。”
秦青灼有话要说：“做起居注挺好的，又不累，陛下还不会查看起居注，就是站的时间久一点了，很轻松，就是下值的时间晚。”
王生水志不在此：“文兄我没看见什么苗头，但我觉得秦兄迟早要升官。”
他升官就是撅了顾侍郎的屁股，秦青灼不敢应。朝廷的这些官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新考上的进士们也要在庶常馆学习着，等前面的人腾出位置，才能补上去。
秦青灼自己都没那自信。
首先他的顶头上司是顾侍郎，顾侍郎要想升职，那薛尚书就要挪一挪屁股，这等于他要撅了两个上司的屁股。
下午，秦青灼就去找顾侍郎。
“顾大人，要让周围的人去征宁郡我们可以打广告。”
顾侍郎听不懂：“具体怎么做？”
秦青灼轻咳一声，把自己写的广告词递给顾侍郎看。
顾侍郎拿过来瞳孔震荡。
1.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家。
2.震惊，征宁郡入住百姓免费获得二十亩田地，还有官府借农具干活，再不来就要被抢光了，只要入住三年，二十亩田就在你的户口下，不会跑，不会动，一辈子挂着你的名字！
3.征宁郡的房价暖暖的，很贴心。
4.不要担心，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顾侍郎：“……”
“很好。”
秦青灼做作的咳了一声：“顾大人谬赞了，脑子有些不清楚，洗脑包……不写的广告词还不够好。”
顾侍郎深深的看了秦青灼，你他娘的真是一个人才。
秦青灼让手底下的人去印发，他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秦小鱼的周岁宴可以办了，等办了秦小鱼的周岁宴，他想和南知好好温存一番。不知怎么回事，生下秦小鱼后，两个人做那事还是羞羞涩涩的，没有了之前那么大胆。
还要去置办一些衣裳，秦青灼想穿新衣裳啦。穿五天的官袍，他只能穿一天自己的衣袍。
户部底下的人去印发广告词，他们印发完了就贴在事件栏里。
张成是在秦青灼手底下做事，他印发时看了秦青灼写的广告词，虎躯一震，心想没准这办法真能成。
贴好了广告词，他们还要念几遍，让百姓们听见，分到秦青灼手下的人有老油条，老油条借口溜了，剩下的几个也是新官员，脸皮薄。
“张兄，我念不出口啊。”
“我也念不出口，以前我还喜欢看朝廷的公告栏，现在让我来念秦大人写的话，我实在是……唉。”
众人看向张成。
张成心想，你们都念不出口，难道我就念得出口了？！
“好吧，诸位同僚，我先打个头阵。”
张成深吸一口气，忍下读书人的羞耻把广告词大声的念了出来，一时之间他觉得街上的人都在看着他，有数不清的目光都盯着他看，他的心跳加速，险些要晕厥过去。
跟着这么一个上司，身体不好可不行。
有百姓听见了这的动静，一个老者上前来问道：“这位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有一个同僚默默的把锣递给张成，张成顺手接过来。
“是的，大爷，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是户部的官员，可以当场帮你们迁户口，你的户口落到征宁郡，就是征宁郡的人了。”
“可是我们去了人生地不熟？”
张成：“地方官员会来接你们，房子也不用担心。官府会提供，等你们自己有了钱就可以盖房子了，有了田地了，大爷你还怕没有房子吗？”
田地是安身立命的。
这位老丈来了，其他的百姓见有热闹凑，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这位大人您说说看。”
众人见张成一个人说不过来，也大着胆子给百姓们开始讲解起来，渐渐的他们身子不发虚了，声音越来越洪亮。
被百姓们用求知的目光看着，他们心里飘飘然。
哎呀，他们还只是一个小官了。
百姓们听了朝廷的政策这么好，心里动了心思。他们有的是住在城里的，家中不是靠务农，而是经商。但经商根系不大好，三代之内不能考科举，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断了他们阶级跨越的可能。
有钱无权，这商人在朝廷眼里就是一头肥羊。
而且朝廷最近劝说了不少商人去征宁郡开作坊，他们家里没几个钱，开个小作坊还是可以的。看朝廷的样子这是要大大的扶持征宁郡，这对他们也是一个好消息。
赚多多的钱同时还要和朝廷把关系弄好，熬过三代，在之前培养家族中优秀的子弟考科举，有了钱一切的事都好办。
只要有子孙后代起来了，那他们整个家族的托举都是成功的。
从此他们就能改换门楣，称自己为士族了。
有的商人动了心思，从广告词中知道了朝廷想要改善征宁郡的决心。有的百姓也动了心思，他们在这里没有田地，还在种地主的田地，家中只有茅草屋。茅草屋盖房子很快，去了征宁郡他们就有自己的田地了。
有很多人意动了。
广告词的效果很好，薛尚书向内阁回禀了此事，内阁报给昭德帝，想让大楚各郡县都贴上这样的词，吸引百姓西迁。
昭德帝准了。
在上朝时，薛游又上前一步提出：“陛下，若是能免了征宁郡两年的赋税，那么征宁郡会有更多的百姓去，而且也彰显了陛下的仁德之心。”
金銮殿上没有声音，坐在龙椅上昭德帝的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秦青灼为自己的薛尚书捏了一把汗，这位陛下喜欢钱，这样不是少了一个郡的税收，他心里一定不乐意。
周首辅上前一步：“陛下，臣附议。”
文次辅道：“臣附议。”
见周首辅都附议了，清流党纷纷闻风附议。
昭德帝笑了笑：“那就依了薛爱卿的。”
这才在早朝上罢休了，昭德帝回到中和殿就隐忍不发，觉得心里不舒坦。要是户部尚书还是他的人，哪会像薛游这么看不懂眼色，不会为君分忧。
“秦兄，我们一道走一走。”文无尘朝秦青灼走过来。
“文兄。”秦青灼拱手。
文无尘不好在皇宫说什么，只说了：“休沐时，我想去秦兄府上做客。”
秦青灼笑道：“你尽管来。”
顾侍郎没有布置什么任务下来，秦青灼去国史馆借了一些书，他看的都是史书，心里有几分疑惑的地方就记下来打算去太学找陆夫子解答。
他回到家里，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家里有些热闹起来，郑哥儿在扫院子也是带着笑。
“大人，你回来了，老夫人和云珂少爷来了。”
秦青灼走进屋，果然看见白婉抱着秦小鱼，一口一个乖孙的叫着，秦云珂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小男孩的模样和秦云珂很相似，怯生生的捏着秦云珂的袍子。
在看见秦云珂和石飞的那一刻，秦青灼有一种还是来了的感觉。
“娘，二哥。”
“你爹回来了！”白婉逗着秦小鱼，转头看见儿子穿着官袍，她点点头：“接到你们的信说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就想着来看一看。顺道带着云珂到京城散散心。”
秦云珂憔悴了许多，他冲着秦青灼点点头。
“娘和二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院子大着。”秦青灼笑道，他朝石飞招招手，“这孩子就是石飞吧，瞧着壮实。”
四岁的小男孩已经会认人了，他扯了扯秦云珂的袍子，目光有询问的意思。
“这是你舅舅，我平时里跟你说过。”

第98章 离
石飞听阿爹一直说舅舅是个很会读书有本事的人, 外公外婆也夸舅舅。
他听秦云珂的话，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舅舅。
秦青灼摸了摸石飞的头：“你好。”
石飞脸红了。
“娘，爹在清泉村怎么样？”
白婉把秦小鱼给钱妈妈抱着, 她笑着说道：“过着享福的日子, 南知不是塞了钱给我们, 我们买了几块地, 雇着人帮着种地，收收租。本想去安乐镇上住的, 你爹说等年纪大一些了，再去安乐镇买一间院子, 养养鸡，种种菜。到了安乐镇上, 镇上的大夫比村里的赤脚大夫好，乐悠悠的活着哎, 有病也不怕费药钱了。”
秦青灼听着这日子，跟他向往的一模一样, 在镇上他在朝中做官, 爹娘也不会受到欺负。
石飞在秦云珂的示意下拿着桌子上的糕点吃起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瞧见秦青灼在看他，便有些害羞的低头。
秦青灼道：“那便好，让段言带着石飞去外边玩一玩吧, 看见什么好吃好玩的买下来就是了。”
“钱妈妈把小鱼抱到屋子里哄哄他。”
钱妈妈和段言明白, 这是一家人要说私心话了, 孩子和他们都不方便留在这里。秦云珂对着石飞说了一些话, 石飞走上前去，任由段言牵着他的手, 走出了正堂。那孩子乖得很，走到门口时还要回头看一眼秦云珂，这才放心下来。
白婉：“现在人都出去了，你把你的事告诉青灼吧，让他给你想想法子。”
秦云珂应了一声，他倒也是硬气的。
“我要和石大志和离，往日他对石家的人好就好了，这次石家遭了难，他全把石家的接到镇上来了。我们买的院子也就是一个小院子，哗啦啦的住了七八口人，石老三家的孩子还要欺负石飞，把他的一颗大牙都打掉了，要不是我回来得早，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就这么了，阿爹依旧偏心石老三的孩子，石大志也说打就打了，所幸没事，不可能把弟弟的孩子喊过来打一顿。”
“太没道理了！他们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要打我的孩子。”秦云珂越说越气：“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便吵闹起来，越发觉得这家人不可理喻！”
“他们还说我仗着娘家得势就欺负他们，我如何欺负他们了，我和石大志在镇上开的店，我也是出了银子的，青灼在朝廷做官，我也没一副轻狂的样子，按照往常一样过日子。心里有了念想，便是想让儿子读书，以后好出人头地。”
秦青灼拿了帕子递给秦云珂：“二哥，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接了帕子，秦云珂搽了搽眼角的泪。
“吵闹起来，晚上又被劝下了。夜里我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以后的日子都要这么过下去吗？我的孩子以后也是为了阿爹的偏心做垫脚石，那孩子才多小，就被打掉了一颗门牙。本该在院子里快乐的长大，偏偏挤进来五六口人。我呢，也该被拖到泥沼里。”
“我就生了和离的心。我也不求他们石家的财产，便想带着石飞净身出户。他们慌了，舍不得了，又骂着我。舍不得我这当了官的弟弟，又想栓着我。”
秦青灼想了想：“也就是二哥你想和离，石大志不愿意？”
白婉听出来秦青灼已经没有叫石大志哥夫了，反而叫着他的大名。
秦云珂点点头，讽刺一笑：“他们怎么舍得这到手的富贵和众人对他们的尊重。”
都是沾着秦青灼的光。
这和离要两个人都同意向官府提出解除婚约才能行。双方没有过错的话，就是丈夫想休夫也是不行的，夫郎更不能给丈夫一纸休书。
古代有七出和三不去。七出之过针对的是女方和哥儿，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
三不去就是维护了一下女方和哥儿。无所归不去，若是娘家无人，丈夫就不能休妻或休夫；守三年丧不能去。妻子或夫郎为公婆守孝三年不能去；先贫后富不去，不能抛弃糟糠之妻或夫。
此外还有和离和义绝。义绝就是丈夫殴打妻子，官府强制判定夫妻情分已尽，强制解除婚姻关系。义绝在之前都是维护男子的权益多一些，到了唐朝后对女子或哥儿就宽容许多了。
大楚礼源于祭祀，刑起于兵。
这些夫妻或夫夫分开之法都有。秦云珂和石大志最好的就是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最难的是从石大志入手，秦青灼忧心的是他无法回到清泉村，他打算写信给周池，让周池劝石大志独自来京城找他，到时候他就好劝说石大志了。
周池的生意已经开到县城去了，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心里打定主意了，秦青灼便站起来身来：“二哥你就在这里住段日子，我先去书房写信，想办法让石大志上京一趟，商量和离的事。前些年你和娘匆匆的来，又匆匆而去，没在京城好好玩。这段日子就好好玩一玩，到了晚上我们就去酒楼里吃饭。”
他叫了一声郑哥儿，让郑哥儿带着白婉和秦云珂出去耍一耍。他要去书房写信后换了官袍。
郑哥儿嘴甜喊道：“老夫人，秦少爷我们到外边去吧。”
秦云珂：“带我去找孩子。”
“是，秦少爷。”
白婉和秦云珂出了秦府，白婉拍了拍秦云珂的手，安抚道：“这下你放心了吧。青灼是个有主意的，把这事交给他妥当。你这段日子也是憔悴的很，现在就在京城里好好玩一玩，别去想那些糟心事。”
秦云珂眉眼舒展点点头：“娘说的是。我心里还有些顾虑，怕有人说你和爹的闲话。”
京城中舞榭歌台，他们走在街上都能听见吆喝声和歌女唱曲的声音。
白婉笑道：“想什么呢。我这辈子过得还不够顺心吗？够他们嫉妒的。有闲话就让他们说去吧，再说了，要是我怕被人说闲话，还会给青灼找了南知吗？自己过得快活就好。”
“他们石家的孩子是孩子，我们秦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都是人，我家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负啦，没有这回事。”
秦云珂听了白婉的话抹了抹眼泪，不知怎么眼眶就湿了。
“以前我说这话或许底气不足，现在说起来可足了。我儿子是做官的，你高低也是官家哥儿，怕什么。”
秦云珂挽着白婉的手臂，脸上带了笑。
另一边秦青灼给周池写完信就让马长去寄信了。
明南知从医馆回来时才知道白婉和秦云珂来了，他心里高兴。
“娘和二哥怎么来了？”明南知问道。
“二哥想和石大志和离，石大志不干。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明南知点点头也不多问：“那要好好待娘和二哥。”
说实话明南知和秦云珂相处的时日不长，但他也不是一个会对人评头论足的人，秦云珂看上去不是一个会做坏事的人，定是这石大志有了苗头。
晚上去一间酒楼吃饭。
白婉看着这酒楼惊道：“在这酒楼吃一顿要多贵？”
明南知给白婉拉了椅子，他笑道：“娘，这酒楼是自家产业，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必为我们省着。”
白婉心中震动，看了看这酒楼的装饰和楼层，还有这络绎不绝穿着光鲜亮丽的客人们，久久不能回神。她这儿子和夫郎出息了，在京城已经有这样的家业了。
“南知说的对，石飞喜欢吃糕点，先上三碟招牌的点心来。”秦青灼吩咐人去上点心。
枣泥酥、驴打滚、米糕。
石飞得了秦云珂的允许，拿着糕点吃得快乐。
白婉点的菜也不多，等伙计上菜了，众人都吃高兴了。
秦云珂看见京城的夜市有些意动，明南知看出来便道：“今天天气好，晚上也有微微凉风，我们就逛一逛夜市，消一消食。”
秦青灼哪有不应的道理。
过了几日秦青灼把秦小鱼的周岁宴办了，这次只请了亲近的人给秦小鱼过周岁宴。
秦青灼：“变成一岁的小鱼了。”
秦小鱼吐泡泡。
明南知抱着秦小鱼，秦小鱼会说点口齿不清的话。
“阿——叠！”
他终于有点乳牙尖尖了，笑起来还是一个缺牙的。
他会坐起来，也会爬了，咿咿呀呀说点话，又会喊叠和阿叠森*晚*整*理，拿着拨浪鼓就往嘴里塞。
秦小鱼到了秦青灼的手上就会啃他的手。
“好小子，你还啃。”
白婉和秦云珂笑得不行，石飞怕抱秦小鱼，会用手牵着秦小鱼的手，凑近秦小鱼，被秦小鱼糊了一脸的口水。
秦小鱼笑得咯咯的。
石飞呆呆愣愣的。
秦小鱼有一个哥哥，石飞就是他的哥哥。
……
从京城到平县的信到了，周池接过信明白秦青灼的意思，他挪出时间去了一趟安乐镇，把利害关系给石大志说好了。周池也留了一个心眼，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石家其他的人，单独和石大志说的。
以前他还在安乐镇做生意，秦云珂和石大志来镇上做生意。毕竟是秦兄的哥哥，周池也会关照他们。
他从和石大志的接触中便知道这石大志是一个耳根子软的，又注重亲情的人。
“石兄，这是秦兄让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若是石兄考虑好了要去京城，你万事可以不用担心，你上京的马车和盘缠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那石兄你去吗？”
石大志面色苍白，他从知道秦云珂离家去找秦青灼后，心气感觉都没了。现在听见周池的话，他苦笑一声：“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马车和盘缠也准备好了，我又怎么会不去京城。”
这话颇有埋怨周池的意思，觉得周池咄咄逼人。
周池听了连忙赔不是：“是我对不起石兄，到了京城石兄若是和秦兄有什么误会，尽早解释清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在社学里人缘就极好，做了买卖就更会看人眼色了。
石大志不再多言，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石家的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坐着马车上京城了。
周池见石大志已经去京城的路上了，这才觉得没有辜负秦青灼所托。虽说他、孙越，秦青灼在不同的地方，但他们还是时常写信。
他做了太多的买卖，见过太多的黑暗，心里还是念着在社学时的少年情谊。
“老爷，我们这便回县城吗？”
周池道：“回去吧。”
石大志到了京城正赶上有些百姓迁移到征宁郡去。
他到秦府上报了名字，一个年轻的男人就让他进去了。

第99章 分
或许是心态不一样了, 他现在踏进秦府总觉得拘束和小心翼翼的。
以往和秦云珂来的时候，心里涌现的是欢喜和骄傲，现在他知道秦云珂对他们这段感情已经失望了, 这也会影响秦青灼对他的态度。
他站在一旁, 段言奉茶。
“石公子, 你先喝茶。大人还在上值, 夫郎和秦公子，老夫人马上就过来。”
石大志局促的点点头, 坐卧不安，他的手快速的摸着茶杯的边缘。
明南知和秦云珂正在挑着新买的料子做衣裳, 他们正在说花色。
段言就打外边进来说道：“夫郎，秦少爷, 石公子来了。”
秦云珂听见这话，手指骤然攥紧, 布匹被他抓出了褶皱。
“二哥，我先去跟石大志说话吧。”明南知觉察到秦云珂的动静, 他向来得体大方, 自然不会让秦云珂为难。
秦云珂摇摇头：“我们的事, 我这个当事人总归要在场。”
走到正堂，秦云珂看见石大志，石大志拘谨的坐在位置上。他的胆子其实比较小，又有些害怕和身份高的人接触。秦云珂的脾气泼辣, 又受不得气, 常常会为石大志出头。他想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悲哀的表情。
“娘, 南知, 让我自己去跟他说吧。”
白婉和明南知停住了脚步，他们留在正堂外边。
“娘不用担心, 这里看得见正堂，若真有什么事，我们还能赶过去。”
“好。”白婉拍了拍明南知的手。
秦云珂走进正堂，石大志心里本就忐忑，焦急。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秦云珂，面上浮现一丝喜意，他站了起来喊道：“小珂。”
秦云珂嗯了一声，“你先坐下吧，我们好好商量。”
石大志尴尬的坐下来，心脏跳到嗓子眼了。
“在安乐镇上我说我要和离，你不同意。我没有法子才上京找青灼。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和离吗？”
秦云珂的语气冷淡，他依旧年轻漂亮，是石大志最迷恋的样子。
为什么他们要分开！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他爱他啊。
“小珂……小珂，你再好好想一想。”石大志语无伦次:“我买了你喜欢的海棠簪子，你最喜欢海棠花了，你看喜欢吗？你要是不喜欢和他们住在一起，我把他们赶走，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的身子在发抖。
秦云珂没有丝毫动摇，他说了一个不。
石大志不知道心脏会这么疼，一抽一抽的疼。他看见了秦云珂惊讶的目光。
他摸了摸脸，发现自己在哭。
“我太没用了……”
秦云珂递给他一个帕子，他温和的说道:“人之常情。”
这样的语气更让石大志绝望。
……
秦青灼刚和同僚道别，他刚出了皇城，马长迎上来说道：“大人，石公子来了。”
“马车快一些。”
“是，大人。”
秦青灼回到秦府，他特意没去换官袍，走到正堂，看见白婉和明南知在外面，他正要开口询问，明南知一把薅住他，把他扯过来。
秦青灼:“？”
好不容易起的范，被老婆一把薅没了，秦青灼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垮了。
“相公，二哥要先和石大志谈一谈。”
秦青灼逡巡正堂的情况，看见石大志流着眼泪的双眸。他之前在清泉村就知道，二哥喜欢石大志，石大志也是喜欢二哥的，可是这样的喜欢，太浅了。
秦青灼看见正堂的场景，他知道他要进去推一把，不然石大志还是不会放弃。
“南知，娘，我先进去。”
秦青灼一进去，秦云珂苦恼的表情就松了松，反观石大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看向秦青灼嘴角蠕动。
怎么了？我是坏人。
那我还真是坏人。
“秦大人。”石大志还知道分寸，没有直接叫青灼，那秦青灼会翻白眼，谁跟你这么熟了。
川剧变脸，说话不算数不是每个官员的必备技能？
秦青灼加进来，石大志的表情变得更加苦大仇深了。
“石大志，二哥想和你和离。我觉得事可行，你们分开后并没有什么损失，你们石家的财产我们不会要一枚铜钱。”秦青灼穿着官袍，睥睨看向石大志，眼中含着轻蔑：“我们秦家养得起人，你既不能好好待二哥，何必把他往火坑里跳。在知道他有一个在京为官的弟弟还这么对他，要是我没有做官，岂不是要被你们石家磋磨死了？!”
说到最后秦青灼的语速急促，声音放大，心中已是气得不行。
“秦大……”
“你当你是什么好人！别给我说什么情情爱爱，你若真的爱我二哥，你会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秦青灼打断了石大志的话，他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你恐怕还在心里埋怨我二哥为什么就不能让一让石夫郎，这一让就是次次让，石夫郎偏心幼子，你又何尝不是偏心你们石家！或许你会说，这不一样，这有什么不一样，在我眼里就是一样的。”
石大志看向秦青灼心中震动，听见石夫郎偏心幼子的例子时更是羞愧难当。
秦云珂听见秦青灼的话，心中有一股郁气吐了出来。
秦青灼：“石飞是一个好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被打坏了一颗门牙，你为他们出头了吗？石大志，我跟你说了两遍，第一次我在清泉村告诉你，第二次我在京城告诉你，第三次我告诉你，你不配。”
“和离这事由不得你，若是你同意最好，若是你不同意，我也会逼你同意。你要是对我二哥还有一丝情意，你就放过他。”
石大志身子软了，他看向秦云珂，秦云珂眼中满是对他的疏离和冷漠。
“你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我在京城里当官，你们对我二哥没有丝毫顾忌，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石大志心中一惊，看见秦青灼身上的官袍，像是被烫了一下移开了眼神。
秦青灼见石大志一副灰败的样子，他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他乘势追击:“石飞在你们家只能过苦日子，让石飞跟着我二哥，以后他们都在京城。石飞可以在京城念书，以后的前途比在安乐镇的前途好，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石大志没想到秦青灼还想把自己的儿子要走。
“小珂，你也想要石飞吗？”
秦云珂点点头：“他跟着我比跟着你好。”
石大志沉默半晌没有说话，秦青灼看见郑哥儿带着石飞回来了，他的小脸红彤彤的，他在京城跟一些人交上朋友了，喜欢去跟人一起踢蹴鞠。
“让石飞自己决定。”秦青灼说。
石飞被带在了正堂，他看见石大志眼睛一亮叫了一声爹，石大志应了一声，摸了摸石飞的头。
秦青灼没有说其他的话，只问了石飞要跟着谁。
石飞想了想:“我跟着阿爹。阿爹一个人一定会伤心的，爹还有大伯和二伯他们，还有爷爷他们，爹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石大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好外甥!
秦青灼看见石大志的表情暗爽。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在京城把和离办了。”
石大志颓废看向秦青灼和秦云珂，兄弟二人的容貌各有千秋，现在却有如出一辙的冷漠和急迫。
“石大志，是个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你这么拖着也无济于事，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石大志一声惨笑，他笑得比哭得还要难看，他点点头。
……
京兆府尹还未下值，他们是弹性工作。
他正准备下值时，一个衙役跑过来说道：“大人，有案子！”
“让他明天来吧，今天就罢了，老爷我要下值了。”京兆府尹有些不耐的摆摆手，早的时候不来，现在来做什么，就当他没在。
“大人，是户部主事秦大人家的案子。”
京兆府尹心中一惊：“你不早说，就说马上升堂！”
这秦青灼青云直上，又是户部的官员，这还不好好的待着。
没准儿哪一天就窜上天了。京兆府尹整理自己的仪容，去了堂前。
京兆府尹一拍惊堂木：“堂下所状何人？”
秦云珂和石大志跪在地上。秦青灼和明南知都在堂外看着，里面有衙役拦着。
听见有升堂的声音，百姓们面面相觑，只觉有热闹看，纷纷吆三喝五一起去衙门要升堂。
“有好戏……”看还未说出口，他们就看见了秦青灼站在他们平常看热闹站的地方，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了。
秦云珂口齿清楚：“民夫秦云珂，和丈夫石大志过不下去了，请大人为我们解除婚约。”
“你们都同意和离？”京兆府尹问道。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那好本官就判你们和离。”
“大人，民夫还有一个请求，民夫和石大志孕有一子，现想把石飞分给民夫，民夫要立户，成为户主。”
好一个刚烈的哥儿!
众人听见和离已经露出异样，现在听见秦云珂要立户，还要把丈夫的孩子要过来，有秦青灼在，他们只是小声说话。
“这事石大志同意吗？”
石大志沉默的点点头。
“立户请明天来衙门交五两银子立户。”
结案了，京兆府尹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叫苦不连。
做了一回平江侯夫人的和离案，又做了一回秦云珂的和离案，他心惊胆战。
这人一个比一个狠。
秦云珂拿到了京兆府盖章的和离，和立户凭证。
因为他的户口还在石家，想要迁户口就必须回去把户口迁出来。京兆府盖的章给平县县令看了就可以迁户口了。
他可以自己有一个单独的户口。
秦云珂走出府衙时，他如释重负，觉得身边的人都没有那么讨厌了，他听见有很多小声质疑的声音。
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从此自由了。
“青灼。”秦云珂上前抱住秦青灼。

第100章 龙体欠安
“谢谢你。”秦云珂轻轻的说道。
以前秦青灼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还没有能力改变秦云珂的处境，现在他已经是朝廷的官员，他能为自己在乎的人提供庇护。
围过来的百姓太多了, 马长赶着车先把秦云珂和明南知, 白婉送回府了。
秦青灼瞧见石大志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笑了笑也不再针锋相对。
“石大志, 你什么时候回去？”秦青灼礼貌的问道。
“今天我就回去了。”石大志说。
秦青灼点点头，他没有再多说。
从京城到清泉村还需要些时日, 石大志本想再看一眼秦云珂，但秦云珂的冷漠刺痛了他, 他有些犹豫还是打算回去了。
他没在石家，石家早就闹翻天了。这个店是秦云珂和石大志两个人在操持, 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了，他们也没办法开店。
前段日子就传出来秦云珂抱着石飞去京城了, 等人没在安乐镇时，石家人这才后怕起来。
要是秦云珂真的去给秦青灼告状, 他们怎么办。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秦青灼还不是小官。
他们怕秦云珂去告状, 至于以前他们怎么没有想到秦云珂会去告状，因为秦云珂有什么气都是当场发作了，而且不会以权压人。还有石夫郎本身对秦云珂的轻视，哥儿出嫁从夫, 秦云珂要是把这事告诉秦青灼, 秦青灼还能插手秦云珂和石大志夫夫之间的事。
结果石大志坐马车去京城了。石家人本是愤怒的, 得知石大志是为了去京城把秦云珂找回来, 他们又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了夫夫之间哪有隔夜的仇。至于和离, 他们又不傻，有这么一门当了官的亲戚，镇上的人都不敢欺负他们，还要捧着他们，他们面上有光，也能得到实际的好处。
石家人每天都翘首以盼。
他们发现秦云珂和石大志走后，他们这个院子变得一团糟，石夫郎变得糟心起来。
二儿子的夫郎和三儿子的夫郎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他们推搡着不肯做家务，让二夫郎去做，二夫郎就会顶嘴，为什么不让三夫郎去做。
这个贱.胚子，怎么这样和他顶嘴，老三夫郎能和老二的夫郎一样吗？但他表面上还是要一碗水端平。
让老二和老三夫郎轮流做家务，过后二夫郎和三夫郎还是不对付。老二又不是石大志在家中做老大要包容，还要孝顺。老二有小家了，从小石夫郎就偏心，他以前小反抗不了，现在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大哥愿意为这个家牺牲，他可不愿意，他又不蠢。
二夫郎也不满，没了石大志和秦云珂这两个人，一个做和事佬，一个和石夫郎爆发主要矛盾，老二和老三的矛盾就被隐藏下去了。
等石大志从京城回来，老二和老三的夫郎难得统一战线给石大志和秦云珂做了一顿好吃的，好为他们接风洗尘。
“大志，你回来了，云珂没跟你一起回来？”石夫郎大惊失色。
石大志点点头，看着他们目光闪烁的样子，他心里有些疲惫，他把在京城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他妄求得到家人的一点关心，他真的太累了。
“你怎么能同意和离？还把石飞让给了秦云珂，你这个不孝子!”石夫郎对他破口大骂。石夫郎听见石大志和秦云珂和离了，他直接破防了。
“对啊，大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连一向在石家做透明人的石父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老二和老三更是直白的指责他。
石大志心里无端感到愤怒和悲哀：“在京城我还能怎么样？而且石飞跟着小珂会有更好的生活。我只求青……秦大人不要迁怒我们。”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石夫郎冷酷的说：“你这个老大做得不像样子，不孝子！”
石夫郎总爱把大哥责任压在他身上，他做的有一点不顺石夫郎的事，就会被石夫郎骂不孝。
他累了，他不顾众人惊讶、质疑、骂骂咧咧的声音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他们战战兢兢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秦青灼的报复，他们放松了，然后让石大志去相亲，娶一个夫郎回来。
哥儿多的是，还要找一个比秦云珂贤惠、勤快、能干的哥儿。
……
京城
秦云珂次日一早就办了立户，他想了想问石飞。
“你想和阿爹一个姓吗？”秦云珂很尊重石飞的意见，他不像其他的长辈一样，会认为孩子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石飞想了想，他是跟着父亲石大志同一个姓，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归属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既然可以跟着父亲姓石，也可以跟阿爹姓秦，他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嘛，有什么区别。
他的小表弟秦向鱼姓秦，舅舅也姓秦，他是小表弟的哥哥，姓秦，觉得更亲近了，以后他就叫秦飞了。
“阿爹，我想。”
秦云珂点头：“好。”
明南知怕秦云珂心情不好，这段日子经常带着秦云珂在京城里玩。
秦小鱼在学走路，他现在学会扶着墙走路。
秦飞喜欢这个小表弟。
秦小鱼走起路来跟鸭子一样，一摆一摆的，他带着笑，一颠一颠的。
“哥！”
秦飞高兴的应了一声。
有个长得好看，又乖巧的小表弟真好。
舅舅说了要给他请私塾先生开蒙，等他学了几个字后，他也可以教秦小鱼了。
白婉在京城待了一阵就回去了。京城中对秦云珂多有议论之词，觉得一个哥儿让儿子跟他改了姓太荒唐了，这样的哥儿咄咄逼人，一定是嚣张跋扈!
平江侯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就下帖子邀请明南知和秦云珂来府上耍。
“平江侯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叫她平江侯夫人，她现在是魏大小姐。”
魏将军之女，自己和女儿住在将军府，整日吃吃喝喝，活得比在婚后还要潇洒。
“魏小姐对秦云珂不同。”
……
秦青灼在户部处理完百姓迁移到征宁郡的事务。
户部要和工部沟通，为征宁郡的百姓提供农具，粮种这些也要他来安排，列好单子找到物品后呈现给顾侍郎。
顾侍郎拿着秦青灼的单子，面容舒展：“你做事我向来放心，这事就这么办吧。”
顾侍郎眉眼有些压抑。昭德帝想要大兴土木修筑行宫，薛尚书就据争力辩，惹怒了昭德帝，昭德帝下令让他回家反省。
秦青灼这个级别的人说什么话，昭德帝都不会听，而且这个皇帝在原著中就是一个喜奢侈，重赋税的君主。
秦青灼只能先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为百姓争取权益。
“薛大人是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陛下不会这么糊涂的。”秦青灼劝道。
薛尚书要是单靠谏言就要获罪，或者被砍头，这朝廷不是要闹得人心惶惶。
“你说得没错，我要做好自己的事。”
薛尚书不在，户部的官员们是有些惊慌，但一看顾侍郎平静的面容，再看秦青灼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做事，他们的心突然就安稳下来了。
只要上面不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昭德帝得知了这件事笑起来：“这户部的顾侍郎和秦主事倒是稳得住。”
曹公公递给昭德帝一碗药。
“陛下有这样稳重的臣子，真为陛下高兴。”
昭德帝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精气神。他自从生病后，好了没一个月又生病。这病情反反复复，让他平生暴躁。
太医院的太医又只会开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让他温养着。
崔正君在他登基几个月后还为他举行了选秀，他做东宫太子时，后院里没几个人，现在做皇帝了，自然要选秀。
可是在他兴致勃勃选了秀后，他才临幸了几个哥儿，身子就又垮了。
他想得厉害的话，就会服用虎狼之药，让他重新变得雄伟起来。
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年轻的时候。
他记得他以前的身子没这么孱弱的。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顾煦首先对昭德帝进行了问候，接着他说道：“求父皇为儿臣赐婚。”
“你看上了哪家哥儿？”昭德帝见顾煦也生了男儿的情意来，他觉得稀罕，语气带着调侃。
都是太子了，谁又会拒绝顾煦。
“儿臣和兵部尚书董大人家的董双两情相悦，求父皇赐婚。”
顾煦跪下来。
昭德帝脸上一僵，他早就想把董双赐给英儿做正君，怎么顾煦也要他。
按理说，顾英和董双接触的时日更长，顾煦和董双都没什么动静。
“董双和你两情相悦，朕记得你和董双没有见过几次。”昭德帝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顾煦不慌不忙：“私下儿臣和董公子见过，儿臣还翻过董府的墙，这些父皇都无从得知，儿臣惭愧。”
昭德帝:“……”所以你很骄傲吗？
曹公公：“……”哎呦，小祖宗，您是真不把咱家当外人，什么事都往外说。
昭德帝瞧见顾煦的样子，心中一哽。
“那朕就为你们赐婚，以后不肯胡来。你是一国储君，怎么能翻朝廷重臣的府邸，这不是人君所为。而且若是被发现了，不仅损害了董双的名声，更伤皇家的颜面。此事你需要面壁反思，好好思忖。”
这董双还不知道清不清白，这么一个轻浮，放.荡的哥儿不能做顾英的正君。
“多谢父皇教诲，父皇说的话，跟董双说的话一样，儿臣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昭德帝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道：“你明白就好。另外正君是要为你打理后院的，你对他不可太亲近，免得让他猖狂了，成了小鸡肚肠的人。你的正君要贤良淑德，你可以宠幸他，但不可给他太多的权利后院也是要制衡的。”

第101章 教外甥
顾煦面上应道, 心里却不这么想。
昭德帝说了一会儿话就觉疲惫，有小太监上前来通报，是昭德帝的新宠, 一个漂亮的小哥儿。
顾煦非常有眼力劲。
“父皇, 儿臣先告退了。”
顾煦退出来正好碰见小太监从殿外走出来让后宫的侍君进去, 那侍君年轻貌美, 看见顾煦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礼，他装作无意把帕子丢在地上, 顾煦看都没有看一眼，黑色的靴子直接从帕子上跨过去了。
他还要去坤宁宫看父君。
侍君：“……”
小太监弯腰帮童侍君的帕子捡起来, 童侍君接过帕子，言笑晏晏的进了中和殿。
昭德帝极喜欢童侍君, 他年轻又爱使小性子，有时柔弱有时泼辣, 昭德帝喜欢这种新鲜劲，在床上也放得开, 柔韧性好, 不是世家养出来一板一眼的哥儿。
“陛下, 您怎么不疼疼臣侍？”
昭德帝哈哈大笑，揉了揉童侍君的耳朵：“说什么呢，朕还在病中，太医嘱咐了要攒着力气。”
童侍君又是好一番撒娇, 他不经意的问道：“太子殿下来找陛下做什么？”
昭德帝觉得这事不重要就说道：“太子有了喜欢的人, 让朕给他下旨赐婚。”
童侍君想到顾煦年轻俊美, 矫健的身姿, 他恨得牙痒痒。太子亲自求亲，又是正君, 谁的命这么好！
当昭德帝说出董双的名字时，童侍君更恨了。
这样一点也不贤良淑德的哥儿怎么配做太子正君？！
要不是家里贪图权势，非要把他送进后宫，他要进太子东宫的，陛下已经老了，又老又没用，太子年轻俊美，瞧着身子也是硬朗的，想到这里童侍君红了双颊。
顾煦还不知道有人在肖想他，他到坤宁宫给崔凤君报喜，他和董双决定要成亲后，顾煦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崔凤君，现在昭德帝也应下来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父君，您插的花真好看。”顾煦看见桌子上的花束说道。
崔凤君：“你这孩子就是嘴甜，等董双嫁进来了，让他陪我插花玩。”
崔凤君问了一些日常关系的问题就放顾煦离开了。
昭德帝登基后除了初一十五外很少来坤宁宫，后宫选秀后人多了起来，崔凤君又是一副病歪歪，冷冷清清的样子，昭德帝看多了就腻了。
崔凤君又不年轻了，现在还要拿乔，怪没意思的。
昭德帝不来了，崔凤君却过得越来越潇洒，不管多傲气的君侍，在他这个凤君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妾，他有太子傍身，自身也没大错，地位不可动摇。
谁敢挑衅他，太子继位后，让他们全家一起倒霉。
只有陈贵君还有一个英王。
……
秦青灼回到家看见明南知勾着背把晒在院子的草药放进背篓里，他的手指有了老茧，穿着一身绣着几朵水仙花的袍子，他今日应该没有去草药，不然不会穿这身衣裳。
“南知。”秦青灼喊了一声老婆，快步走过去。
明南知抬起头看见秦青灼便笑了笑，他笑起来眼睛像是有星星一样。
老婆真好看！
“相公，你晚膳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我都可以，最近喜欢吃清淡一点的。”秦青灼一直喜欢重油重辣，明南知会吃得清淡一些。
明南知听了笑起来，他自己就是大夫，知道重油重辣吃了不好，他轻快的点点头。
“相公是该吃点清淡了。”
秦青灼：“……”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明南知做了大夫，对家里身体的建康极为在乎，时不时还要教段言和郑哥儿做药膳，虽说味道奇怪但对身体就有好处的。秦小鱼还不能吃，秦云珂给面子会喝了一碗，秦飞皱着眉头喝一小碗，其余的全归秦青灼。
明南知现在在院子除了种药草外，在一处也栽种了花，开得正灿烂。
段言泡了好茶过来，明南知给秦青灼倒了一杯茶搁着放凉，他说道：“相公，你不是羡慕文家的庄子吗？我私下去问了问，这段日子郊外有一家富商正要卖了庄子，我跟他谈了谈，他愿意把庄子卖给我们。”
秦青灼没想到老婆的速度这么快，他当时只是随口羡慕，这样的老婆太好了，他想哭。
“他卖多少银子？”
“七百两银子。”
秦青灼听了想吐血。他掰着手指算一算。一两银子一千文，五百两银子就是七十万文。
他现在一个月的月俸十两银子。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有这座庄子，他可以去蹭文兄家的庄子住，太贵了。
“相公，你觉得怎么样？”
明南知觉得好，秦青灼点头：“我觉得可以，以后庄子上多种些蔬菜，以后我们就不用在外面买菜了。”
也能省去一笔开销。他不抠，他只是比较节约。
明南知笑起来：“相公，放心吧。这庄子种各季的蔬菜水果，也会带来银子。”
晚上用了膳，秦青灼说道：“二哥，我给秦飞请的私塾先生明天就到了，束脩我也准备好了，秦飞你在先生面前要尊敬他，若是他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你也可以告诉你阿爹，还有我和南知。”
秦小鱼什么也不懂，他举手：“我我我！”
这个举手是跟秦青灼学的。
秦青灼非常无语。
“是，舅舅。我会好好的学，绝不会辜负你的。”秦飞懂事的说。
“我倒是其次的，你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只让你上上午的课，下午和晚上就自己玩和休息。”
秦飞很有危机意识，他说了几个在京城耍的好的玩伴：“舅舅，可是他们都是从上午上课上到下午。”
他也是贪玩的年纪，听了秦青灼的话自然高兴，但他怕自己落后于小伙伴。
秦青灼：“你长大以后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飞想了想说：“舅舅，我想做一个有钱人。”
秦青灼：“……”
很好，这个想法值得鼓励，秦青灼抹了一把脸。
汰！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先不管这些，这个不重要。”秦青灼变了话术：“你还是个小孩，要劳逸结合。等到了该学的年纪，舅舅教你一些法子，你好好学就行了。让你上午上课不能迟早，要每天早睡早起。”
从小把自律培养好。
秦青灼自认为不是一个学霸，他只是过目不忘，外加有点小聪明。他对孩子的要求不高，要是秦飞以后想走科举的森*晚*整*理路子就把秦飞交给陆夫子吧。
他没什么方法，就是在做任何事的时候，要有一个目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律。没有强烈的目标就不会有动力。
他可以变得懒散，躺平，但在危机来临时，他要有能力来面对这一切，而不是一拳就被命运干趴下了。
“舅舅，我知道了。”秦飞大声的回应秦青灼。

第102章 海船回归
给秦飞请的先生是由金部郎中介绍给他的, 秦青灼第二天还要上值，他没有去看沈先生教导秦飞。
秦云珂让秦飞穿上了新衣裳，他很早就醒过来了, 想到秦青灼的话,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动力。
他一定要早睡早起的, 还要认真听先生的话。
“小飞你吃完饭, 你就去东厢房，那里布置成学堂的样子, 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秦飞心里有些恋恋不舍，但他还是点点头。
早上秦飞吃了饭, 他看见秦小鱼坐在位置上，他有一个专属的位置, 把他固定在位置上，今早是面条, 钱妈妈把面条挑起来，秦小鱼嘴巴一嗦就把面条吃进去了。
他吧唧着嘴巴, 显得吃得有滋有味的。
秦飞摸了摸秦小鱼的脸, 这才去了东厢房。
沈先生大约有三十五岁左右, 周身儒雅，看见秦飞过来就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袍服，身姿修长。
秦飞很喜欢他的先生。
……
秦青灼还在户部摸鱼, 顾侍郎派人来叫他, 秦青灼放下自己的闲书, 从容不迫的去找顾侍郎。
他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拜见顾大人。”秦青灼拱手道。
“青灼来了啊, 上次跟出去的海船回来了。”顾侍郎脸上带着笑，显然对这次出海非常满意。
看来是一个好消息。
“恭喜顾大人, 贺喜顾大人。”秦青灼已经是一个熟练的大楚官员了。
“这事最大的功劳是你，我只是你的上官，只有指导的功劳，还有员外郎带人出海的功劳。”顾侍郎听见秦青灼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受用，他笑着说。
顾侍郎把底下人呈下来的单子给秦青灼。
秦青灼看见在海外卖得最俏的果然是茶叶、丝绸、香料还有瓷器。
朝廷派出去的船这次把除去本金净赚了十万两银子，这说明走出海这条路线是对的。
秦青灼心里计算，有了十万两银子又可以支付多少官员的月俸了。
员外郎被顾侍郎叫了过来，员外郎刚开始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憔悴，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上了官袍，现在精神多了。
他冲着顾侍郎和秦青灼拱手行礼。
“顾大人，秦大人。”
顾侍郎：“不必多礼，你给我们说一说你在海外遇见的事，捡重点的说。”
员外郎应了一声。
“海外有许多眼睛和头发不一样的人，他们都有大胡子，特别喜欢香料和瓷器，上流的贵族十分的有钱，一下子就把我们船上的货买完了，他们还说以后有货可以直接找他。”
员外郎继续说，他们还是遇见了一些风险，有时候遇见暗礁和风暴，九死一生的事，所幸他们都挺过来了，但还是有人折在路上了，说到此处员外郎还是有些感伤。
尽管死的只是水手，但员外郎发觉这些水手跟他们有一样的躯体，一样会生老病死，他们在他眼里不仅只是一个符号。
他们同吃同住，在大海上互相依靠，员外郎是官职最高的，也是所有海船的指挥官。
太奇怪了，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觉得。
顾侍郎思考片刻：“下次出海还是要找一些好手去，再多配一些军营的人一起去。”
出海的利润这么大，朝廷是不会放弃的。
员外郎和秦青灼一道走出去了，员外郎还是一个极有修养的人，他没有把坏心情带给秦青灼，反而笑起来。
“秦大人，要多亏了你给工部的图纸，工部造的海船在海上帮助我们良多，多次救了我们的命。”
秦青灼拱手道：“我才要佩服你，能在海上坚持这么久，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两个人一起说说话，员外郎和秦青灼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秦青灼回到自己的工位也没放松心情，他毕竟是读过原著的人，知道昭德帝靠不住，小暴君要是没长歪应当能靠一靠。要保证小暴君至少在昭德帝驾崩前保证活着的状态。
大楚还有冰河时期还没有来，气温骤降，冰河时代，延续时间长。河面上的冰能达到三尺厚，粮食也大量减产，干冷天气持续，还出现了缺水性的旱灾。
畜牧业也遭到了重创，很多动物被冻死。
秦青灼心里有些急切，这次冰河时期累及全国，希望他们可能不像原著一样尸鸿遍野，只能挖一个大坑把百姓钱全埋在一起。
征宁郡死的人是最多的，因为洪灾还没有缓过来又遭到了冰河时代，所以秦青灼还是很关注征宁郡的。
他的几个好友也都在征宁郡做官。孙越和许青阳做的知府，莫苍做的县令，希望他们都能在征宁郡干出一番政绩来。
征宁郡
孙越刚从底下的县府里回来，他把府衙里的人管服帖后就喜欢去底下的县府看一看，有几回还充当了几回青天大老爷，把仗势欺人的官员狠狠的教训了一回。
孙越想了想，还是要修水渠，府衙里的银子不够，可以组织当地的百姓还有官府的人一起来修，这样官府可以出一半的力，百姓出一半的力节省开支。
想到这件事孙越就睡不着了，他的夫郎在一旁睡得正香甜，他披着衣服就去了书房。
还有农具的事和水井的事，农具府衙还有一批工部发下来的农具，这样的农具不多，只能按照人口比例给每个县府发一发。
水井这事是小事情，孙越有一回去一个村子里，一个村子没有一口水井，要徒步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才有一条河。村子里的人也想打水井，但没有勘测清楚，打了几次都没有水，他们就放弃了。
要是年轻人去挑水还好，人总有老的时候，要是再这么劳累，这就是不好了，而且谁不想水井距离近一些。
所幸府邸有管理河道的官吏也懂得打井，孙越就把人派去给村子里打井。
次日一早，孙越又去了一个县府，这个县府叫做广宁县。
县令热情的接待了孙越。
孙越开门见山：“带一队的人跟我去一个地方修水渠，饭食的事到了晌午派人送过来。”
到了村子里，孙越简单明了的说了想要修水渠，百姓们纷纷响应。
修一条水渠不是只造福一个村子的人，这条水渠很长，可以造福很多村子。
百姓们出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会自带干粮。
百姓们低头干活，干劲满满。
“孙大人可真是一个好人。”
“以前的大人谁会来修水渠，他们都巴不得任期到了就离开。就算要修水渠，怎么会想来村子修水渠，我们这些小村子比不上镇上和县城里。”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所以说孙大人是一个好官，听说孙大人还派人给一个村子打了一口水井。这是把我们百姓放在他心上的，这么小的事情都注意到了，朝廷派了一个好官下来，这是我们的福气。”
百姓们心里乐呵呵的。
孙越一刻也不能放松，修水渠这些都是小事，他到征宁郡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清丈土地，改革税制。
……
秦青灼把户部的账本整理好了，薛尚书被昭德帝放了出来，但薛尚书的精神气有些差，秦青灼还送了药材去薛尚书的府邸。很多人给薛尚书送了礼品，秦青灼送的药材混在里面没什么稀罕的。
顾侍郎把海上赚的银子在早朝上报了上去。
昭德帝颔首：“这件事户部做得很好，再挑一些好手，改日继续出海。”
顾侍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陛下，现在这个时节不适合出海，等明年再出海最合适。”
“顾爱卿说得也有道理。”昭德帝表面笑了笑。
顾英站在前列，他拱手：“马上就是父皇的生辰了，这十万两银子正是上天对父皇的福泽，十万两银子可以用来做父皇的生辰礼，与民同欢。”
秦青灼：“……”
还与民同欢呢，看是你们一大一小的狂欢吧。
“英王此言有理，陛下的生辰日就应该大办一场，陛下是天下臣民的君父，陛下过得好，臣等都会高兴。”
薛尚书瞧见昭德帝并未反驳，心里憋着气，刚准备上前劝谏。
顾煦上前一步：“父皇，皇爷爷在世崇尚节俭，再加上国库空虚，不应该铺张浪费。若是为了只图一时痛快，而挥霍银子，这样想必父皇的心理也不好受。父皇向来仁德温和，怎么会做出这样一番暴虐百姓的事情。”顾煦话锋一转怒斥道：“英王，你居心何在！”
英王：“？？？”
昭德帝：“？？？”
秦青灼心里为小暴君摇旗呐喊。
顾煦再一拱手：“俗话说得好，英王做的错事，儿臣身为兄长，又是储君应该和他担同样的责任。儿臣愿意和英王一起抄写《孟子》。”
秦青灼目瞪口呆。
好说歹话都让你说了，朕说什么。昭德帝瞧见周首辅赞同的眼神，心里很是憋屈，他身为皇帝还不能动用这十万两银子了？这究竟是谁的天下！
昭德帝冷笑一声：“拿去吧，把这十万两银子拿去！”
他甩袖离开了。
朝臣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第103章 大案
秦青灼：“……”
麻了, 怎么还带罚跪的。
曹公公跟着昭德帝一起离开了金銮殿，秦青灼也想混入其中跟着一起离开。当上方的周首辅没动，他的上官薛尚书和顾侍郎还没有动, 他也只能跪在地上了。
过了半晌, 秦青灼双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悄悄的摁在地上, 让自己的膝盖小小的悬空。
跪在空气上。
在他身后的金部郎中和仓部郎中都有些无言以对。
膝盖好痛！
他这么柔弱已经跪不住了，他宁愿站着。
顾煦站起来抿着唇, 他还不忘收买人心，拱手道：“此事都是孤惹怒了父皇, 罪责在孤身上，孤去劝父皇。”
周首辅拱手：“太子殿下严重了。”
顾煦离开金銮殿去找昭德帝, 过了半晌，秦青灼的两个手指头也撑不住了, 他用手心撑在地上，接着宽大的衣袖遮住他的手, 完美的隐藏在官员之中。
“陛下说了, 没让朝臣跪在金銮殿上, 这地儿多冷，诸位大人还是去当值吧。”一个太监挥了挥拂尘，声音尖锐的说道。
众位官员都松了一口气，能站着谁想跪着。
薛尚书毕竟年纪有些大了, 顾侍郎扶着薛尚书起来了。户部的一众官员回到办公的地方, 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秦青灼领了一份差事和仓部郎中一起检查一下京城周边建造的粮仓怎么样。大楚有一年闹了粮荒, 皇帝和朝臣总结经验, 各地都让修了粮仓，以免粮荒来时饿死百姓, 造成社稷不稳。
“秦大人走吧。”
这粮仓修在皇城外，有专人管理。粮食不能受潮，不然发霉后就不能吃了，还是需要细致仔细的人来当仓库员。
两个人出了皇城，秦青灼琢磨着这就是带薪翘班了，太好了！他美滋滋的跟着仓部郎中一起去京兆府的隔壁。
哪个鬼才想的，把粮仓建在京兆府的隔壁。
秦青灼：“……”
让盗贼无处可逃是吧。
仓部郎中比秦青灼的资格老，他带着秦青灼走进去，里面有人正在当值，三人一轮换一次班，仓部郎中亮出了户部的牌子才让人进去，看来还是很谨慎的。
“两位大人这边请，最近天气好，粮食都没有什么损失。”一个中年男人殷切的说。
另一个男人倒了两杯热茶，秦青灼和仓部郎中都没有喝。
“把粮仓打开让我看一看。”仓部郎中想要看一看粮食有没有损失。
“是大人。”
来人把门打开了，仓部郎中先让秦青灼进去了，自己才跟着进去。
他解开了一袋粮食，白灿灿的大米没问题，他松了一口气，面色和缓下来：“你们没有让大米受潮发霉，很好。”
“多谢大人赏识，小的们为了这个粮仓真是一刻都没有放松。晚上睡觉就一直想着不敢睡觉，这是个苦差事。要不是为了朝廷，小的们苦也要苦死了。”见仓部郎中这么好说话，中年男人不禁说了一些表忠心的话。
仓部郎中见他们老实忠厚，心中默默点头。
秦青灼指了指被三袋米压在下面的米袋：“把这袋米拿出来，我要看一看。”
中年男人心中咯噔一下，他哎哟一声：“这位大人说笑了，这袋大米不好拿，还是看看外边的大米吧。”
“你看我在跟你说笑吗？我就要看那袋米。”秦青灼咄咄逼人。
中年男人向仓部郎中递了一个哀求的眼神。
仓部郎中也从中年男人的态度中琢磨中有些不对劲。
他说：“这是我上官，我也没办法，你还是速速把袋子打开。”
中年男人瞥见这两个官员强硬的态度，只好搬开这上面的三袋米，把底下的一袋米露了出来。
秦青灼解开了这袋米的口子，从外面望过去还是白花花的大米，仓部郎中暗暗道自己这是虚惊一场。
中年男人的面容紧绷后又松弛了。
秦青灼伸出手去摸白米。
“大人，您看我们都是……”中年男人的话还未说完，秦青灼伸出手一直伸了半个胳膊进去，他从里面抓了一把泥土上来。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硬了。
仓部郎中：“……”
仓部郎中暴怒：“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欺君之罪！！”
好一个扣帽子。
中年男人伙同两个男人一起跪下来，一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大人！我们接手这个粮仓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秦青灼丝毫没有被骗到：“你要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我看底下的米袋，不要耍花招，不然就只能把你们送到刑部大牢，刑部的刑法想必你们也是听闻过。”
三个男人不再说话，还是那个把秦青灼和仓部郎中带进来的男人说道：“大人，若是我们吐露实情，我们会死吗？”
讨价还价？秦青灼说道：“你们要是再不说，就让你们生不如死，若是坦白，我会酌情向上面回禀你们的苦衷。”
仔细想想秦青灼并未给他们太多的选择和承诺，他们本身也不是鱼死网破的人，又怕受大刑，现在有了一个承诺，心里有几分踏实就老老实实说了实话。
“我们是前年到这里来做粮仓守门人的，我们谨慎的打开袋子发现放在里面的粮袋有许都是装着泥土，还有陈米。我们正打算向上禀告这事，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带着我们的前辈笑眯眯的说，要是他们向上说了这件事，他们本身都不清白，还会受到报复。”
“我们就不敢上报了，他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是见面礼。我收下后本没用，可是家里事事都要银子，没忍住就用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我帮着他们倒卖粮仓里的粮食，他们会在缺少粮食时，把粮食囤积起来，然后等粮价升高之后，再把去年的陈米卖出去。白米又是另一个价格，等不缺粮食时再悄悄的买陈米放进粮仓，少部分大米放进来充样子。”
好家伙，价格高出售，价格低囤积，这操作物价是玩得明明白白的。
“此事不要声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人是谁了？”秦青灼进一步问道。
中年男人明显有些畏惧，秦青灼一点也不谅解他，非要逼着他说出来。
“这背后的人就是陈国舅。”
秦青灼屏住呼吸，原著可没说这回事，这回摊上大麻烦了，仓部郎中也是一脸震惊，这事明显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应该是有很多年了。
秦青灼和仓部郎中面面相觑，都感觉到里面的水很深。
……
明南知跟着卫大夫一起去看病，他十分有警惕心，顺手在怀里塞了一把匕首。
卫大夫见他这么有先见之明，挼着胡子说道：“以前我行医时，就带着一个药箱看见有缘人就会给他们治病，不要钱，治不好也没怪我。我还以为没有多少人找我看病，但找我看病的人还是很多。”
明南知帮着卫大夫提着药箱，他笑了笑：“师父，大夫还是很缺少的，而且像师父这样医术精湛又有良心的大夫就更少见了。”
“你这样的哥儿做大夫也好，有些毛病男子看了，终究会不好，但要是只隔着帘幕来看，又看不出来。”
卫大夫这次是去过一家姓刘的官员看病，这是他们家的老夫人请他过来的，他们以前有私交，又是老毛病，现在疼得厉害起来。去宫里请太医又没有资格，还是卫大夫更靠谱。
“卫大夫这边请。”
明南知跟着卫大夫走进了这个偏僻幽静的小院，刘老夫人的院子里一股子药味。
“卫大夫你来了。”刘老夫人躺在床上笑道。
卫大夫为刘老夫人号脉，他放下丝帕：“这脉象还是好的，但前几个月开的药方要改一改了。”
“让我徒弟给你号一号脉。”
这颇有导师带医科实习生的感觉。
刘老夫人笑着点点头。
明南知没用丝帕，他直接上手。然后卫大夫问他怎么开药，明南知有些紧张还是回答了卫大夫的话。
卫大夫：“把方子写下来让人去抓药，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明南知的表情有些小雀跃，他拿出纸张就开始写药方子。
姓刘的官员让人拿了银子递给卫大夫。
“这病是我徒弟看的，你把钱给他吧。”
姓刘的官员把银子递给明南知，他夸了一句：“这位大夫不仅年轻好看，医术也高明。”
明南知笑了笑，澄澈的眼眸泛着点点波光：“刘大人谬赞了。”
刘大人心中一动想留卫大夫和明南知吃饭。
“算了，我们还要回去。”卫大夫拒绝了，他看出这位刘大人的心思不纯，怕是对明南知动了心思。这刘大人大约三十五岁的年纪，这比起明南知还是大了十一二岁。
“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们吃饭。”
两个人走出刘府，明南知把银子给卫大夫，卫大夫摆手：“他们家一看着清贫，实则是有银子的，给你的钱，你就收着。”
明南知也不矫情把银子收好了，等着买新衣裳。
“小师弟回来了，这是刚出来的话本子，你带回家看看。”杨师兄最喜欢看话本了，他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其他人。
明南知喜欢听戏，被杨师兄带着也喜欢看话本子了。他总觉得话本子写的都是假的，但看起来很上头。
他喜欢看降妖除魔的故事，不喜欢看才子佳人的故事。
以前他还以为生了孩子会围绕着孩子，其实也没有。小鱼很乖，家里还有段言、郑哥儿和钱妈妈在，他可以不用那么费心。
秦青灼在朝中上值，他就在医馆当大夫，他觉得过得很充实。每天看见不同病人，要是累了，他就可以休息一阵儿，因为卫大夫待他也是好的。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可以见面了，休沐时他也可以休息，两个人再去玩一玩。
明南知去集市买了新鲜的鱼，他想吃鲜美的鱼汤，主要是段言有好手艺，可以不用吃鱼刺，明南知买鱼就买得频繁了。
秦青灼回家就去了书房，明南知把买好的鱼递给段言。
段言爽朗道：“夫郎，这鱼是清蒸还是烤了吃。”
“我想吃酸菜鱼。”明南知说道。
“这个也简单，夫郎等着就好了，酸菜，萝卜干这些都有，那我再多做一些小菜，再炒两个肉菜，两个素菜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自打段言在家做饭后，明南知觉得自己在家都会多吃几碗饭，在秦青灼不知道的时候，明南知还会偷偷的锻炼一会儿。
具体表现在压压腿，弯弯腰。
所幸他吃东西不会变太胖，他心中也默默的高兴，但有一次秦青灼说，他有处的肉更多了。
明南知很生气，差点顺手点了秦青灼的麻穴。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挤出自己的脑子里，坐在客厅里喝茶。
“小鱼。”明南知看见钱妈妈带着秦小鱼过来了。
秦小鱼看见明南知，他用手撑着墙就来了。
你的强来了。
“阿爹！”秦小鱼扑过来抱住明南知的腿，抱大腿咯。
秦云珂笑着说：“小鱼真可爱。”
“南知，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想找点事做。”
明南知没问，他明白这样的心思。以前他在明家时就有些讨好明父和李金花，因为他发觉自己是在他们家里住着的，他怕被赶出家门。结果失望多次后，他就渐渐看淡了。
但整日在府上，也很无聊。明南知有自己看中的医馆，每日还是有事做，还能从中获得满足感。他想了想：“二哥，你喜欢做什么？”
秦云珂：“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想开一个杂货铺子，卖一些工艺品，比如木雕这些的，还有绣品。”
明南知算了算家里的现银：“那就开一家杂货铺子。”
明南知垂下眼眸，开始琢磨着给秦云珂拉一些客人，他要跟做官的夫郎们一起交谈，有些夫郎对木雕和绣品都感兴趣。
秦青灼在朝中做官和官员们维系良好的关系，有官员便会邀请明南知去参见宴会，明南知从容赴宴并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他在京城贵妇圈子里的名声极好。
……
秦青灼本打算写信告诉顾煦，但他十分的谨慎，要是写信了就会留下把柄，还是口上说一声，无影无踪。
他想好了明日再去找顾煦。
秦青灼问了秦飞的功课，秦飞说先生教得好。
“那就好。”
到了晚上，秦青灼和明南知一起出去散步，秦青灼在外人面前成熟稳重，在明南知面前还是会露出本性。
“南知，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大事。”
明南知：“？”
秦青灼左右看了看：“等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偷偷的说。”
明南知：“……”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明南知遇见几个病人，他们都向明南知道谢。
他们对明南知都很热情。
明南知发觉跟病人说的话太多了，明明今晚是出来跟秦青灼一起逛夜市的，结果自己只顾着跟病人说话了。
他转过头来看秦青灼，正巧秦青灼也在看他，两个人视线对上，秦青灼很有耐心的跟在明南知一旁，他笑吟吟的看着他。
明明都已经成亲多年了，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孩子。结果秦青灼的一个眼神还是会让明南知感到心悸。
明南知走过去：“相公，我们要不要护城河看一看。”
秦青灼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站在桥上看底下的河灯，以前他们也一起点过河灯。明南知站在桥上看着护城河上的湖水，湖水上星星点点的，宛如一条玉带。
明南知本来在看护城河的河灯，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把视线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所有人站在护城河的桥上，还有在护城河旁边站着的人都会把目光看向河灯，这很正常，因为在黑夜下河灯的莹莹之光太引人注目。
“看河灯好漂亮。”
来到护城河的人有年轻的男女和哥儿，同样也有成亲多年的夫妻和夫夫。他们都带着笑。
护城河的水很清。
明南知想到这茬，他低头接着河灯微弱的光，他看见了自己模糊的脸庞，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往左边移了一下，他在河面上看见了秦青灼模糊的俊美脸庞。
他怔然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这个模糊的脸庞吸引住了。
看了好久。
秦青灼还在看河灯，他看着河灯，想着是不是也要去放河灯，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他看见一个小孩子放了一个河灯，秦青灼饶有兴趣把目光投下那只顺着河道飘得摇摇晃晃的河灯，似乎来一阵强一点的风都能把河灯吹散。
河灯到了桥中心，秦青灼低头看见了明南知和自己模糊的影子，他看见了明南知的视线在看他的影子。
两个人愣愣的看着对方影子。
明南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两个人的呼吸浅浅的，周围的一切人群似乎都在远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04章 驾崩
在夜市下还有许多的小吃, 秦青灼买了一份小丸子和明南知分着吃。
秦青灼带着老婆一起逛夜市很有劲头，明南知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碧玉的镯子, 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清丽漂亮。
白璧无瑕, 风髻雾鬓。
秦青灼心里还是怦怦直跳, 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大美人，他还想给明南知买一些饰品。
他看那边的簪子可以买几支。秦青灼对首饰之类的不太感兴趣, 他喜欢穿新衣裳，但对自己的头发却是很敷衍。要是没出门, 随手拿了一根发带就可以打发了。
但明南知不一样，秦青灼给明南知买东西一直都很快乐, 明南知就要穿好衣裳和好首饰。
“南知，我们去看看簪子吧。”秦青灼说道。
明南知跟着秦青灼一起进了阁楼, 这里的装饰品都很多，明南知偏爱素净的簪子, 他挑选了一个淡蓝色的簪子。这里的簪子可以试, 他把簪子别在头上, 戴着给秦青灼看。
“好看，太漂亮了。”秦青灼目不转睛看着明南知，把他的情绪价值拉满了。
明南知心情很好，垂下眼眸让店家包起来。
“相公, 你也挑一挑玉冠。”明南知拉秦青灼去了一处卖玉冠的地方, 总是喜欢用发带绑头发也不好, 买一顶新的玉冠把头发束在里面, 妥妥当当的。
秦青灼对这些没什么审美：“南知，你帮我挑吧。”
他看起来这些玉冠都是长一个模样。
明南知轻快的点头, 给秦青灼挑了一个玉冠。他把头发解开，一根青色的发带就落在明南知的手中了，阁楼里坐的地方。
他把秦青灼拉到那边坐下，自己绕在他身后，用玉冠给他束头发。
秦青灼还年轻，虽说每个月都要在户部轮值，值夜班。但他这个人会摸鱼，现在的头发还是很多。
又黑又顺，明南知的手很轻柔就把秦青灼的头发束好了。阁楼也有铜镜，秦青灼站在铜镜面前，古代的铜镜和现代的镜子不一样，照的人影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秦青灼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他满意的点点头。
瞧着精神多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玉冠看起来比发带贵气多了。
“南知的眼光就是好。”
两个人都给对方买了礼物，都为对方的容貌增加了几分光泽，明南知唇角向上翘。
逛到最后，两个人回到家里。秦青灼发觉自己的饭量增加了，估计是今日被累和受惊了。
“南知，我打算去厨房下一碗面，你要吃一碗吗？”秦青灼走进府邸，步子朝着厨房去。
明南知犹豫道：“我有点饿，相公你下一碗面，我用小碗挑一点吃。”
秦青灼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晚上一起去厨房煮吃的也是情趣，秦青灼做了大厨，明南知等着吃就好了。
相公还是有几分厨艺，下面条更是熟练，刚开始看见秦青灼下面条时，明南知还被吓到了。
在清泉村里，一般大老爷们也不会去厨房里忙会儿，秦青灼在秦家既是男子，又是读书人，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现在他都已经淡然了。
秦青灼问道：“我最近口味变清淡了，你要吃点木姜子油吗？”
木姜子油是他们自己家特意做的，古代没有蒸馏法，这木姜子油做得没有现代的美味，但秦青灼想了法子做出来，吃面条吃点木姜子油也是有滋有味，很香。
“要点。”明南知从橱柜里拿了一个小巧的碗。
秦青灼洗了几根青菜叶子。
“想吃荷包蛋吗？”
明南知摇摇头，他只想吃点面。
秦青灼吃夜宵不会吃太丰盛，不然撑肚子，晚上容易睡不着。比起吃东西，他更喜欢睡觉。
秦青灼把一碗面端在桌子上，给明南森*晚*整*理知挑了一小碗。
“多吃青菜。”秦青灼叮嘱道。
明南知低头吃青菜。
相公自己也爱吃青菜，明南知也不挑食，但比起青菜，他有时候更喜欢吃新鲜的肉。
两个人吃了夜宵回屋洗漱睡觉，都已经成亲有一个孩子，晚上自然还会闹腾一番。
明南知没忍住在秦青灼的后背留下了横七竖八的抓痕。
……
次日一早，明南知醒过来的时候，秦青灼已经不在了。
他爱睡懒觉，每日总要在床上赖个几分钟才会起床。休沐时，两个人躺在床上睡着，能从早上睡到下午，连早膳都是让郑哥儿送到床榻来的。以前明南知还觉得不妥，这太颓废了，以后渐渐习惯了，和秦青灼一同吃了早膳再小睡一番，整个人骨子都睡软乎了。
他洗漱后又去婴儿房里看了秦小鱼，秦小鱼可不爱睡觉，眼尖看见明南知，伸出自己的小胳膊：“阿爹，抱！”
明南知抱着秦小鱼，秦小鱼亲了明南知一口，糊了一脸的口水。
他一手还抓着一只拨浪鼓，自己一个人摇着玩。
另一边秦青灼到了户部，顾侍郎处理公务随即问道：“你们昨日去检查粮仓如何？”
秦青灼和仓部郎中对视一眼。
顾侍郎是宋阁老的弟子，宋阁老对朝廷诸事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他的年纪大了，就是等着退休养老。对朝政的事早就不热衷了，顾侍郎是宋阁老派系的人，但他是一个难得有野心的人。
仓部郎中想了想还是没把件事说给顾侍郎。顾侍郎知道这件事也只能瞒着，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秦青灼拱手道：“顾大人，我们还没有检查完。”
“嗯？”
“我们把粮袋一个一个解开了检查。”
顾侍郎失笑，没想到两个下属这么老实：“差不多就行了，天子脚下不会有人作祟，户部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你们尽快。”
“是，顾大人。”
秦青灼不好直接去找顾煦，他先去翰林院找到汪彦，汪彦听了秦青灼想要找顾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秦青灼装作在国史馆看书，很快一个穿着太子蟒袍的年轻男人就过来了。秦青灼熟悉国史馆，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手里拿着书，把粮仓的事告诉顾煦。
“此事还有谁知道？”顾煦的目光阴冷，眼中动了杀气。
“还有和他同去的仓部郎中，他嘴巴很严。”秦青灼没有选择隐瞒顾煦，这件事只要顾煦派人去查迟早能查出来。
“这事可以上报给顾侍郎，把这件事捅出来，父皇也保不了陈家人。”顾煦了解昭德帝，这件事被捅出来后，昭德帝只会觉得陈家的人办事不利才会被发现，还拖累了自己的名声。要是陈家的人聪明的话，就不会把脏水往昭德帝身上泼。
秦青灼明白顾煦的意思。
两个人没有多言，已有人到国史馆这边来了，顾煦出去有人立马给他行礼，等了一会儿秦青灼才出去了。
过几日早朝，薛尚书说出粮仓中粮食被人倒卖的事，一时间在朝中捅出了天大的篓子，石破惊天。
“薛尚书你说这话可要负责？”顾英上前一步和薛尚书对峙。他听见薛尚书的话心里一惊，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但在朝堂上他怎么会认。
属于英王党的这类人立马就开始和薛尚书打嘴仗。
上面的昭德帝面上阴晴不定。
顾煦知道自己该推一把火了：“父皇，既然薛尚书和英王各有证词，不如请其他人来说说。”
薛尚书傲然道：“臣有证人就在堂外候着，请陛下恩准他们入殿。”
这么多的朝臣看着，昭德帝只好同意。
那三个守仓库的人还有其他的一些证人都带来，铁证如山，英王也没法反驳，他开始撇清自己的关系。
秦青灼站在上官的后面吃瓜。
顾煦进一步问道：“陈家人罪无可赦，这是在藐视朝廷和父皇，再者这样的事是现在抓住了，可已经进行有好几年了，难道英王真没有听见苗头？”
英王摇头装傻：“儿臣真不知道他们私下做了这样的事。”
“那为何会给你送银子？！还是高达十几万的银子？”
昭德帝见英王语塞，他心里有一股怒火，气急攻心，胸膛起伏之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陛下！”曹公公尖锐的声音划过金銮殿。
昭德帝看见底下的朝臣立马跪下，曹公公的嘴巴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听清楚，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脑子仿佛被什么蒙上了一层纱布。
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秦青灼听见惊慌失措的声音，周首辅，文次辅和六部尚书都开始焦急起来，顾英更是着急，父皇一定不能有事，不然他可怎么办。
昭德帝被抬进了中和殿，院正提着药箱来到中和殿，他把脉时心跳在加速。
崔凤君和陈贵君，还有童侍君都来了，顾煦和顾英，还有周首辅他们也到了殿外。
曹公公捏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一身的荣辱都在昭德帝身上，陛下千万不要有闪失。
唯有崔凤君虽说是惨白着小脸，但手指端正的放在腰腹间，从肢体上瞧着不像是在着急。
“陛下，陛下怎么样了？”童侍君还年轻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被吓到了。昨晚陛下还和他温存了，怎么今天就在金銮殿上吐血了？
“还不是你这个贱.人整日勾引陛下，陛下本来身子就不好，病还没好你就跟个狐媚子一样勾着陛下，让陛下亏空了身子！”陈贵君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心慌，又听见童侍君哭哭啼啼的声音，心里烦躁一个巴掌就扇过去了。
崔凤君皱起眉头，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好了，成何体统。在这里不要大呼小叫，你们是后宫的君侍，是天下人的表率，陛下还没出什么事，你们底下就乱了。陈贵君和童侍君下去抄写佛经三百遍，磨一磨性子。”
“是，凤君殿下。”
陈贵君敷衍的行礼，童侍君也有些不服气，他摸着自己被陈贵君打肿的半边脸，心里愤愤的想到，等陛下醒了，他一定要好好的给陛下告状。
陈贵君人老珠黄，哪里比得上他，仗着陛下的宠爱连凤君殿下都没有放在眼里。
殿外陷入到一片的焦急中。
殿内院正摸着昭德帝的脉象，他发觉皇帝的身体都凉了，没有热气了。
他的心也凉了一半。
曹公公急促道：“陛下怎么样了？”
院正急忙跪下来，哆嗦着身子说：“陛下宾天了！”
曹公公听了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他不可置信的大吼道：“陛下还这么年轻，怎么会龙驭宾天，你再给陛下好好看看！”
院正摇头，苦着一张脸道：“曹公公，我已经反复诊脉了，陛下突发脑溢血，太快了，没法子救回来。我何尝不希望陛下龙体平安。”
院正弓着腰走出中和殿，他看见崔凤君过去行礼说道：“拜见凤君殿下，请凤君殿下节哀顺变，陛下龙驭宾天了。”
陈贵君呼吸急促，大吵大闹：“你在骗人！陛下还这么年轻，陛下怎么可能会驾崩！骗子！都是骗子！”
崔凤君皱眉：“陈贵君情绪失控，来人先把陈贵君关在宫殿里，等陈贵君情绪冷静了再放出来。”
“凭什么！”陈贵君还要说些什么，底下人把他拖走了。
崔凤君勉强笑了笑：“陈弟弟因为陛下驾崩的事过于悲伤，若是再让他闹下去有损皇室威严，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众位大臣表示理解，周首辅更是赞赏道：“凤君殿下遇事不慌，是臣们的表率。”
崔凤君：“朝中诸事还要靠着周大人和文大人，还有各部尚书。陛下走得突然，朝中还需你们稳住，本宫只是一个后宫中人不懂什么朝政，煦儿也还不成熟，还要靠你们多多扶持。”
周首辅忙不迭道：“殿下严重了，臣等一定会为大楚尽心尽力，好好辅佐太子殿下，不让陛下走得不安心。”
崔凤君：“那本宫就放心了。”
大臣们出了皇宫，崔凤君要组织着人来办葬礼了。
顾英深知大势已去，他看了崔凤君和顾煦两人一眼，他想去看陈贵君，崔凤君点点头：“你是他的儿子，多去看看陈贵君也好，本宫生怕陈贵君一个激动也想跟着陛下一起去了。陛下生前最宠爱陈贵君，本宫身为凤君理应好好照顾陈贵君。”
顾英被崔凤君的话恶心坏了。
“儿臣想父君不会殉情的。”
所有的人都走了，崔凤君被顾煦扶着回到了坤宁宫，回到内殿，殿内只有他和顾煦两个人，崔凤君唇角上翘。
“煦儿，往后你就是皇帝了，不必再受到你父皇的掣肘。”
顾煦明白父皇突然驾崩这事和自己的父君有关系。
“父君，儿臣会做一个好皇帝的。”
崔凤君做事不留痕迹，现在整个皇城掌握在他手中，就算有痕迹，他也可以很快的处理了。
他长相柔弱，富有书香气，是一个淡雅的大美人，他捂着嘴巴轻轻的咳嗽，欣慰道：“这就是了，你一定会比你父皇做得更好。不然只能当我是白忙活了一场。”
“父君，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崔凤君淡笑：“可惜耽误了你的婚事。”
……
秦青灼知道昭德帝死后，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按理说这是顾煦忍无可忍造反把昭德帝和英王杀死的，怎么昭德帝是得了脑溢血而死。
他第二次给皇帝守灵了。
他先是守了一夜，然后回到家里，明南知又换上了白色的丧服，其实老婆穿白色的丧服很俏。
俏寡夫。
怎么还带咒自己的，秦青灼停住了脑子里的想法。
昭德帝驾崩为什么会变呢，一定有我没注意到的地方！

第105章 心中滋味
秦青灼先喝了一碗清汤, 明南知让他先去睡觉。
秦青灼放心的把家里的事情交给明南知。
“夫郎，已经把家里鲜艳的物品收起来了。飞公子和小公子屋子里的装饰也去了，还有酒楼里的装饰也减少了。”
明南知点点头：“这些事要注意, 陛下驾崩, 我们把这些小事做好, 万万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郑哥儿和段言在厨房里忙, 他们也知晓陛下驾崩了，饮食方面也要注意。
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 昭德帝去的太突然了，这个皇帝还没当几年就驾崩了, 现在又要换一个新皇帝了。
“这又换了一个皇帝，陛下的身子也太不好了。”有的老百姓小声的嘀咕, 他们不敢大声的妄谈国家大事。
朝臣们知道这件事已经在中和殿守灵了，崔成齐和忠义侯夫妻一起为先帝守灵, 回到家中。忠义侯夫妻还是一脸的悲伤，忠义侯夫人挥挥手：“你们都先退下, 让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说说话。”
“是, 夫人。”
丫鬟和小厮们应了一声, 他们入潮水一样退下去。
等众人都退下了，崔成齐还年轻，脸上就带了一些喜意。忠义侯也绷不住了，他的嘴角向上扬, 忠义侯夫人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三个人相视一笑。
“爹, 娘, 那以后就是太子殿下登基啦。”崔成齐真为顾煦感到高兴, 同时他也为崔家感受高兴，他们这一脉可是殿下的嫡系, 以后只要不违法，不涉及顾煦的底线，这几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保住了。
“得意忘形，在外边可不能这样，不然置殿下于何地。”忠义侯先是大义凛然的说了一番话，迎上崔成齐无语的眼神才说道：“有凤君殿下和太子殿下在，我们崔家更要为大楚尽忠，不然真不是一个人！”
崔成齐：“……”
忠义侯夫人：“……”
谁还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要翘太高！
……
秦青灼已经熟悉了皇帝驾崩的流程，他跟着跪在殿外，姿态很熟练，能不熟练吗？在之前刚把老皇帝送走。
他们这样的小官只能在殿外跪着，这次听见中和殿里面传来喧闹声，很多官员的精神劲头立马起来了。
又是陈贵君在闹，他们已经听过三次了。
陈贵君又被崔凤君教训了，他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宫殿，英王跪了一阵儿来看陈贵君。
“英儿，你瞧瞧看，陛下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父的，在这个毒夫手下我们怎么讨日子过。”陈贵君神态发狠，极为不满。
“父君小心说话，凤君殿下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本王和父君有私心话要说，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英王坐在陈贵君的下方，语气也带着一丝疲惫：“父君小心隔墙有耳，我们现在大势已去，父皇在世又没有给我留下封地，这封地的好坏还要看顾煦和崔凤君的态度。”
陈贵君凝噎住了，他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陛下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留着我在宫里让人磋磨！”
英王：“顾煦一定会给我封地，不然不合祖宗规矩，到时候我带着父君一起回封地。”
陈贵君不语，心里懊悔，早知道这般就应该让陛下早点把太子废了，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现在全便宜这对父子，他们是大楚最尊贵的人，他和他的儿子只能在大楚的一个地方龟缩着。
不管如何，昭德帝走得太突然也没留下遗诏，顾煦的合法性就是最强的。在昭德帝下葬后，顾煦在朝臣三谏言□□中，最后接受了大楚的皇位，登基为帝。
他选的封号为景元。
景元元年开始了。
景元帝和董双的婚事推迟了，景元帝于朝政上没有动摇朝臣的位置，有一些尸位素餐的陈家人被刑部查出罪证关进刑部大牢听候发落，朝臣其余曾经依靠英王的英王党纷纷人人自危。
过了半月后，景元帝没有其他的动作，有一位陈家的人还受到了景元帝的褒奖，升了官。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景元帝的帝王流冠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
“朕重用贤臣，不拘一格，只有爱卿有本事，朕并不在意是何出身。再者，现在坐上龙椅的是朕，朕对过往的一切事不再追究。”
朝臣松了一口气，英王当时势大，又有先帝的宠爱，朝臣们多半都和英王有干系。
“但在之前做了什么伤害天理的事，朕绝不姑息。当然可以戴罪立功，只要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可告诉刑部尚书。”
底下的朝臣目光闪烁，心里已经有了意动。现在皇帝都换了，他们还不抱大腿，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枣，顾煦把这一套运用得淋漓尽致，而且他的名声比原著中好多了，因为他懂得伪装自己。
秦青灼跟着顾侍郎一起离开了。
景元帝派了自己的亲信忠义侯和崔成齐到征宁郡巡视，若有贪官拿着尚方宝剑就可以当场砍下贪官的头颅。
景元帝的态度比昭德帝强硬多了。
秦青灼在上朝，明南知还在家里，他还在逗秦小鱼。
秦小鱼拿着皮球，追着皮球跑。
他今年已经三岁了，现在说话也说得清楚了。
一个宫里的小哥儿来宣旨，明南知走过来让段言给了小哥儿银子，恭敬的说道：“相公没在家，只有我在家。”
“秦夫郎，这旨意就是太后下给您的，之前太后身子不舒服，你来参加宴会时给太后殿下开的方子极有效果，太后殿下让小的来给您赏赐一些东西。”
“秦夫郎接旨吧。”
明南知跪下。
太后赏赐了一箱金银珠宝，还有几本医书的孤本，同时还有四品的诰命夫人。
秦青灼是正五品户部主事，明南知是四品诰命夫人，他的等级超过了秦青灼。
“多谢太后殿下。”
那小哥儿亲手把明南知扶起来，语气温和：“太后殿下现今在宫里，若是有事，还要召见秦夫郎。”
“臣夫求之不得能陪伴在太后殿下身边。”明南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小哥儿宣完旨意，见明南知的态度诚恳便满意的离开了秦府。
明南知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心里想到他在赏花宴上是给崔太后说了一些药理的事，他不仅说了药理的事，在一位夫郎的谈话中还说了一些毒药的药理。医毒是一家，所以卫大夫对毒药也有了解，明南知也学了一点皮毛。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每次崔凤君有什么宴会，都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的夫郎去皇宫里参加宴会，秦青灼的官职正好达到最低的要求，崔凤君都会让明南知说一说药理的事。
明南知有些腿软。
“恭喜夫郎，贺喜夫郎。”段言喜笑颜开，他知道自家夫郎得到了太后的青眼，还得了四品的诰命夫人，这个诰命夫人比大人的品级还要高。
“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帮着照顾一下小鱼。”
明南知回到屋子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息，不知道为什么太后要这么厚待他。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而脱了外衫，躺在床上睡觉。
……
秦青灼在户部当值，还不知道崔太后赏赐自己的老婆，他还在和文无尘说话，清流是保皇党，所以嘛，他们是一点事都没有。
“文兄，你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
文无尘看向在说话的王生水摇摇头：“我再往前走就是吏部侍郎了，我还不够资格。”
秦青灼对升职加薪没有想法，他想在京城里面再开一个店铺，赚点外快，他发现赚外快还要比升职加薪更有钱。
还是好好做生意吧。
文无尘和王生水的目光突然看向了秦青灼，秦青灼悚然：“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秦兄，你做户部主事也有四年多了，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
秦青灼要做一个和光同尘的人，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我想，但我的上官很能干，我没有半点机会。”
王生水和文无尘闻言恍然大悟。
王生水：“顾大人是很能干，他还是宋阁老的弟子。”
秦青灼：“是吧。”
他一身轻松的离开膳堂，每日吃好喝好，还有钱花，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的要成为高级打工人吗？
老板开的奔驰就有我的奋斗的一个轮胎。
摸鱼等着退休吧。
秦青灼还没高兴多久，景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就亲自到户部来请秦青灼去一趟中和殿。
卫公公笑眯眯的说：“秦大人，跟咱家走一趟吧。”
秦青灼：“……”
汰！
秦青灼跟着卫公公走到了中和殿，他走进殿内，只有景元帝一个人在。
这不吓咸鱼吗？
秦青灼向景元帝行礼：“参见陛下。”
“秦爱卿请起。”景元帝亲手把秦青灼扶起来。
秦青灼心里瑟瑟发抖，这是糟糕的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远离他而去了。
“朕派忠义侯去了征宁郡，应当还能清一清贪官污吏。现在朕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大楚的积重难返，还需秦爱卿教朕。”景元帝诚恳的说。
秦青灼：“……”
秦青灼想到自己曾经在清泉村看见了农民和从洪水中逃难而来的灾民，他拱手道：“陛下还记得臣曾经给陛下谏言，陛下坐在皇城中不知大楚其他的地方如何，臣敢问陛下现在认为最要紧的地方是什么？”
景元帝被秦青灼这一手搞得有些懵，不是朕在问你吗？但他还是沉思起来。
“朕会先改吏治，再完善法度。朕发现大楚律法有几个方面需要改进，另外朕会轻徭赋税，改善民生，与民同休。另外在边疆方面，朕不会穷兵黩武，朕知道应该把西戎和南蛮打出去，但这样劳民伤财，对于现在的大楚并不是一件好事。”
靠！不愧是天生帝王，这个洞察劲和远见性。
秦青灼目瞪口呆。
“陛下说得不错。但陛下忽略了一个问题。陛下所说的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但忽略了天灾。”
景元帝：“朕愿闻其详。”
“陛下说的方法虽好，但也分轻重缓急。现今最重要的是补充粮仓，京城中都有人行倒卖之事，地方的官员就更嚣张了，还望陛下派人去督查一番。若是这时出现了天灾，那对大楚的百姓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爱卿说的是。”
“另外陛下听说过一句话，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上有所恶，下必从焉。”

第106章 准备工作
秦青灼从皇宫回到家里, 从段言口中得知明南知还在床上躺着，秦青灼有些稀奇。
南知一像不会睡懒觉，还是这个时辰了。
段言：“大人, 宫里还传了太后的懿旨, 封赏夫郎四品诰命夫人, 还有几箱金银珠宝, 说是夫郎给太后开的药方子有用，太后特意赏的。”
秦青灼知道这件事, 在京城有很多官夫郎和夫人都有聚会，明南知都会被邀请, 太后还是凤君时也办了不少宴会，明南知去参加很寻常。
他走进卧室, 在床上果然有一个小包。他轻轻的坐在床边，摸了摸明南知的头, 明南知睁开眼睛看他。
“相公，你回来了。”
秦青灼笑吟吟：“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就是想在床上躺一躺。”明南知摇摇头。他掀开被子爬到秦青灼的膝盖上, 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
明南知枕在秦青灼软软的大腿上, 露出一丝笑：“我心里惶恐，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会赏赐这么多东西。”
“估计你治了太后的顽疾。”
明南知想到从其他夫郎嘴里听说过后宫里还会下毒害人，所以他可能碰巧帮了太后的忙，这么一想, 明南知心里就明白多了。
他最怕的就是什么缘故都没有的赏赐, 不然他会心生警惕。
……
秦小鱼有三岁了, 走路走得稳稳的, 秦青灼把这小子抱起来。
“爹，我要骑大马。”
秦青灼对上秦小鱼期待的眼神, 他从他的玩具里搬来一个小马驹，把他放上去。
“骑吧。”
秦小鱼：“……”
“我要活的马，我要活的！”
“等你再大一点，再去郊外给你买一匹小马驹。”秦青灼对玩具的事很慷慨，小孩子喜欢骑马，这件事他很支持。
秦小鱼抱着小马驹的头，笑起来。
这臭小子就知道折腾老父亲。
秦小鱼不知从哪捡到一根木棍，他拿着木棍在院子里疯跑，跑了一身的汗水。
“阿爹！”
秦小鱼看见明南知跟个火箭炮一样窜过去抱住了明南知的大腿，他的眼睛像秦青灼，看人时亮晶晶的，仿佛有星星一样。
他的鼻子也像秦青灼又高又挺，嘴唇和眉毛就像明南知，皮肤也是像了明南知，白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
要是他不长歪，等长大后在京城又要迷倒不少的哥儿和女子。
明南知拿帕子给秦小鱼擦擦脸上汗水，他温和的说道：“马上就要吃饭了，先去洗漱一番。”
钱妈妈带着秦小鱼去洗漱。
一家人吃了饭，明南知打算明日去庄子里，因为秦青灼明天下值后就要休沐，新买的庄子还没去住过。
“好，今天还要恭喜南知得了诰命夫人。”秦青灼让郑哥儿拿了果酒上来，他举着杯子敬明南知一杯酒。
明南知笑着喝了一杯果酒。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等到了第二天还有好消息传来，景元帝封赏了薛尚书把他抬入阁了，宋阁老乞骸骨，景元帝让他去江南里养老，也赏赐了宅子里和田地。
“多谢陛下。”宋阁老谢恩。
薛尚书没想到自己还有入阁的一天，他的心里还是激动的。
“多谢陛下隆恩。”
景元帝再次颁旨。
让顾侍郎成了户部尚书，秦青灼成了正三品户部侍郎。宋阁老也欣慰了，他的弟子成了户部尚书，说明陛下还是顾忌他的，宋阁老退休退的也心安。
景元帝心中想的是薛尚书和顾侍郎都挺好的，秦青灼更好，干脆一连串升官。
宋阁老等着退休就提前让他退下去，他也算为大楚办过事，让他平平安安的退下去也是恩典。
顾尚书和秦青灼一同喊道：“多谢陛下隆恩！”
景元帝：“爱卿平身。户部的责任重，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充实国库和粮仓的事。”
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的英王：“英王对于粮仓的事你有什么事要说。”
英王咬牙对上景元帝冰冷的目光，他跪伏在地上：“臣弟有错，还望陛下看在同为兄弟的份上，饶恕臣弟一命。”
陈家的人都把他卖完了，刑部尚书那里都是他的罪证，现在还不如当着朝臣的面承认，再打亲情牌，让景元帝顾忌着兄弟之谊，对他从轻发落。
“朕留你一命，但你不可踏出宗人府一步。英王府上所有的财产充公，这件事秦爱卿去办。”
英王跪伏：“多谢陛下！”
周首辅和诸位清流点点头，觉得景元帝处理得很好，颇有仁主的风范，同时又不失皇帝的威严。
本想主动抢了去英王府抄家的差事，没想到皇帝直接就把这件事交给秦青灼了，他们心里很懊悔。
去英王府抄家有很多好东西，先帝也赏了英王很多珠宝，珍贵字画，去抄家都会贪墨一些，随便几件都能卖上几千两银子。
下朝后，和宋阁老交好的官员都去找他说话，顾尚书也跟过去叫了一声师父。
薛阁老身边也围着一群人恭喜他。
秦青灼身边当然也有自己的下属和好友们。
“秦兄，恭喜恭喜。”文无尘拱手道。
“秦兄，恭喜了。”王生水羡慕了。
金部郎中和仓部郎中，还有员外郎也来向他道谢。李祭酒笑眯眯的也跟他说一声，在翰林院以前的同僚们也向他道喜。
“多谢多谢。”秦青灼拱手。
秦青灼接了去英王府抄家的案子，他带的人自然也是户部的人，有一部分的人负责清点财产。
他到了英王府，英王府的宫人们哭着，英王君还在收拾东西，有粗鲁的人上前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英王君也知道大势已去，哀求道：“这只是一些衣服，没有其他的东西。”
秦青灼看见这些官吏进了英王府就跟强盗进了村一样，英王吼了一声还被这些人推搡了几下。
“够了！我是奉命来办事，剩下的东西不要乱动。”秦青灼知道英王是罪有应得，但英王君是哥儿，手里的确实也是衣物，这都不让他收拾几件，这太不近人情了。
“还有你放在裤兜里的镯子拿出来。”秦青灼指着一个官吏冷声道。
官吏本想狡辩，对上秦青灼的目光，冷汗淋淋，从裤兜里把趁乱从英王君手里扒下来的镯子放在桌子上。
“大人，这镯子他们不能带进宗人府。”官吏说道。
“这些东西都该充当国库，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办事的，但我带人办事绝不允许任何贪墨。”秦青灼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扫过众人，英王府内一片安静。
英王本有些愤怒，听见秦青灼的话把目光奇异的投向他。
官吏们后背都湿透了，觉得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有几分较真。做官哪有不贪墨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官吏吓得屁股尿流，他额头上满是汗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秦青灼道：“你现在站在这个院子盯着众人，若是你抓住一个在搜查中贪墨的人，就让他来替你。根据大楚律法第一百二十条，官吏贪污一千两以上，杖责五十，罢免官职。大楚律法第八十条，吏不遵上官之令，藐其威严，当杖责三十。我刚才问你的名字，你并没有回答我。”
官吏一个腿软，瘫在地上。
在一旁的官吏有的默默的吞咽口水，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现在去搜查。”
“是，秦大人！”官吏们大声的回应，对秦青灼越发恭敬顺从。
本来是秦青灼手下的人现在也更加小心了，但他们知道秦青灼的为人，待他更加崇敬了。
夏官吏跟着几个经常贪墨的官吏，想抓出他们的错处，让他自己免于刑罚。
秦青灼拱手：“拜见英王殿下。”
英王：“呵。”
“陛下并未削殿下的王爵，只说了让臣来抄家，英王君也可收拾衣物，但不能有金银首饰，不然臣就不好办了。”
英王君含泪点点头，福了福身：“多谢秦大人。”
秦青灼再次行礼，礼仪周道，让人抓不出错处。
他带着自己从国公家带来的贴身侍从收拾东西。英王没有收拾东西，自有他的公公帮他收拾衣物，英王府其他的宫人都已经被遣散了。
“真有意思，陛下派你来抄家。秦森*晚*整*理大人，本王之前有偶然听说过你。”英王说道：“皇爷爷对你赞誉有加，但他却没有大肆的封赏你，本王知道这可能是留给下一任皇帝来施恩了。可惜父皇走得太快了，你成了他的臣子。”
夏官吏没有抓住人，其他的人碍于秦青灼在场都老实了。户部的官员把英王府的府库清点，加上金银珠宝和珍贵字画，一共有三百万之巨。
特别是在英王的书房里暗房中抬出了一箱一箱的白银，让人骇然。
一车一车的白银从英王府运到了皇城中。
英王夫夫也从英王府搬出去住进了宗人府，他们不能带任何的仆从，宗人府关上了大门。
秦青灼见夏官吏的样子丝毫没有留情，让人打了板子，然后写了折子让吏部罢免。
景元帝从亲信的口中得知秦青灼对英王夫夫很尊重，又不让手上的人贪墨，他心中很满意。
“秦爱卿是直臣。”
秦青灼丝毫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大楚朝臣中传遍了，他正骑马去郊外的庄子上和明南知，秦小鱼一起享受假日。
秦青灼下马，马长把马牵了过去。
明南知笑道：“相公，你来了。”
庄子里有一个池塘，里面养了一些鱼虾，明南知拿了鱼竿正在钓鱼，秦青灼也拿了一根鱼竿。
秦小鱼被钱妈妈带着去摘果子去了。
在池塘边上，糕点和新鲜的水果摆了几盘。秦青灼闲适的坐在草坪上，他欢呼一声拿着鱼竿躺下去。
鼻尖被青草的香气弥漫，还有蝴蝶在野花中飞舞，秦青灼的心情放松下来。
“南知，我升官了，我成户部侍郎了。”
“恭喜相公。”明南知有些惊喜，他笑了起来。这时他的鱼竿突然动了动，明南知微微一扯就扯了一条大鱼出来，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秦青灼一个鲤鱼翻身，帮着明南知把鱼拿下来放在桶里。
“今天可以吃烤鱼了。”
秦小鱼晚上用勺子挖着鱼肉吃，秦青灼吃着鱼正好，在这个庄子里面还有瀑布，晚上听着这样的声音很容易入睡。
秦云珂带着秦飞回了一趟平县，还有一些事情要在平县了结。
假日总是过得特别快，秦青灼现在的顶头上司只有顾尚书一个人，他成了户部侍郎，自主性更强了。
景元帝让户部去买粮食来把粮仓填满，还要从另外的地方赚钱。顾尚书在户部不好动，底下的人只能交给秦青灼去办。
秦青灼：“……”天生劳碌命。
秦青灼带了几个人伪装成富商去买粮食，现在的米价是五文一斤，正是买粮食的好时机。
秦青灼和米店的老板议了议价：“多买可以少点银子吗？”
老板：“我们这都是小本买卖，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秦青灼：“这样吧，我也是为上面的人办事。你家里有多少粮食，我全要了，不管陈米还是今年的新米。”
老板心惊肉跳，他从秦青灼的态度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我这里有五石新米，还有五石陈米。”
一石米为一百斤，一石等于十斗米。
五百斤新米和五百斤陈米。
这本来就是京城中大米行的一个小门面。
秦青灼把这一千斤的米买下来了。
他走出店面后，冲着自己的下属说了几句：“接下来你们分开去各个店面买米，买完后运到户部买下的宅子处。”
户部身为六部之一，在皇城外边还有一座宅子是为了便于户部的官员在外办事的地方，其他的人不知道。
“是，秦大人。”
京城中就出现有好几个人分开买了不少的大米，把这些米商乐坏了。但身为大米行的最大的粮商，蒋天就不能这么想了。
“怎么同一天会有这么多的人来买大量的米，这太奇怪了。”
虽说粮商们散了不少的粮食，但他们还是奸商，手里头还有不少粮食囤积着，等着奇货可居。
秦青灼也没停下来，他还去工部找了许侍郎。
许侍郎待他的态度很好：“秦大人怎么来了？”
现在两个人平级了，许侍郎不好再叫贤侄了。
秦青灼笑道：“许大人还是叫我青灼吧，你是我的前辈，我和青阳又是好友。”
许侍郎心里一松，笑起来：“青灼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在京城多修几个仓库用来装粮食。”
许侍郎：“这个简单，仓库的修建很简单，给工部的人几天就能修好了。”
秦青灼想为今年的冰期做准备。
他想到到时候天气很冷，现在的纺织坊也建造了不少，但秦青灼想到丝绸不能御寒，所以他想到织毛衣。
首先就需要羊毛等一些动物纤维，然后就要清洗、梳理出来，纺纱、加捻、染色、编织。
秦青灼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现在也掌握了一部分户部的人员，他当然要先给景元帝写折子，先把这件事告诉大老板。
景元帝批了一个准字。
秦青灼就下去办事了，他先是要招揽一些哥儿和女子，把一座纺织坊改成毛线坊，这样可以这些会纺织的哥儿和女子已经在前面经过了筛选，在编织毛线衣时就更容易了。
他忙得热火朝天，几日没着家。
明南知在医馆里忙，秦小鱼等了几日，他的秦飞哥哥回来了，他带着秦飞和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玩。
等秦青灼把这段日子忙完后，他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了。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能做的都做了。
他不仅在京城里买粮食，还让属下到各地去买粮食，京城的粮仓修了十几座。纺织坊做的丝绸送给宫里后，其他的全卖了买粮食。
各地的粮商跟过年一样，每天都有冤大头来买大量的粮食，他们还乘机涨了几文钱的价，那些冤大头还是接受了。
太傻了吧。
还有的大冤种还拿上等的丝绸来换，谁不换谁是傻子。
有的粮商本来还有很多粮食，他们卖给别人后，自己还要囤积。现在看到有人拿了丝绸来换，没忍住把囤积的粮食卖了一半给别人。
秦青灼用金钱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一座毛线坊织出了第一件毛衣，秦青灼把这件毛衣呈给了顾尚书。
顾尚书把这件毛衣呈给了景元帝。
“陛下，这是毛线坊做出的第一件毛衣。”
景元帝退下龙袍，自己试了试。
他刚穿上去还不觉怎么样，结果越来越热，把他热出了汗水。
卫公公打算上前帮景元帝把毛衣脱下来，景元帝说道：“朕自己来。”
景元帝脱下毛衣，赞道：“这毛衣看似轻巧，实则比大氅还要暖和，这毛衣造价几何？”
顾尚书见景元帝喜欢，心中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回道：“四十文钱。”
景元帝心中震动。
这毛衣比大氅还要暖和，比一件袍子的造价还要低，一尺布需要八十文钱，还不如这毛衣暖和。大氅就更贵了，一般是十两银子起步。
景元帝在征宁郡待过一段日子，那里是发生了洪水，很多百姓是活生生的冻死的。这时要是有一件毛衣，这该有多好。
这些年冬日越来越寒冷了，各地有很多百姓都冻死了。有了这件毛衣，百姓们也可以穿这保暖，生还的机会就多了几分。而且价格便宜，百姓也可以人人穿上一件。
景元帝压制自己的喜悦，他左右踱步，目光幽深：“顾爱卿，你让秦爱卿想想法子，再把价格压一压，朝廷生产毛衣可以不用盈利。”
顾尚书立马跪下来，心中不禁感叹，这个陛下和昭德帝，建康帝都不一样。
“陛下心中有百姓，是大楚千兆百姓的福气，臣会如实传话给秦大人。”
顾尚书走出中和殿，他突然想到他也是三朝元老了。
秦青灼得了这个传话，他只有一句话想说：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汰！
还能怎么办，撸起袖子加油干！
秦青灼最后呈给景元帝价格是三十文。
回到家后，秦青灼直接躺在床上了，明南知牵着秦小鱼的手从外边进来。
秦小鱼蹦蹦跳跳的去找秦飞和秦云珂，明南知就去看秦青灼。
相公这段日子很忙，还问他找了一些愿意到毛线坊干活的哥儿和女子。家中不富裕的都想多一个劳动力，还是在朝廷里干活，说出去也有面子。
很多人来报名参加的。
而且包吃，每个月都有银子拿，还排班轮休，这日子太好了。许多哥儿和女子在纺织坊和毛线坊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式，他们有了银子，可以买自己喜欢的，朝廷中的大人都对他们挺客气的。
他们接触到最高的官员就是秦大人，秦大人待他们都好，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还会帮着解决。
今年的冬天悄然而来。

第107章 冰期来临
小冰期来了, 这对大楚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因为西戎和南蛮大多还是游牧民族和居住在山上，所以他们完全无法摄取到足够的粮食。为了生存，他们就会盯上大楚, 大楚边境会迎来他们疯狂的反扑。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冷多了。”一个穿着棉衣的哥儿上集市买菜, 他缩着脖子, 买了菜挎着菜篮子, 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夫郎，买点葱子, 用来做面条。”
那哥儿应了一声买了一把葱子，他听见有人在叫, 隐隐约约听见了“护城河结冰了”。
护城河怎么结冰了？这才到冬天。
皇城里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秦青灼抱着一个汤婆子, 又围着明南知给他绣的围巾，手上还戴着手套, 披着大氅。
“秦兄。”
雪地把旁人的声音传来有几分空灵起来。
秦青灼转过身去看文无尘，文无尘同样也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秦兄, 听说你们户部最近盖了十几个毛线坊, 毛线衣暖和实惠, 怎么现在还没有开始出售？”
“文兄消息真灵通。”秦青灼的鼻尖被冻红了，他和文无尘踩在雪地上，一脚一个坑：“冬天现在才来，我们仓库里贮备了一些毛衣, 今儿就能支着棚子售卖了。但现在毛衣的数量不多, 我们打算按照户口来卖, 人售限售一件。我们管着户籍, 这对我们也是便宜行事。”
“冬天来了，趁着这路还行, 要把有些毛衣运到地方去。”
文无尘叹息一声：“这已经很好了。”
秦青灼和文无尘道别后，他快步回到户部就让属下带着毛衣去城外卖。
仓部郎中应了一声，手底下带了几个人拿着册子一并去。
这冬天来得急迫，秦青灼被景元帝召走了。
仓部郎中到了皇城外：“先把棚子支起来，再把木牌子放在前面。”
“是，大人。”
户部的官吏手脚麻利，先用灰布把棚子支起来，再把毛衣放在桌子上，几个人把木牌子立起来。
上面写的是一件毛衣三十文钱。
几个官吏吆喝了几声：“毛衣一件三十文钱，每个人只能买一件，这毛衣穿在身上就暖和！”
老百姓一看是官员在吆喝跟看热闹一样看个稀罕，却是一个人都没买。一个富商来凑热闹，他让仆从给了三十文钱，对上户籍买了一件。
仓部郎中：“你可以就在这里换下来看一下效果。”
富商爽快的点点头，换上了毛衣，他刚开始觉得冷，慢慢就生了热，眼中有些惊异。
“这真不冷，穿在里面没一会儿就生了热。”
看热闹的百姓见状有些蠢蠢欲动，不差钱的几个男人也上前要了一件穿起来，同样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毛衣真的只要三十文钱？”男子问道
“这是朝廷订下的价格不会变。”仓部郎中拱手对着皇城的方向。
有的人家的哥儿和姑娘在毛线坊干活，自然也听说了这毛衣的神奇，当下就率先买了。
“天啊，真的是暖和的，我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怎么没有毛裤？”
仓部郎中：“……”这还挑上了？
“排队，按照户籍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户部的官吏已经熟练了掌握了这些话术，是一个成功的销售人员。
三十文钱比买一件单薄衣袍的钱还要少，老百姓纷纷涌上来，有些官员也是派了人来买，没过多久第一批毛衣就卖完了，户部的官吏又把第二批毛衣搬上来。
秦府上下也都是按着户籍买的毛衣，秦青灼让毛线坊还做了几个型号，小孩子的也有。
秦小鱼和秦飞都换上了毛衣，两个孩子脸上红通通的。秦小鱼去院子抓了一把雪，扔在秦飞的裤腿上。
他笑得咯咯的：“哥！”
秦飞在院子里也抓了一把雪，两个小孩开始玩雪。
小孩不知愁滋味，明南知老早就知道秦青灼在准备这次冬日御寒的物件，还有半个月忙得不着家，希望这个冬日可以好过一些。
秦云珂开了杂货铺，他自己是老板还招了一个伙计，他从屋子里出来，整个人明艳又大方。
他早上一般不去杂货铺，下午去几个时辰，晚上就回来了。家里不差这点钱，自然就是由着他。
“二哥，我要去酒楼里看一看，你要一起去吗？”
秦云珂爽快的应道：“走吧。”
明南知里面也穿着毛衣，他觉得这毛衣真好。两个人没坐马车反而走着去的，瞧见有户部的官员在卖毛衣。
“三十文一件毛衣，这价格真公道。”秦云珂知道一些数字，他在安乐镇时也是开店的，到了京城开着杂货铺，还是认得几个数字。
“都是朝廷的功劳。”这毛衣确实很暖和，明南知看见一个老人家买下毛衣后就脱下外袍，里面仅仅穿着单衣，上面裹着稻草来取暖。现在穿上毛衣后露出一个笑容来。
“听说这事是青灼来办的。”秦云珂笑起来：“我弟弟他是一个好官，能为老百姓做事就好。要是爹娘知道这件事，定然也会为他骄傲的。”
明南知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唇角向上翘。
到了一间酒楼，酒楼里的人很多，冬日为了给一楼里自助餐保暖，他们都是烧了热水来保暖。
上面吃火锅的人，家常菜的人很多。
冬日里吃火锅最好，吃一口坐在桌子旁，整个人都热起来了。有人还热得脱了外衫，明南知瞧见几个男子都是穿着毛衣，夹着锅子里的肉吃。
冬天的蔬菜少，大多都是一些肉类和保存下来的晒干的干货。冬日里还有白菜、花菜、黄瓜。
从唐代开始就出现了温室大棚，大楚的皇宫里也有专门培养大棚蔬菜以供皇帝和后宫嫔妃使用。
皇帝有喜爱的臣子，还会把蔬菜赏给臣子吃，这是天子难得的恩赐。
明南知去厨房看了看，里面的厨师还在炒菜，他转了几圈，夏老板就跟着他。
“拿五碟新出品的糕点。”明南知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喜欢吃糕点的小孩，让人去准备着。
夏老板把装好了糕点递给明南知，恭敬道：“夫郎，酒楼里的生意还是好的，到了冬日就更加火爆了。就是我担心这天气越来越冷，有的老爷就不喜欢出门了。”
这话也有道理，什么时候都有懒人。在古代也有人送外卖，有的老客户就让仆从先订了饭，然后让饭店里的伙计送到府邸。
明南知说道：“夏老板说的这话，我回去同相公提一提，多半是可以让伙计送上门的。”
夏老板心中大喜：“夫郎说得是。大人公务繁忙，今日看见好多人围着买毛衣呢，我也去买了一件，这毛衣穿着真暖和。”
……
秦青灼在中和殿，中和殿是皇帝休息的地方，这地方还有暖气，他一进中和殿，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吧。”景元帝显然今日心情不错：“朕让卫公公去打听了，毛衣卖的不错，都是爱卿的功劳。”
“有赖陛下的天恩，还有诸位同僚的共同的努力。”秦青灼谦虚的说。
“爱卿在户部做侍郎也知道国库紧缺，但军费这笔开支却是不得不拿出来。这次冬日朕也想运一些毛衣到边境去让将士们御寒，他们镇守边境，不能回家，还受冻，朕于心不忍。”
秦青灼听见这话，立马表忠心：“臣愿为陛下效力。陛下，臣的酒楼的烈酒方子可以交给户部酿酒，送到军队让将士们可以喝一口烈酒。”
景元帝笑了笑：“爱卿有心了。”
景元帝现在还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他跟着秦青灼又聊了一些国家大事，然后才放秦青灼回去了。
秦青灼明白景元帝还想要更多的毛衣，这也是向大楚军队彰显的隆恩浩荡时。
他心想，这年头升官真的不好，这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属下加油干了。
幸好牛马之下还有牛马。
秦青灼的心安下来了。
“秦大人。”
“秦大人。”
跟同僚们纷纷行礼，秦青灼下值回到家里让人做了几个下酒菜和家常菜。
“南知，我去太学看夫子，晚上就不留在家里吃饭了。”
“相公你去吧，这里还有一壶梨花酒，你带着同夫子一起喝，但不可贪杯，你明早还要去上值的。”明南知拿了大氅披在秦青灼身上。
秦青灼趁着四周无人，亲了亲明南知的唇，把大美人的唇瓣含得水润起来。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主动打开了唇瓣，由着秦青灼亲他。
他从脖子但肩胛都泛着粉红，眼眸含着雾气。
“南知我去去就回。”秦青灼拿着食盒和美酒同大美人道别。
明南知等秦青灼走后还有些羞，秦青灼方才搂着他的腰，他的腿都软了。
都是一个孩子的阿爹了。
明南知这么想着，他捏了捏自己的腰，还是很细没有胖。他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这一脸春意荡漾，双颊泛红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屋子里做了什么好事。
他等先缓一缓了再出去。
另一边秦青灼来到太学，他直径就去找陆夫子。
“大忙人还来我这里来咯。”陆夫子躺在椅子上，屋子烧着炭盆，看见秦青灼来了就带着调侃的意味。
他还作势要行礼。
“夫子，折煞我了。”秦青灼哪敢受他的礼。
陆夫子悠然再次躺在椅子上，秦青灼把家常菜放在桌子上，还有一壶梨花酒。
“今天冬日是特意来找夫子煮酒的。”
陆夫子支着身子，让人把酒烧了烧，食盒里还有饭食。
“你这个性子，说着是来喝酒，怎么还准备了米饭？”
“喝完酒，总要吃些饭菜，不然夜里会饿，还要起来吃一趟夜宵。”
陆夫子便和他一起喝烧酒，吃着饭菜。陆夫子喝了几口热酒，身子暖和起来，他拿着杯子问道：“你来找我何事？”
秦青灼笑道：“就单纯吃个饭，另外想提醒一下夫子多买一些粮食。”
陆夫子拿着酒杯的手一顿：“怎么，你觉得今天冬天会有问题。”
秦青灼没有正面回应陆夫子的话：“我只是觉得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今年的冬天太冷了，若是时间再长一些，这对大楚来说就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我知道了。你在朝堂之上总比我消息灵通一些。”陆夫子又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你是户部侍郎，现在已经是正三品了，有没有想再进一步？”
陆夫子有此问，也是因着科举又有状元进入翰林院了，那位新科状元在翰林院混得不如秦青灼好，听说清高的很，得罪了不少人。
秦青灼可不想再升官了：“夫子取笑我了，我这个位置还想挪动多半是难了，只要在朝中不出错，连累家人和亲友便好了。”
陆夫子：“……”
好想捶人啊。
“你在户部做事，户部本就是六部之中地位重要的部门，你要好好把握机会。”陆夫子提点他。
秦青灼应了一声：“夫子，官越做越大，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多，我只求一世安康。”
陆夫子摆摆手：“喝酒。”免得惹我生气。
他在太学教学，还有不少家族的人慕名把家中的子弟送到他班上来，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徒弟。众人也尊敬他，当知道秦青灼升官到了正三品侍郎时，他班上的人都要爆了。
和秦青灼同时考中进士在朝为官的人不再少数，家世显赫如文无尘、王生水现在还是一个主事，秦青灼一个丝毫没有背景的小子竟然升官升到他们前头去了，这让朝中的人怎么不惊骇。
许侍郎四十多岁当工部侍郎便是年轻有为了，秦青灼还没有三十岁就当上了户部侍郎，以后许侍郎怕是羞于提起自己年轻有为了，顶多说中年有为。

第108章 夫夫同心
这冬天众人都以为和往常一样直到一个月后, 天气越来越冷，还有人被冻死了。
天上开始下冰雹了，把屋子都砸坏了。
清泉村
秦父爬上楼梯给房屋换新的瓦片, 白婉在下面看着。秦父从屋顶爬下来, 他说道：“现在已经换了好的瓦片了, 要是再被砸碎就去找那店家问一问。”
白婉：“要是这里的房子真不行了, 我们去安乐镇上去住，云珂不是在安乐镇给我们买了一座宅子吗？我们也该去享福了。”
朱燕看见秦家那么麻利就把瓦片换好了, 她心里羡慕。他们家的瓦片被冰雹打烂了，马上就去镇上找了最好的瓦片买来了, 有一个好儿子真是不一样。
“白婉，你们要去安乐镇？”
“这里太冷了, 安乐镇上的店铺多一些，而且最近身体不舒坦, 想去镇上的医馆里看一看。”白婉觉得年轻时干活干得厉害了一些，现在关节这些就痛了。
她听说在镇上有给人按摩的, 想和秦父一起去按一按。家里有田有房, 明南知递给他们的钱还没有用完, 秦云珂当时回平县转移户籍，又到清泉村给他们一笔钱。
刘大娘让家里生了火，她穿着花棉袄，整个人还是冷的。她把房门关上了, 免得屋子里漏风。
“这破天, 天气这么冷, 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大娘的儿子和儿媳打外边过来：“娘, 我们种的菜都被冻死了，我们连忙把菜拔下来了。”
刘大娘缩着脖子, 吃惊道：“已经冷成这个样子了？！”
刘大娘推开门，她看见地上的雪已经垫起来有三尺高了，她今天根本就没出过门，没想到雪已经这么厚了。
“家里的粮食还有吗？”刘大娘从这个架势意识到可能这个冬天不太一样，她颇为敏锐的问道。
“家里的粮食交完税后，卖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家里还有去年没吃完的陈米应该是够的。”
秦父不想搬到安乐镇上去，他说：“冬天在这里烤火最热乎，到镇上去有什么好的，等把这个冬天过完，我们可以去镇上去耍一耍。”
白婉给院子里的鸡鸭搭了一个棚子，这些鸡鸭被天上掉下来的冰雹砸得皮都秃了。
王虎给秦家送了一捆柴火来，王虎和叶哥儿是一对，叶哥儿自打明南知走后，现在在村子里安了家，他们两个人经常来帮他们家的忙。
白婉待王虎和叶哥儿也亲热起来。
“这么大的雪还来送柴，快来喝一口热水。”白婉拿着水壶倒了一碗热水递给王虎。
“没事的，白婶。我正巧上山砍柴就想着多砍一捆，给你们砍一捆。”
秦父从家里拿了一块肉出来：“昨日去镇上买的，我们两个老的家里吃不下这么多，你拿回去给王牛补补身子，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肉。”
王虎正要拒绝，白婉也忙不迭劝道：“拿去吃，放在我们这也是浪费了。”
“那就多谢秦伯父和白婶了。”王虎颇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我占了便宜。”
“哪里的话，青灼和云珂不在这里，要不是你时常来帮衬，我们老两口还没那么方便。去年老头子腿骨折了，也是你帮着送到镇上的医馆的。这事写信给青灼后，立马就想着把我们接到京城去，不然就在镇上买个宅子享福。”白婉说道。
“那京城我们是不想去的，约束的很。镇上去又没认识什么人，等实在干不动了再去镇上。”秦父过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现在让他去镇上天天耍，他耍得皮子都痒了，觉得人要废了。
王虎提着肉回去了，他经常来秦家帮忙，朱燕和刘大娘都知道他，这个年轻人跟秦家的人走得近，还得了不少好处。
但她们两个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王虎的夫郎叶哥儿是个泼辣的性子，完全没个哥儿的样子，要是惹到他了，他能追着你骂死你，他要骂一个痛快，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王虎还不知道自己家少了闲话还是夫郎的功劳。
叶哥儿在家烤火烧热水，王牛坐在小板凳上，手撑在桌子上。他长得虎头虎脑的，挺直了腰板在桌子上练字。
王虎迎着风雪回到家里，王牛眼睛亮晶晶的，喊了一声爹。
叶哥儿脸上也带着笑：“回来了，你怎么还带了肉回来？”
王虎去把柴放好，“我今天去山上砍柴顺便给秦家砍了一捆柴，这是他们给我们的。”
叶哥儿：“他们太客气了。南知救过你的命，再加上我和南知本来就是好朋友呀。”
王牛吸了吸鼻子：“可以吃肉肉了。”
叶哥儿赏了王牛一个爆栗：“你一天只知道吃。”
王牛委屈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王虎脸上带着笑上前来做和事佬：“以后我们有什么好吃也送过去，牛牛也是想吃肉了，晌午就做点炒肉吃吧。”
叶哥儿应了一声。
这冬天越来越冷，有储备意识农村人家都会把粮食储备一部分在家里，所以他们还是不慌不忙的。
但这冬日在边境就惨了。纪凌就是为了躲避傅澜来支援边境，他是少年将军，带着边境的人打了几场胜仗，他们对纪凌就比较信服了。
军备不足，将士们穿的衣服不够暖和，然后西戎又开始疯狂的攻城，把边境的将士累得够呛。
“攻什么攻，我们城里也没什么粮食，这么冷的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一个军士有些崩溃。要是他们有粮食，他们还好想一点，但他们城里没粮食好。朝廷还没有把粮草送进来，他们穿的这单薄的衣服还在打仗。西戎人穿的都是动物的皮毛围在腰间上，看着就热乎。
想把他们的衣服抢过来自己穿上品如的衣服。
西戎是游牧民族，他们冬日基本上都没有储备太多的粮食。这个天气能把人冻死，草原上的动物抵抗能力比人还要糟糕，所以他们储备过冬的粮食已经死了，他们没有吃的，自然要拼命。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们把求生的本能寄托在掠边上，通过抢夺大楚的人口和粮食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纪凌不会让他们来欺辱大楚的百姓的。
纪凌年纪小，他以前盛名在外，都是从南蛮打出来的名声。现在南蛮这边大楚的主将是温将军，副将是席衣。
听说这位席衣也是平民出身，深受温将军的信任，没几年就成了温将军的左膀右臂。等温将军老后，估计就是席衣接替温将军的位置了。
纪凌不去想这些，他来到西戎后一直就是和将士们同吃同睡，深受将士们的爱戴。
粮草官带着笑走过来：“将军！朝廷运粮草来了！”
朝廷换了一个皇帝，纪凌对昭德帝没什么感情，换了就换了，只求这个新上任的皇帝不要胡乱插手边境的事。
比如派一个什么太监来监督打仗。
这还是景元帝上位后第一次给边境送粮食过来。
纪凌跟着粮草官快步走过去，他听说很多人兴奋的在说着什么。纪凌看见足足十几车的粮草，这里还不仅有粮草，还有御寒的靴子和棉衣，还有一件单独的上衣。
还有烈酒，有的军痞子悄悄伸出手打开了酒盖子，一股酒味飘出来，整个人场面都静了静，他们屏住呼吸，吸着酒味，露出一脸陶醉的样子。
粮草官看见众人满意的样子说道：“这是秦大人按照陛下的旨意备下的，烈酒的方子是他们家酒楼的方子。这些御寒的靴子、棉衣、毛衣都是从户部的纺织坊和毛线坊做出来的。毛衣很暖和，诸位军士可以试一试。”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一个军士大喊道。
这个声音带动了其他的军士，没有人知道在寒冷的冬天看见这么多的粮食和御寒的衣物，还有烈酒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大的慰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响彻云霄，纪凌对新帝也升起了好感。他和粮草官走森*晚*整*理了一段路，“冬日路难走，你们回去时要小心一些。”
“多谢将军关怀。”
“听你说是秦大人吩咐你的，不知是哪个秦大人？”
纪凌离京时，户部侍郎还是顾侍郎。
“将军离京多时不知道也正常，这位秦大人就是户部侍郎秦青灼，陛下登基后让薛大人入阁了，顾大人成了户部尚书，这侍郎的位置自然就是秦大人的了。”
纪凌沉默半晌，喉咙有些干涩，他的手指攥紧：“是么。”
“对的，秦大人真是年少有为，而且他还洁身自好，身边只有一个夫郎，有些官员邀他一起去喝酒，秦大人也是拒绝了，秦楼楚馆更是一次都没去过。所有邀请他的人都说，只要邀他一起去秦楼楚馆，他就会去茅房，然后一去不复返。”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也真是好的，还有一个儿子在，看着长得俊俏。”粮草官多说了几句。
王生水在兵部做主事，和秦青灼关系好，不免就会多说几句。
纪凌听着脸色更冷了，“时辰也不早了，你该回去复命了，我就不耽误你的差事了。”
粮草官应了一声离开了。
……
又是一次大朝议，景元帝坐在龙椅上。
周首辅上前一步道：“陛下，灾民已经涌进京城中，需要派人施粥赈灾。”
“这事一向是户部来做，就交给户部做。”
文次辅跟周首辅打配合：“灾民没有睡的地方，还需工部修建房子以供灾民有房子可以避寒。不求多宽敞，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了。”
“还有治安问题，需要兵部调配人手维持秩序，这样的雪灾下不能乱了套。”
景元帝颔首：“诸位爱卿都说的在理，董大人就调配一些人手位置灾民的秩序，轮流换班。”
“是，陛下。”
说起来董尚书还是景元帝的岳父。
顾尚书领了差事，然后把差事交给秦青灼来做。
秦青灼：“……”
会谢。
秦青灼把差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做，他要去灾区监督的，主要是他知道大楚有些官员的尿性，还是要去监督一下，不然就没了王法了。
他这边带着户部的人去朝廷临时支着的棚子里，明南知看见这些可怜人，卫大夫看见他们脸上的冻疮也是一阵心惊。
“用大锅煮一些姜汤送给他们喝，先暖一暖身子。”卫大夫让三个徒弟烧水煮姜汤。
等姜汤煮好了，杨师兄和卫师兄用桶装起来运到了棚子里，给灾民们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喝。
户部的官吏就是在这时来支棚子施粥，他们倒下了大米，秦青灼去仓库那边去了等会才回来。
灾民们纷纷涌过去。
“朝廷施粥了！”
“朝廷施粥了，快去喝粥！”
灾民们拿着碗就过去了，人群还有些混乱，有官兵维持秩序，让他们排队喝粥，不然就不让他们喝。
“一个一个排好队，每个人都有粥喝！”
灾民们老实下来按照顺序排队。
明南知等了一会儿跟着过去看了看，看见灾民们碗里有些稀粥就狼吞虎咽起来，把碗都舔干净了。
他瞧着灾民碗里那么稀的粥，心里有些难受。
秦青灼让人从仓库里搬来了厚厚的棉被，总不能让灾民躺在雪里，太冷了。
“秦大人。”
“秦大人。”
秦青灼从外边走进来，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
棚子里面烧着火煮粥，秦青灼一看锅里的粥，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这么稀的粥，你们家里自己喝吗？”
煮粥的官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再加上秦青灼曾经在英王府的威名，他就更不敢反驳了。
“这锅里的粥，我要筷子立在里面不倒。”秦青灼冷冷的说。
“是，秦大人，下官这就加米！”那官吏小鸡啄米般点头，生怕开罪了秦青灼，他看见秦青灼离开了，后背都湿透了。
这活阎王真愁人。以前秦大人做户部主事还是笑眯眯的，现在做了户部侍郎，手里的事情多了以后，他们和秦青灼接触多了，才知道他的厉害。
他加了米，秦青灼让人又去送铺盖，现在房子还没有，可以先搭棚子避一避，这棚子秦青灼也做了改良，更像是蒙古包一样，四面都遮住了，就是不保暖。
“大家排队喝粥，这里有一些户部库存里棉被，数量不多，每一家人领一床，另外是村长和乡绅的人到我这里来一趟。”
秦青灼带着村长和乡绅去一个棚子里谈事，他远远的就看见明南知了，他的眼睛里有些惊喜。
可惜现在不能和他说话。
明南知说道：“我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杨师兄正在舀姜汤的地方。
秦青灼没学过唇语，读不出来。看明南知的手势他也看懂了。
他笑着指了指棚子，又低声对身边的官员说了什么才进去了。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的身影消失在棚子里，他吐出一口气，也回到舀姜汤里棚子里。等姜汤舀完了已经是晌午了。
杨师兄听事情都忙完了，“青灼看起来心里有百姓，这样有百姓的人做官就好。”
“相公一直是一个好官。”明南知为秦青灼说话。
那棚子里的村长和乡绅也出来了，秦青灼让他们先一步去管自己村里的人，这样分层管理下来就轻松多了。
秦青灼见明南知还在，粥棚里也都有了秩序，他就走过去看看老婆。
“南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秦青灼笑吟吟的故意这样说。
明南知脸红，摇摇头：“师父让我和师兄给灾民送姜汤过来。”

第109章 贺寿
杨师兄说道：“姜汤已经送完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南知，医馆现在没什么要忙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
秦青灼的眼睛一亮, 明南知抿着唇, 轻轻的点点头：“杨师兄, 我帮你把这些搬到推车上面。”
“我来搬。”秦青灼怎么能让老婆来搬这些桶，他为其代劳。
等杨师兄走了, 秦青灼就带着明南知进了他办公的帐篷，这里也是简陋的很, 桌子上放着公文和户籍册子。他打算明日在给百姓施粥时就把百姓的户籍和姓名对一对，有村长和乡绅在一侧帮忙事半功倍。
“这天还冷着, 你抱着汤婆子。”秦青灼把桌子上的汤婆子塞到明南知手上。
“明日我让府上的人再熬制一些姜汤送过来。”回春堂还要看病人，冬日受寒的人也多, 回春堂只有师父和两位师兄还有他在，不能时时来这里煮姜汤。
“南知你真是太好了。”秦青灼握住他的手。
明南知怔了怔, 眉眼弯弯, 他垂着眼眸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青灼这人到了冬天也像个小火炉一样, 全身都是暖的，晚上往被窝里一钻，明南知最喜欢被他抱着睡。
他当下坐在椅子上，还是想着灾民的事：“南知,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相公你说, 我一定尽力。”明南知抱着汤婆子, 手上暖和多了。
“京城大户, 还有官员家里都有不要的旧衣，这事我不好写奏折, 想让你先找几个相熟的夫郎，看能不能把家中的旧衣送到这里来，这里的灾民当下还是穿着单衣，毛线坊那边没有那么快就会缝制毛衣出来。”
“能为灾民尽一份心力，我现下就去办。”
家中有旧衣，还有小鱼的旧衣，已经穿不下了，可以送给这里的孩子们，还有秦飞身高窜得快，也剩下了不少的旧衣。
“辛苦你了，南知。”
明南知摇摇头，他转身就回府了。
他吩咐钱妈妈：“把小鱼的旧衣拿过来装在箱子，还有你们各自有不要的衣服也可以装到这里面。”
“是，夫郎。”
“二哥，还需你去把秦飞不能穿的旧衣也拿来放在箱子里。相公说灾民们没有衣服，便让我们先把旧衣送给灾民们应付一二。”
秦云珂爽快的应了一声。他以前也是过了苦日子的人，现在有了过好日子的条件，心中也是怀着善良和感激的，要是能帮一帮其他的人，他心里也很愿意。
马长也把自己穿了多年已经穿破的裤子捐了。
段言他们捐的衣服看上去是很旧，但还没有破，马长就实在多了。
“衣服没穿破就不算旧。”马长解释道。
段言是长胖了一点，再加上在秦府有工钱，他还是置办了几件新衣，旧衣送给灾民们穿也好。
郑哥儿还想把自己的新衣也捐了，幸亏段言阻止了他。
“捐旧衣就好了，新衣还是留着自己穿。”
郑哥儿点点头。
收拾起来竟也有大半个箱子了。明南知知道这些一惯是这些夫人和夫郎在管，他先去找了文无尘的夫郎和王生水的夫郎，他们三个人牵线搭桥把认识的夫人和夫郎们都聚在一起，帮着把旧衣捐出去。
……
秦青灼还是写了一封信，这不是奏折是私下给景元帝的，他找了自己在户部傅心腹吕和，让他送到中和殿交给卫公公。
“交给卫公公后，你就回来。”
“是，大人。”
吕和心里有些激动，他先是拿着信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这才匆匆进了皇宫，看见中和殿就在面前，心中的兴奋就像被凉水一样。中和殿威严高大，是天子的居所，他情不自禁的变得恭敬起来，对天子的尊崇占了上风，脑子冷静下来。
他能被秦青灼看重，自然是有他的本事和手段。
卫公公没在殿外守着，一个小太监见吕和穿着绿色的袍子，知道他是一个小官，态度便有些轻慢起来：“这位大人来中和殿做甚，这可是陛下休息的地方，若是无事还是不要打扰了陛下。”
吕和恭敬道：“这位公公，下官是奉秦侍郎的命令来向陛下送一封信给陛下。”
那小太监眼皮跳了跳，秦青灼和陛下相谈甚欢，只要陛下见了秦青灼心情就很不错，他们这些底下的人最会见风使舵，见景元帝看重秦青灼，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要小心的对待着这位秦侍郎。
“交给咱家吧。”小太监语气温和起来。
吕和没有交出这封信给小太监塞了银子，低声说道：“秦侍郎说了这封信亲自交给卫公公。”
小太监不动声色的收了银子，面容还是带着笑：“咱家这就去找干爹。”
卫公公果然出来了，接过吕和手中的信。吕和就拱手道：“卫公公，外边还有事，秦侍郎让下官送了信就先回去了。”
卫公公：“大人先去忙吧。”
他拿着信封迈着小碎步去找景元帝，景元帝在中和殿没戴帝王流冠，穿着常服，雍容闲雅，他撑着脑袋看御桌上的奏折，不知看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陛下，这是秦侍郎差人呈上来的信。”
景元帝伸出手，卫公公连忙殷切的放在景元帝手上。
他知晓秦青灼在做灾民的事，这也是他头疼的一件事。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心中有几分动容。
“以往去安置灾民的官员没有秦爱卿这么周全的。”景元帝感叹一句。
“摆驾，朕要去看太后。”
景元帝到了崔太后那，崔太后正在宫殿里听着宫人们唱曲儿。
“皇帝来了，快坐。”
景元帝坐下来开门见山说道：“父君，灾民在外衣衫褴褛，朕想让父君组织着宫中的人，还有命妇们把家中的旧衣送给灾民们。”
“这是好事，父君明日就能办妥。”崔太后见他对灾民的事这么上心，心中熨帖。
“父君，儿臣把舅舅和表兄派到征宁郡，今年没法跟他们团圆了，还请父君不要怪儿臣。”
“这些都是小事。他们首先是你的臣子，其次才是你的舅舅和表兄。再说了，他们身在其位谋其政，这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你要是信任他们，就派他们多做一些事，这是他们的福分。”
景元帝点头：“等舅舅和表兄办了差事回来，朕请他们进宫一起用膳。”
崔太后笑着：“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
明南知把旧衣运了过来，第二天早上崔太后就召了官员们的夫人和夫郎进宫说了这件事，还把明南知等人夸奖了一番。
跟着明南知一起做这件事的夫人和夫郎们瞧见其他人艳羡的目光，心里也有几分自得起来。
余下的官员夫人和夫郎们听了太后是这么说的，自然也是下去找了旧衣送给灾民们，还能博得一个美名，何乐而不为。
“南知多亏了你。”
众人对明南知亲近起来。
明南知身上有诰命在身，相公又在新帝面前得宠，这处理灾民的办法现在瞧着也还不错，要是这次把灾民处理好了，简在帝心啊。升官什么的，还不是等资历一到，皇帝就会让秦青灼蹭蹭蹭的往上升。
明南知送来的旧衣和被褥已经给灾民用上了，先是紧着老人和孩子，接着就是女子和哥儿。
“还以为到了京城也要死了，没想到这次的朝廷这么有良心，我们吃的粥比自家煮的粥还要浓稠，身上也有被子盖着，身子暖和多了。”
一个灾民这么说了，其余的灾民就附和起来，心里怀着对朝廷的感激。但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秦青灼待他们也是极好的，心里很是信服他。
“幸好我们跑到京城里来了，在天子脚下，这些官不会不管我们的，可惜在来京城的途中有好多人都死在路上了。”
谈起这个话，众人都有些伤感起来，有的哥儿更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看见自家孩子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脸，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他的孩子在这次雪灾中活下来了。
有了朝廷的帮助，他们可以活得更久。
秦青灼每日在这边忙着灾民的事，顾尚书在户部也忙着，各地闹雪灾，都要粮食去赈灾。
“顾大人，幸好秦大人有先见之明多修了十几座的粮仓，把户部大半的银子都换成了粮食，不然我们还没有这么多的粮食。”仓部郎中有点高兴。
往日闹了什么洪涝，雪灾的，各地都是伸手找户部要钱要粮，户部只好在朝廷上哭穷。
没有了，一滴也没有了。
现在他们户部有粮了，但钱还是没有。
“富商都会囤积粮食，京城的粮食从五文涨到了二十五文，这还是在天子脚下没有过于疯涨，不然随便抄几个富商的家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大楚皇族的老传统，缺钱就抄富商的家，而富商往往大部分都有官商勾结和偷税漏税的毛病，只要没银子了就去私下查一查，一查一个准。
“先把粮食分出来然后列清单，往后这些都是要查账的，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办，把粮食装车好了，就去找兵部侍郎交接一下。”
“是，顾大人。”仓部郎中应了一声也下去做事了。
顾尚书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他心中感叹，现在做了尚书，不能像做侍郎一样跟着去跑了，只能在这里做着，其实他心里有一丝的惆怅。
但很快他就投入在公务中了，成了户部尚书，每天的事情还是这么多，只是他现在是决策的一方了。
顾尚书是轻松了，秦青灼在灾民这还是跑得很勤，都是一条人命，能救还是要救。
傍晚回家时，秦青灼站在门口有些恢复过来。
“爹！”
秦小鱼大声的喊着秦青灼，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站在屋子喊。
秦青灼：“……”有本事你出来。
他快步走上前把秦小鱼抱起来，秦小鱼一口亲了秦青灼一口。
“爹，我跟着哥哥学了几个字。”秦小鱼扭了扭身子，秦青灼把他放下来，秦小鱼立马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给秦青灼看。
秦青灼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也叫字？
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字。
对上秦小鱼的目光，秦小鱼十分大方的给了秦青灼一个笑容，秦青灼只好点头：“写得很好，你真棒。”
秦小鱼开心：“耶。”
“阿爹阿爹，我在这里！”秦小鱼看见明南知打外边回来，他挥挥手，小模小样的站在秦青灼旁边，两父子长得很相似，现在两个人都是亮晶晶看着明南知，眼里的光都是一模一样的。
明南知走过来，秦小鱼立马抱腿。
“阿爹，香香的。”
秦小鱼喜欢明南知身上的气味。
秦青灼先去洗澡，换了衣裳。看见老婆这么光鲜亮丽，自己还是一个臭烘烘的男人，秦青灼赶紧去洗澡。
整日在棚子里，还是有些气味的。
等他洗完出来，秦小鱼乖乖的坐在明南知的膝盖上，明南知拿了带着画图案在给秦小鱼看。
秦青灼好奇，他站过去瞅了一眼。
这还是带着字，又有图的Q版小人书。
秦青灼：“？？？”
你们这些古人是会画会写的。
秦小鱼超级喜欢这样的书，这不就是另类的漫画吗？秦青灼心中暗想。
看见秦小鱼晃荡着双腿坐在明南知的膝盖上，秦青灼把他一把薅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秦青灼语重心长：“你这么重，还是我抱你吧。”
秦小鱼一脸懵逼被亲爹薅走。
秦小鱼向上仰着身子想要看漫画，奈何有一只铁手摁住了他，明南知笑了笑把手中的书籍递给秦青灼。
“相公，要不要给小鱼请开蒙先生？”
秦小鱼这个年纪是该开蒙了，他跟着其他官夫郎在一起时，他们家中的孩子三岁都要开始开蒙了，明南知想了想不想小鱼吃这个苦，只在书铺里买了小人书给秦小鱼。
顺便自己也看一看，明南知发现自己对这样的小人书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他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位置，眼睛落在小人书上。
“太早了，我们家里不求大富大贵的，等他再玩一年了再请先生开蒙，我要是下值回来也能带着他学一学，现在不用刻意去学。”秦青灼摸了摸秦小鱼毛茸茸的头，秦小鱼扭了扭头不让秦青灼摸他的头。
“我要骑马。”秦小鱼不知怎么又想起这件事来。
秦青灼头疼：“等我时间空下来，给你做一个更好玩的玩具。”
秦小鱼有点不信，但他还是点点头，看着小人书津津有味。
秦青灼指了指上面的字：“这个字读什么？”
“？”秦小鱼歪了歪头，还是一个小文盲。
明南知见这两父子相处得好，秦小鱼拿着小人书本打算爬到明南知的膝盖上，想了想把小人书摊在明南知的膝盖上，自己低着头看。
“看书看书！”
明南知笑起来，周身清冷的气质化作了暖暖的春风。
“相公，是该让小鱼多玩一年。”
秦青灼觉得自家老婆有慈父的样子。
……
秦青灼次日一早又走了，明南知要去参加周夫人的一个寿宴。周夫人自然就是周首辅的夫人，秦青灼要务在身，这事的重担就落在他身上。
“钱妈妈，小鱼就托给你照顾了。别让他出去玩雪，这天气太冷了，怕容易生病。”
“夫郎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公子的。”
明南知对钱妈妈还是放心，马车还是马长驾着，郑哥儿陪着明南知来周府参加周夫人的寿宴。
他们到了周府先是送了礼进入周府便是另一番田地，颇有园林雅趣。
“好巧，秦夫郎也在这里。”

第110章 生病
明南知侧着头看见了顾尚书的夫人, 顾尚书的夫人待他很好，其中也有秦青灼和顾尚书的交情在。
“顾夫人。”明南知笑着走过去。
顾夫人身上带着婢女，她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 头上别着簪花, 走起路来头上的簪花不动, 有种静娴的美。
她的身份是世家之女, 仪态是从骨子侵透出来的。
明南知和她说着话，文无尘的夫郎周哥儿也来了, 他直接跟着周夫人说话，文次辅和周首辅关系好, 周哥儿跟周夫人也亲近，再加上周哥儿也姓周, 周夫人待他就更友善了。
“顾夫人和秦夫郎也来了。”周夫人笑着说：“你们在这里躲闲。”
顾夫人笑着说不是，他们各自落座。在周夫人的左右旁边都坐了夫郎和夫人, 还有的夫人带来了还未出嫁的哥儿和姑娘来，看着是来结交人脉, 也是来相看婆家的。
明南知垂下眼眸, 静静的喝茶。他不爱怎么说话, 但也不闹事。
“秦夫郎，还说着你呢。太后给了一个好大的恩赐，四品诰命夫人。你在这次的赈灾中也出了不少力，你也是一个有心人。秦大人也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忠义侯夫人笑道。
他是崔成齐的母亲, 崔成齐和秦青灼的关系还成。她是崔家的人, 知道新帝看重秦青灼, 她待明南知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再说了, 一个哥儿在外行医，她也是极为佩服的。
“侯夫人谬赞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明南知想了想说：“都是太后爱护子民，在太后和陛下的教诲下，我才尽了绵薄之力。我的丈夫为百姓尽心，他是天子门生，都是陛下的教诲，我们夫夫两个人只是萤火之微。”
京城的贵夫人和贵夫郎都在这里，他们本就心里有些不痛快。太后和陛下都对他们两个人好，他们心里嫉妒又不是滋味。现在听了明南知的话，心里莫名的舒坦多了。
瞧瞧这说话的态度，也无怪他们夫夫两个人会成功。傅澜坐在席上吃水果，他来周府只是凑个趣。自打纪凌走后，傅澜在府上无聊但也不爱出门。周首辅夫人的寿宴，他还是要来给面子的。
傅澜看向明南知，明南知在这一群官夫郎里丝毫很亮眼，举止有方，态度谦和，唇角挂着浅笑，时不时应一句。
这哪里什么乡野村夫的样子。
这世间真有人这么得天独厚？傅澜的脑子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老天爷真偏心他。
他不曾知道明南知受的苦，只知他现在比他过得光鲜亮丽。有一个长得俊的丈夫，可爱的孩子，还有这么多人围绕在身边。
哪像他，冷冷清清的，惹人厌烦。
“南知说的有道理，我们这些做官夫人或官夫郎的人，甚至我们的丈夫都是仰仗着太后和陛下的光，向他们借的光来的。没有陛下哪来的我们这些人，所以在做事时要念着陛下的隆恩浩荡。”周夫人是首辅夫人多年了，说话不紧不慢，自带威严。
说完她笑起来：“今日厨房做的枣泥糕我吃着不错，特意让厨房都做了一盘，你们可以尝一尝。”
“好吃的。”众人附和道。
明南知在宴会上一般都不会吃太多，要是饿了，到了家里再用点心垫一垫肚子。
枣泥糕好吃，但吃多了会腻，明南知用茶水解腻。他觉得席上有些闷，郑哥儿站在后面看明南知低垂着眼眸，他熟悉了明南知也明白他的习惯。
“夫郎去花园里走一走吗？”郑哥儿小声问道。
“好。”
郑哥儿把大氅披在明南知的身上，明南知跟周哥儿说了自己先出去转一转，周哥儿点点头。
“南知，你去吧，小心路滑。”
明南知走出客厅，看见外边在下小雪，郑哥儿撑着伞。他心情轻松多了，花园里只有一株梅花树还开着，红红的很可爱。
他伸出手把一朵梅花花瓣的雪扫开了，雪花冰冷冷的。明南知踩在雪地上，一踩一个坑，他显然在这个简单的走路中找到了一点趣味，整个院子里布满了他的脚印，他脸上带着笑，瞧着如雾花一样，有种朦胧的美。
傅澜瞧见了他，心想怎么看着还未出嫁一样，还是一副天真的性子，在雪地里踩脚印有什么好玩的。
他故意踩重了脚步。
明南知和郑哥儿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声，明南知收敛了表情，看见是傅澜有些惊讶。
“纪夫郎。”
傅澜听着不得劲：“叫什么纪夫郎，你直接叫我傅澜都比叫纪夫郎好。”
他的声音带着火气，恨不得整个大楚都原地爆炸。
明南知从善如流：“傅公子。”
傅澜：“哼。”
傅澜也没其他的动作，他看着外边的雪，自己心里有些想念父亲和父君，还有哥哥了。
现在他很少想起纪凌了。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偏执，还要吊死在一根歪脖子树上，但就这么算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
他喜欢纪凌喜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成亲了，还有一个孩子，现在他就要放手了。
傅澜看向明南知：“我有一个朋友……”
明南知的目光有些惊讶，但还是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傅澜，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哈，明南知这样的人有那么好吗？
傅澜还是继续说：“他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然后这个人终于娶了他，现在他们已经成为怨偶了，他想放弃了又不甘心，我这个朋友应该怎么做？”
“那就放手吧。”明南知没有丝毫犹豫的说。
这种情况，他一般劝分。
傅澜瞪大了眼睛有几分可爱：“……”要不要这么干脆。
“我猜想这位朋友家世显赫，长相貌美，身姿修长，这样的人在哪找不到好的丈夫。”明南知越说，傅澜的下巴仰得就越高。
“咳咳，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傅澜煞有介事的回应。
在外边看了梅花和雪，明南知就回到宴会上了，在花园里跟傅澜撞上了只是一个小插曲。
……
秦青灼在灾民这边，工部的人来修屋子来了，他们先是用木板先做房子，这样做的房子快一些。
其余的地方，比如郊外的破庙也都是流民们住着，秦青灼组织着妇人和哥儿去纺织坊和毛线坊做事，年轻的男子就帮着工部盖房子。
“帮着盖房屋的人，先住进去。”秦青灼知道有些灾民有一些懒惰的思想，他还是要给他们的头上吊一个胡萝卜。
灾民们一听这话，心里就攒着劲了，他们都想先住上房子，要是朝廷有什么变故，他们先得了房子也不至于没什么保障。再说了，朝廷又不会帮他们一辈子，有了房子，再到京城里找个正经事才能安家。家里的媳妇和哥儿都能去纺织坊和毛线坊干活养家，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不能在这里混吃等死。
工部的官员就带着这些人一起去干活。
“秦大人，这里的灾民还算有秩序的了，不像前几年那样，看见什么都要抢，还跟朝廷对着干。”一个官员冲着秦青灼感叹。
秦青灼笑了笑：“都有赖陛下的功劳，若是没在京城，在地方粮食不足就难了，这赈灾的事首先就是要让灾民先有饭吃了，饭吃了这么多人要怎么安排也是个问题，干脆就让他们自己建屋，有了屋子，再去找个活，这样百姓活下来了，才算赈完灾。”
“秦大人难怪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户部侍郎，做事周全。”那人心中叹服。
不像其他的官员只把这些灾民当做麻烦，恨不得甩到别人身上，秦青灼是真心在为灾民打算，连他们的以后都包括进去了。
秦青灼不敢当。
秦青灼在京城忙碌，孙越和许青阳也在征宁郡忙碌。
许青阳在康山府，雪灾来时，他首先就让底下的人把棚子支起来，又去看了看粮仓，一看粮仓才发现康山府的粮仓只有三分之一，他就有些气愤起来。
“这粮仓是怎么回事？”
“许大人，之前康山府发了洪灾，刚刚才重建这就遇上了雪灾，根本没来得及把粮食补充进去。”官吏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许青阳自己是从京城单单独独来康山府的，这康山府中有不少当官的人都是康山府的本地人，要么就是当地乡绅支持的官员，早就跟当地的地主豪强沆瀣一气了。
许青阳想着这事之前没给他上报，现在出了问题还想把这锅甩在他身上，真是想的美，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筹集到粮食。
他冷笑一声：“我是康山府的知州，这些大大小小的财政，早就该在第一天上任时就跟我说清楚，现在出了事故，那你就把这个窟窿填起来，不然我就上奏给朝廷免了你们的官！”
“许大人！许大人！”底下的官员立马就急了。
许青阳充耳不闻。
他先去看了灾民们，再看已经在施粥了，这才面色一松。他回到家里也是一身疲惫，兰哥儿带着儿子玩呢。
许年年已经请了先生开蒙，看见许青阳回来，当下就行了一礼，这才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腿，手里还拿着糕点。
“表哥，你脸色不太好。”
兰哥儿让奴仆带着许年年去别处玩，自己上前帮着他捏了捏肩膀。许青阳没让兰哥儿捏，反而抓着他的手，面色和缓很多了。
“别废那个劲儿，把手捏酸了。”
兰哥儿唇角向上翘，想坐在许青阳怀里了，但他还是故作矜持的应了一声。
“表哥怎么了？是赈灾出事了？”
许青阳压住心中的火气，不想把公务上的事带到家里来，他缓了缓才说道：“底下的人办事不仔细，险些误了大事。我现下森*晚*整*理已经想到办法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气闷，觉得自己做事也不仔细。”
许青阳也怪自己没检查粮仓里的粮食，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在责怪别人的同时，回过神来也会反思自己。
圣人都要反思，他读了多年的圣贤书，也是要反思，反思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足，才能改正，才会更进一步。
“那表哥就不要担心啦。”兰哥儿抱着他的臂弯，脸蛋软软的贴着他的手臂：“年年一直念叨你呢，等会儿你去陪着年年玩一玩。到了家里，就别想其他的了。”
许青阳目光柔了柔，对兰哥儿是一点儿气都生不出来，反而心里发软。
他低声问道：“你就没念叨我了？”
兰哥儿脸上一红，耳根也红了。许青阳本来就长得俊，虽说两个人是多年夫夫了，到底还是浓情蜜意的。再说了，许青阳科举时，他们根本就没怎么同房，现在他是想的，他不仅想他这个人，还想他的身子哩。
当地的地主豪强还给他送了女人和哥儿来，差点把兰哥儿气得一个半死。怎么了，他跟表哥还没过几天舒坦日子，他就怀孕了，好不容易在康山府团聚了，现在又有人来碍眼。兰哥儿就闹开了，许青阳本来就没那个心思。
“我怎么不想了，我哪一刻没有念着你？可是你眼里只有公务，只有你的康山府和仕途。”兰哥儿轻哼一声，故意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许青阳。
许青阳被他拐了一个正着，他的眼中带着笑意。
以前他也不怎么爱笑，秦青灼跟他初次相遇的时候就被他的家世震住了，再加上许青阳又是一个高冷男神就不好接触了。
“我是你一个人的表哥。”
兰哥儿翻了一个白眼，抱胸道：“你好油啊。”
许青阳：“……”
“这话是什么意思？”许青阳的脑子出现了短路。
兰哥儿得意道：“明哥哥跟我写信说的，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许青阳和秦青灼经常通信，兰哥儿跟明南知也经常通信。
许青阳敏锐的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他不说话有点气闷，这明明是他的真心话。
“生气啦。”
“……”
兰哥儿眨着眼睛看许青阳：“表哥表哥！”
许青阳也不舍得不回兰哥儿，怕他伤心。
“现在知道叫我表哥了。”
兰哥儿开心的抱着许青阳的臂弯，冲着他的耳朵里轻轻的说道：“哥哥。”
那尾音带着暧.昧。
许青阳的脸红了。
高冷男神成了一只红螃蟹。
……
京城
赈灾赈了多时，送到地方的粮食在雪灾中起了重要作用。秦青灼和工部一起又多建了纺织坊和毛线坊，还跟刑部的人交涉，把一些惹事的灾民送到刑部大牢吃牢饭去了。
秦青灼有一日脑门发热，整个人晕乎乎的，交代完事就回去了。
请大夫来看才知道是得了风寒。
“大人，你先休息，我去给您熬药。这事要跟夫郎说吗？”
秦青灼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的虚弱：“等南知从医馆回来就知道我生病了，没什么大碍就不用说了。”
明南知回到家里才知道秦青灼得了风寒急匆匆就进了屋子，秦青灼才洗漱完整个人躺在被褥里，看见明南知眼睛亮晶晶的。
“南知你回来了。”
“相公，你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秦青灼神色恹恹：“好像全身都不舒服，心里火辣辣的，胸闷腿疼，四肢无力。”
明南知快步过来捏着秦青灼的手腕给他把脉，秦青灼的脉搏还是好的。
秦青灼虚弱的倚靠在床边，露出一半张俊美苍白的脸。
把最好看的一面留着老婆看！
“相公，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明南知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个度，目光带着关怀和在意。
秦青灼差点脱口而出，我要吃火锅、烤肠、酸辣粉、辣子鸡、麻辣虾、无骨鸡爪……
“我……”

第111章 出京城
“我喝一碗白粥吧。”
秦青灼可怜巴巴的说。
明南知捻了捻被子, 把秦青灼包裹好，他笑着说：“我去煮皮蛋瘦肉粥。”
秦青灼虚弱的应一声。
明南知出去了，秦青灼拿了一本闲书看。现在他是病人了, 可以不用干活了。递了条子请假, 顾尚书大方批了他的假。
他靠在枕头上, 黑发披在肩上。秦青灼静静的看闲书, 他看了一会儿就躺下看，拿着书窝在床上左边看, 一会儿又转身右边看。
明南知亲自熬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小碗药。他端过来喂秦青灼喝粥。
秦青灼把闲书放下, 张大了嘴巴美滋滋的吃老婆喂的粥。
然后拿着药碗一饮而尽。
身子热起来，秦青灼又缩进被褥里, 明南知坐在一旁陪着他。
“南知，你听我有鼻音了。”秦青灼拉着明南知的手, 看着就特别可怜。
明南知揉了揉秦青灼的手，语气温软：“没事, 只要好好喝药, 休息几天就好了。”
秦青灼偏不：“难受。”
明南知伸出手摸了摸秦青灼的额头, 温度已经下来了。
他看见旁边有闲书，想要拿着给秦青灼念一念书。
秦青灼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摆摆手：“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又好了, 南知, 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他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 都是书生们最喜欢看的皇叔。
这青天大白日的, 他也是无聊看的闲书，被南知知道了就不好了。然后南知再念出来, 秦青灼不敢想象那场面。
明南知的手指一顿，他拿了那本书：“我现下没什么事，还是陪着相公吧。”
秦青灼心中一急，伸出手摁住了明南知的手：“不必念书，你上床来陪我便好。”
“……”
明南知的瞳仁颤了颤，他低垂着眼眸把书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就褪去了外袍。
他爬上床和秦青灼盖在一起，声音轻轻的问道：“相公，是觉得身子冷吗？”
“我就是想你陪着我。”秦青灼没想到明南知真的这般听他的，他却躲避起来怕给明南知过了病气。
那是一时情急之下说的话，当不得真。
明南知伸出手抱住秦青灼的脖子：“怕什么，我是大夫。”
秦青灼脸上又热又红：“……”
霸道老婆爱上我是吧。
“夫郎，宫里送了赏赐下来！”段言见房门紧闭着，只在外边喊道。
“我马上就来。”
明南知起身去接旨，等明南知一走，秦青灼立马把这本闲书藏好了。都怪他行动不便不然他才不看这样的书，秦青灼狠狠的唾弃，然后翻开再看一页，记着以后用上。
卫公公亲自来的，送来了宫中珍贵的药材，还对秦青灼进行了一番慰问。
“陛下可惦记着秦大人了，听说秦大人为了赈灾的事生病了，立马就赏赐了这支人参，陛下让咱家问，秦大人的病是大病还是小病？”
明南知说：“相公得的是风寒，需要卧床休息几日。”
“风寒便好，秦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体，陛下一直惦念着他呢。”卫公公松了一口气知道怎么回去复命了：“那秦夫郎咱家就先回宫了。”
“公公慢走。”
卫公公是景元帝身边的大太监，一举一动也是招京城的官员注意的，瞧见从宫里的人抬着箱子进了秦府就派人去打听这事。
“秦青灼只是生了一场病，陛下还要给他赏赐珍贵药材，这样的宠信只有内阁大臣和各部尚书才有这个态度，他只是一个侍郎，而且跟陛下并无太多接触。”有的勋贵就纳闷了。
顾煦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和人一起胡乱混着，他们这些勋贵和以前的皇室宗亲跟他都没什么交情，都是他们舔着上去，毕竟当时的顾煦是太子嫡长子。
在顾煦没当皇帝时，跟秦青灼也没干系，现在登基后这般看重他，让人怀疑顾煦是被人下了降头。
只有翰林院的汪大人，曾经教过顾煦，知道秦青灼跟顾煦有过交谈。汪彦心里也是不怕的，他现在都混成帝师了，每日在翰林院干着轻松的活，只要不作死，以后退休说不定还能混个爵位当当。
秦青灼被陛下看重，那是他的本事。
能这么想的人多半是秦青灼和好友和交情深的同僚，其他的人就不那么理解了。
周首辅回到屋子里，前段日子周夫人才过完了寿宴，现在心情还是好的。周首辅有一个儿子正在礼部当值，他这儿子没什么大的野心，以前周首辅还恨铁不成钢。
再努力一把，他们周家争取来一个一门双首辅，儿子却是不同意，一门心思钻到礼仪去了，还反过头来劝他。
“爹，一门双首辅，您别想了。我知道我没那个本事，再说了，真这样了，陛下也容不得我们。以往别人叫我小阁老，我心里都是慌了，我没什么大的本事就不要挑这样的担子了。”
现在冷静一想，确实如此。只要儿子老老实实的在朝中做事，皇帝看在他的份上也会对儿子多有宽容，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家儿子没那个本事，接了位置反而对家族而言是一个祸事。
再说想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周夫人道：“秦青灼一家子简在帝心。”
“秦青灼这差事办得漂亮，你看今年的雪多大，往常小的一点的雪都要死不少人，因为今年粮食充足，又有便宜的毛衣穿，多少百姓活下来了，都是秦青灼把这事承担下来的。”
周首辅脱下大氅，拿了汤婆子暖手：“你再瞧瞧，又有哪个官员接了赈灾的事像他一样尽心尽责的，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这都是实打实的为百姓办事，为陛下分忧。陛下待他好，也是应该的。”
周夫人听了这话也认同道：“而且我看那秦夫郎也是口齿伶俐，这样就是相辅相成了。”
……
秦青灼生病了，这一躺就躺了半个月，病如抽丝。陆夫子还来看了他一番。
“夫子。”
陆夫子：“好好养病，万事都比不过自己的身子。”
“夫子！”
秦小鱼在屋子里吃糕点，听见秦青灼喊了一声夫子，他眼珠转了转跟着秦青灼也喊了一声夫子。
奶声奶气的，声音倒是很洪亮。
秦青灼：“……”
陆夫子眼中带着笑意，他侧过身去看秦小鱼。
秦小鱼被他看得眨了眨眼睛，胆子很大：“夫子夫子夫子！”
陆夫子走过去摸秦小鱼的头，秦小鱼扭扭头不让这个老头摸。
“这孩子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了。”
“还没有请先生开蒙？”
秦青灼的枕头垫在身后，他的双手放在被褥外边回道：“想着他年纪还小，多玩一会儿，开蒙等五岁再开蒙。”
陆夫子不可置否，他不去管秦青灼，转头问秦小鱼：“你可会写字？”
秦小鱼点点头：“我会！哥哥教过我。”
秦青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夫子抚掌大笑：“那就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秦青灼：“……”
漏！大漏特漏！秦青灼感到很痛苦。
钱妈妈在一旁候着，听说要纸笔，便出门去找了遇见明南知就把这事说了。
“我把纸笔送过去。”明南知心里还很高兴，陆夫子是有大学问的人，要是能教小鱼，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把纸墨送到后，明南知还跟陆夫子行了一礼，陆夫子是相公的夫子，自然也是他的夫子。
陆夫子坦然的受了这一礼。
明南知说：“我瞧瞧小鱼写的字。”
秦小鱼见这个老头和阿爹都来看他写字，他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向鱼。
这字歪歪斜斜的，只能认出来是一个字，但字立间透出来几分丑。
认得出来但跟美观没搭边。
明南知也是跟着秦青灼练过字帖的，他看见自家小孩的字，也有些愣住了。但他活得通透，孩子还小，写的字不规整也是正常的。
“还能认出一个字样，不算太差。”陆夫子点评。
“以后小鱼开蒙后再送到我这里来念书。”
陆夫子觉得还是等秦小鱼开蒙后沉淀一段日子再让他来教。他做不来开蒙，只会教已经会认字的人。
明南知和秦青灼都应下来，明南知送陆夫子回去。秦小鱼拿着自己写的字吧唧一声趴在秦青灼身上，明晃晃的把字递给他看。
秦青灼咬牙：“等我好了，还是要教你写字才行。”
秦小鱼想了想：“我会！”
被秦小鱼气晕。
……
灾情的事过去了，各地都在休养生息。景元帝让顾尚书减免了赋税，与民休息。幸而边境也没出什么事，纪凌在西戎守住了边境，景元帝也颁发的奖赏的旨意。南蛮这边温将军推荐了席衣，景元帝给了席衣奖赏。
这次在各地赈灾中表现出色的地方官员也得到了奖赏，吏部酌情会给他们进行升官。
文无尘就在吏部看见了熟悉的几个人名。
孙越、许青阳、莫苍等人。
这些同僚下放到地方在这次灾情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次赈灾的政绩就可以作为他们跻身的资本。
文无尘去问了自己的上官需要提拔几个人。
吏部侍郎说道：“不宜太多，有的官员还要在地方多干点实事，才提到京城来。不然这空缺不好补，估计来年秋收能有一个好收成就能调回来了。”
“陛下刚登基，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们有能力又赶上了好时候。”
这算是内部的消息，文无尘点头应是：“大人说的对。”
等吏部侍郎走了，文无尘把公务整理好，转身就去秦府把这件事告诉秦青灼了。他知道秦青灼和孙越，许青阳的关系好，悄悄的私下透个底。
“只要他们把秋收这一关过了，就能回到朝廷里来了。”
“多谢了文兄。”
文无尘摆手：“只是说说而已。秦兄的身子怎么样了？”
“已是大好，明日就可以去上值了。”秦青灼想偷懒也不行了，都已经歇了半个月了，还是带薪歇的。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大楚公务员，能歇息这么长的时间还有银子拿，这可太好了。
“对的，最近也是忙着春耕和陛下的婚事，户部和礼部都忙着呢，我们吏部就是忙着整理政绩，事情很多，正是需要秦兄这样的人的时候。”
秦青灼：“……”
文无尘回家陪着自己的次辅父亲用饭，用完饭后，文次辅就让文无尘陪他走一走。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你还没有孩子，要加把劲儿啊。”文次辅见四下无人才小声的说。
他和文夫人心里也是暗自着急，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文无尘的姐姐已经出嫁了，嫁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孩子都抱了两个了。
其余的比如王生水比他晚成亲都抱了一个孩子了，只有文无尘膝下还没有一个孩子。
文无尘：“这事要随缘。”
文次辅又说了一些话，大概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另一边秦青灼得到了消息，虽说他知道好友们会在地方好好的干，但他还是给好友们写信告知了这件好事。
周池在平县那边也有好事。这次赈灾他又是秀才又是商人，带头捐款，平县的百姓都很佩服他，现在他的生意也做得好，当机会来临时，他也抓住了机会。
抓住机会和帮助百姓并不冲突。
明南知在医馆看了一会儿病，杨师兄在药房里煎药，明南知走进去。
卫师兄是妇科圣手，要是有什么毛病都可以找卫师兄看一看，杨师兄擅长养生之道，明南知是来向杨师兄来请教的。
“杨师兄，怎么养生？”
杨师兄笑道：“小师弟你还这么年轻，身体也好，平时多注意饮食，要是没事就用药包泡一泡脚，多锻炼就好了。”
明南知是为秦父和白婉求的。
杨师兄这才认真起来给明南知写了几个温补的方子，嘱咐道：“先吃几剂，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继续吃，要是有问题还要换了药方。我开的都是温和的药，不会伤身体。”
开方子就是这样，不会一次就到位。还要斟酌的随着身体的变化重新开药。
明南知想着爹娘年纪大了，是该把他们接到京城来住，再加上二哥已经到了京城，在清泉村也没个儿子，还不如在京城里享福。
以前爹娘不想麻烦家里的人，现在相公官也当大了，家里有酒楼和庄子，若是爹娘想种地，还能去庄子里种地，都不碍事的。
雪灾今年对付的好，但还是死了不少人。他们都不在秦父和白婉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传信过来都两个多月了。
“杨师兄，你再开一些泡脚的药包，相公也需要养一养。”
养相公。
杨师兄笑道：“好。”
明南知提着药包回到家里，秦青灼正在辅导秦小鱼写字。
秦青灼的状态：被秦小鱼气晕。
他眼尖的看见明南知提着药包回来了：“南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这是杨师兄开的药用来泡脚。”明南知看见父子两个人就笑了起来。
晚上吃了饭，秦小鱼揉着眼睛就困了，但看见秦飞还是打起精神来。
“哥哥，一起玩。”秦小鱼想玩弹珠珠。
秦飞向来宠爱秦小鱼就跟着他一起去玩了，跟着沈先生开蒙，秦飞的胆子也不像当初那样了，胆子大了起来。
饭桌上只剩下三个大人。
明南知就说道：“我想把爹娘接过来。爹娘离我们太远了，以前二哥在安乐镇还能相互照应，现在我们都在京城里，要是爹娘出个什么事，等传消息过来什么都晚了。”
“南知说得对，我去把爹娘接到京城里吧。”秦云珂心里也想念爹娘。
“爹娘一直不肯来，我和小鱼一起去吧。”以前没小鱼的时候，爹娘就不肯来，现在二哥和秦飞也来了，小鱼再撒撒娇就好了。
秦飞要学习不能去。
“相公，你觉得怎么样？”明南知问道。
“那就抱着小鱼去吧，爹娘到了京城我也放心。二哥你想去就跟着去吧，我和秦飞在家也能好好的。”
把这件事定下来后，几个人都轻松多了。
秦青灼回到屋子里，明南知就已经在整理包袱了。
他老婆是一个行动派。
“要去多久？”
明南知想了想说：“来回有四个多月吧。”
秦青灼心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有四个多月都没了，只能和外甥相依为命了。
“我雇了镖局的人保护你们一起去，马长驾车。我不知道这世道还太不太平，总之雪灾之后还是有不少流寇，你们去的时候要小心，到了一处地方别去住客栈，都住驿站，那里更安全。”秦青灼从晚上知道明南知他们要去清泉村，就出门去找了镖局给了银子。
镖局的人爽快的接了这个差事，赚了银子还能卖秦青灼一个面子，一举两得。
秦青灼把证明身份的官牌递给明南知。
官牌上面一面写的是户部侍郎，另一面写着秦青灼的名字。这官牌对秦青灼来说极为重要。
“我知道了，相公。”明南知把官牌好好的收好。
次日一早秦青灼要去上值，他送明南知他们到了京城外边自己才去了皇宫。秦青灼塞了一个包子到嘴里，现在的大事就是春耕的事。
二月二龙抬头，皇帝要亲自下田耕地。
工部准备工具，户部的仓部郎中准备一些春耕的事宜，礼部和兵部要准备皇帝的出行。
秦青灼把事情交给仓部郎中还能偷一会儿懒。
成了户部侍郎后，秦青灼还是要处理公务，他效率高，很快就批完了。
另一边明南知出了京城，镖局的人也跟着保护他们。秦云珂掀开车帘。
他感叹道：“南知，这些人看着挺有安全感的。”
都长得膀大腰粗的。
只有一个男子很高大但腰很细，腰间挂着一把刀，整个人是小麦色的，相貌很深邃。
明南知说道：“这人是镖局的二公子，武功高强，是特意来护送我们的。”
马车走在官道上还没有出事，走了许久，二公子说道：“今天就在驿站休息吧。”
明南知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抱着秦小鱼下了马车，秦小鱼还没有出过京城，他对周围都很好奇。他下了马车，小小的一个人踩在地上，他仰着头望向二公子，对他腰间上的刀很感兴趣。
明南知带着人进了驿站。
驿站的驿丞看了明南知给他们的官牌，心中立马被镇住了。
户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这是实权人物。
驿站的官吏忙起来，他们这样的官吏都是没有品阶的，他们端来了热乎乎的饭菜。
吃完饭后又有人提了热水给他们洗一洗。
明南知给了一点银子：“多谢你们了，劳烦你们给马一些好的饲料。”
“夫郎言重了，这都是小人们应该做的。”小吏乐呵呵的笑着，还是把银子收下了。

第112章 老婆好
这样的驿站是官道上的, 供来往官员和传递文书的人中途住宿、补给、换马的场地。明南知拿的是秦青灼的官牌自然也可以得到驿站的帮助。
镖局的人也经常护送官员的家眷，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住驿站。
秦小鱼洗漱完后，趴在床上。
他好久都没有和明南知一起睡觉了, 要是和阿爹一起睡觉, 每次他醒来的时候都会在自己房间里。
听他爹说, 应该是他睡姿不好, 经常把脚放在他头上，睡姿嚣张, 横七竖八，他遭不住。
秦小鱼在床上打滚。
明南知笑着摘下发簪脱下外袍躺了上去。
“阿爹！”
秦小鱼好高兴, 可以和香香的阿爹一起睡，还不用被魔鬼爹逼着写字。
他喜欢出京城去玩。
在接下来的日子就不那么轻松, 毕竟他们是赶路。再者镖局的人一直是警惕的状态，生怕遇上了强盗和土匪。
有一次在路过一个村庄时, 一个村庄的人都已经没了，他们遇见了强盗, 多亏了镖局的人, 不然他们就死定了。
明南知坐在马车上抱着秦小鱼还是一阵后怕, 听见外边的刀剑声停止了，脚步声也变少了，他还是没有掀开车帘。
秦云珂的脸都吓白了。
“快撤！”强盗们凭着对地势的熟悉从镖局的人手上逃脱。
二公子：“穷寇莫追。”
“秦夫郎请不要下马车，马夫驾车走便好。”二公子说道。
他让镖局的人把周围的尸体处理了, 其余的人并没有耽误路程还是在赶路, 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这次要多亏了你们。”明南知觉得鼻尖中没有了血腥味, 对上秦小鱼亮晶晶的眼睛, 他放开了捂住秦小鱼耳朵的手。
他在清泉村时没有遇见过凶神恶煞的强盗和土匪，当时跟着秦青灼一路上京城, 世道太平也没出错处，现在遇上一回了，明南知心脏发冷。
还有小鱼在这儿，他第一时间就捂住了秦小鱼的耳朵，免得让他听了这些刀光剑影的事。
秦云珂闻不到血腥味，有点想吐。
“停车！”
马长把马车停了下来，秦云珂快步下车去一旁吐去了。他整个人都有些虚弱，他本就长得极为明艳，现在因为被吓到了，反而添了楚楚可怜。
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只水囊。
男人低声的说：“秦少爷漱漱口吧。”
秦云珂也没想其他的，连忙把水囊接了过来，总算是好上一些了。他这才抬起头看向二公子。
这位二公子抱胸倚靠在树边上，注意到秦云珂的目光便把目光移过来：“秦少爷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
二公子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周全，遇见这件事应当让你们先歇息一会儿再赶路。”
他接过水囊便去马车旁同明南知说话，过了没多久，明南知和秦小鱼也下了马车。
“二哥，你没事吧？”明南知有些担忧，秦小鱼抱住秦云珂的大腿，好奇的看他。
“脸白！”
秦云珂摇摇头：“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
明南知等人就在这里休息，顺便把午饭解决了。明南知去找了二公子问道：“那个村庄没有活人了吗？”
二公子停止了吃干粮：“秦夫郎，村庄的人可能就是强盗，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等到朝廷的粮食，也不是所有人在饥饿之下还能压制心中的恶。一旦做了错事，比如杀人，那么他就没有回头路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就会选择一错到底。”
“在路上遇见的强盗有很多都是从当地的村民变成的。”
明南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遇见了这次强盗后，就没有遇见其他的事故很顺利的到达了清泉村。
镖局的人在安乐镇的客栈里休息，等他们需要回京的时候再护送他们回京。明南知在安乐镇上买了一些糕点和瓜果，然后才跟着秦云珂一起去秦家。
“小鱼，我们是来爷爷奶奶家里了，你等会记得要叫人。”明南知叮嘱道。
秦小鱼乖乖的点点头。
到了清泉村，明南知好久没有回来了，在村口刘大娘都认不出来了，但她还是认识秦云珂。
秦云珂不是到京城里过好日子了吗？怎么还从京城里回来了？老天奶，这穿的料子见都没见过。
“云珂？”刘大娘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秦云珂应了一声：“刘大娘，我爹娘现在在家吗？”
“应该没在，我喊别人去喊，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刘大娘喊自己的小孙子去山坡上叫人回来。她转身去灶房拿了热水给他们倒水喝。
“家里没茶叶，将就点喝点热水。”刘大娘看明南知和秦小鱼穿得很气派，心里好奇得要死，但又不敢冒犯。
先敬衣服后敬人。
一看就是富贵窝的人。
明南知把手上糕点分了一些给刘大娘。
“这是……”刘大娘受宠若惊。
“刘大娘你不会没认出来吧，这是南知，这是我小侄子。”秦云珂笑起来揉了揉秦小鱼的脸。
秦小鱼乖乖让秦云珂摸，然后他跑过去站在鸡圈里看小鸡。
“这真的诶，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刘大娘惊讶的回道，无法把现在的明南知和以前的明南知联系在一起。
“京城风水养人。”秦云珂说着话：“这次我们来就是把爹娘也接到京城去。”
刘大娘心里羡慕：“这是多好的事，我这辈子都没上过京城。白婉她有一个好儿子和好儿媳啊。”
秦小鱼看着小鸡毛茸茸的，想捏一捏它的脑袋瓜子。
他垫着脚尖靠在鸡圈上。
明南知把他抓了过来。
“阿爹，那是什么？”秦小鱼兴奋的问道。
“那是小鸡。”
秦小鱼在京城可没见过这小东西，只见过它们的家人在桌子上是一副美味的样子。
白婉和秦父在山坡上锄地，刘大娘家的小孙子远远的喊道：“白婶子，秦伯伯，你们家里来客人了，穿得老阔了！”
“恁地的人，一定很有钱！”
白婉喊道：“我们马上就回来！”
白婉和秦父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人扛着锄头到了刘大娘的屋子里，看见明南知和秦云珂，白婉当下又惊又喜。
“你们怎么来了？”
明南知笑道：“爹娘，青灼让我来接你们一起去京城。对了，这是小鱼。”
秦小鱼乖乖的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白婉的心都被秦小鱼喊化了：“哎！小鱼都长这么大。”
“走回家。”秦父拿出钥匙，整个人也是笑着的。
刘大娘把他们送走了，心里感叹：“这青灼小子在京城当多大的官，穿得也太好了，一出手的糕点就是镇上最贵的糕点和瓜果，这些我都舍不得买。”
“阔的！”小孙子拿着糕点吃。
“真可惜，要是之前白婉给秦青灼找亲事，她没有拒绝就好了，悔不当初啊！”刘大娘悔得拍大腿。
回到家里，白婉就问了秦云珂现在怎么样。
秦云珂大大方方的说：“在京城里开了一个杂货铺，还请了伙计自己当老板，秦飞在京城读书，日子过得很滋润。”
白婉听了，心里很欣慰，但她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有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娘，我现在没那个心思。”秦云珂有些羞恼，他现在还不想成亲，多一个到家里来多别扭，而且他真没觉得京城的人有多好，他已经怕了。
不想再跟男人接触了。
恐男。
有儿子有钱，有弟弟和弟媳对他好，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白婉不再劝他，怕秦云珂心情不好，她抱着秦小鱼又森*晚*整*理问道：“青灼在京城怎么样？”
“相公生了一场病，现下已经没事了。”明南知想着离开京城这么久了，心里也很思念秦青灼。
“爹娘，雪灾的事你们也听说了，以后你们两个人单独在清泉村，我们心里都不放心。我们在京城现在手头上有钱了，还有一个庄子，要是你们老俩想要锄地过田园日子，可以在京城的庄子里生活。”
“小鱼也是想你们的，这次我们来清泉村的路上就遇见了强盗。”
白婉和秦父闻言紧张起来，急忙问道：“你们怎么样？”
“幸亏相公临走前雇佣了镖局的人护送，不然我们怕是已经……”明南知下意识停顿：“要是你们在这里，我们出行也不方便，无法顾着你们。”
白婉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一想到小孙子差点被人杀了，心中戚戚然。
秦父也想着人老了，还是和自己的儿子们住在一起心安，而且京城有庄子了，他们可以住在庄子上嘛。
“那我们跟你们回京城，以后别从京城来这里了，路途遥远，路上又不太平。”
明南知笑着点点头。
……
京城
秦青灼没有老婆孩子的日子，他觉得一个人在床上很空，他一点也不爽。到每日下值后就是和秦飞一起吃饭，然后说说话各自回去，他的心已经死了。
老婆！
秦青灼在心里疯狂的呐喊。
朝堂上的人最近都看出秦青灼心不在焉的，他竟然不爱笑了，是生性都不爱笑吗？
景元帝春耕完后就和董双成亲了，董双成了凤君，听说两个人很恩爱。
秦青灼现在看见路边的狗都想踹一脚。
忠义侯和崔成齐回来了，征宁郡已经清洗得差不多，现在是整个郡推行税收改制。
景元帝的旨意得到了全郡的贯彻。
金銮殿上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他的目光对上了秦青灼，秦青灼微微弯腰。
这是君臣两个人秘而不宣的默契。
地主豪强和官员都要交税，不能让百姓来交税，官员土地兼并后，百姓的土地越来越少，交的税也越来越少。最后富的只有地主豪强和官员，苦的是百姓和大楚皇室。
景元帝知道这个弊端，所以他会把这个税收改制执行下去，要是在他这里执行遇到阻碍，不能彻底贯彻下去，他还会有儿子，大楚还会有皇帝，一定要把这个制度改了。
不然就是在挖大楚的根。
大楚的开国皇帝登基靠得的世家和武将，但景元帝意识到现在需要转变思想了，他可以依靠世家大族但不能被他们控制。
大楚再不改制，他们顾家就不是大楚的统治者，要换别的皇帝了。
顾煦看过百姓的苦难，但他的内核还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所以在原著中说他是天生帝王这话也没错。
下朝后秦青灼去了工部，他最近在跟许侍郎说烧砖的事。
“烧出来挺好的，而且比预计的花费更少了。”许侍郎很满意。
秦青灼点点头，他算是把自己肚子里的墨水都吐出来了。
“这些功劳我都替你记着，要不是你资历不够，怕是还能再升一升。”许侍郎说的是实话：“今天有空吗？我们出去吃一顿？”
秦青灼答应了。
他晚上回到家里，身上还带着酒气，但大家都知道要是去风月场地，他就会去茅房，所以他的贞洁还在。
家里没有明南知在，秦青灼抱着被褥冷冷的躺在里面，身子冷，心就更冷了。
孤寡老男人了。
秦青灼想到之前去翰林院办事时还看见了新科状元，也很年轻，但眉眼阴郁，瞧着生人勿近。
听说在这里待了三年都没有从翰林院跳出去，不是所有的状元都可以得到很好的仕途。考进官场这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秦青灼深夜想着明南知，明南知同样也想着秦青灼。
他们还是在清泉村逗留了几日才启程回京城。
“南知，今晚我和小鱼一起睡。”秦云珂摸着小鱼的头，他一路上玩的很好，小孩子有什么烦恼。
“好。”明南知点点头回到屋子里洗漱，等吹了蜡烛才觉得有些不适。
以往虽说念着秦青灼但还是有小鱼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话，也很热闹，现在小鱼跟二哥一起睡去了，明南知垂下漂亮的眼眸，遮住了眼中的落寞。
他还是清冷漂亮的，冰肌玉肤，身上带着药香，几年来都没有变过。
他脚踝露在被褥外边，眉眼染着嫣红。
相公在身边就好了。
……
秦青灼在京城除了上值打卡之外还接待了海商们，把明年的生意也谈下来了。
“秦大人！”有一个人在街上喊秦青灼。
秦青灼转过身来。他把马长派给明南知了。自己又懒得再去雇佣马车，每次上值都是靠两条腿走。
或者有时候半路遇见王生水了，就蹭他的马车去上值，最近遇见王兄的频率在增多。
“秦大人多谢你之前救了我。”一个穿着华衣的哥儿怯怯的说道。
秦青灼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是谁，他委婉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每天都是皇宫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在这条路上没有遇见什么哥儿。
那哥儿脸色僵了僵，脸上泛红，看着很可爱：“秦大人你忘记了，之前我要跳河，是您救了我。”
秦青灼恍然大悟。之前他在护城河拿着饲料喂鱼，结果一个哥儿要跳河，旁边的人都在劝他，秦青灼也跟着劝了几句。他以为自己也是路人甲的，怎么会被人惦记上了，他只说了几句话。
“没事，举手之劳。”秦青灼拱手打算溜走：“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大人听说你还没有纳妾，我想以身相许。”
秦青灼：有被吓到。
“我只有我夫郎就好了，要是你真的感谢我就放过我吧。”秦青灼真心实意的说。
然后不管那个哥儿再说什么，秦青灼跑了。
太吓人。
“少爷，秦大人跑了。”
“……”
秦青灼无福消受，他选择消失。回到家里他还在大喘气，有南知一个人就够了，他只有一颗心。
他拿出自己的笛子吹奏起来，整个秦府都陷入了一片冷寂的氛围。秦飞在家里练字，听见了如乌鸦一样的笛声，他非常淡定的拿出棉布塞住了自己的耳朵继续练字。
自打明南知他们走后，秦青灼有事没事总爱吹奏一曲。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青灼又恢复成了温润如玉的翩翩郎君：“今天的饭菜合胃口吗？”
秦飞点点头：“很好吃。”
“舅舅，我想说一件事。”秦飞等用完膳才说事。
“你说。”
“李大人家的孩子李星请我到他家庄子上玩，我答应了。想跟你说一声，要是你不准的话，我就不去了。”秦飞乖乖的说。
“想去玩就去玩吧。”
秦青灼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等送走秦飞去玩后，秦青灼在户部又忙了起来，他要开始准备编户籍了。这样一忙，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明南知他们也从清泉村回来了。
“爹！”
秦青灼从皇宫里回来就听见了秦小鱼清脆的声音，秦青灼连忙快步上前。明南知已经把爹娘安排好了，真是一个好老婆。
晚上众人吃了一顿饭，明南知陪着白婉说了一会儿话才回到屋子里。
他刚一进屋子里就被秦青灼抱着亲吻他的额头、鼻尖、嘴唇，带着急切的渴望和欲念。
明南知还没来及反应就听见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明南知的心仿佛也跟着门一样嘭的一声。
秦青灼一路从额头亲到了明南知的锁骨。
他和明南知一路到了床边，秦青灼的声音有些低沉：“怎么现在才回来？”
喘息喘得性感极了。秦青灼在锻炼上很自律，腰背有力，臂弯能把明南知拎起来。
明南知被秦青灼亲的眼尾都红了，他的眼中有些水润，无力的推了推秦青灼逼近的胸膛。
这样的推搡更多的像是在勾人。
秦青灼站在床边站了半夜都没有上床。
……
秦府隔壁的邻居们没有听见魔鬼般的笛声，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13章 清丈土地
康山府
许青阳接到了景元帝的旨意, 看来今年还是不能回去了，他还要留在这里清丈土地，改税制。
要是其他的官员接到这样的旨意会觉得沮丧, 但许青阳不同, 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兰哥儿在康山府俨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知府夫郎了, 跟着本地的乡绅和世家也能说几句话, 兰哥儿盖上被褥。
他念叨道：“这事不好做，清丈土地, 改税制，这是要了他们的命。”
许青阳反而笑了：“把困难的事做好, 那会很有成就感的。再者，这是陛下的旨意, 他们要是不遵从就是和陛下作对。”
兰哥儿哼了一声。
康山府经历过大灾，好不容易抗过去了。现在许青阳在本地人中提拔了几个举人在府台里任官, 这些人对许青阳都是忠心耿耿的，许青阳清丈土地要用的就是这些人。
“你们只管去清丈土地, 若有人不服就来府台来找我。”许青阳还让府台里的衙役带着兵器一起去, 这样子一看就是动了真格。
乡绅们和世家们很懵逼, 还没有准备好就被衙门的人强行闯进自己的田地中开始拿着尺子来量土地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衙役们充耳不闻，他们早就吃过许青阳的教训了，虽说有心和世家们攀扯几句，但有许青阳的人在, 他们还是不敢的, 不然饭碗不保。
康山府的世家和乡绅气坏了, 他们联合一起上衙门给许青阳施压。
“许大人太过分了, 他竟然要从每个人的人头开始算土地，有很多土地我都是挂在我做官的哥哥名下的, 这，这算什么事！”
“我的田地挂在农民身上，现在被查出来了，衙门给我发了一个罪名偷税漏税，让我补交赋税。”一个乡绅也有些跳脚。
“我隐匿了人口也被查出来了，然后衙门让我补交人头税。我八百年没交税了，现在去交税？！”一个世家大家主也是无语了：“他是傻的，还是有恃无恐？”
“衙门还查到了我的外室，现在这事被我夫人知道了，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一个乡绅挼着胡子，脸上还带着抓痕。他家的夫人是一只母老虎，但娘家强势，他是没法子得罪他的夫人的。
众人聚在一起，为首的是姓程的世家。程家主有五十多岁，是本地的乡绅，跟着朝中的吏部侍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康山府的世家和乡绅都是听他的。他在本地人的名声不错，经常修建祠堂、学舍、施粥、修桥搭路，在康山府百姓的眼中就是大善人。
程家主道：“我们今天就去找许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对了，集结一些百姓一同前去。”
这些当官的最怕的就是民意，他们带一些百姓就不怕许青阳不就范。
程家主带着人就上门了，许青阳坐在上位，看着这些世家家主和乡绅，还有一些百姓前来闹事。
“许大人，我们今日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许青阳不紧不慢：“你们要讨什么说法？”
“衙门无缘无故来我们家的田地进行清丈，这是何解？还有衙门说的有些土地不属于我们，还要我们补税是怎么回事？”
许青阳：“程家主是没有看衙门贴的告示吗？这都是陛下的旨意，陛下已是宽宏大量，只让你们补一年的赋税，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这土地是百姓自愿卖给我们的，卖给我们就是我们土地，怎么还要还回去，这是什么道理，朝廷已经管到土地买卖上来了？”程家主咄咄逼人。
身后的乡绅和世家，还有百姓纷纷为他助威。
“程家主是好人！程家主为康山府修建祠堂、办学校、修路，每年还要给我们捐钱！”百姓们大声喊道。
“建康五年，村民张三、王九、张六等十八人，自愿将五十亩上好水田以一亩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程家。”
“建康十年，商户杨家自愿将一百亩田地以一两银子的接个卖给程家。卖给程家后，商户杨家一家人被强盗灭门。”
周围吵闹的百姓和乡绅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建康十一年，李员外自愿将全部家产赠予程家。事后李员外自杀在宅中。”
“昭德元年，昭德二年，我这里还有很多关于你的累累罪案。”许青阳语气平静，他关上这些状纸：“本官问你，王九等十八人为何会把上等的水田以二两银子卖给程家？”
程家主后背有些发冷，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那年收成不好，我借给他们粮食他们还不上来，自然只能用良田来抵了，许大人这不犯法吧？”
“那好。商户杨家就夸张了，把一百亩地以每亩地一两银子卖给你了，卖给你之后就被灭门了，你怎么说？”
“都是他们自愿的，至于强盗，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驱使他们为我办事，许大人，你可不要没有证据就冤枉我。”程家主做出苦主的样子。
许青阳瞧见程家主的眼角还带着笑，似乎是在挑衅他一样，周围的乡绅们又闹了起来，许青阳没说话。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以为你把商户杨家的尸体埋在你小妾屋子的树下就没有人发现吗？”
许青阳一拍惊堂木：“程家主，你若不认罪，本官这里还有很多的证据可以证明，本官没找上你，你反而找上本官了！”
从发现程家主在康山府的名声很好后，许青阳就在私下收集程家主的罪证，这一日终于起了作用。
“你手上沾满了鲜血，还自称大善人，你配吗？！心思狡诈狠毒，坏事做尽，现在又想阻止朝廷的旨意。”许青阳没忘记今天他们是为了清丈土地和改革税制来的。
他扫过底下的人，乡绅们纷纷低头避其锋芒，百姓们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程家主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念着不可能。
“来人，请圣旨！”
衙役们把装在盘子里的圣旨恭敬的拿了过来。
见圣旨如见陛下，底下的人就算不甘就只好跪下行大礼。
许青阳站起身，冲着京城的方向拱手：“今日圣旨就在这里，谁要是阻止清丈土地和改革税制就算朝廷作对，和陛下作对，身为康山府的知县，本官有权解决这样大逆不道，违抗圣意的人，本官有权斩杀任何人！”
先是杀了程家主的威风，锋芒毕露，其次请出圣旨，给他们当头棒喝，他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反而更加的惶恐不安了。
看见衙役把程家主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拖下去了，康山府的世家和乡绅们被吓得一个半死，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汗水，有人还不敢在许青阳面前擦，只能任由这些汗水从下巴滴落到地上，颤抖如筛糠。
“本官只是按照陛下的圣旨来办事，若是各位配合本官，钱财少是少了点，但至于能保住命。”许青阳的气势收敛，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年轻的知县大人的样子：“俗话说的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诸位觉得有道理吗？”
娘的，给一巴掌又给一个枣吃。
“有道理，许大人说的是，尽管清丈土地，我们是大楚的子民，怎么会跟陛下作对，我们是良民。”
“许大人尽管来清丈土地，我也愿意补交赋税。”
许青阳笑道：“诸位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衙门会一一拜访的。”
“……”
“在下告退。”
“许大人，在下也先走了。”
康山府的世家和乡绅有自己的关系网，他们很快就把许青阳凶残的一面告诉了其他人。有人偏不信邪，仗着朝中有人就要嚣张一回，众人都在观望。现在人已经进了衙门的大牢，午时三刻处斩。
众人散了，接受了命运。
许青阳在清丈土地和改革税制强硬的态度传到了京城，景元帝大为褒奖，许青阳已经在景元帝这里留名了。
“这才是大楚的官员！”景元帝在金銮殿上夸奖道。
许侍郎和秦青灼与有荣焉。
孙越在征宁郡听说了这件事也搞出了一件大事，他跟许青阳的路子不同，他走的是分权制衡，一一破解世家联盟，也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景元帝称他们为这次征宁郡改革的左膀右臂。
文无尘和王生水他们在膳堂和秦青灼用膳时，王生水打了一个寒颤：“孙兄和许兄到了征宁郡真是惊人啊，这闹出来的动静，陛下心里老痛快了。”
“对的，反而观我还没有什么政绩？”文无尘有些失落。
“你在吏部批办的公务给征宁郡送了几个好官去，陛下也记着。”
“王兄在兵部为前线的将士筹集军资，为他们谋利，对大楚也是一件好事。”王生水在兵部做主事，他听见秦青灼这般说，得意的挑挑眉。
秦青灼心想许兄和孙兄就是为了做一番事业才到了地方，现在他们也如愿以偿了，秦青灼为他们感到高兴。
当然在征宁郡中有压住他们的人，也有没把世家和乡绅压住的人，听说最过火的是一个县的县令莫名死在了家里。在之前他受到了许青阳和孙越这件事的激励，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没想到这个县的世家和乡绅这么大胆，在县令死亡之后，还有世家和乡绅，一些受了蒙蔽的百姓去县令的葬礼上耀武扬威。
景元帝恶之。
他下令彻查此事，把带头闹事的世家和乡绅，以及百姓通通拉下去砍了。
此事周首辅也没有劝下来，景元帝强硬的执行了自己的命令。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就敢目无王法。
县令家眷安排妥善，涉事的人员都受到了景元帝的雷霆一怒。
秦青灼下值回家，今天秦飞要去书院读书，秦小鱼就要开蒙了，正好秦飞开蒙结束了，秦青灼也不想瞎折腾，直接又请了沈先生来给秦小鱼开蒙。
秦青灼加快了出皇宫的步伐，结果刚走到皇宫门口就被一个小太监叫住了。
“秦大人，陛下有请。”
秦青灼深深叹口气，怎么还带加班的。
社畜人怒了。
秦青灼到了金銮殿就行礼。
“秦爱卿起身吧。”景元帝温和的说，他知道这次的改制在征宁郡进展虽有波折，但大体上还是顺利的。
“朕想尽快在大楚推行改制。”
秦青灼大胆发言：“陛下不可。”
景元帝没有生气，想听秦青灼是怎么说的。
“陛下，要是要等四五年看到成效才好推行，不能操之过急，不然狗急就会跳墙。西戎和南蛮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操之过急可能会造成内忧外患。”
景元帝颔首算是接受了秦青灼的说法。
他走过来扶起秦青灼问道：“如果那一日到了，秦爱卿你愿意替朕巡视天下吗？”
秦青灼拱手正色道：“臣欣然愿往。”
若真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愿意站出来。
秦青灼虽说喜欢在上值的时候摸鱼，但他的公务却是一点也不耽误。他只是习惯了摸鱼，不喜欢连续性批公务。
身在其位谋其政，他从下定决心考科举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很怂，怕死，可天下有那么多的百姓，他无法置于无物。
他愿意挺身而出，哪怕会受到垢病和天下世家的陷害打击。
……
秦青灼高兴的下值了，他回到家里看见爹娘，连忙问了好。
“南知带我们去看了庄子，我们觉得很好。”白婉笑着说。
明南知早晨起来就带着秦父和白婉去庄子看了，他们两个人都很满意，心里已经想住在上面了。
“我们今晚就想回去，听说小鱼在开蒙，这几日就给他放放假，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庄子上玩。”
秦小鱼：“耶。爷爷奶奶真好。”
秦青灼：“……”
明南知让马长把秦父和白婉送上去，还带了药包，庄子上也有奴婢和管事，爹娘在庄子也不用怕，也能过得滋润。
“等着，小鱼，这是你的课业。每天练一张大字，就把你的名字多练一练。”秦青灼倔强的把课业塞进秦小鱼的小包袱里。
秦小鱼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背着小包袱，嘴巴撅起来能挂油壶了。
明南知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你爹也是为了你好。”
秦小鱼五岁就知道了原来去玩还要带课业去的。
他坐上马车屁颠屁颠的掀开车帘，伸出一个小脑袋：“爹，阿爹我走啦。”
秦云珂也要跟着去，秦飞明日要去书院就没跟着去。
秦小鱼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是他的衣裳和鞋子，还有一些玩具。
“去庄子上玩！”
秦飞行了礼就回屋子去了，明南知看着秦飞有些惆怅：“小鱼这样挺好的，小飞这样太守规矩了。”
秦青灼哎了一声：“小飞守规矩只是在我们面前，我有一次看见他们踢蹴鞠，他笑得老开心了。”
明南知又想到秦小鱼温柔的说道：“你让他出去玩，还带课业去，他一准儿忘了，你又要说他了。”
秦青灼和明南知到了屋子里，秦青灼去换官袍。
“他不会忘记的，只要布置了课业，他还是会完成的，这点随了我。”秦青灼得意的笑了笑。
我是有拖延症，但我效率高。
明南知没否认，在家里吃了晚膳又只剩下秦青灼和明南知，明南知想着去外边走一走。
这一走就遇见崔成齐，还有穿着微服皇帝和董双。
秦青灼：“……”想死。
崔成齐喊了一声：“秦兄一起走哇。”
哇你个头。
秦青灼带着明南知上前，顾煦颔首：“不必多礼，就把我们当做寻常的人家就行了。”
“秦夫郎看着好年轻。”董双跟顾煦定下婚事后就没有出来走动了，再加上他不喜欢宴会，没有跟明南知有过多的接触。
“董少爷过誉了。”明南知落落大方的回道。
董双对明南知升起几分好感，有的人一眼瞧见了就觉得和眼缘。
顾煦知道董双嫌宫里太闷了，这才跟他一起到京城里逛夜市，瞧见董双和明南知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笑，顾煦心里也有些畅快。
崔成齐定亲了，他对自己的亲事不上心，由着忠义侯他们定。顾煦对崔成齐还是有感情的，把皇室中的一位郡王跟他赐婚了。这位郡王的风评好，也是温柔贤惠的哥儿。
他这个表兄去秦楼楚馆，但只是去里面喝酒听曲，至于他为什么不到专门听曲的地方听曲，因为秦楼楚馆的曲子更好听。
郡王弹得一手好琵琶。
秦青灼跟着顾煦，君臣两个人聊了一些国家大事，从边境聊到世家豪强，崔成齐听得昏昏欲睡。
他干脆上前去跟在董双和明南知后面，不让其他的人冲撞了。
秦青灼聊着天看见有小吃，他的眼睛一亮：“公子，这里滑肉可好吃了。”
“你要吃就去吧。”顾煦说。
秦青灼去买了滑肉，这滑肉是用竹筒装起来的，汤汁也好喝。每次跟明南知出门后，要是遇见这个流动的滑肉摊子，秦青灼都要买一筒。
他买了滑肉自己没吃，快步上前和明南知一起吃。
“还是之前的味道。”明南知笑着说。
秦青灼帮他把前面的发别在耳边，竹筒里的气氤氲了他英俊的脸庞：“是吧。”
明南知神色怔了怔，唇边含笑，脸上生了热。
秦青灼送了滑肉又到顾煦身边去了，董双看见了调侃道：“秦夫郎，秦大人在京城中的名声很好，还有很多人想嫁进去做妾，看见你们伉俪情深的样子，秦大人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明南知抿着唇，笑起来：“他们看见了相公的情深，若是相公纳了妾，他们又会觉得相公不完美了。我看相公怎么都是好的，以前还担心他会纳妾，现在就不会了。”
天上的烟花绽放。
他低声说：“我们有了对方，才是完整的。”
董双没有听清楚明南知的话。
“你说什么？”
“滑肉很好吃，董公子要是喜欢也可以吃。”明南知笑道。
……
秦青灼上值后又到顾尚书那里报到去了，顾尚书对自己的得力干将还是笑脸相待。
“青灼坐。”
秦青灼坐下来，心里发慌，领导这样笑一定没好事。
户部的事情又多又杂，秦青灼又想他的白月光部门礼部了。户部不仅管理整个大楚的财政，农田，铸钱还有漕运等。
这次顾尚书找秦青灼是为了军户的事。
“今天陛下把我召过去，说了军户的事。我回来翻开了军户的册子才发现有好多人都没入军户，还有一些朝廷的抚恤金也没发，这完全就乱套了。薛阁老在这里时，估计也没注意到这方面，现在陛下问起来了，我这要连忙找补才好。”
“在抗击南蛮的席将军上了奏折问了话，陛下就问责到我身上来了。我是下了保证把这件事解决了，我当前事务太多了，这事还要交给你来办。你性子勤奋细心，这事我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秦青灼想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我？勤奋细心？
不过秦青灼从顾尚书的口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姓氏。
“顾大人，席将军全名叫什么？”
顾尚书随意说道：“席衣。这人得温将军的重视，已经升到了正四品将军了，现在抵抗南蛮就是他做的主力，温将军毕竟已经老了，以后还要看席将军的。这次是跟南蛮打仗的将士死了很多，朝廷这边的抚恤金没有落下去，席将军就直接给陛下写了奏折。你知道的，他们这样的边将是有权力直接给陛下写奏折，不用经过内阁。”
这也是大楚皇室吃的教训。边将和朝廷中的文官关系不好，有些文官看不清形势，把党派之争带到朝政大事上误了边境的大事。所以皇帝就给边将们单独给皇帝上奏的权力，这样从某种程度就减少了皇帝受到其他的人的影响，也不会把边将的奏折压下来，等到仗都打完了，或者打输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青灼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他先是从京城中的军户排查着走，他手底下还有人在，这事就让他们去办了。
过了几日，有人到户部为难的说：“秦大人，有一户人家不肯信我们，我们一过去就用石头扔我们，这我们没有法子。”
“一户人家都没搞定？”
“大人，那个村子里有几户都是军户，他们都不肯信我们。”
秦青灼：“……”
只好亲自出马了。
秦青灼亲自出马还是被扔了石头，灰头土脸的退回来了。
果然没有主角的命，秦青灼悲愤的想，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就开了。
“恁地不听人讲话！”秦青灼哭着用袖子擦自己的脸。
户部都是一些弱鸡，他们根本打不过村子里的人，再加上他们不敢还手，都被受了轻伤。
要是兵部的人，带着兵就把村子围了，当然这只存在于秦青灼的想象中。
“去查查，这几家军户发生了什么事？”
秦青灼带着伤回家，脸上被石头划了一点小伤口，明南知见了拿了药箱给他擦药。
“相公，怎么回事？疼不疼。”明南知轻轻的给他擦药。
秦青灼把军户的事给明南知说了，最后还说了一句：“疼的。”
明南知对这个屯有印象，他的手指顿了顿：“我认识这几个人，我给他们看过病。”
秦青灼激动：“那……”
“明日我跟着相公一起去，看能不能把他们劝下来。”明南知帮秦青灼的脸上完药。
秦青灼含糊的说：“还是疼的。”
明南知现在想起当时和秦青灼刚成亲时，秦青灼扯着被褥不让他一起睡，他笑起来：“帮你吹一吹。”
秦青灼：“……”

第114章 军户
秦父和白婉上了庄子, 庄子上管事姓庄，庄管事早就让人把床铺铺好了，只等着他们住进来。
“小公子和秦少爷也来了, 我下去再让人准备住所。”庄管事认得秦云珂和秦小鱼, 他只安排了秦父和白婉的住处, 还没有安排秦云珂和秦小鱼的。
秦小鱼五岁了, 他已经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小鱼，你跟我一起睡吗？”秦云珂问道。
秦小鱼摇摇头：“我五岁啦, 要自己一个人睡。”
这孩子活得糙，这五岁的生日还是在回京城的路上过的, 他们到了一个郡城，给秦小鱼过了五岁的生日。
庄子上有田地, 还有瀑布，秦父还看见有池塘可以钓鱼, 周围都是鲜草的芳香，果树栽种在庄子周围。
躺在草坪上就可以晒太阳了。
“这日子就是戏文里的神仙日子了。”秦父夸赞道。这里的风景很森*晚*整*理和他的口味, 他和白婉也不用干活。
有人送了当季新鲜的水果过来, 洗得亮亮的, 在盘子里装点得漂亮。
白婉拿了一小半苹果，吃起来又脆又甜，满满的都是果汁的清香。
“这里有钓鱼的物件吗？”
庄管事笑道：“屋子里有，都是大人和夫郎到了庄子上偶尔会钓鱼打发时间, 这池塘里不仅有鱼, 还有虾, 要是能钓起来, 晚上就能加餐了。”
庄管事差人去把鱼竿这些物件都拿过来，庄管事继续说道：“本来想着是在池塘里种一些荷花, 夏日看着也好看，再养十几条锦鲤，也图一个好寓意。”
秦小鱼拿着苹果吃，躺在草坪上打滚，跟一只小猫一样。
在清泉村小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男男大防的规矩，秦云珂还下河抓过小泥鳅和小虾，等到稍稍长大了，河里一般都是男人在河里摸泥鳅抓鱼了。
他也没有钓过鱼，这钓鱼的事只有有钱的老爷才会干这样的事，他们一般就是织网，把网撒下去，等段时间就把网收起来，就能有不少的鱼在渔网里了，这样来的鱼多，但没有钓鱼的快乐。
庄子上有会钓鱼的钓鱼佬，庄管事让他过来教一下他们。
“要是老爷和夫人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我先退下了。有事尽管按屋子里的铃铛，庄子上的人听见了就会过来。”
白婉：“好。”
一家三口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池塘边上，秦父觉得他们仨现在池塘练一练，以后就能去河里钓鱼了。
“这里真不错，山清水秀的。”白婉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秦小鱼从草坪爬起来去看蚂蚁搬家，他是小孩子总有使不完的精力。
“爹娘你们现在知道好了，之前就喊你们过来，偏不过来。现在过来也不晚，辛苦大半生了，现在就好好的享享清福。”秦云珂对这样的日子也满意。有秦青灼这么一个出息的弟弟，他就像是被上天眷顾了一样。
“以前是怕在京城花销大，再说了，我和你爹大半辈子都在伺候庄稼，后半辈子突然没事做了，心里也慌。”白婉望着被日光照下来亮晶晶的池塘，她喟叹一声：“哪晓得是这样的日子。”
秦云珂笑道：“之前我也跟娘一样惶恐了一段日子，然后慢慢的习惯了。已经有钱有房子了，底下还有一个杂货铺子，每个月会赚点钱。”
秦父找了一个草帽戴着，他哼着山歌，显得心情很愉快。
“青灼这孩子有本事，我们也跟着过好日子，以后就没什么苦头吃了。”
白婉同样点点头，以前她还怕婆媳关系的，明南知还是那样一点也没变，再说了，两小夫夫有自己的生活，她和秦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分开住心里更舒坦，想念就去串串门，白婉一向把这些事想得很开。
“我鱼竿动了？！”秦父美滋滋的说道，试着把鱼竿收回来，果然有一条小鱼，秦父也不气馁，他觉得他下一次一定能钓上一条大鱼。
秦小鱼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在地上，很快蚂蚁都爬上了苹果，宛如虫潮一样。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可怕，自己跑了。
晚上庄子上也是做的家常菜，做菜的人都是十里八乡的个中好手，秦父吃了好几碗饭，白婉也不枉多让。
“这茄子炒得真好吃。”
白婉和秦父在庄子上是彻底乐不思蜀。
……
秦青灼在京城也没闲着，昨晚明南知已经答应和他一起去屯里看一看，秦青灼到的时候，他的有几个属下也在这里，还有一个属下拿了一个簸箕挡在身前，众人都是脸上带着伤。
秦青灼：“……”好丢脸。
“南知，就是这里的军户，我私下去查了，是以前户部办事不力，说是他们没有户籍举证，无法证明就没给他们发抚恤金，他们和官府的关系很差，对他们也不信任。”
打仗的日子太乱了，有的军户没有落实在户部的户籍上，所以对他们有所疏忽。
明南知站出来：“我是在回春堂给你们看病的大夫，钱五，王三你们还记得我吗？”
在屯里的人听见明南知的声音，一个大约十六岁的男人从墙体伸出一个脑袋过来。
“是南知大夫！”他惊呼一声。
他又回到墙体中似乎跟着一些人在商量什么，很快有一个接近五十岁的老头喊话道：“你们真的是来送抚恤金的？”
秦青灼连忙接话：“我是新任的户部侍郎秦青灼，按照陛下的旨意来给军户放抚恤金。”
终于给人说话的机会了，秦青灼连忙快速的报了身份。
明南知在后面适当的添了一句：“这是我相公，你们屯里用的水车和耧车都是他做出来的。”
墙体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之前喊话的老人大概就是这个屯的乡老了。
“秦大人失礼了，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我们这个屯男丁少，时不时要受到欺负，所以我们对待外来的人比较有警惕心。南知大夫是一个好大夫，我们去看病，他没有收我们的钱，知道我们家里困难只收了我们的药钱。你是他的相公，又做出了水车和耧车，我们心里是愿意相信你们的。”
秦青灼走过来：“我能理解。你们经常遭到别人欺负吗？”
乡老叹了一口气，“这里只剩下孤儿寡母，怎么不受人欺负，轻慢了？”
秦青灼让属下跟着走进屯里。他左右看了这村子里确实没多少人，在村口人影稀稀疏疏的，户部的官吏抬着箱子，那里面装着朝廷给的抚恤金。
“这位先生，能把村子里的军户召集起来，我们把军户的抚恤金发了。”
乡老笑道：“我可担不上先生这个名，秦大人可以叫我方老。这是拿钱的好事，我一定通知到位。”
秦青灼上哪去借了两个木桩子，底下的属下也去借了几个木桩子坐着。他打量着村子，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家里的小孩扒着门偷偷的看他们。
明南知也看见了几个小孩，他从袖子里拿出几颗糖，这还是秦小鱼喜欢吃，明南知随身放在衣袖里。
他招了招手，一个小男孩就跑过来：“南知大夫！”
明南知把糖给他，这小孩明南知认识，他的奶奶来回春堂看过病。
村子里的小孩见有人拿了明南知的糖，他们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也跑了出来，乖乖的站在明南知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袖子。
明南知温声：“伸手。”
给他们一个人一颗糖。
他们欢呼一声觉得很快乐。
过了半晌，方老把军户都召集过来，秦青灼手上是有户籍的，他看见这人数明显就多了，他低头看户籍开始念名字。
“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
人群中有些喧闹声，方老跺了跺自己的拐杖，众人安静下来。
唐朝的关于官员的抚恤金是会给单月的工资然后再补发一个月的工资，到了清朝给的抚恤金就更多了。九品官员会有一百多两的抚恤金。
古代将士出征会有军饷，为了保证他们的家属的生存，军饷可以选择由家属来领取，再者记录在册的军户，若是家中的士兵为国捐躯，妻儿无人照看，由五服之内的亲族来照看，没有亲族可以送到朝廷专设的养济院。
这次朝廷发的抚恤金不仅有银子也有粮食和布匹，领到抚恤金的人眼中浮现出泪光，但眼泪却没有落下来，这是朝廷欠她们的。
她们把自己的丈夫、儿子送上战场为国尽忠，他们战死沙场却没有抚恤金，她们的生活得不到保障，这次她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抚恤金，但死的儿子和丈夫再怎么样也回不来了。
记录在户籍的军户都领了抚恤金，还有没有记录在户籍中的人，秦青灼知道这会有疏漏。打仗的时候太混乱了，还有的是之前的官吏没上心。
“你们放心，要是你们有凭证，我们都可以把你们的军户补上。”秦青灼还是讲究证据了，做事不能仅仅凭着心思来。
“可以证明你们家是军户的证据，一定是有的。”
家属们被安抚下来，她们仔细想了想，各自回家找了凭证。有的是之前从军中送过来的靴子，相公舍不得穿，给寄回家里来了。还有各种其他的，还有一件破军衣，说是丈夫寄过来让妻子给他缝一缝还能穿，新军衣的钱就省下来给孩子买糖吃。
以往她们面对这些事都已经有些麻木了，现在再看见丈夫和儿子的遗物，心里又伤感起来。
“登记一下。”秦青灼让户部的官吏登记：“明天我们还会再来的。”
秦青灼走出这个村子时，深吸一口气，心里也受到了震动。他看向明南知说道：“南知，我要先回户部去处理公务了。”
“相公，你去吧。”
明南知点点头，他回到回春堂想到村子里的那些人也是叹口气，要是能给他们提供工作就好了。
他想了想，回春堂里不差人，但酒楼里还是差人的。除了酒楼外，明南知还想开一家书店。明南知不是一拍脑袋的性子，他是综合考虑过的。
他也不卖其他的闲书，就买科举的资料和小孩子的辅导书，这样目标的客人明确，好赚钱一些。
到时候是要请几个伙计，可以考虑一下村子那边的人。
……
秦青灼回到户部，把村子的事给顾尚书说了。
“这只是京城周边的情况，在地方这样的情况也不再少数，顾大人，这可以让当地细细的排查一遍，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顾尚书想了想，西戎和南蛮对大楚来说都是劲敌，陛下也看重边防那一块，他们户部是该好好的重视一下军户，也是做给陛下看的。
他从侍郎升到尚书，心里自然有些飘飘然，但还不至于昏了头脑。
“好，这事我会给陛下写奏折。”
秦青灼还没有走，顾尚书有些疑惑，笑道：“青灼，你还有什么事？”
“顾大人，我想再扩建一下纺织坊。”
顾尚书摆摆手：“这些小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不用问过我。”
秦青灼知道这话听听就好了，关于这些事还是要跟顾尚书说一声。
“顾大人是户部尚书，这些事都要经过您的手，我才好做下去。”
顾尚书被秦青灼说的心里舒坦，他还是和秦青灼维持了良好上下级关系。
丝绸在大楚本来就卖的好，现在打通了海上的商路，海上对丝绸的需求量也大起来了，再多加一个纺织坊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样秦青灼就有把握可以把军户的遗孀招到纺织坊做活了。纺织坊的待遇是秦青灼自己定下的，跟酒楼的待遇是一样的。
毕竟他自己就是打工人，还是多体谅一下打工人。一个月休息八天不过分吧，工作八小时没有加班，加班就给加班费，一日三餐全包了，就是不包住。要是想包住也可以，需要申请。要是家离这里距离很近还要住在宿舍里，这不耍流氓吗？
说来说去都是太穷了。
秦青灼落泪。
回到家里秦青灼就把要多修一座纺织坊的事告诉了明南知。
明南知笑了笑：“相公的这个主意很好。”
“我还想开一家书店，让村子里的人可以来书店里帮忙。”
秦青灼觉得开书店也可以，明南知把自己想卖科举的书和小孩子看的书说给他听。
“这是个好法子。”秦青灼想到自己的会元和状元时期练习的试卷还没有着落，要是自家开了书店一件都好说了。
秦青灼握住明南知的手，眼中金光闪闪：“南知你不仅人美心善，还懂得生财之道，我的试卷有着落了。”
明南知：“？”
人美心善他知道是什么意思，生财之道他还是要谦虚一下。
“相公是想把你做的试卷卖了？”
“我已经深刻的知道了教训。要先把自己的试卷复印，然后再卖给京城中的读书人，读书人的钱最好赚。”秦青灼眼中发出绿光。
明南知：“……”
秦青灼次日一早把抚恤金发到军户遗孀的手中，把她们的户籍都纳入了军户。
“户部要再开一家纺织坊，你们若是有人想去可以去报名。”秦青灼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纺织坊的待遇。
很多人都很心动。
“因为是户部开的纺织坊所以优先会选择军户遗孀，但你们也要手上的纺织功夫过硬才行。”
秦青灼把军户的这件事办好了，他正打算回去，他是户部侍郎总不能一直在外边，方老对着秦青灼行礼。
“秦大人，你和我知道那些官都不一样，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方老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经常受到欺负，这件事后我会跟京兆府尹打一声招呼。”秦青灼说道。
他又跟方老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这个村子，他去了京兆府。
“秦大人怎么到京兆府来了？”
京兆府尹心里咯噔一下，他想了想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坏事，也没贪污，怎么户部侍郎找上门来了。
秦青灼简单的把这件事给京兆府尹说了一遍：“陛下现在重视军户，大人应当知道怎么做吧。”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明白了，多谢秦大人提醒。”
秦青灼笑道：“大家同朝为官，自然要互帮互助了。”
京兆府尹对秦青灼多添了几分好感。以前还觉得秦青灼不是这样的人，这不恨会说话嘛。
不愧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户部侍郎的人。
秦青灼办完事回到户部给纺织坊和毛线坊的招人中多加了一条，优先选择军户家属。
顾尚书把秦青灼的建议写奏折递交给内阁，周首辅批阅了然后送到了景元帝面前，景元帝颔首也准了。
“这些将士在边境为大楚打仗，朕总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景元帝颇有些感叹。
他身边的侍卫是温朔，他的父亲就是抗击南蛮的温大将军。
卫公公在一旁给景元帝递了一杯热茶：“陛下心中有军民是大楚的福气，听说秦大人又开了一座纺织坊，还在告示上写了优先招军户家属，这也是为陛下分忧了。”
景元帝颔首，神色满意：“秦爱卿一向是合朕心意的。”
……
明南知想着要办书店就先去看有没有再卖的门面。现在手上也有闲钱可以先把店铺买下来，然后再细细装饰一番，请工匠把书架做出来。还要找懂得印刷术的人才行。
明南知不慌这些事可以慢慢来，他先去找了门面。自然是先要在太学周围找店铺了。
他看见一家面馆在转让店铺，明南知的眼睛一亮。

第115章 南蛮胜利
明南知见还有客人在吃面, 他站在一旁，一个中年女人就过来问道：“客人你要吃什么面？”
“婶子，我不是过来吃面的, 我是看见你们这里贴的店铺转让, 我想过来问一问。”
“您先坐, 我去屋子里拿一壶热茶。”
明南知坐在凳子上, 老板娘提了一壶大麦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老板还在店铺忙。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明南知, 婶子随便叫都可以。”
“明公子，这家店铺我们已经做了有十年了。我们老家是一个县城里, 最近儿子在县城里谋到了好差事，我们也打算回县城里继续开面馆, 在京城就打算把这个店铺转让了。在价格方面，我也不会坑明公子, 你可以跟我一起进里面转一转，这里面还附带了一个小院子, 可以供人居住。”
明南知点点头：“那请带路吧。”
这里面的院子五脏俱全, 打扫得还算干净, 空间瞧着也大。明南知看了墙壁和房间的构造等。
“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老板娘说了一个价格。
明南知还是很朴素的讲了讲价格，两个人来回拉扯了一番，老板娘最后松了口给明南知少了价格。
“那婶子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先去官府把契书过了, 然后你们可以先不着急搬。”
“现在就可以。”
明南知在官府拿到契书, 心里才踏实下来。老板娘拿着契书心里也踏实, 双方都很满意。
他从邮局拿到了从地方寄过来的信, 里面有给秦青灼的信也有给他的。
明南知回到家里就拆开了兰哥儿的信封。他说的是本来可以今年回来的，但是因为许青阳要清丈土地就不能回来了。
说许年年已经成为了康山府的小霸王了, 让他和许青阳都很头疼。真想回来，我离开的时候小鱼还是小小的，现在都五岁了。
……
明南知提笔给兰哥儿写信。还有一封信是叶哥儿，一看这字迹就是秦正谊的字迹。他去清泉村接秦父和白婉时，叶哥儿没在安乐镇，他跟着王虎去别处了，以至于他们还没有见上一面。
叶哥儿的信封就是表示懊悔两个人没有见上面，还说了一些自己遇见的一些趣事。
“夫郎，宫里送了请柬来。”段言走进来说道。
“给我瞧瞧。”明南知拿着请柬，这是董双要在御花园办宴会，邀请他们都去。
凤君的请柬，明南知必须要去。
他换了一身装扮就拿着请柬去了御花园，董双周围都有国公夫人包围着，但他看见明南知，还是向他友善的笑了笑。
明南知和周哥儿坐一起，周哥儿怀孕了，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他模样清秀，温润如玉，跟着文无尘很相配。
“南知，你尝一尝这里的糕点可好吃了。”周哥儿比明南知先到御花园。
明南知点点头吃了几块糕点，周哥儿想到什么笑起来：“这是凤君要带着命妇们认认人，彰显皇室的气度。”
说来说去都是人脉和社交。
明南知对这事还好，秦青灼就更懒了，但奇怪的是他周围的人都会觉得秦青灼很会来事，跟他的关系都不错。
周哥儿吃了几块糕点就没吃了，他吃多了反胃。
“你尝尝这个酸梅汤。”明南知注意到周哥儿有些不自然，推了推酸梅汤给他。
周哥儿喝了一些好多了，他羡慕的说：“南知真羡慕你会医术，你太厉害了。”
“你学问很好也很厉害。”
两个人商业互夸。
董双应付完宗室和国公夫人们，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还是在将军府做哥儿的时候好，不用应付这么多人，办宴会什么的。
可是要是在将军府就不能和顾煦在一起了，董双想了想为了顾煦他还是要做这个凤君。
宴会结束后，明南知还和一位国公夫人聊了聊，国公夫人待他挺好的，好的有点奇怪。
周哥儿见了就说：“这是英王君的阿爹，秦大人在抄家时对英王一家子都很尊重。”
这个时候正好是官员下值的时候，明南知想在户部外边等秦青灼出来，周哥儿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向明南知道了别，就去了吏部。
秦青灼一看已经下值了，他把手里的事一甩就大跨步走出了户部的门口，秦青灼手下的官吏一看秦青灼都走了，还加什么班，跟着秦青灼大摇大摆的一起走了。
反正秦侍郎对加班这种文化并不推崇。
在明南知眼里他就看见秦青灼宛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户部门口窜了出来，他是第一个出来的人。然后后面的人跟拔萝卜一样一个一个从里面出来了。
明南知：“……”
秦青灼看见明南知在，瞪圆了眼睛，又惊又喜：“南知，你怎么在这里？”
“凤君在御花园举办了赏花宴，我想着相公要下值了就想着一起回家。”
秦青灼不管这就是老婆来接他下值。
众位官僚看见秦青灼如沐春风的样子，上前还恭维了几句：“秦大人和秦夫郎真是伉俪情深。”
秦青灼拱手说了一些客套话。
和明南知一起回府，秦青灼的眼睛里都是带着光。
“相公书店我已经找到了，等他们一家人搬走后就可以请人来重新装饰一番，”
“好，我觉得跟我们酒楼做装饰的那一家就挺好的，就还是他们家的吧。”秦青灼想了想说。
“这样也好，还有印刷的事。”
秦青灼摆摆手：“印刷这事我去找许侍郎帮忙问一问，他认识这方面的人比我们多，而且能让他认识的人技术一定不差。”
明南知抿唇点点头：“还有几封信我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了，相公记得看。”
秦青灼坐在马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他的唇角一直挂着笑，相貌又英俊，明南知没有在说话，马车里静悄悄的。
秦青灼目光灼灼的看向明南知，明南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马长仍然在外面驾车，马车在大街上还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
他靠近明南知，轻轻的啄了一下明南知的嘴唇。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灼热，但偏偏又暖暖的，不像在热恋期一样，但又还是令人怦然心动。
明南知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秦青灼退后一些，用拳抵在唇边，耳根子骤然红了。
明南知觉得秦青灼是一点也没变。
他的唇角向上翘，注意到他黑发下的耳朵，心情变得很好。
他真的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
秦青灼回到家里就拆开了几位好友的信件，大多都是关于朝政的。秦青灼现在脑子还晕乎乎，他一目十行没什么感想。
然后最后回信。
已阅。
都成亲这么久了，秦青灼你太没用了，还只敢亲老婆的嘴，应该把嘴巴狠狠的亲肿！
太狂野了吧。
秦青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摇摇脑袋把想法摇出去。
结果一到晚上，秦青灼直接舔明南知的手指，他很想说明自己不是一个变态，但在明南知的眼里真的很可疑。
“南知，你真好。”
“……”
“你也是。”明南知仰着头抱住了秦青灼脖颈。
他心里有一个疑惑，他们有了小鱼后也会行周公之礼但是他的肚子就是没动静，他是大夫，他的身体没毛病。
难道是相公？？？
明南知艰难的想到可是相公这个如虎似狼的样子不像有问题。
他还忍着羞赧，低头看了看。
他的脸上立马闪过一丝嫣红，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变红了。
秦青灼的喘息声和呼吸声吐在明南知的耳边。
……
大楚跟南蛮打了许久，席衣在边境也待了好几年，他终于一举击溃了南蛮的老巢，将士们欢呼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家了。
“席将军！席将军！”
“席将军！”
席衣打仗喜欢带着面具，当下也摘下面具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边境混得如鱼得水，当下又有这样的战绩，在陛下面前封侯也是可能的。
温老将军看见他们拿着军营的酒水喝起来，底下的副官打算去阻止。
“随他们去吧，让他们高兴高兴，我去给陛下写折子。”
“是，将军。”
席衣抱着一个酒坛子痛快的往嘴里倒酒，他的眉眼漂亮得惊人，眼尾带着戾气。
温老将军把奏折写完交给属下，他看见席衣叹口气：“可惜家中没有适合的女子或哥儿，不然就可以跟席衣结个亲家了。”
副官跟着温老将军多年，他提了一个办法：“将军何不把席将军收为义子？”
温老将军挼着胡子：“这也是个办法。家中的子弟不争气，温家的人都从了文，还有一子从了武在宫中保护陛下，当下温家还没出一个将军。”
席衣迟早要飞黄腾达，温老将军愿意结这个善缘。
过了半晌副官就把席衣找过来，席衣对温老将军很尊重。
“我想收你为义子，你意下如何？”温老将军开门见山的说。
“拜见义父。”
温老将军抚掌大笑把席衣拉了起来，眼中更添了几分亲近。席衣成了温老将军义子这件事立马就在军营里传遍了，跟着席衣一起打仗的将士很为他高兴，当然也有眼红他的人。
“席衣这样的小白脸还不知道是不是靠脸上位的？”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甚么，这不就是靠屁股上位吗？”
“崔三公子你说是吧？”一个士兵有些讨好的对着一个白衣公子说话。
温老将军这边手握重权，顾煦出于考量下还是让崔家的人到南蛮边境帮忙盯着，崔三公子不是崔家的嫡系，但他也是顾煦信任的人。到了南蛮这边他也没有插手军务，就是跟席衣不大对付。
这个不对付下也没有对南蛮的军务插手，因为崔三公子知道席衣之前的那些破事，待他总有些鄙夷。
“你老提他干什么？”崔三公子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温润如玉，带着点从京城来的世家公子的矜贵之气。
“今天过后他就是封侯了，你现在得罪他，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士兵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后怕，还要感谢崔三公子。
崔三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谁一样。
席衣从帐篷里出来，崔三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了。
席衣今晚喝了太多的酒，头疼的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他的外边是有守卫在的，席衣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用帕子洗了一把冷水脸醒一醒酒。
军户的事朝廷给了回复，席衣还挺满意的。温老将军给他透露说户部侍郎在这次军户事件中出了不少力。
“秦青灼，这还是一个熟人。”

第116章 小孩子
南蛮的战事传到兵部, 兵部尚书董诚看见是大捷，连夜把温老将军的奏折送到值班的内阁中，今晚在内阁值班的是文次辅。文次辅想了想, 拿着奏折和董诚一起到中和殿, 求见景元帝。
卫公公在坤宁宫外边守夜, 有小太监狂奔过来。卫公公知道这个小太监平日是谨慎的, 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在皇宫里不顾形象的狂奔过来。
“干爹！南蛮大捷！文大人和董大人在中和殿求见陛下。”
卫公公是宫里的人精了，这董诚是凤君的父亲, 又是事关南蛮的事，卫公公顾不上其他在宫殿门口喊道：“陛下, 文大人和董大人求见陛下，是关于南蛮的战事, 南蛮大捷。”
顾煦被董双抄起来，他亲自给顾煦穿衣服。
“好了, 就这样吧。”顾煦的精神劲头也被卫公公说的消息弄得振奋起来了。
“你先睡，我去见他们。”
董诚等了半晌, 顾煦到了中和殿, 文次辅和董诚正要行礼, 顾煦摆手：“不必多礼，先进殿内再说。”
他说完这话已经率先走进了中和殿。
文次辅和董诚规矩的拱手恭敬道：“是。”
卫公公悄悄的靠近董诚说道：“陛下刚从坤宁宫过来。”
董诚小声的说了一声多谢。
文次辅进到殿内把奏折呈给顾煦。
顾煦拿着奏折看完，心里一阵激荡。南蛮在大楚边境骚扰了许多年，建康帝在世时没有把南蛮打退下, 昭德帝在位时间太短了, 根本没有功夫到边境管理。顾煦上位后一是注重民生, 二就是注重对边境将士的待遇和军费问题, 主要是穷闹的。
没想到席衣这么猛，一下就把南蛮的老巢端了。帝王都要追求文治武功, 他当皇帝还没有几年，结果席衣就把南蛮打下来了。
这有点像是天上掉馅饼了。
景元帝素来是沉稳的性格，这次也不免心中激动，他把奏折放在御桌上：“这次将士们班师回朝，朕要亲自接他们回京！”
“兵部和内阁一起拟定对他们的奖赏，席衣封侯，朕想他是少年将军就封为冠军侯吧。”
这是顾煦上位后第一位凭军功封侯的少年将军，还是冠军侯。文次辅挼着胡子也没多话，陛下正是高兴的时候，而且南蛮的危机解除了对大楚来说意义重大，封侯这是一定的。
“温老将军封为侯爷，封号战。”顾煦还是顾及到了温家世代忠良，席衣是挑担子的人，但在之前这个担子都是温老将军在扛。
战侯之名，他受之无愧。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功都是从边境打出来的，但这样的战不得不打。
文次辅在今晚就见证了两个人封侯，只要两个人不犯错，陛下就不会收拾他们，反而把他们抬高，以显示自己的恩德。
“好了，天色也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早在金銮殿上说。”
文次辅和董诚告退了。顾煦一个人在中和殿，他睡意全无，现在也不想去坤宁宫，他就在中和殿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才到龙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
秦青灼次日一早去上值，他昨晚睡得太香了，一点动静都不知道，只觉得今天站在金銮殿上，武将们目光炯炯，精神抖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秦青森*晚*整*理灼：“……”
他还未问清楚有什么事，顾煦就来了。秦青灼发誓，他以后一定不踩点了。
“今天要谈的第一大事是南蛮被打败了……”文次辅率先出列说起战事。
秦青灼闻言目瞪狗呆：“？？？”
席衣你要不要这么猛？！
有时候秦青灼会怀疑主角光环给了席衣，标准的父母双亡，身世悲惨，然后少年封侯，草根逆袭，极富传奇色彩。
纪凌还在西戎驻守边境，席衣从名不经传的人就变成了冠军侯，太快了。
在原著中纪凌才封了冠军侯，席衣比他晚一步封侯。看来又是蝴蝶效应了，他只是劝席衣早点去从军为大楚边境做贡献，没想到把纪凌的冠军侯抢走了。
……这也不怪我吧。
秦青灼又有活了，顾煦给席衣封赏了侯府，还有金银珠宝，都是要从户部里出大头的。
秦青灼连忙用余光去看同僚们的脸，果然都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嘴脸，秦青灼同样也掩饰不了自己羡慕的眼神。
回到京城交还了兵权就可以过上养老生活了，你耍的越好，越躺平，皇帝对你就越好，席衣成了人生赢家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秦青灼内心的小人满地打滚。
下值后，秦青灼对上文无尘的冷脸，吏部也要把他们的官位变一变。
王生水长吁短叹：“酸死我了。”兵部要论功行赏。
文无尘也生了投军的念头：“冠军侯，这是多高的荣誉。”
秦青灼：“好多钱哇。”
三个人看了几眼，分别转身回了各自的部门，三个人都要为了这次的将士们的封赏忙碌。
秦青灼看见金子和银子从库房里抬出来，他的心一抽一抽的。
眼不见心不疼，秦青灼让底下人去，自己到位置上躲清闲。他在户部待久了，以前摸鱼还摸得有点刺激，心惊胆战的，现在已经变成老油条了，可以面不改色的摸鱼。
被人抓到摸鱼了，也很自然从桌子上胡乱抓起一张公务就开始看起来。户部他第二大，第一大的户部尚书已经实现了足不出户，一般不会来抓他有没有摸鱼。
秦青灼这个年纪做户部侍郎太年轻，以前还遇见了倚老卖老的官员，秦青灼也不废话，不服就发配到偏一点的职位上去，他也不废话。他做户部侍郎才不惯着这些人，官场上是会尊重老前辈，可不会尊重倚老卖老的人。
再加上他们本来对秦青灼就有一种轻视，那他还要捧着他们的臭脚吗？
扯淡。
“秦大人，许大人让您去一趟工部。”
秦青灼应了一声去找许侍郎。在工部说了一些建议，秦青灼又被许侍郎客气的送走了。
大楚的百姓用上了水车、耧车、代耕架等，还把女儿和哥儿送到纺织坊做活，女子和哥儿的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了，他们手里有了钱，心思变得更加活络了。
又是一年秋收，稻田里满满的都是金灿灿的谷子，百姓们笑弯了嘴，拿着镰刀利落的开始收割稻谷。
“今年的收成真好，等卖了钱，可以多吃几顿肉了。”
“陛下减免赋税了，以后去服徭役还有一点工钱可以拿。”一个中年男人手上都是老茧，他笑着露出白灿灿的牙齿，脸上被晒得黑乎乎的。
“太好了，自打陛下上位后，我们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之前秦青灼给建康帝提的建议让全国统一用模具来收粮食，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杜绝官员贪污，建康帝走得急，这个建议被顾煦贯彻下去。
“哎，这是从南蛮回来的将士们！”一个人瞧见官道上走着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大声喊道。
温老将军从南蛮班师回朝，一路上都看见了百姓带着笑在田地间收割稻谷，一片金灿灿瞧着心情真好。
“今天的收成好，百姓的日子也好过。”
温老将军感叹，温家世代忠良祖先那一辈的人都是从泥腿子过来的，温老将军自己带兵，有时武将还要当成文官来做，这伺候庄稼的事，他也沾了一点。
“这百姓用的是什么？”
副官听说过这些就给温老将军说了。
这边将士们忙着赶路，景元帝在京城外边等着，群臣也跟在他身边一起迎接从南蛮归来的将士。
等到大军到了，百姓们热烈欢呼起来。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么多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话，响彻云霄，军容肃静，景元帝看得心中满意。
“两位爱卿请起。”景元帝虚扶了一把温老将军。
君臣寒暄了几句，温老将军被景元帝说得几欲落泪。温朔在一旁看见自己的父亲有些紧张，他还是目不斜视。
“温朔在正是身边挺好的，现下温朔就陪在你父亲身边吧。”
温朔：“是，陛下。”
温老将军对他这个儿子严格，看见温朔眼中闪过一丝柔意很快又对着景元帝说起话来：“温朔性子懦弱，能在陛下面前当值是他的福气。”
温朔有些不服气，他抿着唇没说话。
景元帝打了几句圆场话，他的目光落在席衣身上，他拍了拍席衣的肩膀：“朕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这是第一次见过你，没想到这么年轻。”
皇帝很有气势，相貌英俊，举止之间有皇室风仪。席衣是一个颜控，他看见皇帝长得好看，又见皇帝待他宽厚，心里很熨帖。
他知道皇帝封他做了冠军侯，并没有局限于他的身份，他的身份在皇帝面前是瞒不住的。
“陛下过誉了，陛下才是英姿勃发，仁主之姿。”
景元帝笑道：“席爱卿也挺会说话的，朕还给你赏赐了侯府，届时你可以住进去。现在一起进京。”
席衣应了一声是翻身上马，景元帝坐上龙辇率先回了皇宫，温老将军和将士们都在京城街上，百姓们站在酒楼里勾着身子扔出香囊和瓜果。
席衣得到的香囊最多。
王生水很郁闷，为什么还有香囊往秦青灼身上扔的，他堂堂一个探花站在这么是被人忽视了吗？
秦青灼可不凑这个热闹，脚步飞快就离开了。
“秦兄，你跑什么？”
“王兄，我不想抢了他们的风头。”秦青灼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老实的说道。
王生水：“……”好想打人。
明南知在医馆里也听见了街上的喧闹声，杨师兄在一旁看热闹。明南知也走了出来。街上扔着香囊、鲜花、瓜果，百姓们欢呼着，将士们笑着没有一丝勉强，有秦楼楚馆的哥儿扔出丝帕和香囊，丝帕还在天上飞着，谁都在笑着。
明南知看见了在黑马上面的人。
他也把席衣认出来了。
明南知为他高兴。
……
在皇宫里又为将士们办了一场宴会，秦青灼喝了一些酒就打算溜走。
席衣拉住了他，皇帝已经走了给他们留下了地方。
秦青灼的酒有点醒了。
“秦大人还记得我吗？”席衣问道。
“自然记得，恭喜席公子如愿以偿。”秦青灼拱手道。
……
明南知带着秦小鱼在街上找小吃，马长回来说了，秦青灼在皇宫参加宴会不回来吃饭。
秦小鱼在庄子上和秦父在一起，吃的饭食都很清淡，秦小鱼吃了几天就受不了了，他想吃零嘴。
他回到家里吃了晚饭兴冲冲的拉着明南知出门，他看见有好吃的就眼巴巴的看着明南知。
“阿爹，想吃！”
秦小鱼撒娇。
明南知当然是应了一声好：“晚上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睡不着。”
秦小鱼拿着羊肉串吃：“知道啦，阿爹。”
他还去尝了自家酒楼新出品的甜点，被夏掌柜叫着小公子。
秦小鱼对京城的这些路早就熟悉了，他屁颠屁颠的跑在前面，没有离明南知太远。因为秦青灼给他讲过人贩子的事，秦小鱼被吓到了。
他可不想被拐走了，没有爹和阿爹，整日只能啃黑馒头。
秦小鱼看见有卖小狗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秦小鱼哇了一声蹲下来摸它的狗头。
明南知连忙快步过来，怕小狗咬小鱼。
“这位夫郎不用担心，这狗都很乖，是家里的狗生下来的，现在吃的都是一些杂食。”卖狗的男人看着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衣服。
小狗汪汪叫了几声，冲着秦小鱼摇尾巴。
秦小鱼抓住小狗的尾巴。
这小狗是黄色的，看上去很乖巧，小爪子踩在地上，吐出舌头舔秦小鱼的手，看样子很喜欢他。
“阿爹，我可以养他吗？”秦小鱼摸着小狗的毛发，他扭头眼睛亮晶晶的。
“夫郎这只狗不贵，半吊钱就成了。我们是家里养不了这么多的狗，才动了心思想把这几条狗卖了。”
明南知想到自己在清泉村，自己也养过一只小狗，结果最后还是老死了。
明南知正待说话，一个男声从他身后传来：“想买就买下，但是你要知道，你把它买下后，你就要像钱妈妈照顾你一样照顾他，晚上要记得带着它经常出来走路。”
秦青灼不知何时到了这里还听见了秦小鱼的话，秦小鱼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像钱妈妈对我一样好好的照顾它。”
明南知笑起来。
“小鱼，这是半吊钱。”秦青灼蹲下身平视秦小鱼，揉了揉他的头，把钱放在他手中，让他自己买。
秦小鱼从三岁的时候，秦青灼和明南知都会有意识的给他零花钱，明南知给他买了一只存钱罐，只能进不能出，要把钱取出来就必须把这个像猪一样的存钱罐打破。
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存钱罐，一直都好好保存着。
秦小鱼拿零花钱买过酸梅汤喝，买过街边小贩挑着的小吃，这是他第一次拿着钱买一条生命。
他伸出手把半吊钱递给中年男人：“我要买它！”
中年男人笑着接过了他手里的钱。
秦小鱼紧张极了，中年男人点点头：“这条小狗是小公子的了。”
“要给他做一条链子。”秦青灼想了想打算明日让马长去办。
秦小鱼胆子很大，他把小狗抱了起来，然后放下来小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狗狗！”
“汪汪汪！”
明南知看他开心的样子笑道：“小鱼你给他取一个名字。”
秦青灼想到自己是一个取名废，小鱼应当不是一个起名废吧。
秦小鱼：“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秦青灼听见这里满意的点点头，小鱼把千字文背得很熟嘛，不愧是他和南知的崽。
秦小鱼冥思苦想，灵光一闪说道：“那就叫它老黄吧。”
秦青灼宛如晴天霹雳：“？？？”
明南知：“？？？”
商家：“？？？”
秦青灼彻底无语住了。

第117章 户部尚书
大楚把南蛮打退了, 这件事在西戎这边也引起了震动，西戎这边又开始求和，他们知道大楚已经少了南蛮这个敌人, 现在就会专心来对付他们了。
两头开战, 军费消耗惊人。南蛮这一掌虽说打赢了, 但耗费的民力很多, 西戎来求和，景元帝思考片刻还是应下了。
与民休息, 先恢复民生，有了粮食和银子才能打仗, 他等得起。
朝臣中有人反对，认为应该乘胜追击, 但更多的人想是也是军费的开支。顾尚书更是在金銮殿上哭穷。
户部已经没钱了！
景元帝还是选择与民休息。
……
秦青灼在户部的日子清闲下来，他现在是做决策的, 晌午还要去和京城中的海商聊接下来的合作。
他带了仓部郎中一起去。
张雷很热情的招待了他：“秦大人快请坐。”
他们所在的酒楼一道素菜都卖到三两银子，秦青灼一般不会来这吃饭。请客嘛, 总会来这样的酒楼, 才能彰显对别人的尊重和重视。
本来秦青灼开的酒楼也是众人请客吃饭的好地方, 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在饭桌上解决的。请秦青灼吃饭去他自己的酒楼吃饭，总觉得敷衍。
吃饱喝足后，秦青灼和张雷把事情就谈下来了。
张雷喝酒不上脸，他拍手就有底下的人送来了一个盒子：“秦大人,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秦青灼看都没有看礼盒：“我不能收, 张大当家的送这礼盒就见外了。我不喜欢整这些虚的, 公事是公事, 哪能收你的礼盒。”
张雷看见秦青灼旁边的仓部郎中有些领悟的笑着点点头：“秦大人高风亮节，小人佩服。这礼盒我就收回去了。”
秦青灼离开酒楼时, 张雷亲自把他送出了楼。
“秦大人慢走。”
张雷手边的人拿着礼盒有些为难：“大当家，这礼盒怎么办？”
“送到秦府上。”张雷淡淡的说。在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上，能操作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这些末流的商人还是要讨好的，不然就是不懂规矩。
秦青灼还不知道张雷直接把礼盒送到了府上。
段言听说是有张大当家送的礼盒还是收下了，然后等着明南知回来处理。
明南知从医馆回来时就被段言告知说是有人送了礼盒来。
“今天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怎么还送了东西过来？”明南知有些疑惑，这个张大当家的他又不认识。
明南知打开礼盒，结果看见在盒子里满满的都是金元宝，明南知一个心惊肉跳。
这么多的金元宝，还送给自己的相公，明南知心里不由浮想联翩。
他听说过有的官员贪污最后被拉下马还连累了家庭，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相公不会收这样的钱，这一定是这人找相公，而相公没有收才送到了家里。
秦青灼在户部被景元帝抓了壮丁，景元帝竟是要私服出行。
秦青灼：“……”
景元帝换上了太监的服饰，秦青灼颇为无语，觉得他很折腾，但表面上他还是一脸赞同。
“陛下是该去民间走一走了。”
景元帝到了外边就换了衣服，看着像是一个世家子弟。他不再皇城中逛，反而去了郊外看外边的稻谷。
看见百姓在田地里劳作，景元帝心里也很欣慰。
他走进一块金灿灿的田地中，自己蹲下身搓了搓稻谷。
“哪里来的贼人，天子脚下也敢放肆？！”一个老汉从田地间穿行过来，逮住景元帝和秦青灼。
老汉看见秦青灼认出他来，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就变了：“原来是秦大人，秦大人不是贼人，秦大人是来看稻谷的？”
秦青灼只好点头：“随便看看。”
老汉眉飞色舞讲道：“今年的收成好，这些农具也都用上了，轻松多了，陛下还免了赋税，陛下真是一个好皇帝。今年我们都能好好的过一个年了。”
顾煦在一旁没说话，卫公公也是穿着便服。他跟着顾煦已经很多年了，现在顾煦一句话都没说，但卫公公知道顾煦心中还是产生了情绪，因为顾煦有一个小动作，他在想事情时会不由自主的食指动一动。
卫公公听见这老汉在夸奖顾煦，心里也为顾煦高兴。
顾煦从小就以太子嫡长子的身份要求自己，从昭德帝上位后，他成为了太子，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对自己的要求也就更严格了。
成了皇帝后，内阁首辅是他的老师，其余的内阁大臣靠着他，各部的尚书都要由着他来做决策，他的一个决策下去可能就是百万百姓的性命，或是和他们息息相关的生活。
顾煦知道这郊外的农夫不会是收了官员的指示来故意糊弄他的。他跟着秦青灼一起走在田地间，顾煦看见农民们脸上的笑容，他的心中有一块塌下去了。
似乎有什么禁锢被他挣脱了。
天地间，他小时候受的偏见和委屈，挑灯夜读，在学堂里学习帝王之道，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顾煦看见农民们把秦青灼围绕起来，感谢他做出了水车和播种耧车，还有什么纺织坊云云的。
“这一切要不是有这位公子的支持，我还不能坚持下来。”秦青灼有些窘迫，他对百姓来的感恩有些手足无措。
百姓又把顾煦围绕了起来，卫公公在一旁跳脚。
他觉得百姓身上太脏了，会把顾煦袍子弄脏，而且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根本不适合见到顾煦，更不适合把皇帝围绕在中间。
“秦大人，你还不快去护驾？”卫公公太瘦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顾煦，反而被百姓们挤了出来。
秦青灼：“……”
还有大内高手在，而顾煦一个可以射杀猛虎的人，他这个小小的文官还是不要上前了。
再说了顾煦现在正高兴着。
在卫公公神色不善下秦青灼还是上前一步让百姓们别把顾煦围绕在中间。
“秦大人和这位公子要留在这里吃饭吗？我们家里有鸡鸭可以款待你们，还有酒水。”
秦青灼拒绝了。
他们离开了田地走出郊外，顾煦看向远方的稻田，他郑重的冲着秦青灼拱手：“多谢先生。”
秦青灼立马跳开了，没有受顾煦的这一礼。
“陛下言重了。”这是会折寿的。
顾煦摇摇头，他直起身子：“以前朕还只是皇孙时，有一些不好的思想，多亏了有秦爱卿在才避免朕走上歧路。做了太子后，秦爱卿也为朕献策。做了皇帝后，秦爱卿没有居功，在户部为百姓做实事。朕在深宫之中也听见了秦爱卿的举动，秦爱卿爱民之心，对大楚的用心良苦，朕都一一记在心里。”
顾煦走出一步继续道：“秦爱卿你虽说和朕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朕心里敬重你，你没有帝师之名，但在朕的心中，你是朕的老师。秦爱卿现在是户部侍郎，官位不高，但你在朕的心目中是股肱之臣。秦爱卿，你是上天赐予朕的臣子，你参与了朕最重要的阶段。”
秦青灼没有说话，卫公公也没有说话，周围的风吹着，稻谷金灿灿，一切似乎都已经静止了。
他拱手道：“承蒙陛下不弃，臣为陛下效力，不胜感激。”
秦青灼这次是真心实意。
他到了这个书里的王朝，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一路从清泉村到了京城。他原以为这个王朝已经腐朽不堪了，结果才发现原著中的小暴君原来是在救这个王朝。
他还在坚持。
他的方法偏执，暴虐，被文官骂得狗血淋头，他还是坚持下去，尽管被人不理解。
秦青灼不免就帮了一把。
顾煦扶起秦青灼，君臣两个人相视一笑。
……
秦青灼回到家里已经晚了，他在宫里用了晚膳。
“今天回来晚了，南知你不用等我。”
明南知坐在床榻上看话本，桌子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礼盒，秦青灼瞧见了眼皮跳了跳。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的脸色就知道秦青灼见过这个礼盒。
“这是一个叫做张大当家送过来的，你瞧瞧有没有印象？”
秦青灼脱下官袍，洗了一把热水脸，把手上的水擦干：“我知道他，今天因为户部的事跟他一起吃了一顿饭，结果吃完饭后他要给我送礼，我没有要，没想到他送到家里来了。”
他开始准备洗漱上床。
明南知冷不丁的说：“我看了礼盒，里面全是金元宝。”
秦青灼差点跳起来了：“这不是害我吗？”
这么大的金额要是他贪了，他是要坐牢的。
“我让马长进来马上把礼盒送回去，这个礼我可受不起。”
今晚才跟皇帝吃了饭，现在就贪污了，这太尴尬了。
马长连夜把礼盒送到张府上，不让这事过夜。
张雷刚和侍妾一起睡下就被属下叫了起来说是秦大人把礼盒退了回来。
“这秦青灼是油盐不进啊。”
张雷困得厉害就先睡下了，次日一早他还是找了人试探明南知，秦青灼那不收礼盒，他就试一试能不能从他的家人入手，明南知每次都转移话题，没有收张雷的东西。
他还试图给秦小鱼买了一个带着金子的小骏马。
秦小鱼正在街上遛狗，钱妈妈在后面看着他，怕出事。
张雷努力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递给他一匹金马。
秦小鱼：“叔叔，你是怪叔叔吗？”
张雷：“？？？”
秦小鱼扭头就走：“叔叔，我爹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不然就是漂亮蠢货。”
秦小鱼躲在钱妈妈的身后，他扯着钱妈妈，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张雷。
张雷：“……”
……
景元六年到了，征宁郡的税收改制大获成功。孙越和许青阳早就在景元帝这里挂了名，孙越一跃而上从五品知州变成了正三品的刑部侍郎，许青阳年纪轻轻也成了礼部侍郎。
而秦青灼也升了官，他变成了户部尚书，顾尚书平调成了刑部尚书。
孙越和许青阳在地方太出彩了，他们本来在五年前就有机会调回京城，但他们拒绝了。
他们给景元帝奏折上写着改制只是第一步，最重要是不能反扑，所以他们还在地方扎根几年才能放心，不然这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在征宁郡改制中，有的人得到了景元帝的赞赏和调回京城的承诺，早就飘了，他们迫不及待的返回了京城，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坚持。
这样的人让景元帝更加欣赏了，所以把他们调回京城就升官，手握实权，成了朝堂中重要的角色。
“秦大人，这么急着下值？”
秦青灼爽朗一笑：“今天好友回来了，我要去看看他们。”
“是孙侍郎和许侍郎吧。”
秦青灼点点头。
秦青灼这边下值还是要慢一些，明南知早在城外等着他们来了。
许青阳先到的，他们下了马车，兰哥儿一看是明南知就抱了过来：“明哥哥！”
明南知看见兰哥儿也高兴：“你们终于回来了。”
“今天在家做了饭食，等你们修整好了，晚饭都到秦府来。”
“多谢，我先去拜见叔父。”许青阳脸上也带了笑：“表弟就在这里吧。”
兰哥儿旁边还有大约八九岁的男孩，他目不斜视，端着架子，一副高冷的样子。
“对了，明哥哥，这是许年川，快叫叔叔。”兰哥儿拉着许年川过来。
许年川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明叔叔。”
明南知笑道：“年年的规矩真正，我们家的那个还在书院里读书，要过会儿才能看见他。”
“到了京城，我们也要替年年找一家书院先读着，京城的书院比康山府的书院要好上一些，到了京城，我也能时常去看一看爹娘了。”兰哥儿想到回京城就高兴。
许青阳也升了官成了侍郎了，表哥没靠关系留在京城说明是对的，不然在京城要想升官要等到猴年马月，哪像现在这样，不过许青阳在康山府确实很辛苦，常常要忙公务忙到半夜。
他这九年也不容易，从二十多岁去地方，现在三十多岁回到京城了。许青阳在地方是什么坏事都没干，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似的。
知道陛下把他调回京城，在外人面前还是不怒自威的，回到家里就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知道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许青阳坐着马车到了许府，他看见许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他走下马车说道：“许青阳来给叔父问好。”
门人把许青阳领进门，许青阳见到了许侍郎。许侍郎已经显出了老态，他看见许青阳笑起来。
“青阳回来了。”
许青阳眼眶有些泛红。

第118章 官员年轻化
许青阳在外多年, 他对于许夫人对他的偏见已经有些释然，他反而念起了许侍郎和许嘉对他的好。
他当年在京城举目无亲，还是多亏了有许侍郎在。
许侍郎拉着许青阳走进正堂, “你这孩子, 在外边受了多少苦, 我听说你在康山府还被人刺杀了, 幸好没有伤及性命。”
“那次命大。”许青阳想到自己被世家请过来的人刺杀，心里还是一阵心悸, 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
“现在你做了礼部侍郎，在皇城脚下就不必担心这些了, 陛下也给你赐下了宅子，听说就在秦青灼的旁边, 你们是好友，现在成了邻居也能相互帮忙。陛下这是体察你们。”
许侍郎想到他们这些小年轻, 陛下还是照顾着。特别是那个秦青灼，仕途通达, 一路升职到了户部尚书, 才三十多岁就做了尚书。
不过他在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也是熬了几年, 但六部的尚书一般是四五十岁才能做的，他是大楚最年轻的尚书。
熬进内阁的话大约要五十岁，这还算早的了。
“陛下宽待我们，我们心中感激陛下。”
“晚上就在这里用饭吧, 许嘉也想见见你这个兄弟。”许侍郎拍拍他的肩膀。
“叔父, 我已经和秦兄约好了, 明日再来这里吧。”许青阳拜别：“我还要先去宅子里修整片刻。”
“去吧, 明日把兰哥儿和年年带过来。大哥说你小时候就是一个聪明孩子，我看年年也是一个聪明孩子, 你想好了把年年送到哪的书院去吗？”
他们这个年纪还不能进太学。
“打算找秦兄问一问，年年比小鱼年长几岁，秦兄应当比我懂一些。”许青阳打算白嫖。
许青阳走出许府就去了秦府，下了马车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许兄。”秦青灼穿着常服笑吟吟的看向他。
还是一席风流倜傥的样子。
许青阳眼中有了笑，他拱手：“秦兄还是跟以前一样风采依旧。”
“许兄，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不必夸我了。”秦青灼帅而自知：“许兄还未恭喜你升官，你太厉害了。”
许青阳又跟秦青灼商业互吹一番，两个人携手一起进去。
兰哥儿看见秦小鱼捏了捏他的脸：“小鱼长得真可爱。”
秦青灼的目光落在许年川身上，许年川跟许青阳长得很像，还是一个矜持的小少年。
秦小鱼笑了一下，走在许年川旁边问他：“这位哥哥是谁？”
秦小鱼是个社牛。
明南知看见秦青灼他们进来了，让底下的人奉茶，许青阳也没说话，由着两个小孩说话。
许年川抿唇：“我叫许年川，比你年长一岁。”
“那你是我哥哥了。”秦小鱼眼睛亮晶晶的：“我和他们约好了一起踢蹴鞠，正好差人，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许年川在康山府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他是一个白切黑，他也喜欢踢蹴鞠。他做作的轻咳一声：“那我就跟你一起去看一看吧。”
秦小鱼高兴的点点头，他还拉了秦飞一起。
三个孩子跟大人说了就走了。
兰哥儿笑得合不拢嘴：“小鱼这孩子真不错，我家年年这么快就跟他们一起去玩了。年年这个性子内敛，在康山府不能立马和其他小孩打成一片。”
兰哥儿和许青阳还有些担忧许年川到了京城不能快速的融入京城，现在有秦小鱼带着应该会好上一些。
他们搬家不仅要为自己考虑，还要为孩子考虑。
兰哥儿当即便问道：“明哥哥，小鱼是在哪读书院？我想年年和小鱼一个书院。”
“在岳阳书院。你家年年要是去上学，应该能和秦飞一个班上，小鱼比他们低一个年级。”明南知乐见其成，岳阳书院的夫子们都是有名气的夫子，对待小鱼他们也挺好的。
按照相公的说法秦小鱼的拖延症那么重，还是把课业做完了。他还经常说夫子对他们很严格，但能学到东西。
有严格的夫子，自然也有宽松的夫子，那夫子教导他们六艺，带着他们在上课时间就去了山上采风。
“这就好了，我和表哥还担心年年读书的问题。”兰哥儿笑道。
“不用担心，年年的学问做得挺好的，在京城中也会是佼佼者。”秦青灼跟许青阳往来通信多年，许青阳在信中跟秦青灼说了很多许年川的好话，这就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小少年。
许青阳有些羞赧。
“表哥和秦大人去一边去吧，我和明哥哥一起说说话。”
两个男人：“……”
没想到遭到了嫌弃。
秦青灼和许青阳只好点头，两个人走出正堂，秦青灼喊道：“许兄，要不要去京城走一走，你不在京城，京城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许青阳：“好。”
明南知和兰哥儿说的都是私房话，森*晚*整*理兰哥儿已经有了身孕，他有了年年后，以前还想多生一个，结果多年没有结果就已经看淡了，没想到又怀上了。
“明哥哥，你和秦大人挺好的，怎么还没有第二个？”
明南知脸红：“这种事随缘，而且有了小鱼在挺好的。”
兰哥儿拿了明南知送给他的荷包，这荷包里装的都是温养身体的药材。
他语出惊人：“难道是你相公压力太大，身体出了问题？”
明南知连忙咳嗽起来。
“明哥哥，你别不信。我表哥当时压力大，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哪还有心思做那事，都是草草结束。”
“相公身体挺健康的。”明南知想到每晚没事的话，秦青灼基本上是一倒下就睡着了：“他大概没什么压力。”
秒睡。
明南知有时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他还想说说话，秦青灼一把搂着他就睡了。
“那真是缘分没到。”兰哥儿煞有介事的说。
兰哥儿想到许年川笑起来：“明哥哥，年年跟着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念念不舍的望着康山府，他在京城的时候太小了，根本就没什么记忆。康山府算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明南知也有些理解：“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好的，以后年年可以给他的好朋友写信。”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京城有一块空地做了踢蹴鞠的地盘，每天从书院下学后，他们这些小学生都要在这里进行踢蹴鞠比赛。
王生水的儿子王然抱着蹴鞠，穿着轻便的衣服：“小鱼和秦飞怎么还不来？”
文无尘家的是哥儿，叫文瑄。
文瑄和京城中的一些小哥儿和姑娘在一旁打算看他们踢蹴鞠。他周围的人都是官家子弟，他们抿着嘴唇笑，小小年纪就有了世家的风仪。
“你们那一队的人还不来，你们就是自动放弃了。”
“再等等嘛。”对面的小公子笑着劝道。
“我王然才不等人。”王然五官精致，他仰着下巴，一副矜贵的样子。
秦小鱼拉着人：“我来啦！我还带了一个厉害的人来！”
踢蹴鞠的小学生有秦飞还有一些其他年纪大一点的，许年川到了踢蹴鞠的场地，不由自主的捻了捻衣服，想保持自己的仪态。
“终于来了，这位兄弟是谁？”
“家父礼部侍郎，我叫许年川。”许年川一板一眼的报名。
“得了，踢球！”王然把蹴鞠扔在天上就开场了。
许年川本来还是漫不经心的，结果没想到京城里的小学生还挺厉害了，他开始认真了。
秦小鱼：“传球给我！”
许年川想了想还是把球踢给秦小鱼。
秦小鱼抢到球，踢进球门结果还是被拦下了。双方的守门人都是大力士，是重量级别的人物。
王然得意：“这次可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就赢了。”
一旁的小哥儿和小姑娘们在一旁说着小话，可爱极了。京城的基因太好了，跟他们玩到一起的，根本上就没有丑的。
文瑄的身子有些弱，他的脸上泛着红，看着在场上踢蹴鞠的男孩子有些羡慕。
等他们踢完蹴鞠后已经是傍晚了，各家的仆从都把公子和小姐们带回家去了。
王然把蹴鞠藏在这个场地的一个洞里，这才跟家里的人一起回去了。
“文瑄，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他们住得近，他爹让他多多关照文瑄，还想给他们俩定娃娃亲，王然才不喜欢文瑄，对他没有感觉。
“我等会再回去。”文瑄摇摇头。
王然自己一个乐呵着回去了。
秦飞比许年川大一些，两个人聊着天觉得很多观点都有共同点，两个人聊天很愉快。
“哥哥们，你们先回去，我等会再回去。”
秦飞倒是不担心秦小鱼，他让钱妈妈在一旁看着秦小鱼，自己跟许年川一起走了。
秦小鱼见四下无人，他跑过去：“文瑄，你想踢蹴鞠？”
文瑄有些脸红，他长得又白又好看，捏着衣角，眼中有些期待：“可以吗？”
秦小鱼：“我这就把王然藏起来的球拿过来给你玩。”
他呼哧呼哧跑过去拿给文瑄，在踢球时他就看见文瑄的样子有些渴望。他知道他们哥儿不好在众人面前踢蹴鞠，但四下没人就好啦。
“我不会踢球。”文瑄低着头小声的说。
“我教你，可简单了。”秦小鱼直接上脚，两个人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文瑄身边的仆人有些想把秦小鱼拨开，但还是按捺住了。
“学会了吧，你真厉害。”秦小鱼是一个夸夸怪。
文瑄：“……”
脸上又生了热。
……
秦青灼带着许青阳回忆了一番京城，两个人回到家里，瞧见许年川已经有了新的小伙伴，许青阳和兰哥儿就放下心来了。
吃了饭，许青阳和秦青灼碰杯。
“许兄，祝你仕途通达。”
过了几日，孙越也到了京城，秦青灼又去接了孙越。这次文无尘和王生水也抽了空，他们五个人都吃了一顿饭。
翰林学士高大人感叹：“除了孙越外，这四个人都在翰林院待过，现在他们也是朝中重要的大臣的。”
汪彦：“他们这些进士能出几个人物已经不易了，秦青灼后面的状元，都不如他。”
“要不然是六元及第的状元，要是秦青灼没在的话，这状元之位有得要争的，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高大人笑道。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他们这样的少年情谊真好。”汪彦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带过他们的，现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的少年情谊还在。
不管分散到天南地北，只要再次相遇，他们还会在一起喝酒，谈天说地，一如当年。
等到莫苍也调到京城后，他们一切都圆满了。
景元帝上朝时，看见这些年轻的脸庞，他的心中也欣慰起来，终于从几张老脸中看见了新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秦青灼站在六部尚书之中，他的位置靠前。以前还能在后面浑水摸鱼，打瞌睡。在这前面打瞌睡，他还是不敢了。
听着其他人的话，秦青灼狠心的捏了一把手，瞬间清醒过来。
薛阁老提出建议要修帝陵了，需要户部拨钱。
秦青灼哭穷。
尽管薛阁老是他的前前任上司，但该哭穷的时候还是要哭穷。
“户部真的没钱，今年的赋税还没有收上来，出海的人也还没有回来，户部的银子都是精打细算，去年修了码头，还有修桥搭路，哪一件不是要钱的活。”秦青灼细数过去。
许青阳和孙越没见过秦青灼这个样子，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薛阁老吹胡子瞪眼。
“好了，朕年轻力壮帝陵的事可以缓一缓。”景元帝出来打圆场，他知道薛阁老也是为了他好，但他现在还不急，也不想修个陵墓摆着，怪渗人的。
“陛下，西戎已经求和了，还送了和亲的哥儿上京，如何接待？”礼部尚书连大人问道。
景元帝想了想：“平常对待即可，让他们把和亲的哥儿送回去，要是有诚意就多送一些金银珠宝过来这才是诚意。”
“是，陛下。”
朝臣们也不想要西戎和亲的哥儿，这不是一个奸细吗？在皇帝的后宫里让人不安心。
大楚皇帝中也有和西戎联姻的，把那哥儿送到后宫里，皇帝不知怎么把人惹到了，反正皇帝差点子嗣难保。
从此以后大楚的皇帝和朝臣都对西戎联姻的哥儿避恐不及。
秦青灼：“……”
大楚的皇帝真的很会总结经验。
这大概就是以史为鉴吧。
等等，秦青灼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写的起居注也是史料的一种，在后世应该不会被解码出来吧。
他是穿书的，他要安心。
不然就要社死了。他估计会被几个同僚喷死，老皇帝的棺材板也要压不住了！

第119章 小孩教育问题
散朝后, 秦青灼跟着孙越说了说话，孙越现在成了刑部侍郎，也是一个好差事。
孙越：“刑部的差事还好, 就是有一些陈案积累下来了, 这段日子应该比较忙。”
刑部的案子多, 孙越还不怎么适应, 但他能力强，又成了侍郎。他心里已经暗自下了决心要把这件事办好。
“秦兄, 我夫郎他对京城不怎么熟悉，他向来是被骄纵大的, 可能还需要南知多多关照一下。”
孙越的夫郎袁秋是一个世家的公子，跟着孙越没吃过苦头, 性子高傲着，孙越担心他融不进京城。
“这事你就放心吧, 我瞧着你的夫郎挺好的。”秦青灼笑道。他们吃饭时，瞧着孙越的夫郎还挺顾着孙越的, 性子也很热情, 对一切都很好奇。
孙越没有多说只是拱拱手。
两人说了话就各自回到部门, 秦青灼回到户部的这条路上好多官员跟他行礼，他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尚书了，到哪都是高官。
成了户部尚书他办公的地方更大了，外边还有人守着, 要是想见他, 外边的人就会通报, 然后这个办公室只有秦青灼一个人。
秦青灼：“……”狂喜。
这不是偷懒摸鱼的好地方吗？难怪这么多人想往高处走, 秦青灼现在就很快乐。他哼着歌然后开始做决策。
不过做尚书也有压力，他的一个决定关乎到国计民生, 半点不能马虎。
秦青灼的效率高，他把这些公务批完后，自己拿了闲书来看。
今年的税收好，这件事在金銮殿上景元帝就已经表扬过他们了，这事是户部和工部一起联办的，工部那边得的好处也多，户部和工部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秦青灼心想，他有好多想法确实必须要有工部一起来办才好。现在最重要还是让国库先充裕起来，军费的大笔支出已经没有了，现在就是官员的薪水支出，还有各地修桥搭路的费用。
他记得光是一个长阳郡修堤坝就花费了两百万的银子，幸好这堤坝修了还是有好处的，不然就打了水漂。
海上能赚不少钱，有纺织坊和毛线坊在，他们还可以把晒盐的方子改一改，节约一些成本，这样又有不少钱了。
秦青灼想到这里他又去工部去了。
……
明南知在医馆也没闲着，他给兰哥儿配了一些温养的方子，兰哥儿在医馆看了看。
“明哥哥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兰哥儿在一旁看见明南知给病人把脉开药，夸奖他。
“这些事都是熟能生巧。”明南知笑起来，兰哥儿在医馆里坐了坐就走了，明南知约了他晚上一起去逛夜市。
“南知，我要去将军府看病，你跟我一起去吧。”卫师兄叫明南知给他做下手。
明南知点点头就带着药箱跟他走了。
京城中有很多个将军府，但明南知不知道卫师兄叫他来的是纪凌的将军府，卫师兄是来给傅澜把脉的，给哥儿把脉还是有明南知在比较放心。
纪凌是跟着西戎的和亲使团一起从边境回来的，他早就听说了席衣封侯了，封的还是冠军侯。在小时候纪凌就想封为将军侯，结果这个机会被席衣抢先一步。纪凌心中带了气想把西戎打退，来表明自己并不输给席衣，不曾想到西戎这么会见风使舵，直接就向大楚求和了，他还要护送西戎的和亲使团到大楚，纪凌觉得憋屈。
他回到将军府还没有休息，傅澜又要吵着和他和离，纪凌都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傅澜是铁了心要和离，纪凌心中疲倦就在和离书上签上了字，纪凌的神色恍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明明当初和傅澜成亲时，也是想着要和傅澜好好的过日子，结果变成了这幅样子。
傅澜望着纪凌的疲惫的样子，依昔还能从他的眉眼中看出几分自己年少时喜欢的样子，他的喉咙有几分苦涩，还是选择了和他分开。
卫师兄和明南知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傅澜拿着和离书，若无其事的说：“你们给我看病吧，纪将军，我看完病就带着孩子走。”
纪凌看见卫师兄和明南知，再一听傅澜的话，他沉默的点点头：“不必这么着急，你还是傅秋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赶你走的。”
傅澜没说话，让人引着卫师兄和明南知一起去屋子里。
等卫师兄给傅澜看了病后，明南知跟着卫师兄也离开了，傅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纪凌坐在椅子上动作没有动，他看见明南知，嘴唇动了动：“明大夫，您能留一下吗？”
明南知停下脚步：“纪将军有话直说。”
卫师兄用眼神询问明南知，明南知示意没事，卫师兄走出正堂，在正堂外边等他。
“明南知，我知道秦青灼成了户部尚书，而且后院里也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你的选择很对，没有选择我，你是对的。”纪凌还是承认了。
傅澜的离开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南知：“纪将军，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相公他没有跟你比过，我们遇见你也没有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们都是在认认真真的生活。所以纪将军不管你是怎么看我们的，我们都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明南知礼貌的行礼离开。
明南知看见卫师兄就迎上去了，他心中积攒的郁气仿佛借机吐出来了，他的生活再无一丝阴霾。
从医馆回家途中，明南知还是集市买菜，他跟段言说了，今晚想亲自做饭，秦云珂也从庄子上回来了，他在庄子上玩的也快乐不思蜀了。
“南知大夫又来买菜了？这有新鲜的菠菜，还有新鲜的鱼。”
“这里新鲜的水果，这羊肉很嫩呢。”
商家们已经认识明南知了，都纷纷推荐自己卖的菜。
明南知没买鱼，秦云珂从庄子上带了自己钓的鱼下来，他买了一些配菜就回去了。
“听说秦大人已经是户部尚书了，这是正二品的官，这么年轻就做了尚书，以后老了还了得。”一个消息灵通的人说。
“这都是运气好，不然谁能升这么快，当大官要对得起良心，要是秦大人控制不住贪污了，那还有什么好日子要过。听说秦大人现在住的宅子，之前的主人就是因为贪污才连累了家人。”一个人冒着酸气说。
“秦大人做了很多好事，应该不会贪污。再说了，这几个状元郎中就秦大人最有出息。”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附和。秦青灼之后的状元到了翰林院就没了动静，已经是查无此人了，在大众的眼前消失了。
翰林院是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都是一群文人墨客一样的人物。秦青灼和许青阳来找高大人。
高大人还未下值，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秦青灼，一听说下值就溜了。
“高大人。”许青阳行礼。
“快起身吧。”高大人看见许青阳也很欣慰，他挼着胡子说道：“以前我就听说你在庶常馆里学习很认真，还想要提拔你，结果你就讨要了去地方的差事。不过殊途同归，现在这样比在皇城里还好。”
许青阳再次拱手：“多谢高大人。我在庶常馆学习，让我受益匪浅，做事就是要不骄不躁，遇见任何事情都要静下心。我以前这颗心功利性太强了，也太傲气了。”
“孺子可教也。”高大人满意点点头，对许青阳有欣赏之意。
秦青灼也是郑重一拜：“高大人对我也有知遇之恩，若不是高大人推举我去做起居注，那么我的仕途不会这么顺利。”
高大人无奈：“那是抓你去充壮丁，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抓住了机遇。现在我倒是很庆幸之前的决定，秦青灼做的比我想的还要多。做你的夫子一定很骄傲有你这么一个弟子。”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高大人笑道。
秦青灼和许青阳告辞了。
明南知开了一家书店已经开好了，有很多人在里面看书。许青阳也从兰哥儿的口中知道这里卖的是科举考试和育儿的书籍。
“我也去买几本。”许青阳觉得许年年最近就都不爱和他说话了，感觉有些忤逆他了。他买书来研究一下。
“我就不必了。”秦青灼觉得只要秦小鱼字写得好看一些，他就高兴了。
秦小鱼的字就是纠正不过来，他和南知的字都写的好看，秦小鱼的字完全没眼看。
许青阳买了几本育儿书，就跟秦青灼闲谈起来：“你们家小鱼会跟你说私心话吗？”
秦青灼想了想：“他只喜欢跟我玩，还没有说过什么私心话，他这么小，应该没什么私心话吧。”
许青阳的表情明显写着“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你家年年跟你说了？”
许青阳：“那可不是，年年喜欢样的哥儿我都知道。”
秦青灼别扭：“许兄，谈这事是不是太早了？”
他还是现代人的思维。
“情窦初开还是可以的，我是十七岁和表弟成亲的，我们十六岁订下了婚事。”
秦青灼含糊道：“我觉得还是十八岁成亲最好。”
两个老父亲聊了聊天就分开了。
秦青灼回到院子里，秦小鱼在院子里踢蹴鞠，满头大汗，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爹！”秦小鱼大声喊道：“今天阿爹下厨，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给阿爹说。”
秦青灼闻言扭头就去了厨房。
“我要吃红烧茄子和红烧肉。”
明南知笑着点点头：“你去陪小鱼吧。”
“那混小子有什么好陪的，满身的汗水，臭烘烘的。”秦青灼还是喜欢香香的老婆。
秦青灼也不想辅导秦小鱼的功课，会被气死。
还是和老婆在一起心情愉快，秦青灼主动给明南知打下手，厨房里的人都被秦青灼赶出去了。
段言和郑哥儿看见秦青灼和明南知这么恩爱，心里也很高兴。
段言：“夫郎和大人和和美美的，从来都没有闹过矛盾。”
“你不是要跟马长成亲了吗？你们以后也能好好的过。”郑哥儿知道段言和马长已经定下来了。
段言有些脸红：“说大人和夫郎的事呢。”
秦青灼才不舍得和明南知吵架，如果要吵架的话，那也是吵了就好了，他们床头吵架床尾和。
明南知把菜做好了，秦云珂本想来帮忙一看厨房里的小两口他就打算了这个念头，他进去做什么，吃狗粮。
秦小鱼看见端上来的立马伸出了筷子去夹菜。
他们家的规矩不重，不是非要秦青灼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可以动筷子。
想吃就吃，还分什么先动筷后动筷的。
“相公，这碗长寿面吃了吧。”明南知把一碗长寿面递给秦青灼。
秦青灼：“又老了一岁。”
他感伤的拿出小镜子来照自己的脸。
秦云珂就有些受不了他了：“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看重容貌做甚？”
“以后万一我长得不好看了，他们会说南知为什么找了一个老情人？”
明南知：“应当不会这么说。相公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好看，第一眼看见相公就觉得见到了世间最好看的人。”
秦青灼感动眼泪汪汪的问：“南知，你爱我的皮囊还是我这个人？”
明南知轻轻的笑了：“我爱你的全部。”更爱你的灵魂。
秦云珂一副不想活的样子。
秦小鱼哇了一声。
秦青灼想把明南知抱起来转圈，他的眼眶红红的：“南知，你真好。”
明南知温和道：“好啦，长寿面要凉了，相公快吃吧。”
秦青灼点点头。
他把长寿面吃完了，几个人帮着秦青灼把生日过完了。秦青灼不喜欢过生日，他是一个不注重仪式的人，但不知怎么，明南知每次给他过生日，秦青灼就会变得特别感性。
秦青灼晚上抱着老婆睡得很安心。
“你在乎我。”秦青灼说梦话。
明南知摸了摸他的秦大人，轻声说：“我在乎你。”
……
景元十年，秦青灼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已经得心应手了，他下值后在马车上遇见了自家老婆。
“南知，出什么事了吗？”秦青灼正打算高高兴兴的下值。
“岳阳书院小考完了，让我们去书院一趟，其他的人都去了，特意把时间定在了你们下值后。”
秦青灼：“？？？”
开家长会？
秦青灼坐上马车还有些新鲜，他这是头一次去开家长会，不过想到小考，秦青灼有点绝望。
果然秦青灼他们到了，其余的官员带着夫郎或妻子也到了。
“秦大人也在啊。”
“秦大人好。”
秦青灼纷纷和同僚们寒暄。
他们坐在位置上，秦青灼还有些局促感，明南知同样也是，他们表达局促的统一表情就是微笑。
秦小鱼在门外扒着门偷看他们。
“夫子来了！”有人偷风报信。
秦小鱼立马从门口跑了。
苏夫子抱着书本走进学堂，他要说的是他们班上的成绩，秦小鱼位于班上倒数第一。
秦青灼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明南知有些脸红。
“还有的人也考得很好，比如张含，公时……请秦大人在课后记得教一教秦向鱼的课业，他的字迹也要练习一下，惨不忍睹。”
“苏夫子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小鱼的课业。”秦青灼点点头。
秦小鱼不知怎么又回到门前，他没有站在门口反而靠在旁边的墙上，他听见了秦青灼的声音。
“秦大人你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又是户部尚书，对秦向鱼的学问还是要上上心。他这样太不好了。”苏夫子语重心长的说。
众人也没想到秦小鱼的学问做得这么差，碍于秦青灼的官位他们没有多说，但眼中也有些异样。
秦小鱼靠在墙壁上也有些难受。
从学堂里面传来秦青灼的声音，一字一句很清晰。
“苏夫子，小鱼学问的事我会好好的管，但他不是一个坏孩子。还有请不要提我是六元及第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这件事给小鱼压力。不管小鱼是怎么样的，我都希望他能在学堂里快快乐乐的。不要因为我是六元及第就对小鱼有过多的期望，他不该背负这样的期望。”
周围一片寂静。
他们都被秦青灼的话震住了，心中有些触动。苏夫子也被秦青灼的震住了，他确实对秦小鱼有过多的期望，因为秦青灼是六元及第，六元及第在科举史上极为罕见，所以他也希望教出一个六元及第出来，他难免会无意识的给秦小鱼施加压力。
“这事我也有错。”苏夫子是一个很坦荡的夫子。但苏夫子也是岳阳书院最严格和最不近人情的夫子，让他认错很不容易。
明南知的目光亮晶晶的看向秦青灼像是在看英雄。

第120章 巨贪
从岳阳书院出来, 天色已经晚了。秦青灼和同僚们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和明南知一起离开。
秦小鱼站在马车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鱼走回家了。”明南知摸了摸秦小鱼的头。
一家三口坐上马车，秦小鱼偷偷的用眼睛瞅秦青灼, 秦青灼看他。
“怎么了？回去我要好好的辅导你的功课。”
秦小鱼：“爹,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说什么傻话, 你是我的孩子, 聪明着呢，在课业上多用点心就成了。”秦青灼笑道。
明南知也没有骂秦小鱼, 秦小鱼反而心里不好意思。
“爹，阿爹我一定好好学学问。”
回到屋子里, 秦小鱼喜欢写日记，他在日记本上把这件事写下来了。爹是六元及第的状元, 他是班上倒数第一，但是爹丝毫没有嫌弃他, 还为他说话。
秦小鱼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爹和阿爹的骄傲。
自打这以后, 秦小鱼认真学习, 但他还是会去踢蹴鞠, 在郊外里跑马。
秦青灼和明南知从岳阳书院回来后，他们用了晚膳就准备洗漱睡觉了。小两口还是窝在被窝里说小话，明南知侧过身亲了亲秦青灼的唇。
“相公，你今天在岳阳书院说的话特别好。”明南知的眼中带着笑意, 他吐出的气铺散在秦青灼的耳边, 有些痒。
秦青灼大模大样的笑着：“都是应该的, 我们的孩子我自己知道。”
“我看小鱼还是有些低落, 等相公休沐后就带着一起去郊外跑马吧。”明南知心中有些在意儿子。
“好，休沐就带他一起去跑马。”秦青灼点头应下来：“或者去庄子上钓鱼也好。”
明南知有些依赖的靠在秦青灼的身上, 秦青灼总能带给他安全感。
这事要是遇见其他男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去。明南知跟着京城的贵夫郎们也在聊天，家中的儿子要是没有在书院里考得好，这回到家里就会挨打挨骂，秦青灼不是这样的人。
今年风调雨顺，过完年后，凤君怀孕了，景元帝心中一喜，大赦天下。这大赦天下就让刑部忙起来了。
秦青灼和许侍郎把晒盐的方子琢磨出来了，这事让户部也有获利。景元帝见时机成熟了，开始在大楚推进税改，把苛捐杂税废除，统一为人头税。
地主豪强，隐匿人口如果被发现可以直接带进大牢。景元帝觉得现在距离征宁郡的税改已经过去了几年，董双有了孩子，他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把路铺一铺。
户部在秦青灼的精细治理下国库已经充裕起来了，户部和大楚商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但秦青灼也知道杀鸡儆猴，他亲自抓了几个犯法的大商人，自那以后商人们都知道秦青灼这个户部尚书不好惹。
当然他们也曾给秦青灼贿赂，秦青灼都拒绝了。还有人送了年轻美貌的哥儿，秦青灼也没接受。
有的商人就琢磨着这秦大人什么都不要，就是求着仕途，所图甚远。
景元帝在金銮殿上说道：“这次的税改由着各地的官员在三年之内完成，若是三年之内没有完成就把位置让出来。”
三年之内，这个年限挺宽容的。秦青灼琢磨着，暴君也懂得循行渐进。
周首辅皱了皱眉头：“陛下可以苛责他们，但罢官万万不可，这会引起朝廷的动荡。”
周首辅的心思保守，景元帝起初几年还是听着他的建议，现在景元帝发现周首辅的心思已经跟不上他了。
“周爱卿放心，在罢免他们之前，新上任的官员一定立马会到位不会影响大楚的社稷。朕交代给他们的事，他们没有办成，朕要给他们惩罚。而且这事自从朕上位后就很重视，他们若是知道报效朝廷就知道该怎么办。”景元帝不容拒绝。
大楚内阁中薛阁老因为患了大病，在家里休息。身体实在受不住了，景元帝就容他乞骸骨了，他待薛阁老也宽容，容他返乡养老，还赏了宅子和金银珠宝，并且放出话了，让薛阁老老家的官员都顾着薛阁老。
薛阁老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京城。
秦青灼也去送了一场。
“陛下，这是……”刑部尚书奏事。
周首辅退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刑部尚书要奏的事他已经知晓了，他在金銮殿上开始有些走神了，他觉得他已经老了，皇帝也完全掌控了朝廷，不需要他这样的辅政大臣。
秦青灼上前一步：“陛下，现在从京城清丈的土地比在册的土地多两百万亩地，这是田册，陛下请过目。”
秦青灼此话一出，朝臣们都有些后背发凉。他们多半都兼并土地，还会隐匿人口，这官做大了就越来越会依仗特权行事。
现在被秦青灼把这个篓子捅出来，他们看着被呈上去的田册心惊肉跳的。
这个煞神！
景元帝从卫公公的手里接过奏折，他的神色不怒自威，从景元帝的表情上看不出半点端倪，朝臣们皆有些心寒。
“好样的，让你们做官就是这么做官的，兼并土地，是朝廷给你们的俸禄还不够多，你们还要残害百姓，你们这样的人也配做官！”景元帝勃然大怒。
“陛下息怒。”朝臣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陛下这般生气，定会砍几个人来，这位陛下的脾气可不太好。
果然景元帝点了几个地位高的，最高的有国公。
“杨国公，刘侯……朕在宫中的日子还没你们过得好，你们还要朕这个君父做甚么？！不如自己去做土皇帝，现在知道认错了，晚了！”
“国库亏空的时候，喊你们捐款，你们统统给朕哭穷，现在好了，你们是把朕当傻子，把钱都用来买地了！杨国公你也是老人，怎么这么糊涂，你在老家还有百万亩的地，你这是要把百姓逼死啊！”
景元帝指着杨国公骂，杨国公有七十多岁了，这人还这么贪婪，现在知道害怕，那百姓就不苦了！
“这些人拖下去砍了，刑部调查有牵扯到贪污的一并查办，三族株连，九族流放三千里。”
羽林卫应了一声就把这些大人物拖了下去，还有人喊着饶命，羽林卫捂了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上格外的明显。
周首辅经历过风浪，对这些事见过，他的神色不变。他又没有贪污，他怕什么。
其余的朝臣就不像周首辅这样坦然了，他们多多少少都贪污过，也仗着权势兼并土地。
文次辅看着就有些心惊。他从建康帝提出要清丈土地时就知道皇帝要拿地主豪强开刀了，结果建康帝驾崩后这事就搁置下来，昭德帝不想清丈土地，他只想有一个虚假的盛世，还有银子花，多修建几个宫殿他就高兴。
文次辅本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景元帝上位后又开始重视清丈土地和税改，这次他们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朝臣们皆是战战兢兢。
许青阳和孙越为秦青灼感到心惊，这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的人，秦兄在朝廷上怎么立足。
文无尘心中叹口气，王生水家里也是家底颇丰，他们两个人都有些不是滋味。秦青灼是泥腿子出身，孙越是泥腿子出身。许青阳是小世家出身，许家是出了许氏兄弟才走上了仕途，也就是许青阳的父亲和叔父。
他们家根本没来得及贪，所以对他们都没有影响。
景元帝怒道：“秦青灼，你这查出来的田地多了两百万亩地，怎么只有这点人贪污兼并土地不成，还有谁，莫不是你在包庇？！”
现在谁都不敢惹景元帝。景元帝就像喷火的龙，谁惹谁死。
他们听见皇帝这么说，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皇帝并不知道他们兼并土地了？
秦青灼战战兢兢的上前：“陛下，其余的没有查出来，只是二十几个商人和地主兼并了土地，这些人臣已经交给刑部处理了。”
景元帝冷哼一声：“你连杨国公都查出来了，还查不出他们背后的人吗？秦青灼你这是欺君之罪？！”
朝臣们纷纷心中祈祷：秦大人你可千万要坚持住，不要被陛下吓到了。
秦青灼额头出了汗：“陛下，臣已经查过了，他们背后确实没有人。”
这个朝会景元帝甩袖离开：“秦青灼就你会做人！！”
下了朝会，朝臣们还矜持着，等过了半晌秦青灼就发现有不少人借着来户部问事就来打听兼并土地的名单。
秦青灼笑道：“过几日我请诸位同僚到府上一聚。”
过了几日后，秦青灼让明南知带着秦小鱼到屋子里，把院子让给他们。
这一日可了不得，朝臣多半都来了。
秦青灼拱手：“诸位给秦某面子，秦某也要给你们面子。这是我调查出来的名单，我和刑部侍郎孙越是知己好友，这事就让商人和地主们背锅了，刑部的事大家可以放心。”
“秦大人果然懂得做人。”
“秦大人我敬你一杯。”
……
“但是大家也看到了陛下和我生了嫌隙，户部也有空缺需要填补，所以……”秦青灼点到为止。
“秦大人，我愿意给户部私下捐赠五万两银子。”
“秦大人，我愿意给户部私下捐赠三千两银子。”
诸位朝臣纷纷表态，秦青灼摇摇头，面露难色：“诸位同僚这样让我很难做，这点银子太少了，完全不够塞牙缝。”
朝臣：“？？？”
你他妈原来是一个巨贪啊？！！
果然户部尚书就极少有人会不贪的，这直接是吞金兽了。
有人面色难看看见秦青灼手里的名单，还是忍耐下来：“那秦大人想怎么办？”
秦青灼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两银子？”
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三万两银子的事。
秦青灼摇摇头。
“三，三百万两银子？！”有人不可置信的说。
你怎么不去抢，秦贪！
干脆一死了之得了。
“诸位同僚，我们共事这么久了，我和诸位也有了感情，那就稍稍的减一百万吧，只需要两百万两银子就足够了。”秦青灼一副没办法我跟你们是好哥们的样子。
朝臣们：“？？？”
朝臣们想掀桌把酒水泼在秦青灼身上。
“诸位，打点刑部的人本来就不容易，大家也要体谅体谅我嘛。多的银子我还要孝敬给陛下，不然我惹怒了陛下，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秦青灼：“两百万两银子对于诸位又不难。”
汰！没想到秦青灼这么贪！
秦青灼随机在名单上念了几个人的名字和兼并的土地，众人就知道他的名单是正确的。
“秦大人，我们把银子给你，你就不会把名单交给陛下了？”
“当然，我是一个很有诚信的人。”秦青灼笑道：“我拿了你们的钱也贪污了，我还能把你们暴露出去吗？”
这种同流合污的关系最可靠。涉事的朝臣们回到家里纷纷开始筹钱，文无尘知道秦青灼不是这么贪婪的人，这事有不对劲的地方。
文无尘和王生水留到了最后，秦青灼见他们没走，他叹口气：“文兄，王兄，你们家的田地也多，要么全部还了，要么就只能被查办了。”
他给文无尘和王生水漏了底：“陛下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们做一个领头，陛下也不好为难你们。陛下做这事的决心很大，你们最好不要跟他对着干。”
“多谢秦兄提点。”文无尘和王生水不是不知趣的人，他们郑重的向秦青灼行礼。
“对了，记得把银子交过来。”在两个人打算离开时，秦青灼又念了一遍。
文无尘和王生水：“……”

第121章 养花
明南知绣了一个荷包, 他刚把线咬下来，秦青灼就从院子里过来了。
“身上有酒气我先去洗一洗。”秦青灼跟朝臣们喝了酒，胃里有些难受。
明南知出去让段言和郑哥儿把院子收拾一趟, 把厨房里的醒酒汤端过来了。段言和马长成家了, 明南知和秦青灼送了首饰和银子, 他们成了家对秦家就更忠心了。
“相公, 喝点醒酒汤吧。”明南知把汤递给秦青灼：“今日怎么邀了这么多人来府上用膳？”
“我本想去酒楼用膳的，但酒楼里不安全, 还是家里安全。”秦青灼喝了口醒酒汤，身上爽利多了。
“不用担心, 就是朝堂中的一些事。”秦青灼做事有分寸，再说他的家人全在京城里, 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人考虑。
明南知点点头，把荷包给秦青灼：“这荷包我放了一些静心的药材, 相公可以戴在身上。”
如今秦青灼的官越做越大，来往的人也变得更有地位了。明南知去参加宴会的日子很多, 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也来找他攀交情, 明南知一向很小心谨慎, 并未落下话柄。
夫夫一体，秦青灼在朝廷中地位显赫，他在这方面也不能给相公拖后腿。
秦青灼一把捞过明南知：“南知，娶你是我三生有幸。”
明南知仰着下巴被秦青灼亲。
两个人躺在被褥里, 秦青灼精神劲头还好, 明南知突然想到问道：“相公, 我们有了小鱼, 身体也没有问题，为什么就没有第二个孩子了？”
“这是我身上的问题。”秦青灼还以为还能瞒住明南知。
“我不是那日见你生产太辛苦了, 我就偷偷找太医配了药，我应当没有让人怀孕的能力了，我们两个人有小鱼一个就好了。”秦青灼看得挺开的。
一个孩子也好，他也不是非要儿孙满堂，他这辈子和南知在一起就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孩子的事。
明南知没说话。过了半晌，他才有些气闷的说：“相公这事你应该跟我说，而不是找太医？相公做事太轻率了。”
“我问了太医没什么副作用，反而让哥儿喝这种药才是遭罪，还不如我喝了，一了百了。”
明南知挪过去抱住秦青灼。
秦青灼觉得衣襟有些湿。
“你不会是哭了吧？”秦青灼惊讶的说，伸出手就要去摸明南知的眼睛。
明南知：“……”
太讨厌了！
明南知摁住秦青灼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依靠着秦青灼。
秦青灼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
景元帝在金銮殿上对多出来的两百万亩地轻拿轻放，只是在朝堂上明显对秦青灼有诸多不满，这不在朝堂上又被景元帝骂了一顿。
不明真相的人觉得秦青灼好惨，这事也不好往深的查，现在只能背锅了。
交了银子的人觉得秦青灼真装啊。
秦青灼被卫公公喊道中和殿了，中和殿只剩下心腹，景元帝缓和神色：“秦爱卿受苦了。”
秦青灼：“不苦。”只是命苦。
景元帝已经收到了两百万两银子，文家和王家带头把田地交出来了，其余的世家见势不妙也把田地交了，这件事还要多亏了君臣两人的配合。
两个人都觉得不能把世家一竿子全打杀了，这一定会激起世家的反抗，他们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秦青灼收到银子后就当着众人的面把名单烧了，但是他又没说他只有这一份名单，还有一份名单他早就交给景元帝。
烧的那份名单是他自己的，这也没有违背诺言。
秦青灼心安理得。
不过这下秦青灼给不少人得罪了，文家和王家待秦家还是好的。
秦小鱼做完课业就去找文瑄玩，因为明南知被周哥儿邀请到家里去吃饭。
“以前都是你们招待我们，今天我们也做一回东。”周哥儿笑道。
文家是大世族，他们一家子都是住在一起的。这事说是周哥儿邀请明南知，实则是文次辅邀他们来文家叙旧，文次辅他们住在主院，文无尘住在另一个院子，拐过长长的走廊才到了他们的院子。
这院子外头种着青竹，还有一个亭子，风一吹竹叶就发出声音，这环境看着就舒服。
周哥儿笑道：“相公这院子里的竹子种了多年了，他平时就喜欢在亭子上面煮茶看竹，我们这个院子来往的仆从也少，十分的清静。”
“这院子挺好的，瞧着我的心都平静下来了。”明南知夸道，他是真的觉得这两口子过得豁达。
“我旁边还有一座花房，南知你要不要去看看。”周哥儿起身想让明南知在花房里喝花茶用点糕点。
“好。”明南知欣然同意。
周哥儿的花房很明亮，从窗外都是盛开的鲜花，藤蔓爬到屋子里来了。
明南知瞧着就好看。
另一边文瑄带着秦小鱼去了一块空地，那里架了一座秋千。
秦小鱼欢呼一声自己坐上去了，然后脚下一个用力就荡起来了。
文瑄红着脸：“……”
“文瑄，你们家的秋千好好玩，怎么这绳子上面还插了几朵花，香香的。”
文瑄轻言细语：“这是阿爹的花房种出来的花，我摘了几朵放在秋千上，就是觉得香。”
秦小鱼觉得有点怪，但他是男子，文瑄是哥儿这不一样嘛。他对这些花花草草就没什么兴趣，就是觉得香香的也行。
他坐了一会儿见文瑄一直看着他，他就用脚刹住了秋千。
“文瑄你来坐。”
文瑄坐在秋千上他就不像秦小鱼那么糙，直接用脚荡秋千。
他说道：“向鱼，你能轻轻的推推我的背吗？”
秦小鱼推了推他的背。
“文瑄，我听说你跟王然有婚约的，你们以后是要成亲吗？就像我爹和阿爹那样？”秦小鱼这是没话找话，他确实很好奇。
文瑄有些着急：“我跟他没有婚约，只是我们家和王家交好。”
秦小鱼：“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着急。”
秦青灼和文无尘是从下值后一起来到文家，秦青灼到了文家先去拜访了文次辅。
文次辅也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这次这件事还多亏了你提醒无尘。”
秦青灼拱手：“这都是文家自己有魄力，这件事文大人看的清楚。”
文次辅是看出了皇帝的决心，但没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想放弃，这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就败在他手上了。他看向文无尘，心中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的儿子也不是蠢材，自己踏踏实实再积累一些家底。
“今日是无尘邀你过来的，我就不多留你了，你们自去吧。”
“是，文大人，晚辈告退。”
文无尘也向自己的父亲告退。
文次辅看见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坐在书房内，他们这些老狐狸自然知道景元帝这是做了样子给群臣看。混迹官场的人都知道皇帝不会大骂朝臣，因为隔着距离，骂你还不如把你砍了，反正看你不顺眼。景元帝骂秦青灼还对他没有什么处置，这分明是亲近的意思。
文次辅看透了也不会多言，他们这样的老油条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破不说破。
秦青灼简在帝心，无尘跟他交好也有利于文家。
文无尘和秦青灼从书房里出来，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笑。
“文兄可以去亭子里跟我手谈一局。”
下棋啊。
秦青灼眼睛一亮：“文兄，我棋艺很差，我还有一种下法，文兄你要不要听一听。”
文无尘好脾气的点点头。
秦青灼把五子棋的玩法讲给文无尘，文无尘没这么玩过棋子，他让仆从把棋盘放在亭子上，两个人就开始下五子棋了。
下正经的棋，秦青灼自然是下不过文无尘的，下五子棋两个人有输有赢，下起来也有几分趣味。
“吏部提拔了几个能官去了刑部，孙越还说他们这中还是有几个人可以用。”
文无尘在自家的竹院里也放松下来：“有几个是从地方提拔过来的，还有一个是翰林院推荐的，是之前的状元郎。还有两个就是家世雄厚。”
他在吏部还是做着主事，但过段日子就可以转正成侍郎了，他的家世雄厚，为人也学着点圆滑。
以前文无尘还有几分清高，现在在官场混久了，自然也会灵活应对官场上的任何事了。
他这样的人就是清清冷冷的，不太喜欢融入世人，好像是清心寡欲的。王生水就不同，他眼里有野心。
“手谈累了，文兄一起去走走吧。”
文无尘颔首，他们两个人到了花园就看见秦小鱼在一旁坐着，文瑄坐在秋千上在说话。
两个大人也没多想，现在孩子还小，文无尘不死板，没什么七岁不同席的礼节。
秦青灼就看得更淡了，在他眼里两个人都还是个崽崽。
“小鱼准备用晚膳了。”
秦小鱼应了一声。
文家请的厨子做的饭好吃，还有饭后水果，秦青灼一家子在文家蹭了一顿饭就礼貌的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周哥儿还送了一些鲜花给明南知：“我见你对这些花感兴趣，这几盆花我瞧着开得正艳，你若是喜欢就带着回去放在窗外，时常浇浇水就可以活了。”
明南知忙不迭的接过来：“多谢你了。”
周哥儿笑着：“小事。”
马长驾着马车离开了，周哥儿跟文无尘是出门送客的，他们送了客回到院子里。
文无尘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处理，他先去处理公务了。文瑄哒哒的跑过来扯周哥儿的衣袖，周哥儿放下手中的剪刀怕把文瑄伤到了。
“阿爹，你和爹是怎么在一起的？”文瑄好奇的问。
他今年有十岁了，再过五六年也是该议亲的年纪了。周哥儿听了这话脸红，但也没想糊弄文瑄。
“我跟你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文瑄的小脸皱在一起了：“啊。”
周哥儿笑道：“我们还是见了面才定下来的，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你外公也不会把我嫁给你爹的。”
文瑄松了一口气。
他乖乖的看着周哥儿插花，周哥儿揉了揉他的头。
文家的嫡长子是一个哥儿，文无尘又不想纳妾，他自然也不想把自己的丈夫让给其他人。因着这事文无尘和文夫人就有些闹起来了，文夫人对儿子怎么看都是顺眼的，对文无尘不满就发在周哥儿身上了。
今天跟明南知聊了一些私心话，他是太过于看重文瑄了，对文无尘有几分忽略，心里也有抗拒。
每日他要是没什么事都会跟文瑄一起睡，晚上文瑄正要睡觉，周哥儿轻哄他：“瑄儿，你回自己的屋子睡。”
文瑄乖巧的应了一声。
文无尘从书房办了公务回来，在屋子里没有听见文瑄的声音，还有些纳闷。
“瑄儿去哪了？”
“我让他回自己的屋子睡了。”周哥儿有些紧张。
文无尘心下也放心了，他不用再去书房睡了。
文无尘抱着周哥儿上了床榻。
……
自打两百万两银子的事之后，秦青灼在朝廷上经常受到别人的攻击，他从不认怂，直接开怼。
用能嘴皮子气死人的事就不用动手了。
然后朝臣就明白秦青灼这嘴皮子很溜，没有人在他的嘴下占到便宜。而且户部被他防得死死的，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吝啬鬼，从未有人在他的手里多要一文钱。
要是其他部门想要用钱，还要写明用途和所需要的费用。秦青灼就会挑毛病，觉得某方面用的钱太多了，是不是想贪污了。
把朝臣气得跳脚。
“竖子！吝啬鬼！”
席衣站在武将的前面却觉得很有意思，常常还会声援秦青灼。
秦青灼：“？？？”
看热闹不嫌屁事大是吧。
纪凌又回去戍边了，这次他是孤家寡人，不对还带了一个侍夫一起去的，他没有猎艳的兴趣了，现在看着就挺颓废的。
席衣跟他站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失意和离男人，京城中的哥儿和姑娘们都等着做侯夫人呢。
明南知带着秦小鱼去跑马，一家人到了郊外。明南知骑马已经骑得熟练了，他喜欢在马上飞驰的时候。
秦青灼琢磨着要是老婆到了现代应该会喜欢奔驰的。
他穿越前还是一个大学生，家境是小□□活费不缺，自己在大学还做了兼职，但还是买不起一辆奔驰。
而且他是单身狗，突然有个男朋友，室友都要被吓死的。
还是古代好，现在秦青灼可以说这整片马场都为你承包，想骑哪一匹就骑哪一匹。
骑马骑累了，他们就去了庄子上。秦小鱼看见秦父和白婉就喊了一声爷爷奶奶，这日子过得也痛快。
景元十一年，大楚的皇太子出生，景元帝在孩子一出生就封了太子，心里很欢喜，赐名为乾。

第122章 诺言
秦青灼休沐时经常去庄子上, 他陪着秦父和白婉也是一番孝心。
明南知在医馆义诊还没有回来，回春堂每一个月就会义诊一次，这次轮到他了。
他会晚一点过来。
义诊的地方就在回春堂的前面, 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 还有一壶茶, 明南知不紧不慢的把脉开药。
在他面前还排着长队, 有男子也有哥儿。好不容易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哥儿大夫，这些哥儿有些难言之隐也可以对明南知说一说。
明南知待人尊重, 不过遇见什么样的病人都是温声细语，目光温和, 他从未以异样和冷漠的态度来对待病人。
“南知大夫谢谢你了。”
明南知摆摆手：“不碍事。”
等天色已经晚了，明南知的神色也有些疲倦了, 他只好说：“这次的义诊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吧。”
看病的百姓们也没闹听话的回去了, 心里就是有些遗憾。
杨师兄把桌子搬进去：“南知，你看太久了, 现在去郊外天都黑了。每次都让你不要看这么晚, 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我和师兄们轮流看诊三个月才轮到我, 偶尔这么一次没什么。”明南知笑着说。
马车在回春堂外面等着，明南知坐上马车就到了庄子上。
“南知大夫人真好。”
“南知大夫好像不会老一样，现在瞧着还是年轻。”一个妇人说道。
“秦大人和南知大夫都是好人，秦大人把救济院的生活办起来了, 而且食盐也便宜好吃多了。”
“书铺里的书籍也很多, 我给我孩子买了很多。”
庄子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 这次是在外边吃烤肉。
秦青灼在烧炭, 秦父带着秦小鱼在摘果子，放在池塘里洗一洗就能吃了。
白婉在切肉。
“这羊肉处理了, 闻着不腥了。”白婉低头说道。
“娘，这还有五花肉。”秦青灼提醒道。
他们调了三种调料，秦青灼自然是要吃辣的一种，白婉和秦父吃的就是清淡一点的，明南知和秦小鱼吃微辣。
素菜就是青菜、土豆、香菇等。
还让厨房的人做了蛋炒饭，等会儿吃烤肉吃腻了可以吃点炒饭缓一缓。秦青灼负责烤肉，他的手艺好。
秦青灼把烤肉放进明南知的碗里，明南知笑了笑，笑容依然甜蜜。
秦小鱼大吃特吃，自己还上手烤了。
“等我种的稻子黄了，小鱼也可以来帮忙背谷子。”秦父在庄子上也没有闲着，他还会下地干活，还买了一头牛。
秦青灼就惦记上这牛肉了，让秦父一阵好骂。
秦小鱼从碗里抬起头：“爷爷，什么时候，我不会背谷子？”
“你爹会，让他教你。”秦父指使儿子。
“你蹲着，我把背篓给你，你背起来就成了。”秦青灼友善的说。
“香菇好了。”白婉喊了一声，把这三人的吸引力引了过来。
明南知把羊肉夹给秦青灼，秦青灼哐哐哐的炫。
吃饱喝足后，他们喝了一碗丝瓜皮蛋汤，皮蛋全进了秦小鱼的肚子里，秦青灼看他是挺皮的。
“爹，我要去夜钓。”
秦青灼：“很好，很有志气。”
秦小鱼雄赳赳气昂昂在秦父旁边坐下，他旁边是一个小桶，拿着鱼竿钓鱼，两个人的背影一大一小的。
秦青灼对钓鱼没兴趣，院子种了大槐树，他躺在椅子上吹风，听白婉和明南知说话，秦云珂在一旁笑着。
他有些昏昏欲睡。
“云珂，我看你和那个镖局的二公子挺合适的，你们定下来没，要是真的喜欢就让他来提亲。”白婉笑道。
秦青灼一个激灵瞌睡没了。
秦云珂自己开了一个杂货铺子，秦青灼偶尔会去看一看，会碰到镖局的二公子，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他看明南知，明南知也是一脸赞同。
原来只有他不知道！
“孟公子是挺好的，二哥要是喜欢，就可以定下来了。我找人打听了，孟二公子武艺高强，洁身自好，品性端正，这么多年都没娶夫，也是一个痴心人。”
秦飞游学去了，他这个年纪游学完了就要参加科举了。秦云珂没把这件事告诉他，怕影响秦飞。
“我是怕影响了飞儿的科举，等他科举完了我再想办法。”秦云珂还是很看重秦飞。
“二哥，秦飞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阻止你的。而且科举要考三年，这样拖着也不是事，要是这事你不好开口，我写信告诉秦飞。”秦青灼还是为秦云珂想办法。
秦云珂想了想，又想到孟田等了他那么久，他也就点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青灼了。”
秦青灼应下来了。
晚上他们在庄子上睡觉，秦青灼就纳闷了。
“南知，这件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秦青灼一脸愤愤不平。
明南知梳着头发，瞧见秦青灼的表情便笑了起来：“二哥说了这事不好跟你说，而且八字还没一撇不想让你知道。”
秦青灼还是把明南知欺负了一遍。
……
秦青灼回到家里就给秦飞写信了，大楚的路很烂，传信也慢。秦青灼已经在和许尚书合计把大楚重要的几条路重新修一修。
要想富，先修路。
许侍郎终于把上官熬过去了，他成为了工部尚书。他的上官也没抬入内阁，反而是因为年纪太大，乞骸骨返乡养老了。
景元帝对这些没犯错的老臣格外的宽容，都给了宅子和金银珠宝，让他们安享晚年。
不能让他们在大楚当官，临到头了还没有保障，景元帝干不出那事。再者，他现在有了太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对待朝臣也多了几分宽容，要是你犯错了，本来应该明天死，他让你后天死。
国库里有钱了，秦青灼就可劲的折腾。但别人要钱，他又不给。
朝臣纷纷写奏折骂他。
大概就是双标狗之类。
景元帝按下不表。
朝臣：“……”
搁这是一伙的啊？！！
秦飞收到秦青灼来信时，他从京城到处游学，心中已经有了诸多的感悟，对民生有了更多的理解。他也更加崇拜秦青灼了，秦青灼和工部做出来的工具对百姓的影响太大了，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很感激秦青灼。
纺织坊和毛线坊的出现也让哥儿和女子有了更多的底气。他在影响着大楚王朝，而在之前他还只是一个乡野之人。
这样的身份落差反而让秦飞更加佩服自己的舅舅了。
他看见秦青灼的信写的是他阿爹要二嫁的事。秦飞提笔写下自己的想法，他很支持秦云珂。
这次他已经游学到了安乐镇，在安乐镇还有一个清泉村，那是他长大的地方，这也是秦飞游学的最后一个地点。
他总要来这个地方看一看。
秦飞打听到石大志开的豆腐铺子，现在豆腐铺子没有什么人，在面前站着一个哥儿抱着一个孩子，一个十岁的孩子打外边过来。
“爹，我先去玩了！”那孩子说了就把书箱一放就跑出去玩了。
石大志已经娶了新夫郎，还有两个孩子。秦飞的脚有些移不开，但他还是鼓励自己上前。
“爹，我是秦飞。”
石大志看见一个锦衣少年还有些畏惧，一听这称呼和熟悉的脸庞，石大志脸上就出现了笑容。
“小飞，你咋姓秦了？”
石大志苍老了许多，他只比舅舅年长几岁，现在瞧着比舅舅年长了十几岁，头上都出现白头发了。
“石大志，这是谁？！为什么叫你爹！！”一个尖锐的嗓音传过来。
石大志有些窘迫，拉着夫郎跟他说了几句话。那夫郎看向秦飞的目光又畏惧又警惕。
“我今天只是回来看看，明日就要回京了。”秦飞解释了一句：“现在瞧见爹了，我也心安了。”
石大志忙道：“小飞，那边有一个茶馆我们一起去坐一坐。”
秦飞点点头。
他们坐在茶馆里，陌生疏离的不像是父子。石大志叫了一壶茶。
他在秦飞面前有些拘谨。他问了一些秦飞的情况，秦飞一一回答了。
秦飞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爹，你在豆腐铺子里要多休息，要为身体着想。”秦飞只留下了身上回京的银子，把其他的银子都递给石大志。
这次离开后，秦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了。
“哪能让你给我银子，这些银子你留着自己用。”石大志红了眼眶，他把银子和银票推过去：“你舅舅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你跟着他们在京城里我很放心。你阿爹一个人也不容易，你以后有出息了要好好的孝顺他。”
石大志在孩子面前还是绷住了，他说道：“你说你回去就要科举了，好好读书，这些银子自己拿去买点好吃的，读书很累，你要好好的补身子。”
石大志反而从自己的怀里拿了银子出来，都是一些碎银子，还有铜钱，一枚一枚的。
“你长这么大了，我还没给你什么钱，这些钱不多，你爹没什么本事，你拿着这些钱去买点吃的都好。”石大志说完后怕秦飞拒绝他，他站起身：“铺子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别把钱还给我，你好好的读书比什么都强，好好对你阿爹。”
他走了。
秦飞看着桌子上的碎银子和铜钱，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出茶馆没有出现在石大志面前，看见豆腐铺子收了摊，石大志抱着其中的一个孩子笑着进了屋子，秦飞才转身离开。
他在平县的一处钱庄以石大志的身份给他存了一笔钱，他没有把石大志给他的钱存下，反而带在了身上。
秦飞有一瞬间想问问石大志有没有后悔，结果想到阿爹也要和孟叔叔成亲了，石大志也有了新家，这些事就随风散了吧。
想清楚后秦飞心思有些豁达。
他将继续他的求学之路。
他回到京城后参加了秦云珂和孟田的婚礼，然后就闭门读书了。
秦青灼看见秦云珂嫁给孟田后，心里也高兴。
他今晚帮着孟田挡酒，这些人也不敢灌他的酒，他就仗着身份没喝多少酒，整个人还是神采奕奕的。
他最后还是醉了。
秦飞和许年川是同年参加科举，秦云珂对秦飞很紧张，兰哥儿也是对这许年川叮嘱。
秦青灼跟秦飞还有许年川都握了握手。
“把我当年的好运气传给你们。”
秦飞和许年川都笑了起来，他们现在跟秦青灼相处久了，都知道秦青灼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
许青阳点点头：“好好考，不要紧张，名次低也没关系，我不好面子。”
兰哥儿：“……”
兰哥儿听见最后一句话，心里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秦小鱼也来送他们，他也想跟秦飞和许年川握手。
秦青灼眼尖阻止了他。
秦小鱼：“？？？”
“那我们先进去了。”
“快去吧，好好考。”明南知鼓励道：“考完好好给你们补身子。”
两个少年就进去了。
秦青灼跟许青阳这是抽空从皇城里出来，现在还要回去当值。秦青灼慢悠悠的走，反正他是户部尚书，没什么事。
许青阳是礼部侍郎，平时也很闲，秦青灼很嫉妒。
“许兄，你说我能不能平调成礼部尚书？”
许青阳无语：“你还想把连大人挤下去？你好意思吗？”
秦青灼：“……”
他尴尬一笑，“我就是说一说。”
“平调不可能，但高升你可以想一想。”许青阳也深得景元帝的宠信，他的字写得好，又知情知趣。礼部不忙的时候，景元帝就会喊他去中和殿陪着下棋。
秦青灼可不爱跟景元帝下棋，三秒钟就结束战斗了，一点也不爽。
而且他也不好叫景元帝跟他下五子棋。
景元帝下了几次棋，以后就没找过秦青灼下棋了。
秦青灼一听这话：“许兄，你有内部消息？”
许青阳：“你又没犯错，要么不升，要么升官只有这两种可能。”
秦青灼想了想如果自己再升官就要升到内阁去了，他才三十三岁这不好吧，而且到了内阁晚上还要排班值班，这是要上夜班的，太痛苦了。
而且这个担子太重了。
过了几日，景元帝让秦青灼代他巡视江南，看有没有反抗税改和清丈田地的。
秦青灼拱手上前：“谨遵皇命。”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之前就订下的约定，如果一定要成为这些世家的靶子，秦青灼也是不怕的。
如果一定有人要站出来，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秦青灼怂归怂，他知道事实，但他还是会义无反顾。
景元帝看见秦青灼面色和缓：“赐秦爱卿尚方宝剑！”
朝臣们眼中复杂，知道秦青灼这次只要熬过来就会飞黄腾达，拜入内阁，甚至是为相。

第123章 念
秦青灼接了这个差事, 景元帝让他在京休息几日后再去江南。
下朝后孙越走过来拱手：“秦兄，这事可不好做。”
秦青灼笑道：“你们去了地方一趟，我总也要淌一淌这地方的水。”
许青阳拍着秦青灼的肩膀：“等你回来接风洗尘。”
这事是代皇帝巡视江南, 要是皇帝的信任的人, 又要是硬骨头, 不会和世家同流合污的人, 秦青灼这个人正合适。
秦青灼今日回到家中就把这件事告诉明南知了，明南知还在看书, 听了这话书也看不下去了。
“这要去多久？”
虽说秦青灼安慰他说，江南没什么可怕的, 但明南知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得罪人的事，这些世家又不是吃素的。
“快着七个月, 长则一年。”秦青灼算了算这两回的路程就是四个月，还有在江南的各地走一走, 恐怕一年都不能和南知在一起了。
“我尽量早点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在这期间你和儿子, 还有二哥, 爹娘他们尽量不要出京城, 我怕有些极端的人会把怨气撒在你们身上。”
明南知点点头：“相公你放心吧，我们会待在京城里的。”
秦青灼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不安稳，打算去找景元帝问一问家人安全的事，他可以去江南, 但自己的家人不能有事。虽说有些杞人忧天了, 但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他把这件事告诉景元帝后, 景元帝颔首：“秦爱卿你放心, 你的家人朕会派人私下保护的。”
“多谢陛下。”秦青灼颔首。
秦青灼在家没待多久就去江南了，秦小鱼还想跟着一起去。
“多读书, 等三年后你也要科考了。”
秦小鱼：“……”
秦小鱼不知怎么像是血脉觉醒一样，从秦青灼和明南知给他开了一次家长会，他的成绩就突飞猛进。
有段日子，秦青灼和明南知还琢磨着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毛病，压力太大了，那时候秦青灼都不敢惹秦小鱼。
结果秦小鱼说是不知怎么看得进去书了，看进去后就记住了。
他发现读书也不是那么难。
秦青灼：“……”
他是过目不忘，但他也是高中时期看书看太多了，总会有印象，不会怎么完整，但有感觉。
小鱼这是一通百通。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秦小鱼掀开车帘去问。
“一年后。”秦青灼叮嘱他：“在家听你阿爹的话，别来找我。”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秦小鱼恋恋不舍的喊。
秦青灼坐着马车去江南一到江南就是一场鸿门宴，他身侧跟着的是温朔。
温朔是景元帝的贴身侍卫，武艺高强，还是战侯的儿子，有他在身侧，秦青灼心还是稍稍当心了一点。
他出门都是带着温朔。
江南的世家不好对付，秦青灼没查出什么东西，只能先在江南跟他们耗着。
……
明南知在京城里还是去医馆给人看病，只是平日里回到家里总觉得有几分冷清。
秦飞搬到孟家同二哥一起住了，秦小鱼今日跑到许府去找许年川，明南知回到家里，段言迎上来问道：“夫郎，今日你想用一些什么菜？”
明南知喜清淡：“随便炒几个家常菜就可以了。”
“是，夫郎。”段言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秦青灼离开时，明南知还在给他绣衣裳。他们家里是有钱了，明南知还是每年要给秦青灼绣一件衣裳。
他绣了半晌吃了饭，喝了一碗消暑的绿豆汤神色舒缓下来。
秦小鱼吃了饭就去许府回来了，阿爹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阿爹，我们一起去逛夜市吧。”
明南知听见秦小鱼的话笑了笑：“好。”
在明南知跟秦小鱼出去逛夜市时，秦青灼这边终于查到了江南税收的关键证据。
秦青灼从一个杀人案中觉察到江南世家的一点信息，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江南世家贪污和鱼肉百姓的证据。
温朔看见秦青灼非常的苟，他到了江南就跟弥罗佛一样，什么都是微微一笑，不和世家的人争辩。
实则拿到证据后就打算晚上偷偷跑了，秦青灼心中吐槽，不然他还要和江南世家的硬碰硬吗？这就是送人头。
他又不傻。
夏去春来，明南知知道卫大夫的年纪大了，他打算去游历四方，到处行医。把医馆托付给了卫师兄，杨师兄和明南知都来送卫大夫。
“师父，这是我做的护膝，还有手套和围巾，到了冬日可以戴着过暖和一些。师父要是想回来了，我会在京城门口来接师父的。”明南知把自己准备的包袱交给卫大夫。
卫大夫头发花白抚掌大笑：“果然还是南知更贴心。”
卫师兄弯腰拱手：“爹，你在外行走不要太久了，回春堂这里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卫大夫早年间到处求医，卫师兄就是在家里等着卫大夫。等卫大夫学成归来就开了回春堂。
杨师兄给了卫大夫一个酒囊：“师父，这是上等的女儿红，省着点喝。要是喝完了就回来。”
卫大夫眼中发亮把酒囊接了过去，他嘀咕道：“这点酒我一会儿就喝完了，应该用个大酒囊装酒。”
杨师兄故作潇洒：“要是师父想喝酒了就回来找我，我家的梅花树下还埋着几坛好酒。”
卫大夫笑骂：“老滑头！”
杨师兄：“……”
他觉得他还挺年轻的。
卫大夫骑着马，他也不带什么随从，现在大楚境内没什么盗贼，他一个人也不怕。
“你们回去吧。”卫大夫喊道。
他握紧缰绳神色痛快开始游历天下，他的背影透出潇洒。
杨师兄看见卫大夫化成了一个小黑点，他愣愣的说：“我以后也去游历天下，这多痛快。”
卫师兄轻咳一声：“我们先回去吧，天色已经晚了，今日我们师兄弟在回春堂吃一顿饭。”
明南知点点头：“好久没和师兄们一起吃饭了。”
“走着，我做的酸菜鱼可好吃了。”杨师兄也有厨艺在身。
这次是他们师兄弟单独吃饭，卫师兄还去买了果酒，明南知炒菜，做了几个家常菜。
三个人举杯就喝了起来，明南知喝的少一些，果酒不醉人，但他不经常喝酒，喝了酒就上脸。
秦青灼也不爱喝酒，他更喜欢吃水果。有人请他去喝酒，他往往都会推辞，说法也体面，喝酒喝多了就想吐，不想毁了他们的兴致。
众人一听就有些扫兴有喝酒的事就不叫他了。
等秦青灼的官做大了，别人也不敢灌他酒，他也没有什么大肚子，还是八块腹肌。
他这个人闲不住，反正挺看重他的身材。
有人当官当久了，不爱动就身体发福了，挺着一个大肚子，脸上油光满面，完全没有一点俊秀的样子。
“南知，你多吃菜。”卫师兄像是大哥一样照顾明南知。
“好。”明南知夹了酸菜，他喜欢吃酸菜，酸酸的很下饭。
三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卫大夫走后他们吃了一顿饭心情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南知就跟他们道别回去了。
秋日稻谷黄了，秦飞在科举中取得了好成绩，府试的第六名。许年川在府试考了第三名。
看榜的时候，秦云珂和明南知都去。
秦云珂还很紧张，明南知之前陪着秦青灼来看过榜，他心里也有些紧张。
“二哥，没事的。”
得知秦飞考了第六名秦云珂松了一口气：“只要上榜就行，名次不重要。”
明南知：“……”
二哥有时候和相公还挺像的。
许青阳看见许年川的名次，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松开了，他淡然道：“还是不错的，不要放松警惕。”
以前许青阳是府试第一，但在京城参加考试和在县城里的考试不一样在这里能考到第三名，许青阳觉得自己还是满意的。
兰哥儿抱胸睨看了一眼自家表哥，对着儿子就笑逐颜开：“年年真厉害。”
许年川在学问上一直是名列前茅，是别人家的孩子。
许年川被兰哥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上许青阳的目光迎上他赞赏的目光，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秦小鱼看见还有人没考上沮丧着脸，他头一次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晚上回到家里，秦小鱼就问阿爹。
“爹，科举很重要吗？”
明南知想了想说：“很重要。若是你爹没有考上科举，我们现在应当就不能到京城来了，但是养着一家还是可以的。这是你爹的选择，你现在选择多了，看你自己想考不考，要是不想考也可以。”
秦小鱼想到秦青灼小时候一副被他气晕的样子。
他说道：“我知道爹和阿爹都很尊重我的想法，但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他还挺喜欢看书的，但就是喜欢看闲书，他以后不想离开京城，找个清闲的部门轻松一些，他觉得礼部就很不错。
秦小鱼跟着明南知学着他会辨别草药的用途，但让他开方子他就开不出来了。
他今年有十二岁了，等秦青灼回来他差不多十三岁了。
要考科举的时候就是十五岁左右，明南知感叹日子过得真好。
“你这么想也好，明日你想去哪里去？”
秦小鱼：“我去骑马，然后去庄子上陪爷爷奶奶。”
他有些好奇，一副又不好问出口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瞧着可爱。
“要问什么就问。”明南知笑了笑。
“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外公外婆？”秦小鱼小声问道。
明南知神色怔了怔，他摸了摸秦小鱼的头，把自己的事情简略的告诉给了他。
秦青灼从来不会敷衍，把秦小鱼当小孩子看待，明南知潜移默化下也不会觉得这件事应该瞒着孩子。
“原来是这样，阿爹以后我会保护你的。”秦小鱼认真的开口。
他从小就是被宠爱大的人，长成了浪漫热情的人。
明南知笑着点头让他去睡觉。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太有人情味的人，他对这世间抱有幻想就是从秦青灼开始的。
怎么会有人长成了这个样子。
明南知刚开始对秦青灼并无好感，在之后的接触中才发现秦青灼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躺在床上又想到第一次看见秦青灼的样子。
……
他们在庄子上玩了一段日子，秦小鱼回到家里继续读书，明南知在医馆里看病。
过了段日子，冬天来了，京城的百姓们纷纷穿上了毛衣毛裤，乐呵呵的上街。
秦青灼在一个客栈停下来了，客栈的店小二来把马牵走了，另一个店小二搓着手问：“这位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雪花落在秦青灼的头发上，他披着大氅颔首：“住店，来两间上房。”

第124章 赶路
温朔跟着秦青灼保护他的安全, 他发现秦青灼的确很谨慎，温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怕死的人。
秦青灼到了客栈用了饭菜他就躺在被褥里，这样更暖和。他心里嘀咕再也不想出外勤了。
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在枕头里放了一把匕首, 要是遇上不测了还能挣扎一下。
他们在客栈住了一晚上他们继续赶路, 秦青灼把自己缩成一团, 为了赶路他们都是骑马。
“温大人, 我们还有好久到京城？”
他对这段路不熟悉，他是一个宅男很少离开京城。
温朔心里想了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秦青灼腰间还挂着明南知送给他的药包, 现在的药香已经散去了，秦青灼还是把他挂在腰间, 晚上还要把玩着睡觉。
他有些想家了。
他的包袱里带着的是江南的罪证。
他带着温朔直接从江南跑了，把和他一起去的官员全都留在了江南, 只有几个信任的人知道他们跑了，为他们打掩护。
在江南对外是称秦青灼染上风寒了。
江南世家没有起疑, 不过日子长了他们总会发现端倪。
……
京城
在金銮殿上周首辅突然晕倒了，把景元帝和朝臣都吓住了, 景元帝立马喊人把他抬下去让太医治疗。
周首辅是三朝元老, 在建康时期就深受皇帝的宠信, 现在有了七十岁了。
景元帝散朝后回到中和殿，卫公公守在太医院等周首辅醒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报喜，这可不能让人把他报喜的功劳抢了。
卫公公走进中和殿：“陛下，周大人已经醒了, 院正说是因为周大人劳累过度才导致昏迷, 说是要让周大人好好休息。”
景元帝沉吟片刻：“周大人的年纪确实大了, 需要好好休息。”
卫公公听见这句话, 眼皮一跳。这话要是其他人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会觉得这是对周大人的关心, 但这话是由皇帝来说这个意义就不一样了。
景元帝亲自去太医院看周首辅，周首辅刚把药喝完，他的儿子也被景元帝特例放进皇宫，可见景元帝对周家的厚待。
“老臣参见陛下……”周首辅正待起身。
“周爱卿你的身体还虚弱还是先坐下吧。”景元帝忙不迭让周首辅躺回去。
周首辅的儿子喜欢修书，景元帝把他调到了翰林院做清流，翰林院就是清贵但是没什么油水捞。
景元帝看着周首辅脸上的沟壑，心中有些动容。他看向周首辅的儿子，心里有了另外的计较。
周首辅看见皇帝来看他，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刚开始景元帝登基后，他和周首辅的关系很好，他们的观点都是一致的，他们都觉得现在的大楚需要与民休息，等到大楚休息了十几年，景元帝和周首辅的观点就不一致了。
周首辅觉得还是要继续保守的统治，但景元帝觉得大楚已经休息够了，需要来一场变革。
这场变革在建康帝时期就开始酝酿了，到了昭德帝时期搁置下来，等到景元帝登基后他本想早点实现改革，但他认识到他接手的大楚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要是他刚登基的时候开始改革，那么不仅不会让大楚变得更好，反而会让整个王朝崩盘。
所以他必须蛰伏下来。
现在他已经等到了自己的机会，所以他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皇帝的意志不可更改。
但他还是念着周首辅对大楚王朝的贡献。
“要用什么药材从国库拿，需要多少拿多少，一定要把周爱卿的身体治好。”景元帝对院正说。
院正恭敬的回答：“是，陛下。”
周首辅又要起身道谢。
景元帝摁住了他。
“周大人回家好好养身体，这半个月就先不必来了，先把身子养好。”
周首辅正要谢主隆恩，他听见景元帝的后半句愣住了，他看向景元帝，对上景元帝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景元帝不好在太医院待太久，他吩咐道：“找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每日为周爱卿诊脉。”
“是，陛下。”
周首辅的儿子等景元帝走后坐在周首辅的床边握住他的手，他心里有许多话要说，但他也知道隔墙有耳，更何况这是在太医院里。
“周大人，你先躺下休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记得喊我。”
周首辅应了一声，他看向儿子：“回去再说。”
周义点点头。
孙越和许青阳，还有文无尘和王生水一起来太医院看周首辅，其余的朝臣也是去看周首辅。
他们去的时候碰到景元帝离开了，心里想着周首辅果然还是圣宠在身。孙越和许青阳等人问候了周首辅也回到各自的部门。
周首辅休息了一阵子就回到府邸了。
他的神色疲倦：“什么话也不要说，以后闭门谢客。”
周义点点头：“是，父亲。”
次日一早他们才知道景元帝让周首辅休息半个月，朝臣们神色有异。很多朝臣下朝后就去找周首辅，结果周首辅闭门谢客了，他们打听不出来半点消息。
明南知带着秦小鱼去买衣裳，小鱼又长高了，明南知今早发现秦小鱼的衣服短了截。
他就带着秦小鱼出来买衣裳。
秦小鱼知道是出来买衣裳的，脸上都是高高兴兴的，有新衣裳穿了。
“小鱼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自己选。”
秦小鱼应了一声他挑了两身衣服，明南知就付了钱。
“阿爹，我看见周永了。”秦小鱼喊了一声周永。
周永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比秦小鱼年长，是周首辅的嫡长孙，长相清秀，颇有世家的风仪。
“向鱼。”周永笑起来，他看见明南知很有礼貌的行礼。
他也参见了这次的科考，在府试中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最近周首辅的事，明南知也听说了，明南知没有在意这件事，看见周永这样的少年，他还是笑道：“今天碰见周公子太巧了。”
周永：“在家里待闷了便出来走一走，我正要去书铺，就是秦大人的那家书铺，我买了一些科考的书籍，还有秦大人的试卷，从中得到了很多的感悟。”
明南知听了这话笑了：“能帮到周公子就好。”
秦小鱼一直都觉得周永很厉害，但周永一直都很尊重秦青灼，秦小鱼自打知道科举后，他知道六元及第的分量了，他对秦青灼也很崇拜。
他爹竟然这么厉害！
“我正好也要去书铺，我们就一起走一段吧。”
周永拱手跟在明南知身侧，他说话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第125章 回京
周永走进书铺, 书铺的人很多，有的夫人或夫郎牵着自家的孩子在看书。这次科举马上就要考县试了，县试考完马上就要考乡试, 书铺里买秦青灼试卷的书生很多。正如秦青灼所说的, 读书人的钱最好赚。
在科举的大势下, 书铺这段日子的销量完全不愁了。
秦青灼六元及第是大楚的第一人, 现在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大楚的实权人物, 他还没有四十岁。
去年去江南代陛下巡视江南，这次从江南回来又有一桩大功劳, 众人纷纷猜想这怕不是要抬入阁。
周永拿到的是秦青灼县试的试卷，他想了想说道：“秦大人对于农政还有大楚山川河流有不同的见解, 秦大人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明南知笑道：“周公子，你读的这些农政还有这些书, 你可以去听一听百姓的话，他们或许能给你更多的消息。”
周永冲着明南知拱手：“多谢秦夫郎。”
周永和明南知说了一些话, 周永对明南知更为尊重了, 他发现明南知不是那样只在后宅里的哥儿, 反而有自己的见解，这样不同的见解让周永待他很尊重。
秦小鱼跑进书铺自己掏钱买了他爹的印刷版试卷。
书铺掌柜正要把钱退给秦小鱼，心里哭笑不得。
秦小鱼：“我在这里买书也要钱的，记在账上。”
他们和周永分开了, 秦小鱼拿着试卷回到屋子, 兴致勃勃的打开试卷看, 渐渐有些入迷。
他在岳阳书院学习, 本来今年是打算转到太学去，结果苏夫子找明南知说了一些话, 明南知让秦小鱼自己考虑。
秦小鱼对这些同窗都有感情了，他认为岳阳书院也挺好的，就是要辜负了陆夫子的美意。
他亲自去找陆夫子，陆夫子大方的表示让秦小鱼放假时来找他。
秦小鱼点点头。
“公子天色已经晚了，您该睡觉了。”钱妈妈见秦小鱼的屋子还是亮着的出言提醒。
“我知道了。”秦小鱼把试卷放好，自己吹了蜡烛爬上床。
秦小鱼的眼睛亮晶晶的，爹真的好厉害！
他有点想爹了。
明南知瞧见秦小鱼在书铺里买了秦青灼的试卷，心里有些好笑但他没有拆穿秦小鱼。
……
秦青灼在赶路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定要修路，他看见一座县城有花灯节，今日天色已晚，他在县城停留了一晚上。
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拿下了整个县城里最漂亮的花灯。
他想拿回去给明南知。
秦青灼带着花灯骑马，到京城时花灯变得有些破烂起来，秦青灼心中大骂奸商。
他下马后首先进了皇宫。
皇宫中秦青灼还是穿着便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位公公在中和殿守着，看见是秦青灼和温朔就迎了上去。
“秦大人和温大人回来了，容咱家先去通报一声。”
没过一会儿卫公公就从中和殿出来了，他脸上带着笑：“两位大人回来了，陛下等候多时了。”
秦青灼和温朔被卫公公引着进了中和殿，秦青灼和温朔正要行礼。
景元帝说道：“不必多礼，你们都是功臣，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
秦青灼从自己的怀里把罪证拿出来呈给景元帝：“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景元帝从卫公公手中接过罪证，他看了看眼中阴沉闪着杀意。
“秦爱卿和温爱卿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景元帝面色和缓对自己的两个心腹和颜悦色。
“是，陛下。”
秦青灼把罪证一交就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他心里也念着明南知，回家的心情很迫切。
剩下的都交给景元帝了，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温朔还要单独给景元帝汇报消息，秦青灼先行一步。他从皇宫里出去没有碰见任何熟人。从京城到皇宫，秦青灼还未好好的看一看这一年未见的风景。
他离开时还不是这个日子。
秦青灼脸上带着笑，爽快的翻身上马。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明南知让人做了一些小糕点，自己正在摆.弄之前周哥儿送他的花，他拿着剪刀在修枝。
秦小鱼在自己屋子里趴着看书。
“夫郎，这些花用来做鲜花饼正好。”段言看着这些花不禁有些馋了。
明南知：“鲜花饼兰哥儿最喜欢吃了。”
“这是周哥儿送的这么好看还是留着，要想吃鲜花饼可以去外边买一些花来做饼子吃。”
“夫郎说得对。”郑哥儿应了一声。
郑哥儿也嫁人了，嫁的人是镖局的一个人，听二哥夫说是一个老实人，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和美。
明南知想了想等哪日就放郑哥儿离开跟他的丈夫在一起，段言和马长皆是在秦府这样相处好，郑哥儿跟他的丈夫就分开了。
明南知笑了笑低头继续修枝。
“夫郎，京城中还有许多夫郎和夫人给您下了帖子，让你去参见宴会，你去吗？”
段言俨然已经是秦府的大管家了。
“挑几个相熟的人去，比如文家、王家这些关系好的人，其余的都拒了吧。”明南知手指顿了顿：“他们左右不过问我相公在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试卷和书籍可以让他借阅的。”
明南知时常去书房里看书，他知道秦青灼的书架里还是有其他的书，但这是秦青灼的东西他不会去动。而且要是他给了其他人，没有给另一个人这就不好了。
干脆拒绝了，断了他们的心思。
秦府除了段言等人还请了守门的人，秦青灼打外边回来让守门的人不要声张，自己踏进了院子。
明南知还低着头修枝，段言和郑哥儿看见了秦青灼，他们默契的没有说话。
明南知说道：“这些花的枝长出来了，修一修放在窗外更美观。”
他班上没有听见段言和郑哥儿回应他，四周一切静悄悄的，他抬起头来。
秦青灼拿着一个花灯，眼中带着笑，眉眼清俊，修长清瘦宛如当年。
“南知我回来了。”
明南知手中的剪刀落在了桌子上，他站起身，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脏骤然加快。
心里又甜又酸。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明南知在众人面前一向的稳重，文雅又带着清冷。他看见秦青灼，脚步有些急促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手指紧紧的搭在他腰上。
“相公你回来了。”
秦青灼伸手抱住他：“我回来了，在县城里里过夜时看见他们在过花灯节，所以我看见有人在猜字谜就把最漂亮的花灯带回来了。”
秦青灼把手里的花灯拿出来。
破破烂烂的花灯。
明南知：“……”
“赶路赶得太急了，最漂亮的花灯也会憔悴。”秦青灼意有所指。
明南知见秦青灼的胡子都长了一点出来，他笑了笑：“我知道相公的心意，会把花灯好好的放着。”
秦青灼笑起来，他想抱着明南知不放，但还有外人在，秦青灼还是放开了。
秦青灼先去洗漱，然后他抱着明南知睡了一个好觉，他太困了，整日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江南世家派了杀手来杀他。
明南知等秦青灼睡着后，撑着手肘看秦青灼，用手指来描绘他的脸庞。
他露出一丝笑。
景元帝拿到证据后对江南世家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把领头的人抓进来打入死牢，把江南进行了一番大清洗，景元帝再次在大楚确立了他的决心，朝臣纷纷胆战，不敢和景元帝对着干。
“陛下的决心我们这些做臣子还是要支持。”有人说道。
底下的朝臣纷纷点头。
周首辅休息半个月后还是继续来上朝，他们还以为景元帝会直接把周首辅架空了，不过周首辅的权势是不如之前了，因为景元帝把首辅的一些权力交给了文次辅。
这次的科举景元帝又让礼部侍郎许青阳来办，这是要提拔这些年轻的臣子。
秦青灼这次的事办得很好，景元帝在周首辅乞骸骨时，恩准他返乡养老，并且赐了国公。
文次辅变成了文首辅，其余的阁臣，礼部尚书连留成为次辅，秦青灼抬入内阁成为阁老。
朝臣们没有异议。
文次辅接手首辅之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秦青灼的年纪和资历是有些出格，但他做的事足够他抬入内阁，他们早就知道景元帝的决心了，他们就不跟皇帝杠了。
秦青灼：“……”
“森*晚*整*理谢主隆恩。”秦青灼只好谢恩，他成为阁老，他还这么年轻，一点也不想当阁老。
秦青灼是大楚最年轻的阁老。
下朝后朝臣们纷纷来给秦青灼道贺。
“秦大人恭喜恭喜。”
秦青灼：“多谢，不敢当。”
中国人就是要在口头谦虚一样，心里还是嘚瑟的。
“秦兄，你已经抬入内阁了，你这升官的速度太快了。”王生水冒着酸水说。
“我已经三十多岁了。”秦青灼语重心长的说：“不是小年轻了，也该升一升了。”
王生水：“……”
文无尘升官成了吏部侍郎，他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秦青灼这话太损了。
许青阳有一年没见到秦青灼了，他拍了拍秦青灼的肩膀：“秦兄平安回来就好。”
这句话让秦青灼十分感动：“许兄，你心里有我。”
许青阳：“……”
孙越在刑部很忙，因为他需要砍很多人，他笑着道：“秦兄恭喜你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散了，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一个部门的左膀右臂了，一天的事情也很多。
文无尘下值回到家里，文首辅还是很高兴，他从次辅变成了首辅，一家人吃了一顿饭。
周哥儿怀了孩子，文夫人对他的态度也好了。
“对了，周哥儿都要生了，要多多注意。还有文瑄的年纪也大了，你们记得为他相看人家。”文夫人叮嘱道。
文瑄听了这话脸红着不说话，他心里藏着事，一听嫁人这事就心惊肉跳。
“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和夫郎会为瑄儿相看。”文无尘点点头。
现下他们家已经成为了首辅，看人的标准又不一样了。可惜太子殿下太小了，不然他们文家还能出一个凤君。
文夫人想着心里有些遗憾。
“文瑄的亲事要好好看。”文首辅也对这件事表示了关心，他们做世家的自然结亲都要找门当户对，对自家有好处的亲家。
在文首辅的眼中，文瑄嫁给一个侯爷、国公和王孙贵族都是可以的。
文瑄听了爷爷奶奶都对他的亲事很关注，他心里便有些焦躁起来。他今日得了消息秦大人也成了阁老，可爷爷是首辅，怕对秦家并不看好。
周哥儿说道：“我们相看这倒是其次的，日子是瑄儿自己过，还要瑄儿自己喜欢才好。”
“对。”文无尘言简意赅，还是为周哥儿撑腰。
“这倒也是，但门第不能低，有些小门小户的人跟我们不能比，这以后说话都说不明白。”文夫人想了想说。
她看上了几家的子孙，等周哥儿生了她就要画像给周哥儿，带着文瑄去宴会上认一认也行。
现在可不讲究盲婚盲嫁。
文瑄用了晚膳回到屋子里，他左右睡不着，心里又急又怕，又含着隐秘的期待。
周哥儿和文无尘回到屋子里，周哥儿也说了：“瑄儿这事我会好好相看，但最重要的是瑄儿自己的心思。”
他们只是把门第低的这些人挡下来，还有这些品性明显不行的男子。但这人还是要自己接触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周哥儿心里还担心文瑄选了一个品性不端的人，或者他们给文瑄选错人了。
“要我说还是知根知底的人才好。”周哥儿感叹道。
文无尘作为父亲也是点点头：“王然和瑄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见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

第126章 生辰
秦青灼的办公位置搬到内阁去了, 现在他需要做决策的就不仅是户部的事，还有其余五个部门的事。
他还是先挑了户部的奏折开始处理，等手上有了感觉, 才开始处理其他五个部门的奏折。这些奏折他没有接触过, 批阅得就会比较慢, 而且他不知道内阁批阅他们的奏折标准。
有官吏进来送了一些奏折。
“秦大人, 这是文大人让我给你的奏折，这些奏折都已经批阅过了, 您可以再看看有什么疏漏。”
官吏说完就退下了。
秦青灼看见桌子上的奏折知道这是文首辅对他的照拂，秦青灼心中记下。他打开奏折学习文首辅批阅奏折的手法, 他觉得文首辅批得太细致了，他不会写这么细致。
秦青灼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有一个好想法。
他按照文首辅的方法批阅了奏折，比起文首辅, 他的文字更加简短。
秦青灼可以让人把饭盒送到办公的地方来，但秦青灼还是喜欢自己去膳堂用饭。
他今日到膳堂时, 文无尘和王生水已经坐到老位置上了, 许青阳看见他们在也坐了过来。
孙越不喜欢来膳堂都是喊宫人送到他的屋子里, 孙越是一个工作狂。
文无尘想到周哥儿说的话，他不经意问道：“你们家王然已经有十三岁了吧。”
王生水随意的点点头：“那小子是十三岁了，还是泼猴一个。”
王然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出去玩，不喜欢读书。王生水就纳闷了, 他小时候还是喜欢看书的, 现在自己的儿子竟然不喜欢读书。
难道他不觉得读书会很有成就感吗？
秦青灼知道王然, 这小子嘴很甜, 而且经常和小鱼一起出去踢蹴鞠，在秦青灼的印象中王然挺活泼的。
文无尘自己肃静内敛, 他想了想文瑄的性子，文瑄喜欢安静的看书，性子腼腆，有一个活泼一点的丈夫对他也是一种互补。
“之前听说小鱼考了倒数第一，我还在心里嘲笑秦兄，现在轮到我了，我家那个臭小子对科考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还没有定性，还想着玩。”王生水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王兄，王然喜欢什么，你可以问一问他，不一定要科考。”秦青灼劝道。
他活得豁达，觉得孩子喜欢就好，反正留给他酒楼、书铺、庄子等，他要是守得住就是他的保障。
但秦青灼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科考是最好的路，因为在古代要不受强权的欺辱，至少先要是一个官，不然作为一个平头百姓或者商人就太难了。
没准他能当个国公？
秦青灼想到周首辅返乡养老时就赐了国公，现在已经是周国公了，他要是……
他摇着头把想法摇出来，他告诫自己做人不能飘，首辅这个位置是你可以肖想的，尽管你是最年轻的阁老，但也不能痴心妄想。
他清醒过来了。
“才十三岁，等年纪大一些会懂事。”文无尘也为王然说好话。
兰哥儿第二胎是一个哥儿，取名叫许年繁。许青阳是神清气爽，对自己家的这个小哥儿是喜欢得不行。
“孩子还是要从小学好。”许青阳说道。
王生水唉声叹气：“等我下值后再去好好说说他。”
秦青灼对秦小鱼没多大要求，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好。他听了王生水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们现在都是爹字辈的人了，他还这么年轻，这么就谈起孩子的教育了。
他惆怅的叹口气。
秦青灼用了膳就同好友们分开，他自去了内阁，他被连次辅叫住。
无偿为上官当了一会儿军师，秦青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处。
……
景元帝在中和殿把政务处理完了，他正要去坤宁宫看董双和太子。他在路过御花园时听见一道悦耳的歌声，景元帝叫停龙辇，目光沉沉走过去。
一位貌美的哥儿正在御花园里唱歌跳舞，瞧见景元帝来了，他的心跳加速，脸上浮现一抹嫣红。
“陛下……”
“差人把他拖下去，在御花园里跳舞唱歌，玷污了这园子。”景元帝见到的这些事多了，他知道这宫人是为了勾他，景元帝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昭德帝那么对父后，景元帝从小就看在眼里，他不想变成昭德帝那样的人。朝臣们一直闹着选秀，董双生了太子后消停了一段日子，过了一年后又开始闹起来了。
景元帝一直没松口，还有人为了这事请崔太后来给皇帝说话，崔太后一句话就打发了，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他就不去掺和了。
崔太后现在很痛快，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还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他可以在皇帝默认的情况下溜出宫，还有自己的哥哥在一旁，崔家也昌盛起来，大楚也变得好起来。
崔太后的心情好，人不显老，瞧着像是景元帝的哥哥。
景元帝到了坤宁宫，董双正抱着孩子在哄。
景元帝早就免了董双的礼，他从董双的手上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奶娘把太子抱走了，给帝后留下两个人的空间。
景元帝和董双说了一些琐事，两个人的感情好，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陛下，等这次科举考完后，臣侍办一场宴会让青年才俊们和京城的姑娘和哥儿们都来参加。”
“这事随你的心意。”
大楚改制进入到正轨后，明南知出门上街都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他们走路虎虎生风，也更舍得去买一些肉回家吃。
明南知知道这件事秦青灼也出了一份力，他的心里软了软。他回到家里时，秦青灼已经回到家里了。
今天他要下厨房，因为是明南知的生日，秦青灼会下面条，给明南知做了一碗长寿面，他还炒了几个家常菜。
秦青灼生日那天，明南知也会给秦青灼做长寿面和做菜。
秦小鱼把自己雕的木雕送给明南知。
“阿爹，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明南知笑着说：“谢谢小鱼。”
木雕刻得很传神，秦小鱼还是学了很久。秦青灼也把自己的礼物送过来了，他不喜欢买礼物，在生辰礼物上都是自己手工给明南知做，秦小鱼看见秦青灼这么做的，他也是送自己手工做的礼物。
秦青灼给明南知做了一个镯子。
“我想的样式，让宫里的师傅教我的，打的镯子很普通。”秦青灼把礼盒递给明南知。
明南知打开后直接戴在手上，他的神色高兴：“怎么会，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秦青灼美滋滋的应下。

第127章 印章
今年的状元还是许年川, 探花是秦飞，榜眼是崔家的一个子侄。许青阳知道这件事眉飞色舞的，兰哥儿都白了他好几眼。
“表哥, 年年若是没考上状元你就不高兴了？”
许青阳笑道：“他的实力我心里还是有数, 这次属于超常发挥了。我这是为他高兴。”
兰哥儿这才笑起来。
许青阳知晓许年川去参加琼林宴了, 他那时候参加琼林宴, 根本就没有在宴上吃什么东西，都是跟新科进士们一起谈天说地, 结交朋友。
许青阳让仆从做好完温着，然后等许年川一回来就可以吃到热乎的饭了。
果然许年川回来时, 浑身的酒气，身上穿的是状元服。许青阳不动声色的摸了好几下, 他说道：“先把醒酒汤喝了。”
许年川接过醒酒汤喝下去，他看似有些醉意了, 眼睛却是亮的。
兰哥儿让人把温热的饭菜端上来，“快坐下, 吃点东西。”
许年川点点头吃了几口菜和饭, 精神劲儿缓和过来, 他主动说道：“今天我结交了不少的人，才发现来自各地的进士们他们有的想法很有深度，是我自己没有想到的。”
许青阳和兰哥儿静静的听着，他们没有打断许年川。
许年川有些兴奋的说：“爹, 阿爹, 我现在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人所有的认知、背景、家境都会构成不同的思想, 但不出意外能考上进士的人他们的认知都会有所不同, 但内核都会是有上进和目标的，不然怎么会坚持十年寒窗。
许青阳听着这话心里为许年川感到高兴,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许年川还好，科考都是在同一个地方，那时候许青阳科考是从小县城一路考到了京城，他见识的人和事多了，这些经历在以后的日子也帮助着他。
许青阳觉得若是许年川想去大楚境内看一看，玩一玩，他一定会支持的。他等年纪大了就带着兰哥儿一起到别处逛一逛，带着马车和强壮的仆从，走遍整个大楚。
兰哥儿听着也点头，孩子多经历一些也好。许年川到了京城也交了不少朋友，兰哥儿见他渐渐已经摆脱了离开康山府的低落心里为他感到自豪。他也时常给康山府的小伙伴写信，一直都有联系。
“爹，阿爹，那我先回房了。”
许青阳点点头。
桌子被仆从收拾干净了，兰哥儿叹口气：“孩子长大了。”
许青阳按着兰哥儿的肩膀：“长大了好，我们还有年繁，年繁还没有长大。年川大了，他自己有主意，我们不能干涉他。”
他跟秦青灼做好友，渐渐对这些事也看得淡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可以去闯荡，若是失败了，家里还可以为他托举。
兰哥儿点点头：“年年知道有主意，他总要自己做主，这是他的人生又不少我的，我不会这样做的。”
许青阳心中涌现一股喜悦，他和表弟的心思是一样的，表弟太有智慧了，许青阳感到很幸运。
当了状元郎先在官场上历练一阵再来相看人家，许年川的年纪也不小了。他考上状元后，许府的门都要被踏破了。
许青阳在皇宫当值，还有不少的官员来找他，其中不乏王公贵族。
王生水立马就酸了：“瞧这么多人想和许兄做亲家。”
文无尘想了想，他觉得许年川的年纪有些大了，他想给文瑄找一个年轻的俊俏男人。
秦青灼瞧见的几个还是清流，平日里清高的很，现在也是跟着许青阳好好的聊着，说话都带着笑。
许年川是状元，爹是礼部侍郎。还有一个许尚书在，这身份也不低了。秦青灼这段日子也知道孟家也去了不少的媒婆，秦飞考上探花了，长得也俊俏。
秦云珂跟秦青灼又是兄弟关系，有的人自然也把秦飞纳入了儿婿的行列中，再说能考上前三甲，未来只要不作死前途不可限量。找秦飞做儿婿的家里大多也是官宦世家，他们家的女儿和哥儿多，和秦飞成亲没什么损失，对他们有好处。
秦云珂还找明南知一起过去应付，秦云珂实在是应付不来这些人。
秦青灼当年也抢手，不过他已经有夫郎，众人也就消停下来，有的人在吃饭时还想给他塞个小妾，秦青灼没同意。
他回到内阁继续摸鱼工作。
……
秦云珂和明南知一起把人打发走了，他喝了一大口茶：“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打发走。”
“二哥，小飞有没有喜欢的？”
秦云珂摇摇头：“这孩子根本就还没有考虑这事，现在他出门会友去了。”
“这事我和相公的看法都是随着孩子，但也要先给他相亲，若是他自己有喜欢的带回来，人品可以，我们也就不阻止了。”
明南知点点头。
他帮了秦云珂的忙，心里也想着事没有在孟府用膳，下午周哥儿还约了他去，明南知去之前还给他带了几个药包，他怀孕了身子重，有几个药包对他有好处。
他去了文府还是先拜见了文夫人，文夫人见了是他来还是带着笑。
“我想着周哥儿，便来看看他。”
“你们都是好孩子，周哥儿这一胎也真折腾，我去佛寺求了，估计这一胎是男孩。”文夫人眼中带着点期待。
明南知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希望能如夫人的愿。”
“南知你也是大夫，周哥儿让你来的，你就先去看看他吧。”文夫人笑道。
秦青灼深得景元帝的宠信，又是最年轻的阁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文夫人待他的态度也是好的。
当时秦青灼当上阁老后，京城中的人都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个小小的寒门子弟爬得这么快？！
秦青灼成为了所有读书人羡慕的对象。
明南知应了一声：“夫人，那我先告退了。”
他到了竹院，周哥儿的情况果然不好，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明南知一看见周哥儿的脸色就不对，他快步走到床榻给周哥儿把脉，松了一口气。
“身子有些虚弱，但还没有伤及性命。”
周哥儿虚弱的笑了笑：“我还出了血。”
明南知的神色立马慎重起来：“怎么回事？”
“在家里有些压抑，我有些待不住。”周哥儿不好说长辈的坏话，他的侍从便帮着他说了：“夫郎出血这事也是瞒着夫人的，夫人对夫郎这胎看得太重了，总是逼着夫郎吃不喜欢吃的补品，夫郎都吃吐了。”
“这样不行，你的压力太大了。”明南知听了这话就知道周哥儿的心情不太好，本来怀孕就遭罪还要被逼迫吃自己不喜欢吃的补品，最主要的是周哥儿也感觉出来婆婆想要一个男孩。
他记得周哥儿头一胎的时候，文夫人可没有这么做，都是让底下的人伺候着，也是补品不断，但没强制要求周哥儿吃什么。
周哥儿松了口：“压力是有的，婆婆告诉我，相公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儿子，怕在外面抬不起头。”
明南知不认同，他想了想：“我跟文夫人说一说，你这个身子最好到庄子上养一段日子，不然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你自己到了庄子自己做主会好上一些。”
周哥儿点点头，他现在也不想在家里，家中的仆从可以跟着他过去，再让他带着府医走。
明南知跟文夫人没有说周哥儿出血的事，只是说了到外边庄子上住一段日子对孩子有好处，文夫人根本没想到明南知会骗她。她思考片刻，还是同意了。
明南知陪着周哥儿说了一会儿话，文瑄在京城的书院里上学，书院都是女子和哥儿。
他下学后回到竹园，周哥儿怀孕后，文瑄每日都会来竹园看周哥儿。
“阿爹。”文瑄脸蛋红红的走过来，看见明南知也在，心里就有些羞赧，他给明南知行礼。
“文瑄真可爱。”明南知家里只有秦小鱼一个，对文瑄这样长得好看又有教养的小哥儿可喜欢了。
明南知记得当时周哥儿还没有怀孕时他就很喜欢秦小鱼。
文瑄见到明南知还有些拘谨，周哥儿了解文瑄，文瑄虽说有些小哥儿的矜持和腼腆，但面对大人时还是能不卑不亢，很有教养。
面对明南知时就有些小紧张了。
周哥儿没多想，他想留明南知在这里用饭，明南知笑道：“我还是不留下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周哥儿没有强留他。
他身体不便就没有出门送明南知，他喊道：“瑄儿你去送送。”
“是，阿爹。”
文瑄带着明南知走出文府，他的小脸红红的，明南知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要是没事的话，以后可以来秦府来玩。”
文瑄高兴的应下了。
明南知回到家里，秦小鱼要比身高，秦青灼在家里的柱子上用刀给他刻了量身高的，秦小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又长高了。
明南知比了一下，他发现又要给秦小鱼买衣服了。
秦小鱼对自己长个子还很高兴，他想变得和秦青灼一样高。
晚上秦青灼回来时他辅导了一下秦小鱼的课业，他发现小鱼的进步很快。
“小鱼，写的策论有些看头了。”
秦小鱼：“……”
算了，能得到阁老爹的夸奖已经很不错了。
“爹，我想去庄子上住段日子。”
秦青灼自然同意：“记得把课业带上。”
秦小鱼：“……”
可巧的是秦小鱼在庄子上逗猫惹狗，文家的庄子和秦家的庄子挨得近，文瑄下课后就到郊外来陪周哥儿，有次两个人就遇上了。
秦小鱼还很高兴：“文瑄，你也在庄子上住？”
文瑄捏着衣角轻轻的点头：“我下课后就到郊外陪阿爹了，阿爹在庄子上养身体。”
“那我先去拜访一下吧。”秦小鱼还是懂礼数的。
秦小鱼去跟周哥儿问好，周哥儿知道他是来庄子上读书的就更对他有好感了，他还有些惊讶：“一段日子不见，小鱼又长高了？”
“都是吃太好了。”
周哥儿被秦小鱼逗笑了。
秦小鱼知道文瑄也来庄子上了，知道自己有了小伙伴，经常带着文瑄去摸鱼爬树，还带着文瑄去庄子上钓鱼，抓蝴蝶。
秦父和白婉看见文瑄坐在池塘边上钓鱼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刚切的寒瓜，你们快来吃。”
“来了。”
文瑄在庄子上过得很快乐，不过一次秦小鱼抓了蟋蟀过来差点把文瑄弄哭了，他最怕这些虫子了。
秦小鱼还手忙脚乱的安慰了他许久。
……
转眼周哥儿就生了，生了一个哥儿。文无尘虽说也有一些失望，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还是抱着孩子，眼里很欢喜。
这个孩子叫文思。
秦青灼和明南知参加完这个孩子的抓周宴后，明南知瞧见文夫人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怎么明显。她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已经没了，让文无尘纳妾，文无尘又不肯，她心里对两个人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青灼也知道在古代这个环境下，文无尘和周哥儿的处境很难。
文瑄相看了几个子弟还没有着落，王然惹了一些桃花，文无尘已经打消和王家结亲的想法了。
“文兄，恭喜。”秦青灼说道。
文无尘的心态还是很平稳：“多谢秦兄。”
秦青灼回去的路上还跟明南知说：“看文首辅和文夫人的样子都不太满意。”
明南知沉默片刻说道：“只盼着他们好好的。”
文无尘还是喜欢周哥儿，他在家帮着周哥儿把文首辅和文夫人挡着，文瑄也懂事。
“阿爹，弟弟在看我。”文瑄惊奇的喊道。
周哥儿笑着抱着孩子。
……
秦青灼发现在内阁还是不忙的，只要批奏折足够的快，他就可以摸半天的鱼。他为了批奏折快，还让人特意做了一个印章。
这个印章刻着两个字“已阅”。
秦青灼觉得没问题又平平无奇的奏折就是这么对付的，在内阁当值后他才发现有很多奏折都是一些空话套话，秦青灼就拿“已阅”对付他们。
看见有价值的奏折秦青灼还是要好好的评阅一番，然后呈交给景元帝。
有了这个印章后，秦青灼批奏折的速度快到飞起。
文首辅和连次辅以及一众阁老都震惊了。
这是年轻人批得太快了吗？
年轻人的精力这么旺盛？
等他们看见秦青灼的批阅的奏折后，有的人觉得有失体统，有的人眼睛一亮，琢磨着也给自己弄一个印章。
有人说道：“这样不是偷懒吗？太敷衍了。”
“这样可不行，不符合祖宗规矩，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印章！”
文首辅挼着胡子没应话，等到有人问他的意见，他说道：“看陛下怎么说吧，一切以陛下为准。”
内阁把奏折送到景元帝那处，景元帝也做好准备来看奏折，他们把秦青灼的奏折放在最上面。
景元帝拿着一本奏折正打算看，然后他愣住了。
他在这个红红的“已阅”上面停留了半晌，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景元帝：“？”
他顶着满头问号翻开下一本奏折，结果还是一个“已阅”。
他连续翻了几本都是“已阅”。
景元帝：“……”有些抓狂。
他终于翻到一本带红字的奏折，一看字迹就是秦青灼，景元帝神色愉悦的放下了用朱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
然后他翻开下一本奏折还是“已阅”，有点稀罕，又有点无厘头。
他忍不住道：“去把文大人找过来，朕有事要问他。”
文首辅听见卫公公说景元帝召他，文首辅并不慌张，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神态，众人见了纷纷觉得文大人有首辅之姿。
“文大人请进去吧。”
文首辅走进中和殿，拱手行礼：“拜见陛下。”
“免礼。你跟朕说说这奏折上的已阅二字是怎么回事？”景元帝开门见山的问。
文首辅道：“这是秦大人批阅的。”
景元帝想了想把打上“已阅”两字的奏折和秦青灼认真写字的奏折对比着来看，果然发现端倪了。
文首辅见景元帝半晌没开口说话，一直看着手中的奏折，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君威难测。
景元帝做皇帝已经有十几年了，他的情绪无法被人窥探到。
景元帝沉吟：“很好。”
文首辅：“？？？”
“秦大人这法子不错，若是你们也要效仿也可以。”景元帝对于这些带着“已阅”的奏折就快速的扫一眼。
这样他也能省不少功夫。
有时朝臣的奏折真的没什么用。
文首辅见皇帝都发话了，他拱手：“是，陛下。”
他刚从中和殿回到内阁就有人来问他，秦青灼的事怎么处理。
“陛下说了，秦大人的方法甚好。”
过了几日，内阁大臣都戴了自己印章，为了区分，他们还在这枚印章的右下角刻了自己的名字，以便分辨和追责。
秦青灼还在屋子里摸鱼，连次辅就走进来美滋滋的说：“秦大人的办法真不错，这样批改奏折就方便多了。”
秦青灼：“？？？”
连次辅把自己的印章拿出来，好家伙，印章已经升级了，这右下角还有他的名字。
你们大楚人是会自己发明创新的，就像Q版春.宫图一样，很会举一反三。
秦青灼立马把自己的印章升级了，争取不那么格格不入。
拿到自己奏折的朝臣们看着这上面的已阅也是懵了。
再一看同僚的奏折没有“已阅”两个字，反而有朱笔批阅。
“为什么你有朱笔批阅，我只有两个已阅？”
那臣子颇有见识，他看了一眼同僚的奏折，委婉道：“或许你自己知道情况。”
朝臣：“？”

第128章 科考
内阁办事的效率高了, 景元帝看奏折也不费劲了，双方都很满意。就是朝臣看见自己奏折上的两个“已阅”，他们有些尴尬。他们现在也明白了, 他们写的奏折在内阁和皇帝眼里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有些朝臣为了让自己有面子, 绞尽脑汁还是想了一些有用的建议。
果然第二天的奏折就没有出现“已阅”两个字了。
这方面还让朝臣有了想提升的态度, 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秦青灼批改完奏折后又开始摸鱼，摸鱼完后秦青灼就愉悦的下值了, 这个班在他的努力下越上越轻松，连着内阁的大臣们也跟着早点下值了。
以一人之力造福整个内阁和皇帝。
秦青灼回到家里, 秦小鱼还在书院没回来，南知也在医馆,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屋子里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了。
小时候秦青灼被语文老师要求每天都要写日记，其余的小孩都没有坚持下来, 因为老师又不检查日记本，但秦青灼觉得写日记很有趣, 他就坚持到了大学。
当然他也不是每天都会记录, 只有遇见值得记录的事他才会记录。秦青灼写完日记就听见秦小鱼的声音了。
秦小鱼到处找爹。
“爹！”
秦青灼走出门：“干什么？”
“爹, 我有一道策论题不会破题，你帮我看看。”
秦青灼拿着儿子的课业，给他讲题。
今年还是夏天，这日子过得快, 冬天很快就来了。一家子都换上了毛衣和大氅, 秦青灼缩着脖子去上值。
他最近给景元帝上了奏折修路, 景元帝觉得可行, 就让户部和工部去办了。冬日到了西戎又把和约撕毁了，纪凌这次出击把西戎打下来了。
西戎没有改变, 冬日为了粮食来掠边，现在大楚已经恢复了元气，自然是把他们打下来了。
景元帝知道这个消息后在金銮殿上封了纪凌做侯爷，封号选了一个长信。这个长信侯还是没有席衣的冠军侯更好，毕竟席衣是第一个收复南蛮的将军。
“等纪爱卿回森*晚*整*理来，朕要好好的犒劳他。”景元帝笑道。
秦青灼也不得不承认纪凌在打仗上还是有天赋的。现在的大楚周边已经没有外敌威胁了，可以安心的发展。
许尚书来内阁找秦青灼一起规划怎么修路。
秦青灼提了几个建议，许尚书听了眼睛发亮。
两个人又找回了当初的感觉，秦青灼和许尚书惺惺相惜。
……
明南知又去看周哥儿了，他看着精神不错，小文思在摇篮里睡觉，文瑄应当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南知，你坐吧。”周哥儿把明南知带到花房去了。
花房的花儿又被修剪过了，变得精致起来，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我给瑄儿找了一门合适的亲事。”周哥儿生了文思后，还操心着文瑄的婚事，今年终于要定下来了。
明南知有些惊讶的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齐郡王家的世子，今年十七岁了也是定亲的时候，下一次就要下场参加可科考了，我见了这孩子，温文尔雅，气质不凡，待人接物都有条理。最关键的是他到这个年纪身边只有一个通房，没有在外边花天酒地已经算好了。”
明南知想着也好，但他还是不太喜欢通房。在高门望族中子弟在十五六岁就有通房陪在身边了。他和秦青灼一直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根本没想过还多出一个人来加入他们的家庭。
“文瑄怎么说？”
周哥儿笑道：“他说了都听我们的安排，我瞧着他也是喜欢齐世子的。”
明南知不好插手这件事，他只好点点头：“还是要多看看。”
“南知说得对，我们两家现在只是先定亲了，等瑄儿长大以后再嫁过去。”
明南知点点头，既是文瑄也满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定亲还能接触接触人，没有直接嫁过去。
他看了周哥儿为他把脉，觉得周哥儿养得不错，他陪着说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和相公一起用了晚膳，明南知窝在秦青灼的怀里，他突然想到秦小鱼的年纪也不小了，他问道：“相公，我们要不要给小鱼定亲？”
秦青灼差点吐血，在他眼里秦小鱼还是一个初中生。
“等他再长大一些了再说，他的年纪还太小了，我觉得十八岁正好，十七岁也成。”十七岁可以定亲，十八岁可以成亲，现在不行。
“这样也好。”明南知点点头，他只是问一问。
秦青灼问他怎么突然想起小鱼的亲事来了。
明南知就把文瑄已经定亲的事告诉秦青灼了，在秦青灼眼里文瑄比秦小鱼还要小一岁。
“还是太早了。”秦青灼恍惚的说。
秦青灼次日一早去上值，在膳堂遇见了文无尘便问了他。
文无尘点点头：“是已经定下来了，不过还只是定亲。”
但是在古代一般定亲定下来了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一般定下来就会成亲，不然两个人定亲后没有成亲，双方都会很没面子。
“文瑄是个好孩子，要是能留还是要多留几年。”秦青灼不好多说。
“秦兄放心，我心里明白的。”文无尘知道秦青灼这话是为了文瑄好。
家里一直催着他纳妾，文无尘不喜欢做这样的事。以前在他年少时，母亲也想给他塞一个通房，文首辅阻止了他。
因为文首辅怕文无尘沉溺于女色，耽误了科考。娶周哥儿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们是相看的，他们都对对方有情意才在一起的。
要是现在纳妾后，文无尘有一种感觉，他和周哥儿一定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文无尘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挺好的，要不然就给文思招一个上门儿婿。没有儿子这事又不大，他们家这个条件，有的是人上赶着当上门儿婿。
文夫人觉得他这个想法离经叛道。文首辅挼着胡子没说话，没说认同也没说否认。
秦青灼不怎么挑食，但他不吃青椒。
但他要吃青椒炒肉。
王生水看见他把青椒拨在一旁：“秦兄，挑食不应该啊。”
秦青灼：“我就喜欢吃这个辣味，但不喜欢把青椒吃了。”
王生水：“……”
用了午膳后文无尘跟秦青灼聊了一会儿，文无尘从秦青灼这又听了一个新鲜的词。
晚上文无尘回到家里就用上了。
文夫人待周哥儿还是温和的，她说道：“你好好的补身子，争取再生一个。”
周哥儿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吭声。
文无尘有些头疼：“母亲，孩子这事靠缘分，再说了文思可以招上门儿婿。”
他三句话不离上门儿婿。
文夫人被文无尘气笑了：“能做上门儿婿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在古代赘婿这样的身份很低，被人瞧不上。
文无尘：“存在即合理。”
文夫人没听过这个词但明白这个意思，她心里又急又怒，她明明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还处处跟她对着干。
文首辅见妻子要动怒了，他说道：“他们才三十几岁，以后再说吧。找个赘婿也行，做我文家的赘婿还委屈他不成了？那是他的福气。”
找个赘婿也成，文首辅对自己的家族有信心，一个赘婿在他们手里翻不出什么风浪，只要有带着文家血脉的孩子就成了。
“这事就不要吵了。”文首辅也头疼，这事再吵就成仇人了。他没阻止文夫人其实也想试探文无尘的态度，文无尘既然这么坚决，他也就妥协了。
文无尘拱手：“是，爹。”
他用了晚膳和周哥儿去花园里闲逛，文夫人对花园的感官一般，但周哥儿很喜欢花园，在花园里都是种着各种各样的花。
今天周哥儿的心情很好，文无尘走到旁边都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
文无尘有些疑惑：“今天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周哥儿开心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挽着文无尘，有几分小哥儿羞怯的样子。文无尘好久没有看见过周哥儿这个样子，他的神色怔然，竟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们都成亲多年了，还有什么好不自然的。
文无尘很小的时候就很排斥亲密的关系，所以他小时候的朋友就很少，有很多哥儿和姑娘喜欢他，但他一个也没看上，他是回避型的人。
遇见周哥儿也是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到了该成亲了，恰好周哥儿的性子也对他的脾气，他们就成亲了。
文无尘其实不知道怎么去爱，但周哥儿嫁给他了，这就是他的责任。所幸他们也在成亲中相濡以沫，渐渐有了感情。
一个哥儿嫁到一个不相熟的家里，其余的人对他来说相当于陌生人，文无尘这个丈夫就是周哥儿最亲近的人。
“相公。”周哥儿见花园内没什么仆人，他垫着脚尖亲了亲文无尘的下巴。
文无尘觉得一抹温热在下巴上停留了一瞬，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耳根骤然红了。
一看还是在花园，文无尘这个性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低声忍着气性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有辱斯文。”
他也会害羞的。
周哥儿挽着文无尘笑道：“相公，我看了四周没有人在。”
文无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又变得甜蜜起来，文无尘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觉得这样很好。
秦青灼跟许尚书谋划已经开始修路了，这一修就修了两年，终于把一条路修好了，现在下雨也不怕土地沾泥了。
景元帝还出宫看了这条路，他站在路上远远的看不到尽头。
纪凌封侯后他在京城封赏完后又给景元帝请求去了另一个地方戍边。他估计是不想再回京城了，他临走前去看了傅澜，傅澜已经二嫁了，找的是一个对他好的人，纪凌难掩心中的失落，说了一些话还是离开了。
景元十六年，三年一次的科考又开始了。
这次轮到秦小鱼去参加科考了，秦小鱼在府试中失利，没有考到第一，县试和院试都是第一，痛失小三元。
秦青灼给秦小鱼加油打气：“没关系，上榜了就是赚了。”
秦小鱼有点难过，听见秦青灼这么说，心里好受一些。
乡试要在八月份考试，现在还有一段日子。
秦小鱼约着人一起去踢蹴鞠，他在外边踢蹴鞠，文瑄还是在一旁看着。王然仰着头：“可惜文瑄已经许给齐世子了，他还来看我们踢蹴鞠，这一看就是对我有意思。”
秦小鱼：“……”
秦小鱼之前想跟文瑄一起玩，文瑄旁边的仆从提醒道：“现在大少爷身上有了婚约，不宜和秦公子接触太深。”
秦小鱼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
文瑄看着秦小鱼有些难过，他轻声说道：“我以后就不来了，要待在家里了。”
秦小鱼笑道：“待在家里很闷，若是你闷了可以去庄子上住一住。”
看见那仆从在瞪他，秦小鱼装作没看见。
“我知道了。”文瑄应了一声。
秦小鱼踢了几天的蹴鞠就回去继续读书了，他想到文瑄叹口气，以后踢蹴鞠就不能见到文瑄了。阿爹经常出门，怎么什么事都没有，文瑄还不能出门了呢。
晚上吃饭时秦小鱼就开口问了。
“他可以出门，只是不能去看你们了。”明南知说道。
这定了亲的哥儿不能和男子走得太近。
秦小鱼：“好吧。”
到了八月秦小鱼就去考试了，考了乡试第一是解元。秦青灼和明南知高兴的带着秦小鱼去酒楼吃饭。
秦青灼去上值时，还有人跟他道喜。
“恭喜秦大人。”
“恭喜秦大人。”
……
秦青灼拱手：“同喜同喜。”

第129章 樊笼
秦小鱼再接再厉果然拿了一个三元及第, 景元帝在琼林宴上对他大加赞赏，称他家学渊博。
秦青灼跟在景元帝谦虚道：“都是小鱼自己的功劳。”
景元帝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秦青灼留在这里看向秦小鱼穿着状元服, 他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
“你爹曾经也穿过。”他说道。
秦小鱼带着笑走过去, 向秦青灼郑重的行礼：“多谢爹。”
秦小鱼突然正经起来了, 秦青灼还有些惊讶, 他神色怔然，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秦小鱼的头, 穿着红袍的状元郎悄悄的弯了弯膝盖。
状元郎骑马游街时，文瑄在酒楼上面看见了秦小鱼, 他的唇角带着笑，收获了不尽的鲜花和瓜果。
他仰着头望他。
秦小鱼骑马走了, 文瑄低下头说道：“回去吧。”
“这里真挤，今天过后怕是秦大人府上要被媒婆踏破了。”侍从嘀咕道。
文瑄回到家里就没有再出门了。
秦小鱼考上状元后, 次日一早秦府就迎来了很多媒婆，把路都堵住了。明南知昨夜也高兴, 今日打开门面对这些媒婆就有些头疼了。
“秦夫郎, 我们是来给秦公子说亲的, 国公府的哥儿，金尊玉贵，贤惠善良，长相漂亮, 身姿修长。我还带了他的画像呢, 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媒婆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挤过来。
她们拿了很多的金子, 都是铆足了劲要把这事办好, 要是真促成了新科状元的这桩婚事，那他们收到的好处多多, 还能把自己的口碑打得更响亮。
“秦夫郎，你看看这位小姐，这是谭大人府上的千金，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看看她的画像！”
“秦夫郎……”
“秦夫郎……”
秦青灼上值去了，秦青灼出门时众人没有拦他，明南知出门就被拦住了。
“我们夫郎知道了，你们把画像给我，夫郎仔细看看会给你们回复。”段言手上顿时被塞了很多画像。
明南知终于出门了，到了医馆也是被卫师兄和杨师兄恭喜了，明南知笑着道谢。
秦青灼更是脸都要笑裂开了。
许青阳：“……”
王生水唉声叹气，他家王然还是个混子，想去边境混功劳。南蛮和西戎都打没了，当武将没什么仕途。
他这个儿子真让他操心。
“你们家门口要踏破了吧？”王生水说道。
秦青灼应付不来这些媒婆：“我出门时还没有媒婆。”
“我觉得我家小鱼还小，大概十八岁再成亲吧。”
文无尘以前用话试探过秦青灼对秦小鱼成亲的态度，秦青灼觉得秦小鱼要十八岁才成亲，文无尘就放弃和秦家做亲家了。
王生水下巴都压惊掉了。
“这么晚才成亲？”
秦青灼觉得不晚：“这个年纪最好。”
王生水摸着下巴：“那小鱼有得好等了。”
秦小鱼现在是高中生，他还是等得起。
孙越冒头说道：“小鱼在翰林院，年川去了工部，这都是极好的仕途。”
孙越的孩子已经去远行了，秦青灼很羡慕他。这完全就是躺平状态，有钱有颜，爹和阿爹思想开朗，竟让他一个人出去游历大楚去了。
其实小孙是想要了解大楚的山川人文地理，然后进行整理记录。
秦青灼知道后肃然起敬。
大楚的路慢慢的修着，百姓的日子好过很多，秦青灼看见户部交上来的折子税收又翻了二分之一，税收一直在稳步增长。
秦青灼现在已经数不到户部的钱了，他有些遗憾。
财政大权已经不归他管了。
秦青灼批了奏折，官吏就把奏折抱到文首辅的房间里。文首辅对秦青灼极为倚重，对他的奏折都很放心。
他把奏折批完了又在办公处摸鱼，他走出门看见太子软糯糯的站在树下，有几个宫人和太监跟在他身后，他往哪走，宫人和太监就跟着往哪走。
太子仰头看了看树，又低下了头。
秦青灼觉得有趣，他看树上有什么，原来是一个鸟窝。
太子现在有四五岁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他瞧见了秦青灼，鼓着脸威严的喊道：“谁在窥探孤？”
秦青灼没想到被这个小屁孩发现了，他大方的走出来向太子拱手：“臣秦青灼拜见殿下。臣一时路过这里，没发现殿下在这里。”
太子听过秦青灼的名，他点点头，矜持道：“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秦青灼点头应是。
他没有回到内阁，反而去了皇宫找担园林方面的宫人。
那宫人诚惶诚恐：“不知秦大人找我何事？”
“我发现有些地方的树木有鸟窝，这些鸟窝有些乱，你们可以给它们修一修鸟窝，比如就像一个小房子一样。”秦青灼把图画在上面，虽说图有些抽象，但宫人还是看出来了。
“秦大人说得对。”宫人低头应是，但觉得这位秦大人有些多管闲事了。
秦青灼：“要是鸟窝掉下来冲撞了贵人，怕是你连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宫人一听这话，心里真的怕了，他连忙应道：“秦大人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小的立马派人去办。”
次日一早，太子上完课后又在树下转悠，他抬头看树楞了愣，他发现小鸟已经换了新房子，看着很可爱。
太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高高兴兴的。
“这是何人修的鸟窝？”
宫人忐忑的回了太子的话，怕太子迁怒他还把秦青灼供出来了。太子点头：“你做得很好，赏。”
“多谢殿下！”宫人欣喜若狂给太子重重的拜了一下。
太子记住了秦青灼，对他有些好感。
秦青灼还不知道被惦记上了，他奏折批完了拿着泡着枸杞和红枣的杯子狠狠的灌了一口养生。
年纪大了要多养生，他还有一头茂盛的头发，秦青灼很珍惜。
老了也要做一个老帅哥。
秦青灼下值后今天要去看陆夫子，他还是照例带了下酒菜和酒水，陆夫子的双鬓发白，看见秦青灼还是乐呵呵的。
“青灼小子来了。”
“夫子。”
陆夫子有些馋酒，但才喝了几杯秦青灼就阻止了他：“夫子，高兴喝几杯酒，喝酒喝多了伤身体，剩下的酒我帮你喝了吧。”
陆夫子：“？”
秦青灼买的酒不怎么醉人，他跟着陆夫子聊了一些事，陆夫子也知道秦小鱼考上了状元，他唇角带着笑。
“这孩子教得好。”
秦青灼叹气：“我还想他不那么忙，想带他去大楚多看看。”
陆夫子：“……”竖子！
秦青灼想到年假有半个月，虽说冬日是冷了一些，但还是可以带着家人到大楚到处走一走，自己有马车，也不必担心其他。
大楚境内四海升平，走官道没什么意外发生。
“你这心态真好。”陆夫子感叹。
秦青灼笑道：“能吃就吃，能玩就玩，再不去以后就老了。”
“要是夫子不想教书了，想到处去看看，我给夫子拿钱。”秦青灼早就把陆夫子看作是自己的亲人了。
像是陆夫子这样的人一定也想去各地转一转。
“等我想好了再给你说。”陆夫子心中一暖，两个人吃着下酒菜，淡淡的温馨萦绕在他们周围。
秦青灼把最后一块肉夹走了。
陆夫子冷哼一声没说话。
秦青灼总有些行为能让陆夫子一哽，但秦青灼一直都是充满活力，待人接物都带着一股清新、洒脱之感。
他喝了酒就离开了回到把酒气洗了去看秦小鱼。秦小鱼第一天去翰林院整个人还是有些兴奋，秦青灼看见自家这个小崽子应该也算是在工作了。
十七岁，童工啊。
秦青灼痛心疾首。
“爹，我有些地方不懂，想你给我说说。”秦小鱼积极提问，薅着秦阁老就问。
“你说吧，当年我也是在翰林院当过值。”秦青灼骄傲一笑。
半晌，秦青灼终于解答了秦小鱼的问题，年轻人的问题真多，他差点就跟不上节奏了。
“对了，小鱼今天有没有媒婆找上门？”
秦小鱼语气顿了顿：“阿爹说，他手上有很多画像，他正在相看。”
可以定个亲。
“你有喜欢的人吗？”秦青灼还是以孩子的感官为主。
秦小鱼摇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要是嫁给他，那么他会好好对夫郎的。
“我喜欢哥儿。”
秦青灼进一步问道：“你喜欢什么性子的哥儿？”
“不知道。”秦小鱼低头想了想：“要是遇见了，他是什么性子都没关系。”
秦青灼直呼好家伙。
他跟秦小鱼聊了一会儿就回到房间里，明南知还在看画像，秦青灼一看桌子上全是画像，长相都很好看。
“小鱼喜欢哥儿。”
明南知看中了一个哥儿，他在宴会上见过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他的印象还不错。
“只是这人是国公府的嫡哥儿。”
“媒婆送到他手上，那决计他也是愿意的。”秦阁老说道：“我儿又不差，长得英俊潇洒，人品端正，这两点就很好了。”
更何况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明南知点点头，决定找个时间试探一下小鱼的口风。
……
这边明南知在为秦小鱼的婚事担心，秦青灼想得很开。另一边周哥儿和文无尘也在为文瑄准备嫁妆了。
他们家捐了田亩，但毕竟是百年世家，还是有很厚的家底。给文瑄准备的嫁妆足足有一百抬，周哥儿见着都有些发懵。
他的父亲是隐世大儒，对吃穿不在意，周哥儿从小也是这样，还是过了一段快活日子。他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百抬嫁妆啊，这要是抬出来不仅可以彰显文家对文瑄的重视，这也是极大的向对方表示文氏的实力。
“相公，这会不会太多了？”周哥儿眼睛亮着说。
“不会，我作为文氏的嫡系主脉，我们文氏出嫁的哥儿就是这个规格。”文无尘轻描淡写的说。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世家百年的积淀，不是一朝一夕都能改变的。
文瑄没什么兴趣，他拜了拜身就回屋了。
他在屋子里拿着一个香囊，这是秦小鱼游街那日，文瑄站在人群中想给他香囊结果也没有给，一直带在身边。
他的内心有些煎熬。
临近成亲的日子越来越快了，文瑄在家绣嫁衣。
秦小鱼还是喜欢踢蹴鞠，他踢完蹴鞠，没瞧见文瑄的身影还有些失落，王然去边疆去了，许年川和秦飞哥一直都很忙，文瑄也嫁人了。
大家好像都变成了大人。
他抱着蹴鞠回家。
“阿爹，爹我回来了。”秦小鱼照例喊了一声然后去洗漱。
……
齐郡王知道文家出了一百抬嫁妆后，颇有些心虚，等文家的人走后，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可怎么办，通房都已经怀孕了，这……”
齐夫郎不慌不忙道：“正室始终是文瑄，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抱给文瑄，不然你让你儿子别护着那狐媚子通房？”
齐世子是有本事，他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个通房，都是因为他对这个通房爱得深，这通房也是拿捏着齐世子。
正儿八经的高门望族都不会让子弟在成亲之前闹出一个庶长子，这太不体面了。
“先瞒着，等文瑄嫁进来就由不得他了。”
齐郡王想了想也是，跟文家结为亲家后，他难不成还要撕破脸皮，这太不讲究了。
夫夫两个人开始心安理得。
文瑄傍晚用了少许晚膳，他悄悄的溜出府邸，来到了这片踢蹴鞠的空地。空地是已经没什么人了，这地方太偏僻了，傍晚就更少人来了。
他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晚风轻轻吹动他的发丝，他的表情娴静，面容漂亮。
晚风徐徐，还是觉察到一些冷意，他正打算要回去听见背后传来一个脚步声，秦小鱼拿着一个蹴鞠正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连一个仆从也不带？这黑灯瞎火的，灯笼也不拿？”秦小鱼劈头盖脸就说了过来。
文瑄的鼻尖泛红。
他这段日子太难熬了，他怕辜负了家中长辈的期待，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他知道爹和阿爹都很满意这门亲事，包括爷爷奶奶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可是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小鱼手上还拿了一个灯笼，他把灯笼塞给文瑄：“照亮。”
秦小鱼没头没脑的给文瑄炫了一把踢蹴鞠的脚法，“我是想踢踢蹴鞠才来这的，你是怎么来的？”
秦小鱼看了看周围连一个鬼影也没有，这鬼地方只有他这种喜欢踢蹴鞠的人才在傍晚的时候来瞎逛。
文瑄脸上有些发红：“我想来看看。”
“专门挑这个时辰来看？”秦小鱼无话可说：“等会我送你回去吧。”
晚风吹过空旷的地方传来呜咽声，树叶沙沙的响着。文瑄提着灯笼，脚步稳稳的踩在上面，秦小鱼拿着蹴鞠沉默的跟在他身边。
文瑄心里憋了一股气，攒了一股劲。他是长辈中乖巧的孩子，贤惠腼腆，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他想着顺从爹和阿爹心思找一个男子就好了，爹和阿爹不会害他，他也不必跳出这个樊笼。
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他依然是长辈和众人眼中乖巧懂事的哥儿。
可……文瑄想到日夜的念想，可他是他自己啊。
秦小鱼的侧脸在灯笼的微光下显出柔和的轮廓。
文瑄停下了脚步，秦小鱼跟着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疑惑，似乎在说为什么不走了。
月亮出来了，周围树木和脚下的路都像是披着清冷的薄纱。
借着灯笼的光，秦小鱼注意到文瑄的脸上很红，眼睛里冒着雾气，鼻尖红红的，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哭出来了。
“文瑄，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我喜欢你。”
这次他想为自己做一次主，他声音带着颤。
风停止了，心还未止。

第130章 首辅
秦小鱼一下子就愣在原地了, 心脏怦怦直跳，他盯着文瑄，手足无措：“我, 我……你……”
文瑄提着灯笼, 飞快的逃走了。
这里已经能看到街道的光了, 路径不算太暗, 秦小鱼看着文瑄的背影在他眼中化作了一个黑点。
秦小鱼神色怔然：“啊，跑了啊。”
他抱着自己的蹴鞠没有松手, 心里想着事，等了半晌才回家。
文瑄喜欢他？秦小鱼想到这里, 耳根子骤然就红了。他还没被人这么热烈的表白过，而且还是文瑄。
他回到家, 秦青灼和明南知在院子里乘凉，看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些惊讶。
“你不是去踢蹴鞠了吗, 这么早就回来了？”明南知问道。
秦小鱼支吾了几声：“爹，阿爹我先回去了。”
秦青灼：“？不对劲。”
明南知笑道：“他可能是累了。”
秦青灼想了想也是, 毕竟他在翰林院上值的时候, 他也觉得自己好累的, 小孩子脸红可能也是因为踢蹴鞠踢出汗了，脸也是会红的。
秦青灼就没去管了，他现在给工部出了一个方案修路，现在也很忙。文首辅的身子骨不太好了, 估计会提前退下来。秦青灼很羡慕, 这样提前退下来还有银子和地位在, 儿子也在朝中做官不怕自己的影响力会消失, 景元帝甚至还会重用文无尘。
文首辅这辈子算是达到了人生巅峰了，勤勤恳恳的当了许久的次辅, 权力平稳过渡成为了首辅，景元帝待他也尊重。
至于底下有人闲言碎语说文无尘没有生一个儿子，秦青灼丝毫不在意，而且这些人也不敢说到文无尘跟前去，只能在背地里说说。
秦青灼说道：“南知，休沐后我们去山上野炊吧。”
带着老婆一起去玩。
明南知笑着点点头：“好。”
秦小鱼回到屋子里心还没有安定下来，一直想着文瑄，他翻了一个身，想到以后要是和文瑄成亲，他脸上就臊得慌，而且文瑄已经定亲了。
这件事之后秦小鱼茶饭不思，直到秦飞喊他一起去吃饭，他才跟着过去。
这次吃饭的都是相熟的人，正好这里面还有齐世子，齐世子是二甲进士，他有爵位还认真上进考了二甲进士，众人对他都很佩服。
“秦兄。”齐世子冲着他笑，温润如玉，不徐不慢。
“世子好。”秦小鱼拱手回礼。
秦飞是东道主，照顾众人的情绪吃饭喝酒后让家中的仆从把众人送回去，齐世子站起身来：“我有马车来接我。”
秦飞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但他并未表露出来还是一副微醺的样子。
“好。”
秦飞和秦小鱼是兄弟，他们都是站在酒楼外送客，齐世子坐上马车，那马夫驾车就走了。
秦飞看向马车驶去的方向有些纳闷：“这不是同嘉街的方向啊。”
同嘉街是官宅，王公贵族都是住在同嘉街的。
秦小鱼心中一跳：“哥，我先走了。”
“马叔叔跟上前面的马车。”秦小鱼钻进马车喊道。
马长应了一声。
秦飞看见秦小鱼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还未见他这样过。齐世子万一还有事要办呢，秦飞又排除了这个可能，大晚上不回家，去其他地方干什么，睡觉吗？
大晚上没多少人，人影稀少，马长不紧不慢的跟着，看见一座宅子里有人出来把齐世子扶进去了。
马长停下了马车：“小公子，齐世子被人扶着进了这座宅子。”
秦小鱼掀开车帘看见这座宅子的牌匾写的是谭府，他默默的记下了，打算明天来看一看。
明日下值后秦小鱼换了官袍就来了，秦青灼跟他一起下值，看见儿子换了衣服迫不及待就出门了。
秦青灼：“？”
秦小鱼没有莽撞行事，这边是民宅还有人在这边买吃食和菜，秦小鱼找到一个婶子买了她几个饼，旁敲侧击：“婶子是一直在这边卖饼吗？”
“我在这卖饼卖了二十多年了，大家都说我家的饼好吃。”婶子笑道。
秦小鱼：“这座宅子的人怎么样，我看他们不经常出门？”
“哎呀，这宅子好久没人住了，这段日子才住的，住的是一个哥儿，他不经常出门都是派遣侍从到外边来买东西。”
据他所知，齐世子没有还未出嫁的哥儿兄弟。
“我见他长得很好看，还想遣媒婆上门说亲？”秦小鱼进一步试探。
婶子看向秦小鱼的目光就变得奇怪起来：“这个哥儿怀孕了，我估计是谁的外室，不然谁把一个怀孕的哥儿单独安置在一个宅子里，丈夫都没来看过他。”
秦小鱼心中波涛汹涌。
他找了信任的家仆在这里蹲守，果然又在一天的晚上蹲到了齐世子。秦小鱼已经明白齐世子可能是在外面有人了。
秦小鱼知道这件事后他没有贸然告诉文瑄，反而把这件事告诉了明南知，明南知吃了一惊。
“这事确定吗？”明南知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齐世子真的这么做了，完全就是在打文家的脸，而且和文瑄的亲事一定会吹森*晚*整*理了。
秦小鱼：“我派人在那边蹲守瞧见了齐世子进去了。”
明南知：“这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先出门一趟。”
这事要是真的，不能把文瑄往火坑里推。明南知出门去找周哥儿，周哥儿听了把文思交给奶娘。
“我是听说齐世子有一个通房，没听说他有外室。”周哥儿心里有些膈应：“我去瞧瞧。”
两个人带着侍从一起去了谭府，侍从先是敲门，有人在门内嘟囔了几声来开门。
“谁啊。”
这人还未怎么说话，他们一行人就闯进去了，周哥儿特意带的壮仆，狠狠的摁住那人。
“这儿是齐世子的外室住的地方？”周哥儿开门见山。
那人眼珠转了转：“什么啊，这是我们公子的宅子，我们就是平头百姓不认识什么齐世子，你们私闯民宅这是违法的？！”
周哥儿让人堵住他的嘴，一看样子就没说实话。周哥儿看见一个房间打开了，一个挺着肚子的哥儿惊慌的看向他们。
周哥儿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
秦青灼把奏折批完后，拿到一本很有意思的奏折。这个奏折写的是降低商税，扩张海外，对商人的一系列的政策都有改变，秦青灼一看这是谁写的奏折，他心里就有数。
他们家商人，三代之后出了他一个官员，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错，要大力发展商业。在景元年间，对商人的待遇已经好上许多了。秦青灼把这份奏折放在最上面，这件事还是要交给景元帝来决策。
秦青灼觉得可行。
他去吃午膳，他最近养生不吃大鱼大肉，只吃点小炒肉。文无尘还是清汤寡水，秦青灼看了都摇头。
文无尘放下筷子：“右眼皮跳了。”
秦青灼深沉：“估计是没吃肉的缘故。”
文无尘：“……”
调戏完文无尘，秦青灼的心情很愉快。他瞧见孙越在一旁，用胳膊肘拐了拐他：“最近弹劾你的折子很多。”
孙越冷静的回道：“抓了一些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估计是急了。”
秦青灼：“……”
秦青灼觉得孙越真的很稳，景元帝对他大为赞赏，他也不怕得罪人，孙越会越走越远的。
文无尘下值回到家里，文首辅还在内阁，他下值比较晚，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在下值前还要把一些奏折看一看再回家。
文无尘走进屋子没看见周哥儿，他从奶娘的怀里接过文思。
“夫郎去哪了？”
“夫郎跟着秦夫郎一起出去了，已有两个时辰了现下还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文无尘皱了皱眉头。周哥儿要是要跟明南知一起出去玩，也会派人跟他说一声，这次像是临时起意。
他还未多说什么，周哥儿的贴身侍从就打外边回来，看见文无尘就过来行礼。
“你急急忙忙的做甚？”
侍从恨得牙痒痒，便把事情都抖出来了：“回禀大人，我是遵了老夫人的命令来拿齐世子交换的庚帖。齐世子在外边养着他的通房，这通房还有身孕，两个月后正好小少爷嫁过去后就能做阿爹了。”
文无尘听了这话目光一冷，被气住了。他把孩子交给奶娘，然后也动身去郡王府邸，他坐在马车上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心里有一股怒火在烧。
他们文家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糊弄到他们头上来了，要是真把瑄儿嫁进来，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也是无力回天，要忍了这个窝囊气，这算盘打得真好。
文无尘赶到郡王府上，周哥儿手上已经拿到了文瑄的庚帖，他又是一副被气得不行的样子。
“你们私下隐瞒通房怀孕，还未成亲就弄出一个庶长子了。要是知道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家的哥儿嫁进来。还有两个月他们就成亲了，你们有很多次可以提醒我们，结果还是抱有侥幸，遇见你们这些人真糟心！”周哥儿本是一个娴静的性子，这回憋出这么多话，可见气得不轻。
明南知拍了拍周哥儿的肩膀：“退亲之后，若是有人问起为何退亲，我们会告知真实情况。”
要是真把齐世子通房有身孕这件事捅出去，那京城的人家哪一个会把哥儿和姑娘嫁进他们家里。
嫡子嫡女就别想了。
世家大族联姻都是看好处，要不是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助力不大，这样的人做世子妃还掉身份。
齐郡王和齐夫郎就着急了，齐夫郎说道：“我们各自留一线，日后你们文家有什么事，我们郡王府一定为你们办到。”
周哥儿冷笑：“你们做出这种事，还想日后留一线！”
“郡王，小文大人来了。”
这茬又加了一个文无尘，齐郡王让侍从把人放进来，周哥儿瞧见文无尘来了，心里更有底气了。
文夫人也在这里，她虽说不太喜欢周哥儿了，但齐家这是打文家的脸，这事属实是恶心人。
文无尘拱手：“郡王安，小儿的这门亲事就这样吧，至于世子通房有孕，世子还在外边养着想骗一个单纯的哥儿嫁进郡王府这件事，不出一日就会被全京城的人知道。”
齐郡王气得要吐血，手指颤抖的指着文无尘：“狂妄小儿，这丢脸的事还要闹得满城风雨，你们文家不要脸面了？！”
文无尘笑了一下，他并不常笑。
“我儿有什么错，文家有什么丢脸的地方就是遇见了一个奸诈小人，我们文家做人坦坦荡荡的，可不做这等没良心的事。”
文夫人叹口气：“这事你们做得不厚道，老头子还没归家，要是回家了怕也要上门讨个说法。两个孩子就这样桥归桥，路归路。但你们也要理解我们，这退亲的事一出来，你们这边含糊不清，文瑄就要受到更多的流言蜚语，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齐郡王和齐夫郎嘴角抽了抽，要是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还在这扯嘴皮子。
一家子从郡王府出来，周哥儿握着明南知的手：“多亏了你南知，不然我都不知道等瑄儿嫁过去后，我有多后悔。”
明南知没有隐瞒：“这事还是小鱼告诉我的，他们一起去吃饭，晚上齐世子让马车送他到了别处去，他就留心着这事。”
周哥儿一阵后怕。
文无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齐家这么对我们，他们会遭到报复的。”
“南知多谢你，我改日再上门拜访。”周哥儿说道。
文家一行人回到家里，文首辅也从侍从口中知道这件事他什么也没问，晚上就喊仆从去敲了几个交好的言官的门，齐家这么大，总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底，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家还是文坛魁首，桃李遍天下。周哥儿的父亲周大儒也有一些门生在朝为官，齐家这次真的挑错人了。
齐世子也很懊悔，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和文家的亲事没了后他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文家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夫郎的娘家太厉害，他心里有些发憷。
文瑄在家看书，晚上周哥儿就走进他的房间，他看着文瑄有些愧疚：“瑄儿，你和齐世子的亲事取消了，齐世子的通房怀孕了，这也是着急要嫁一个人进去，你不要伤心，阿爹好好给你相看其他的子弟。”
文瑄愣住了，他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瑄儿你别怕，京城里的青年俊才多的是，你还年轻，我们慢慢的看。”周哥儿怕文瑄多想，还在说话安慰他。
文瑄轻轻的说：“阿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哥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文瑄继续说道：“我喜欢秦向鱼，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娶我。”
周哥儿没把秦小鱼纳入考虑是秦青灼一直让秦小鱼十八岁之后再成亲，要是十八岁之后，文瑄就十七岁了，这个年纪对于哥儿有些大了。
周哥儿被文瑄的话惊住了，他顺着文瑄的话仔细思考。秦小鱼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秦青灼和明南知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小鱼这孩子他本来就挺喜欢的，要是做亲家，那一定会……更好啦。
他的眼睛亮起来，要是定亲后多等一年也没关系，秦家又不会赖账。秦小鱼也不是这样的人，秦小鱼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通房。
周哥儿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好，他说道：“你先休息，这事交给阿爹和爹来办，尽量让我儿如愿以偿。”
文瑄羞赧的点点头：“多谢阿爹。”
周哥儿回到屋子里就把这件事给文无尘说了，文无尘沉吟：“多等一年，瑄儿也可以多陪陪你。向鱼确实不错，若是秦兄那边有意，我们过几个月就可以订下亲事。”
毕竟刚解除亲事还是要缓一会儿，不然就是无缝衔接了，这多让人怀疑。
……
秦青灼昨晚从明南知口中知道这件事，心里也觉得齐家不是个人，今早上大朝会的时候，就有不少言官来弹劾齐郡王。
齐郡王冷汗淋淋，跪在地上。
景元帝冷眼相待：“起来吧，罚俸两年，把苛待的钱补上，再有下次就削爵。”
这话是把齐郡王的脸面踩在地上，他还要感恩皇帝。齐世子发现很多人都对他避如蛇蝎，看见他过来就停止说话，仿佛故意在疏远他，齐世子发现自己一走，他们都开始热火朝天的说起话来。
文首辅坐着不动，到了他这个位置的人，他看什么不顺眼自有讨好他的人去帮他把这些事做好。
秦青灼瞠目结舌，心里大呼痛快。
用午膳时他还多吃了一个猪肘子。
“秦兄，能吃是福。”文无尘看见秦青灼吃得美滋滋的，他干巴巴的夸道。
秦青灼：“？”
害怕。
秦青灼喝了一大口汤。
文无尘：“秦兄，好胃口。”
秦青灼：“？”
文无尘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秦兄，下值后别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如何？”文无尘主动邀请。
秦青灼：“就我们两个人？”
文无尘点点头。
这小子不会憋着坏吧。秦青灼点点头，打算去蹭饭。
酒过三巡后，文无尘不经意问道：“秦兄，向鱼的亲事你怎么看？”
“这孩子没个喜欢的，先放着吧。等十八岁之后再看。”秦青灼觉得秦小鱼要成亲至少要是一个成年人才行。
“其实也可以先定下来，向鱼现在已经当官了，成家立业，他的仕途有了起色，家也可以先看顾着。”
秦青灼觉得有点奇怪，文无尘什么时候会说这么多话了。
“你说得也对。”秦青灼顺着他说。
文无尘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家文瑄怎么样？”
秦青灼明白为什么文无尘为什么要这么问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小鱼喜欢，我没什么意见。就是他们成亲会晚一些，你家文瑄过了一年才十七岁。”
秦青灼：“他们可以等两年多了解一会儿。”不然文瑄成亲才十七岁，小鱼是十八岁了。
文无尘想到对秦小鱼的人品信任，还有对秦青灼和明南知的信任，他点点头：“两年可以等。”
秦青灼蹭完饭，回到家中看见明南知还在选画像。
他皱着眉头说：“小鱼对这些人都不满意。”
“过日子就是要两个人都顺心，文兄今天邀我去吃饭，聊的还是亲事。他想让文瑄和小鱼在一起，南知你抽空去问问，我觉得文瑄是一个好孩子，要是小鱼不反对，我就回复了文兄的话，找个日子定下来。要是小鱼不满意就算了，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
明南知把画像放下：“明日我去问问看。今日满城风雨都是谈齐世子的通房怀孕的事，以后齐世子应当很难再找到世家大族的哥儿和千金嫁给他了。”
他在医馆就听见病人手舞足蹈的在说，一夜之间满城风雨，这可能就是文家的手段，要让齐家身败名裂。
秦青灼把手放在脑袋下面枕着：“南知，你快上来睡觉了。”
明南知笑了笑：“知道了，相公。”
两个人盖着同一个被褥，秦青灼抱着明南知：“老了，小鱼也到该成亲的年龄了。”
明南知伸出手描绘秦青灼脸上的轮廓：“相公老了，我也老了。”
“你多水灵，可漂亮啦。”秦青灼立马反驳。
明南知安心的躺在秦青灼的胸膛上，他觉得他这辈子活得挺好的，从遇见秦青灼开始就一直在走好运。
他轻轻的笑起来。
……
明日休沐，明南知睡好了就去找秦小鱼。
“阿爹！”
明南知看在他画竹子：“这段日子你看的画像都不满意，昨日你爹和文大人喝酒聊到了文瑄，文大人的意思是你和文瑄可以定亲，要是你同意的话，我等这次风波平息后就去文府提亲。”
秦小鱼想到文瑄，心里也有些异样。他低着头看竹子没说话，正当明南知以为秦小鱼会拒绝的时候，秦小鱼低声的说。
“定亲吧。”
明南知看见秦小鱼低着的头，这几天不管是什么样的哥儿，秦小鱼都是拒绝的态度，说了文瑄后，秦小鱼的态度明显有些不一样。
“好，我会去跟周哥儿说。”
明南知知道文无尘和周哥儿也为文瑄的亲事焦心，这回过去以后就变成亲家了。
他到了文府，有仆人把他引到竹院，文瑄依偎在周哥儿身侧，他瞧见明南知便有些羞赧的行礼。
他还不知道文无尘行动力很强，已经把结为亲家的事给他们说了。
“瑄儿你先回自己的屋子去。”
“是。”
明南知坐到周哥儿一旁，周哥儿期待的看向明南知。
“小鱼同意了，以后我们就做亲家了。”
周哥儿心里一阵高兴，随即担忧道：“不会是小鱼怕不好拒绝才同意的吧？”
“小鱼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委屈自己的，更何况这是终身大事。”明南知还是知道自己的儿子。
“那就好。”周哥儿这才脸上带了笑。
明南知拒绝了周哥儿邀他吃饭，他回去了。周哥儿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他去找文瑄。
“瑄儿，小鱼答应了。不过你需要等两年，你要是觉得不行的……”
“阿爹，我愿意！”文瑄语调急促的回应，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语气：“我是愿意的。”
他愿意等。
文瑄的眼眶有些雾气。
“好，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告诉阿爹和你爹，我们会为你想办法解决的。”周哥儿抱了抱文瑄。
文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亲事定下来了，文无尘告诉了文首辅和文夫人，碍于刚解除婚约，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隐瞒下来，等风波平息后再提起两家定亲的事。
文首辅在内阁待秦青灼越发亲厚了。
秦青灼摸不着头脑，还是继续干自己的事。
景元十八年，秦小鱼和文瑄成亲了，文家一百抬嫁妆让京城百姓开了眼界，这嫁妆铺满了整个同嘉街，一抬一抬的源源不断从文家抬出来。
秦青灼坐在高堂上，他瞧着两个人拜堂心里很是感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现在都已经是高堂了。
……
席间还有景元帝赏下的金银珠宝，以示对文家和秦家的恩宠。秦青灼浅浅的喝了几杯酒，他走到自家的药草园子里。
秦青灼看见一个人穿着一身素衣向他徐徐走来，秦青灼笑起来一如当年：“南知，我还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我牵着红绸带着你跨火盆，拜堂成亲，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
明南知也想到当初自己嫁给秦青灼的时候，他认真的说：“我们还要在一起过很多年。”
“去年，今年，下一年，无数个日子。”
秦青灼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美梦，他拉着明南知沉溺其中。
文首辅的精力不如从前了，他知道自己该退位让贤了。内阁中确实有他看好的人，他最看好的人就是秦青灼，景元帝对秦青灼的信任在逐渐加深，秦向鱼已经到南书房兼任了太子的夫子，秦家下一代也会成为世家，百年世家从秦青灼开始。
“文爱卿乞骸骨，那爱卿走后，可有推荐首辅的人选？”
景元帝挽回了几次，文首辅坚决要乞骸骨，景元帝就同意。
“陛下，臣以为连大人和庄大人都很好，他们翰林出身，资历也够，对大楚的功劳高，做内阁首辅能够服众。”
景元帝微不可察的挑眉：“那秦青灼呢？”
文首辅说道：“年纪做首辅还是有些太小了。”
这意思就是秦青灼就是年纪不行。
景元帝知道了文首辅的想法，他点点头：“朕知道了。”
文首辅乞骸骨，被赐为国公，他还是住在京城里。下一任首辅，景元帝坐在龙椅上看向内阁大臣。
“任秦青灼为内阁首辅，辅佐朝政。”
朝臣一阵哗.然之声。
秦青灼吓得瞌睡都没了。
“陛下，秦大人的年纪还是太小了，这……不符合规矩。”有朝臣站出来说道。
当内阁首辅至少要是五十岁左右，秦青灼还没有到四十岁。
秦青灼懂这样的感觉，看见老一点的人办事才放心，看见年轻一点的人就会觉得他不靠谱。
“不能因年纪来限制官职。”景元帝冷静反驳：“秦爱卿勤恳，关心民生，为大楚带来了一股新生，他的功绩足够成为首辅。”
秦青灼知道自己要表态，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陛下隆恩。”
下朝后众人纷纷来向秦青灼道喜，秦青灼一个头两个大，他一点都不想当首辅。
许青阳拱手：“秦首辅恭喜恭喜。”
秦青灼：“……”

第131章 为你
秦青灼当上首辅后, 他发现比当阁老时更忙了，有些奏折在阁臣手中过了一遍，到他手上还要过一遍。除了月俸多一些, 地位高一些, 他好像更累了。
秦小鱼考上状元后, 景元帝也给他赐了宅子, 他一直没有搬出去直到和文瑄成亲后才搬出去自己住。
本来秦小鱼是不想搬出去，明南知笑道：“你已经成家了, 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秦青灼颇为赞同：“我们两个人也要好好的过。”
秦小鱼：“……”
秦小鱼和文瑄住进了新宅子，不过夫夫两个人经常回来看望秦青灼和明南知, 文瑄嫁给秦小鱼后性子活泼多了，文瑄觉得明南知也很亲近, 他和明南知的关系很好，明南知把文瑄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秦青灼下值后回来看见秦小鱼又回来蹭吃蹭喝了, 他早就习惯了。
吃饱喝足后，秦小鱼有事要请教秦青灼, 父子两个人一起到了书房。
“爹。”
秦青灼坐在椅子上, 示意秦小鱼也坐下来：“什么事？”
秦小鱼说道：“我想去地方做官, 还有些纠结。”
“那你为什么想去地方？”秦青灼耐心的问。
“我发现我仅仅只在京城有些局限了，想去地方锻炼，想看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要是能帮助百姓过得更好就好了。我现在接触的人都是高官子弟、王孙贵族、在一个地方待久了, 目光所处就成了全部, 难免会忽略京城之外的地方。”
秦青灼沉默半晌, 心里很为儿子高兴。
“想去就去, 剩下的事你不用去管。”秦青灼鼓励他：“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做，不管遇见什么事, 只要你有一份心力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不过就算没成功，我也不会怪你，没有人的路是一帆风顺的。”
秦小鱼的心间松了松，他俊朗的眉眼笑起来：“谢谢爹。”
用了晚膳，文瑄和明南知也说完话了，小夫夫两个人离开了秦府。秦青灼是他的父亲，更是他的良师益友，是他遇见挫折时的避风港。他从来就没有让秦小鱼失望过。
秦青灼看见明南知走过去：“南知，我向陛下请旨给你封诰命啦。”
秦秦灼一脸得意的凑过去，一副等着挨夸的样子。
“相公太好了。”明南知果然如秦青灼所想的夸了他。
秦青灼还有些不好意思。
“马上就要放年假了，我们今年单独过好不好？”
年假有半个月，虽说有些寒冷，但和南知在一起，秦青灼可以忽略冬天的冷意。
明南知同意了。
秦青灼当上首辅后，邀请明南知去宴会的请帖太多了，明南知大多都拒绝了，只赴会了相熟几个人的宴会。
秦青灼上奏给明南知请的诰命很快就下来了，景元帝封了一品诰命。过年时，两个人先去庄子上陪着秦父和白婉，然后跟秦小鱼夫夫说了一声就出发离开了京城。
秦青灼雇的马夫，他们想到处看一看。到一处就换马夫，两个人披着大氅，明南知掀开车帘往外看。
雪茫茫的一片，出了京城，树木银装素裹，一条路都是雪白的，车辘子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明南知的眉眼舒缓，他感受到一股寒意迎面而来，鼻尖被冻得通红，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秦青灼看向远处的山也露出一个笑。
两个人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县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先是用饭洗漱后才披着大氅去县城里逛一逛。
过年的时候人很多，到处都有一种热闹的喧闹声，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肩膀挨着肩膀，不经意的触碰让两个人周身流淌着静静的温馨，他们什么话也不必说。
明南知看见有些小饰品，是一对红玛瑙玉坠。他拿起来自己戴上一个比了一下，又把另一个玉坠递给秦青灼。
“这玉坠正好衬两位，两位都是天人之姿。”
秦青灼大方的付了钱。
街道上方都挂了红色的灯笼，晚上出来看的时候一定会很漂亮。明南知和秦青灼在这个小县城留了一天，欣赏了晚上的夜景，秦青灼看着明南知的侧脸笑了笑。
“相公，好多灯笼啊。”明南知说道。
秦青灼仰着头看灯笼：“真漂亮。”
两个人继续坐上马车，他们到了一处感兴趣的地方就停下来，年假半个月，他们回不到清泉村，秦青灼厚着脸皮向景元帝多求了休沐的日子。
他不想等他和明南知老了以后再回到原处，趁着他们现在还年轻，心中没有很多牵挂的时候回来看一看。
时间慢慢的过去，明南知瞧秦青灼没有回去的意图，他觉察到不对劲问道：“相公，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上值了。”
“没事，我多请了一些假，我们可以多走一会儿。”
明南知安心的点点头，他依然信任依靠着秦青灼。
这条路从冬天走到春天，草木蔓发，山间的新绿抽条了，从皑皑白雪到了春草芳香。
马车停在了安乐镇上，秦青灼这是第一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明南知也有些恍如昨日的感觉。
秦青灼和明南知下了马车，秦青灼熟练的找了客栈。他们一起坐在牛车上，有人露出一抹淳朴的笑：“两位贵人怎么还要去清泉村，清泉村出了一个秦大人，好多人去拜访呢。”
秦青灼笑道：“我也是去拜访的。”
明南知的手指攥紧。
两个人到了清泉村的地界，村子里还是老样子，男人们都去田地干活了，女子和哥儿带着孩子也上山干活，村子里现在没什么人。
秦青灼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穿越到了大楚就是站在这片土地上，在这里开始了他第二次生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他遇见了自己相爱的人，信任的知己好友，隐忍强大的帝王，这一路上他遇见许多人，他们都帮助过他，有的也伤害过他。
明南知走到了秦家的院子，院子经过多年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墙壁都塌了一半，灰尘满天，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明南知还记得自己是在这里和秦青灼成亲的。
他当初还是一个被家人嫌弃的二嫁之身，还是小心翼翼的活着。
两个人看着这院子百感交集。
从田地里赶回来的刘大娘瞅见这两个人有些眼熟，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句：“青灼小子？”
秦青灼转过身认出了刘大娘。
“刘大娘。”
“真是你们俩啊，现在我该说秦大人了吗？”刘大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又有些畏惧拘谨的问道。
秦青灼笑道：“没事，您想怎么叫都可以。”
明南知也把刘大娘认出来了，他看见刘大娘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以前刘大娘也是一个精明的妇人，又很爱说八卦。明南知没嫁给秦青灼时就经常被她说，嫁给秦青灼后，刘大娘待他还有几分亲近。
人都是复杂的。
刘大娘招待他们过来坐，谈了谈村子的变化，大多说了自己在家做农活已经好多了，多亏了秦青灼，家里有余钱了，他们也把孙子送到镇上去读书，到时候有出息了还能在镇上找一个账房先生做，这也算是有一本生计了。
秦青灼说道：“这样挺好的。”
“以前我们都说秦家不该送你去读书，只有看见好处了，我们才知道读书的好处，村子里好多人都愿意送自己的娃娃去镇上读书了，能学点算点。”
秦青灼默默的倾听。
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告别了刘大娘回到了镇上，次日他们便坐着马车离开了，到了平县时，秦青灼以自己和明南知的名义找平县县令捐了一笔用于清泉村学生上学的费用。
“那是我的家乡，我还是盼着他们好。”
平县县令立马恭敬道：“秦大人放心，这事下官一定会妥妥当当的办。”
这个平县县令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平县县令，听说因为政绩好，已经调为了知州。秦青灼和明南知在平县约了周池，周池还是热情的样子，两个人多年未见，再见还是如同老友一般。
明南知一直没有提出要去看明家，秦青灼了解到明家的人已经搬到平县来了，他们供着明景读书，明景有了出息但还是没有成功考上举人，他在这里做私塾先生。
秦青灼问道：“南知，明家他们搬到平县来了，你想去看看他们吗？”
明南知摇摇头：“不用了。”
他过得很好，对明家也没什么期待，他也丝毫不觉得遗憾。虽说明景很好，但明南知想到遇见明景可能就要面对明家的人，他还是有些抗拒。
秦青灼发现老婆有些回避型依恋。
不过老婆还是很爱我的，他美滋滋的想。
“好的。”秦青灼尊重明南知的任何决定。
明南知笑了笑，他挽着秦青灼的臂弯。
“南知，走了这么多地方，你喜欢哪个地方？”秦青灼问道。
“我想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还有有海的地方。”
秦青灼想了想当时找同僚们打听一下有这个地方他们就去买房，满足南知的一切愿望。
两个人在一个饭馆子吃了简单的晚饭，他们像是平常的人一样坐在这里，老板炒着菜，油滋滋滋的叫着，周围都是人的声音。他们有的高谈阔论聊着朝廷大事，有的说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有的则是在抱怨。人间烟火，宛如画卷。
秦青灼和明南知用了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边的灯笼还没有亮，平县的夜市也十分的繁荣。
明南知走在前面，秦青灼走上前，人群之中，秦青灼的目光只在明南知身上。
“相公，那里有舞狮子的。”明南知高兴的指着前方。
秦青灼应了一声：“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看着舞狮子，明南知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还像当初一样。
秦青灼轻轻的说：“南知，我们就这样把这辈子过下去吧。”
他说得很小声，他以为明南知专心的看着舞狮子会没有听见。只是有秦青灼在的地方，明南知又怎么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别处身上。
“点灯咯！点灯咯！”有人在街道喊道。
街上的灯笼一灯一灯的亮起来。
“好。”
秦青灼神色怔然，他想到了自己来到古代，他走了很久的路，他得到了权势和地位，同僚的欣赏，百姓的爱戴。
其实，他刚开始只是想保护一个人而已。
秦青灼看向明南知温润的眼睛，月亮仿佛都融化了。
“南知，你是我永远的主角。”
明南知听不懂这句话，但他听懂了秦青灼的情感，他脸红了。
明南知从出生开始还未完整的享受过父母的爱，结果继母嫁进来，他饱受折磨，他以为从河中救起的那个人会是他的救命稻草，结果那是压倒他的救命稻草。
而秦青灼是闯进他生命的惊喜。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相公，听不懂。”明南知小声的说。
秦青灼笑道：“那我可要叫你老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