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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沉沦
作者：依存体质
内容简介
 投资大佬苏彧行事素来杀伐果决，被誉为是最不能得罪的豪门掌权人，他年少时便练习搏击，十八岁出国打比赛，凭借狠戾拳风，击败一众对手，成为令西方人闻风丧胆的拳王。 苏家有难，他毅然退役回国，以雷霆之势令家族重新辉煌，万千荣耀加身，他的神情始终却淡漠，严苛自持到从未有绯闻传出。 后来却有人目击，昏暗的小巷内，矜贵男人正俯身替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换上平底鞋，而那女子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他亲自去寺庙祈来的转运佛珠。 作为一名天才外科医生，顾杳长相明艳招摇，性子却出了名的清冷，一双眼眸如冬日的湖水，没有哪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仿佛专为手术台而生。 后来有同事去她家，浅黄色沙发上却端坐着位高大男子，抬眸时，男人目光冷冽，正是传说中那位手段强势的苏总。 苏彧！不是罚你去洗衣服吗？怎么还没好！下一秒，卧室的门却打开了，穿着男士衬衣的女人光着脚探出头来，皱眉嗔道。 有客人，去把衣服穿好。高大身影将女人窈窕身姿全部遮住，男人皱着眉把人塞回去，这才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来。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下，他淡定地弯下身子，捡起玄关的真丝长裙，拿去卫生间耐心地清洗熨烫，一身冷傲全部化为柔情。 她的人生像是一座孤岛，直至遇到他，孤岛开始绿意盎然。 淡漠严谨商界大佬VS明艳清冷外科医生，双c双初恋｜一见钟情｜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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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腿窄腰
伊寻发来微信通话请求的时候，顾杳正在游轮二层的餐厅吃饭，盘子里的牛排稍微有些冷了，味道并不怎么好，她兴趣缺缺的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身后的桌上，两个女人的谈话分外响亮，尖尖的笑声刺的人耳朵发疼。
“这么多天了，你跑到哪儿去啦？”伊寻的声音在这笑声的缝隙中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wifi信号并不太好。
“你们医院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我躺床上困到要死，都还得帮你应付那些絮絮叨叨的老头子。”
伊寻的语气中满是怨气。
“在游轮上，五天四夜，我订了到日本的旅行。”端起咖啡喝掉最后一口，顾杳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紧接着，她把耳机摘下来，拿的稍微远了些。
果然，里面传来了伊寻愤怒的大叫：“顾杳！你竟然把我扔下，自己偷偷跑出去玩儿！气死我了！”
“帮你带药妆和手办，免费。”等声音小了一点，顾杳重新戴回耳机。
“好吧，看在手办的份上原谅你了。”果然对面的人下一秒便高兴起来。
又详细的交代了一下药妆的品牌和种类，伊寻这才心满意足，话题一转，又问：“话说你那边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吵啊。”
“没事儿，我换个座位。”顾杳摇头，懒得和后桌交涉，索性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动之间，长长的裙摆下露出细瘦的脚踝。
她是个身材瘦高的年轻女子，身子笔直挺拔，一头长发没有经过任何烫染，只是尾端略微修齐，正好垂在瘦削的肩膀上方，底下便是细窄的一字型锁骨，看着有种凛冽的美感。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好容易听不到那些噪音，伊寻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看心情，或者等我玩儿够。”前头出现一张空桌，顾杳走过去坐下，漫不经心的扯了张纸巾在桌面上抹了几下。
黑发被吹着凌乱的盖在一侧的脸颊上，她伸出细长的手指将发丝撩开，稍稍转了转头，目光忽然被窗外甲板上的某一处吸引了注意力。
“好吧，你开心就好。”伊寻有些无奈，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手机那头呼呼的风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个女人的惊呼。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女儿昏倒了！”
阳光正好，甲板上拍照的游客有很多，但此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围拢成一圈。
人群的中间，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子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紧闭，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任凭一旁的中年女人如何摇晃，都没有反应。
“别是猝死了吧？”
“船上死了个人，多晦气啊……”
人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从外头挤了进来：“让一下，我是船上的医生！”
说着就已经到了跟前，急急忙忙的蹲下身子，刚要检查，却见那女子忽然自己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前方。
“茜茜，你没事儿啦？吓死妈妈了！”中年女人立刻大呼小叫的扑到她身上。
“这位女士，请先让开一下。”胖胖的船医好容易才把她掀到一边儿，打开随身的医药箱。
简单的检查过后，他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儿，今天的太阳毒，中暑了。”
船医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子，偷偷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他在游轮上工作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一直是比较清闲的，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不免有些紧张。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你确定是这样吗？”
船医被吓了一跳，猛回头一看，一个女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长裙，黑发凌乱，薄唇紧抿，整个人的气场疏离而淡漠。
年轻女子虽然醒了，但神智并不清醒，又加上被她母亲左右摇晃，哇的一声便开始干呕。
只略微扫了一眼，顾杳的眉头便微微皱起，利落的将那母亲推到一边，蹲下身仔细检查过后，心中的猜测就更得到了证实。
回头看了一眼那船医，她直接说道：“初步怀疑会有脑出血的可能，要尽快送到医院去详细检查。”
平缓的语调中带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船医却愣了一下，眼光在她光洁的肩膀上停留片刻，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你是……”
“Y市明希医院，神经外科医生顾杳。”
“明希医院，顾杳？”那船医的眼睛微微睁大，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明希医院是全国最有名的私立医院，医疗水平更是厉害。
更重要的是，他听过‘顾杳’这个名字，三年前，她因为一台手术在医界名声大噪。
这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抹了下头上的汗，船医不敢再说什么，招手叫来一个船员，和他低语了几句。
不远处，顾杳站直身子，抱着胳膊冷眼看着。
她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撞在眼皮子底下的却也不躲避就是了。
只不过这事也并非她一个人就能够决定的，此刻游轮正在海上航行，想要去医院的话，只能尽快靠岸，这势必会引起一些游客的不满。
果然，周围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要靠岸是不是？”
“耽误了我们游玩的时间怎么办？”
“什么意思啊？你们打算让我女儿提前下船？”年轻女子的母亲也回过神来，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也站在反对者的行列中。
这中年女人长着一张并不友善的脸孔，此时一张脸通红，摆出副吵架的样子来，说话中，唾沫星子从口中飞出。
顾杳听她的音色十分耳熟，稍一回忆，便记起她正是刚才在自己后桌大声说笑的两人之一。
心脑血管疾病最怕激动，或许正是刚才的纵情大笑，才会使她女儿忽然间犯病倒地。
这可真是影响了别人，同时还害了自己。
心中觉得讽刺，顾杳挑眉，淡淡说道：“你女儿的情况现在很危险，必须下去找大医院治疗，你作为监护人自然也要一起去。”
“我们不去医院！我女儿只不过是中暑了，吃点儿药就好，船票那么贵，什么都没享受呢，怎么能刚上来就下去！”中年女人的情绪更为激动。
说着，她眼神里平白出现了些恨意，大声质问：“你年轻轻轻的，装什么医生？是不是和人串通好，来诓我们母女下船！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往常她也是惯常打架了的，更何况年纪大了，一般人不太敢动她，横竖吃不了亏，行动就更加肆无忌惮，竟然直接冲了过来，想要打人。
只是她的手刚刚抓出去，却扑了个空，再看时，刚刚还站在眼前的人此时已经顺着栏杆软软的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
“怎么办，大妈，你好像把我打流产了。”片刻之后，顾杳抬起头来，一手捂着腹部，语气淡然。
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但她的表情中却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显得很是闲适，倒像是闲坐休息一般。
中年妇女却显得气势弱了很多，怔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她也是有脑子的人，眼前的女子虽然有些可疑，但万一她真怀孕了呢？伤了她可是要赔偿的。
那边顾杳也没有动，仍旧懒洋洋的坐着，两方就这样僵持下来，外圈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的人还上前解劝。
但不知什么时候，周遭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些，许多人都好奇的看向一个方向。
顾杳歪歪头，跟着看了过去。
游轮的楼梯上，缓步下来几个人，两边的都是一身严谨的正装，只有正中被簇拥的那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些不同，白上衣黑色长裤，看起来更像是来度假的。
他的站姿也十分随意，右手闲闲的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色宽大衬衣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前端的扣子没有扣严，露出里面那线条流畅的肌肉。
长腿，窄腰，身材挺拔而高大，肤色微深，一头黑发剃的极短，从侧面可以看到青色的发茬，墨镜遮了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可饶是这样，却还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许是感觉到了顾杳的目光，他的头微微一转，朝这边看了过来。
虽然因为墨镜的遮掩，顾杳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也不知怎么，她的心里就是有种感觉，这人在看她。
她的心里生出几分兴趣来，并没有回避，弯了弯嘴角，坦然的与他对视了几秒。

第2章 抱紧
直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大胡子外国男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这老外留着标志性的大胡须，顾杳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在刚开船时露过一面的船长。
只见这船长快步到了男人跟前，微微低头打了个招呼，两人用英文交谈了几句。
紧接着，便有几个船员抬了担架过来，把刚才晕倒的年轻女子放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女儿！”中年女人立刻大叫起来，过去想要阻拦，又被几个西装男围了起来。
“这位女士，鉴于您女儿现在病情不明，很可能发生危险的这种情况，我们决定尽快靠岸，送她到医院进行检查，希望您作为亲属也能配合。”
这帮人说话虽然客气，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留情，很快就把那中年女人的行动控制了起来。
这边儿解决了，人们的目光就自然落到了仍旧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顾杳身上。
“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船员们有些犹豫，正想着要不要另外再抬一个担架过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回头看见来人，立刻恭敬的叫了声：“苏总。”
“辛苦了。”男人点头，墨镜已经摘了下来，露出英挺硬朗的眉眼来，高高的个子投下一道很长的阴影。
低头看了顾杳一眼，他的唇角微微往上掀了掀：“这位小姐，游轮上的人手有限，如果身体健康的话，能不能请你自己站起来走呢？”
这人的语气中莫名带了丝嘲讽，顾杳本来是打算起来的，现在却有些不爽，索性便不动了：“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我被那大妈打流产了，身体并不健康，正等着她赔钱治病呢。”
她这么说着，神态虽然仍旧懒洋洋的，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子冷意。
旁边的船员缩了下脖子，莫名觉得这两位对峙起来十分吓人，急忙当起了和事佬：“那我们就再拿一个担架过来吧，很快的。”
急急忙忙刚想走，却又被叫住。
“不用，你们忙去吧，这边我来管。”男人摆摆手，朝着顾杳走过去，俯下身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苏总！”
“苏总……”
后头一大片叫声，那些穿正装的下属们想跟又不敢跟，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不知道自家老板这是怎么了。
顾杳倒是表情平静。
起先她被男人抱起来的时候，心中是有一点惊讶的，但她把这当成了一场较量，自然不能露怯，叫别人看了笑话。
等到进了游轮里面，她才皱起眉头，拍了拍那男人的手臂：“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医务室，躺在你刚才诊断过的那个病人旁边，等靠岸后，把你们两个一起送医院。”
说话的时候，男人的脚步不停，呼吸平稳，很轻松的样子，搭在她后背的胳膊肌肉鼓鼓，热度透过衣料隐隐约约的传了上来。
这种和陌生男人身体相贴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顾杳的身子动了动，冷声说道：“行了，放我下来吧，你早知道我是装的了，何苦在这儿演戏？”
那人的手臂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是吗？我不知道啊。”
这明显戏弄的态度终于让顾杳有点儿生气，身子往下一挣，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下跳。
结果脚还没落地呢，头皮上却有一种拉扯的感觉，生疼。
“别动，你的头发缠住了我的扣子。”男人伸手一把把她捞了回去。
而后一只手兜着她的腿，另一只手腾出来想要去解那扣子，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身子就又在下滑。
“抱紧。”他的视线垂下来。
头皮一阵阵的疼，顾杳歪着脑袋，尽量保持不动，同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男人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很快，一声断裂的声音响起，他说道：“好了。”
试着动了动脑袋，没有阻碍，顾杳便矮了下身子，直接跳了下来。
“谢谢。”她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背后有人说。
顾杳停下来转身：“什么事？”
男人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眼神锐利而深邃，盯着她看了一阵子，这才向前伸出手来：“苏彧。”
想了一下，顾杳便也伸出手去，同样简短的介绍了一句：“顾杳。”
从一个人的行为细节处就能大致看出品行，刚才这个男人虽然抱了她，但是动作却一直规矩的很，就连手掌都是虚张着的，半点儿都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正是这样，顾杳才并不介意和他互通姓名。
男人的手掌干燥而有力，轻轻握下去的时候，那充沛的的力量也仿佛传递了过来。
片刻之后，那力道就消失不见，顾杳抽出手来，微微向男人点了点头，淡定的走上楼梯。
这次她出行定的是高级套房，顺着船舱一直往里走，到了房门跟前，她刷卡进去，入眼就是一片蔚蓝的海景。
正对面就是一个临海的阳台，用的都是透明的玻璃材质，因为在海上，所以并不怕被人偷看。
游轮的广播里正在通知游客，因为一名客人生病的原因，改变原定计划，将会走前方海港进行一次靠岸。
顾杳听了一会儿，过去拉开阳台门，让海风稍微吹进来一点，然后才走进浴室。
先在镜子跟前照了照自己，她拨弄了一下头发，抬手把身上的吊带长裙慢慢拉下去，踩在脚下，而后用脚尖轻轻一勾，扔进了一旁的筐子里。
镜子里照出一个窈窕修长的身影，洁白的背部上面，漂亮的蝴蝶骨振翅欲飞。
想起刚才那断裂的声音，顾杳的心情有些不好，那肯定是她头发被扯断的声音，她一向都是很爱护这长发的，如今却平白断了一绺。
清脆的响声在脚下响起，她皱皱眉，低头在地板上寻找，过一会儿，捡起一枚小小的白色纽扣，边缘设计的有些特别，镶着一圈金色的包边。
这扣子她刚刚才见过，就在那个叫苏彧的男人衬衫上。
扭着身子仔细看了看自己后面的头发，想象中的断发并没有出现，所有长发都是整整齐齐的。
纤细的手指在那枚纽扣上划过，她饶有兴趣的笑了一下。
那男人总是给人出人意料的感觉。
他拽下的是缠住头发的那颗扣子，而不是她的长发。

第3章 他很高
洗过澡之后，顾杳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再出房间。
其实她选择这个游轮有点儿失策，上来之后才发现，大多数的游客都是中老年人，娱乐项目也都是针对这一群体的，多少有些乏味。
但即便是这样无所事事的望向窗外，心情也还是不错的。
深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广阔而引人沉醉。
迷迷糊糊盹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外头下着一点小雨，玻璃上沾满了斜斜的雨丝。
天色已经有一点暗了。
翻了个身，拉过薄被盖在身上，顾杳这才按按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多一点，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早天黑的，估计是因为下雨了的关系。
懒得出去吃饭，她侧身又睡了过去，朦胧中，雨滴的声音小了下去，隐约有音乐和鼓点声传了过来，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
闭着眼睛躺平，辨认了一会儿，声音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玻璃门并不隔音，楼下的大厅应该在进行着一场歌舞表演，唱的都是中年人爱听的老歌。
听了一会儿觉得烦闷，顾杳索性坐起身来，扒拉了一件长裙套上，临出门前，双手环抱在胸前，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有点儿冷，这次出门带的大多是这种无袖的衣服。
在箱子里翻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块挺大的丝巾，展开搭在肩膀上。
人们大多聚集在二层的大厅里看表演，在音乐的伴奏中，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跳舞。
顾杳存心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慢慢下了楼梯，走到了一处拐角的甲板处。
音乐声小了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有些发闷，好似来自遥远的地方。
一阵一阵的海浪声传入耳中，雨小了很多，只能感到一点点细微的雨滴落下，四周陷入幽暗，眼里只有大海无尽的深蓝。
顾杳深吸了一口气，斜着身子靠在栏杆上，伸进手袋摸出一只小巧的银色打火机，拿在手上抛了两个来回，皱皱眉，又放了回去。
转身面对大海，盯了一会儿，开始发呆。
期间她几乎没怎么动，海风吹来，波斯米亚风格的抹胸长裙鼓起来，显得她整个人飘飘摇摇，只是身子站的笔直，并不显得柔弱。
过惯了城市喧嚣的生活，这片刻的宁静便显得十分珍贵，顾杳久久的站着，微微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仿佛沉入了蓝色的海底，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她搭在肩上的丝巾。
顾杳慢慢睁眼，心里遗憾这难得的平静被打破了，摇摇头用手机去照，发现那丝巾缠在外头的一根栏杆上，倒是不太远。
试着从里面伸手去拿，但是没有成功。她就稍微踮了脚，探身到栏杆外面去够。
手臂的长度刚刚好，眼看就要成功，却听见后头有人淡淡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男人的身影隐在夜色中，慢悠悠从楼梯后面显现出来。
“你在这里多久了？”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顾杳皱眉，那里因为有一个楼梯遮挡，正好造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在你之前。”
“哦。”顾杳点头，倒是没再追究。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男人既然在她之后来到了这里，那么她也就没有理由认为，人家是故意躲起来偷窥她的。
“那你为什么要出声阻止我呢，苏彧先生。”她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
男人看着她，脸孔一半都藏在楼梯的阴影里，有些看不大清楚，只是声音传了过来，低沉的，语调平稳：“那东西不必捡了，就扔在那儿吧。”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气味传过来，和下午那会儿一样，是淡淡的古龙水味。
“为什么。”顾杳靠在栏杆上，抬头追问。
或许是站的近了的原因，她这会儿才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很高，即使她有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却还是需要仰望。
这种身高的差别让她莫名有种不爽，暗暗挺了挺腰，下巴髙扬，好像这样做就可以与他平齐似的。
但是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轻，忽然凌空。
“你干什么？”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顾杳没忍住，小小的叫了一声。
她被人悬在了栏杆上头，只要他微微一用力，就可以把她的大半个身子都送出去，凌空在海面之上。
紧咬着嘴唇，顾杳狠狠的瞪着面前和她处于同一高度的男人，不再说话，只是一双手渐渐握紧，使劲抓住了身下的栏杆。
男人的大掌捏着她的腰，稳稳的，很有力，似乎是挺满意她的态度，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因为很危险，就像现在这样。”
搞了半天，他这是在给她做现场示范？
顾杳咬牙：“没有人会像你这样，把一个举起来往出扔。”
这人的手却忽然又向上一提，海浪潮湿的气息便贴上了她的后腰，仿佛下一秒就会淹没过来。
“放我下来！”这种身不由己，随时都会置身于危险状态的感觉并不好受，顾杳忍无可忍，低声喝到。
“会有的，对你不怀好意，心存恶念的人，他也许会趁你探身的时候，轻轻往外一推，把你推进海里，然后转身走人。”
男人这才放低手臂，将她稳稳的放在了地上，而后后退一步，直直的盯着她：“你知道吗，海上是最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一个人的地方，尸体只要往海水里一扔，再找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不要轻易的跑到栏杆边上，更不要在没有人的时候在偏僻的地方停留。”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是严肃，说完之后，便利落的转身走人。
顾杳脚踩在实地上，还略微有些晃悠，走了几步直接追到他的背后：“喂，你就这么走了吗？你刚才的做法很莫名其妙，应该向我道歉！”
也许是真有些生气，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但男人却根本不在乎这个，转身扫了她一眼，他说道：“小孩子好奇，总是接触危险物品的时候，大人会怎么教育？”
“你什么意思？”隐约听出了些深意来，顾杳更是生气。
“应该大大方方把他带到这些危险物品前头来，让他伸手摸摸，亲自感受一下，疼了，怕了，这才会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再不会犯。”
那人单手插兜，慢悠悠说出答案。
“你……”顾杳张张嘴，平生第一次语塞，片刻，她挑挑眉，弯起嘴角笑了下：“那么你呢？你又躲在昏暗处在干什么？只有心里阴暗的人才会把别人想的阴暗，你如此了解海上杀人的规则，是不是自己也曾经这样干过呢？”
她这么说完，却又有些后悔，暗自握了下拳头，她平时一直都是个平静克制的人，像今天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很少发生。
说出的话自然也没有经过思考，显得有些偏颇了。
对面的人却并不生气，大厅里的灯光远远的照过来一点，他的面孔终于清晰起来，眉骨深邃，侧脸到下巴的线条流畅而凌厉。
啪的一声点起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夹起来放到嘴边吸了一口，他淡淡说道：“你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吧？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多么荒谬，那又何苦说出来呢？只是为了一时逞口舌之快而已。”
顾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忽然有沙沙的声音发出来，这个叫苏彧的男人低头从腰上摘下了一个对讲机，里面传来了一个人急促的说话声。
由于有信号干扰，声音并不清晰，所以顾杳并没有听清。
“先前的那个病人又忽然陷入昏迷，情况很危险。”苏彧解释了一句，很自然的转身：“走吧。”
“我为什么要去？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游客，并没有义务管这些事。”顾杳挑衅的说道。
“因为你心中有作为医生的信仰啊。”苏彧闲闲的说了一句，把对讲机放了回去。
“医生的信仰？那是什么？我没有，我是个很自私的人。”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杳从手腕上摘下一根皮筋，利落的将头发绑成马尾，当先大步走了出去。
两步之后，她停住脚步，奇怪的转身，扬扬下巴：“干什么呢，快点儿啊，带我去看病人。”

第4章 气息包围
医疗室里，简直称得上是乱做了一团。
“茜茜啊，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中年女人的嚎哭震天动地，好几个人拽着她的胳膊，都挡不住她往病床上扑的动作。
估计是想过去再摇晃上她女儿几下，生生把人摇死就满足了。
顾杳直接无视她，绕过去到了床前低头去看病人，这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
只见那姑娘头发凌乱，双眼紧闭，要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还显示着心跳，真就跟死人差不多了，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回过头，一眼看见旁边站着的船医，顺手指一指他：“你说。”
“这……”船医一脸心虚的表情，低了低头，这才小声说道：“之前情况一直挺好的，病人也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只不过我晚上有点儿饿，出去吃了个饭，那母亲就偷偷溜进来，带着她女儿跑了出去，结果走到半路，估计是游轮有些不稳，晃了一下，病人就给摔了一跤。”
两个人说着话，那边的中年女人却忽然改变了方向，弄的拉她的几个人措手不及，结果真叫她给挣脱掉，然后一下子扑到了船医的脚下。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求求你！”伸手抱住船医的大腿，一叠声叫道
好歹算是反应过来一点，不去折腾她女儿了。
那船医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下意识就往后退，可是腿上缠着个人呢，他的行动不便，踉跄了一下，狼狈的坐到了地上。
中年女人这会儿脑子也不大清楚了，竟然顺势缠上去继续哀求，两个人在地上就跟打斗似的滚做一团，场面过于羞耻，最后船医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把那女人猛地一推，总算挣扎着站了起来。
喘了口气，指着她叫道：“我说，这位母亲，眼跟前就站着一位厉害的神经外科医生，你不去求她，求我干嘛？我要是能有救你女儿的那个本事，下午那会儿能把她误诊成中暑吗？！”
他这么说着，自己也感觉挺丢人的，但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了许多。
“你说的人……是她？”中年女人这才把目光转向顾杳，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能有什么本事？”
“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搞什么性别歧视啊？这位顾医生的医术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平时你想见人家一面都难，别说是治病了！”
船医的话说的又快又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医生，顾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中年女人这会儿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顿时选择性的忘记了下午的事情，转而扑向顾杳。
可是这位却不像那船医似的在原地傻等着，只利落的往后一闪，就完美的躲了过去。
“还有多长时间能靠岸？”顾杳转身，这话是对着身后的苏彧说的。
“至少三个小时，因为下雨的原因，海上有大雾出现，没办法正常靠岸。”苏彧的神情严肃，顿一顿说道：“我会告诉船长，让他再想想办法。
“但是病人没办法再等，她需要马上手术。”顾杳摇头，又问船医：“游轮上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有多少，齐全吗？”
船医点头：“很齐全，之前有一家民营医院倒闭，收了一些他们的设备上来，抵得上一家小型的医院了。”
说着走出去，推开医疗室对面的一扇门。
顾杳进去看了一圈，点点头：“勉强够用吧。”
大步走回来，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最后定在还在哭哭啼啼的中年女人身上：“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做了这个手术的话，我的利益由谁来保障，如果我被缠上，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你，你既然是个医生，这会儿就得想着先救人！”中年女人似乎很震惊，结结巴巴的说。
扫了她一眼，顾杳并不为所动：“我虽然是个医生，但并不意味着就因此放弃了自身的权益。我不信任你，从你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你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品格上的瑕疵，所以我认为，你会有很大的可能，在事后做出忘恩负义的举动。”
她说的坦坦荡荡，并且自认为已经留了很大的余地，所以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妥。
“你……”中年女人却顿时词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气氛就此开始凝滞。
转折出现在一分钟后。
“苏总！”一个气喘吁吁的西装男子跑进医疗室，径直到了苏彧面前，恭敬的递上手里的文件：“这是您要的东西。”
“给她拿过去。”接过来看了一下，苏彧指了下站在那里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不明所以的伸手拿住，低头看时，却是一份医疗免责协议书。
“想救你女儿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另外，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的公司会负担你女儿住院期间全部的治疗费用。”男人看着她，神情冷冷的。
“你是谁？”中年女人抬头，眼里简直都发出了光来。
“这位是航生集团的总裁苏总，这游轮就是他的产业。”早有人出声解释。
低头思考了几秒，那中年女人知道机会不可错过，快速拿过笔签了字。
“顾医生。”有人接过她签过字的协议，给顾杳送了过去。
“嗯，可以了。”浏览过一遍之后，她还算满意，递给专人保管，冲苏彧说：“我还有一个要求，手术的全程要有摄像机拍摄留证。”
“好，没问题。”
他答应之后，顾杳就不再说什么，手臂向后伸展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原先那种慵懒的气质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得严谨而庄重。
“你，还有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进手术室。”转头盯了船医一眼，又伸手指定两个年轻的护士。
她这么说时，已经速度的很快的走到了水龙头底下，给双手和胳膊进行冲洗消毒。
“我也要……进去吗？”胖胖的船医又开始流冷汗，但很快便怂怂的一缩脖子：“好的，我进，我进。”
他这么说着，整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自从学医以来，除了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他基本是没怎么进过手术室的，更别提像现在这种紧急的情况。
眼前的这个女医生虽然年龄看着比他小，但气场却是十足，让他不由自主的觉得惧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自愧不如的钦佩和仰望。
等到进了手术室之后，他的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真的是一位强大的女性，也是一位厉害到极点的医生，手术室则更像是她的战场一般，在这里，她能够完全的把控全局，并且得到最终的胜利。
手术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大雾未消，游轮仍然在海上停留着，无法靠岸。
当那块显示着‘手术正在进行中’的灯牌终于灭掉的时候，船医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的一张脸上满是汗水，眼中的激动却无法掩饰。
“手术成功了，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面对围拢过来的众人，他笑着叫道，语气中带着丝哽咽。
只有真正亲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场手术的过程有多么的惊心动魄，最终又是怎样的力挽狂澜。
而顾杳走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几近虚脱。
无暇顾及面前的人们，她勉强摆摆手，将身上的手术服脱掉之后，瘫坐在了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闭起眼睛仰靠在椅背上，足足休息了十多分钟，她这才缓过来一点，但身上的无力感却仍旧还在，好像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按了下眉心，她心里有点儿纳闷，以前还有过整整五个小时的手术，她也只是有些疲惫罢了，怎么这次就这么严重。
想了一下，便也释然。
嘴里虽然不说，但她其实也是紧张了的，勉强够用的设备，简陋的手术室，所处的地点又是在海上，在这样的条件下做手术，人的精神必然是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中的。
出来的时候，骤然一松劲儿，自然就觉得虚脱。
“医生……”前头忽然有人叫她。
顾杳睁眼，却看见病人的母亲，那个中年妇女，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使这个女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疲惫，看起来惶恐而脆弱，和普通母亲没有什么区别。
“放心，病情已经初步控制住了，等进了医院，病人就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治疗。”顾杳有些疲惫的说道，声音有点儿哑。
“谢谢，真的谢谢，我，我……“那母亲的脸上滚下泪来，捂着脸颊，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的。”顾杳看着她，迟疑了一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轻柔：“去看看你女儿吧。”
那母亲抽泣着点点头，慢慢走到窗前，隔着玻璃久久的看着里面的人。
脑袋晕晕的，又冷又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深夜了。
顾杳抿抿嘴，抬眼往前看了一下，这才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下属交代着什么的苏彧。
很高大的一个人，黑衣长裤，硬朗的短发，一只手仍旧闲闲的插在裤兜里，半袖下的胳膊有着很好看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既感觉淡漠，又有一股凌厉的气场。
这样的人，单看外表，真感觉不出来是一个商人。
他不会是一直等在这里的吧？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倒是个怪人。
这么想着，顾杳若有所思的挑挑眉。
仿佛背后长着眼睛一样，男人这时忽然回头看了过来，极漂亮的一双眼，眼中的凉意却让人胆寒。
但看清是她之后，那种凉意便消失不见，抬手暂停了下属正要说的话，他大步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淡然：“先去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
“不用，麻烦你让一让。”顾杳摆手，坦然的和对视，身上没劲儿，气场却很足。
过一会儿，看他没反应，有些不耐烦的往旁边指一指。
他这才站开。
眼前的障碍物终于没了，顾杳侧头叫来一个护士：“有葡萄糖吗？”
不多时，就有几袋葡萄糖被拿了过来，她剪开一袋，仰头喝了，闭起眼睛恢复了一会儿，又叫来个跑腿的：“去给我把那个胖船医喊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等人过来之后，顾杳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着，深吸了口气问。
“于，于宁海。”
“毕业学校呢？”
“Z市医科大。”
“好，于宁海，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拿到毕业证的？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顾杳又问。
“这……”
“之前给病人误诊也就算了，你看看你在手术过程中的表现，连递个东西都能搞错，你这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越说越气，本来是应该立刻去休息的，但不立刻教训教训这家伙，心里还真是不爽。
又说了几句之后，顾杳换了下交叠的腿，把左腿压在上面，手指在洁白的膝盖上点了点：“你不适合当船医，这次过后就辞职吧，如果还想从事这个行业，就找个学校，去医务室当个校医。”
把船医打发走之后，顾杳这才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又休息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打算回去，结果往前走了没几步，膝盖却忽然一软，差点儿栽到地上去。
一双大手及时的伸过来，把她扶住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
看都没看身边的男人一眼，顾杳就把他的手挥开了，至于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
但两条腿软的却像面条一般，她咬咬牙，抬手扶住了墙。
不远处，刚才被她拒绝过的男人抱着手，似笑非笑的打量她。
顾杳看着他那个得意的劲儿就挺来气，抬眼看见他身后跟着那会儿送免责协议过来的西装男。
仔细一看，这人还挺年轻，长的又挺清秀的，标准的小鲜肉类型。
嘴角弯了弯，冲着那小鲜肉勾勾手指：“你，过来，扶我回房间。”
那小鲜肉茫然的左右望了望，最后才不敢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你。”顾杳扶着墙，朝他眨眨眼，微微一笑。
原本气质清冷的美人，这会儿红唇轻启，眼波动人，魅惑之余，更有种说不清的动人感觉。
看的那小鲜肉顿时红了脸，不知所措的转头看着自家总裁。
“小陈，你先回去。”
盯着前头的女人看了一会儿，苏彧这才发话，伸出修长的手指拽了下领口，他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男人身上淡淡的气息再次将她包围，顾杳笑了笑，倒是没有反抗。
反正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抬头看了眼男人那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她坏心眼的伸出手，软软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往前凑了凑，呼吸若有若无的打在他的耳侧。
男人走路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她如愿以偿的看见他松开的领口里面，喉结动了一下。

第5章 撩人
顾杳自认为她是那种很记仇的性子。
就比如和苏彧的这件事吧，这人在几个小时前把她举起来吓唬了半天，事后还振振有词的狡辩，让她十分不爽。
这会儿逮到机会了，自然就要报复回来。
眼见他给出了反应，她便挑衅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很渴吗？”
自然得不到回答。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速度快了很多，大步下了楼梯。
这么一来，就稍微有些不稳，顾杳不得不用了几分力，倒真的认认真真抱住了他的脖颈，好让自己不掉下来。
很快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他停下来，并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矮了矮身子，让她与门锁的高度齐平：“开吧。”
顾杳便从包里掏出房卡，贴上去刷了一下，门嘀的一声开了。
至于苏彧为什么知道她的房间号码，她也就懒得问了，反正整个游轮都是他的产业，不管他想知道什么都会有人告诉。
男人抱着她径直进门，开灯之后，用腿轻轻一顶，把门就给关上了，而后来到了小沙发跟前，把她放了下来。
那沙发软乎乎的，坐起来感觉不错的，顾杳上去之后，就往后仰了仰，整个人窝在了里面，踢掉鞋子把脚也收了上来，舒舒服服的盘起了腿。
等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才抬眼瞅了瞅面前的人：“你怎么还不走？谢谢你啊，门在那边。”
特意伸手指了指。
那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抱着胳膊盯了她一会儿，他忽然慢慢俯身下来，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整个把她包在了里面。
“我为什么不走，你不是很清楚吗？”男人的眸子深邃的仿佛天上的星辰，脸颊一点点的贴近，高挺的鼻梁，好看的眉眼，略显坚毅的薄唇，都离她近在咫尺。
“为什么啊？”顾杳挑眉，身子不躲不闪，就那么悠闲的靠在那里，坦然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有几分期待。
苏彧视线一转，就看到她隐藏在身侧的那只纤细的手里，有一道银色的光泽闪过。
她可真厉害。
撑着扶手的手一松，他直起身子，下巴一点：“那东西伤不到我。”
“可你刚才不也后退了吗？”顾杳得意一笑，右手展开，掌心里握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可就在说话的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忽然一花，也不知道苏彧用了什么动作，再看时，那手术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刀转了一圈，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他这才转身回到她的面前，手指微微一托，粗粝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小巧的下巴。
“放开！”顾杳眉毛一挑，看起来有些生气，却还是没有躲避。
他用的是锁喉的姿势，虽然并没有伤到她，但贸然挣扎，定然是自寻死路。
“我是口渴，那你有水吗？”她的反应并没有让他满意，所以他不但没有放开，而且还把她的下巴又向上抬了抬，目光盯着她的红唇，意有所指。
“有啊，但你敢喝吗？”顾杳瞪他，不肯屈服，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一会儿咬死他。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心跳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不同她那略快的节奏，他的心跳沉稳而从容，一声声砸在她的耳畔。
顾杳咬了咬嘴唇，刚想要伸出腿给他的下盘来上一脚，即使两败俱伤也总比现在这样僵持着强。
但好在片刻之后，他主动放开手指，神色不明的盯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
眼前的压力骤然消失，顾杳也松了口气，但是心里那憋屈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瞪着他的背影咬咬牙，她撑起身子喊了一句：“喂，我饿，非常饿，整整做了三个小时手术，不可能连饭都不给吃一口吧？”
“你想吃什么？”苏彧握着门把手，转身。
“热乎乎的面条。”
“好。”房门被轻轻关闭，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还存留着那人的味道，顾杳面无表情的把一个抱枕扔到床上，起身挪过去把阳台的门打开了。
外头微凉的空气吹了进来，雾小了很多。
面条一会儿就由一个服务生送了过来，装在一个挺大的碗里面，面是手擀的，味道意外的不错，很家常。
呼噜噜吃了个干净，身上就出了点儿汗，冷的感觉就完全没有了。
把碗放在门口，摸到浴室里面冲了个澡，热热的水流很好的缓解了身体的疲劳，擦干之后，顾杳就出去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了，天色完全放晴，海面又恢复了一望无际的广阔。
洗漱之后，她去餐厅吃早饭，这里的饭菜不需要另外花钱，是包含在船票里的，所以人就格外多一些，即使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座位都差不多是满的。
顾杳找了个角落坐下，叫过服务生点了份培根煎蛋搭配面包，不一会儿上了菜，却又多出来一盘子蔬菜色拉。
她有些不解，那高个子的服务生便笑道：“怕您不够吃，叫厨师另做的，反正也不花钱，您说是不是？”
“好，那谢谢了。”点头谢过这位服务生之后，她便吃了起来，一边腾出只耳朵去听后桌的八卦谈话。
“今天凌晨的时候，是不是靠过一次岸，我听见还有救护车的声音。”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在说。
她的男朋友回答：“是呢，我也听见了，救护车是过来接病人的，应该就是昨天下午在甲板上晕倒的那个，听说她晚上又犯了次病，差点儿死了，是游轮上的医生给她做手术，救回来的。”
“游轮上还有医生？”
“不光有医生，医术还很厉害，听说今天救护车上的医生看过之后，还在惊讶是哪个医生给做的手术，说处理的实在太完美，简直不敢相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半天，后来的话题就转成了某个明星的八卦，顾杳就没兴趣再听，正好也吃完了，就站起身走了。
“顾医生。”这时旁边有一个人走过来，叫住了她。
“是你？”顾杳打量了他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那个船医于宁海。
“顾医生，您有时间吗？”船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顾杳见他一副有话想说，憋的很难受的样子，就点点头：“有一点时间，你说吧，什么事儿？”
这人便看着她，眼神探究：“顾医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顾时今的钢琴天才？她曾经很有名，但是在十五岁的时候消失匿迹，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和你长的……很像。”
“不知道，那是谁？”顾杳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直到转身走出餐厅之后，她的眼神才逐渐变冷，有些烦躁的抓了下长发。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的时间就过的十分安逸了，游轮已经出国，到了别国的海域，不多久就能到达旅行的目的地。
顾杳在这期间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就是游轮二层的温泉泳池，那里因为需要付费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没什么人，去了基本就是包场。
于是她几乎一整个下午都耗在这里，累了就坐在池边喝一瓶冰冰凉凉的可乐。
苏彧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游完了一个来回，从水面冒出来脑袋，用手把湿透的黑发通通撩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有事？”看到水面上投射出来的倒影，她游到池边，也不上岸，就用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搭住台子，微微仰头，素净的面颊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只是眼里的冷清依旧，又带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神态。
眼光在她凝滞般的肌肤上停留片刻，又来到了那两道精致漂亮的锁骨上面流连片刻，苏彧这才说道：“我明天上岸之后，直接坐飞机回国，后半段就不跟着游轮走了。”
“哦，跟我说这么干嘛？”瞥了他一眼，顾杳反问，眼睛盯着池子里的水波，伸手拍打了一下。
“我们还会见面。”他并不生气，只是语气淡然的说了这样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看他走到门边，顾杳才喊了一句。
等人转过身来，她才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只有有缘分的人，才会一次次的见面，我觉得，我跟你没什么缘分呢，苏彧先生。”
“是吗？”男人挑眉，不置可否。
游轮在第二天如期靠岸。
这个日本的港口城市面积不大，风景优美，空气也是十分的清新。
顾杳下船之后便开始四处闲逛，吃了当地著名的荞麦冷面之后，就开始了买买买之旅。
手机上有伊寻给的清单，先进药妆店把她要的东西买齐之后，顾杳就开始捡路边的小店进去。
日本的古着店还是挺有名了的，数量还很多，从帽子到衣服首饰包包各种类型的店都有。
顾杳还是挺喜欢这种的，尤其是衣服裙子什么的，买到之后不仅能搭配的很好看，而且还不会撞衫。
于是兴致勃勃的试了一大堆之后，她就豪爽的全都买了下来，手上风袋子实在太多，拎不了了之后，干脆买了两个行李箱，把东西都放进去，拖着也省事儿。
又吃了顿下午饭，这才回到港口，过安检进游轮。
这么玩儿了几天，就该到了返航的时间，回去的时候照样是吃吃喝喝，顾杳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的房间里度过，偶尔坐在甲板上晒晒太阳。
航程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回到Y市了，她正在收拾行李，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打开门之后，发现有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身材略矮，看起来有些发福，一副很精明的样子。
“你好，是顾小姐吗？”男人恭敬问道。
“是我，你好，有事吗？”顾杳点头。
“是这样的，顾小姐，我叫林峰，是游轮上的大副，我今天是代表船长过来的。”男人满脸笑容，继续说道：“因为您之前在游轮拯救了一个病人的这件事，为游轮避免了一场纠纷，所以我们想要送给您一件礼物。”
他说着递给一个盒子来。
顾杳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游轮的船票，乍一看和普通的差不多，但又比普通的大了很多，颜色也不一样。
便抬头奇怪的望了一眼那大副。
那人笑眯眯的解释：“这是本游轮的终身vip船票，以后您可以不限次数的免费乘坐我们的游轮，您的身份信息也已经录入到了系统里面，我们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他这么说完之后，便停下来等待着对面人惊喜的尖叫。
但几秒钟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吗？但我以后不打算再坐你们的游轮了，娱乐项目有点儿太乏味，没什么意思。”只见那顾医生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把船票又递了回来。
“这个……这个不能退回的，不然我回去没办法交代啊。”大副惊讶的瞪大眼睛，样子十分滑稽，急忙又把票给推回来。
“那好吧，我以后看心情吧，尽量来一次。”顾杳勉为其难的收下，语气很是敷衍。
“另外还有就是，这是苏总让我交给您的，本来他打算亲自给，但是因为有事，已经先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出，大副也不再卖关子了，又快又急的解释完之后，从一个服务生手里取过了另一个盒子，快速递过来，好像递晚了，顾杳就会拒收似的。
这又是什么？
顾杳打了个哈欠，接过来打开，却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的是一条丝巾，正是她那天被风刮走的那个。
里头还附带着一张白纸，正中间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捡回来了。
落款：苏彧。
盯着丝巾看了半天，她笑了笑，去房间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枚扣子来，拿过一个便签纸同样也写了几句，连带着纽扣一起放进袋子包好，这才放在大副手里：“告诉你们苏总，这是我的回礼。”

第6章 顾时笙
伊寻的身影隐在人群中，是热情招手众人中静止的那一个。
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穿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衣服有些大了，显得空荡荡的，脑袋上戴着顶鸭舌帽子，帽檐压的极低，脸颊都看不大清。
顾杳拖着箱子出来，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她，快走几步过去：“来了啊？”
换回来的是好友怨念的眼神，好像还因为顾杳出去玩儿没带上她而生气。
顾杳拍拍她的肩膀，又指指其中的一个箱子：“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勉强原谅你，上车吧。”伊寻这才把眼神收回，接过那两个箱子，放到了后备箱里。
手上一空的顾杳便十分自觉的在副驾坐好，一会儿等伊寻上来后，车子开动。
“医院那边的领导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还有你妈妈也打来过，都说你的电话关机，找不到你。”伊寻一边开车，一边汇报。
“哦，海上没信号。”顾杳一边看手机，一边悠闲的回答。
伊寻侧头看了她一眼：“得了吧，有信号你也不会接。”
“烦。”顾杳吐出一个字，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去我那儿吧，我订了外卖火锅，一个小时以后到。”
“哦。”伊寻点点头，又问：“游轮好玩儿吗？”
“还行吧，挺单调的。”打了个哈欠，顾杳用手和伊寻示意了一下，接起一个电话。
“院长。”
那头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很快，似乎挺着急的。
反观顾杳这边，却是不紧不慢：“那行，我明天过去。”
到家之后，外卖正好就到了。
外卖小哥正低头打电话呢，顾杳接起电话，从车里出来走到他跟前：“你好，我在这儿呢。”
也没用人家送，直接自己提到楼上去了。
她住的是一处高层公寓，安保和环境都不错，早些年买下来后，就一直处于升值的状态。
好些天没人了，空气里稍有些灰尘，顾杳一进门就先去开窗通风，伊寻在外面准备饭桌。
等她出来，热气腾腾的火锅已经摆了上来，食材用盘子装着，整齐的放成一圈。
“我去一下卫生间。”
伊寻擦擦手，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却是个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孩儿，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尤其是那一头漂亮的黑发，发质很好，此刻正柔顺的披在肩头上，衬得脸颊白皙而小巧。
于顾杳的清丽不同，伊寻的长相其实是偏于妩媚的那种，一双眼睛妖而朦胧，任谁见了都会沉溺进去。
但就是这么一副好看的面容，她平时却是习惯遮住的。
用发网将头发包着，戴上帽子之后，拉低帽檐，从外面就一点都看不到长发的踪影，身材也是同样的处理，一层层的布条裹上去，外面穿上宽松的中性化外套，起伏的线条就消失不见。
她总是习惯于这样遮掩自己的女性特征，明明是一个身材窈窕的漂亮女孩儿，非要打扮的平平无奇，看起来像是一个瘦瘦高高的文弱男生似的。
也只有在好友面前，才会轻轻松松的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样子。
顾杳对这样的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涮了片儿羊肉放在嘴里，态度自然的招呼她过来吃饭。
两人饭后又看了一会儿这次去日本带回来的东西，到下午的时候，伊寻才告辞回去，临走的时候，她又那样全副武装起来。
“抗焦虑的药呢？”顾杳送她出门，倚在门边问道。
“医生让我停一段时间。”伊寻笑着捏捏她的脸：“你好像胖了。”
顾杳知道她是故意转开话题，瞪了她一眼，把门关上了。
回家之后又打扫了一会儿卫生，去浴室好好泡了个澡之后，她就回到卧室，把窗帘密密实实的拉起来，空调调低几度，裹着棉被沉沉的睡了过去。
如果非要选一种放松方式的话，那么她一定是要选择睡觉的，平时因为工作的关系，基本不能充分的休息，所以她对睡眠非常渴望，有时候即使是连起来睡上一天都是可以的。
但这种睡眠却在下午的时候被打断了。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不停的响着，顾杳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
早知道睡前就关机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按了下眉心，勉强将睡意压下去，接通电话：“喂。”
“喂，你好，是顾时笙同学的家属吗？我是他的班主任。”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略高，听起来莫名带着种生气的感觉。
“不是。”懒洋洋答了一句，顾杳靠着床头坐起来，光洁的肩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稍微有些冷，她缩了缩肩膀，顺手又将空调调高。
“那……”那头有些语塞。
“老师你好，我是他的姐姐。”翻身下床走进衣帽间，顾杳这才说道：“他又干什么了？”
顾杳走进学校的时候，正是下午的休息时间，穿着校服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嬉笑打闹，个子普遍都不低，看着已经像个大人了。
见她经过，便有男生吹出响亮的一声口哨，一个矿泉水瓶被扔过来砸在她的脚下，引得周围哄笑一片。
顾杳停下脚步望了过去，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痞里痞气的男生，面无表情的盯了一眼，又往周围笑的那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男生脸上的笑容便不知怎么，凝固住了，总觉得有一种被教导主任看了的感觉。
片刻之后，就见那女人弯腰捡了水瓶，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扔，水瓶‘咣’一声准确的进了垃圾桶。
学生们又是一阵哗然。
办公室里，两个男生正低着头站在墙角，其中一个脸上挂了些彩，看着凄凄惨惨的，另一个生龙活虎，屁事儿没有的就是她弟弟顾时笙。
顾杳敲门进来，第一眼就看见那小子藏在背后的袖口亮了一下，闪出五彩的光芒，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奇葩颜色的手机锁屏。
已经有一个家长来了，正在和班主任说着什么，听见她进来，齐齐回头：“你是……”
“顾时笙的姐姐。”
“你就是顾时笙的家长？我跟你说，你们孩子实在太过分了，看看，看看把我家小孩儿打成什么样了？不能仗着身体壮就欺负人啊？”
没等班主任说话，那父亲就神情激动，一叠声的数落了起来。
“是啊，你们平时到底管教不管教孩子？整个班里就属顾时笙最嚣张，学习还最差，马上就要高考了，一点儿都不着急，不能因为有特长就这么散漫啊！”班主任也跟着搭腔。
顾杳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偶尔扫弟弟一眼，看见那小子下巴扬着，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鼻子里似乎还轻轻哼了一声。
她转回头来，向着那家长鞠了一躬：“很对不起，虽然不能代替他，但是我这里向您和您的孩子道个歉。”
直起腰，又向班主任笑笑：“老师，管教不管教的我还真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妈，也就是这种要叫家长的时候，才被拉出来挡挡。”
她这么一说实话，弄的那家长和班主任都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杳倒是蛮平静的，接着向那家长征求意见：“这位父亲，不知道您能不能和您的孩子稍微出去一下呢，一会儿我一定带着他跟您道歉，我这个弟弟有点儿倔，私底下教育比较有用。”
那父亲想了想，一声不吭拉着孩子走出了办公室。
过去把门关好，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班主任和他们姐弟两个。
顾杳看都没看弟弟一眼，径直走到了班主任跟前，再开口时，语气又是不一样，带着一股傲慢劲儿：“您是我弟弟的班主任吗？请问您姓什么？”
“我姓李。”女老师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
“好的，李老师。”顾杳点头：“你清不清楚，我弟弟的身份和家室呢？你又知不知道，他是一位少年钢琴家，他的手指有多么宝贵？看刚才出去那个家长的打扮，他的家境一定很一般吧？如果今天我弟弟伤到一点的话，我妈妈一定会出面施压，让学校把他开除，学校也一定会照做。”
她这一番话说得慢条斯理，却有十足的火药味，饶是那个班主任有多年的教学经验，却也被气的脸色发白。
想要张口骂几句，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个顾时笙的家境确实不一般，母亲是知名乐器品牌的创始人，父亲则是有名的钢琴演奏家，两个人随便哪个出面，校领导就必须给几分面子。
“姐，你在说什么！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人，我马上就出去道歉。”刚才还一脸桀骜的顾时笙这时却再也受不了了，一下子冲过来大声吼道。
顾杳转身打量了一下他：“知道用权利压人是一件羞耻的事情，看来你还有救，怎么样，真心想道歉吗？知道自己错了吗？”
那顾时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姐姐用来对付他的计策，顿时垂头丧气的哭丧着脸：“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说了。”
说着深深的向着班主任鞠了一躬：“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回去就给您写万字检讨。”
又冲出去找那打架的孩子道歉去了。
班主任则是坐在那里看着姐弟二人的一通表演，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杳也过去诚恳道歉：“真对不起，老师，我刚才那是演戏呢，我弟弟就得这么教育，不然他不长记性。”
拿出五百放在桌上：“这是给那位同学的医药补偿费和精神损失费，请您转交一下吧。”
经过了这么一出，顾时笙后面的课也没心情继续上了，顾杳给他请了假，他拿了书包提前出来。
顾杳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但她没有上车，而是倚在门边等着弟弟。
少年的个子窜的很高，已经将近一米九了，身材挺拔，样子长的也英俊，所到之处不时有女生投来羞怯的目光。
但他这会儿根本顾及不了这个，大步走过来，弯腰坐进车里，冷着脸说道：“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顾杳没说话，上了驾驶座把车子发动起来，掉头开上马路。
过了一会儿，她皱眉把侧边窗户打开：“把烟熄了，再抽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第7章 靠过来
秦秘书四点到的机场，到了五点钟，出口处的人群中才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
“苏总。”他迎上前去，把箱子接了过来。
回程的时候，车里气氛沉默，秦秘书目视前方平稳的开着车，也一直知趣的没有开口说话。
他跟着苏总已经有几年了，这位总裁虽然身家上亿，但行事一直非常低调，出行之类的事情一般也只由他一个人来负责。
这次也是一样，只不过苏总从游轮下来之后的行程一直都是保密的，回到y市才通知他来接机。
前面有些堵，秦秘书慢慢把车子停下来，这才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后座，男人仍旧是先前的那个姿势，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微微闭着，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医院那边怎么样？”他刚要转回视线，苏彧却淡淡开了口。
“情况并没有好转，医生们都让做好最坏的准备。”秦秘书急忙回答。
“嗯。”应了一声之后，苏彧的眼睛睁开，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霾：“国内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去国外，找几个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回来。”
“好，但是……苏总。”
“什么？”
秦秘书这才说道：“未必最顶尖的人才就在国外，据我所知，咱们y市就有一个很厉害的女医生。”
“是谁？”苏彧说着，一偏头看见旁边座位放着的一个格格不入的塑料包装袋，随手拿了起来。
“资料在这里。”前面正好红灯，秦秘书停下车来，把一沓子文件递了过去。
却见自家老板只是略微翻了翻，就放在了一边。
他只以为是苏总觉得不满，急忙问道：“您是不喜欢这个医生吗？”
“不是。”苏彧低头继续翻袋子，淡淡说道：“这个人我认识。”
就跟手里袋子的主人是同一个。
那枚小小的纽扣此刻正躺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旁边，一张便签条上的字体写的很是潦草，简简单单一个字：‘哦’，下头落款：顾杳。
那个‘窈’字还没写完整，最后一笔直接省略，看着甚是敷衍。
“那个啊，那个是游轮上的人拿过来的，说是什么给您的……回礼。”
秦秘书这才看见那袋子，抽空解释一句，接起了电话，一会儿挂断之后，回过头来：“明希医院已经给了答复，那女医生要求先看一下病人。”
见苏彧没有反对，便继续说下去：“我明天带她过去吧。”
“不用。”架在膝盖上的长腿换了个方向，苏彧说道：“我自己去就行。”
“好。”秦秘书虽然惊讶，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顾杳出了院长办公室，就听见护士台那边，两个护士在窃窃私语。
“顾医生惹了那么大事儿，居然还敢回来？林太太可恨死她了，扬言要让她好看，说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做手术，才害的林先生死掉。”
“就是说啊，有钱人愿意花钱，配合一下就好了嘛，对着干没有好处，她还以为自己挺厉害的，结果还不是停职两个月，差点儿被开除。”另一个附和。
等回头看见了顾杳，这才缩缩脖子，低头不说话了。
盯了她们一眼，顾杳倒是什么都没说，懒得费口舌。
昨天跟顾时笙就废了一大堆话，结果呢？那小子该怎么浑还怎么浑，转眼就忘了，刚刷朋友圈还看见他上课偷偷玩儿手机，偷拍了老师的背影上传。
下午的时候全院开会，顾杳去的晚了，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面上神态各异，她谁都没理，施施然走到了最前排坐下。
为了一个病人这样大规模的开会，在明希医院还是第一次，具体的病历顾杳之前就已经看过，院长着急叫她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病人的身份并不一般，是航生集团的前总裁苏行云，三年前他在游轮上坠海，后又被海浪冲上岸，后脑撞击在岩石上造成颅内出血严重，清醒后记忆缺失，此后虽然多次进行手术，却并没有成功根治，最近一个月病情加重，危及生命，必须再次手术，但因为难度太大，并没有医生愿意主刀。
航生集团，苏行云。
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顾杳若有所思。
一会儿散会，她回到办公室刚看了几分钟病历，就听见外头有人大声喧哗吵闹，她皱皱眉头，出门查看。
三个衣着昂贵的年轻女人趾高气昂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后面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看着像保镖的健壮男人。
中间那个穿着条白裙，个子小巧，身材丰满的女人，正是护士口中的‘林太太’。
林太太的名字叫肖筱，两年前和比自己大二十岁的企业家林盛业结婚，原本生活清贫的她，自此也便成了豪门阔太。
不久前，林盛业因为脑瘤病逝，而这个肖筱似乎把他死去的原因归结于顾杳。
“顾杳在哪里？给我出来！”有了闺蜜和保镖的陪同，肖筱的气势很足，站定之后便开始大叫。
“林太太，林太太，顾医生不在，您不要再喊了！”几个接待的护士追在后面，口中不停劝说，却被两个保镖给推到了一边。
她们无奈，只好转身去找院长。
“顾杳，我们知道你在，有本事你就出来，不然就一间房一间房的进去抓你！”那两个闺蜜也开始帮腔，声音贼尖。
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而来，站在一旁围观。
就在她们喊第二声的时候，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门打开，走出一个高挑的女子，她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子里，神情淡然。
“找个地方咱们谈谈，这儿人多，不方便。”看了眼那肖筱，顾杳说道。
“为什么？就在这儿，人越多越好，也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肖筱下巴一扬，语气嚣张。
“那好。”顾杳点头，直接过来站定：“那你想怎么揭露我的真面目，说吧？”
“怎么揭露？扒了你的衣服，让你光着身子在林先生的遗像前头磕头，然后再录了视频传到网上，你看这样行吗？”
没等肖筱说话，她旁边的闺蜜就抢先开口，嘻嘻的笑了两声，仿佛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似的。
“你们的计划……真的很下作。”顾杳皱眉，脸色不怎么好。
她做事一向喜欢直来直往，最讨厌这种羞辱人的手段。
“上去，按住她！”肖筱却不想再废话，直接命令那两个保镖道。
那两个人答应一声，立刻走过来，面前不过是个瘦弱的女人，保镖们显然并不把她当回事儿，因此伸手的动作十分随意。
谁知道下一秒，却见那女人灵活的一矮身躲了过去，同时身子向前，从袖口里伸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
“她有刀！”一个保镖大惊，本能中后退了一步，再看时，却只见对面那女人把刀对准的是她自己的脖子。
“我不想平白受你们的侮辱，必要时会采取一些手段反抗，就算伤害到自己也没有关系，我想你们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的吧？不会想要卷入到命案里面，所以识趣些，就自己离开吧。”顾杳直起身子，对着那两个保镖淡淡说道，表情坚定。
那两个保镖犹豫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人会如此刚烈，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是如果真的伤到了人，他们自己也会难办。
不过是收了几个钱而已，又遇到这么难缠的对象，大不了到时候退还就好了，所以商量了一下，他们还是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三个女人则是目瞪口呆，抖着嘴大喊：“你，你干什么！你要杀人吗？”
慢条斯理的把那把平时用来削苹果的刀子收回，顾杳这才笑笑：“我在正当防卫啊，不过你们放心，对付你们几个，我还真用不到这个，保证空手就能把你们收拾服帖。”
她说着一步一步的走近：“怎么样？你现在还想接着教训我吗？”
她的神色冷清，身上气场强大，再加上手上还有利器，把个肖筱吓得不停后退，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顾杳直接一脚踩住了她的裙边，让她没法再动，居高临下说道：“肖女士，我现在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恨我呢？你的丈夫已经是脑瘤晚期，即使做了手术也于事无补，你为什么还要让他在临终前遭那个醉？”
“你骗人！他明明就能活，是你不救他！”一提到丈夫，肖筱顿时瞪眼大叫。
顾杳看她那个样子，有点儿怜悯：“那你后来找别人给他做了手术，成功了吗？”
肖筱一脸悲愤：“如果是你做的话，他就能活！”
“对不起，肖小姐，我只是个医生，不是神仙，如果我做完手术，他仍旧没活，那么你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过来找我报仇，反正我就是你用来转移悲伤的撒气桶，是不是？”
顾杳摇摇头，正说着，又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时，却原来是肖筱的那两个闺蜜趁她背对的时候，想要偷袭。
她吐了口气，心里觉得有点儿烦，女人之间打架的时候，揪头发抓脸之类的招数实在是太难缠了。
余光一瞥，正好看见边儿上一个看热闹的人。倒是眼前一亮，顿时改变方向，奔过去藏在了那人背后。
“苏先生，有人欺负我，你不管管吗？”憋着坏说了一句，她就躲在后面专心致志的看戏。
想像中的抓脸大戏并没有发生，早有几个西装男过来，一左一右把几个女人按住，任凭她们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顾杳撇撇嘴，觉得有点儿无趣。
苏彧来了也有一阵儿了，只不过看着顾杳一人打遍全场无敌手挺有意思，就一直边儿上站着了。
这会儿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便了然，点点头说道：“林家的人？那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接走，顺便领着去精神科查查。”
说完之后，转身看看顾杳：“出来吧。”
顾杳这才出来。
又问她：“要让她们道歉吗？”
“算了吧，那东西又不能吃。”顾杳兴趣缺缺的摇头，只想快点儿离开是非之地，两边儿冷漠围观那帮人的嘴脸，看着都恶心。
苏彧这才当先走了。
顾杳跟在他后头，两人找了个楼梯间，苏彧这才玩味的问道：“不感谢我吗？替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以后她们再不会骚扰你了。”
和之前几次不同，他这会儿穿的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腿格外长，只是领口有些松，领带也没有戴，露出修长的脖子来。
顾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过一会儿才说：“我答应给你父亲做手术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试一试。”
“为什么？”苏彧挑眉，并不奇怪她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据我所知，你和林家那女人的纠纷，也是因为做手术的事情。”
“那不一样。”顾杳半靠在墙壁上，稍微放松了一下小腿，接着说道：“林盛业是脑瘤晚期，动手术已经没有效果，只会加速他的死亡，而对你父亲来说，动手术有可能会拯救他的生命，我并不是怕尝试，只是讨厌无用的努力。”
她说完之后，用手拢了下头发，神情有些严肃。
身前的男人忽然靠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侧身一躲，他的手也随即跟来，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快速撤离。
“你干什么？”顾杳皱眉。
“你的头上有一片碎纸屑。”苏彧说道。
“在哪里？”顾杳追问。
“我丢掉了。”随手往地上一指，男人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第8章 偷拍
下到一楼，院长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林太太呢？”见到顾杳，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顾杳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根本没有保安的影子，明希医院也是有名的私立医院了，安保做的一向不错，一般医闹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所以这次的事情就明摆着了：这些人一早就知道肖筱要来，但并没有阻止，因为知道林家的势力大，不想得罪。
连出面的时机也掐的特别好，差不多该教训完了，及时劝解上几句，事情就不至于闹的太大，对两方面都好。
“不知道，估计还在上面。”心里觉得讽刺，顾杳却并没有显露出来，淡淡说道。
“那你有没有好好向林太太道歉。”院长紧接着又问。
顾杳笑笑：“那倒是没有。”
院长顿时脸色就不好了，刚想出声责备几句，一转头，却看见了旁边的苏彧。
“苏先生？您怎么来了，是商量……”脸上瞬间笑容满面，院长刚说了半句，却忽然停住，有些尴尬的笑笑：“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件事是要保密的。”
他的态度如此谦卑，却不想还是碰了个软钉子，对面的男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直接走过去了。
后面的一众人看了，都暗暗的低下头去，心里都知道，院长在这儿吃了瘪，底下的人可是要遭殃的，也不知道谁一会儿倒霉被选中，逮到办公室遭骂。
顾杳出去后，直接到边儿上的停车场去开自己的车，之前她通过医院传达过自己的意思，要先看一下患者的情况，这次苏彧来，也是为了这个。
“坐我的车。”刚把门打开，苏彧走过来说。
“不用。”她把包扔进车里：“你开你自己的，我在后面跟车。”
他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一抬手，旁边的一辆奔驰大g的车灯一亮，看起来帅极了，车身极高，线条硬朗而粗犷，离地起码有400mm，看着就比别的车猛了一大截，鹤立鸡群的感觉。
一般身高稍微矮点儿的，上车都是个困难事儿，但对于苏彧来说，却是十分简单的，只见他的长腿一迈直接跨了上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把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把胳膊搭在窗上，悠闲的等待。
果然没多久，顾杳的身影便出现在车下，叉腰抬头看了片刻，她吹了口气，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副驾的门开了，顾杳先把一条腿迈上来，而后避开男人递过来的右手，一把捉住车顶的把手，借力把自己的身体往起一提，这才成功的坐进了车里。
“怎么不跟车了？”慢悠悠的发动车子，苏彧笑一笑问。
“怕跟不住，你这车太厉害。”顾杳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发微信给护士长岑溪。
“到医院没有？要是肖筱和她那两个朋友还没走的话，你想办法把她们拦住，帮我警告一句，就说，如果她们敢把今天拍的视频散播出去了，之后产生的后果自负。”
医院里，她唯一关系不错的人就是这个岑溪了，只不过她上午轮休，这会儿才刚刚上班。
往后倒了下车，苏彧一转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停车场：“那几个人拍了视频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把她们的手机销毁了，保证流传不出去。”
“好，那谢谢。”顾杳道谢，低头又给岑溪发了消息。
“你同事那里呢？举手机的人也很多。”
顾杳摇头：“那不怕，医院自然有人处理，这种视频传出去，对医院的名声不好。”
“嗯。”苏彧点头，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过一会儿前面红灯，他停车，长指敲敲方向盘：“不生气吗？你的那些同事们，大多很冷漠。”
“还行吧。”顾杳耸耸肩：“我一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人帮我帮多了，反而觉得欠了人情，心里别扭。”
“那我呢？”
“你？”顾杳转头看看，男人的侧脸像是精雕细琢的完美雕像，此刻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并没有和她对视。
她想了想：“也许我替你父亲做完手术，就能还清了吧？”
“是吗？”他闲闲的反问一句。
“是啊，我就是这么凉薄的一个人啊，还有点儿自私。”顾杳感叹一句，看了眼外头，发现是去城外的路，又问：“路程很远吗。”
“再有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那地方是我父亲以前投资的一个疗养院，环境不错，就是有点儿偏僻。”
苏彧一边回答，一边调转车头，驶上了一条小路，后面，几辆一模一样的黑车也跟了过来，距离不远不近。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在意。
指尖，女人发间柔软触感仿佛还久久停留着，他的思绪有一瞬间飘远。
凉薄么，自私么？
她是他见过，心地最柔软的女人，和她的发丝一样。
车子最终在一座庄园似的建筑物前面停下，大门是很高的那种铁栅栏门，见到苏彧的车子，那门就自动向两边缓缓分开。
后面的几辆黑车也驶了过来，在门口自动停成一排，静静的等待。
监控室里的人看着面前的显示门外的那块屏幕，感叹道：“苏总又增加了安保数量，看样子，是真的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另一人笑骂：“快别乌鸦嘴了，有钱人就爱个气派，多加点儿安保怎么了？”
顾杳下车之后就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空气中似乎都带着这种植物的清香，远处隐隐还能看见青山的轮廓。
这么好的风景，生病的人在这里疗养再好不过了，只不过看目前这个样子，估计接收的病人只有一个。
果然，苏彧领着她进入正中央那个漆成淡绿色的三层小楼后，里面仍旧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穿着病号服的人，倒是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出现了不少，把手在门口和走廊的各个位置。
顾杳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件事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看护一个病人而已，用的了那么多人手？现在看来倒像是在防着什么人进来似的。
顺着楼梯一直到了三楼，她这才总算到了病房跟前，外头，同样有四个人把守。
一见到他们，就有人走过来，想要给顾杳搜身。
苏彧摆摆手，阻止了：“这位是医生，让她进去。”
“是。”一个剃着寸头的壮汉答应一声，替她穿戴好无菌服和口罩，拉开了房间的门。
病床上，一个中年男人静静的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很是苍白。
低头微微行了个礼，她这才走过去，转头看了下旁边检测仪的各项数据。
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钟头以后，脱下身上的无菌服，顾杳这才四处看了看，发现苏彧并不在这里。
“苏总在前面的楼梯拐角处，让您出来后过去找他。”那会儿递衣服的壮汉说道。
她便顺着那长长的走廊找了过去，终于，在一扇窗前看到了苏彧。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此刻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侧脸稍显阴郁。
顾杳停下脚步，她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所以不想打扰。
但随即，男人便转过了头来。
“出来了。”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点点头，往楼下走去：“我送你回去。”
顾杳点头，没多说什么，跟着他下去。
上了车子，苏彧指了下安全带，示意她系上，这才发动车子：“抱歉，我每次来这里，情绪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是正常现象。”顾杳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说：“什么时候转院？我通知院里派救护车来接。”
“明天，我这里会安排着送过去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杳就点点头，没有反驳。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出了疗养院，苏彧问。
顾杳想了想，把地址告诉了他，这地方有些偏僻，不好打车，所以她就没有推辞。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进了市区之后就开始堵车，一直以龟速前进，周围的车里，司机不耐烦的骂声此起彼伏。
手机响了一下，顾杳看时，发现是伊寻发来的微信，就低头回了几句。
长发散下来有些不方便，她用手撩了一下，却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白皙的手背上，有灯光闪了一下，好像是相机的闪光灯。
有人在偷拍她。
心里觉得奇怪，她正想要抬头看过去，有一双手伸过来制止住了她。
“别动，就这样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苏彧沉声说道，拿过手机拨通电话：“侧前方的车里有人偷拍，马上过去查一下。”
他说完之后，身子侧过来，一只手按在了顾杳的椅背上，俯身向她贴近，两个人姿势暧昧，仿佛他在吻她。
“抱歉，把你牵扯了进来。”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他轻声说了一句，片刻之后，直起身子，貌似是亲昵的用手将她的长发顺了顺，遮挡住了大半个脸颊。

第9章 你干嘛
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顾杳低着头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揉乱，虽然很想问个究竟，却也强自按捺着。
这时前方忽然发生了骚乱，好像是什么人争执了起来，旁边的车主们纷纷出来看热闹，周围闹哄哄的。
苏彧探身替她推开车门：“没事了，下车吧。”
下来之后，顾杳这才抬头去看，原来是苏彧的保镖们和前方一辆车的车主发生了冲突，吵的很厉害。
“走，到后面去。”苏彧也下了车，借着人群的掩护，拉她往后走几步，坐进了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车子里。
“现在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吧？”关上门，顾杳立刻发问。
“一会儿可以吗？”苏彧转头，沉吟了一下：“等咱们离开这里。”
顾杳便不再说话，她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同样，也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前方的争吵已经告一段落，苏彧接起一个电话，听了几句，淡淡说道：“回来吧，问不出来就算了，跟踪的不止那一个。
又等了将近十多分钟，车流才总算缓缓挪动起来，苏彧从后座找了顶帽子给顾杳扣在头上，把车子发动起来，前方，两人原来坐的车子也已经开动，招摇的行驶了一会儿，拐了弯。
在顾杳的指点下，车子一直开到她所住的公寓楼下才停，苏彧把车子熄火，两人却谁都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黑夜里。
顾杳在等待，既然他说过，一会儿告诉她真相，那就不能食言。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很多人都知道，航生集团内部目前分成了两派。”苏彧的面庞隐在黑暗中，低沉嗓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响起。
与疗养院的阴郁不同，此时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其中一派掌握在我手里，而另一派，他们都听令于我的叔叔，苏行水，三年前，我父亲坠海的那次，他也在游轮上。”
“你是说……”顾杳皱眉，基本上猜了出来：“有证据吗？证明是你叔叔把你的父亲推下海的证据。”
“当时那个地方很偏僻，并没有监控，事发的时间又是深夜，没有留下证据，我父亲当时就失踪了，三天后被人发现躺在一个海岛的岸边，脑后有钝器击打的痕迹，与此同时，苏行水已经赶回国内，迅速对公司的人事进行了变动。”
“那个坠海的地点，是我上次捡丝巾的地方吗？”顾杳忽然问。
“是，所以那时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我向你道歉。”男人捻了下眉心，将窗子降低一点。
“好，我接受。”顾杳干脆的说道，情绪不受影响，接着又问：“所以你认为，这次你父亲的手术，你叔叔会干涉？因为怕他清醒后恢复记忆，然后说出真相？”
“对，而他恰恰也是这么做的，三年来，他不止一次打我父亲的注意，所以我才安排了那么多人去保护。我也很抱歉，这次牵扯到了你，如果被他知道你是主刀医生的话，肯定会对你不利。”
“所以我该怎么做？”顾杳长长的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案件中。
苏彧很快说道：“我会放出消息，让对方以为你只是和我交往的女友，但因为你职业的关系，这会有些困难，所以你还是要注意安全，我会让人保护你。”
“好吧。”顾杳点点头，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她还能放弃工作，立刻从y市逃跑不成？
她说完就下了车，刚准备走，又听见后面车门一响，便回头去看。
男人一只手闲闲的搭在车顶，夜色中的眸子深邃幽暗：“别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明明是句挺煽情的话，但顾杳听在心中却又是一个意思：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害怕了？
心里觉得不爽，她的眉毛一挑：“我从来不因为莫须有的猜测而害怕，就算有事儿来了，想办法抵挡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了，但进门之后，她还是迅速检查了门窗，并且上网购买了防盗链和报警器，为了以防万一，还买了个轻便好用的电棍。
做完这一切，心里才算了些底，换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出来之后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热乎乎的吃了，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一般这时候，她都会躺在床上玩儿会儿手机然后睡觉，今天却不知怎么，莫名有些烦躁，找了些舒缓的音乐听。
一会儿，想起什么，撩起窗帘看了一眼，外头隐匿的停了几辆黑车，看着并不像是这里业主的车，倒和白天见到的那些苏彧的安保车队差不多，她这才心里有了些安全感，盖着被子睡了。
结果第二天出门，她就发现自己身后远远跟了两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他们都是身穿便装，在人群中隐藏的很好，要不是顾杳在前一天见过，搞不好也被骗了过去。
车子昨晚放在医院，她就坐地铁过去了，一路上这两人跟的也挺好，即使是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丢。
去了医院正常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顾杳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说吧，你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一接通，那边就直接问道。
顾杳想了想：“大概，三个月吧？”
“你还有脸说？明明就住在本市，平时连个面儿都不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秦曼风的声音明显不悦，命令的口气：“明天要和舅舅他们一起去南山那边的别墅烧烤，你也过来。”
也不管顾杳同不同意，直接就挂了电话。
岑溪这时端着餐盘走过来，打趣道：“诶，那边儿有两个帅哥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喜欢你啊？”
顾杳转头盯了一眼，那两个装作病人的壮汉顿时低下头，猛往嘴里扒饭。
岑溪调侃一句就转移了注意力，凑过来低声说道：“你猜，昨天晚上我值班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没等顾杳问，自己就揭晓了答案：“咱们医院来了位神秘的病人！凌晨那会儿悄悄送来的，进了顶楼的贵宾房，还有超多保镖把守，整个楼层都给封锁了，派头贼大。”
“哦，我知道，我刚刚还上去过。”顾杳淡定点头，又叮嘱她：“既然看见了，那你就别乱说了，那人身份不一般，小心被牵扯到。”
“真的吗？”岑溪张了张嘴，真有点儿被吓住了。
下午回去照例开会，这次参与的人就少了很多，处于高度的保密状态，航生那边也放出了消息，只说前总裁已经被飞机送到了美国著名的一家私立医院进行治疗。
到了下班的时候，顾杳就听见外头有人窃窃私语，年轻的女护士们似乎特别躁动。
估计是哪个明星来看病吧。
她没怎么在意，去外面拿了快递，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包裹上，边走边拆包装，因为商家在本市的缘故，她昨天买的那个防身电棍送来的格外快。
结果出了医院大楼，就一眼看到了那辆分外招摇的奔驰大g。
车前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斜倚着，西装笔挺，脸上遮了副大墨镜，本身的样貌就已经非常显眼了，然而更显眼的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玫瑰。
这人在搞什么？顾杳顿时皱起了眉头，想要从旁边绕，但是她的车就停在那边，还不得不过去，就走了几步，打算跟他擦身而过。
结果刚到了近前，就被男人拉着胳膊给拽过去了。
“你干嘛？”她有些恼，低声叫道。
“做戏要做全套。”他低声回了一句，直接打开车门，一下子就把她给推进去了。
“放开！”顾杳挣扎了一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那点儿力气简直是小的可怜，再回神时，副驾的车门已经牢牢关住了。
苏彧坐进来，直接反手把墨镜和花扔在后头，又捉着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电棍下下来：“你这个乱打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第10章 女朋友
“我从来都只打该打的人。”顾杳甩了下手，面色不善：“之前是不是没跟你提过？我最讨厌别人擅作主张了，你自己数数，你犯过几次？”
侧身拉了下车门，果然已经被锁死了，她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面色更冷了几分。
“所以你就这样轻易的给我下了定论，一句解释都不听？”苏彧静静听她说完，这才开口，脸上很是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顾杳抿了抿嘴，沉声说道。
“不用一分钟，几句话就好。”眼神在车窗外巡视一圈，苏彧转回视线：“跟你的那两个保镖今天发现，你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伙人，以此推论，你被怀疑了。”
“所以呢？”顾杳挑眉。
“所以我需要坐实咱们两个的关系，混淆他们视线。”
顾杳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那束玫瑰呢？为什么要拿那么俗气的东西？”
“你不喜欢吗？我还想一会儿给你呢。”苏彧笑了一下：“为了更显眼，包括墨镜也是，平时我并不这么招摇的追求人。”
“我不喜欢，家里也我没地方放。”顾杳一脸嫌弃，总算是暂时不计较这事儿了，但她心里仍然有点儿不高兴：“所以你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吗？非要搞的这么措手不及。”
“好啊，以后一定。”苏彧点头，把自己的手机扔了过来，顾杳下意识接住，下一秒反映过来，没好气的划了一下屏幕：“密码。”
“431690”
输入进去开锁，她找到通讯录，把自己的电话加了进去，想了想，又进微信加了好友。
“下一步干嘛？”把手机扔还给他，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问。
“去吃饭，一般程序都这样。”苏彧倒了下车，开出停车场。
饭店最终是苏彧选的，市中心的一家米其林三星日料店，价格高的吓人，但相应的，食材和服务态度都是极好的。
顾杳以前倒是听过这里，说起来，就算付的起餐费，一般人平时来也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但苏彧只是说了句话，便顺顺当当的进去了。
里面的座位是低矮的日式榻榻米，相互之间用一扇屏风挡住，但并没有门，所以从两边经过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的食客。
顾杳跟苏彧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后面一桌忽然来了客人，紧接着，脑袋顶上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笑嘻嘻的，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假。
“小烈，你也在啊，真巧。”抬头看时，那男人肥胖的脸颊就映入眼中。
“是，和女朋友吃饭。”苏彧没有起身，冷冷的说了一句，照常夹起一块寿司，平静的吃着。
“交女朋友了啊，怎么没领来给叔叔看看？”那人却并没有走，仍旧一副慈祥的长辈模样。
顾杳看到苏彧的态度，就差不多猜出了这人的身份，因此神情比他还更冷了几分，重新低下头去，连眼皮子都没抬。
见两个人都不理他，这苏行水才稍微变了神色，饶是脸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住：“小烈，你这个女朋友可有点儿不懂礼貌啊？见到长辈都不打招呼，回头我和你妈说说去，让她再给你找个好的。”
说着一招手，叫来个年纪不大的短裙姑娘，搂过来捏捏脸：“女人啊，就要找个听话懂事的，你看我这个多好。”
“哦，你喜欢就好。”苏彧不咸不淡的应付了几句，叫过服务生又加了几道菜，对顾杳说道：“这里的荞麦冷面不错，你尝尝。”
两个人又随口讨论了几句饭菜的味道，看着还挺自然的，就跟交往了好几年的情侣一样。
苏行水看在眼中，心里也有点儿狐疑，不再自讨没趣，到座位上去了。
过一会儿，他走到外面，立刻便有一个人迎了过来：“怎么样，副总，那女人可疑吗？”
脸上憨厚的笑容不见，苏行水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狠毒：“两个人应该是真的在交往，不过那女人看着挺不好惹，谨慎点儿，按原计划来吧。”
这边儿顾杳吃好之后，苏彧就又开车把她送回了家，下车之前她从后座把自己的电棍捡回来，上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的阅读说明书。
洗漱完又看了会儿书，十点钟准时上床躺下之后，她才想起来，秦曼风要她明天去南山别墅聚餐。
郁闷的叹了口气，下来又准备了一下要带的东西，这才安心，差点儿就忘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随便吃了点儿，她就坐地铁去医院取车，连续两天坐苏彧的车，她的车就扔在停车场，一直没开回来。
后头跟着的两个保镖又换了人，但跟踪的本事仍旧很强，一路开车出了城，后面的黑车也一直不远不近的坠着，既然不影响她的行动自由，顾杳也就没管。
南山别墅是顾家夏天常去消暑的一个地方，因为在山根底下，周围风景很美，而且比市区凉爽不少，母亲秦曼风就很喜欢这里。
顾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中午的时候才总算过来，花园里，舅舅他们已经搭上了烧烤架，正在把一些鸡翅之类的东西摆了上去，火候掌握的不好，冒出一阵黑烟。
顾杳过去打了声招呼，呛得不行，就赶紧进了屋里，一楼的客厅中央，一架钢琴摆在那里，顾时笙正坐在前面的琴凳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弹奏着。
看见有人进来，他苦着脸把谱子翻的哗哗作响，却也不敢停下来。
沙发上，秦曼风正坐着和舅妈一起聊天，语气中满是骄傲：“笙笙近来提高了不少吧？孩子大了，知道自己用功了，再过一年，我就让他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进修，国内的学校选了一遍，都没什么满意的……”
顾杳站过去，淡淡打了声招呼：“妈，舅妈，我来了。”
“嗯，窈窈啊，又大半年不见了，你怎么那么忙啊！”舅妈亲热的把她拉着坐下，嘴里不住的问着话。
“我去看看外头的烧烤好了没。”秦曼风这时站起身来，保养得当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一袭藕粉色的旗袍衬得身材玲珑窈窕，看着就跟三十多岁的人似的。
顾杳转头扫了一眼母亲的背影，若有所思，一会儿见她走远，这才喊了一声：“行了，顾时笙，别弹了。”
顾时笙这才松了口气，跑到沙发上坐下，仰头喝了口可乐：“姐，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顾杳看了弟弟一眼，拿脚踢踢他的腿：“去，给我拿点儿吃的去。”
中午的烧烤味道并不好，没有专业的厨师在，家里的人个个都笨手笨脚，没有做饭的天赋，好在拿来的吃的足够，凑活凑活也就饱了。
饭后，顾时笙和舅舅的几个孩子去山脚底下的大河钓鱼，舅妈和母亲在房间里聊天，顾杳一个人闲的无聊，绕了几圈就到了二楼的露台处，打算找个躺椅睡一会儿。
刚过去，却见那儿已经有了人，父亲顾之衍正拿着一本书坐着看。
“窈窈，过来坐。”见到她，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顾杳就坐了过去，父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记得小时候，你妈妈最疼的就是你，知道生下来个女儿后，高兴的直掉眼泪，抱着你一晚上没撒手，哺乳期感冒，怕吃药对母乳不好，硬生生扛着，最后转成了肺炎。”
过一会儿，父亲感慨的说道，看一看顾杳，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去和你妈服个软吧，这么多年了，母女间本该是最亲近的才对，你们两个又是何苦？”
“爸，不是我不想服软，问题出在我妈身上。”顾杳低了低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她这些年不但没有改变，控制欲比以前还强了几分，你看现在的时笙，像不像是我以前的翻版？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却没办法阻拦。”
她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摇摇头，起身走出露台，之后的情绪就一直不高，等到下午六点多，才和母亲打了招呼，只说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开着车从别墅出来。
一路上，高速的车辆并不多，她的速度就稍微快了些，结果快进城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车子的刹车有些不对劲，怎么踩都不见减速。
隐隐有了些猜测，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随即，就变的清醒无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调动起所有所掌握的知识，她将车子挡位慢慢降下来，同时轻拉手刹，保持直行的状态，一直到看到前方出现围墙，这才转了下方向盘，斜着撞了过去。
车子斜擦过墙面，溅出一簇簇的火花，因为摩擦力的关系，速度却是慢慢降了下来。
耳边是尖锐的噪音，顾杳抿着嘴，双手死死的把住方向盘，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好在一声撞击过后，四周终于平静下来，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她的脸上，弄的她有一点晕，好在身体并没有什么事儿。
外头天色已经昏暗，所处的地方是进市区的必经之路，远处大楼里有微微的灯光透过来。
“我没事儿。”顾杳挣脱开别人搀扶她的手臂，眼光冷的可怕。

第11章 抱回家
在路边坐下之后，平缓了一下心情，顾杳这才动动胳膊和脖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还好，都很正常，又低头把裤腿撩起来，脚踝有一点肿了，估计是那会儿下车的时候太着急，崴了一下。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她看向一个保镖：“我的车子上周刚做过保养，不可能出问题。”
她这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情绪已经看不出异常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遇到危险的应变能力，都是极其优秀的。
那保镖心里也不由得佩服，急忙回答道：“已经有人过去检查了，现在看来，被人做了手脚的可能性比较大。”
“好，我知道了。”顾杳点点头，抬手将散掉的头发重新束在脑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先打给车险公司，让他们叫拖车过来，挂断之后又打110报警。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掌一直在抖。
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次的事故有多么的惊险，虽然最终化险为夷了，但中间万一出个小差错的话，她现在一定不会像这样安安稳稳的坐着。
也多亏了她平时有点儿被害妄想症，没事儿干的时候，总会在脑中模拟各种危险的场景，并在网上搜索应对的办法牢牢记住，所以刹车失灵的时候，她才能做出正确的处理。
更幸运的是，事故发生的地点恰恰不是在高速上，而是一条比较狭窄的小路，另一边还有绿化带和围墙可以起到减速的作用，不然她也未必就能脱险。
究竟是谁这么歹毒，在她的车上做手脚？因为之前坐了苏彧的车，她这两天一直把车子放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并没有开回家，所以下手就比较方便。
眼前浮现出昨天在日料店遇见的那个苏行水，她的眉头皱的更紧。
警察和保险公司的人分别在半个小时后，和一个小时后到达了现场，车子拖走之后，顾杳这才被告知，因为证据不足，目前并不能立案。
她的心里其实早有预感，便点点头，表示了谢意。
“顾小姐，上车吧。”一个保镖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说道。
脚腕仍旧隐隐作痛，顾杳慢吞吞走进去坐下，进了市区之后，忽然说道：“车子能不能借我一下？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开车的保镖有些为难：“苏总让我直接送您去医院。”
顾杳便不在乎的摆摆手：“你不用管他，前面路口的时候你靠边停下，坐后面的车子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她的语气过于坚决，那保镖不敢怠慢，戴上耳机打了个电话，这才说道：“苏总让您稍微等他一下。”
说着就不再跟顾杳搭话，自顾自的往前开去。
进了市区不久，前面的路上就迎面开来一辆车，车子停下，那保镖下去，苏彧坐进了驾驶座。
“去哪儿？我送你去。”他穿着一身黑衣，面色严肃。
“明希医院。顾杳无奈，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自己一个人行动，这才说道。
“好。”男人没有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到了医院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依着顾杳的意思，是要直接去监控室的，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对自己的车子做了手脚。
但是她刚刚把车门打开，迈出一只脚，苏彧就直接过来，一俯身抱起了她。
“干什么？我自己能走。”她顿时不乐意起来，动动手脚想要挣扎下地。
男人却一言不发，沉默的大步向前走去，同时托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就像是两块钢板一样，紧紧的把她给箍住了，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挣脱。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放我下来。”顾杳加重语气，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认识，她并不想让同事看到自己这一副柔弱的样子。
男人却并不理会，这时两人已经进了门诊大厅，灯光打过来，把他从刚才为止，就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照亮。
侧头打量了他一眼，顾杳把已经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安静下来。
此时的苏彧，和以往大不相同，饶是顾杳胆子很大，这会儿也不禁有些发愣，两个人距离很近，因此她也清清楚楚的，从他的眼神里感到那丝彻骨的寒意。
和一般人生气的时候会歇斯底里的发火不同，有一类人，他越是沉默，就越是让人觉得胆寒。
从之前在游轮上第一眼看到苏彧起，顾杳就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好惹，同一般的那些常年坐在办公室里，身体或羸弱或肥胖的商人不同，他的体格健壮，身材高大，并且精于打斗，身上隐隐藏着股气势，看起来更像是从事另一种行业的人。
但她却也想不到，这人真正生气之后，气场会这么强大，原本好看的眼睛里如今布满阴霾，薄唇紧抿，脸庞绷的很紧，只淡淡的扫一眼，就让对面的人吓得一哆嗦。
“顾医生，这位是……”急诊的女医生正好和顾杳认识，悄悄的背过身去，这才敢用嘴型询问。
“是一个朋友。”顾杳坐在诊疗床上，让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踝，笑一笑又问：“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嗯，就是有点儿肿了，回去冷敷一下就行。”医生点点头，正好外头有人叫她，就借着机会赶紧走了出去。
医疗室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人，顾杳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难得出声安慰了一句：“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么？你拉着张脸给谁看啊？”
但后半句就又忍不住恢复了往常的语气。
“很可怕吗？我的样子。”苏彧的目光盯着她的身上，出声询问。
“嗯，你没看，医生都给你吓走了么？”顾杳点点头，没好气的说道。
“是吗？我没注意。”用手按了下眉心，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脸上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也只是冷冰冰的，骇人的气势已经收了起来。
“走吧，去查监控。”弯了下腰，他又把她稳稳的抱在怀中，顾杳这次也没说什么，反正再怎么反抗结果也都是一样，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也省得走路。
原本以为会很简单，但一直到调出监控，顾杳才发现，整整两天两夜，将近五十多小时的视频里，想要找出对车子动了手脚的人会有多难，即使是倍速播放也是一样。
依着苏彧的意思，拷贝一份回去多找几个人一起看就行了，但顾杳很倔，她就是想亲自把这个人找出来，于是一整夜都守在监控室里盯着视频看。
到了凌晨的时候，她才有些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朦胧中，有人拿了件衣服把她裹住，抱了出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坐在了车子里，外面夜色茫茫，旁边，苏彧安静的开着车。
身子实在困乏，她也就没有说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由着他送她回家。
但是渐渐的，扫了眼外头的街景，她心生警惕：“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说话间，苏彧已经在一幢陌生的别墅门前停下车来，降下车窗伸出手去按了下钥匙，车库门缓缓打开，他把车开了进去。
而后下车，绕道副驾驶这边打开门，俯身打算抱她下去。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我绝对不会下车，你尽管试试，大不了我可以报警。”伸手捉住车上的把手，顾杳挑挑眉说道，身子纹丝不动。
车库里灯光昏暗，苏彧一手扶着车门，低头注视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始说话，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听着，顾杳，我这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原先的家暂时不能回去了，苏行水既然已经盯上了你，他就不会善罢甘休，只有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才会放心。”
他的脸色异常严肃，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就这么看着顾杳，两人在暗夜里静静对视，谁都不肯让步。

第12章 没良心
男人的气势很足，但顾杳也并不示弱，气到极点，她冷冷的笑了一下：“苏先生，我一直都认为，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保护别人的，人呢，还是要学会自保，就比如你吧，前几天不是还跟我保证，说绝不让我有危险吗？结果呢，我的车子不还是照样被人动手脚，差点儿连命都丢了。”
“如果我当时就有这么果断，这事儿或许就不会发生。”苏彧仍旧强词夺理。
顾杳气的咬了下嘴唇：“照你这意思，你是想把我栓到裤腰带上当挂坠是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挑挑眉。
“但我不愿意！”
“给你看个视频。”苏彧这时忽然低头，拿出手机点到播放页面。
拍摄角度很隐秘，应该是在偷拍，画面也不稳定，时不时还抖动几下，但这并不影响内容的观看，只见熟悉的街道上，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拿着棍子不停的巡视，看到每个路过的年纪女人都要上去打量一翻。
“这是我家楼下，但这些人很面生，平时没有出现过。”顾杳探过头来打量一眼，很快就皱起眉头。
“这是我的人今天下午拍到的场景，害你的不止一路人，医院因为有安保的关系不方便动手，所以就选择在你家附近守着。”苏彧伸出长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们到底想怎么样？就因为我做个手术，不至于要我的命吧。”顾杳按了下眉心，觉得烦透了。
“不是专门想着要你的命，只是想给你制造个意外，至于这个意外的结果是什么，你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他们并不关心。”
“妈的，简直是欺人太甚。”声音低了低，顾杳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扶着车门站起来，伸出手去：“不用抱了，咱俩不过是普通认识的关系，总那么亲密不好，你扶我一下就行。”
想了想，又问：“这里的安保人员多吗，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那样的话，就和我选择回家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放心吧，人很多，安全的很。”苏彧跟上来，扶着她走进屋子。
“你应该早点儿给我看那个视频的。”顾杳摇摇头，踏进屋子后才发现，里面的人着实不少。
大约二十多个人正坐在桌前大声讨论着什么，看样子应该在开会，而在角落里，几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正闲闲的坐着玩儿牌，正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些保镖。
“这里算是一个秘密办公的场地，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会在这里商量，比较安全一点。”苏彧跟在后面解释道。
屋里的人这时已经停止谈话，纷纷站起来打招呼：“苏总好。”
“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顾杳，顾医生。”苏彧点点头，向着众人说道。
顾杳便也跟着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紧接着，他便领着她往楼上走去：“顶层是我私人的地方，一般不会让他们上来，厨房和卫浴都有，你如果不想见他们的话，就不用下去。”
说着进电梯按下密码，在显示着‘四’的楼层上按了一下。
电梯很快便重新打开，再出来时，装潢的风格截然不同，主打简洁明快的黑白配色，给人一种硬朗帅气的感觉。
顾杳打量一眼，心里觉得挺满意，至少这个风格是她喜欢的，她自己家里差不多也是这样，多余的家具一概没有，显得空间又大又整洁。
“我的房间在哪儿？”转头看了他一眼，她不客气的问道，同时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看得出来很困倦。
“那里。”他指指一扇门。
径直过去，顾杳闪身进去后就要关门，有一双大手伸过来，把门顶住了。
“干嘛？”她这才转头，口气有些不耐烦。
苏彧斜靠在墙边，低头看看她的脚踝：“医生说过，要冷敷。”
“哦，是吗？”她应付了一句，看样子是已经忘了，打算直接睡。
“进去等着。”转身去厨房装了一碗冰，苏彧这才进了房间，去浴室找了快毛巾把冰包住，俯身要往她脚踝上放。
“不用了，我自己来。”顾杳坐在床上，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推了推，顺手接过了冰块：“你出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完成。”
她说着，指指门的方向：“辛苦你了，苏先生，门在那边。”
语气十分坦然。
苏彧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来替她关好房门，不久就听见里面咔嚓一声，上了锁。
望了一眼那房门，他转身回房。
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女人对他的称呼还停留在‘苏先生’的阶段，旁敲侧击的警告他不要‘越界’，即使他刚刚把她从医院抱回来，即使他因为听到她受伤的消息，心绪大乱的从外地飙车赶回来。
什么叫没良心？这就是。
进了自己的房间，翻翻衣柜，找出了几件他平时不穿的干净衣服，拿出来统统扔在客厅的那个黑色的皮面沙发上，又给这个没良心的留了张字条：“换洗衣服，凑活穿吧。”
这才从电梯下楼，围在桌边的会议仍在继续，他拍拍手，神情冷厉：“计划有变，我决定提前进行。”
苏行水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他正躺在别墅的大床上，搂着个年轻女孩儿惬意的睡着，刚刚经过一场运动，他的身子虚的厉害，所以并不想起来。
不满的拿过电话接通，他睡眼惺忪的吼了一句：“不是叫你们今天别打扰我吗？”
待到听清对面的话后，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翻身坐起：“怎么回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吗？”
“亲爱的，再睡会儿吧。”女孩凑过来，软软的伏在他的肩上。
“去去去，自己睡。”不耐烦的把人扒拉下来，苏行水直接赤脚踩在地上，快速的穿着衣服。
急急忙忙走出去，刚打开大门，他愣住了。
几个警察站在外面，面色严肃：“你就是苏行水？根据举报，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非法侵占公司财产两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直到坐上警车，苏行水都是蒙的，明明这些事他之前做的都很隐秘，怎么会被人举报呢？
平时一项以老实人形象示人的苏行水此时却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咬咬牙，阴狠的说道：“你们这是蓄意栽赃，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与此同时，航生集团总部的大楼里，苏行水的办公室正在被搜查，电脑文件之类的东西全都被封存起来当做证据。
同层的员工们无心工作，都远远的关注着这边，人心惶惶。
苏彧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正在想着什么。
“苏总，这时您要的文件。”秦秘书敲门进来，放下文件后并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彧抬头。
“苏总，您之前不是说，要把所有事情攒在一起，给苏行水来一个当头重击，让他一辈子都缓不过来吗？为什么计划提前了？”秦秘书这才说道。
“我改变计划了，刀子虽然钝了点儿，一刀一刀剌着却最疼人。”男人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明明是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表情，说出的话却异常的狠厉。
“叫大家都歇歇吧，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看了下时间，他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
苏彧回到别墅后直接上了四层，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的眉头皱了皱：顾杳走了？
厨房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宽大白衬衫的女人，一头长发拢在脑后，脸上没有化什么妆，越发显得一张小脸白皙冷清。
目光在那衬衫下的长腿上看了片刻，苏彧这才抬头盯了她一眼：“你的裤子呢？”
”下面，我把你的运动裤改成了短裤。”顾杳微微把衬衫撩起一点，露出下面短短的裤子，裤腰的带子紧紧扎着，腰肢细窄。
靠在厨房的门边，她懒洋洋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没有。”苏彧挑眉，随手脱下外套挂在一边：“所以呢？”
“所以？”下一秒就见那女人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我也没吃，你去做饭吧。”
表情理所当然。

第13章 衬衫诱惑
顾杳一直睡到下午六点才醒，之前倒是在早上七点多醒过来一次，出来喝了口水，打电话去医院请了一天假：她的脚踝还没完全好，不适合长时间站立。
然后就回去继续缩进被子，这间卧房整体的坏境还不错，只不过床垫有些太软，睡着腰疼。
她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意识就逐渐飞远，消失不见，直到肚子开始抗议，饿的前胸贴后背。
洗了个澡，晃晃悠悠出来觅食。
厨房空荡荡的，除了冰箱里少量需要加工的食材外，就连零食泡面之类的东西都没有，这日子过的真是挺紧巴的。
好在，门一响，有人回来了。
让苏彧做饭，她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人平时不定有多少人伺候着，估计想吃什么都能有人给做出来。
但面前的男人却沉默的看着她，并不拒绝，伸手缓缓拽了下领口，就这么擦着她的肩膀进到厨房里头。
顾杳靠在门边姿势没变，只是脑袋好奇的侧了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过来。”男人低头拉开一个橱柜，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围墙系在腰上，大手伸到后头稳稳的系了个结。
“你在招呼我？”顾杳挑眉。
“这屋里还有谁？”
她这才慢吞吞走过去，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他的长臂一伸，越过她的脑袋把冰箱门拉开，一只手里抓了三个鸡蛋，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又取了个小碗放在一边：“把鸡蛋磕到碗里打散。”
“到底是你做饭还是我做？”顾杳抱着胳膊，并不打算动手。
苏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你要想快点儿吃上饭，就过来帮忙，要是不想，就出去等着，自己选择。”
当然是快一点啊，又没有零食垫肚子。
她皱皱眉头，只好把鸡蛋拿起来，轻轻磕了一下，都打进碗里之后，一边用筷子搅动着，一边盯着旁边看。
苏彧已经动作很快的淘好了米，放进电饭煲里闷着，头也不回的扔过来一个土豆：“洗净削皮。”
“削皮器呢？”顾杳接住，拉开橱柜去找。
那土豆很快就又被拿走了，拿出一把锃亮的菜刀，他动作快而均匀的给那土豆打好了皮。
有两下啊。
看着他大手里握着白白胖胖的去皮土豆，顾杳打趣了一句：“你以前蓝翔学厨师的啊？”
说话间，衬衫底下的两条大白腿明目张胆的晃了几下。
苏彧目光一沉，忽然改变注意，转身指指门边：“你出去坐着吧，饭菜一会儿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顾杳乐的如此，直接踩着拖鞋出去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
厨房里一会儿就传来了油烟机的声音，伴随着食材进入油锅的响声。
苏彧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米饭，弯腰摆在桌子上，又去厨房端出几个盘子，竟然还挺丰富的：炒土豆丝，黄瓜香肠片，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用了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食物的香气分外诱人，她赶忙拿起筷子夹了点儿土豆丝放在嘴里，味道还可以。
“怎么样？”苏彧给她盛了碗汤。
“嗯。”顾杳点点头应付一句，忙着吃。
苏彧看了她一会儿，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都不做声，安安静静的对坐着把饭吃完。
喝掉最后一口汤，顾杳摸摸肚子，莫名的有点儿撑。
“胃药吃吗？”把盘子里最后的菜聚拢在一起，端进厨房，苏彧这才问道。
“不用。”她摇摇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问道：“你昨晚一晚都不在？”
“嗯。”苏彧坐在沙发上，淡淡应了一句。
房间里有些昏暗，顾杳顺手开了灯，暖暖的光充盈了整个空间，她就立在墙边，把手里的手机往上抛了抛，稳稳接住：“公司出乱子了吧？我已经看了新闻。
“苏行水这个人虽然又蠢又坏，但他很会笼络人心，忠心耿耿拥护他的人不在少数，这也就是我迟迟放着他不动的原因。”
苏彧点头，似乎并不想瞒他：“这次虽然找了由头弄倒了他，但是力度不够，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再起来，到时候双方撕破了脸皮，难免会影响到公司。”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着急动他，等到手里的锤子足够重的时候，一击致命。”顾杳笑一笑，说道。
这时候苏彧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站起身来穿上外套，走到她身边按了电梯，他这才淡淡说了一句：“本来是这样计划的，但他惹我生气了。”
一直看着他下去，顾杳这才走到窗边，一分钟后，果然苏彧出现在院子里，上车之后便很快驶离别墅。
下楼去，她随便逮了个保镖问道：“你们苏总这次回来是拿东西吗？”
“不是啊。”那人摇头。
“那他是继续回去公司上班吗？”顾杳又问。
“是，这几天总部出了事情，苏总非常忙。”
这回答和她想像的差不多，顾杳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苏总是那种上班上着，忽然就往家里跑的人吗？”
“不是的。”那人摇头：“苏总以前忙起来，吃住都在公司，有时候一个月都不回家。”
“我知道了，谢谢。问清楚后，她又转身上楼，回房间坐在床上盘起腿，饶有兴趣的笑了笑：所以他这次跑回来就是为了给她做一顿饭？
这人可真有意思。
当天晚上，苏彧果真没有再回来，顾杳睡了一晚，第二天脚踝的肿消的差不多了，就收拾收拾去上班。
一下楼，就有个头发斑白中年男人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说道：“顾小姐，苏总让我送您去上班。”
“那辛苦了。”顾杳点头，本来她还打算用手机叫个车来呢，这下倒是省事儿了。
进了办公室，岑溪就跑过来：“昨天哪儿去啦？怎么不见人。”
顾杳低头撩开裤腿，给她看看脚踝：“扭了一下，今天才好点儿。”
岑溪才猛地捂住了嘴：”原来急诊那边儿传的是真事儿，你前天晚上真的被一个男人抱过来看病！听说那人超帅！”
顾杳把她往远推了推：“那你的消息真有点儿延迟了，你不知道吗？上周三在医院门口，那人还拿着花儿接我呢。”
“所以你也脱单了吗？就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岑溪委屈巴巴。
“并没有，我一个人挺好，再说我和那人也不熟。”顾杳摆摆手把她应付过去，起身换衣服去了。
这一天又是超级忙碌，下午顾杳刚完了一台手术，又被叫去会诊，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姑娘头疼的满床打滚，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顾杳过去看了下，她的头部并没有任何的外伤痕迹，就让护士给她拍片子检查去了。
出去的时候，一直低头思索着这姑娘的病情，就看见岑溪愁眉苦脸的站在走廊边儿上。
“怎么了？”走过去问了一句。
“你知道吗？我的股票又跌了！”岑溪苦哈哈的叹了口气：“航生集团你知道吧？这几天内部出事儿了，股票大跌，这几天人们都急着抛，我这不动作慢了点儿，又损失了好几千。”
“所以现在航生的股票很便宜吗？”顾杳想了想，忽然问。
“是可以这么说。”
“哦，那我买几股去，不一定还能赚点儿。”顾杳点头，说话间人已经走远了。

第14章 小鲜肉
‘那我买几股去，不一定还能赚点儿’
——说这话时，顾杳不过是顺嘴，过后坐到办公室里再一细想，自己也有点儿奇怪：她什么时候，对苏彧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撑着脑袋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她的眉头紧皱，本来就是个凡事儿都要想明白的性子，这会儿思绪忽然卡了壳儿，让她实在是不爽。
岑溪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原本已经迈进来的那只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怎么了？”顾杳叹了口气，往椅子背上一仰，转了一圈。
“那个……我就是想问，航生的股票我到底抛还是不抛？”岑溪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了吧，我建议你留着，反正都跌成这样了，留一留不一定会有意外的惊喜。”顾杳想了下，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
“那我就听你的，谢谢你啊窈窈。”岑溪松了口气，扔过来一袋儿零食，转身走了。
顾杳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袋旺仔小馒头，她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个了，拆开取一颗塞在嘴里，微微有点儿甜，还带着股奶味儿。
岑溪就喜欢吃这些小孩儿的零食，年龄跟她差不多，但个子还是小小的，长着张娃娃脸，看着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但即使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工作中也难免会受到委屈，时不时被病人家属给骂哭。
明希虽然是一个收费高昂的私立医院，但并不代表来看病的人素质会更高，有钱人会更加放纵自己去发脾气，并且觉得过后用钱弥补就万事大吉。
顾杳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又有人在吵吵嚷嚷，其中还夹杂着岑溪的哭声，赶忙出去一看，急诊室那边已经闹成一团。
一个衣着华贵，挽着高高发髻的中年女人面沉似水的站在那里，指着岑溪正在叫骂：“你算什么东西？竟然随意给我女儿下诊断，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说是因为心理因素？你的意思是说，她在装病？！”
那岑溪低着头，完全被这女人的气势吓到，怯怯的说：“这位女士，我，我是护士，不是医生，我只不过是在传达医生的话而已。”
“那医生在哪里，立刻给我叫来！”
“怎么回事儿？”周围已经有了挺多看热闹的，顾杳挤进去低头看了病床一眼。
是那个之前送过来时头疼的满床打滚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平静多了，正在打点滴，挺瘦小的的一个人，即使睡了也习惯性的蜷在一起，很没安全感似的。
岑溪抬头看到她，眼泪汪汪的，又要哭一样。
顾杳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问了也白问，一伸手：“病历。”
岑溪急忙递过病历，顾杳接住，看了几眼就明白了：“这儿已经明明白白的诊断了，您的女儿是神经性头痛，这个病和情绪有很大的关系，但并不意味着病人就是故意的，希望您可以分清楚。”
“你又是谁？”那女人目光不善，看谁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目光都带着刺。
顾杳打量她几眼，就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一定是十分挑剔严厉的那一种，所以她教育出来的孩子才容易敏感焦虑。
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后头来了一个人把她挤到了一边，侧头看一眼，顾杳淡淡打了声招呼：“章主任。”
“嗯，小顾，你忙去吧，这儿由我处理。”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嘱咐了她一句，再看向那中年女人的时候，脸上便挂了笑容。
顾杳看这边儿没她什么事儿了，转身就走，顺便把岑溪也拉了出来，刚到走廊上，一个瘦高的男医生急急忙忙走过来，差点儿和她们撞上。
“进去吧，章主任在呢。”顾杳冲着里面扬扬脑袋，看他的眼神里充满同情，任谁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家属都觉得头疼，更别提这个小张医生还是新转过来的。
“小张医生刚刚诊治到一半被院长叫去了，所以他才先叫我和家属讲讲病情。”等到章医生进去了，岑溪这才把事儿讲清楚了。
“没事儿，不怪你。”顾杳安慰了她一句。
“听说那母亲还是开教育机构的呢，谁知道素质这么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人。”岑溪缓了缓神，感概的说道，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你看过前段时间幼儿园的那个丑闻吗？那就是这人的连锁产业。”
“知道一点。”顾杳点头，对那女人的印象更不好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转头问岑溪：“你之前说航生集团的那些新闻，在哪个网站能看见。”
“各大网站都有，微博也有的，你搜一下就行。”岑溪回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杳下班之后就研究了一下这些新闻，发现航生现在的主要问题出在内部，很多支持苏行水的高层要辞职，连带着底下的一些工人在闹罢工，只要苏彧想办法摆平就可以，同时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清除异己，倒也大有益处，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至于股市那边，本身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波动，没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果然至此之后的三天，苏彧都没有再回别墅，想必是忙的不可开交。
顾杳倒是乐得自在，住在他那个大别墅里面每天都会有专人接送，而且还忽然来了一个厨师在楼下专门为她做饭，她一下去就能吃到。
这天她抽空领着人回家整理了一个大号行李箱拿到别墅，就接到了伊寻的电话：“你又去哪儿了？按你家门铃没人应答。”
顾杳笑着逗了她一句：“我又出去玩儿了，这次在美国。”
“喂！”那头的伊寻大叫：“你不要工作了吗？”
一点儿都不怀疑她说的是假话，因为打心眼儿里认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好啦，骗你的，我有些事儿，暂时在外面住一段时间。”顾杳这才说道。
“什么事儿啊？算了，见面再说吧，晚上你去耀乐。”伊寻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
耀月是本市挺有名的一个酒吧，文艺青年最爱聚集的地方，顾杳本身不太爱去这种地方，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回家去睡个觉，但伊寻还挺喜欢的，她本身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疯狂的热爱一些小众电影和音乐。
晚上从医院出来就已经八点多了，顾杳懒的吃饭，就给伊寻打了个电话，直接打车过去了。
进了酒吧，里面照例光线暧昧，空间很大，二层有不少穿着短裙的红唇女孩儿，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倚着栏杆，跟着音乐轻轻摇动身体。
顾杳一直往里走，到了拐角的一个卡座跟前，伊寻正坐在那儿等她，仍旧是宽大的卫衣配长裤，帽檐低低的压着，像是个搞嘻哈的小男生。
“喝什么？”看见顾杳，招呼了一声。
“随便。”顾杳坐下，她对酒水饮料这类东西并不挑剔，也谈不上欣赏，只要能喝就行。
“两杯霜冻玛格丽特。”伊寻招手叫来服务生，知道她能喝，就专点烈的，又问：“开车吗？”
“不开，车坏了。”顾杳摆手。
两个人边喝边谈，顾杳就把这段时间的事儿跟伊寻大概说了说。
伊寻轻轻抿了口酒，帽子底下白皙的脸颊就出现了一丝红晕，她张了张嘴，有些担心的低声道：“窈窈，住在陌生男人家里是很危险的，你要不搬过来和我住吧。”
“危险？你看我危不危险？”顾杳敲了敲桌子，笑的有些不正经。
“那你也不能……”伊寻还想说些什么。
“好啦，没问题的，那男人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顾杳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更何况我现在的处境确实有些危险，有能力庇护我的人只有他一个。”
“好吧，有事儿打我电话。”伊寻这才点头，轻轻叹息了一声，想起什么，又说：“我前几天遇到你弟弟了。”
“顾时笙？”
“嗯，他组了一个乐队，是里面的主唱加吉他手，前几天酒吧刚刚签了他们，每周五过来驻唱。”
“暂时还有谁知道呢？”顾杳皱眉，想了想，问。
“没有了，来这儿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伊寻说道。
“哦，那你多替我盯着他点儿，别让他惹事儿。”顾杳点头：“对了，他还认识你吗？”
“估计不认识了。”伊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而且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他几眼，没跟他说过话。”
两人正说着，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弯腰：“伊小姐，轮你上台了。”
“嗯，知道了。”伊寻轻轻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了最前面，几步走上了台阶。
“接下来，我们请歌手千寻为我们演唱！”主持人大声喊到。
场子顿时沸腾起来。
顾杳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她索性站起来，走到正中间为伊寻加油。
灯光一变，正中间的舞台被照的十分明亮，伊寻站在中间，依旧是简简单单的装扮，连脸颊都隐藏在帽檐中，身上背着把大大的电音吉他。
稍微调整了一下音准，她波动了琴弦，电吉他的声音从麦里传了出来，声音激昂而动听，紧接着，她张口唱了起来。
与略显瘦弱的身材不同，伊寻的声音是略微沙哑而富有激情的，随着吉他的伴奏，很快就调动起了观众热情，人们纷纷放下酒杯，到了场地正中开始随着音乐舞动。
顾杳也跟着动了动身子，伊寻的歌声她向来都是为之骄傲的，但也只有她知道，这个此刻台上沙哑唱着摇滚的姑娘，曾经有一副多么清亮的嗓子。
“小姐，请你喝一杯怎么样？”一个举着酒杯的年轻男人这时凑了过来。
顾杳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小姐，喝一杯又怎样？”那人笑了起来，又往前走了走，向她贴近。
这么不识趣的人倒是少见，顾杳笑了一下，心中生出逗弄之意，正想张口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冒出两个黑衣男人，面无表情的把那男人架走了。
这几个保镖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事情，顾杳是知道的，原本想不去理会，但是他们忽然出面干涉她的事情，她就有些不爽了。
余光瞥见一个挺帅的小鲜肉正在旁边打量她，她弯了弯唇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语调暧昧：“你在看我吗？”
“是，是的，你很……不一样。”那男孩儿还有些青涩，被她一看，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顾杳倒是挺喜欢这种清纯男，把胳膊支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你说说，我哪儿不一样了？”
撩的正起劲儿呢，果然旁边又冒出来两个黑衣保镖，两堵墙一样挡在她跟前，这下别说撩男人了，连表演都看不见。
“你们什么意思？”顾杳挑挑眉，声音很冷。
“顾小姐，苏总说，他在家等您，让您回去。”那保镖的语调机械，跟个机器人似的。
“走吧。”让他们这么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了，顾杳站起身子，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敢管到她顾杳头上来？
她倒要回去看看，这个男人有什么话要说。

第15章 红唇
顾杳坐在车上的时候，给伊寻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了，余光一瞥，正好看见几个年轻的男孩正背着乐器往酒吧后门走。
顾时笙是里面最高的那个，少年的身影瘦长而挺拔，黑色宽大棉t配破洞裤子，脑袋上是顶深蓝色渔夫帽，一把大大的吉他跨在肩上，看起来很是帅气。
他正和身边的人笑着说话，侧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活力十足的样子和校园里那个叛逆的浑小子判若两人。
顾杳看了他几眼，就低头拿出手机按亮，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时间里他应该是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的。
并没有下来叫住他，顾杳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就叫司机开车了，这件事如果被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大发脾气，闹到酒吧和学校去，搅的各处都不安宁。
所以顾杳并不打算告诉她，并且也没打算阻止顾时笙这么干，好容易这孩子有了点儿自己的爱好，也算是件好事，起码郁闷的时候有地方发泄，不然待在那个家里，迟早得憋疯。
外头夜色已然深沉，马路上却依旧热闹非凡，各色的霓虹灯交相闪烁，汽车的鸣笛声和路人的喧嚣声一股脑钻进耳朵里。
前座上的保镖小哥直挺着腰坐在座位上，侧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快光滑的石板。
顾杳的手肘支在面前的椅背上，无聊的四处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在那小哥的脸颊上。
“小哥哥，绷得那么紧干什么？放松点儿吧，又没人偷袭你。”认出这人就是刚刚堵在她前头那几人中的一个，顾杳就笑了笑，故意问道。
那保镖小哥仍旧是直溜溜的坐着，半晌才开口，慢吞吞说道：“工作状态中，必须这样。”
顾杳看他这么死板，顿时觉得无趣，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吃饭，肚子有点儿饿，外面正好有一条小吃街，她便敲敲车窗：“停一下。”
她现在可算是发现了，只要她不去故意做些出格的事情，这些保镖都是尽量顺着她的。
所以大摇大摆下车之后，她就领着这帮子保镖在小吃街逛了起来，结果一直到了街尾都没看见什么正经吃食，不过是些烤冷面，烤串，薯条之类的小吃，但她真正需要的是主食，最好是米饭面条之类的。
没办法，随便选了家烧烤的摊子站定，她又嫌弃肉类的东西不干净，就点了些素串充数，烤好了接过来慢条斯理的吃了。
这一耽搁又是半个多钟头。
后头的几个保镖明显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催，只能低头在耳麦里轻声汇报着什么。
顾杳瞧在眼里，却故意更加放慢了速度，他苏彧不是在家等着吗？那就让他好好等等呗。
终于吃饱了，一行人这才上车重新出发。
顾杳进去之后就被直接送上顶层，她心里憋着股气呢，自然没有拒绝，拢了下头发走出电梯。
客厅里灯火通明，正中间的宽大沙发上坐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外套脱下来整齐的挂在一边，白衬衫的袖口微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坐姿十分闲适，被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着搭在一起，大手拢在一起，拇指翘着，不时在腿上轻点一下，也不知道坐在这里等待了多长时间，但表情上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从顾杳一进屋子，他的视线就静静跟随在她的身上，目光意味不明，薄唇轻抿，并没有主动说话。
顾杳挑了挑眉，既然他不愿意开始这场谈话，那么由她来做就好了。
慢悠悠走到近前，她的身子俯了俯，视线与他平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了一下他的下巴：“这位先生，你坐在这里等我，是想和我一起喝一杯吗？”
唇角上扬，她遗憾的笑了笑：“可惜啊，你有点老了，我更喜欢年轻一些的。”
女人身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酒气和烧烤的调料味儿，既带着些市井的气息又同时拥有让人迷醉的香气。
她的眉眼近在咫尺，小小的白皙的一张脸，眼波如水般荡漾。
苏彧偏了下头，动了动喉结后，语调平缓：“说人话。”
手上有些许微扎的感觉，顾杳收回手，他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的刮胡子。
嫌弃的捻了捻手指，她这才直起身子，恢复了原本冷冷的表情：“你凭什么处处管着我？就因为我住在你家里，就把我当成了你私人的物品？！”
她的态度这样一转变，屋里的气氛就由原先的暧昧变得剑拔弩张。
苏彧仍旧稳稳的坐着，他平静的说道：“抱歉，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得不限制你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算了吧，你以为这样找理由我就会相信？”顾杳打断他，他越是这样的态度，就越激的她脾气大了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抱起胳膊冷笑了一声：“你敢说你让保镖这样做的意图，其中没藏着些自己的私念？你对我很感兴趣是吧，之前找理由摸我脑袋，现在又弄了堆保镖跟着我管东管西，怎么，我的魅力那么大啊？”
她这么说着，面色越来越冷，刚想转身回屋，却想不到苏彧忽然开口：“是又怎么样，不行吗？”
他竟然坦然的承认了。
这倒让顾杳有些没想到，她把身子转回来，看了他一眼：“是的话，就请你把这些念头收起来，我对你并没有兴趣，之所以现在住在这里，也是因为我需要你的保护，你叔叔的人想要对我不利，我自己没有办法应对，报警的话又没人信我，所以只能这样。”
她说完，莫名有些烦躁，径直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床上坐了会儿，她又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越发觉得不得劲儿：她凭什么躲起来？倒好像心虚了似的。
从箱子里翻了半天找了身运动衣出来，换上之后她走出卧房，到楼下逮了一个人问道：“健身房在哪儿？”
那人急忙给她指了方向，顾杳点点头，看见苏彧正在和几个下属商讨着什么，便大摇大摆的从他跟前经过。
脚踝虽然没有大碍了，但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她就在一个练上肢的器材上坐下，半躺在凳子上，慢慢起身，同时用手去推杠铃。
举了几下，就有些累了，她甩甩手，刚想去换另一个器材，身后忽然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的动作不对，再练一次。”苏彧的声音自上方传了过来，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顾杳没理他，自顾自的想要起身，却发现男人的大手十分有力，竟然按的她不能动弹。
“放开。”她皱皱眉，说道。
“不过是指导你健身而已，怕什么？”苏彧的声音中带着丝笑意。
知道这是激将法，但顾杳还是很不高兴：“说什么呢你，谁怕了？”
“那就按我说的做，重来一次。”他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上，出声指导：“不要把背绷的这么紧，放松，按着呼吸的节奏慢慢起来。”
顾杳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照做了，不久之后她就发现，这样居然真的轻松了许多，再没有刚才那种疲惫的酸痛感。
“接下来再做五个。”苏彧说道。
这次她没有顶嘴，乖乖的做了。
这组动作完成之后，苏彧又让她起来，到了另一个器材跟前，同时询问：“平时经常去健身房吗？”
“还可以吧，一周一两次。”顾杳想了想回答。
“有教练指导吗？”
“有……但是我嫌他们的手不规矩，都赶走了。”
“哦，那就怪不得了。苏彧点头：“你的动作非常不标准，长久做下去，不但不能健身，还会伤了身体。”
两人在器材跟前站定，这次这个就需要站立着托举，对下肢也会有一些要求，苏彧就站在她的身后，撑着她的身体，帮她分担一些力道。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距离变得很近，她的后背紧贴着男人胸膛，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硬硬的肌肉纹理。
一组动作过后，苏彧的双手伸到前面，帮她把器材放回了架子，而后用手把着她的腰，将人轻轻一转，两个人便变成了面对面的状态。
这么一来，顾杳就几乎到了他的怀里，但鬼使神差般的，她竟然没有抗拒，运动过后的疲惫使她稍微有些气喘，下一秒，男人箍着她腰的大手一用力，她便不由自主的往前撞去，二人之间再无缝隙。
手上的力道未松，他慢慢低下头来，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在距离她脸颊约莫两厘米的距离，他的动作稍微停了停，而后继续，将嘴唇贴在了她唇角旁边的肌肤上。
稍微辗转片刻，他慢慢抬起头来，粗糙的指腹捻了一下她的红唇，声音沙哑：“我不喜欢烧烤的味道。”
而后抽身远离，后退两步之后稳稳站定，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顾杳下意识抬手抹了下唇边，那里似乎还保留着男人嘴唇柔软微凉的感觉，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便也抬头看他，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几秒，苏彧笑了下，先开了口：“这就是你口中的不感兴趣？低头之前，我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去反抗，但你却始终没有反应，难道你在害怕？浑身动弹不得？以我对你的了解，不可能吧？”
等了一会儿，见顾杳还是沉默，他这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依我看，喜欢还是不喜欢，嘴上说出来并不准确，身体本能的反应才最真实，你说对吗？顾杳。”
这么说着，男人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嘴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瞪视了他半天，顾杳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nnd，她居然让这人给反撩了！

第16章 吻
两人在健身房争执的时候，外头等着开会的下属们其实听的清清楚楚。
过一会儿，看见苏总若无其事的走出来，表情平静的宣布：“继续开会吧。”
“苏总……”有人终于忍不住说道：“顾小姐那边不用去安慰一下吗？万一她想不开，离开这儿呢？”
“没关系。”苏彧淡淡回答：“我了解她，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她不会走的。”
原先笔挺的衬衫稍微有些皱了，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表情虽然还像往常那么严肃，深邃的眼眸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顾杳再下来时，除了神情有些冷之外，一切如常，她找到保姆阿姨，很客气的询问：“请问，有没有硬一点的床垫呢？我房间里的实在太软，不大舒服。”
“有的，有的。”阿姨急忙答应着，给她去储藏室寻找去了。
等待的时候，顾杳还和周围的人进行了一些交谈，但独独跳过了苏彧，连目光都没有往他这边投：压根儿就跟没有这个人似的。
下属们个个憋笑，心想：苏总居然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啊，以前从来都是他嫌弃别人……
苏彧皱了皱眉：“都过来开会了。”
把人都召唤过去了。
顾杳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往常送自己去医院的那辆车还停在车库里，驾驶座里空荡荡的，司机并没有开到门口等她。
就撇了撇嘴，苏彧这人也真够小气的啊，这是不想让车子送她？
不愿意进去询问，她直接走出去，正打算到路上叫辆出租车，后头不紧不慢的跟上来一辆车，嘟的一声按了下喇叭。
她回头一看，挑了下眉，这张扬的车子，不用看驾驶座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车窗缓缓降下来，苏彧一手把着方向盘，语气淡然：“司机今天休假，上车吧，我送你。”
顾杳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反正从昨天那事儿之后，她就十分不想和苏彧打交道，这种抗拒也不知道从何而来，跟股票那次一样，怎么都想不明白，横竖对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索性就遵从自己的内心算了。
但身后那车却并不离开，一直就这么跟着她，里面的人也再没有说话。
结果是，顾杳站在路边半天也没等到出租，眼看就要迟到了，她面无表情回头看了一眼，走过来拉开车门，拽了下把手上来了。
等她把车门关好，苏彧便发动了车子，很识趣的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大半段路程，马上就要到医院了，拐过一道路口，顾杳侧头看向窗外，忽然说：“停车。”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姑娘正慢慢的过马路，红灯亮了，她也并不停下，夹裹在车流中，时不时有司机被她挡住，猛地刹车，探出头骂上一句。
她踉跄一下坐倒在地，却也不辩解，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正是昨天因为头痛来看病的那姑娘，诊断出来是因为情绪的原因，但她母亲并不相信，大闹了医院一通，强行住了院。
“怎么了？”苏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姑娘是我们医院的，应该是偷跑出来的。”顾杳一边说着，一边下车，拨通了岑溪的电话。
那边接通，她直接说道：“你查查昨天在内科住院的姑娘，就是之前她母亲无理取闹的那个，她现在在不在病房？还是已经出院了？”
正好绿灯亮起，她直接穿过马路，到了对面出声召唤：“前面穿病号服的患者，你能不能停一下？”
那姑娘听到她的声音，只回头微微看了一眼，却不然加快脚步，动作敏捷的拐进了一条小路。
事情不对。
这下不用岑溪确认，顾杳也大致猜了出来，立刻加快步子向前追赶。
“那个姑娘还在住院，但是刚刚查房的时候，小李医生发现她跑了，正在四处找人呢。”电话那头的岑溪这时回答。
“我知道了，我现在看到她了，正在后面追她，地址是春喜路星巴克楼下附近，她拐到小路上去了，你让院里的救护车过来，另外找几个精神科医生协助，病人好像情绪不大对劲。”
顾杳快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跟着进入小路之后，就看见那姑娘的身影一闪，进了前面一栋看起来十分老旧的高楼里面。
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一座马上要拆迁的废旧居民楼，就从包里翻找出防身电棍拿在手上，到了入口处，也要进去。
身后脚步声响起，苏彧已经追了过来。
“干什么去？”他的长臂一伸，牢牢的捉住她的胳膊。
“我看那姑娘情绪不对，猜不错的话，进到这楼里是想要自杀。”顾杳一边说，一边抬头去看，挺高的一栋楼，大约有二十多层，真跳下来，必死无疑。
“我跟你一起去。”苏彧听她说完之后，思索片刻，便把她护在身后，拿出手机按亮电筒，当先走了进去。
顾杳也不废话，立刻跟上去，黑黢黢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手电筒的光芒，身后陆续又亮起几道光线，回头看见，四个身穿黑衣的保镖也跟了上来，这么一来，顾杳便也安心不少。
电梯早已废弃，几个人只能爬楼梯，到了顶层天台的时候，顾杳禁不住气喘吁吁，几个男人倒还好。
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四周空间开阔，围栏的外面，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姑娘正坐在那里，腿已经伸在了外面，正在空中晃晃悠悠。
听到了他们上来的动静，这姑娘回过头来，表情惶恐的大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苏彧停在原地不再动了，转头看看顾杳，示意她进行攀谈。
“你是明希医院的病人，你叫陈曦月，对吧？”顾杳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看那姑娘情绪更为激动，便也停了下来。
问了几遍过后，那姑娘并不回答，只是警惕的抿着嘴唇。
顾杳便转变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我认识你，我是明希医院都医生，我叫顾杳，昨天我和你的妈妈谈过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仔细的观察着那姑娘的神情，看到她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些惧怕。
她就继续说道：“你妈妈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严厉的近乎有点儿苛刻，我说的对吗？”
那姑娘终于有了点儿反应，嘴巴张了张，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
顾杳笑了笑：“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她平时管你管的很严，你十分寂寞，但是又找不到人倾诉，憋闷极了，想不想聊聊天呢？反正我只是个陌生人，临死之前，把自己想说的话倾诉倾诉，也算不留遗憾。”
那姑娘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松动，她的目光往顾杳身后望了望，张口说道：“我要他们下去，下到楼下去。”
顾杳回头，见苏彧摆摆手让四个保镖离开，自己却并没有挪动地方。
“只剩两个人可以吗？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保留，反正这次谈话一定会传到他耳朵里，还不如让他留下来。”顾杳转回去，坦然说道。
良久，那姑娘才点点头，沉默不语的望着楼下，过一会儿才确认的说道：“他们站在楼下了，咱们聊天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
“好。”顾杳点头，继续提出要求：“那我能离的和你近一些吗？风太大，你说话我听不清。”
见那姑娘同意，便慢慢的往前走去，离天台的栏杆越来越近。
“你就停在那里吧，不要过来了。”那姑娘稍稍有些不安，刚说完这一句，却见顾杳的脚步忽然加快，猛地扑过来一把捉住她的胳膊。
“抱歉，以后一定听你倾诉，但不是这么危险的时候。”顾杳说着，使劲把她拉回到天台里面，苏彧也过来帮忙，两个人很快便把人控制在了安全地带。
那姑娘挣扎了一会儿，被苏彧一眼盯过去，顿时吓得不再吱声，缩着身子小声抽泣。
“走吧。”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有救护车的声音，顾杳喘了口气，如释重负，正转过身和苏彧说话，眼睛忽然慢慢睁大，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小心！”她开口叫道。
不知什么时候，几个健壮的男人悄无声息的从楼梯上到天台，手里都拎着沉重的铁棍，向着两人包抄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
而此时，四个保镖还在楼下。
“谁让你们过来的？”苏彧也看到了这些人，眼神凌厉的扫视一圈，他沉声说道，向后退了两步，正好站在顾杳身前。
那些人并不说话，包围圈子缓缓向里缩小，意图很明显，想要把他们逼到天台的栏杆边上。
“报警吧。”苏彧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随手抓过一个包围他们的人，很轻松的打倒之后抢过铁棍，在手里掂量几下，回头对顾杳说道。
“好。”顾杳点点头，低头把那姑娘拉起来，拽到自己身后，拿出手机报警，又通知了楼下的保镖，同时拿起防身电棍，挡在身前。
包围的人们因为这个变故明显乱了阵脚，队形散掉，纷纷紧张的围过来朝着苏彧发起攻击，但却明显不是苏彧的对手。
这男人实在是太凶了。
只见他沉着脸，浑身的气场全都涌了出来，动作利落的挥着铁棍，灵巧的躲开攻击之后，专挑着人的下盘攻击，不多时，就有四五个人抱着腿倒在地上嗷嗷叫唤。
只不过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他打了前面的，就有后面的人冲过来偷袭，后背顿时便挨了几下子。
顾杳在后面看着，越看越不爽，当她是死的么？只围攻一个算什么本事。
把那姑娘拉到楼梯口藏好，这人就立刻像摊软泥一样摊着了，倒也不用太操心。
顾杳反身回来，拉长电棍远远的抵住一个人的后背，一按开关，那人便抽搐着倒地。
有人发现了她，举棍一砸，她就矮身躲过，就这么周旋了一圈，竟然也没有损伤，只是后退的时候脚腕一疼，原本的伤脚又崴了一下，疼的坐倒在了地下。
暗叫倒霉，眼见又有人攻击过来，便蜷起身子，打算滚到一边，苏彧却一步迈了过来，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到了一边。
楼梯里声音嘈杂，保镖和护士们已经赶了上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两人再管，行凶的人很快都被制服。
兜里的电话在响，顾杳拿出来接通，身子忽然腾空，她被苏彧抱了起来。
那边急促了说了句什么，她的神情立刻严肃，拍拍苏彧的胳膊，沉声说道：“立刻回医院，你父亲情况不好，原本想让他修养一段时间再手术，但现在不行了。”
他没有说什么，抱着她快速下了楼梯。
两个人快速到了医院，岑溪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顾杳过来，大声叫道：“快，快去手术室！”
她说完才看到顾杳的脚腕，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顾杳已经摆摆手，摆脱掉苏彧扶着她的手臂，快速朝着电梯走去，伤脚仍然十分疼痛，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这个手术至关重要，而且必须有她参与。
“等一下，先去急诊处理一下。”苏彧皱眉，伸手拉住了她。
“不用，你跟我一起上去，手术需要家属签字。”顾杳摇头，坚决的拒绝了他。
苏彧沉默的看着她，并没有再说什么，眸子里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整整五个小时的手术，过程比在游轮上的那次还要艰难，高度的专注使顾杳忘记掉脚踝的疼痛，直到成功结束的那一刻，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是无尽的感慨。
那是她作为医生的自豪。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手术室的，她被人直接用轮椅送到了骨科接受治疗，上药的时候，疲惫感涌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子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身边似乎有另一人陪伴，正在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
睁开眼睛，苏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她皱皱眉头，胳膊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抬脚想要下地：“不去看你父亲吗？”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进不去。”男人淡淡说道，俯身很自然的捉着她的脚踝，替她拿来鞋子。
“干嘛？咱俩又不熟，别瞎碰。”顾杳挣了一下，态度十分不好。
现在缓过来一点儿了，之前的事儿又记了起来。
下一秒，男人托着她的脚踝，忽然低头轻轻一吻。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
妥帖套上鞋子之后，男人这才抬头，语气淡然，像是在宣布一件事情：“我不光碰了，还吻了。”

第17章 三合一
这个人先是亲她唇角，后是亲她脚踝，简直是嚣张到不行，顾杳神情一冷，右脚顺势往前一踢，就打算把他踢的坐到地上去。
苏彧的动作却比她快多了，大手跟钳子似的就把她的脚给捏住了：“你现在还受着伤，动作太大不好。”
顾杳根本不理，直接从他手里挣出来，双腿落地站好：“我要去卫生间。”
手臂往旁边一伸，示意他扶着，像个旧时代等人伺候的阔太太似的。
苏彧并不恼，扶着她慢慢进去。
这间病房是顶层的vip病房，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看着就跟酒店差不多了，顾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肯定是和苏彧有关。
宽大光洁的洗手台上面，洗手液什么的一应俱全，她伸手过去洗了洗，余光瞥见旁边那个可以提起来冲洗手臂的水龙头，顺手便抓起来对准身后，按下开关。
水流顿时便冲了出来，镜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影笔直的立着，并没有躲闪，白色衬衫慢慢浸透，里面蜜色的肌肉隐约浮现，短短的黑发上沾了水珠，显得发色更深，看着竟有种莫名的诱惑感。
慢条斯理的抹了下脸，他的身子靠近，从她的身侧伸手过去关了水龙头，蹭的她后背也沾湿了一些。
没有后退，大手顺势扶在洗手台上，把她拢在了中间，两人镜中默默对视片刻，苏彧这才说道：“脾气很大啊？”
语气戏谑。
手肘往后猛地一捣，把他逼退了一点，顾杳这才转身和他面对面站着：“我警告你，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要擅自碰我！”
两人身高几乎差了一个头，男人看她的时候，是微微低着头的，思考片刻，他说道：“抱歉，我想我不是故意这样的，而是，情不自禁。”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听着很是暧昧。
好一个情不自禁！顾杳心中更是不爽，正要张口再说什么，却见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在门前停留片刻，他回过头来：“我在病房外面等你。”
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顾杳靠在水池边，半晌没有说话，稳了稳心神，才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后背的衣服湿了，又没有换的，晦气的用吹风机吹了半天，这才干了，又撩起水洗了洗脸，她这才走出来在床上坐好。
闭着眼睛稍微想了想。
现在看来，这个病房的安保也是很不错的，足够保护她的安全。
自从苏彧父亲住进来以后，这个顶层就全被他包里下来，天天有保镖巡逻守着，除了特定的医生护士之外，谁都进不来，说到底还是防着有人偷袭。
如今他父亲的手术终于成功，过不了几天就能苏醒过来，想必记忆也会恢复，到时候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吧？
睁开眼睛，她看了房门一眼，说道：“进来吧。”
门一开，苏彧走了进来，衣服已经换过，只是头发稍微有些湿，门外有保镖的身影一闪而过。
看到他关了门，在椅子上坐下之后，顾杳开口：“守卫的人还是很多。”
“因为没有解除危险。”苏彧随手拿起桌子上果篮里的一个石榴，水果刀轻轻一割，把石榴皮分成六瓣，而后掰开，下面垫了个小碗，刀背敲击外皮，里面的籽纷纷掉落出来。
顾杳被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看的出了神，不自觉的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继续问道：“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没了危险？”
“苏行水进了监狱里，树倒猢狲散，他没了钱和资源，自然就没人再听令于他。”
他说着，随手把碗递过来，里面放着一个小勺。
闲着也是闲着，顾杳接过来一点一点舀着吃了起来，她倒是挺喜欢吃这东西的，只不过平时懒得剥而已。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苏彧这才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时擦干了手：“过几天等我父亲恢复一点，之前办这个坠海案子的民警就会过来做笔录，有了受害人的证词，苏行水很快就会伏法，当然，他还有很多其他方便的罪行，到时候一笔一笔加起来，他的后半生恐怕都无法从监狱出来了。”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顾杳点头，嘴巴里石榴的味道甜甜的，心情自然就好了一些：“坏人终归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他淡然的说道，脸上并没有喜悦的神情：“但我和我的家人因此所受到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是。”顾杳点头，话题一转：“我想接下来的时间都住在医院里，一来这里的安保不错，足够保证我的安全，二来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省了来回的路程，住着很方便，还能随时留意你父亲的病情。”
她这么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商量，不管他同不同意，她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苏彧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我让人把你的行李送来。”
他起身走出病房。
又舀了勺石榴籽放在嘴里，顾杳还算满意的靠在床头，算他识趣，没有阻拦。
脚踝扭伤的地方有些疼，她低头观察了一会儿，肿肿的，颜色还有点儿发红，看着特别丑，也不知道那人刚才怎么有勇气下嘴。
恋足癖or恋丑癖？
也不是，刚才他亲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眼里的神情并没有迷恋，而是一种近乎神圣而庄重的样子，似乎在对待一个十分珍重的珍宝。
她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就在病房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有认送来了她的行李箱，里面衣物什么的收拾的很齐全，还多了些她在房间里时常翻阅的书籍。
一直在楼下给她做饭的阿姨也跟了过来，带了满满一盒子菜肴，热腾腾的，香气十足，旁边的保温桶里还有骨头汤。
那阿姨笑眯眯的给她盛了一碗：“苏总说，吃哪儿补哪儿，让您多喝点儿汤。”
顾杳接过来：“是什么骨头熬的啊。”
“是猪腿骨和猪脚一起熬的，苏总特意吩咐过。”
“哦。”顾杳点头，喝了一口，味道很好，可就是不自觉让人怀疑说话人的用意。
猪脚你还亲？
下午去门诊换过药，顾杳下楼查房，特意去神经内科的病房饶了一圈，昨天闹着跳楼的那个陈曦月并不在。
找了个护士问了一下，得到的回复是，她已经转到了精神科。
对于这个结果，顾杳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大学的时候也修过心理学，这孩子的症状一看就是抑郁症，而且并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
她的母亲未必就不知道女儿的异常，却一直在自欺欺人，甚至把孩子送到医院要求手术，认为她脑子里面长了什么东西。
心里惦记着昨天对她的承诺，顾杳就坐电梯到了精神科所在的楼层，问了病房后，得知正是探视时间，就敲敲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雪白，为了防止病人自杀，窗户外头是密密的栅栏，只能开一条小缝，多余的家具一概没有，床是那种很结实的铁床，旁边还有用来固定的装置。
陈曦月穿着身病号服半躺在上面，一天不见，好像又瘦了很多，因为用药的关系，精神有些萎靡。
顾杳坐在旁边叫了她两声，她才缓缓的转过眼睛，看了半天，眼里涌出一丝恨意：“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因为你现在的这些消极想法都是因为生病导致的，并不是你的本意。”
顾杳看着她，并不生气：“我曾经为你诊断过，所以你也算是我的病人了，也许你不知道，我治过的病人大多数都会好转，所以我也会把你治好。”
“你骗人。”陈曦月把头转了回去，望着窗外发呆。
“骗不骗，以后你就知道。你昨天不是说过吗？想和我聊天，现在可不可以呢？”顾杳坐的近了些，轻声问道。
陈曦月点了下头，动作微小，几乎不能被看见。
“好，那咱们就聊聊吧。”顾杳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立刻更进一步的提出问题：“你的家境很好，生活无忧，所以让你烦恼的问题并不在这里，对吗？”
“妈妈说过，要把我送到贫困人家里过几天穷日子，那样我就正常了，她说我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引起了陈曦月的共鸣。
“但我猜，你更愿意去过那种日子，是吗？”顾杳问。
陈曦月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有时候甚至看到路边乞讨的小孩都会觉得羡慕，他们看起来至少是自由自在。”
“那么你不自由吗？”
“我不知道，每年爸爸妈妈都会带我出去旅游，去风景很美的地方，我也会感到开心，但是很短暂……我没有朋友，从小到大都没有，妈妈不许我结交家室不好的人，但是那些家室好的，都很骄傲，和她们在一起我并不开心。”
“妈妈总是管我管的很严，才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去学各种才艺，功课也不能落下，我们每年都要去清华校园看一看，她告诉我，这是我以后上大学的地方，但我很笨，虽然努力学了，但今年还是落榜了……”
在顾杳的引导下，陈曦月渐渐放下防备，缓缓叙述了起来，她好像是憋太久了，很久没有人能倾诉，所以话语断断续续的，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顾杳只是简单的应答几句，显示自己正在倾听，同时又不打断她的思路。
陈曦月继续说着，其中有一件事情让顾杳印象深刻。
她是这么说的：“我小时候，在小学三年级曾经也有过一个朋友，她的小名叫贝贝，家里不如我家有钱，父母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送到这个贵族学校里去，有一次我被一群家里特别有钱的小孩子欺负了，贝贝就去帮我，结果两个一起被打的满头是包，第二天老师就把我们的家长叫到了学校。”
“我妈妈知道欺负我的人家室很厉害之后，就很生气的把我打了一顿，把我拎到欺负我的那帮人跟前，让我低头道歉，并且警告我以后不要再惹她们，而对于和我一起挨打的贝贝，她的态度很不好尖酸的嘲笑了一番她的父母，第二天就逼的她转了学，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贝贝。”
“自那以后，我的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印象，妈妈区分人的方式似乎和我有些不一样，但我不知道哪个是对的，理智上，我应该听妈妈的，但内心却并不认同。”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自己是正确的呢？”顾杳忽然问道。
“什么？”陈曦月有些发愣。
顾杳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必须要清楚，父母并不是神，他们的想法做法有一些都是错的，不能因为他们是长辈就随意的听从，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既然你的妈妈让你这么压抑，痛苦，那你为什么不摆脱她呢？”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曾经，我和你一样，但是我现在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过上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现在很快乐。”
出了病房的时候，顾杳迎面遇到了陈曦月的母亲，这个中年女人仍然梳着一丝不乱的发型，正不满的和精神科医生攀谈着什么，语气间全是命令。
顾杳从她身边经过，并不想停下来多说什么。
悔改吗？对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即使她女儿真的死了，她也会认为是医院失去职，借此大闹一通，而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下楼的时候，她想起什么，给顾时笙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姐？”这小子正是午休时间，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口齿不清。
“没什么，有时间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吃饭。”顾杳说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之后的一周，苏彧一直没有露面，顾杳不看新闻也知道，航生集团正在进行着一场很大的变革，而他作为总裁，一定也忙的很。
吃住都在顶层的vip病房里，她也就顺便见证了很多事情，苏彧的父亲苏行云在手术后第一次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几天后，警察就来到了病房，开始重新调查三年前的坠海案。
精神科的陈曦月因为按时接受治疗，病情也稳定了不少。
送汤的阿姨天天都来，顾杳总觉得自己这几天胖了不少，脚踝也差不多消肿了。
看着阿姨那热情的脸，她想要拒绝那碗汤，又实在没办法开口，拿出手机给苏彧发了微信：“能不能不送补汤了？”
到了晚上，那边才回过来：“不行。”
简简单单两个字，看着却十分欠抽。
苏彧放下手机之后，围坐在会议桌上的人都在看他，宽大的室内冷气开的很足，在座的一身正装，都是业界难得的精英。
他已经完成了航生内部高层的一次重组。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散了吧。”苏彧淡淡的说了一句，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
虽然高层中有好几个长相出众的西装男，但毫无意外，他仍是中间最出众的那个，不光是因为英俊的长相，浑身上下冷冽的气势更人人感到惧怕。
“苏总。”人都走光之后，秦秘书这才凑过来，低声说道：“苏行水带了好几个股东过来，说要见您。”
“让他们去小会议室等着。”苏彧摆摆手，腕表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的光泽：“不着急，多等一会儿。”
按了按眉心，他闭目养神了一刻钟，这才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秦秘书替他拉开了大门，自己却低头守在了外面，可以往远站了些，避免听到里面的谈话。
一个多小时后，里面的人陆续出来，最前面的是几个股东，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满脸上都写着精明。
他们小声的互相议论几句，便领着秘书下到底层开车离开，随后出来的是苏彧，仍旧是没什么表情，但气势压人。
苏行水是最后出来的，和刚才来的时候不同，此时的他完全是脸色灰败，眼中也不再有神采，就像是重病的人似的。
“阿烈。”他忽然开口叫住苏彧。
苏彧转身，沉默的看着他。
苏行水张了张嘴，终于说道：“放过叔叔这一次，好吗？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从你把我爸爸推进大海，妄图侵占公司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亲人。”面对他哀求的目光，苏彧不为所动。
“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真相，那你为什么一直任由我这么做下去呢？”苏行水仍不死心。
苏彧淡淡一笑，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人，面带嘲讽：“那时候我刚刚回国接管公司，对于内部的事情一概不了解，甚至连基本的商业规则的不清楚，而你已经牢牢的掌握了公司的大权，如果我不装傻，你又怎么会让我做这个挂名的总裁呢？”
“那之后呢。”苏行水脸上出现一丝悔色。
“后来？”苏彧冷笑一声：“后来也是一样，我需要借着你的手稳住公司内部的高层，保持公司的正常运行和发展，并且在暗中培养着自己的势力，等到时间来临，再把你名正言顺的赶出去，怎么样？多年来耗费的心血却原来是在给别人做嫁衣，这样的感觉好受吗？”
至此，苏行水再无什么话可说，他只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可以不要连累到我的儿子吗？”
“可以，但是有条件。”
“你说。”苏行水答道。
“把你名下用侵吞公司资产置办的所有资产交出来。”苏彧看着他，挑挑眉说道。
苏行水走后，苏彧便回到了办公室，三年多的仇恨终于在今天了解，但他却没有太多的喜悦，神情阴霾，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秘书又在外面探头探脑。
“什么事儿？”他皱眉问了一句。
“二少好像回来了，我接到消息，他今天买了回国的机票。”秦秘书这才说道。
“苏洲？他不上学吗？”苏彧挑挑眉，面色有点儿不好。
“他……好像退学了，这事儿太太知道，唯独瞒着您。”秦秘书低头。
顾杳这几天在忙着搬家，事情总算解决了，医院顶层的保镖也少了很多，但是因为原先公寓的楼下出现过不明人员，所以她总觉的不太安全。
这个公寓是她早几年买下来的，本打算一直住下去，现在只好先出租上几年，看看情况再说。
撞坏的车子几天前就有人给她送了回来，不光是修好了故障，里里外外的又重新保养了一回，座椅什么的都换了新的，想必也是花了不少钱。
反正这车也是因为苏彧那边的原因才损毁，顾杳也就欣然接受了。
下班后开车到处找中介看房，一直都没有满意的，最后还是伊寻给介绍了个亲戚家的房子，顾杳过去一看，还算满意，就定下来了。
周六就开始搬家，大件儿什么的都不要，留在原来下公寓里，不到一天就全搬完了。
晚上，迁居第一顿饭叫了伊寻来吃，两个人照例点了火锅外卖，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最近还是不怎么和家里联系吗？”伊寻夹了一筷子白菜，有些担心。
两个人从少年时就在一起长大，彼此对对方的事情都很了解。
“还行吧，半个月前还一起去山底下的别墅吃过饭呢，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差点儿出事儿。”顾杳随口说道。
看了眼手机，母亲竟然十分巧合的来了电话。
她有些抗拒的皱皱眉。
“接吧。”伊寻在一旁劝道。
顾杳点点头，起身去了阳台。
“妈。”按了接通，放到耳边淡淡说了一句。
“吃饭了吗？”母亲的语气还是那样，问了几句之后，这才说道正题：“又好几个星期没见到你了，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不露面？”
她说什么都是质问的语气，顾杳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只‘嗯’了一声，听她的下文。
只听母亲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意见，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行吗？”
“好的，周六日都可以，您定时间吧。”顾杳想起之前那个陈曦月的遭遇，也有些感慨，就答应下来。
自己和母亲总不可能走到那个地步吧？
“好，那周六，兰馨大厦顶楼旋转餐厅，晚上六点半。”母亲很快说道，像是早已经做了决定。
挂断电话后，顾杳稍稍有些皱眉，总感觉不对劲。
“快吃吧，肉都老了。”伊寻在客厅叫。
她答应一声，出去了。
到了周六，一白天好好的睡了个懒觉，等到中午起来了，顾杳又去厨房随便下了些面条吃完，泡泡澡，贴贴面膜，时间就很快过去了，到了下午五点钟的，她穿好衣服，下楼开车。
车子经过一番休整后好开了很多，尤其座椅的角度调的很好，省得她手动去弄了。
到地方后有门童过来泊车，她整了整衣服，踩着高跟鞋进电梯，关闭之后，借着光滑的四壁打量了一下自己。
瘦高的身材，裙子下的双腿笔直，一张脸上淡淡化了妆，越发显得双眼灵动狡黠，不笑的时候显出些单薄的倔强，一旦笑起来，又有一种淡淡的媚感，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目光。
从某种角度讲，她和母亲长的真的很像。
旋转餐厅顾名思义，它的整个楼层是可以旋转的，全透明的玻璃围墙，坐在里面就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外面渐渐亮起了各色的灯光，马路上一排排车流穿梭不息，像是两道金色的长龙。
服务生迎过来，顾杳停住脚步说道：“是秦女士预定的位子。”
“好的。”服务生领着她到了一个靠窗的桌边，放上菜单：“您要点些什么。”
顾杳坐下后，摇摇头：“现在先不点，还有一个人没来，你给我上杯柠檬红茶。”
服务生退下，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茶水便送了上来。
顾杳喝了一会儿，时间已经到了，却始终没有人来，她就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那头一会儿就接通了，背景很吵：“什么事儿？我在应酬。”
她竟然把这个约会忘的一干二净？
顾杳咬了下嘴唇，直接问道：“妈，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和我吃饭吗？”
母亲沉默一会儿，噪杂的背景音消失，估计是到了走廊上：“不是我要见你，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你约了一个相亲对象，家室很好，配你绝对配的上，虽然不掌权，财产也绝对够花，还清闲，结婚之后陪你的时间多。”
她说的就好像顾杳明天就要和这个人结婚似的，想起一点，又补充道：“对了，这男孩儿比你年龄小，估计是二十岁左右，你的脾气不好，找个年纪小的以后能把他压住，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
还想再说什么，顾杳已经把电话压了。
谈什么，有些什么好谈的？她现在真想站起来一走了之，但想想相亲对象并没有过错，白白放人家鸽子不对，好歹也要把人等到解释清楚。
结果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顾杳挑挑眉，大概想明白了，对面的小男生这是也在抗拒啊，拗不过父母就故意迟到，想让对方生气了，提前离开。
原本他要是正常来了，两个人说两句话就好说好散，各自回家好交差，但现在这小男生这么一迟到，顾杳倒是生起了几分兴趣来，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大不了就陪他玩儿玩儿好了。
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几道餐厅里的招牌菜，还开了瓶昂贵的红酒，顾杳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悠闲的吃了起来。
又过了十多分钟，后桌的一个人终于按耐不住，起身走了过来：“小姐，我看你在这儿坐了很久了，你还不走吗？挡到我看风景了。”
顾杳抬头，见是一个挺年轻的男人，穿着打扮很是休闲，身材高大，只是有一点偏瘦，头发是时下男明星们最常剪的那种，前面遮着些刘海。
她就故意笑了笑：“我在等相亲对象啊，他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居然还没来，我打个电话过去吧。”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在打翻通讯录，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号码。
那小男生却不住诈，急忙坐下来说道：“好了，别打电话了，我就在这儿呢！姐姐你怎么那么有耐心啊？”
苏洲这会儿也是郁闷的很，他刚回国没几天，不光要偷偷躲着自己亲哥，待在家里都不敢出去浪，还要接受母亲每天无休无尽的唠叨。
昨天她老人家出去和别的阔太太聚了个会，转头回来就让他去相亲，他才刚刚二十岁啊，女朋友还没找几个，相什么亲！
结果还是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在约定的时间过来了，越想越觉得憋屈，就打算来个阴奉阳违，反正自己来这儿了，但就不过是，让那个相亲对象自己走了就完事儿。
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难缠货？
坐下之后，找服务生把自己桌的东西都搬过来，苏洲吃了几口，苦哈哈的说道：“姐姐，咱俩真不合适，我喜欢那种软绵绵的妹子，不喜欢您这样的御姐型，所以咱们这个相亲就算了吧？”
他这个软绵绵的用词就十分猥琐了，顾杳眉头一皱，打量几眼，看他还是一副蛮纯洁的样子，就知道他估计用这个词形容性格了。
挑挑眉，她呡了一口红酒，轻轻晃晃酒杯：“但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呀。”
故意上下看看他，一副满意的样子：“长的挺帅，还年轻，嗯……看起来很有活力嘛。”
“活力？”苏洲敏感的捕捉到这个词，有点儿咋舌：“你年纪到底多大啊，这年头‘活力’算是什么优点？”
“但我就缺这个。”顾杳看着他笑：“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呀？”
“多大？”苏洲上钩。
“三十八，做了好几次整容，脸上看起来蛮年轻的吧？”顾杳继续逗他。
“什么？！”苏洲傻的可爱：“一点儿都不像啊！”
顾杳点头：“嗯，那就好，你妈妈跟你说过，我年纪比你大吧？”
“那倒是说过，但没说这么大……”苏洲没心情吃东西了，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脱身。
顾杳说的就跟真的似的：“年纪什么的不重要，重点是，咱们两个人的八字合适，在一起能互旺，简单来说，是命定的姻缘。”
“你少扯吧，这迷信思想有谁会信？”苏洲将信将疑，可又觉得，她这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没必要用假话骗人，就有些犹豫。
顾杳见他真有点儿信了，就懒得再逗他了，刚想把话说开，一拍两散，结果这时身边却忽然来了个送酒的服务生。
苏洲的脚不知怎么往外头伸了一截，正好把那服务生拌了个趔趄，杯中的酒撒了顾杳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那服务生直起腰来，脸色吓得发白。
“没关系的。”顾杳知道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就没有过多的苛责，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裙子上和腿上全溅到了酒液，还是含糖比较高的那种，黏黏的，很不舒服。
她却没注意到地上还有一滩酒，高跟鞋鞋跟踩在上面，滑了一下，身子立刻向一旁栽倒。
苏洲也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了，见到这个情形，立刻就站起来把她扶住了，两个人就跟跳交际舞下腰那样，摆了个蛮好看的造型。
苏彧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公司难得不忙，他就抽空回趟母亲那里，顺便见见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好好的国外读着大学，非要跑回来，居然还退了学？
结果到家之后，就听见母亲说他去相亲了，秦秘书又支支吾吾打来电话汇报：“和苏洲相亲的这个人……有点儿不对劲。”
问清楚地点就开着车赶了过来，不过貌似有点儿晚了，这两个人都开始在旋转餐厅跳起舞了。
他当然看清楚顾杳脚下的那滩酒，大致的经过差不多也猜了出来，只不过顾杳这个人和别人有些不同，应该是，太独特了。
一般女人忽然被人搂着腰会怎么样？惊慌失措的推开，还是后退一步让自己站好？
顾杳偏不是这样，她怕贸然动作会把她自己伤到，于是伸出手去缓缓的搭着苏洲的肩膀，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腰一点点直起来，而后才确定脚下是否已经站好，毫不留情的把苏洲给推开了。
被利用过后的苏洲有些茫然的站在一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撩到了，明明他只喜欢软妹的……
但接下来一回头，却发现许久不见的自家哥哥面沉似水的向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挠挠头，他有些尴尬，正想张口打招呼，却发现哥哥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到了那女人跟前，半蹲下来，捉着她纤细的脚踝仔细看了看，再抬头时，神情严厉：“怎么这么不小心？再崴一下你这脚就废了！”

第18章 表白
男人的身子压的很低，顾杳居高临下，看到了他黑黑的发顶，从来看到这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形象，但面对她的时候，他就能轻易的低下头去，帮她查看伤处。
伸出纤细的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她淡淡说道：“我没事儿。”
余光瞥见对面小男生半张着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跟怎么了似的。
至于么？这是看到比他帅的人了，自卑到不行？
顾杳没有理他，索性也不去卫生间处理了，怕摔跤，一歪身子又坐回椅子。
苏彧这时招手叫来服务生：“这里再加一把椅子，然后拿些冰块过来。”
那服务生急忙去了，一会儿搬来椅子，刚要放到桌子侧面，苏彧又指了指顾杳前方的位置：“放在这儿就行，面对面放。”
那椅子放好之后都快挨着她膝盖了，顾杳用腿碰了碰椅子腿儿：“干嘛啊这是？”
却见他伸手将那盛着冰块的玻璃碗拿过来，而后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条折的很规整的手帕，展开后，面积挺大，淡金的颜色，很简单的镶了一圈黑边。
把冰块铲到里面兜起来，在上端打了个结制成一个冰袋，他这才托在手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脚放上来吧。”
顾杳往他身上扫了一圈：“放哪儿？”
男人没再说话，俯身直接把她的脚抬到膝上放好，轻轻脱了高跟鞋，拇指往脚踝上按了按：“疼吗？”
“还行，没什么感觉。”顾杳这才明白他的意图，摇摇头说道。
他这么一身西装革履的坐在这里，严肃的像在开会一样，黑色的西装裤上却明晃晃的放了个脚丫，看着有点儿不协调。
顾杳抿了抿嘴，觉得这场景挺逗的，就没去阻拦，任由他去了。
餐厅吃饭的几桌人，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投了过来，她察觉到了，反正一向是我行我素的性子，所以并不在乎。
脚踝一疼，被苏彧按了一下，估计是因为之前受过伤，所以她每次伤到的都是这个位置，习惯性的就会崴一下。
“还是有点儿肿了。”他检查了一下，得出结论。
其实轻轻一碰就能够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明显要比别的地方要烫，颜色也是微微发红，苏彧眉头皱的更紧，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冰袋敷了上去。
“冷。”顾杳没注意就让他这么按了上来，顿时被冰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了。
“别动。”他的声音变得严厉，右手一伸，把她的腿牢牢捏住了。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纤瘦笔直的小腿，他的嗓间有点儿干渴似的，喉结动了动。
顾杳仍在不死心的挣扎，圆润的指甲上，涂了红色的甲油，越发显得肤色白皙，脚趾此刻正一根根的缩着，脚背上细细的青筋绷起来，有种脆弱的美感。
手上的力道不减，仍旧死死的给她按着，苏彧垂眸欣赏片刻，随即注意到自己弟弟的目光正瞟向这边。
脸色一沉，他回过身去：“看什么看？你先去外面等我。”
顾杳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感觉两个人关系不对，挑了挑眉问道：“你俩认识啊？”
“我弟弟。”苏彧一边给她按着，一边简短的说道。
“哦……”顾杳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中转了转，长的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似，亲生的。
最终把目光定在苏洲身上，语气淡然：“弟弟，没关系的，又不是旧社会，不用那么拘谨的，随便看。”
大方的了不得。
这会儿已经适应了冰袋的温度，她整个人就放松了不少，看着那苏洲觉得还挺亲切：这孩子做事儿的风格和她那个浑弟弟顾时笙一模一样。
这二位一唱一和的，弄的苏洲郁闷到不行，他是变态吗？不过是随便扫了一眼啊！
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这时顾杳已经感觉好了不少，闲着也是闲着，招手叫过服务生把账结了，连带着苏洲那一桌一起刷了卡，然后拍拍苏彧的手臂：“行了，放下来吧。”
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被泼上去的酒业这会儿已经干了，估计擦也没有用，她叹了口气，准备回家再处理。
苏彧这才把她的脚放下，冰块已经有些化掉了，他拿过纸巾擦擦手，站起身：“你先在这儿等等我。”
外头苏洲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哥哥从楼上下来，出了旋转门径直向他走来。
“哥。”他缩了缩脖子，打了声招呼，还是有点儿心虚。
“你今年多大，自己清楚吗？”苏彧站定之后，冷冷的开口。
“二十，二十岁。”苏洲低下了头，也不知怎么了，他在家里连父亲都不怕，可就是怕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哥哥。
“二十岁你该干什么？是该好好在学校上学，还是该出来相亲？”苏彧继续问他。
“哥，这不是我愿意的啊，是妈妈非逼我来的，我不来她就一直在耳边叨叨叨叨，我听着烦啊！”苏洲很机智如的避开了另一个话题，选了个稍微好解释的。
虽然这个话题也有很大几率会触到霉头就对了。
任凭他再笨，刚才的事儿也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要知道自家哥哥是多么高傲的人啊，什么时候这样关心过别人？居然还亲自给这个自称整过容的相亲女敷脚踝！
“哥，真的，我对那姐姐没有半点兴趣，只是逢场作戏的！”苏洲结结巴巴继续解释，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哥哥目光敏锐的扭头看了一眼，迅速结束谈话，毫不犹豫的抛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回头再和你说吧，你先回家，相亲的事儿我替你和妈解释。”
顾杳是在车库跟前被截住的，本来想就这么直接走了算了，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男人的步子又快又大，很快堵住她的去路。
她便只好站住，抱着胳膊没说话。
低头打量她片刻，苏彧就从身上把外套脱了下来，走近一步，将那大大的西装上衣罩在她身上。
身上暖暖的，她伸手拽拽那西装的衣角，挡住了裙子上大片的酒渍，也省得过往的人老好奇的盯着她看。
“外面挺冷的，本来想和你在上面谈，谁让你自己偏要跑下来。”苏彧注意到她缩了下肩膀，忽然说。
穿高跟鞋站着有些累，顾杳稍微抬了下右脚，脚尖往地上点了点：“可我不想和你谈啊，我想回家。”
手机开始震动，母亲打来了电话，她毫不犹豫的按掉了。
有两个喝醉的路人踉踉跄跄往这边走来，苏彧拉了她一下，两个人走到一个便利店的门前停下。
玻璃门里的灯光照射出来，给男人坚毅的侧脸打了一道光，让他的神情显得柔和了许多，盯着她，他开口说道：“之前因为我父亲手术的事情，把你牵扯到了危险里面，虽然说过好几次，但我还是想在结束后，正式的向你道个歉。”
顾杳倒是很大方：“都过去了，更何况，想要伤害我的人并不是你，我向来都只针对该针对的人。”
“但你的表现也真真正正让我惊艳，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说的条理分明，接下来切入正题：“所以我想给你一些补偿，虽然用金钱来表示更容易一些……”
“那就用金钱来表示吧，我挺喜欢钱的，来者不拒。”顾杳淡定的接了下句。
她这倒不是假话，钱多好啊，虽然她现在并不缺钱，但多些存款总归是好事吧？
苏彧却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径直把她送进车库，在她的车子跟前停下：“回去早点睡。”
顾杳瞅着他没动地方，心想：你还没回答呢。
他伸手很自然的摸了下她的长发：“放心吧，你会得到更多。”
根本就是空头支票。
顾杳回去的时候，一边开车一边默默想了一会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一夜，母亲的电话打来无数个。
第二天中午，顾时笙也难得打了电话过来：“姐，你惹大事儿了，妈昨天生气到不行，都没监督我弹钢琴。”
“我知道。”顾杳正在外面走着呢，随口说道：“出来吧，我请你吃饭。”
“你的意思是，让我逃课？”少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平时还逃的少吗？”顾杳反问。
那头笑嘻嘻的，声音很雀跃：“快快快，报地址，我过去找你。”
在咖啡店喝了会儿饮料，外头就有人敲玻璃，男孩儿高高的个子，头发有些长，稍微遮着些眼睛，一笑脸颊边就出来个酒窝。
顾杳出来后首先抬手把他那头发往起撩了撩，问道：“吃什么？”
“川菜？火锅？”顾时笙笑了笑，心情明显不错。
“边走边看吧。”
两个人一起逛了逛，最后选了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小店，里面主要卖些家常的小菜。
顾杳点了份黑椒牛柳，就把菜单递给顾时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小子食量惊人，一口气点了三四个菜，点完之后瘫在椅背上，幸灾乐祸的笑道：“我从来没见过妈妈有这么生气，真的，我特别佩服你，母老虎也敢惹。”
“她让我相亲，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小男生，年龄和你差不了多少。”顾杳懒得瞒他，取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准备吃饭。
“好惨，我最烦有人过问我感情的事情了。”顾时笙满脸同情。
姐弟两个闲聊几句，饭菜上来后，就开始吃饭，都不怎么说话。
顾家饭桌上的规矩很多，有一条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虽然已经出来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但顾杳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影响一直会存在，这也是她无力阻止的。
饭后，顾杳冲着弟弟扬扬下巴：“去结账。”
“不是说你请吗？”顾时笙不满的叫道。
顾杳故意逗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挣到了外快。”
“你知道了？我组了乐队在酒吧唱歌？”顾时笙只一诈就招了，又有些心虚：“那你不会告诉妈吧？”
“哦，不会。”
出了饭店顾杳就打算送弟弟回学校，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半，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能赶上第二节 课。
结果顾时笙靠在门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姐，我决定像你一样放弃钢琴了，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妈的狂风暴雨了，大不了离家出走。”
顾杳转头看他，见他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沉默了片刻，改变主意：“你下午的课别上了，我和你回趟家。”
顾时笙挑挑眉：“你想告密？但爸妈今天都不在家啊。”
顾杳没理他，径直去马路对面拿车去了，过一会儿开车过来，停在顾时笙旁边：“上车。”
姐弟两个直接回了顾家，保姆阿姨来开门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笙笙，你不去上课吗？”
“周阿姨，我们回来有点儿事儿，你在楼下就好，不要上来了。”顾杳和她打了声招呼，这个阿姨在顾家二十多年了，性格挺不错的，很好相处。
“那行，我就在厨房做饭，你们去吧。”周阿姨急忙说道，转身走了。
顾时笙还是有点儿搞不清楚：“姐，你到底回来干嘛？”
顾杳不理他，直接上楼到了他的房门外，推门进去，转头问：“你吉他呢？”
不等他回答就掀起床单往下面翻找，不一会儿就掏出个吉他来，作势要往地下砸。
“姐，你摔它干嘛？”顾时笙虽然嘴里说着，却并没有动作，耸耸肩说道：“好吧，你乐意砸就砸。”
顾杳放下吉他，一声不吭的出来直奔琴房，推开门，里面有两架钢琴，其中一架是父亲的，另一架是顾时笙从小开始练琴的时候就开始弹的。
顾杳挺费力的把前头的琴凳举了起来：“既然你不想弹了，那就砸了吧。”
顾时笙这时却着急起来，一步蹿到钢琴跟前挡着：“不行，我跟你说，绝对不行！”
顾杳放下凳子，平静的看着他：“你现在知道区别了吧？一砸钢琴你就心疼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是真心喜欢弹琴的，没必要因为妈妈的严厉就觉的厌倦，想要放弃。”
她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自己决定吧。”
因为顾时笙的这么一搅和，顾杳下午去上班的时候迟到了，连带着好几天都心情不好。
周三的时候，顾时笙打过电话来，声音挺平静的，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明天晚上是我得钢琴大奖赛冠军的庆功宴，姐，你也来吧。”
顾杳皱眉：“算了吧，我不想去。”
“姐，你来吧。”顾时笙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好容易我振作起来一些了，你来了给我打打气，至少你是懂我的。”
这孩子都这么说了，顾杳叹了口气，难得心软，答应下来。
这些年顾时笙频繁的参加比赛，大大小小也得了不少奖，每次母亲都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给他举办庆功宴，来的人形形色色，但大多都是不懂钢琴的人，母亲的生意伙伴和下属。
前一天晚上准备了礼服和鞋子，顾杳穿上后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儿陌生，她一向很少出席那种场合，就是这件衣服，也是很早之前从顾家带过来的，一直压在箱子底下，都没往衣柜里面挂。
抹胸的设计，下面是坠到脚面的鱼尾裙摆，显得身材格外高挑纤细，尤其是两道细窄的锁骨，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当天下班之后，她直接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外面披了件大衣，开车到了酒店楼下。
顾时笙老早就等在下面了，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身子有些瘦，撑不起来，不如他穿休闲装的时候帅。
“走吧。”他过来打开车门，把顾杳拉了下来。
早有门童上前接了钥匙，把车开走了。
姐弟两人进去上了电梯，顾杳才转头打量了一下弟弟：“想通了？”
“还行吧。”顾时笙吊儿郎当的靠在电梯墙壁上：“其实你说的挺对，我真挺喜欢钢琴的，就是每天弹多了，觉得烦。”
“还是因为逆反心理，你这么大了，天天叫人管猴儿一样的管着，心里肯定不舒服。”顾杳点点头，按了楼层：“我有时间帮你劝劝妈妈吧。”
“你快算了，自己烂摊子还一堆呢。”顾时笙连连摇手，电梯缓缓上升，不一会儿，叮的一声到了。
出来就能看见装饰豪华的宴会大厅，顾时笙进门后被人拉过去合影，不情不愿的去了，众星捧月般的站在最中间。
外头夜色已然深沉，这里却灯火通明，白昼一般明亮，不时的有人举着酒杯互相寒暄，穿着都是得体昂贵的礼服。
说什么庆功宴，其实就是个用来社交的场合罢了。
顾杳懒得凑热闹，走到角落拿了些糕点吃着，环视一圈，就看见母亲正在前方和几个中年贵妇热情的攀谈着，举着酒杯的手上，大钻戒闪闪发亮。
父亲并不在现场，前几天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国外演出，想必是没赶回来。
这时场内又是一阵喧哗，有人把顾时笙请到正中间的钢琴前面，鼓掌叫好：“请钢琴天才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顾杳放下酒杯，闪身躲在了外面。
天台上摆了很多植物，光线昏暗，她往前走了几步，把自己隐匿在昏暗的地方，望着外面发呆，大厅的噪杂的声音终于远离。
过会儿等顾时笙弹完之后，她就打算过去和他说一声，提前离开，实在适应不了这样的场合，不，并不是不适应，而是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厌恶让她无所适从。
“你躲在这里。”天台的门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妈？”顾杳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母亲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来，而不是选择站在大厅接受众人的恭维与夸赞。
母亲并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站在门边，远远的看着顾杳：“怎么样，羡慕吗？当初你要是不放弃，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就是你，笙笙他的天赋其实不如你。”
“不后悔。”顾杳笑了笑，随手将自己的长发拢在耳后。
“相亲呢？为什么人家说不满意你？是不是你故意做了什么让人家不满的事情。”母亲抱着胳膊，继续问道。
“算是吧。”顾杳懒得解释，随口说道。
她这样敷衍的态度惹得母亲更为不满，但她也知道这个女儿脾气很倔，吸了口气忍下来：“那就算了吧，我以后再给你介绍。”
顾杳没说话，倒是很惊奇母亲为什么这次轻易的放过了她，明明之前还是很生气来着。
就听母亲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你不要继续当医生了，过来跟我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吧，以后我老了，公司就交给你，这样也挺好，你弟弟当钢琴家，你经商，你爸和我的职业都能得到传承。”
她又是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听她指挥似的。
顾杳再不想听下去，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穿过大厅准备下楼。
“你给我停下！”母亲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生气，到了外面才放开声音喊她，厅里的人都在听顾时笙弹琴，没有注意到她们出去。
就这么一个走一个追，到了走廊的拐角处，顾杳才停了下来，她穿不惯高跟鞋，再怎么走下去迟早还得崴脚，倒不如停下来说个清楚。
站定之后，她的神情越发冷淡：“妈，我不会继承公司的，您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吧，我就是不想事事都听从您的安排，这才从家里搬出来。”
好像是彻底被她激怒了，母亲的怒极反笑，神情也冷了下来：“何必找借口呢？我为什么事事为你操心，原因你不知道吗？你自私，胆小，脾气倔犟古怪，从小连个朋友都没有，以后的生活一定不顺，也只有我这个当妈的愿意理你！”
虽然知道她这是气话，但听了也难免心寒，顾杳垂下视线，沉默了一会儿，余光瞥见拐角那边，男人的身影被灯光映出一个高大的剪影。
朝那边侧了侧脑袋，她说道：“别躲着了，出来吧。”
下一秒，男人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巧啊。”她懒洋洋打了声招呼。
“不巧，我跟着你过来的。”苏彧笑笑，转身看向她的对面：“这位夫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我还是要反驳一下您的观点，因为我和您的看法是完全相反的。”
他说着，手臂很自然的搭在顾杳的肩膀上，把她往身边拢了拢：“在我看来，勇敢，正直，善良，聪明，这样的褒义词全部用在您女儿身上都不为过，她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包括心灵，包括外表。”
他说着这样肉麻的话，居然也很流畅自然，脸不红不白的，看着竟是别样的帅气。

第19章 拥她入怀
肩膀上搭着的手臂松松的，并没有实际用力，只是微微拢着她，顾杳侧头看了一眼，男人侧脸的线条坚毅，看着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觉。
说不难过的是假的，一直以来，她和妈妈都是这样不停争执着走过来的，每一次吵架，给两个人的伤害都是相同的，只不过顾杳最终学会了伪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你是谁？”母亲严肃看着苏彧，目光在他搭着顾杳的手臂上扫了一圈。
“走吧。”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顾杳拉了下他的胳膊，率先朝着电梯口走去。
一双手伸过来替她按了按键，门叮一下打开，两个人走上去，正好将追过来的母亲挡在后面。
光滑的电梯墙壁映出自己的影子，顾杳抿了抿嘴，沉默的不知道想着什么。
旁边，苏彧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的肩上。
他刚才并没有说假话，说巧也很巧，这个酒店正是他今天应酬的地方，y市资历最老的酒店就是这里，上世纪九十年代，很多来访的国外领导都来下榻，所以商人们做饭局的时候都很喜欢选，因为觉得上档次。
席间不过又是各种的劝酒，几个老总身边都带着穿着单薄的年轻女孩子，时不时嗲嗲的说几句话，香水的味道传过来，闻着让人头疼。
苏彧皱着眉头忍了一会儿，就觉得厌烦，这种商业的应酬场合是他最不喜欢的，所以从前都是很少露面，只是最近情况特殊，总要应付应付才行。
站出来透透气，有人端着酒杯追过来，他一个眼神扫过去，目光很冷，那人就有些愣住。
都说航生的总裁是个空架子，总也不露面也没什么实权，如今这一看却是假的，这人身上的气场强的吓人。
打发走了那人，苏彧站在墙边点了支烟，正好就看见顾杳穿着件礼服走了进来，手臂上亲密的挽着个高大的男孩子。
虽然看到两人相似的面容就大概明白了关系，但他还是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想了想，索性跟过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人伪装到什么程度，才能像这女人一样，即使被至亲的人如此伤害，还能做到不动声色？
目光停留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他的目光暗了暗，掌中滑腻的触感似乎还在，又似乎已经遥远。
就像她给他的感觉，抓不住，又刺刺的挠着人心，不自觉上瘾。
到了外面吸了口微凉的空气，顾杳拽了下肩上的西装，站下来等待，不多时，门童将她的车子缓缓开了过来。
把衣服脱下递过去，她淡淡的说道：“上次那一件，我找时间干洗了，邮到你的公司。”
“穿回去吧，两件一起寄更方便。”男人挑挑眉，深蓝色的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显得肩宽腿长。
“好吧。”顾杳想了想，同意了，望一望他，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改天吧，我今天真的没什么心情。”
“你妈妈应该不会再让你相亲了。”苏彧走上去一步，帮她把车门关上：“回去早些休息。”
“她会找你麻烦。”顾杳想起这个事情，降下车窗，又有些心烦：“抱歉，虽然很想帮你跟我妈解释一下，但近期不想接她的电话。”
“我就是要让她误会。”男人立在车外，单手插在裤袋里，淡淡说道。
顾杳当天回到家，就觉得有点儿发烧，倒在床上，身子很沉，眼睛也睁不开，澡都没洗就直接睡了。
半夜醒过来，脑袋晕晕沉沉的，还特别疼，她只以为是因为情绪的原因，就没有去管，之前最严重的时候，她还吃过抗焦躁的药物，只不过现在恢复的很好，所以很多年没有再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状况却依旧没有改善，她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感冒了，就煮了些姜汤来喝，很久都没有穿过那种露背的礼服，还在风里晃悠了大半天，生病也并不奇怪。
但为假期已经用完，她就没有请假，直接穿好衣服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坐下，岑溪就跑了进来，兴高采烈的说：“你猜我股票赚了多少钱？”
“估计挺多的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过来跟我说。”顾杳靠在椅背上，按了下眉心。
“你病了呀。”岑溪这才看到她脸色不好。
“还可以吧。”顾杳回了她一句，又去抽屉里找药吃。
下午坚持不住了，她去楼下输了会儿液，这才觉得身上好了点儿，下班后去更衣室换衣服，发现她的柜子虚掩，轻轻一拉就开了，顾杳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衣服，别的什么都没少，只有她平时最常穿的一件外套没有了，昨天因为穿礼服的关系，所以就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放在柜子里了，结果今天就不翼而飞。
因为隐私的关系，更衣室里边不可能设置监控，顾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动声色，手机一整天都在响，都是母亲的电话，她平时应酬很忙，像是这么狂轰乱炸的情况发生了，那就表明她一定很生气。
但顾杳并不想理会，锁好柜门的时候，外头正好进来一个人，身材高瘦的一个女孩子，和她的身量挺像的，也是一头直直的黑发，是进医院的护士秦晴。
顾杳看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在她搭在胳膊上的那件衣服上。
“顾医生。”那护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性格看起来很腼腆：“真不好意思，昨天忽然有点儿降温，我没有带防寒的外套，下班没办法回家，正好看见你的柜子开着，里面有件衣服，就想借用一下……”
她说的很是客气，说着就把衣服递过来：“我已经给你洗过来，真的很抱歉。”
顾杳靠在柜子旁边看着她，挑挑眉没说话，过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那……”那护士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红红的，倒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顾杳最看不惯别人这个样子，伸手把衣服接过来，出门当着这护士的面儿，扔进垃圾桶里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也很不认同这种随随便便拿别人东西的做法，如果昨天的事情被她遇到，那她宁愿冻着回家，也不会去拿那件外套，这种行为已经叫偷。
小护士看着她这个样子，眼泪立刻涌了出来：“顾医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这样做已经对你很仁慈了。”顾杳盯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因为输液的关系，第二天她的感冒好了很多，只不过没什么胃口，清早起来只煮了粥喝，上班的时候又觉得肚子有点饿，但现在不是饭点儿，食堂没饭，她就和岑溪要了点儿零食，趁着空闲到顶楼平台，一边吃，一边顺便看看风景。
这上面平时没什么人来，空荡荡的，只放了几盆植物，也没人浇水，长得稀稀拉拉的，但是顾杳今天去时，却在上面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章主任，和那个偷衣服的小护士。
两个人挨着一起坐在长凳上，正在亲密的喝同一杯咖啡，注意到有人上来，这才慌慌张张的同时回过头来。
这个章主任是有家室的，女儿都五六岁了。
顾杳并没有回避，双手插在衣兜里，坦然的站在那里和他们对视，结果当然是这两个人低着头灰溜溜走了。
章主任年纪不大，今年才40多，但他晋升的速度很快，专业水平不高，奉承人却是顶级的，所以深受院长的喜爱，顾杳和他平时交情不深，作为顶头上司，这人也时常给她使绊子，只不过她不在意罢了。
岑溪见她面色奇怪的回来，就问：“看见什么了呀？”
“章主任。”顾杳不愿意明说。
却见岑溪了然的撇撇嘴：“见他和秦护士了呀？”
“你们都知道？”顾杳坐下来，问道。
“嗯，都知道，这两个人不清不楚的，也只有你平时不怎么关心八卦，所以不知道！”
岑溪说着，逮了一个护士过来：“秦晴和章主任那事儿你知道吗？”
“这两个人啊，迟早会被他太太发现，现在就嘚瑟吧。”那护士鄙视的说道。
第二天再见顾杳时，那章主任就客气了很多，说话低声细气的，满脸带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苏洲这几天则过的是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之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不务正业。每天就只想着玩，结果期末的时候考试不通过，懒得补考，再说他对学习的兴趣也不是很大，就想着干脆回国。也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回来以后才发现事实远远不是这样的，首先家里掌权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他那个格外严厉认真的亲哥，相亲完的当天晚上，苏彧就回去不知道和母亲沟通了什么，第二天他就被安排到了公司底下的一个小厂子里。
那是航生专门承包下来，用来做轮船部件的一个工厂，条件不说有多艰苦，但每天基本是没有闲暇时间的，苏州被安排到流水线上干了没几天，就叫苦连天，哭着喊着要求见自家亲哥一面。
这天旷了工到了公司总部楼下，跟底下前台小姐姐磨了好一会儿，人家才答应替他打个内线电话，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委屈巴巴的被秘书领上楼去。
“找我什么事儿？”宽大的办公室里，他哥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后面。
“还用问吗？哥，我不想在那儿干了，我想有自己的事业。”苏洲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说道。
“什么事业，你说说吧。”苏彧没有看他，低头翻了几页文件。
苏洲没在意，大咧咧的去冰箱拿了瓶水，仰头喝干：“不瞒你说，哥，我跟你不一样，不是经商的那块儿料，商学院读了两年书，每天的专业知识可把我恶心透了，所以我想好了，以后想做个自由摄影师，反正家里也有钱，不挣钱都行，只要自己开心。”
空掉的塑料瓶被捏成瘪瘪的形状，苏洲抬起手准确的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打发走了弟弟，苏彧并没有继续办公，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背影有些落寂。
“苏总，有一位女士过来找您，她自称是曼衍乐器的董事长，叫秦曼风，但是咱们并没有和这类公司合作过啊。”秦秘书这时候敲门进来。
“让她进来吧。”并没有回头，苏彧沉声说道。
秦曼风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前男人高大的身影。
当天晚上其实她就已经找人查清楚了苏彧的身份，毕竟也算是成功的商人，她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说实话，知道他是航生的总裁之后，秦曼风是有一点惊讶的，当初之所以选中他弟弟和顾杳相亲，就是因为听到了一些知道内情人的消息，说这个哥哥虽然之前装作不掌权的样子，但其实做事狠辣，是个不一般的人。
那苏洲作为他的亲弟弟，虽然被压着一头，但以后势必也会跟着沾点儿光，起码过的不会差。
但她却实在想不到，女儿却直接搭上了本人。
心里升起各种想法，既责怪女儿什么事都瞒着她，又有一点儿满意，果然是她秦曼风的孩子啊。
给顾杳打电话她又不接，索性就直接找过来了。
“苏先生，你认识我吧？”秦曼风径直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抢先开口。
“当然，之前有些不礼貌了，还请阿姨见谅。”苏彧点点头，亲自泡了茶端过来。
他这样的态度让秦曼风比较满意，也更加认定了之前的猜测：
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了长辈来对待，这也就说明他和顾杳的关系很亲密。
两个人面对面坐定之后，苏彧不紧不慢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并不主动说话。
就这么冷场了几分钟，秦曼风忍不住又主动开了口：“苏先生，因为之前所看见的场景，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女儿的呢？你们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
苏彧抬头看他，表情淡然：“我想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隐私，即使您是她最亲近的人，这些也是不该过问的，毕竟顾杳她已经是个成年人。”
这话噎得秦曼风顿时说不出话来，才要张口责问，但想到对面人的身份，她还是不好发火，只得压下脾气，摆出长辈的架势，和气的说道：“孩子再怎么大，对于母亲来说，她也仍旧只是个孩子，我想苏先生你也有母亲，这种感觉你也能理解吧？”
“抱歉我并不理解。”苏彧摇摇头：“您作为顾杳的母亲，我是很尊重的，不过有些事情，只有经过她本人的同意，我才能对第三方提起，如果您真的好奇，为什么不亲自问问自己的女儿呢？”
无论如何都套不出话来，秦曼风只好改变策略：“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只问你的感觉，你对我女儿是认真的吗？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和她结婚？还是只是单纯的和她玩玩？”
对面男人的表情这才凝重起来：“当然，只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我会充分尊重她的意见。”
他说着看了眼手表，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抱歉，阿姨，我还有会议。”
等到秦曼风站起来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适当的放手才是对子女最大的关怀，希望您可以想通这一点，当然，如果需要我的帮忙，您可以随时来找我。”
被秘书送出来之后，秦曼风抬头看了眼身后高高的大楼，表情阴晴不定。
虽然苏彧对她的态度很是尊重，但就是莫名其妙让人觉得有些不爽，作为一个平时很厉害的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瘪。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她简短的说道：“关于这个苏彧，你可以再帮我详细的查查吗？酬金好说，一会儿先给你打一半过去。”
顾杳并不知道自己母亲都干了些什么，或者是她已经见怪不怪，母亲想怎么样就任由她去。
感冒好不容易好了点儿，这天坐在办公室，忽然听见有人叫她：“顾医生，有人找。”
岑溪在护士台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身材微胖，手机里是张放大的照片，举起来问她：“认识里面的女人吗？”
岑溪探头看了一眼，那是个女人模糊的背影，好像是在傍晚，天色已经发暗，这只是照片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因为放大了的关系，不在屏幕里面。
“这个是……”她拉长了声音，盯着那件熟悉的浅灰色长款外套：“应该是顾医生吧，她常穿这件衣服。”
再要问些什么，那女人已经回过头，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
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拍了下自己那张多事儿的嘴，急忙追了过去。
顾杳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盆不明液体朝自己泼了过来，心里知道不对，她敏捷的一闪身，脸是躲开了，腿上和胸前却都湿掉了。
做了最坏的预测，她迅速把身上那件白大褂脱掉，刚要判断一下到底是什么液体，那中年女人已经猛地扑了上来：“狐狸精，勾引别人的老公，我打死你！”
眼见着这人皮肤上也沾了不少，并没有什么的损伤，再加上无色无味，泼过来的应该是水。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无暇顾及，这会儿却觉得头皮生疼，是头发被扯住了。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这样狼狈，她伸手也抓住那女人的卷发，让这人在吃痛的同时，手上的力道放松一些。
“这位女士，你干什么，快放开！”岑溪这会儿也及时赶到，大喊着加入进来，帮着她把那女人拉开了。
“狐狸精，死全家！我打死你！”那女人被拉到一边，还在张牙舞爪的大叫，态度嚣张到不得了。
“你不是……章主任的太太吗？”有人眼尖的发现了，顿时叫了起来，转身去楼下找人去了。
那章主任这会儿刚下了手术，手术服都没脱，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一见到自己老婆，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你来干什么了？丢人现眼，无理取闹！”
“你说我干什么？你整天在外面和女人鬼混，连家都不回，孩子都快不认识你了！”那女人一见他来，态度更加激动，连嚷带喊。
挥舞着手里的手机，她的眼泪哗哗的流：“要不是我姐姐那天在街上看到你们，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你是因为工作在忙！”
“可以给我看一下那个照片吗？”一旁的顾杳这时忽然开口。
那女人愣了一下，很疑惑她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顾杳已经走上前去，把那手机拿了过来。
把照片缩小，仔细看了看，顾杳心里就全明白了过来，这是秦晴偷衣服那天被偷拍的，和章主任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走在路上，就跟两口子似的。
她和顾杳的身材差不多，又穿了同样的衣服，所以容易认错，而且手上还拎着医院的纸袋，章主任的老婆才找了过来。
将手机还回去，顾杳转头盯了一眼章主任，那男人低下了头，并不敢看她。
他明明知道认错了人，却不敢承认。
“窈窈。”岑溪奋力的抓着那女人的胳膊，担心的看了过来，张口想要继续说什么。
“不用，我自己解决，你把这个女人抓牢就行，一会儿我让你放开你再放开。”顾杳制止了她，微微一笑说道。
岑溪点头，顿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一张脸憋的通红，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没发现人，顾杳的耐心用尽，拦住一个护士：“秦晴在哪儿？”
那护士愣了一下，抿住嘴唇不说话。
“没事的，你说吧。”顾杳看着她：“我不和别人说就是了。”
那人这才说道：“在二楼的卫生间，我刚刚看到她在那儿。”
顾杳直接下楼，进了女厕所一间一间找过去，最里头紧闭了门的那间怎么敲门都没反应，她退后几步，一脚踹了过去。
秦晴缩在墙角，表情怯懦，身子一直在抖。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吧？”顾杳嘲讽的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把人拎了出来。
那秦晴一边求饶一边拖拉着脚步不肯往前走，顾杳干脆就拽着她的头发，感觉头皮发疼，她自然就不再反抗。
一路走到事发地点，一大堆人依然在这里僵持着，看热闹的看热闹，拉人的拉人，只有那章主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转身跑路，却被好事儿的人拦着：“别啊，章主任，你不管你老婆了吗？”
看到顾杳拉了他的相好过来，这章主任的脸色发白，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了，他垂着头靠在墙边。
顾杳直接把秦晴扔到章主任对面，这才对岑溪说道：“放手吧。”
懒得再管，转身径直下了楼。
身后，越来越大的嘈杂声传了过来，热闹的像是在菜市场一样。
苏彧看到顾杳短信的时候，正在会议室和高层商讨一个投资方案，秦秘书拿了手机进来，低头悄声说道：“是顾小姐的短信。”
拿过来一看，自从存了就没有再联系过的号码此时蹦出来一条信息：“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好，医院门口。”简单的回复过后，他结束了会议走出来。
开车到了明希医院的门口，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外套湿漉漉的沾在身上，身影越发显得纤细。
皱皱眉头，他下车大步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顾杳抬头看看他：“刚刚下雨了。”
“据我所知，今天y市以及周围都是非常晴朗的，所以你是从哪里淋的雨呢？”
“那你就当我淋了雨好了。”女人垂下头，连带着长长的睫毛都显得无精打采。
苏彧叹了口气，拉着她到了车子跟前，塞进去以后关好车门：“乖乖坐着，等我一会儿。”
冷风里站了一会儿，顾杳又有点儿晕晕沉沉的，她闭着眼睛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空调被人打开了，风吹出来暖暖的。
苏彧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放下之后说道：“你先换，我出去回避。”
顾杳打开一看，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宽大的套头卫衣，上面还挂着价签，随手把那签子扯下来，她说：“不用，你就在里面吧。”
说着将外套一脱，将卫衣套在里面的圆领t恤外头，而后胳膊伸进去扯了几下，里面的衣服就出来了。
她这几个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完成了换衣，苏彧也就没有出去，打量她几下之后，又递上一条毛巾。
稍微擦了下头发后，顾杳这才显得不那么狼狈，稍微叹了口气，她按了下眉心，再抬头时，脸上的疲态消失不见。
转头看了一眼苏彧，她平静的说道：“咱们谈谈吧。”
“好。”
车窗的密闭性很好，外面的喧闹几乎都听不见了，顾杳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她皱皱眉头：“你之前听没听说过一个叫顾时今的钢琴天才？她少年成名，一度还登上过美国的报纸，曾经在国内名声大噪，人们都很确信的认为，她以后一定会成为世界闻名的钢琴大师，然而在十五岁的时候，她忽然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了，传言说她的手指因为生病废掉了，再也无法弹钢琴。”
“我少年的时候就离家出国了，对国内的事情不怎么了解。”苏彧说道。
“嗯。”顾杳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自己纤长的手指，她继续说道：“那个钢琴天才就是我，放弃钢琴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生病我的手指很灵活，还能稳稳的拿着手术刀。”
苏彧的目光被她的手吸引，盯着那白皙的皮肤看了一会儿，他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弹琴了，看到钢琴就厌恶的想吐，甚至连琴音都听不得，重度焦虑的情况下，我在一个月内瘦了二十斤，最后用自杀来逼着妈妈把我送到了小镇的亲戚家，在那里修养了一年，然后考上医学院，从此再没碰过琴键。”
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很是淡定，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微微笑了一下，她说：“也许说这些有些偏题，但这是一个引子，可以引出我家庭的一些问题。”
苏彧没有说话，认真的倾听着。
顾杳便接着讲了下去：“说起来，我的家庭也许和其他千千万万的家庭差不了多少，甚至条件更好一些，因为我家很有钱，从小不愁吃穿，生活很优越，但我却丝毫没有感到幸福，相反压抑痛苦的常常想到死，我妈妈很严厉，从小生出来，她就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同时也在严厉的管教着我，就因为我的手指长的比一般小孩长，所以她就认为我继承了爸爸的天赋，是个弹钢琴的好料子，就从五岁开始培养我，一天之中有十个小时是在钢琴前度过的。”
她说到这里，表情有些阴郁，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往事：“人们常常说，只有严厉的父母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孩子，这句话也许有一些是对的，但这样培养出的孩子，无疑都是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有些也许当时没有发现，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总会慢慢显露出来，并且终其一生，我在十多岁的时候就有了焦虑症的表现，却一直得不到医治，有时候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那么你的爸爸呢？他在家庭教育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苏彧忽然发问，看起来情绪并不好，眼里有些看不明白的情绪。
“爸爸？”顾杳有些茫然的想了想：“他的存在感很弱，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是一个钢琴家，从我很小开始就到处飞来飞去的演出，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连家长会都没给我开过一次。”
“所以你家可以说是很典型的国内家庭模式，丧偶式育儿，父亲角色缺失，而母亲的控制性较强。”苏彧总结道。
“对。”顾杳承认了他的说法：“只不过我家更严重一些罢了，我弟弟也是这种模式的受害者，自从我放弃钢琴开始，妈妈就把精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他是我的替身，过的是我之前过的日子，我却没办法阻止。”
她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今天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说给你听，包括家里的一些隐私，只是为了让你能够理解我，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遭遇，让我的思维方式与别人有些不同，以前我们两个并未深交，所以我没有对你说过这些，但就在最近，我发现你已经渐渐侵入了我的生活，所以我必须做个了断。”
苏彧见她神情渐渐严肃，便也预感到了什么，眼眸暗了暗，他点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我是独身主义者，我很讨厌家庭，之后也不会结婚，所以我们没有可能，以后，也就不要再见面了，即使见了，也还是装作陌生人比较好。”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她说出这些话后，两个人都久久的沉默，直到身体都隐入黑暗。
“好，我知道了。”苏彧终于开口，他的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当你向我说出这些的时候，就已经代表着，你同样也对我动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顾杳抿了抿嘴唇。
“你这么优秀，之前一定有过很多人追吧？你拒绝他们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呢？也会这样向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吗？”
“不会。”顾杳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些发涩。
“有时候，人最难看透的，就是自己的心。”黑暗中，男人继续说道，他似乎轻叹了一声，又似乎不是：“但我又不忍心强迫你，所以，我尊重你的意见。”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好了，送你回家吧，你今天一定很累了。”
把新地址报给他后，两人一路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在楼下停下，他先下车人绕到副驾替她开门。
顾杳低头出来，朝他点点头之后，往前走去。
后头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刚刚停止脚步回过身来，身子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他轻轻的拥抱了她，抬手温柔的摸了下她的发顶：“这个拥抱是给十五岁的小顾杳的，她很勇敢，很坚强，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了困难，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希望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所有艰难的日子。”

第20章 他
上楼的时候楼道黑漆漆的，顾杳不留神就被绊了一下，这是一幢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的那种，一共就只有六层，楼里大多都住着些退休的老人，每天早早的就都睡了，所以现在基本是寂静无声的，倒也很清静。
打开防盗门进去，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冷冷清清，让人觉得很寂寞，顾杳以前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变得矫情了起来。
打开客厅的灯，她先去卧室换好衣服，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弄了点儿吃的，懒得做饭，一碗泡面就随随便便打发了。
烧水的功夫往外面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仍然停在那里，驾驶座的窗户那边，隐隐约约有一个红色的亮点，那人现在正坐那里。
虽然并不能看清什么，但顾杳已经心里浮现出了男人手肘搭在车窗上，沉默吸烟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很熟悉的人，明明两个人还没有认识多久。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顾杳把面泡好，端去客厅心不在焉的吃了。
身上仍然感觉不大对劲儿，像是感冒又复发了的样子，她急忙又吃了几颗药，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去床上睡觉。
窗外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月光明晃晃的照着，她这才发现，卧室的窗帘并没有拉，下去拽上，不自觉又向外头看了一眼，恰好那辆车子终于发动，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一个晚上都乱七八糟的梦着什么，结果并没有睡好。
日子就这么继续平平淡淡的过着，转眼已经过去三周，在这期间，她真的就没再见过苏彧，这个男人信守了承诺，好像真的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了。
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顾杳照常每天上班下班，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天下班以后，又去酒吧找伊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反正就是不想独自呆着，找个人聊聊天也好。
伊寻在这里上班倒是很清闲，每周只用过去三天时间，唱完歌就回去，她到现在还在服用抗抑郁的药，所以并不适合太过操劳。
她去的有点儿晚，伊寻已经在台上唱歌了，她今天唱的是一首舒缓的歌曲，嗓音虽然还是有些低沉，但还是能够听出一丝女子特有的温柔感觉。
顾杳找了个里面的卡座坐下，服务生送过来一杯鸡尾酒：“是千寻之前特地为你点的。”
“谢谢。”顾杳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走过来坐下，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过来找千寻？”
“嗯。”顾杳点点头，这个男人他见过一两面，是酒吧的老板，以前是搞摇滚乐队的，后来解散了，就自己开了一家店面。
“那就等等吧，她还有几首就唱完了。”老板笑笑，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跟她攀谈了起来：“你和千寻是很好的朋友吧？那她以前也一直是这个样子吗？除了唱歌也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她在酒吧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怎么见过她的真实面貌，实在是……”
他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做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很奇怪是吧？”顾杳替他接出了下半句话。
“算是吧。”老板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你对她很感兴趣吗？想要了解她的过往，还是只是单纯的好奇？”顾杳不紧不慢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问道。
那老板被她的问题噎了一下，笑一笑没有说话。
顾杳便接着说道：“我只能这么跟你说，她一个很好的人，唱歌很好听，人也很善良，如果你们只是合作关系的话，这些就足够了。”
伊寻唱完下来的时候，顾杳已经又叫了一瓶酒，自己在那里喝了有一半左右的样子。
“悠着点儿，吃点儿零食垫垫肚子。”伊寻知道她酒量很好，所以并不阻拦。
把帽子往下按了按，她在对面坐了下来，抬手叫过服务生，叫他去对面的快餐店买了些薯片炸鸡之类的东西来。
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就跟去了小吃店似的。
“酒吧老板在打听你的事情。”顾杳抬头看了好友一眼。
“哦，估计就是好奇吧。”伊寻不怎么在意，倒了杯酒抿了几口：“怎么，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我的心情什么时候好过？”顾杳摇摇头，自顾自吃薯片。
伊寻一本正经：“那也能看出来的，你虽然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但心情格外不好的时候，就显得无精打采，整个人都没了以往的精气神儿。”
顾杳被她的话逗的笑了起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不自觉又叫了好几瓶酒，旁边那桌有几个年轻男孩子频频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略过伊寻，大多集中在顾杳身上，在她纤细的手臂和长发下精致的脸颊上扫来扫去，小声互相议论着什么。
“那几个小子以为你喝醉了，想过来搭讪。”伊寻转头看了看，露出厌恶的眼神。
“活够了吧。”顾杳按了下眉心，脸上虽然有些红晕，但意识仍旧非常清醒，尤其是一双眼睛，里面的冷意越来越浓。
果然一分钟后，一个黄头发的年轻男孩儿当先走过来，笑嘻嘻的在桌边弯下身子：“小姐姐，酒量不错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拼个桌？聊聊天嘛。”
紧接着，他的几个同伴也凑了过来，把整张桌子都围住了。
顾杳的脸色越发不好，要搁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她估计还会回敬几句，把这几人戏弄上一番，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并不好，所以并不想周旋。
皱着眉头拿起桌上的酒瓶，她狠狠的将那瓶子摔到了地上，碎片四散飞开，溅到了一个男孩的身上，他惊叫一声向后躲开。
顾杳这才抬头，眼神清亮，挨个往几个男孩身上看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喝醉的人吗？”
几个男孩怯懦的互相看了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走吧。”懒得再待下去，顾杳起身来，对伊寻说道。
两个人走出酒吧，虽然意识清醒，但仍旧叫了代驾。
各自上车之前，伊寻忽然叫住顾杳：“窈窈，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以我对你的了解，是和感情有关系的吧？咱们都一样，都是很固执的人，被困在过往的岁月里无法走出来，所以我没办法劝解你什么，只能告诉你一点我自己的感悟。”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又接着说道：“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也不知道说出来后你能不能理解，有时候，解开心结的办法并不是遗忘，而是试着接受，并不是接受伤痛，而是接受过去的那个彷徨无助的自己。”
代驾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一路乐呵呵的哼着歌，时不时的跟顾杳攀谈：“姐姐，你也是个随性的人啊，我跟你说，别看我很穷，但眼光还是很好的，就拿你这个车来说吧，软装可比车子本身的钱要贵多了，这音响没个五六万都下不来，声音贼好听！”
顾杳转头看看她：“是吗？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
收音机被那姑娘打开了，此时正乱哄哄的放着一首摇滚歌曲，别说，声音还真的不错。
打开手机搜了一首钢琴曲，她用蓝牙连在了音响上，悦耳的琴音瞬间就传了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大把珠子掉落在玉盘的声音，四处散落，又存在着某种秩序。
“这是李斯特的曲子‘钟’吧，我以前听过的，特别喜欢！”代驾跟着节奏动了动脖子，像是在跳某个少数民族的舞蹈。
顾杳没有答话，闭着眼睛听了几秒钟，咬了下嘴唇，脸上呈现出些微的痛苦神情。
“这曲子必须在两个月之内练会，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
“不行，你弹得太慢了，手指要快一点，集中精力！”
“为什么出错，你就那么笨吗？简直是在给我丢人！”
“今天不要吃饭了，你就在琴房给我练，一直练到一百遍再停止！”
猛地睁开眼睛，她伸出手把音响关掉了。
过往的记忆纷纷涌了上来，接受？怎么可能接受。
代驾在停车场把车子停好后就走了，顾杳出来之后拿了钥匙，慢慢从停车场往家走。
路灯坏了一两个，不时在一闪一闪的，行人们匆匆走过，人并不少，只是大家都很匆忙。
工作负担重，在这个点儿才下班的人不在少数。
一旁的路边蹲着个瘦小的老太太，前面还放着一个背筐，里面是几个大大的红皮石榴。
嘴巴里似乎又泛起那种甜甜的味道，顾杳停下来，抱着胳膊走了过去：“石榴怎么卖？”
“五块钱一个，又大又甜！很便宜了，因为天色晚了，我才降价的。”那老人操着口方言，快速的说着。
顾杳看到那石榴真的挺不错，就低头挑了一个拿在手上，把钱给她。
老人小心翼翼的把钱放进外套里侧的口袋里，继续蹲在那里叫卖。
“你什么时候才收摊呢？”顾杳走了几步，又回过身问道。
“我想再多卖几个，今天的生意不怎么好。”老人笑一笑说。
叹了口气，顾杳又走回来：“剩下多少？我都买了吧。”
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有九个大石榴，索性这东西也不怎么爱坏，放在冰箱应该很好保存。
其实这东西顾杳平时是不怎么吃的，因为嫌麻烦，平时也不怎么有时间，就吃些简单方便的，苹果香蕉，随手拿过来去皮一啃就行。
只不过是之前苏彧在病房里给她剥的那个把她勾起了兴趣，看见了就有点儿想吃。
小区楼下照例停满了车子，回来晚了根本就没有车位，到了单元门跟前，一辆红色宝马张扬的停在那里，打着车灯，几乎把进去的路都挡了。
顾杳看一眼那车牌号，就停下来不往前走了。
过一会儿，这才慢慢走过去，低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司机歪着头，正在打瞌睡，后座上并没有人。
她敲敲车窗，那司机这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她稍微迷茫了几秒，似乎才认出来：“顾小姐，秦总过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顾杳打量了一下他额角被椅背压出来的印子。
“三个小时了，秦总不愿意在车里，一直在上面等着。”
顾杳点点头，吧拎着石榴的袋子换了个手，侧身进到楼道里，回头皱皱眉：“你把车往外挪挪，挡在这里别人都进不来。”
“哦，好的，主要是这儿太窄了……”司机嘀咕着往后倒车，借着车灯的亮光，顾杳慢慢的走上楼梯。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但是坏了几个，六楼东户的门前，一个身影直直的立着。
母亲秦曼风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墨镜拿在手上，脚下的高跟鞋足有五厘米，听到有人上来，她转过身来：“我等了你三个小时，站在冷风里。”
她这几句话的尾音说的格外重，目的就是进行强调：为了等待，我付出了很多，作为回报，你必须乖乖听话。
这是一种交换，但并不是在自愿的情况下。
顾杳这么多年来，早就摸清了母亲的套路，她停下来找出钥匙开门，淡淡说了一句：“怎么不去车里呢，或者提前给我打电话也好。”
虽然有一段时间她曾经拒接母亲的电话，但过了不久，两人就已经重新联系上了，毕竟是母女，再怎么吵架，血缘的关系剪不断。
进屋之后，母亲换上拖鞋，开始挑剔的四处打量，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出租屋，所以看哪儿都觉得不满意。
“为什么这里这么小？整个加起来连咱们的客厅大都没有，你看看你在外面受的是什么罪，自找的，都是自找的！”
她加重语气，喋喋不休，又拉开冰箱：“我让小周明天给你送点儿保养品来，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把屋里都家电挑剔了个遍：“电视太小不好，看着损眼睛。”
眼看她又打算把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重新换一遍，顾杳及时打断：“这儿是租的，我自己的房子在装修，还要搬回去住。”
只有这样说了，母亲才会善罢甘休。
去厨房泡了杯茶端出来，她又继续说道：“妈，你大晚上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你喝酒了是不是？女孩子家大晚上出去喝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想被歹人拖走卖器官？”母亲根本不听她说话。
顾杳就坐下来，静静听她又唠叨了一回，这才见她从昂贵的手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这是什么？”顾杳没有接，任由母亲把它放在桌上。
“我替你调查了苏彧，这个人还是有些看不透，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母亲说道。
“你调查他？”顾杳挑挑眉，脸色有些不好：“能不能别这么做？我很讨厌这种行为。”
母亲看了她一眼，不以为然：“你要不是我女儿，我至于花上大价钱替你干这种事儿？我跟你说，换个爱慕虚荣的妈，听说女儿找了个厉害的人物，早就高兴死了，哪管你以后幸不幸福，只要能给她带来利益就行了！”
她说着，脸上显出些悲伤，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就不行，我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想让她找个好人，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要我说，之前和你相亲的苏洲就不错，年纪小，性子单纯，家产丰厚，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比他这个心思深沉的哥可合适太多了！”
顾杳听她又说起那个苏洲来了，就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眼时间：“妈，挺晚了，你快回去吧，早点儿睡觉。”
母亲的脸色顿时一沉：“你赶我走？行，那我走！”
顾杳顺便又抓起那个文件袋，递过去：“这个我不会看的，我和苏彧也没什么关系，您别瞎操心了。”
“你和他没关系？你骗小孩儿呢？那人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把你看的很重的样子！”
母亲并不相信，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把文件袋放在鞋架上：“你看看吧，这个苏彧以前不是经商的，一直在国外打拳击，三年前才回的国，里面有他以前比赛的视频。”
她说着，神色凝重：“这种人身上的气质跟别人不一样，凶得很，怕是有暴力倾向吧？打起人来，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你认真考虑吧。”
送走母亲后，顾杳回身看了看那纸袋，任由它放在那里，进到卧室，坐在了床上。
脑海中，关于苏彧的经历基本可以串联出来。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苏彧的时候，为什么觉得他身上的气质有些不同，而不像是商人。
三年前，他的父亲突然坠海，公司被叔叔一手把控起来，整个家庭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摇摇欲坠，而作为长子的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拳击事业，回国接手公司。
一个从前从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的人，竟然在这短短的三年中完成了完美的蜕变，不仅把公司重新夺回来，而且还继续进行了发展壮大，替父亲报了仇，查明了当年尘封的真相。
这是一个很厉害男人。
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买的那些石榴，顾杳起身出去，拿了一个小碗出来，学着那天苏彧的样子，把果皮用刀子划开，一共分了六份，然后轻轻掰开一点，翻过来用刀子击打上部，全然没有用处，石榴籽一颗都没有掉下来。
她有些丧气，索性放下刀子，把石榴彻底掰开，那些小籽就滴溜溜掉下一些，全都蹦到了地上。
怎么到她手里，就这么不听话了呢？
想着那甜甜的味道，她还是不愿意放弃，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粒粒的扣下来放在嘴里，一点儿都不爽，不如用勺子舀起来满满的一大口来的过瘾。
渐渐就失去了耐心，她把石榴扔在桌子上，回屋躺着去了。
第二天正好是假期，她又睡了个懒觉，起床之后仍旧懒洋洋的哪也不想去，收拾鞋柜的时候，正好又看见那个文件袋，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拿了起来，掏出里面的光盘，放在光驱里。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站在拳击台上，背部朝着观众，身影高大而健壮。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看着让人不自觉捏了把汗，惊心动魄之余，顾杳的眼睛一直跟着苏彧的身影，完全被他吸引。
赛场上的他，像是一头雄狮。
最终的结果毫不意外，苏彧取得了胜利，对面的那个高大的外国人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场下的尖叫简直要掀翻赛场的顶棚。
他们都在叫着一个名字，因为因为大多是外国人的关系，发音不太标准，但隐约能听到一个苏字，那是他的姓氏。
关掉视频，顾杳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纸袋中资料所显示的，他的英文名字进行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他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这也正是苏彧平时并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原因。
一个在国外拳击联赛频频获奖的天才拳击手，忽然宣布退役，至此销声匿迹，很多人都在惋惜，并且寻找他的下落，如果被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份，那会引起轩然大波。
与她恰恰相反，他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职业，并且一直为之奋斗着，如今因为家庭的原因放弃，他的内心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顾杳心中禁不住好奇起来，脑海中不禁又想起那天她从楼上看下去，黑色车子里的小小红色光点，带着些许的落寂。
网页上关于他的介绍，中间有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顾杳想了想，合上电脑。
医院里最近掀起一场运动风潮，新闻中，各种医闹事件层出不穷，明希虽然是收费昂贵的私立医院，每天的病人并没有那么多，但偶尔也会有殴打医生，护士的事件发生。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人们纷纷开始讨论，用哪种办法才可以有效的防身。
岑溪和顾杳比较熟，所以说话也不大注意，直接跟她开玩笑说道：“窈窈，我看你很有必要研究一下这些方法了，最近医院里，属你出事儿最多啊，要不我给你买个电棍吧，或者来个盾牌，你每天拿着，好歹到时候能挡一挡。”
顾杳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电棍我有，那东西其实也没多大的用处，关键时刻人家把你拽住了，掏都掏不出来，我倒想出了一个更好的防身办法。”
伊寻看不得她卖关子，急忙问道：“是什么啊，快点说吧。”
“学拳击。”顾杳答道。
岑溪便吐了吐舌头：“快算了，光听着就累死了。”
闲着也是闲着，顾杳索性就逗了她一句：“如果教练帅点儿，累些也是值得的。”
这天她下班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开到市中心的金翠大厦下面，从停车场的电梯直接坐到十层，这地方聚集着各种中小型公司，走廊里不时有穿着西装的职员们走来走去。
到了最里面的那个办公区域，玻璃的大门上贴着几个字：远洋拳击馆。
顾杳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立刻笑着问道：“您要报班吗？我们这里有专业的拳击教练，您如果是初学者，可以报个基础班试试。”
“美女对拳击有兴趣啊？咱们这个拳击馆办了很长时间了，你过来学准没错。”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这时凑过来，自来熟的絮絮叨叨，语气很是骄傲：“原先没搬到这里的时候，是在第三中学的后院租的房子，有个一直在我们这儿训练的拳手，后来去了国外，职业赛打的很好，特别出名。”
说了一大堆之后，又推过一张单子：“看看啊，这都是我们这儿的教练，你可以自己选择的，看见哪个投缘就选哪个，一对一小班教学，三个月后进步突飞猛进，都能去打比赛了……”
顾杳懒得听他再说下去，随便看了一眼那单子，推到一边，抬头说道：“就要你说的那个吧，国外打比赛，特出名的那人。”
“什么？”大汉有点儿发愣。
顾杳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想要那人当我的教练，如果他愿意的话，就给我来个电话，我过来训练。”
拿过旁边纸笔，她飞快的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字迹仍然龙飞凤舞，有些潦草。

第21章 重见
顾杳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电话，对方自称是远洋拳馆的老板：“顾小姐，您要求的那位教练已经答应了下来，请问您什么时候过来呢？我们可以定一下训练的时间。”
“好，我明天下午下班之后过去，大概是七点钟左右，没问题吧？”顾杳站起身来，躲开岑溪好奇的目光。
挂断电话后，岑溪便立刻兴冲冲的凑了过来：“怎么回事儿啊，你真要学拳击吗？”
“那还有假？”顾杳坐回座位，拿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买些运动穿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岑溪问她。
“大概可能是明天吧。”
岑溪一听她的回答就笑了起来：“那你还去网上买啊？根本没时间了，下班以后去商业街转一圈吧，先简单的买点儿。”
顾杳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了。
她平时虽然也偶尔去运动，但工作太忙，从来也没怎么认真的买过运动装，尤其要穿着学拳击的，她还真不知道该买哪些。
找了家三叶草的运动专卖店，进去以后咨询了一下店员，那姑娘就笑道：“运动类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说着就把她领到了一件运动内衣跟前，介绍道：“这是我们店最新款的，有很多人买，顾客您要不要试一下？黑色的这件很衬您的肤色。”
顾杳看见这衣服挺好看的，也没有试穿就买了下来，之后又买了几件运动T恤，底下配了一条同色系的运动短裤，至于鞋子，她看到很多练拳击的人都是光脚的，就干脆没有买。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在更衣室把这一套换上，T恤的下摆有点长儿，差不多都把短裤给遮住了，镜子里的女人瘦瘦高高，身材窈窕。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觉得还算满意，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上的妆，只薄薄的上了层粉，口红的颜色也不是很深，看着像没有化妆，其实气色提升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嘛？又不是去相亲，学个拳击罢了，至于准备那么长时间啊。
直接把柜子门关上，她在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风衣，出了医院，到停车场开车。
到达拳击馆的时间正好是晚上7点钟，她上去以后推开门，前台就笑着迎过来：“顾小姐是吧？您直接去里面的训练室就好。”
态度和上次来大不一样。
前面几间训练室都有人在上课，顾杳走过去后就没有停留，直接到了最后那一间，门虚掩着，里面有两个男人正在打拳。
其中一个是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和她说过话的那个皮肤很黑的男人，此时他正被对面的人压制的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顾杳看到那个背影后，就挑了挑眉，没有再往前走，靠在门边看着两个人的动作。
即使是如此简陋的场地，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也显得与众不同了起来，只见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恤，短袖下面的胳膊肌肉鼓鼓，底下是一条到膝盖的短裤，大脚稳稳的踩在地上。
他的身材很是高大，比例也是近乎于完美的，嫌上衣碍事儿，他随手一扯就脱下来扔在一旁的地板上，腹部的人鱼线缓缓向下，线条流畅。
黑皮肤大汉打了几下就停下手来，摇着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你这水平不去打比赛真是可惜。”
他还想说些什么，透过镜子忽然看到门边有人，就回过头去，一个女人立在门边，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神情清冷却自有一种风情。
“顾小姐！”惊喜的站起身走过来，他热情的说道：“你好，上次没来得及介绍，我是这个拳馆的老板，我叫周黑。”
“你好。”顾杳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右手。
这人的名字和他的肤色倒是很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非洲人呢，如果后面再多一个‘鸭’字，就更完美了。
“顾小姐，哈哈，你可真是幸运！咱们苏总可不是谁都能请动的，我那天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结果呢，他居然答应啦！”周黑继续笑呵呵说道：“当然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啦，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一起打拳，当初……”
他一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整整好几分钟了，都没有停下来过，顾杳皱了皱眉，眼光一转，投向他的身后。
苏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的表情平静，眸色却很深，上衣仍旧没穿，只是捡起来随便搭在肩头，头发又剪短了些，显得面部的轮廓更为深刻。
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整天包裹在西装内，坐在办公室里似乎是委屈了他，只有这样的一身打扮才是最适合他的，完美的上身肌肉半遮在T恤下，此时的他，显得野性而充满了力量。
“好久不见。”两个人的目光静静的交织在一起，良久，顾杳向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三周不见。”他开口，声音低沉。
周黑愣了一下，转身看看苏彧，又看看顾杳：“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带运动衣了吗？今天就开始训练可以吗？”苏彧没理他，打量一下顾杳的穿着说道。
“在这里面。”顾杳指指自己的风衣。
“那就过来吧，我们先进行一下热身训练。”
两个人完全略过了周黑，就跟完全没有这个人似的。
“喂！”周黑崩溃的叫道，异常委屈：“我说苏总，你不能有了美女就把朋友扔在一边吧！”
苏彧这才走过来，给两个人做了个简短的介绍后，又看向顾杳：“周黑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这拳馆就是他爸爸开的，现在传给了他，以前我们总是一起练拳，这些想必你也知道吧？”
“嗯，抱歉，我母亲擅自调查了你。”顾杳点头也没有隐瞒。
苏彧到也很坦然：“没关系，这些料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顾杳挑眉：“那咱们就算扯平。”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又说了几句，周黑终于搞清楚点儿了：“哦，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虽然并没有人理他，他还是十分开心的朝着顾杳再次伸出手去：“你怎么不早说啊，窈窈，这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我跟你说，我跟苏彧熟的很，我们从小就……”
他很自作多情的去掉了顾杳的姓氏，喋喋不休的想要继续说下去，下一秒，苏彧已经走过来直接把人拉走了。
“咱们确定一下训练的时间。”两个人走到离周黑远一些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顾杳听他这么说，就稍微想了想：“我只在晚上能过来，下班时间不确定。”
“拳击的训练最好一周三次以上，否则会把之前所学的东西忘掉。”
“好，只不过时间有些晚，你不介意吧？”顾杳点头答应，又商量了一会儿，定出了具体的方案。
周黑身边没了人，无趣的住了嘴，走到一旁坐下，眼巴巴的盯着这边。
苏彧这时已经在帮着顾杳开始热身。
她把外面的风衣脱掉后，就露出了里面长长的T恤，把短裤遮的严严实实的，下头又白又细的两条长腿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又是这种下衣失踪的穿法。
苏彧目光暗了暗，没有说什么，但接下来运动的时候，那T恤总是掉下来遮眼睛，顾杳就有些烦了，索性一抬手把它也脱了，这下就变得利索多了。
只是那运动内衣挺短，白白的腹部和细窄的腰肢就全部都露了出来，周黑看的眼睛都直了。
之前也看过很多女学员这副打扮，按说也挺平常的，怎么到了这位身上，就显得那么诱惑呢？
苏彧转头看过来：“周黑，你先出去吧，记得关门。”
声音有点儿冷森森的。
“知道啦。”周黑拖着长音答了一句，真小气啊。
顾杳倒不怎么在意，她平时还经常去游泳呢，这人纯粹就是有毛病，之前脚不给看，现在腿和腰也不给看，他有本事找个布把她包起来啊。
热身结束之后，终于到了正式的授课环节，她挺期待的原地动了动脚步，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女子的力气本来就是不如男人的，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总容易吃亏，她以前就总想学一些防身的技术，起码让自己不处于太被动的位置，只不过没时间罢了。
苏彧并不着急教她，而是拿出了一卷白色的绷带，朝着她招招手：“过来。”
“这是什么？”顾杳看了看，有些奇怪。
“伸手。”他也不解释，只是简单的吩咐，见她并不动，就直接把她的手拿过来，把她的大拇指穿过绳套，在手腕处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一直缠到手背。
稍微有些痒，顾杳忍不住弯了一下手，被他手指一捏，又给绷直了：“别动。”
缠完右手缠左手，他又蹲下来捏了下她之前受伤的那只脚踝。
“脚也要啊？”顾杳禁不住缩了一下。
苏彧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般不用，但你这边受过伤，防护一下总是好的。”
之后的训练就有些枯燥了，苏彧先是严肃的讲解了一大堆动作要领，亲自给她示范过后，接下来就是不停重复的练习与纠错。
抬起腿，用小腿的侧面反复去踢苏彧手中的护具，这样的动作进行了几十遍之后，难免会觉得厌烦。
苏彧却一直在要求她用力，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很严厉的教练，连声音也变得威严了很多。
顾杳也并不是那种喜欢敷衍了事的人，她的性子一向非常认真好强，一旦认准了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放弃，因为头脑聪明的关系，学习成绩一直也是极好的。
但今天的拳击训练却无疑让她遇到了难题，额前的碎发被汗液黏成了一绺一绺，她的嘴唇紧抿，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眼前的男人却忽然后退，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他摇摇头：“休息一下吧，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顾杳沉着脸坐下来，喘了几口气，心里觉得很别扭，总觉得自己有些太弱了些，恨不得练上整整一天才好。
“不必急于求成，时间还长呢。”苏彧过来给她摘掉拳击手套，一层层的把绷带摘了，看那白皙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就拿了一个冰袋过来，敷上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十分细致，低垂的脑袋上面，短短的发茬毛刺刺的，看起来有点儿扎手，顾杳忍住了用手指触碰的想法，问道：“我是不是很笨？”
“哦。”他半蹲着抬头看她，眼里出现一丝笑意，身上的黑T已经穿上，遮住了完美的肌肉线条。
“那你等着，我以后一定会很强的。”顾杳咬了咬牙，放在一旁的包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过来接通，伊寻的声音传了出来：“窈窈，你快过来一下吧，你弟弟打架被抓到警局了。”
顾时笙今天照例是逃了自习课来酒吧驻唱的，和几个乐队的成员一起，他们偷偷溜到学校后墙，从那里翻出去之后跳到街上打车，一切都特别顺利的进行着。
男孩们在这个酒吧驻唱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几个人平时也只是在地下室租的场地开嗓唱一唱，哪里见过这种热闹的场面，尤其听着下面那么多人为他们喝彩尖叫，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到了酒吧正好是晚上九点多，去后台排练了一会儿他们就热热闹闹的上了场，唱的是顾时笙作曲的一首摇滚歌曲，音调稍高，最后结尾的时候就不小心破了音，虽然鼓掌的人也很多，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喝倒彩的声音。
演出演砸了，顾时笙这个主唱自然就要背锅，曲子是他做的，歌儿是他唱的，下台之后就跟成员起了些争执，他的心情特别郁闷，就独自留下来在吧台喝酒。
学校的晚自习十一点才下，他回去的时候嚼几片口香糖，在校门口接他的司机估计也不会发现。
旁边坐过来一个高个子男生，长的挺清秀，就是嘴有些损，笑呵呵就跟他说了句：“嘿，哥们儿，嗓子不错啊，就是有点儿跑调儿。”
顾时笙正气着呢，听到这句顿时就不干了，一摔杯子就朝那男生扑了过去，两个人随即打成一团。
酒吧里服务生急忙过来拉架，可这两位的力气都大得很，根本就拉不来，互相你一拳我一脚，没完没了，怕出事儿，就只能报警。
等坐到警局之后，两个人头发凌乱，衣领子都撕破了，即便是这么狼狈，也不妨碍着互相乌眼鸡一样的瞪视，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顾杳进来之后，用眼睛看了一圈，都没敢确定这惨兮兮的倒霉孩子是自己亲弟弟，等顾时笙转过头来了，这才上去朝着他脑袋拍了一下：“有病啊你，好好的打什么架！”
她这儿正教训自己的弟弟呢，旁边那个男孩也抬起头来，贱兮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呦，这位漂亮姐姐，咱们又遇见了！”
顾杳看了他一眼，挑挑眉，没说话。
是挺巧，这不是之前相过亲的那位吗？母亲似乎特别喜欢他，之后还提起过好几次呢。
苏洲这会儿倒是挺高兴的，他不过是在酒吧里嘴贱了一句嘛，至于被这小子追着打了这么长时间吗？刚才从旁边听了几耳朵，知道了这两位是姐弟关系，而且这个弟弟似乎还很惧怕姐姐。
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嘛，自然有人收拾你！得意的向着顾时笙笑了笑，苏洲故意挑衅：“嘿，小子，别瞪我了，你还不知道吧，我辈分比你大！之前我还跟你姐姐相过亲呢，叫声姐夫听听？”
他这么说也不过是图个一时痛快，顺便儿奚落那浑小子一下，却想不到警局的门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哥……”他张大嘴巴，怎么也闭不上了。

第22章 真小气
苏洲自认为自己很有骨气了，一般这种情况是要叫家人朋友来的，他偏不，宁愿自己在这儿撑着，关几天就关几天吧。
结果这会儿看见自家哥哥，他立刻不淡定了，打了声招呼就不敢吱声，脑袋低着跟个犯人似的，但即使是这样，也能感觉到那道冷冷的视线，就跟要把他射穿似的。
“怎么回事儿？”顾杳仍旧在教训自己的弟弟，为了这个小崽子她可是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
他就不能不惹事儿？多大个人了，每天学习也不好好学，叛逆也要有个期限啊。
知道他不敢通知家里，害怕被妈妈知道了责骂，所以一般有这种事情都是她这个姐姐出面顶的，但现在的结果好像是越放纵他，他就闹的越凶，有恃无恐。
下次直接就不管他来，让他自己想办法。
顾杳心中暗暗这么想着，看向顾时笙的目光就更是严厉。
顾时笙自知理亏，缩了下脖子，也灰溜溜的低下了头，刚刚还不服不忿的两个年轻人，瞬间就在同一时间老实了。
“你就是顾时笙的家属吗？”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过来：“他们两个在酒吧打架斗殴，有人报警，我们就把人带过来了。”
“是，我是他姐姐，小孩儿不好管教，脾气也有点儿暴躁，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顾杳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那倒没必要，双方都没怎么受伤，你们商量商量，和解了吧。”警察确认身份之后，把身份证递还回来，又看向后面的苏彧：“你是苏洲的家属吗？”
他看这个高大的男人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衣服，整个人的气势却很强，就猜测这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语气就尊重了很多。
结果那男人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双手闲闲的插在裤兜里：“不是，我等人。”
苏洲听到这句话后，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他先前虽然很硬气的不联系任何人，但现在人来都来了，居然不把他领走！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吧？
又听警察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和解吗？”
苏洲抬头和顾时笙对视一眼，二人齐齐点头。
那警察就乐了：“这不挺好的吗？年轻人嘛，别那么倔，刚才居然还想在警局里打起来，幸亏有人拉着，不然就出大事儿了。”
顾杳签了字之后，就把自家的傻弟弟领出来了，路过苏彧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管管吗？”
“不用，让他待着吧。”苏彧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回身打开玻璃门：“走吧。”
苏洲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几个人出去，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嘴贱这个毛病，真的得改啊。
刚刚他哥那杀人般的目光，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出不去就出不去吧，指不定出去了还被怎么样的折磨呢。
外头正对着一个马路，不时有车辆嗖的一下过去，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半夜的，所以司机们的速度都挺快。
街边的店面大多关了，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玻璃门里透出点儿光线来，台子后面的收营员正站在那儿，低下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顾时笙出来之后，垂头丧气的表情就消失不见了，脸上笑嘻嘻的，心情挺不错，至少他有人解救啊，不像嘴贱的那小子，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笑嘻嘻的转头问道。
顾时笙的想法其实和苏洲一样，两个人都没敢联系家人，打算就这么死磕着算了，所以姐姐的出现还真是挺让他惊讶的。
“这你别管。”顾杳扫了他一眼，低头给伊寻发短信：“我找到笙笙了，你放心吧。”
“哦……”顾时笙就不再问了，只当他姐是在酒吧安插眼线了，注意力一转，他眼神探究的打量着一旁的男人：“这是谁啊，姐？”
从刚才开始，顾时笙就是注意到了这人，虽然是沉默不语的站在一边，但他的存在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个成熟的男人，足以让小男生们感到羡慕那一种类型，健壮高大的身材，从容不迫的气场，还有腕上泛着淡淡光泽的昂贵手表，都无一不显示着他的身份。
顾时笙低头看看自己那细胳膊细腿，有点儿自卑，要不是因为姐姐，他根本就不愿意和苏彧搭话。
但一想到这两个人大半夜的一起出现，还是有些狐疑。
“用你管啊？”顾杳瞪了他一眼，抬头又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显然并不愿意让他了解两人的关系。
不对劲！顾时笙委屈的揉了揉脑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他姐姐这是找了男人，就忘了弟弟啊。
“你快进去看看吧，把他弄出来咱们好走啊。”外头的风凉嗖嗖的，还真有点儿冷。
“去车里等我。”苏彧看了她一眼，皱皱眉。
“不用，这小子欠揍的厉害，让他在风吹一会儿吧，清醒清醒。”顾杳摇头，又瞪了眼旁边的弟弟。
苏彧回身，淡淡说道：“不是，我是让你去车里。”
顾时笙看看两个人，更郁闷了，为什么他有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
结果是，姐弟两个谁也没去车里，仍旧两根柱子似的直溜溜站在外边儿。
苏彧重新走进警局之后，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的看着苏洲。
“哥，你别看了，有什么惩罚就直说吧，我都愿意接受。”苏洲哭丧着脸，就差举手求饶了。
“你自己说。”苏彧还是那一副淡然的表情，给人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我继续去工厂干活，这次再也不跑了。”苏洲沉默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
之之前只在那里干了一个星期，他就受不了那个辛苦，跑出来也没人管他，本以为逃过了，结果还是不行。
苏彧点点头：“期限呢？”
“一，一个月？”苏洲看看他哥的表情：“我开玩笑呢，要不，两个半月吧？”
“到你当上领班为止。”苏彧开口。
苏洲愣了一下：“这……有些难吧？”
“难吗？”
“……不难”
苏洲再出来时，脸上愁眉苦脸的，和顾时笙那会儿的高高兴兴完全时两个样子。
顾时笙就凑过来挤兑了他一句：“怎么样？怂了吧，以后还嘴贱不？”
“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你有完没完？”苏洲一瞪眼，两个人又开始杠，手都伸出来了，一转头看到苏彧和顾杳都抱着胳膊看他们呢，顿时偃旗息鼓。
路边这时传来阵阵发动机的轰鸣，驶过来一辆底盘很低的跑车，顶棚开着，音乐声开的很大，上面塞了好几个杀马特头型的青年，正兴高采烈的摇晃着身体。
看到路边有人，司机故意放慢了速度，朝着顾杳吹了声口哨：“美女，很辣啊，腿真长！”
顾杳厌恶的后退了一步，正想骂上一句，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异常愤怒。
“敢调戏我姐？”
“敢调戏我嫂子？”
最后这一句是同时发出来的：“不想活了吧你！”
顾时笙和苏洲两个人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追着跑车开始狂奔，一边还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里扔，可以说是非常凶残的二人组合。
顾时笙是单纯看不惯姐姐被欺负，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爱惹事儿，但还是十分护着自家人的，尤其见不得顾杳受委屈。
和他相比，苏洲的想法就有些不单纯了，就是想讨好讨好哥哥，顺便表表真心：看啊，我对这个顾姐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嫂子了！
车里的几个人被两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加速开着逃走了，背影显得特别狼狈。
顾时笙还有点儿不解气：“这帮小子是理发店里给人洗头的吧？借了辆车出来丢人！”
又转头看看苏洲：“你怎么不跑快点儿？被他们跑了。”
苏洲撑着腿正大喘气呢，闻言抬头叫道：“我跑的慢？我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两条腿能比得了四个轮子吗？”
“也是啊。”顾时笙点点头往回走，嘴里感叹了一句：“那跑车看起来还挺好的，速度挺快。”
“喜欢啊？”苏洲走在他身边，胳膊一抬搭在他肩膀上：“哥家里有一辆，哪天借你开开，你有驾照吗？”
两个人勾肩搭背回来了，瞬间又称兄道弟，好的不得了。
顾杳在旁边看着，摇摇头，也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跟着苏彧到车边，开门上去了。
那会儿走的匆忙，是苏彧开车送的她，所以两个人现在只有一辆车。
苏洲和顾时笙也爬了上来，关上门又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苏彧这辆奔驰的性能，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的鼓捣。
顾杳从后座伸手过来，拍了顾时笙脑袋一下：“去对面便利店买些水和纸巾来，要是有消毒的东西更好，一齐买来。”
顾时笙下去，小跑过去，一会儿拎着一兜子东西回来：“给你。”
顾杳就从里面翻翻，拿出东西，让顾时笙回过头，给他把脸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都是些小口子，眼角青了一块，都不碍事儿。
她看一眼苏彧，又说：“给你弟弟也弄一下吧。”
苏彧没说话，直接朝苏洲扬扬下巴，意思是：自己弄。
都处理完了，顾杳才松了口气，对顾时笙说道：“我已经帮你跟家里说了，让你去我那儿住一晚，顺便教教你功课。”
“真的啊。”顾时笙这才放心，又有点儿不乐意：“好容易能这么晚出来，咱们就这么回家睡觉？多可惜啊。”
“就是啊，找个地方喝酒聊聊天吧。”苏洲这时也开始附和，两个人好的要穿一条裤子似的。
顾时笙立刻接话：“我们乐队租的地下室就在附近，我有钥匙，晚上没人的。”
顾杳转头看看苏彧。
半晌，见他点点头：“地址说一下。”
她也就跟着同意了。
这地下室果然不远，就在前面一条街的居民楼里面，外面就看着破破烂烂的，顺着台阶走下去，顾时笙指着那个画满各种涂鸦的大铁门：“就是这儿了。”
当先下去开了门，里面空间倒是挺大，放着一些乐器和乐谱什么的，连个沙发都没有，只是在一侧的地上铺了那种塑料的拼接垫子。
苏洲当先就冲进去敲鼓去了，弄出一阵噪音，自己也震的不行，停了下来。
打开灯之后，里面明亮了不少，顾杳走进来之后，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答应来这里。
夜晚对她来说，就是用来睡觉的，除了值夜班的时候，她一般都是早早的回家，收拾收拾就躺下，基本没有什么夜生活，包括学生时代也是这样。
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而感到好奇，她也并不例外，以前大学住在宿舍，总有室友晚上夜不归宿，第二天兴冲冲的回来，讲述自己如何与一大帮朋友彻夜喝酒，聊天狂欢，热闹非凡。
她也只是听听，心里不屑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姐，过去坐啊。”顾时笙看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还以为她是嫌弃这里条件不好，半强迫的推着她到了垫子前。
苏彧和苏洲两个人已经盘腿席地而坐，中间还隔了一个位置，看来是苏洲不敢跟他哥挨住。
“坐啊。”顾时笙又在催促。
她犹豫了一下，在那个空位坐下了，跟苏彧挨得有些近，他的膝盖正好顶在她的腿上。
她就挪了挪，朝一边的苏洲说道：“你让开一点儿，我坐不下。”
苏洲站起来，抓起垫子到对面跟顾时笙一起坐着去了，结果就是四个人面对面，苏彧和顾杳一起，两个弟弟在一起。
中间铺了几张报纸，上面放着刚刚买来的啤酒和薯片零食之类的东西，满满的一大堆。
顾时笙哗啦一下把薯片袋子撕开，直接全扯开平放在地上，抓了一大把吃，又问：“咱们看会儿电影啊？”
用遥控器一点，墙边挂着的一个旧电视闪了一下打开了，DVD里的碟片自动播放，是一个法国的经典电影，云上的日子。
“行啊，老弟。”苏洲啧了一声：“这么久远的设备都有。”
顾时笙撇了撇嘴：“二百一套收过来的，包括碟片。”
这片子是之前乐队里的人放进来的，他也没有看过，这会儿自动从之前断掉的位置继续播放，正好是不可描述的部分，尺度还挺大。
顾杳和苏彧倒还好，两个男孩顿时面红耳赤，苏洲一下子跳起来：“我去，这是什么电影？你回头告诉我名字，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去，这会儿就算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顾时笙把遥控器都忘了，走过去直接拔电源：“我哪儿知道啊，关了关了。”
顾杳拿过一罐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看着这两个活宝表演，侧头看了苏彧一眼，他仍旧是那个样子，挺直脊背盘腿坐在那里，就连在这种状态下，都显得从容不迫，灯光下的眉眼深沉，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喝点儿酒吧？”顾杳冲着他晃晃自己手中的啤酒。
她的本意是问他喝不喝，如果喝的话她就帮他再拿，结果这人直接把手一伸，抢走了她手里面的那一罐。
“干什么啊？”顾杳刚想抢回来，却见他一抬头就喝了一大口，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她，喉结一滚，咽下去了。
顾杳转过头去，自己又开了一罐，这回握的牢牢的，五根手指都在用力。
旁边那人轻笑了一声：“不抢你的了，别那么大劲儿。”
呼吸轻轻喷过她的耳侧，不自觉就觉得有些痒，她强忍着，没有动。
“玩儿个游戏吧。”苏洲和顾时笙两个人鼓捣完电视机，又回来坐下，一人手里拿着摞牌，放在中间洗牌，刷啦啦的声音传过来，屋里重新热闹起来。
几个人开始抽牌的时候，苏洲坏笑着说道：“输牌可不能白输啊，咱们虽然不罚钱，但也要罚点儿别的。”
“你说吧，罚什么？”顾时笙咬着张牌，懒洋洋的问。
“谁要输了的话，其余三个人都能指挥这人做一件事，不许反悔，不许抵赖。”苏洲笑道。
“那行吧，快抽牌！”顾时笙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其余两人也就没有说话。
顾杳抽到了拿在手上，一张张叠起来，看清牌面之后，就有些皱眉：自己这手气也有点儿太不好了吧？居然没有一张好牌。
而且她本身就不太会玩儿这个东西，只是大学的时候被室友教了一点儿规则，也没玩儿过几回。
刚要开口说什么，又觉得，既然是玩儿嘛，重在参与，输赢是无所谓的，就跟着他们打了起来。
果然一上来她就连连吃亏，几乎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三个人专门欺负她一个，心里有点儿不服气，她就探头想看一眼苏彧的牌，结果他的身子一侧，微微躲过去了。
真小气啊。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发出的感叹。
“行了，顾姐姐，你输啦，接受惩罚吧。”苏洲欢呼一声说道。
“从你开始，说吧，让我干什么？”顾杳直接盯住顾时笙，眼里的威胁很明显。
笑了半截不敢笑了，顾时笙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学个猫叫？”
顾杳就语调平平的‘喵’了一声，转头去看苏彧：“你呢？”
这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直到她的脸上渐渐有恼意出现，这才说道：“那你就喝一口酒吧？”
苏洲都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净提了些什么要求？于是轮到他的时候，他就十分勇敢的张口说道：“顾姐姐，我的要求很简单啊，你过去亲我哥一口就行。”
“干什么啊你？”顾时笙顿时就不了，冲着苏洲嚷嚷起来。
以为他是死的么？当着他的面儿，让姐姐去亲别的男人？
“什么干什么啊，人家两个人郎才女貌，亲一亲怎么了？轮得到你来管啊。”苏洲坚决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为他哥谋福利，所以并不相让。
眼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顾杳皱皱眉，刚要说话，苏彧却抢先开口：“苏洲，零食不多了，你去便利店买点儿。”
又盯了顾时笙一眼：“你也去。”
他的语调虽然平静，说出的话却很是威严，苏洲犹豫了一下，虽然有话想说，但还是乖乖拉着顾时笙走了。
大门一响，室内终于恢复寂静。
两个男孩都是不爱整洁的性子，顾杳随手替他们把乱扔的零食袋子收了收，才又坐回来，开了新啤酒和苏彧手里的罐子碰了碰，自己慢慢喝了。
她并不是爱尴尬的性子，也不会动不动脸红，所以即使刚刚苏洲那样拿他们二人打趣，她也还是平静坦然的，房顶上的灯泡闪了闪，她抬头去看：“坏了啊？要不要换个新的。”
“危险，我明天叫人来弄吧。”苏彧制止了他，拆了一包山药脆片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就忘顾杳那边推一推，示意她尝尝。
又说：“我弟弟就是这么个性子，从小没受过什么磨难，家境也不错，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性子单纯了些，说话不过脑子。”
顾杳知道他是在为苏洲辩解，就笑笑：“没关系，他和我弟差不多，年纪还小呢，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那就好。”苏彧点头，就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和她慢慢聊着天：“我从小就练拳击，以前看过拳王阿里的视频，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家里人都拦不住我，一开始是在周黑爸爸的拳馆练习，后来打着打着，渐渐参加了各种比赛，有了些名气，高中的时候就出国训练了，因为有一个很有名的美国教练看重了我，后来十多年间，就没怎么回过国，训练太忙了，没有时间。”
说起这些，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苏洲那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见他，他都是变了个样子，个子越窜越高，性格却没什么长进，只知道每天研究游戏和车子什么的，男孩子都喜欢的那些东西。”
“都一样的，顾时笙也是这样。”顾杳听到这里，倒是笑了起来，仿佛说的就是自己的弟弟。
苏彧还在继续讲述：“再后来就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了，当时爸爸病危，公司又被苏行水控制住了，妈妈整天哭，家里乱成一团，苏洲都快吓死了，哭着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立即赶了回来，一看这个情况，就直接让他出国留学，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你是个有担当的哥哥。”顾杳说道。
他摇摇头：“但我现在有些不确定，当时的做法是不是错了呢？如果让他留下来和我一起面对，说不定他现在的性格会更成熟一些。”
顾杳听了他的话，想一想，说：“其实如果当初你真那么做了，现在未必就不感到后悔，事情是有两面性的，有好处也有坏处，哪有那么完美的选项？”
“你说的也对。”苏彧倒也认同，看着她，话题一转，又问：“其实我还有一个好奇的事情，一直没有问你。”
“你说。”顾杳抓了脆片吃了满手油，这会儿正扯纸巾来擦。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我想知道你内心真正的想法。”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顾杳听了这话，便放下了手里的纸巾，她似乎是思考了几秒，而后猛的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走到自己包包前头，掏出了什么东西，托在了手上。
苏彧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大大的红皮石榴。
“可以帮我剥一下吗？”她纤细的手伸过来，很自然的把石榴递了过来。
苏彧四处看看，并没有刀，他就直接拿了一个纸杯垫在下面，用手把皮掰开，里面的籽一粒粒挑出来放进杯里面，不一会儿就盛了满满一杯，放在了她面前。
顾杳拿起来直接往嘴里倒了一点，嚼一嚼，表情满意：“很甜。”
见到对面的男人仍旧望着她，这才停下来：“我也不知道。”
似乎怕他认为是在敷衍，她又表情真诚的重复一遍：“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遵从自己的内心，其实我也想过，但没有头绪，想不明白也就放弃了。”
“那和石榴的关系大不大？”苏彧的目光投到她手中的纸杯上。
顾杳笑了笑：“也有吧，我自己不会剥，石榴放久了会坏。”
真的是十分新颖的回答啊。
苏彧点点头：“这样也好，跟着感觉走，倒也不违背本心。”
他看看她，语气平和的和她商量：“我们先做朋友吧？我不想太过逼你，就这么慢慢来吧，平时经常见见面。”
“好。”顾杳说道。
石榴吃完，嘴巴甜滋滋的，心情也不错，她就站起身来：“我现在想要再练习一遍之前学习的动作，可以吗？”
下一次学拳击的时间是一天后，她很怕忘记。
苏彧点头，手头没有护具，他就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给她作为目标。
顾杳就放松了力道，没有真正接触到他，侧踢出去之后，动作标准了不少，待要收回，白皙的小脚忽然被男人捉在手中。
粗粝的手指缓缓摸索了一下，他把她的脚放下，顺势往前一走，把她逼到了墙角。
顾杳贴着墙壁，抬起头看他，并没有躲。
见他用手撩了一下她的头发，才没好气的说道：“摸过脚，别动我头发！”
苏彧笑一笑，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他的头低下来，气息离她很近，眼神盯着她的唇瓣，意有所指：“现在你内心的感觉是怎么样，抗拒吗？”
女人的大眼睛眨一眨，没有说话。
他便俯身吻了上去，这一次不是在唇角，而是直接覆上了那粉红的唇瓣，辗转缠绵，深深的尝着她的味道，有一股石榴的微甜。
顾杳的手搭在他的胸前，只是推了两下，她便闭上眼睛，双手收回身侧，轻轻的贴着墙面，那里的温度冰冰凉凉，有助于她恢复一些清明，不至于太过沉溺于他灼热的这一吻中。
男人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连带的她也烫了起来，两个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竟也分不出你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唇上忽然一疼，她睁开眼，男人的眼中带着丝坏笑，伸出手指按了按她的唇角，他说道：“满意吗？这个来自朋友的吻。”

第23章 暧昧
苏洲和顾时笙两个傻子，跑了老远的路又去便利店买了两大袋子吃的，中间还为了谁来付钱争论了好大一会儿。
往回走到半路上，还是顾时笙先反应过来：“你哥是不是想把我们支走，他好干点儿什么啊？”
“是吗？”苏洲愣了愣：“不能吧，我哥他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顾时笙气哼哼的把手里的塑料袋甩给苏洲，自己快速往前走去：“你瞧瞧他看我姐那眼神！”
苏洲也只好跟了上去，两个人加快步伐，不一会儿就到了地下室门口，门并没有锁，是虚掩着的，开着条小小的细缝。
顾时笙到那缝隙前往里一瞧，顿时脸色铁青就要往里冲，被苏洲薅着脖领子拽住了，顺带伸手，把他的嘴严严实实的遮着。
顾时笙哼了几声，力量没他的大，等到了外头空地上，才猛的挣脱了他的束缚：“有病啊你，干什么呢？”
苏洲怕里面的人听见，拖着他又走了几步：“你才有病呢，你没看出来那两个人气氛暧昧的很吗？人家在谈恋爱，你跟着掺和什么？你想让你姐一辈子单身啊。”
顾时笙这才不吱声了，过了会儿说道：“我看你哥那样子就不像好人，万一他只是跟我姐玩儿玩儿呢？”
苏洲一听就乐了：“你可拉倒吧，我哥还不像好人？他平时对女人连正眼都不看，也只有你姐才能这么让他上心！”
他说着，一拍脑袋：“对啊，我都忘了把这事儿跟我妈透露一下了，她听了一定高兴，愁了多少年了都。”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小区，顾时笙看着外头空旷的马路，有点儿茫然：“那我去哪儿睡啊，本来说在地下室凑活一晚的。”
“走吧，去哥哥家。”苏洲特仗义的搭着他的肩膀，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等到了苏洲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独栋的小别墅，既不显奢华，但也能看出主人的品味，门廊上有灯光微弱的亮着。
苏洲开了院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还是引得一条狗汪汪的叫了起来，它似乎是从睡梦中刚刚惊醒，钻出自己的小木屋，警觉的望向这边。
“贝贝，是我。”苏洲过去摸了一下这条毛发黑亮的德国黑背犬，轻声说道：“乖啊，别把妈妈吵起来。”
“你和你妈一起住啊？”顾时笙在一旁小声问。
“嗯，没事儿的，我妈现在都睡了，咱们小声点儿上去就行。”苏洲说着，打开门走进去，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顾时笙换好鞋子，跟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上楼梯。
“这是我的屋子。”苏洲打开一扇门进去，开灯之后，里面的空间很大，被一道墙分成两个房间，外屋放着电脑和书架，里面则是一张大大的睡床。
“你今天跟我睡这吧，客服的钥匙阿姨拿着，她现在估计也睡了。”苏洲随手关门，从床上扔了一床被子下来：“就在地上睡啊，我可不想一睁眼看到个男的。”
“我也不想。”顾时笙瞪了他一眼，直接把被子铺好，躺下了。
“你不洗漱啊？”苏洲进了卫生间，在里头问道。
顾时笙没吱声，双手垫在脑后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踏实，拿出手机给顾杳发短信：“你回家了吗，姐。”
五分钟后，那边回过来：“回了，你在哪儿，怎么买个东西就没影儿了？”
顾时笙这才松了口气，能回的这么快，证明她现在并不忙，还有精力看手机。
“我在苏洲家睡，明天直接去学校。”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儿。
苏洲这会儿也从卫生间出来了：“我关灯了啊，我这个人有一点儿光线都睡不着，你不怕黑吧？”
“没事儿。”顾时笙回了一句，翻了个身：“你能不能扔个枕头下来，枕着手臂不舒服。”
“哦。”一个白色抱枕飞下来。
两个人都睡好之后，黑暗里平躺着大睁眼看天花板，都有点儿睡不着。
“诶，那会儿那个到底电影叫什么名字？”过一会儿，苏洲说道。
“叫‘云上的日子’，我看封面了。”顾时笙回答：“法国的，九几年拍的，年代挺久远了。”
“哦，我找时间看看。”
“人家那是剧情片儿，有内涵的，你要是有别的目的，还不如直接点儿看片儿去呢。”顾时笙有点儿不屑，好歹他也是个文艺青年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话题就有些跑偏，苏洲八卦的笑了一声：“嘿，哥们儿，看你挺青涩的，我问问你啊，你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儿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吧。”顾时笙挺认真想了想，回答。
“那你可真晚啊，我幼儿园就有喜欢的小姑娘了！”苏洲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儿朦胧，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顾杳看到弟弟短信的时候，刚刚进了家门，正准备洗澡。
那会儿在地下室，经历过那‘朋友之吻’后，苏彧就若无其事的把她送了回来，还顺便把她送上了楼梯，美其名曰说是怕楼道里藏着坏人。
但他还是很知趣的，上了六楼，看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他就直接道别，并没有提出进去做客的要求。
其实后来想想，顾杳觉得自己能够和这人长久相处下去，而不是像以往一样，男方表白之后就果断不再见面，就是因为苏彧很会把握一个度。
他会揣摩你的心思，在你稍微犹豫的时候强势一把，同时也会在你真正萌生退意的时候，适当的保持距离，给你充分的时间去思考，去选择。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她以前也是从未遇到过的。
去浴池冲了一个澡，她借着水流把头发通通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凑近镜子照一照，自己的唇瓣饱满而水润，似乎有些肿了。
都怪那人太用力了，他是不是把她的嘴当成果冻在啃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她这才反应过来，那会儿他摸她嘴唇的那只手，就是之前抓她脚的那个！仰起头接了几口水漱漱嘴，她噗的一声吐出来。
安慰自己，算了，反正那脚也是她的，也就别嫌弃了。
日子还是平静的度过着，只不过跟以前有些区别的是，她又学了一项运动，拳击。
因此便开始更加忙碌，但她并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即使很累也咬牙坚持着，有时候为了锻炼体能还要在早晨出去跑一会儿。
人虽然没怎么瘦，气色却比以前好，岑溪看了都连连称奇：“窈窈，你的皮肤看起来比以前更透亮了！”
简直是嫉妒到不行。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秘诀，顾杳只好快速背着包走出来，到门口的时候收到个微信：“我过来接你。”
发信人是苏彧。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在一排车子里面格外显眼，鹤立鸡群的感觉。
把从包里掏出来的车钥匙又重新塞回去，她的车今天估计又要在停车场放一晚了。
他现在做事之前都会征求她的意见，但其实也没什么用，就像现在这样，人都来了，发微信用什么用？
“你今天不忙啊？”过去弯腰敲敲玻璃。
驾驶座的窗户降下来，里面的人一身西装革履，像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微微一侧身，打开副驾的门：“上来吧，今天是学拳击的日子，顺便过来接你。”
顾杳做进去，转头打量打量他：“你这一身打扮能打拳？”
今天他的穿着和以往还是有些不同的，西装外套的里面并不单单是衬衫，还有一件同色系的深灰色西装马甲，与身材贴合的很好，领口上也不是领带，而是一个黑色领结。
她一般在英剧里常常看见这种穿着，演员身高腿长，比例匀称，英伦的风格，又有一些禁欲系的诱惑感。
但想不到被苏彧穿着，也是这样的好看，他的面颊轮廓深刻，其实是偏于西方长相的，再加上并不常笑，显得整个人深沉而富有英气。
顾杳又往下看了看，有点儿想看他站起来的时候全身的样子。
“今天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宴会场合，我是从那边直接过来的。”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淡淡解释了一句，发动车子。
“哦……”顾杳拖长声音答了一句，眼神还黏在他的身上。
男色误人啊。
本以为他是直接去拳馆的，结果车子拐上了一条路，直接往市中心开了过去。
“我们去哪儿啊？”顾杳看了眼外面。
“去吃饭，不吃晚饭，你的体力跟不上。”他眼睛盯着前方说道，又补充：“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吃完咱们就训练，也学了一阵子了，你想不想和人比试一场呢？”
“可以吗？”顾杳眼睛一亮，练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但一直都是自己单独练，苏彧虽然也能陪练，但他的水平太高，打她跟打小孩儿似的。
“嗯。”他点点头：“去找一个和你相同水平的人就可以，具体的事情周黑安排。”
说着话，车子就在一个古雅的饭店门前停下，有一个服务生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恭敬的喊到：“苏总，您来了？”
“下车吧。”苏彧解了安全带，下来之后转到副驾这边，替她拉开车门，一只手遮在车门上面，防止她碰头，另一只手则伸过来让她扶着。
男人高高的身子微微俯下来，目光深沉，眉目俊朗，帅气的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顾杳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片刻，果断用手‘啪’的一下子把他的手给拍下去了：“我自己来。”
当她自己没手吗？用手扶了下车门，利落的跳下车来。
一旁的服务生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儿直：这又是什么新操作，霸道总裁和他的傲娇妻子吗？
急忙跟上去：“苏总，您前几天订的食材都已经空运送来了，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上菜。”
说着把两个人让进一间雅间里。
茶水上来之后，顾杳只是扫了两眼周围环境，就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说水平和我相当的，是男是女啊？也是拳馆的学员吗？”
苏彧给她倒上一杯茶，这才说道：“是女孩子，是周黑最近收的一个徒弟，男女的力气不一样，最好不要一起比赛，很容易受伤。”
“那如果我学好之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和坏人正面打斗？”顾杳问出了她特别关心的一个问题。
苏彧停住手里的动作，打量了她半晌，所答非所问：“你的长跑怎么样？耐力好吗？速度快吗？”
“一般般吧，我不喜欢跑步，宁愿去练器械。”顾杳摇摇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若有所思：“过段时间我帮你训练一下这个吧。”
看她紧盯着他，面色有些不耐烦，这才解释：“不要和这些人正面打斗，我说过，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很大，这是先天的，并且没有有效的办法进行弥补，关键时刻，你只要想着怎么挣脱就好，然后快速逃跑。”
顾杳点点头，没再说话，她自己其实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平时有个大件的东西，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搬不动，可只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同事，他就可以轻松的搬起来走动。
但既然力气有差距，使用一些别的巧方法弥补总是可以的吧？比如武器之类的。
苏彧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严肃的说道：“想都不要想，就拿你那把常用的手术刀来说吧，虽然面积小巧，容易携带，又不易被发现，但那也仅仅只能做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袭，一但失败以后，被发现了，你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顾杳想了想上次在游轮上发生的事情：“会被对方抢走？”
“对。”他点头：“然后反过来当做伤害你的工具，如果对方正好没有趁手的工具，你倒给人家提供了。”
这倒让顾杳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新闻视频，里面就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她不得不承认，苏彧说的很对。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当女人真辛苦啊，社会上有那么多对女性不怀好意的人，女人却没办法应对，除了逃走之外。”
“你已经很优秀了。”这一句话，苏彧说的很真诚，待要继续说出下一句，他却摇摇头，没有张口。
她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又岂会愿意接受另一个人的保护呢？
菜陆陆续续的上齐了，顾杳往正中看了一眼，这才知道刚刚服务生口中空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一只张牙舞爪，硕大无比的大螃蟹。
服务生在一旁介绍：“这是特地从出产地空运过来的阿拉斯加帝王蟹，生长在寒冷的水域，绿色无污染，肉质鲜美，是世界顶级的海鲜。”
他说着就要动手拆解，苏彧摆摆手：“把工具放下，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弄。”
接着就去旁边的盆里净了下手，挽起一点袖口，直接把蟹拿到近前，用手把甲壳掰开，剪刀剪下来放在一边，又用刀从中间把肉切断，然后从一个一个把蟹脚摘下来，蟹腮去掉。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非常熟练，而且有条不紊，并不慌乱。
顾杳饶有兴趣的看着，见他把那蟹脚从关节处掰断，剥了肥美雪白的蟹肉放在盘里，给她推过来：“知道你不爱动手，吃吧。”
“谢谢。”顾杳笑一笑，并不客气，直接用筷子夹起来放入口中，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基本就是：他剥肉放在盘子里，她拿过来吃，两个人配合的十分完美，旁边还摆了一些菜，结果两个人看都没看，净吃这个了，因为太好吃。
最后顾杳自己也有点儿看不下去：“你不吃点儿吗？”
“吃啊。”他这才放下工具，抬起头来。
顾杳用眼神示意：那你吃啊。
他抬起自己的手给她展示：“很脏，没办法吃。”
眼里无赖的意味非常明显。
顾杳看了他一会儿，又想到他辛辛苦苦给自己剥了这么长时间，低下头拿起一块蟹肉，喂了过去。
那人十分坦然的张口，吃掉蟹肉之后，貌似无意的吮了一下她的手指，咽下去这才笑着提醒：“其实你可以用筷子。”
顾杳缩回手之后，拿纸巾擦了一下，而后没好气的把那纸巾扔下了。
苏彧看她这副有点儿生气的样子，这才不逗她了，拿起勺子舀了一碗药膳粥给她推过来，语气颇有点儿哄小孩的意味：“蟹发寒，这粥里有姜丝。”
此时二人的相处已经十分熟络，连顾杳自己也十分惊奇，她居然可以对着这人发小脾气了。
要知道之前就是在家里，和父母相处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母亲从小就教育小孩要坚强，即使摔倒了也不许哭，不然就会罚站。
所以潜意识里，她渐渐觉得，哭泣或者示弱，撒娇这类的情绪表达都是羞耻的，不能表露出来的。
但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却不一样，她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真实的情感。
吃饱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二人这才坐上车打算去训练，顾杳看着行进的路线，又一次发出疑问：“不是要去拳馆吗？”
“周黑没告诉你，他这几天回家乡有事，拳馆不开吗？”苏彧侧头看她。
“是吗？”顾杳这才低头翻看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短信，她还以为是垃圾短信呢，根本没看。
“那咱们去哪儿？”抬头又问。
他很快回答：“去我那里，健身房的器材很齐全，完全没有问题。”
别墅还是老样子，只是里面安静了很多，保镖也没有了，因为证据充足，苏行水已经伏法，他一倒台，支持他的人自然也都跑了，危险自然解除。
房子里只剩下之前那个做饭的阿姨，一看见顾杳就笑眯眯迎上来：“顾小姐，你来了？”
她之前给顾杳送过好几天饭，两个人已经熟络。顾杳笑着跟她打了招呼，一看到这阿姨慈祥的脸，就想起她之前逼自己喝汤的样子，虽然是好意，但给人的压力也还是很大啊。
“我去换衣服，你去健身房等我。”苏彧从后面过来，直接上楼去了。
顾杳知道要训练，所以衣服里面已经换好了运动衣，进去健身房，她把外面的外套和大T恤脱了，就自己开始进行热身。
一套动作下来之后，身体微微发热，手脚也活动开了，不容易受伤。
苏彧穿着一身运动衣进来，手臂上的肌肉又露了出来，气质完全发生变化，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肌肉这个东西一旦停止训练，没过多久就会消失，所以像他这种状态，平时一定没有放松锻炼。
“过来。”他拿着绷带向她招招手。
顾杳就走过去，把自己的手伸出来，让他缠上绷带，然后再戴上拳套。
健身房是有一块专门拳击训练的场地的，天花板上面吊着几个沙袋，地板也是专业的防滑材质。
两人站定之后，苏彧指着地上用胶带贴好的一条线：“为了应对之后的比赛，现在我要教你一些实战的经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连带着顾杳也受了他的传染，立刻大声的说道，仿佛接下来面对的是一场十分重要赛事。
“好，首先是站姿。”他说着，让她的双脚前后站开，前脚的脚尖处踩在线上，后脚则是脚跟，使站姿变稳，后脚承担力量。
这些在之前的课程中已经教过，但今天他讲解的更加详细，并且给她解释了其中的原理。
顾杳很认真的学习着，接下来就是步法和拳法，她只会其中很简单的一两个，一直在重复的练习当中。
苏彧管这个叫身体记忆，一定要练到身体在潜意识里记住，不管什么情况发生，自然而然就会快速发出动作，而不必经过思考。
他在今天又教了她一种新的步法，演示几遍之后就叫她自己体会，顾杳学着做了做，他忽然笑了起来：“你这种动作是错误的，实战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吗？”
顾杳停下来看他：“什么情况？”
最讨厌这人卖关子，可也还得忍着，人家毕竟是教练啊。
他就站在她身前，把拳套戴上：“咱们试验一下。”
放低身子，两只拳套碰碰：“来吧。”
顾杳移动了几下，一拳打过去，然后收力不住，一头栽在了他的怀里……
“再来再来！”他的脸上有一丝笑意，仿佛看了了很搞笑的场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是一头撞在杆子上的傻兔子？”
“你才傻兔子呢！”顾杳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又不教自己正确的方法，只好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重新调整姿势，又一拳打过去。
脑袋撞在这人硬邦邦的胸膛上，就像撞到了一块铁板，她没吱声，低头又想再来。
“好了，好了，你疼不疼？”苏彧摘了拳套，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把人拢在怀里安抚了安抚，另一只手轻轻揉在了她的脑顶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吗？
顾杳挣出来，后退几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苏彧就重新做了一遍动作，示范过后，转头看看她：“看出来没？”
顾杳想了一会儿，倒也明白过来：“受力点不同吧？”
“对，后脚始终要脚跟着地，稳住身体才不会乱晃。”苏彧点头，两个人一来一往又打了几回。
“苏先生。”保姆阿姨忽然出现在门口，犹豫的叫了一声。
“你先自己去沙袋那边练习。”苏彧叮嘱了顾杳一句，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顾杳也并没有松懈，对着沙袋练习了一百次刚刚新学的拳法，直到身体筋疲力尽，才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汗，坐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被汗黏的乱七八糟，整个脸红到不行。
自从第一次练习过后，她过来的时候就基本不化妆了，因为出了汗会很难受，倒不如这样素面朝天，也显得健康。
苏彧这时走了进来，距离他出去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的脸色有些奇怪，走到她近前低头打量打量，把人拉了起来：“走吧，带你见个人。”
右手很自然的把她的手包裹了起来。
顾杳练得太累，整个人都累傻了，憨憨的跟着他出去，脑子都不怎么转，结果到了大厅之后，才发现沙发上坐了个长相温婉的中年妇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这边，五官和苏彧苏洲两兄弟颇有相似之处。
她有些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苏彧仍旧挽着她，很自然的冲着沙发上的女人说道：“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她叫顾杳。”

第24章 饭后甜点
估计也是受了电视剧的影响，顾杳的想象里苏彧妈妈应该是个雍容华贵的豪门阔太太，身上穿的衣服巨昂贵，一水儿的名牌，态度也很是傲慢，动不动甩出一沓子钱来：“说吧，给多少你才能离开我儿子？”
她自己出身也不差，从小跟着母亲也见过出席过各种应酬场面，对这个圈子的一些风气感到十分厌恶，所以长大之后就尽可能回避，不大接触了。
但现在看来，却是完全错的，这位妈妈的穿搭很有品味，并不是一味地追求品牌，而且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并不凶。
“你就是小顾吧？我听苏洲说起过的。”虽然对于儿子的说法有些疑惑，但她还是笑着点点头，态度亲切。
“阿姨你好。”顾杳急忙打了声招呼，又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满身都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觉得有些不礼貌。
苏彧看出了她的想法，放开她的手，很自然的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去楼上换个衣服吧。”
又向母亲解释：“她这几天在跟我学拳击，刚刚运动完。”
“那块去吧，瞧那一头汗，当心着凉。”苏母看到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眼里的笑意更深。
“那抱歉了，阿姨，我先上去一下。”顾杳说完就走上楼去。
上次她过来住的那间卧室还是老样子，床单什么的都换洗的干干净净，她进去卧室一看，之前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就好像她随时都会回来住一样。
把头发梳理整齐，重新洗了脸，又去衣柜翻了上次那件大T恤穿上，下摆太长就在腰间打了个结。
楼下客厅里，苏彧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母亲：“妈，你这消息倒是很灵通。”
苏母有些心虚的摇摇手：“哪有？我去医院看完你爸，顺路来你这里，哪儿知道你还有客人在啊。”
“从医院过我这儿不顺路。”苏彧好心给母亲指出她话里的漏洞。
苏母就不吱声了，正想用别的话题岔开，保姆阿姨过来上茶，把碟子里的红茶一杯杯摆在桌上，正好四杯。
苏彧盯着看了一会儿，等她回到厨房了，这才问母亲：“保姆阿姨一个，苏洲一个，对吧？”
这一个个的，身边的人都被收买了。
苏母被儿子揭穿了，索性理直气壮起来：“怎么了，妈妈关心你不好吗？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结婚，好容易身边出现个女孩，你也不往家里领，只能我来看啊。”
她说着，眼睛转了转，笑道：“我刚才拿来的汤在厨房，你进去热一热，端出来给小顾喝，好不好？”
苏彧稳稳的坐着，纹丝不动：“别想着支开我，没用的，妈。”
这个儿子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轻易说不动，苏母无奈，也只好由他去了，本来还想趁他不在跟那姑娘套话呢。
“我又不欺负她，紧张什么啊？”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行了，妈，我肯让您见她一面就够不错了，有什么想说的赶快说，我们还有事儿呢。”苏彧对自家母亲也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说道。
顾杳下楼之后，看见母子两个正在说话，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咳嗽一声提醒他们，就看见苏母快速回过头来，高高兴兴的招呼：“窈窈啊，快过来到阿姨这边坐。”
简直熟络的了不得。
顾杳还挺怕这种太过热情的性格，她本身慢热，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是长辈招呼了，她就只好过去，规规矩矩的在苏母身边坐下，再次问好：“阿姨你好。”
“嗯，你好你好。”苏母往她跟前挪了挪，一把捉着她的手，朝着她的脸端详了端详：“听说你就是苏洲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呀？我当初看你的照片其实就相中了，真人却比照片还好看！现在也好，当不了二儿媳，就当大儿媳嘛，苏洲年纪还小，让他再找吧。”
她这么说着，已经就把顾杳当成了自家人似的：“我这个大儿子啊，眼光一向很好，所以他挑的女孩儿也一定是很优秀的，我一百个放心。”
她这么一说起来，就感慨颇多的样子，看起来平时没少为儿子的婚事着急。
“妈。”对面沙发上的苏彧皱皱眉，打断了母亲的话。
顾杳一看她就是那种特别关心儿子的母亲，所以并不想隐瞒，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阿姨，虽然这么说会让您失望，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和苏彧的关系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苏母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听了这话就有些发楞，下意识去看对面的儿子。
“听她说吧。”苏彧的手臂闲适的搭在沙发把手上，冲着母亲点点头，转而专注的望着对面的女人。
苏母看着儿子那眼神，心里啧了一声，笑了笑没说话。
这边，顾杳继续说道：“也许您听起来有些费解，但他刚才的介绍的确没错，我们的关系还处在朋友的阶段，之所以这么说，其中一大部分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我本身是比较抗拒家庭的，结婚生子对我来说都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但对于苏彧，我还是有一点动心的，所以想和他试着以这样一个身份慢慢相处相处，至于以后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确定。”
这一番话，顾杳说的很平静，她并不喜欢撒谎的感觉，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即使说出来的话会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
大部分的父母都是希望孩子能尽早结婚的吧，尤其是关于孩子的话题，生一个还不够，现在都流行二胎，不生则是绝对不行的。
几乎能够猜到结果是什么，她平静的看着苏母，等待她的回应。
却见苏母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重新的笑了起来：“你的意思阿姨明白，是不是苏彧正在追你，但你还没同意啊？没关系的，慢慢来嘛，你们都还年轻。”
她刻意的回避了其他的内容，没等顾杳继续说什么，就飞速的转了话题，提到了苏彧父亲的病情：“窈窈啊，我听说是你给我家先生做的手术，我们全家都感谢你，真的，三年前，他刚被送回来那阵儿，我以为他要死了，还偷偷买了药，想跟着他一起去……”
她说着说着，就抹起眼泪：“苏彧是个很好的孩子，这几年他过得特别辛苦，忙起来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遇到你也是他的福气，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又从腕上摘了一只镯子，硬是给顾杳套在手上：“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你的皮肤白，戴着好看。”
顾杳急忙收回胳膊，却被按着不放：“按理说，你还是我们家的恩人呢，送多少东西都是应该的，戴着吧，别拒绝阿姨。”
顾杳只好去看苏彧，他倒是无所谓的点点头：“拿着吧，我妈难得这么大方。”
这并不是大方不大方的问题啊，看着就很贵重的东西，她根本没办法收啊！
顾杳第一次感到了无奈，一直到苏母走了，这个镯子也没还回去。
她就打算摘下来给苏彧，让他代为转交：“能不能替我转交给阿姨？”
灯光下，女人白皙的腕上套着翠绿的玉镯，越发显得肤色白皙，肌肤如雪，见她皱着眉头在捋这镯子，他的目光暗了暗，过去把那手按住了：“别摘。”
“干什么？”顾杳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挑挑眉，淡淡说道：“这镯子很配你。”
见她还是不大乐意，又补充：“我妈妈不喜欢别人把她的东西退回，她会生气。”
“那我就送个回礼好了。”顾杳想了想这么决定，抬头把自己的长发拢成一个马尾，玉镯从手腕上坠了坠，卡在细细的小臂上。
苏彧伸手过来捏了捏，被她一下子按住：“你的母亲……好像对咱们的关系还有误解。”
“那没关系。”苏彧笑了笑：“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听不听明白那是她的事情，如果我母亲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我出面阻止。”
顾杳说：“那没有关系的，阿姨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愿意陪她聊聊天。”
苏彧这才说：“那好，一切都看你的心情，有什么事找我就好，我会帮你沟通。”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眼里笑意明显：“好了，现在回归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有什么问题。”顾杳拎着包站起来，准备回家。
他站起身到她近前，低下头来：“我好像听到你那会儿跟我妈妈说，你对我动心了。”
“是一点点。”顾杳严肃的纠正。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一直看到她心里去：“真的吗？”
力道重了重，把她的脸捏成了胖嘟嘟的团子脸：“口是心非的小孩儿。”
既然镯子退不回去，顾杳就想着要不然送个同等价值的回礼好了，过了几天，就去找了个代购去国外买了某品牌的新款包包，幸亏已经工作了好几年，她的积蓄颇多。
结果让苏彧转交不久后，苏妈妈又送了她一条同品牌的丝巾，顾杳感觉要是就这么继续送来送去的话，她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破产，这才停止下来。
周二的时候她又收到了弟弟的微信：“我们乐队要解散了，最后一场演出，你要来看吗？”
“当然。”顾杳很快给他回复过去。
顾时笙就要高考，乐队中的成员基本都是高三的学生，已经到了冲刺的阶段，他们需要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所以乐队只能解散。
顾杳晚上八点到的酒吧，伊寻今天不上班，所以她只能自己待着，要了杯啤酒喝，安静的坐下来等，过了五分钟，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姐姐！”苏洲十分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顾杳抬头看看他和苏彧：“时笙也叫了你们？”
“对啊，告别演出多么有纪念意义，当然要来！”苏洲兴高采烈的说。
他现在和顾时笙两个人已经熟络到不得了，联系的也很频繁。
顾杳往旁边挪了挪，把座位腾出来。
这是顾时笙和乐队的成员也从门口走了过来，他今天照样还是逃课，但一想到估计是最后一次了，顾杳也就懒得管他。
“姐，苏洲，烈哥，你们都来了！”顾时笙高兴的跳过来，背后大大的吉他摇来摇去。
“为什么你不叫我哥啊，我也比你大。”苏洲有些不乐意。
“你才比我大多少？况且心智还没我成熟呢。”顾时笙根本不理他。
“去准备吧，加油。”顾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顾时笙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仿佛肩上担了什么重担似的：“好的，一定！”
自从办了乐队以后，他好像比以前更开朗了一些，顾杳现在都还记得她离开家那年，顾时笙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哭喊着追在车子后面的。
姐弟两个感情其实很好，只不过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
夜晚已经降临，灯影交错，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热闹非凡。
苏洲是个爱热闹的，早就跑去和一堆年轻女孩子搭起话来，不时惹的她们尖叫着笑起来，在他肩膀上捶来捶去，估计是又嘴欠说了什么。
卡座里只剩下顾杳和苏彧两个人，顾杳今天来这里是特意打扮了的，红唇，微卷长发，手腕上的镯子仍旧带着，抹胸的半裙外面搭了一件丝薄的小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清冷的美感。
旁边的一桌客人不时看过来，要不是有苏彧在，早就过来搭讪了。
苏彧外套脱下来随意的放在一边，他的袖子半卷，身材匀称高大，只微微扫了一眼过去，那些人就安分了许多，再不敢窥视。
“抱歉，因为最近有新的项目要做，拳击课漏了几节，以后一定给你补上。”他冲着她举了举杯。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顾杳摇头。
“我计划给公司来一次转型，最短也要用五年的时间，前期的准备比较重要。”他说起工作上的事情来，仍然是严肃的，一丝不苟。
同时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忽然伸手过来在她的唇角抹了一下：“粘了东西。”
顾杳低头一看，是啤酒的沫子沾到了嘴边，她禁不住想起以前看了一个韩剧，女主喝咖啡的时候就沾了泡沫在嘴边，这么一想，倒像是她故意这样做似的。
后台那边，顾时笙始终没有动静，她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按理说现在已经该上台了呀。”
后台，顾时笙和乐队成员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面色都有些焦急。
“怎么了？”顾杳走过去。
“鼓手没有来，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就要上台了，怎么办？”顾时笙哭丧着脸。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上去吧。”有人说道。
顾时笙就显得有些失落，本来想最后一次演出要好好唱的，结果还是不完美。
“可以把谱子拿给我看看吗？”顾杳忽然说道。
有一个男孩便递了过来，她低头看了几分钟，忽然走到架子鼓跟前拿，起鼓槌按着节奏敲了几下：“是这样的吗？”
“姐你会打鼓啊？”顾时笙有些惊喜，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姐姐会这个。
“嗯，小时候学过。”顾杳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她的头脑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是母亲并不让她多学，觉得没有用，打鼓还是在中学的时候跟一个组乐队的朋友学的。
苏彧等了很久，顾杳也没有回来，他正要起身去看看，却发现乐队已经登台，目光暗了暗，他重新坐了下来。
灯光亮起，把中间的台子照的很亮，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比起几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更吸引人注目的是后面坐着的女性鼓手，灯光下她的红唇娇艳，长发撩到一边，露出一只洁白的耳朵，上面亮闪闪的挂着长条型的耳坠，跟随着动作缓缓的左右摇晃，显出一丝俏皮又有种诱惑的帅气。
她身穿一件长裙，两边是开叉的设计，姿态随意的坐在凳子上，两条长腿从开叉的地方伸出来，随着节奏轻轻摆动。
音乐声音首先响起，她手中的鼓槌虚晃着在数节奏，而后脑袋猛了一点，开始敲击起来，节奏激烈，跟吉他很好的和了起来。
乐队演唱的是一首原创的摇滚曲目，男孩的声音充满向上的力量，伴随着振奋人心的歌词，让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此起彼伏的口哨和尖叫填满了整个酒吧。
“哥，顾姐姐简直是帅呆了！”苏洲激动的都要疯了，在台下蹦着举手喝彩，兴奋的冲着苏彧大叫道。
苏彧仍旧平静的坐在座位上，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女人，眼里有种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女人啊，帅气，洒脱，自由不羁，不受所有的束缚，她值得世上所有赞美。
只是，生活遮住了她真实的样子。
今夜的酒吧注定是沸腾的，男孩们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并没有下台，而是继续演唱下去。
他们一共演唱了五首曲子，其中有自创的，也有很多翻唱的摇滚曲目，在这之中，顾杳一直和他们融洽的合作着。
后面的曲子她虽然不知道正确的乐谱是怎么样，但凭着感觉也一直配合了下来，下台之后顾时笙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不知道今天的演出会如此成功，虽然心中也清楚，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是来自他的姐姐。
“姐，你真厉害！”乐队的男孩们兴奋的满脸通红，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会把一个人高高的举起来，然后欢呼。
顾时笙一下子冲到了顾杳的跟前，把她护在身后：“跟你们说啊，别想动我姐！”
男孩们这才有些悻悻的放下手：“来出去喝一杯吧，今晚不醉不归！”
“我就算了吧。”顾杳摆摆手，从他们的包围中走出来。
脑袋昏昏的，一直以来她都是习惯于安静的，自从放弃钢琴以后就从来没有站在舞台上，这样被众人注视过。
这种感觉不是说不好，它会让人心中升起一种热情来，让生活不再无趣，但她还是不怎么习惯。
“美女，真帅!”
“美女，跟我合照吧!”
出来的时候，身边不停的有人在叫。
她一概都没理，回到卡座上，苏州和苏彧两兄弟都在。
“顾姐姐，你是我的偶像!”苏洲当先大叫起来，热情的让人不知所措。
拿出手机打开镜头，他把头伸过去，想要和顾杳一起照个相，却被他哥转头盯了一眼。
苏州委屈巴巴看了下他哥的眼神还是走了，顾杳这才坐下来，抬手按了下眉心，跟苏彧商量：“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好。”他答应一声，拿起外套，拉着她走出来。
夜晚的街道很是安静，远处有醉汉的歌声遥遥的传了过来，天空上一轮月亮又大又圆。
“今天是中秋啊。”顾杳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
又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她这才低头，想起什么：“但愿今晚的视频不要传出去。”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拍了视频的人都会删除，你放心吧。”苏彧说道。
“谢谢你。”转头看了他一眼，顾杳抱起胳膊。
在这样宁静的夜晚，难免让人心生感慨，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能看到刚才的演出就好了，用旁观者的角度，真真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审视一下，小时候我第一次登台过后，兴奋的整晚睡不着，妈妈说我这是爱慕虚荣的表现，但我后来才知道，喜欢被人注视仰望，这好像是人类特有的本能，但我从那之后就开始刻意的压抑自己的情感，即使被夸奖了，也要一本正经的谦虚作态，久而久之，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很平凡，转而有些自卑，少年的时光就这样纠结着过去了。”
找了个石凳坐下，她伸直双腿，久久的抬头看着夜空，享受微风拂面的感觉。
当天晚上，两个人哪也没去，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很长时间，苏彧一直在身边陪着她，直到深夜才开车送她回家。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假，顾杳回去之后就趴在床上睡了，一夜无梦。
早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但她记得昨晚并没有定闹铃，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儿，才听出来这是手机的电话铃声。
接起来，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你家楼下，你收拾一下下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顾杳坐起来，拢了一下头发，有点起床气：“我今天哪也不想去，我想睡觉。”
“下来吧，想给你看一个东西。”他的语气柔和下来，声音低沉，听在耳朵里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受不住这种蛊惑，顾杳态度软了下来，想了想，她说道：“我还要洗澡化妆，速度可能有点慢，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我等你。”他并没有埋怨，很快答道。
这种态度让她产生了一丝愧疚：“要不你上来等我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答应下来。
“6楼的东户，你上来敲门就好，我给你开。”她叮嘱一句，挂断电话后快速跑到镜子跟前，先把自己的头发弄整齐，然后在外面披了一件大大的外套。
大门不久就被敲响，顾杳走过去打开。
苏彧仍旧是昨天的装扮，正站在门边看着她，一夜没见，胡茬好像有点出来了，精神却仍旧很好。
“你昨天没有回家吗？”顾杳问了一句。
“嗯，有一点事情，在工作室呆了一晚上。”
“你什么时候有个工作室？”顾杳有些奇怪。
“不是我的，前几天我见了几个年轻人，他们很有才华，我决定给他们投资。”苏彧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你吃早饭了吗？”
顾杳已经走回卧室去了，没有回答他，这不是明摆着吗？她才刚起来，吃什么饭。
洗完澡之后把头发吹干，拿卷发棒简单的卷了几下，她就开始化妆，然后走到衣柜跟前选衣服。
全都收拾好之后，走出来客厅里却没有人，厨房传出食物的香气，她走过去扒门一看，男人已经脱了外套，衬衫扎在裤子里，袖口挽起，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小灶台跟前显得有些委屈。
他的左手拿了一颗鸡蛋，在锅沿边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打进锅子里面。
“早餐一会儿就好，用了你冰箱里的面包和鸡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顾杳就没再说话，去客厅坐下来，撑着下巴等着，过一会儿，热腾腾的早餐就端了出来，鸡蛋三明治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顾杳平时的早餐是很简单的，一杯水一片面包，匆匆的解决掉就去医院上班，即使有鸡蛋，也是头一天晚上煮好的水煮蛋。
她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口点点头，很是坦诚：“味道不错，比我做的强多了。”
苏彧只是看她吃，并没有动筷子，往厨房看了一眼，问：“你之前买来的石榴呢？”
“在下面的柜子里。”顾杳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却见男人过去把那一袋石榴拿了出来，取出一个拿刀切开，把籽敲落在一个小碗里，仔细的挑去了外面白色的隔膜，推到她面前：“饭后甜点。”
吃过饭后，她就被他带到楼下，上车之后，开了约摸半个小时，在一处办公楼底下停好。
“这是哪里？”顾杳是在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这里并不是他的公司啊。
“到了就知道了。”他却一直卖关子，进了一个略显陈旧的门里，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开始吧。”苏彧把门关好，这才向着里面说道，黑暗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组虚拟乐队，真人大小的比例，后方打鼓的是一个长发的美丽女人。
音乐声响起，他们开始歌唱，熟悉的曲调与歌词，正是乐队昨天演出的曲子。
顾杳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那长发女子正在打鼓，她的身形纤细，却好像具有强大的力量，小小的鼓锤在她的手中飞舞悦动，姿势是那么的帅气洒脱。
原来，这就是她啊。
她的眼眶有一些湿润，胸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感情。
“喜欢吗？这是工作室研究出的一种新的全息投影方式，可以广泛的运用到电影放映中，昨天看完演出之后，就想先帮你做一个出来。”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轻笑一声说道，似乎又有些感叹：“总感觉，这辈子所有的浪漫都用到了你的身上。”

第25章 我的女人
顾杳怎么也想不到，苏彧给她找的比赛对手会是一个小孩子。
周黑从家乡回来不久，拳馆就开门了，定好时间后，顾杳就在周六的下午过去，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拳击比赛。
结果上了拳击台以后，周黑领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儿走了进来，头发剪的很短，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很是可爱，就是前门牙缺了几颗，说话的时候有些漏风。
“姐姐你好！请多多指教！”小女孩费力的爬上台子，很有礼貌的鞠了个躬。
顾杳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小孩儿，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下头的苏彧。
他把她招呼过去，给她戴上保护用的装备，又仔仔细细的叮嘱了一番赛前知识，这才严肃的跟她说道：“你别小看这个小孩子，她是周黑最近才新收的徒弟，进步很快，是个人拳击的好苗子。”
顾杳这才不说话了。
她一开始还对苏彧说的话表示疑虑，但比赛开始后很快就证实了他的说法。
别看这小孩比她低，力气却异常的大，身子很灵活，而且拳法运用的很好，而她则因为太高的关系，总是需要矮下身子，觉得十分别扭，两个人周旋了几圈，那孩子就利落的出拳，估计还刻意的减小了一部分的力量，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把她打的坐倒在地上。
这场拳击比赛的规则是临时改了的，只要哪一方倒地就算输，不管起来还是没起来，为的就是怕出手过重，导致有一方受伤。
上半场结束以后，顾杳走到台边，苏彧给了她一瓶水让她漱漱口，又问：“感觉怎么样？”
“很不甘心。”顾杳说着，擦了下汗，脸色不太好。
他点点头，表情严厉：“不甘心就对了，只有实战才能把你的问题暴露出来，你练习的时候表现还不错，一上场就阵脚全乱，连自己的本来的优势都没有发挥出来，更别提缺点了。”
顾杳没说话，这些她也是知道的，她并不是一个死不变通的人，相反，很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苏彧见她没有反驳，便接着说道：“记着我之前教你的方法，稳步脚步，别让对手带着你走。”
接下来，他又详细的给她分析了一下两个人刚才出拳的招式和问题，给她定了一下下半场的主要应对方式，顾杳点头，一一都记了下来。
因为有了苏彧的指导，下半场的时候，她发挥稍微稳定了一些，但渐渐的，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眼见那小女孩仍旧生龙活虎，她却开始气喘吁吁，脚下有些发软，不自觉踉踉跄跄，支持不住，自己坐了下来，感觉眼前都有些发花，只有以前上学的时候跑八百米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小女孩见自己赢了，眼神就有些雀跃，但还是过来和她抱了抱：“姐姐，别灰心，你也很厉害。”
小嘴特别甜。
下了拳击台后，这小孩才小跑着向着自己的教练周黑扑过去了，周黑抬起手和她击掌庆祝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嘚瑟的不行：“怎么样？我徒弟比你徒弟强吧？”
他自己比不上苏彧，但是徒弟很强啊。
苏彧看了他一眼，理都没理，直接上去把顾杳拉起来了：“慢慢走一走，不要坐着。”
顾杳死狗一样被他拖着，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慢慢溜达了几圈，缓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比一次啊？”
好胜心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她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尤其是输给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一个孩子。
苏彧却摇了摇头：“以后不要比了，怕你受伤。”
他说着，又让她活动活动手脚，压了压她的肩膀和背部问她有没有痛感，眼里的担心非常明显。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接着说道：“这次也只是想让你上去找找感觉，训练和实战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以后你遇到危险，也能稍微应对应对，另外，体能的训练一定要跟上，现在你的体力太差，这很不好。”
“为什么，我现在不也没事儿吗？”顾杳有些不解。
“因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运动项目，并不能用来娱乐。”他停下脚步，看着他，深情逐渐变得认真：“你有没有看过真正的拳击比赛？拳击是很残酷的，几乎每场比赛运动员都会受伤，即使是胜利者也不例外，有的拳击手职业生涯结束以后，甚至是满身的残疾。”
“你也是这样吗？”顾杳听他说完，沉默一会儿问道，同时上下打量打量着他的身体。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强壮，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受伤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也一样。”他指指自己的下巴：“这里断过一次。”
又指指前胸，胳膊和腿：“这些地方全都发生过骨折，包括肋骨。”
拳馆周末来训练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孩子，小男孩居多，一个个个子小小的，赤着上身正在对着沙袋打拳，脸上的神态十分认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
苏彧和顾杳两个人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他解释道：“他们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开始参加比赛，以后估计一直走这条路吧。”
“我其实有一个问题很好奇。”顾杳转头看看他。
“你问。”男人专注的望着场上的小孩子们，眼睛微微眯起，好像正在回忆往事。
“你那时的家境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为什么不舒舒服服的当一个富二代呢？而是要选择一条如此艰难的道路。”
“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讨厌平淡的生活，一时追求刺激才去打拳的吧，到最后却渐渐喜欢上这项运动。”他笑一笑：“也只有发自真心的热爱，才可能坚持下去。”
全息电影的项目仍在进行当中，不久，全国就陆续有航生投资的电影院开始筹备运营，得到消息的媒体都开始报道：3D电影之后，一种新的电影放映方式变革将要来临，微博之类的社交平台上，人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岑溪对此是不以为然的，一次吃中饭的时候，她笑着跟顾杳吐槽：“什么全息电影？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全息技术出现了也不是一年两天了，有哪个公司真正运用到影院里面了，不过是新影院开张的噱头罢了，记不记得以前出来什么4D，5D电影的时候，媒体是怎么宣传的，结果把人骗去之后，发现电影倒没怎么立体，影院倒是挺立体的，一会儿椅子翻了，一会儿吹冷风，一会儿又开始喷水，更好笑的是，演到恐怖场景的时候，旁边还会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抓你！”
“说的好像你真正看过似的。”顾杳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次一定不是骗人。”
“你拿什么保证啊？难道你真的看过？”
顾杳就不说话，她倒是真的看过，那种震撼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得，只不过现在不能说罢了。
结果影院建成之后，第一个观影的人还是她。
这天下班之后，苏彧就过来接她，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并没有去拳馆训练，而是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大楼，六层就是航生这次新投资的影院，三天之后这里就要正式营业，设备什么的都已经装好。
早有工作人员在电梯口等候，恭敬的把两人领到影院里面，电影还没有开演，所以这里是开着灯的。
并不同于之前传统的影院，这里是并没有幕布的，只是很空旷的一大片场地，观众的座位并不多，大约只有二十几个座位。
“人太多的话，会影响观影的体验，所以目前一个影厅的话，只能把人数控制在二十人以内。”苏彧给她解释了一句，拉着她坐下。
影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以开始了。”坐好之后，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灯光便忽然熄灭，四周一片黑暗。
顾杳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隐在黑暗中，并不能看看清楚。
“我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
而她也没有挣脱，两人就这样静静牵着手，他的手大而温暖，几乎将她的全部包住，掌心干燥，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影院的中央，这时缓缓出现了一道光，在那光线的正中间，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卡通造型的可爱兔子，两只粉红色的耳朵支棱起来，身上穿着背带的牛仔裤，蹦蹦跳跳的在原地走了一圈，它笑嘻嘻的开口道：“电影就要开始啦，请大家安静的欣赏，不要大声喧哗哦！”
“对啦！”它说着，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三瓣嘴：“全息电影与普通电影不同，欢迎您走下座位，来到场中与人物一起享受美妙的电影时光哦～”
说完之后，身子一旋转，小兔子就消失在光圈中间。
“这是影院的吉祥物，叫兔窈窈。”苏彧在旁边笑道。
顾杳一听就觉得不对，那么多名字呢，为什么偏要用她的名字？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忽然‘嘘’了一声，小声说道：“电影开始了。”
放映的是一部很著名的武侠电影，导演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完成，里面的风景尤其的秀美壮阔。
影院正中间的场地上，电影的场景全都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真正称得上是身临其境，顾杳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下缓缓蔓延过绿色的草地，微风拂过，那细嫩的小草仿佛也在轻轻摆动。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绿意在她纤细的指尖漫开，却是虚空一片，想象中毛绒绒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假的啊，她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穿越了，到了未知的世界中。
场景忽然变化，女主回到了屋中，慌忙的收拾行李，绿色的草地变成了青砖，重新覆盖了地面。
“走，过去看看。”苏彧忽然把她拉了起来，走到了场地的正中，径直穿过屋门，来到了女主身边，她正在翻开箱子拿出一锭一锭的金子，用一块布快速的包裹起来，脸上焦急的神情是如此的逼真传神。
顾杳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面上，有一只黑色的大猫轻巧的跃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动了一下，绿色的眼睛望了过来。
她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接下来，身后的院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被生生的踹倒了，几个蒙面的大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手上明晃晃的大刀晃人的眼睛。
顾杳不自觉就警惕起来，右手捏成了拳头。
“没关系，只是电影中的场景。”苏彧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她这才反应了过来，但神经仍然紧绷。
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成了里面的人物。
很快，几个大汉径直略过了她和苏彧，和女主打斗起来，几个人团团把她围住，手中的大刀毫不留情的砍了上去，女主拿出双剑进行反击，只不过敌人实在太多，她闷哼了一声，肩膀上挨了一下，鲜血滴滴答答的留下来，滴在了地面上。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女主跟前，用手中的刀将蒙面人的武器隔开之后苏洲，速度飞快的夹着女主上了房顶。
场景又一次转换，这一次，脚下变成了砖块砌成的房顶，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仿佛时空穿越般，跟着飞快逃跑的两个人进行着转换。
顾杳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心眼睛全是汗水。
“回去坐下吧。”苏彧拉着她来到座位跟前，坐下之后，离主角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总算是从中间抽离出来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控制观众人数了。”顾杳想了想，笑着说道：“到时候大家都为了感受真实场景，跑到场子中间，主角中间站了一群穿着现代衣服的人，难免会觉得出戏。”
苏彧点头：“对，就是这样的，所以为了能够有更好的观影体验，我们还推出了只针对真人的独立影厅。”
两个人悄声说了几句，就继续观看下去，后面的情节就更是跌宕起伏，连带着观影的人也跟着心脏起起伏伏。
顾杳心中暗暗感叹，这项新技术出现之后，以后拍电影会更加容易一些了吧？因为有了这种身临其境的体验之后，只要是稍微有一点情节，观众也会跟着带入，即便是很一般的电影，也会显得有趣起来。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苏彧接了个电话，起身走了出去，一直过了五分钟也没有回来，顾杳就走出影厅，打算去门口等他。
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站在外面，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顾小姐。”
“你好。”顾杳便停下来脚步，这个男人她之前见过，正是苏彧第一次给她放全息影像的时候，工作室里面的一个人，也是这项全息技术的研发者之一。
那时候，这个人还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半袖，头发半长不短，遮了大半个眼睛，胡子拉碴的。
但现在再看，却完完全全是一个高管的模样了，西装革履的样子，戴着眼镜，皮鞋擦地很亮，看来真的是人靠衣装啊。
“谢谢你之前制作的那个影像，我很感动。”当时匆忙没顾得上这些，顾杳如今想了起来，便表示感谢。
那人却微微有些差异：“顾小姐，你不知道吗？那个影像是苏总做出来的，整整一晚上没有睡。”
“是苏彧做的？”顾杳挑挑眉，有些惊奇，在她的印象里，苏彧是不会这些的，他之前是运动衣，后来在短短的时间，能够跨行商业，领导起一个公司，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是的。”那人点点头，继续说道：“苏总像我请教了很久，然后自己学着做的，我要帮忙他都没让，费力很大的功夫……苏总是我几个人的恩人，如果没有他的支持，这项技术是不会被研究出来的。”
他继续又说了很多，顾杳的注意力却已经跑到了其他的地方。
那支影像居然是苏彧做成的，他花了那么长时间，默默的做了那么多，事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跟她说。
前头，男人打完了电话，正大步的走了过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五官俊朗，帅气而成熟。
“怎么了？”发现了她的表情不对，他问了一句。
“没什么。”顾杳摇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隔天去上班，院长忽然把她叫到办公室，提给他一个病例：“小顾，你看看，这个人能做手术吗？”
顾杳接过来看了看，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严肃：“院长，您不是也很清楚吗？这么大的脑部肿瘤，根本就没办法做手术，只能采取化辽和别的保守措施，缓延病人的生命。”
“我知道。”院长叹了口气：“但是病人的家属并不甘心，他们要求我们尽可能的多用一些办法，最好能马上手术。”
顾杳看了看他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这家属又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要么就是很有钱，您不好拒绝。”
“是香港那边一个财阀家的二儿子，他是私生子，母亲是大陆人，分离了很久才重新团聚，想不到没几年母亲又生了重病，所以很生气，发誓一定要把她治好。”
院长点头，眼睛里有了些希望：“要不，你试试吧，即使手术失败了，也不留遗憾嘛。”
但想不到，顾杳的下一句话却是：“您拒绝不了，我能拒绝，我的态度和上次一样，决定不会做无用的努力。”
她这人的性子很倔，院长也是知道的，明希医院又需要这样一个技术过硬的医生当门面，所以也不能辞退她。
只好摆摆手：“你出去吧。”
又在顾杳临出门时提点了一句：“这个二公子性格十分偏执，他已经知道了你是神经外科这方面顶级的专家，所以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自己注意吧。”
顾杳听到之后，心中便是一紧。
她从来不在这方面松懈，因为知道人心的可怕，当下出去之后，心神就有些乱，一直在想着办法。
她虽然学过拳击，但经过实战之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别说专业的人了，就是普通的男性她都未必能打过。
正好已经是中午了，正好岑溪约着她出来吃饭，她就一边下楼，一边给苏彧打电话。
接通之后，把大致的事情跟他说了说，那头沉默片刻：“我知道这个人，你自己小心，我马上过去，这几天让保镖尽量在你身边跟着保护吧。”
“好。”顾杳答应一声，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岑溪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出了医院又发现钱包没有拿，反身又折回去了。
顾杳就走出去，打算去她们最常吃的那一家小店里面坐着等，刚拐进一个巷子，忽然发现身后跟着几个男人，穿着都很普通，但是看惯了苏彧的保镖，顾杳还是能够感觉出，这几个人不一般。
稍微一想，就大概想到了其中的联系，一定是和院长刚刚说的事情有关。
她的心中开始紧张，心中首先响起的就是之前苏彧对她的警告：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不是转身和敌人硬碰硬，而是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巷子很是窄小，但前方的路是通的，出去之后就是一条大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又走了几步，而后忽然一发力，猛的奔跑起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刚刚好看见那条大路，车流不息，随便拦一辆就能火速逃走，她的心里稍微有些松懈，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前方又围过来几个男人，队形很是整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形。
失算了，人家早就在前面设下埋伏，她就跟个傻兔子一样一头撞了上去。
只好停下脚步，下意识举起双手：“我投降好吗？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人。”
这些人见她如此上道，就没有做出粗暴的举动，领头的一个人语气还算客气：“顾医生，我们二少请你过去一趟。”
一辆加长的跑车缓缓开了过来，车门无声的滑开。
那人一弯腰，恭敬的说道：“顾医生，请。”
顾杳一挑眉，好大的气派啊，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挺有面子啊？还是人家家里本身就很阔，这已经是能开出来的最低等的车？
知道跑不了了，她直接大大方方的走过去，一弯腰进去了。
车门立刻关闭，缓缓开动，司机面无表情，看着那胳膊上的肌肉，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儿。
顾杳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略过，刚才的行人不多，应该也没有人报警，她发愁的叹了口气，手伸进裤子兜里想要偷偷打个电话出去。
结果身边立刻有人说道：“顾小姐，请不要做小动作，否则别怪我们使用暴力。”
倒是眼尖。
车子最后在一处十分豪华的别墅跟前停下，车门打开，顾杳也不用他们要求，自己当先走出来：“你们二少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吧。”
反正已经被人家捉来了，跑也跑不了，总不能输了气势。
顾杳也是个胆子大的，大摇大摆走进去，在人的引领下一直到了一个挺大的客厅里面，四处装饰富丽堂皇，她甚至有些怀疑最中间的那尊小型佛像是纯金打造的，因为在灯光的照耀下，实在是太过晃眼。
一个皮肤很白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长相十分好看，却总显得有一丝邪气，左耳还戴了个亮闪闪的钻石耳钉。
“坐吧。”那人只冷冷的说了一声，便继续转动手中一串殷红的珠子，发出细微的声音，目光盯过来，带着些森森的冷气。
顾杳选择在离他很远的一处沙发上坐下，两人隔得远远的，遥遥相望。
“请问这位先生，你把我强行带过来，有什么事儿吗？”他不说话，顾杳便开口说道。
那人仍旧不语，偌大的客厅里，寂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顾杳便接着说道：“也许我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这位先生，你是不会说话吗？要不要请一个手语翻译过来？”
这时，刚刚把她带进来的一个中年人忽然走了进来，对着那男人说道：“二少，外面有人来了，是……”
他后面的话有些停滞，那男人皱皱眉，这才开口说道：“是谁？”
声音和外表竟然出奇的相似，都是冷冰冰，不带感情的。
中年人就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让他进来，记住，是只让他一个人，身边的人一概挡在门外。”男人忽然笑了，却只是嘴角稍微动动，眼里仍旧没有任何情绪存在。”
中年人答应着退出去，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面部线条冷硬威严，周身带着股让人胆寒的气势。
转头看了一眼顾杳之后，他的神情似乎松懈了一些，转而面对桌子后面的男人，冷声问道：“周二，你胆子很大啊，竟然擅自带走我的女人。”
顾杳闲适的坐在沙发上，听了他这话，心里啧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语出惊人。
什么叫我的女人啊，谁是他的女人？

第26章 柔情
从语气中，顾杳可以听出来，苏彧和这个有些邪气的男人是认识的，而他用‘周二’称呼这人，则明显的带了丝蔑视的意思。
本以为这男人会生气，但他却只是面色沉了沉，眼神更显阴郁：“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苏彧哼了一声，懒得和他周旋，过去把顾杳拉了起来，简单的说道：“走吧。”
说着，旁若无人的带着她大步往门口走去，和来的时候一样，步伐很稳，不紧不慢，带着股很强的气势。
顾杳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到门口的时候扫了一眼，看见外面整整齐齐站了两排黑衣的壮实男人，手背在后面，腰板挺得很直，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又能清清楚楚的看出冷血和残忍来。
比起苏彧的那些保镖来，这些人明显都更加凶狠一些。
“把他们拦住。”那男人漫不经心的发话，用的是粤语，但顾杳也能大概的猜出意思来。
哗啦一下子，黑衣人包抄上来，密密实实的将门堵住，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苏彧却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平静的把顾杳护在身后，转过身来。
大厅里那男人终于站起身，慢慢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个子很高，身形瘦长，松松垮垮的套了件黑色的丝绸衬衫，布料滑顺的垂下来，领口很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
这人的皮肤是极白的，唇瓣很薄，是艳丽的红，配上漆黑的眸子，让人有一种感觉，仿佛他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吸血鬼一样。
在灯光昏暗的大厅里阴沉沉一站，修长白皙的手指仍旧在缓慢的，一下一下拨弄着手中的珠子，发出‘嘎拉嘎拉’的声音，听的人心中一沉。
目光极其邪气的看过来，他忽然笑了，仍旧是除却嘴巴，眼睛和其他部位依旧冷冰冰的那种笑。
“苏彧，你可以自己出去，但这个女人你带不走。”他开口说道，声音微低，远远的传过来，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苏彧看着他，不动声色。
那人又是一声冷笑：“那就连你也走不了，苏彧，虽然我们祖辈有一些交集，但我和你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下手也不会有轻重之分。”
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往，各不相让，顾杳在一旁皱皱眉，忽然插话：“先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
转头看着那男人说道：“这位先生，我之前问过，但你一直没有回答，那我就再问一遍：你究竟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我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你。”
那男人这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黑漆漆的眼眸里不带感情：“医者仁心，而你并没有该有的慈悲心肠，我在拯救你。”
顾杳挑了挑眉，倒是被勾起些兴趣来：“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却不再多言，沉沉的盯着她。
顾杳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不愿意替你母亲动手术，这就叫没有慈悲心？那如果是这样，我就铁了心要做这没有慈悲心的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自然有办法。”那人的眼中透出些偏执的笑意，手中的佛珠转的稍微有些变快，只微微一个眼色，那些黑衣人就又缓缓往前逼近了几步。
他信佛吗？顾杳冷笑了一下，其实也未见得，在这种人心目中，宗教是是一种用来达到目的的噱头，如果他真的懂什么慈悲的话，手下就不会有这么多杀气如此重的人。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这人的性格已经有一点病态了。
“一会儿打起来的话，你就躲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这时苏彧一把把她护在了后面，低声对她说了一句。
望着那男子，他淡淡说道：“你说吧，想要怎么办？今天我们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去的。”
“很简单。”那人仍旧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把我这二十个保镖全部打倒，还能站起来的话，那我就放你们走。”
语气阴冷如毒蛇：“怎么样？答应吗，苏总。”
听了他这话以后，顾杳立刻回头重新去打量那些男子，发现他们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身形基本都和苏彧差不多，甚至还有几个一米九往上的大汉。
这段时间通过系统的学习拳击，顾杳也大概知道，拳击和打斗这个东西，力气是很重要的，并不是光凭技巧就能解决了的，尤其对面的人数是占了极大优势的，即使是车轮战，也能生生把他累趴下。
她的心中一紧，刚要阻止，却听苏彧很平静的答应下来：“好，就按你说得来。”
随手脱掉外套，他伸手一撕，硬生生从衬衫上撕下一圈布条，慢条斯理的缠在手上，再抬头时，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高大男人的对面，是二十个面相凶恶的黑衣人，虽然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他身上的气势却硬是把对面的人们逼得后退了一步，他们在胆寒。
“一群废物，给我上！”桌后的男人大喝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恼怒。
黑衣人们这才猛的扑了上来。
苏彧并不慌张，眼睛紧盯着最前面的那一个人，他低吼一声迎上去，利落的一拳打出去，重击那人的下巴，打的他立刻倒地，眼睛一翻便昏迷不醒。
后面的人们愣了一下，继而快速飞扑上来，把他团团围住了。
顾杳一直站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阻止苏彧去冒险，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用武力硬闯出去，所以就不再出声。
但在这期间，她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
苏彧是很厉害，如今的他，把全身的气势全都爆发出来，犹如猛兽一般，爆发力惊人，出手又稳又狠，基本上被他打到的人，基本就只能躺在地上，没有再起来加入战团的可能。
但对方的人数是在源源不断补充的。
这个姓周的，充满邪气的年轻男子在骗人，满口说一些慈悲的话，做出的事情却出奇的下作，他就是要用这样的车轮战术，把苏彧的体力耗尽。
顾杳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隐在暗处，手边是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清茶，纤长的手指握着茶盏，他慢悠悠的端起来，正在姿态优雅的品着茶。
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顾杳迈步走了过去。
到了离这人有五步的距离，从两边闪出来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便站下来，冷声朝那边说道：“周先生，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那人的目光垂下，吹了吹飘在茶杯中的茶叶，又慢慢品了一口，这才放下，重新拿起那串殷红的珠子，放在手中摆弄了起来。
见他并不回答，但也没有让人把她赶开，顾杳便继续说道：“我想和你打个赌，不知道你敢不敢？”
“什么？”那人这才抬头，终于有了些兴趣。
“我一个人，打倒你一个保镖，成功了的话，你就放我们两个走，不成功，我留下来，替你母亲治病。”
顾杳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沉稳不乱，她其实并不惊讶这个男人会答应她的赌约，比起一个强壮的男人与一群保镖的打斗，还是一个瘦弱的女人与比她力气强出不止一倍的人缠斗更具有观赏性。
说到底，这周姓男人只不过是闲得无聊，想看一场表演罢了。
黑衣男人们已经被下达命令，全部停止下来，面目严肃的背手站在一旁。
苏彧站在那里看着她，脸色稍微有一些不好，他看起来一切都还好，只是稍微有些气喘，一个人独自和一群人打了那么长时间，他还能不落下风，已经是非常的了不起。
“为什么不和我先商量一下？”几大步走到她的近前，他的语气第一次如此的重，目光几乎冒火，眼看就要在发怒的边缘。
“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就像你冒着风险进来这里，我现在提出一个新的赌约，也同样是为了保护一个人。”顾杳抬头看看他，那样高大的一个人，即使现在满身凶气，她却依然不觉得害怕，而是坦然平静。
稍踮起脚，她的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微微低下头来，而后将唇印在他青色胡茬的下巴上，轻轻一吻。
女人花瓣般柔软的唇拂过面颊，身上的香气在鼻端萦绕，那香气淡淡的，如她这个人一样，但又是那么的引人迷醉。
苏彧的目光稍稍缓和，凝视了她片刻，他这才低声说道：“还记得我以前教你的那些吗？”
“记得。”顾杳点点头。
“好。”他解下自己手上的布条，仔细的给她一圈一圈缠在手上：“记住，不要受伤。”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顾杳选择的居然是黑衣人中最高最壮的那个。
弯腰脱掉了高跟鞋，她赤着两只白嫩的双脚站在地上，裙子的下摆撕了两个口子，让腿能够大幅度的活动，而后将外套脱下，紧紧的扎在腰上，遮住大腿以防走光。
上身便只剩了一件半袖的T恤，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来，手腕和双腿都是细细的，在一帮男人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的娇小。
但即使是处于体力的弱势，她却仍旧是骄傲的表情，昂着头，轻蔑的勾勾手指，像是在招呼一只小猫小狗一样：“过来吧，那个大汉，今天就选你打，一会儿把你打哭了别喊妈妈。”
绕是训练有素，保镖们还是发出一阵笑声：又瘦又小的一个女人，能把人打哭？这是在做梦吧！
被指明的那个保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站定之后，用打量小动物一样的眼光看看顾杳：“你想怎么开始？”
顾杳笑笑，面上却有些紧张似的，小小的后退了一步，同时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咬了咬嘴唇，她的目光在那保镖的面颊上巡视，双手凑在脸颊边，摆出拳击的姿势，前后动了动，最终将目光死死的定在他的下巴上，壮胆似的大声喊了起来：“你别得意，我用一招就能把你打倒在地，”
这女人想攻击他的下巴。
那保镖轻松的笑了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一个人呢，却原来只是拳击的初学者，只会了一点皮毛就想逞能，以为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学过这个吗？
下巴虽然是人身体的薄弱地带，只有力道足够，一击就足够让对手倒地，但有经验的人都会格外注意保护这里，不让人打到，更别提她现在已经如此明显的流露出了这个意图。
虽然知道这女人的力量并不足以成功，但保守起见，那保镖还是不自觉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上半身，重点防护着自己的下巴。
“开始。”充当裁判的一个人大声叫道。
两个人都是猛的往前一凑，顾杳更是响亮的大吼了一声，跳起来冲着那人的下巴砸了过去。
果然是这招。
那保镖心中得意，一侧头躲了过去，正想要狠狠砸过去一拳，将这女人脆弱的骨头打断，却忽然感到腿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再也站不住，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捂着腿闷哼了一声。
腿部关节处被人猛的踢了一下，应该是骨折了。
顾杳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力量都用到了这里，一个底扫腿过后，由于力道过大，她自己都跟着向后飞了出去，好在落地之前，被苏彧接了个满怀，才没有二次受伤。
脑海中早已经盘算好了所有的计划，包括之前的表情和小动作，这些都是演出来的，朝着下巴打也不过是虚晃一下，很快就收回了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转移注意力，好让她在冷不防的情况下，一击即中。
能成功吗？她自己也不知道，但连试一下都不试，她是不甘心的，一向就是这样一个想到什么就做的直爽性子，她不允许自己退缩。
胫骨内侧末端是腿上相对薄弱的地方，这些苏彧都是讲过的，早在第一节 课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人体脆弱的地方都一一讲解给她听，包括了有效的攻击方法。
而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她一直在不停的重复训练着相同的动作，其中就有这个扫腿，一遍又一遍的踢着沙袋，从来都没有嫌弃过累。
而今天，这一切的努力终于派上了用场。
缓了一会儿，她从苏彧的怀中起来，朝着桌子后面的那个男人看了过去，高声叫道：“周先生，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久久的沉默过后，那人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堵门的黑衣人低下头，向两边散开，通道露了出来。
“走吧。”回身看看苏彧，她把鞋子穿好，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着急，步态稳重的从保镖们中间穿了过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我想起一些事儿，想要回去一下。”
苏彧并没有异议，拉着她又走了回来。
桌后的男人看到他们反身回来，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我想见一下你的母亲。”顾杳直接说道。
“为什么？”男人挑眉。
“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医者仁心。”
这是一栋很大的别墅，光是院子的占地面积，就远远的超过了普通的民宅。
顾杳和苏彧在保姆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别墅的另一面，中间的露天的玻璃房顶，阳光大片大片的撒了进来。
和前面的设计风格不同，这里的色调偏于淡色，显得柔和而宁静，白色的地毯上，窝着一只同色系的布偶猫，张着蓝色的眼睛，懒洋洋的在舔毛。
“夫人身体不好，虽然很喜欢这只猫，但是并不敢和它接触。”保姆说着，叹了口气，把猫抱到另一个房间之后，关上门出来，走上楼去。
不一会儿，她推着一个头上戴着毛线帽的中年女人出来，虽然她的脸色苍白，还坐着轮椅，但从脸上还是能看出，她年轻时候一定是那种很美丽的女子，即使如今被病魔缠身，她的身上还是萦绕着一种楚楚可怜的动人气质。
“伯母你好。”顾杳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很漂亮的一位小姐。”女人虚弱的笑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彧：“这位是你的丈夫？”
“不，我们是朋友。”顾杳朝她解释了一句，仔细的观察了观察她的脸色，接着说道：“您有一个很爱您的儿子。”
“阿衍，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只是……童年的时候不在我身边，受了很多的苦。”女人的情绪有些低落，微微叹了口气。
和中年女人谈过之后，顾杳和苏彧两人沿着原路被保姆带了回来，光线昏暗的大厅里，那年轻男人还在，只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都被赶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走过去，不慌不忙的重新在沙发落座，顾杳这才开口说道：“你的母亲很爱你，看你为她的病这么着急，你也一定很爱她吧。”
她的语调平平，看那男人低头拨动佛珠，没有答话，也觉得习惯了，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你真的为她着想的话，就听取医生的建议，去医院接受保守治疗，不光能延续你母亲的生命，还能让她少受些罪。”
依旧没有人答话，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她在明希医院住院，我愿意尽自己所能。”
“为什么？”年轻男人这才猛的抬头，右耳的耳钉闪了一下，随即沉寂下去，重新隐入黑暗。
顾杳看着他，平静的回答：“因为，医者仁心。”
两个人出去后，苏彧等在别墅外面的保镖便焦急的围了上来，连带着公司的一些人也都来了，正在外面打电话联络人，秦秘书一下子扑过来，眼里亮闪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泪水：“苏总，顾小姐，你们终于出来了！”
“打电话联络香港那边的周家，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苏彧甩下一句话，就拉着顾杳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他的力气有些大，弄得顾杳胳膊有一些疼，她叫了一声，皱起眉来：这人又发什么疯。
心里有些不爽。
看到苏彧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她转头直接问道：“你怎么了？干什么那么大劲儿？”
男人默不作声的把车窗升上去，放低身子，从高跟鞋里把她的脚拿出来，捏了捏，检查片刻，这才妥帖的放回鞋子。
直起身子之后，面色沉得的能拧出水来：“你今天太大胆了，知不知道，如果位置找的不对，你自己的脚也会断！”
“那你呢？你自己一个人斗二十几个人，而且是车轮战术，你就不大胆吗？”顾杳一点儿也不相让：“如果今天不是我阻止你，你就那么继续打下去，迟早会力气耗尽，被人打死！”
“我来之前已经摸清了他别墅里的情况，里面顶多就有三十多个保镖，虽然有一些勉强，但以我的能力，都把他们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苏彧的面色并没有缓和，冷声说道。
顾杳挑眉：“不用模糊其词，你就直说吧，你有没做好自己受伤的准备？是不是打算拿身体去硬抗？”
苏彧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当时情况紧急，虽然有更周密的应对方法，但对方防守的十分好，硬闯的话我怕你会受到伤害，只好答应周二的条件，自己单独进去了。”
“所以啊。”顾杳坦然的与他对视：“只许你牺牲自己来救我，就不许我冒险去救你吗？我也有自己做人的准则，缩在后面做一个懦弱的人，这我是做不到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眉目仍然清冷，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苏彧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顾杳也同样看着他，红润的唇瓣张了张，她说道：“就因为我是这样的性格，你才会喜欢我，不是吗？如果我是那样懦弱的人，当初在游轮上，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我说的对吧？”
是这样吗？
苏彧沉默下来，硬朗英俊的面容上，冷硬的神情被柔情取代。
是这样的，他爱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勇敢，洒脱，她身上的所有气质，都是如此的耀眼，却也是如此的让人心疼。
有时候，他宁愿她柔弱一点，可以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为她遮风挡雨，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真正的她吗？
俯身过来，他轻轻的抱住她柔软的身体，那么强硬的一个男人，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叹息：“我的窈窈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27章 纤腰
回去的路上，顾杳询问了一下这个姓周男人的具体情况。
苏彧正在开车，闻言顿了顿，问她：“这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隐私问题，你确定要听吗？”
顾杳想了想，点头：“还是听吧，以后估计也会和他打交道，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苏彧便说道：“这个周二大名叫周青衍，但他在家里的排名并不是老二，他上面有十个姐姐，一个大哥，但香港那边的老一辈都比较传统，根本没把女儿放进家谱，周青衍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顾杳说道：“是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有些农村家庭，明明家里有好几个女儿，对外却说，只有一个‘独子’。”
“是。”苏彧接着说下去：“周家起家时间不早，是从这周青衍的父亲那一辈开始，传到他这一辈总共才两代，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香港有一个特别出名的珠宝店，叫铭升珠宝，那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周青衍的父亲叫周铭升，早年间白手起家，在缅甸开矿，开出了顶级的玉石，后来回港开了这么一家珠宝店，生意越做越大，渐渐的，各行各业都有涉足。”
他这么说完，顾杳就有些惊奇：“我之前听那姓周的说，他家和你家是沾亲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彧倒有些不屑：“只是挺远的远亲罢了，论起来，三辈往前和我们家是近亲，我爷爷那会儿估计两家还有些来往，后来他们举家搬到香港，就断了联系，之后两家都发达起来，这才有了些来往。”
“所以那周青衍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顾杳又问。
苏彧就耐心的跟她讲：“他母亲就是咱们y市的人，以前在酒店当服务员，被周青衍的父亲看上，估计当时也用了些手段，逼得她没办法，只能跟了他，那会儿这周铭升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已经有家室，奉行的还是旧时代的做法，光姨太太都有四个，周铭升一开始还想让周青衍的母亲也跟他回去，但后来觉得她性子太烈，回香港的时候就把她扔下来，谁想到没过多久周青衍的母亲就怀孕了，那会儿又不准堕胎，就只好生了下来。”
顾杳听到这里就差不多明白了：“所以生下后没过多久，孩子就被周家接走了？”
“是这样。”苏彧点头：“至此之后就没让母子二人再见面，周青衍一直在香港长大，虽然生活很富裕，但其实过的也未必很好，兄弟姐妹很多，母亲又不在身边，只有保姆照顾，估计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父亲一次。”
“这样的生活环境确实会影响到人的性格，但这个周青衍身上的气质很特殊，单单是远离母亲一条，还并不足以让他变成这样吧？”顾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又问。
“你猜的很对。”苏彧沉吟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原本是怕引起你的不适，不打算说了，刚才跟你提到过，周青衍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是周铭升和原配夫人所生的，五年前，他因为杀人罪被香港警方逮捕入狱，但是消息被压住了，并没有被媒体报道，传闻他是个很残暴的人，以虐待为乐，受害人多达上百，都是被秘密绑回家中，然后虐待致死。”
“然后呢？”顾杳皱起眉头。
“根据坊间传言，受害人也包括周青衍，他因为在周家没人庇护，从小就时常被大哥毒打，只是因为怕事情暴露，才没有杀他，只是对他进行一些人身控制，直到他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势力才得以摆脱。”
苏彧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又是长久的沉默。
虽然这个周青衍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遭遇还是令人感到同情，生在这样的巨富之家，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的，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顾杳当天下午就回到了医院，岑溪看到她之后，还过来埋怨的问道：“你哪儿去啦？我拿上钱包出来找你，你连个踪影都没有，打电话也不接。”
顾杳没和她说实话，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快下班的时候，她又接到了顾时笙的电话，这孩子一上来就迫不及待问她：“妈让我出国留学，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她做了决定的事儿，哪儿轮得到我管？什么时候又和我商量过？”顾杳笑了一声，又问他：“再说了，你自己就没有个心理准备？妈对你抱着那么大的期待，当然会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前程，你自己文化课又不行，现在只有出国的一条路能走。”
顾时笙的语气这才软了下来：“我不想出国，我的英文差，出去之后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比现在还凄惨。”
“起码你自由了，天高皇帝远，享受享受自己的生活不好吗？”顾杳安慰了他一句。
顾时笙啧了一声：“你快算了吧，咱妈通过视频电话都能查岗，更得把我逼疯。”
正好有病人来了，顾杳就应付了他几句，挂了电话。
其实比起她那会儿，母亲对顾时笙已经算是松懈的了，除了在钢琴上要求严格之外，学习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些天医院都很忙，正是换季的时候，心脑血管疾病多发，脑出血的病人很多。
顾杳忙完了一台手术，出来去天台上站了会儿吹吹风，下来的时候去自动贩卖机前头买了一罐咖啡，慢慢喝着往办公室走。
岑溪过来说道：“新来了病人，阵仗很大。”
“什么病？”顾杳仰头把咖啡喝尽，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脑瘤晚期。”
顾杳听了她的回答，心中就是一动。
顶楼vip病房有一个他的病人，她就直接坐着电梯上去，准备顺便去看一眼，一出去楼道口就守了三个黑衣服的保镖，看着面相有些凶恶。
顾杳挑挑眉：“我是这里的医生。”
“请出示证件。”有一个保镖就恶声恶气的说道。
刚换完衣服，胸牌还在口袋里，顾杳刚想拿出来戴上，又觉得有些不爽，把手又收了回来，抱着胳膊问道：“凭什么啊，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你们私人的地方。”
之前苏彧的保镖也在顶层把守过，但人家是大手笔的把一层病房都包下来，至少没有影响到别人啊。
看着这些人熟悉的面孔，她自然记得，那天围攻苏彧的人中就有他们，心中就觉得更气。
待要直接硬闯进去，冷静了一下还是作罢。
掏出了胸牌晃一晃，那放缓声音，好声好气的问道：“现在，我能进了吧？”
“我们要查一下真伪。”却不想对面的保镖得寸进尺。
这下顾杳就真的有点儿火了，直接把牌子收回，啪的一声摔在墙边：“想看？你过去捡吧。”
拿出手机打算联系医院的安保，无论如何，这里她是必须要进去的，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让她进来。”逆光走来一个长相俊美的瘦高男子，脸颊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手上那串红色的珠子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就那么阴沉沉往那边一站，阳光照的肤色几乎有些透明，似乎是特别讨厌这阳光，他的面色沉了沉，立刻有人小跑着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保镖们已经让开，顾杳走进来，打量了这人一眼，总觉得出了那阴暗的大厅，他的面颊看起来和善了很多，又带着些许的脆弱，只是身上的那股邪气仍然存在。
但不可否认，这种主观的感觉很多事因为之前听说了他的身世，不自觉开始同情。
所以顾杳只是这样想了片刻，便又提高了自己的警惕，盯着他问道：“周先生，不知道你派了人把这里守起来是什么意思？顶层还有其他的病人在。”
“之前的承诺，你还记得吧。”那人的眼光盯在她身上，让她不自觉感到了一丝寒意。
“当然。”知道和这人沟通并没有什么用，顾杳懒得废话，直接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身子忽然被人猛的一推，她猝不及防撞在墙上，抬头看时，那人白的透明的脸渐渐凑到近前，竟然连毛孔都看不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眸子漆黑，里面暗沉沉的，看不到半点感情。
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下巴，手指凉的吓人：“你和苏彧的感情，貌似很好，好到可以为对方牺牲？”
依旧是没有任何语调的话语，声音低沉。
顾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檀香的气息，很淡，又若即若无。
脚下使力，她直接朝他的小腿踹去，因为距离近的关系，正中目标，但这男人并没有躲，仍旧直直的站着，任由她快速走掉。
女人的背影窈窕，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稍微摇摆了几下，却很克制。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顾杳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沉着脸走下楼来，听见医院外头又有人吵吵嚷嚷，听着十分的烦躁。
“怎么了？”她随便问了个护士。
“是秦晴，她在外面吵着要找院长。”那护士说道。
顾杳就不再说话，直接走了，这件事和她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她一看见这秦晴便觉得厌恶，之前这女人不光偷了她衣服，还穿着她的衣服和章主任搞外遇，被章主任的太太找到了医院来，认错人之后，泼了她一身水。
但躲终究是没用的，秦晴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曝光了，和章主任两个人全都被医院辞退。
原本以为这就是这场闹剧的终结，想不到这女人却仍旧不甘心，天天守在医院门口闹着要见院长，报警都不管用。
司机小张看到周青衍从医院门口走出来，神经就不自觉紧绷起来，恭敬的下车迎接。
直到看着这个神情阴郁的年轻男子上了后座，他这才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余光看见，后面几辆黑色的车子也紧跟着缓缓开动起来。
给这位周二少开车已经很久了，但他还是有些惧怕这个男人，一看到就禁不住出冷汗，倒不是因为他胆子有多小，而是因为亲眼见识过这位所做的一些事情，因为心里清楚，而真真切切的感到不寒而栗。
稍微有些走神，他就没有注意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直到近在咫尺，他才猛的一踩刹车，那女子却已经不见了。
撞到人了吗？他战战兢兢的开门下去，还好，那女人并不在车轮下面，而是侧躺在车头不远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柔柔弱弱的样子。
“小姐，你没事吧？”他刚想蹲下身问问，后面车上下来几个保镖，直接就把那女人拎了起来，送到了车边。
周青衍从后座上伸手，慢吞吞的降下一点玻璃，那张苍白俊美的脸露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撞的女人。
秦晴抬头看去，就有些呆住了，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她放下手来，愣愣的看着那男人，脸颊出现一些红晕。
“你很像一个人。”冰冷冷的目光盯了她半晌，那男子才吐出这么几个字，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许的兴致。
顾杳接到苏洲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奇，她虽然和苏洲互相留了电话，但那也只不过是出于礼貌，两人也一直都没有单独的通话过。
“有事吗？”她走下楼找到自己的车子坐上去。
“顾姐姐，我晋升车间的主任了，想在今天请你们吃个饭，庆祝庆祝！”苏洲的声音喜气洋洋的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猛的一听到这个职位，顾杳还愣了几秒：“车间主任？”
苏洲笑嘻嘻的解释道：“嗯，是我哥让我去工厂打工的，让我不干出点儿名堂不许出来，现在我成功啦！”
不等顾杳拒绝，又快速说道：“来吧来吧，你是我未来的嫂子嘛，必须陪我庆祝一下，顾时笙和我哥都要来的，还有一些我的朋友。”
他都这么说了，顾杳也就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
刚挂了电话，苏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
去了医院，忙碌一整天之后，顾杳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出来坐上苏彧的车子，他就直接开了出去。
“你知道地址吧？苏洲请客的地方。”顾杳侧头问他。
“嗯，天禧大酒店。”
顾杳点点头，没说话，那里就是之前给顾时笙办庆功宴的地方，装修的太过富丽堂皇，她不是很喜欢。
苏彧看出她情绪不高，就安慰了一句：“小孩子就喜欢那种地方，看着有气派。”
到了门口，门童把车开走，苏彧便伸出胳膊看着她，一身西装笔挺，眉目深刻而硬朗，顾杳笑了一下，直接用手勾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看起来很是登对。
苏洲订的包厢在四楼，坐电梯上去，一出电梯口，苏洲就在那儿探头探脑的等着，看见两人便高兴的迎了上来，口中自动叫道：“哥，嫂子！”
顾杳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苏洲一缩脖子，乖乖改口：“顾姐姐～”
顾杳这才勾着苏彧走了进去，顾时笙已经在里面了，和几个男孩儿笑嘻嘻的在聊天，一看到顾杳进来，直接走过来，不乐意的把她的胳膊拉了出去：“你干嘛呢？公共场合注意一点儿。”
说着顶着一旁那道要杀人般的目光，愣是把他姐拉到了一边，拍拍椅子：“来来来，在我身边坐。”
到现在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他姐和别的男人成双入对这种情况的发生。
顾杳拍了弟弟脑袋一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也任由他闹，过一会儿人到齐了，就开始上菜。
苏洲比之前瘦了很多，皮肤也更黑了些，头发理的短短的，看起来比之前更精神了，装模作样举着酒杯说了几句开场的词，大意就是他当上这个车间主任有多么多么不容易，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拿眼睛看他哥。
都是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热热闹闹的聊起来，顾杳在一旁静静的吃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趣，今天用的妆不太防水，她吃了些辣的稍稍出了些汗，就有些晕妆。
她就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出去卫生间补妆，回来的时候再一看，自己的外套却不见了，这是一件长款的外套，她穿着正好能遮住大腿，底下光着腿配一双高跟鞋十分好看。
皱皱眉问旁边的顾时笙：“我外套呢？”
结果这孩子喝的晕晕乎乎的，话都说不清楚，她叹了口气，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看见对面坐着的苏彧也不在，就有些狐疑，重新走出包厢。
苏彧是被一个服务生叫出去的。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一片热闹声中，这服务生鬼鬼溜溜的进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先生，我在外面看到你的女伴了，她好像出了一些事情。”
转头看了他一眼，苏彧站起身来，直接走了出去。
“先生，这边走。”那服务生跟了出来，主动指路，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
转过一个拐进，就看见两个年轻男女靠着墙热情的拥吻在一起，男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长了双邪气的狐狸眼，手臂紧紧地拢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品尝她红唇的同时，眼睛却挑衅般的看了过来。
与他的漫不经心相比，里侧的女子却主动热情的多，脊背紧贴着墙，她伸着纤细的手臂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几乎把侧脸完全挡住，只能看出一点窈窕的身材曲线。
虽然身高并不低，但在高大的男人面前，她只能被动的仰起头来，身子被他遮住大半，只能看见纤细的上半身，上面穿着一件熟悉的长款外套。

第28章 男朋友
秦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际遇。
少女时代她很喜欢看言情小说，里面总有这样的情节发生：柔弱美丽的女主被一辆豪车撞到，无措的倒在地上，车门一开，一个衣着昂贵的帅气男人走下来，抱起她来到医院，至此两个人情投意合，女主阴差阳错的嫁入豪门，过上奢侈幸福的生活。
后来长大了，虽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存着这样的希望。
她的家境其实并不差，起码这么多年来，能让她衣食无忧，安安心心的上了大学，然后出来毕业工作，但她还是有些不满足，网络的发达让人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别人的生活状态，从而滋生出更多的虚荣心。
在社交媒体上，秦晴关注了很多的网红，她们用着各式的名牌包包和化妆品，身上的衣服从来是昂贵得体的，住着豪华的大别墅，开跑车，好像生活中主要的任务就是享受和炫耀，一点儿都不为钱财而发愁。
这些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除了爹妈给的，男人给的，通过自己努力赚来的又有多少？命运从来都不公平，渐渐的，她的心态就有些偏执，并且暗暗想着，有一天，她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
进明希医院的初衷也是因此：私立医院的消费水准高，容易遇到有钱人。
结果却让她失望，每天工作不光很累，半年多的时间了，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章主任对她有意思，愿意为她单独的开些小灶，她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反正到时候找到更好的，把这个甩了就是。
后来所发生的结果却让她始料未及，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根本想不到后果会是这么的严重，不敢让家里的父母知道，她就每天跑到医院吵闹，央求着见院长一面，妄图能重新回来上班。
直到这辆豪车的出现。
下意识的，她并没有躲避，如愿以偿看到那男子的长相，她的呼吸下意识都屏住了，虽然那道目光及其的冷漠，但，这不就是她梦想当中的真命天子吗？
之后的事情似乎都在按照她希望的那样进行着，虽然没有亲自下车，那男人还是让人把她送到了医院，检查过后付了医药费和一笔赔偿，把她妥善的送回了家中。
之后，她就不再去医院吵闹，而是守着电话每日在家中等待，第三天，终于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声音：“秦小姐吗？二少要见你。”
直到站在那个豪华的别墅大厅之后，秦晴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真的成功了吗？那有钱又帅气的男人真的再一次找到了她！
迷迷糊糊的和他一起坐上来豪华的跑车，来到酒店吃饭，她的嘴角一直都带着幸福的笑意，他拿来了一件女人的外套，她也乖乖的穿上，被他带到走廊里深深的亲吻，她是如此的陶醉而兴奋，脑海中仿佛有一千朵烟花竞相绽放。
直到，三声清脆而稳重的鼓掌声响起。
旁边有人？她吓了一跳，想要转头看一看，男人的大掌猛地箍住了她的脑袋，把她按在了他坚硬的肩膀上，撞的她生疼。
从一开始亲吻到结束，周青衍全程都是漫不经心的，有些不耐烦的把那女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身上，遮挡住她的脸颊，他这才挑衅的笑了一下，声音阴沉：“看到你的女人这样被我亲吻，你还能悠闲自得的鼓掌？苏彧，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啊。”
“我的女人？”苏彧镇定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冷淡的在他怀中的那女人身上打了个转，嘲讽的弯了弯嘴角：“你该不是以为，什么野猫野狗穿上这件衣服，都会成为我的女人吧？”
“被你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这女人长的挺相似呢。”即使是被揭穿了，周青衍也还是不慌不忙的，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厌恶，他的手狠狠一推，就把那刚刚还抱着热吻的女人推了出去，像是在扔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啊！”秦晴被猛地甩到了地上，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扭，痛苦的叫了起来，泪眼婆娑的回过头，再想说什么，却被几个保镖拉住了胳膊，毫不留情的拽了出去。
走廊里，只有这样两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静静对峙。
“真是拙劣的演技啊。”良久，苏彧这才轻蔑的笑了一声。
刚才那服务生叫他过来，他心里其实就已经知道有猫腻，跟着过来也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看看要耍什么花招罢了，那女人的身影再怎么和顾杳相似，他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更何况，就凭他对顾杳的了解，她又怎么可能和别人拥吻在一起？这周二怕是脑子有毛病吧？
对面，周青衍目光沉沉的打量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偏执的神情，冷冷的笑了一下，他说道：“别给我摆大道理了，苏彧，我今天没有成功，只是因为找的这女人不够相似而已，又或者，我没有把真人迷昏了弄过来，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感情，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的假象，交织着欲望与猜疑罢了。”
他的话未落，就被一双大手猛地推在了墙上，男人的目光如同野兽，毫不留情的挥动拳头打了下来：“周二，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你大可以回周家告状，最好把每个细节都描述清楚，让他们知道，我苏彧是如何一拳一拳打的你。”
苏彧可不是什么喜欢隐忍的人，相反，他的性格一向是锱铢必较，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干脆的把苏行水送进监狱。
正如这周青衍之前说的一样，他们两家本来就没什么来往了，不过是远亲罢了，之前他没有动手也只不过是因为时机不对，想不到这神经病却再次缠了上来。
身后，周青衍的保镖立刻围了过来，只轻轻一拽，苏彧就拎着瘫在地上的周青衍的领子把他拽起来，挡在身前：“你们想让自家主子受更多苦的话，大可以立即出手。”
在他的手里，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男人就跟个脆弱的玩具似的，周青衍勉强站直，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他淡淡说道：“都离远点儿。”
保镖们只好后退。
之后，他的目光便穿过苏彧的肩膀，直直望向他的身后，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病态的笑意：“顾小姐，你好啊。”
顾杳靠在墙边，这出戏已经看了很久，看的她都有些不耐烦了，穿着高跟鞋有些累了，她就稍微抬起一只脚，交替的休息了一下。
“你好。”平淡的打了声招呼，她站直身子。
就听那周二少又接着说道：“本来想让你看戏的，结果好像并不精彩。”
顾杳挑了挑眉，清冷的眉眼间有一丝轻蔑闪过：“周先生，我发现你也是够无聊啊，你的生活是不是很无趣，不然也不会特意找了个替身，偷了我的衣服，跑来演这一出戏。”
和苏彧一样，她也是被一个服务生领到这里的，心里知道有猫腻，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远不近的跟在那人后面，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原打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身就跑，却想不到看了这样一副场景。
想了想，她又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会是想要考验我们的感情吧？你觉得，苏彧会仅仅因为看到一个似是而非的背影，而对我大发雷霆？你就为了这个，跑过来亲一个长相与我相似的女人？”
“但你看，你的男人他真的生气了啊。”周青衍仍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看着十分欠打。
顾杳不自觉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人一定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感情吧？因为童年的遭遇，他对一切都是充满怀疑的态度。
勾了勾手指，她叹了口气：“好啦，就算姐姐可怜你，让你看一下什么叫情真意切，接吻呢，不只是啃啃嘴唇而已，两个有感情的人，吻在一起的感觉就自然不同。”
苏彧挑挑眉，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是松开了那周青衍，走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女人稍稍踮起脚尖，明媚的脸颊渐渐凑近，吻在了他的唇上，继而辗转深入，口中淡淡的酒香传入他的唇舌间，纤细的手臂同时紧紧的抱在了他的腰上，柔软的身体曲线也一道传了过来。
这个吻，是她主动的。
苏彧只稍稍愣了一下，大掌便按在了她的脑后，待要加深这个吻，女人却已经撤离，狡黠的向他笑了一下，看看对面仍旧坐在地上的周青衍，她意有所指：“好啦，那个可怜人的狗粮已经吃够，再吃就快撑死了。”
“二少！”站在原地焦急等待的保镖们终于敢冲上来，七嘴八舌的叫道，想要搀扶他起来。
“走开。”不耐烦的挥了下手臂，把他们赶开之后，周青衍这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望着前面转身走掉的那两个人的背影，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苍白俊美的脸上神情不明。
直到回到包厢，苏洲凑过来，嘴巴里一股酒气：“哥，嫂子，你们跑哪儿去了？”
顾杳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转头跟苏彧说道：“咱们回去吧。”
他便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顺手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外面夜色已经很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服务生小跑着送过伞来，两个人撑起来走入雨中。
顾杳侧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旁边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便打趣道：“你傻啦？”
“没有。”他抬起胳膊，把她的身子紧紧拢入怀里，同时大手垂下来，正好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暖暖的温度顺势传了过来，即使是雨天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顾杳侧头看了看他这个别扭的姿势，也幸亏是他胳膊挺长，不然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她笑了笑，举起空闲的那一只手，和他一起把伞柄握住了，想起什么，又说：“我的家里还有两件你的西装上衣，一直没来得及邮寄，要不你顺便去拿上吧？”
“好。”把雨伞往她这边挪了挪，他立刻答应。
刚才那个吻还蛮管用的嘛，原本那么严肃的一个男人，看他笑还真是不容易。
顾杳心里吐槽几句，侧头看见雨幕里，一个穿着长外套的女人失魂落魄的走着，没有打伞，长发一绺一绺的垂在脸上，活像一个疯子。
她看了几眼，就若无其事的转回头来，和苏彧一起上了车。
车子一直开到她家楼下，顾杳便先撑着伞下来：“我先上去开门，你把车停好就上来。”
“好，小心脚下。”他降下窗子说了一句，便乖乖去停车。
路上积了些水，顾杳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单元门那里走，因为是高跟鞋的关系，尽量小心翼翼。
雨滴细密的打在伞上，发出哒哒哒的敲击声，由原来的舒缓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雨又大了，她加快脚步跑了几步，缩着肩膀进了单元门以后，想起什么，又给苏彧打电话：“我忘了你没有伞，现在过去接你吧？”
“不用，后备箱有一把，你先上去，小心着凉。”
她这才放心，打亮手机的电筒走上楼梯，上到六楼开门之后，却听见厨房的方向，有一滴滴水珠缓慢落地的声音。
难道是水龙头没有关？
她下了一跳，急忙开灯查看，进去之后才发现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但漏水的地方并不是水池，而是房顶。
抬头看去，天花板上已经湿了一大块，墙皮都泡起来了，摇摇欲坠，要掉不掉的样子。
什么情况？搬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知道老小区房子旧，但也不至于旧到这种情况吧？
顾杳有些郁闷的盯着地板看了一会儿，走出来去敲对面邻居的门，过一会儿，那门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孙奶奶，我想问一下，你家房顶漏水吗？”顾杳跟老人打过几次交道，两人还算是挺熟，就直接问道。
“你那里漏水了呀？”孙奶奶一听就瞪大眼睛，回屋喊了一句：“老头子，对面房顶漏水了！”
屋里立刻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穿着秋裤的老爷爷，跟着顾杳进屋看了看情况，他走出来摇摇头说道：“你这个必须要上房顶去修呀，去楼下门房那里借个梯子吧。”
苏彧上来的时候，顾杳已经把楼道里通往房顶的盖子打开了，梯子架在那里，忙忙碌碌的进屋找电筒和雨衣。
“怎么了？”他进去问了一句。
“屋顶漏水了，得上去补补不然就这雨势，能把屋子给淹了。”顾杳抽空回身说了一句。
家里正好有之前的旧雨衣，她翻出一件正准备穿上，身后伸过一只手就把那雨衣给拿走了。
她回身去看，苏彧已经动作很快的穿好了雨衣，干脆的说道：“我上去就好了，你把方位告诉我。”
“我和你一起上去，给你打手电筒。”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拿出另一件雨衣穿好，一只手拿了只大大的手电。
把门锁好，拿好钥匙之后，苏彧就先扶着梯子把顾杳送上去，然后长腿一迈，几步就上去了。
这一片居民楼基本都是挨在一起的，而且房顶边缘都有护栏，所以即便是晚上上来，也并没有危险。
顾杳拿手电照了照，四面黑乎乎的，很空旷，有些找不准厨房的位置，还是苏彧给她指了一下：“在那边。”
两个人顶着雨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照照，发现那里正好裂了一条很大的缝隙，雨水就是顺着裂缝下去的。
“这怎么办啊？”顾杳虽然之前急着上来，这会儿却有些不知所措。
苏彧接过她的手电筒：“你拿上来的工具呢？”
顾杳就把和梯子一起借的那一包东西打开，里面有一袋子水泥，还有个小铲子，看起来好像是和水泥用的。
索性现在下雨，水是不缺的，两个人就拿了个小盆子把水泥和了起来，还得用东西盖着，以防进水太多，然后用小铲子一点一点的往缝隙里抹。
这些活儿都是苏彧干的，虽然穿着雨衣，但他的腿几乎还是湿了，一低头，雨水就顺着雨衣的帽檐儿往下流。
顾杳在一旁用手电替他照着，虽然有心替他擦一擦，但现在四处都是水，连她自己都是湿淋淋的，貌似擦了也没用，就只好作罢。
帮着把盖水泥的东西掀开一点，但估计是她蹲太久了的关系，腿麻的厉害，稍微动一动就控制不住的往前面倒。
苏彧的双手现在都是水泥，看见她这样，只好伸开胳膊接住她，收不住劲儿，也就往后坐在了地上，顾杳就正好倒在了他身上，两个人都快摞住了。
手电被扔在了一边，光线影影绰绰的传过来，照着两个人的脸都有些模糊，顾杳感到他的呼吸喷在脸颊上，有些痒痒的感觉，她挣了挣就想往起爬，后背忽然被他按住，大手很有力，压的她动都不能动。
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他略微有些喘息，笑着问道：“现在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这个嘛。”她想了想，用力摇摇头：“不是了，少了个‘男’字。”

第29章 软软糯糯
这时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一些，但仍旧是淅淅沥沥的，四周除了雨声之外，静悄悄的，远远的能看到对面居民楼住户的灯光，隔了一层雨幕，显得恍恍惚惚。
顾杳雨帽上的水珠一滴滴滴下来，整好都滴在了身下男人的脸上，他稍微动了一下，手臂环着她起身，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房顶呢？怎么办。”顾杳把自己的雨衣拉拉好，只觉得后脖子那里也进了水，冷的缩了下肩膀。
“先这样吧，我又在上面盖了东西，估计能挡一阵子，明天等天晴了，再请人过来修理吧。”他说着，把她放在出口处，让她扶着梯子下去，而后自己也几步迈了下来。
去楼下还了梯子和工具后，两人上来开门，进屋后基本都湿透了，雨衣除了能护住脑袋之外，根本是不管用的。
顾杳低头找出拖鞋让他换上，这才忙不迭的去厨房看效果，虽然还是漏雨，但比刚才可强多了，下面接个盆就可以，不再是之前那样顺着墙淙淙的流，像个小泉眼似的。
苏彧已经洗好手了，跟进来给她把雨衣脱了，顺便摸了下她的脸，冰冰凉凉的，就皱皱眉说道：“你不能再在这儿住了，这房子太旧，万一哪天发生危险怎么办？”
头发湿湿的，有些不舒服，她用手往后拢了拢：“我准备把原来的房子卖出去，然后买一套新的，这几天正准备着呢，在这儿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这才点点头：“去洗洗吧，小心着凉。”
顾杳打量他：“那你呢？”
男人正在观察房顶漏水的那一块，听了这话就转回头看着她，眼里有些深意：“你让我在你家洗澡？”
顾杳耸耸肩，去拿了一条大浴巾过来：“那算了，你还是擦擦吧。”
屋里还有一个人呢，虽然水热了，但她也没洗，就只是简单的擦擦，换了身干衣服，出来的时候，苏彧正站在客厅中央擦头发，他太高了，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滑稽。
顾杳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因为被雨水浸湿的原因，衣服贴在了身上，清楚的显出后背肌肉的轮廓来，他的身材真的很好，从宽阔的后背，精窄的腰腹，再到长长的双腿，无一不显示出男性那种特有的阳刚与帅气。
她走过去，伸手戳了他的后背一下，硬邦邦的，和他的性格一样，虽然平时总是沉默而冷淡的，但在关键时刻，又总能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苏彧很快回过头来，摸了下她的头发，他顺手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而后俯身下来。
“你……”顾杳眨了眨眼，一条浴巾盖下来，把她的视线遮住了，而后唇瓣就被人轻轻吮住，她的话就被模糊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只是喉咙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软糯，尾音带着些许的娇憨。
分开之后，两人的气息都不大稳，浴巾撩开之后，顾杳的脸明显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来不及换气憋的，还是因为别的某些原因。
“为什么还要亲啊，你有完没完？”瞪了他一眼，她没好气的说道。
“这是作为之前你那一吻的回礼。”男人的眼中带着笑意。
“好啦，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身子仍旧被他密密实实的笼罩着，两个人挨得太近，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就用胳膊使劲儿推了他一下。
男人这才笑着退开，顺手把浴巾抽走，去卫生间放在水中清洗，顾杳跟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把浴巾拧干，手臂轻轻用力，上面的绷起的一道青筋很是性感。
很难察觉的，他微微用手扶了一下腰部。
顾杳敏锐的觉察到了他这个动作，很直接的上去把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撩起来看了看，就看见上面贴了个肉色的膏药。
她的神情就有些不对：“你腰不好啊？”
她这句话的本意其实也没什么，坏就坏在她的神情有一丝微妙，镜子里的男人动作顿了顿，抬手把浴巾挂上，这才转过身来，打量她几秒，猛的一举，把人抱到了洗漱台上，凑近了逼问道：“你在质疑我？”
“哪有啊？”顾杳笑的有些坏，她当然知道这话的另一个含义，只不过故意没有避讳而已。
任凭哪一个男人被说了腰不好，都会恼羞成怒吧，她倒要看看，这个成日里绷着脸的人要怎么应对。
“你知道吗？”苏彧伸手把她乱动的小手固定住，目光定在那白嫩嫩的小耳朵上，磨了磨牙，上去咬了一口，发音有些含糊不清：“腰好不好不是靠嘴说，而是要真刀真枪的检验一下，这才能知道。”
他那个枪字发的异常重，里面肯定带了其他含义。
顾杳啧了一声，想不到平日里那么严肃的一个人，还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就故意顺着他的话问：“怎么检验啊？”
他的喉结动了动，眸色变得更深：“那要试一试吗？”
“这个嘛……”顾杳拖长声音答了一句，同时右手脱离开他的掌控，慢吞吞伸到他背后贴着膏药的地方，用了些力气一按。
男人的动作有些停滞，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她利落的从冰凉的洗漱台上跳了下来，踩着拖鞋提提踏踏出去了。
再进来时，脸上早就恢复了清冷的表情：“腰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思提那些有的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伤成这样了，那时候还逞强！到卧室里来，我给你看看。”
说着举起手里的小药箱，晃一晃，大步走进了卧室，长发扎成马尾，随着动作小幅度的左右摇晃。
苏彧靠在台子边，目光扫过她那两条洁白笔直的长腿，抬手摸了摸下巴。
有些女孩子的卧室一般情况下是不让人进的，因为衣服什么的摞在一起，显的很乱，顾杳却不是这样，她的所有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连衣柜里的东西都是按颜色排列的，严格说，都有一些强迫症的表现了。
这当然也和家庭教育有关，这么多年也一直保持了下来，论起来，妈妈的强迫症应该是更严重的，往往一件东西要检查好几遍，具体表现就是，每晚临睡前，她关掉床头灯的时候都要重复六遍，原因是很匪夷所思，她怕一遍关不好。
卧室进去之后就是一张大大的床铺，上面的被子和床单都很整齐，是明快的浅蓝色，床垫是硬的，因为她睡不惯软床。
坐上去蹬掉拖鞋，顾杳把腿盘起来，拍拍身边的床铺，招呼站在门口的男人：“快来啊，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你确定吗？”苏彧抱着胳膊，眉宇间舒展开来，显得十分闲适：“那换我吃你好不好呢？”
“你到底进不进来？”顾杳提高声音，有些不耐烦。
这人才大步进来，按着她的要求趴在了床上。
顾杳按了他一下，让他正了正姿势，待要撩开衬衫上药，又觉得姿势有些别扭，使不上劲儿，索性直接挪过去，坐在他腿边。
皱着眉头把那膏药一撕，里面的肌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原先没看到的时候，她还舍得用手去按压，这会儿却有点儿不忍，指尖轻轻触碰一下，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些：“去医院看了吗？”
“老伤了，我自己心里清楚，贴点儿药就好。”他并不在乎，又问：“你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能处理的了这类伤情？”
“能。”顾杳冷冷的回答一声，口气有些阴森：“但我还是更擅长用手术刀来处理，你这伤要是再拖得久一些，我就能帮你划开，看看里面的情况了。”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替他把淤青往开按了按，涂上药水，先没有把衬衫盖上，让药渗透渗透。
刚想起身，床上趴着的人先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就把她压住，双手撑着她的脑袋两旁，低头看她：“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了你吗？”
顾杳一点儿都不怕：“那怎么着，你还有什么打算？”
纤细的小手点了下他的鼻尖：“别想吓到我，我可不怕你。”
那人便不再说话，低头又是长长的一个吻，大手扣着她的小手，无意识在床单上磨了几个来回，房间中的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一吻过后，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总感觉，咱们的感情也到了该更近一步的时候了，你觉得呢？”
他虽然用手支着，但身子还是挺重，压的她有点儿喘不上气，顾杳挺嫌弃的推了推他，把他推的稍微起来一点，这才从他身子下，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挪出来。
苏彧低头看着她这样慢吞吞的，活像个小蜗牛一样，就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任由她跑了出来。
结果下一秒，却见这女人坐起身来，挺鄙视的居高临下看着他：“更进一步也不是今天，你就死心吧。”
“为什么？”苏彧也跟着坐起来，长腿舒展着靠在床头。
女人红唇微张，依旧是那四个字：“你腰不行。”
说完之后，利落的跳下床，踩着拖鞋出去了。

第30章 背后抱
周青衍的母亲是在两周后去世的，当时顾杳也在医院，并且参与了急救。
比起之前医生预测的时间，她其实已经多存活了很长时间，并且身体没受太多的痛苦，走之前的心情很平静。
顾杳之前知道她的事情，对这位刚强却也命苦的女人也是十分惋惜，虽然并不信什么下辈子之类的话，但还是由衷的希望，她也许真的只是去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那里不再有渣男逼迫，能够自己随心所欲的过上一生。
对于母亲的去世，周青衍却是十分平静的，在医生急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进来看最后一眼，而是不顾劝阻的站在走廊静静吸烟。
顾杳走出来看到他，见这男人隐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烟雾把他的脸颊遮住，只有一双修长的手露在烟气的外面，苍白的仿佛能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
见过了太低的生死离别，顾杳清楚的知道，有一类家属，他们的悲伤是无声的，具体的表现就是，他们看起来没有一点的悲伤，与之相反的是，他们的神情实在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不近人情。
但往往这类的人，他们的痛苦比别人更持久，更浓烈，有时候甚至终身都无法走出去，需要及时的心理疏导。
因为心中的感情太浓烈，所以他们选择了自我欺骗，甚至幻想亲人还在，只是暂时走开而已，等这种幻想都打破的时候，就是整个精神世界全面崩塌的时候。
顾杳这时候，对于这个周青衍已经没有什么生气的感情了，虽然他之前做了很过分的事，但这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对于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来说，那也许只是一次他对于世界和爱的一种测试，从小经历了母子分离，兄长的残酷虐待，父亲的不闻不问，从这些经历里面，周青衍对于爱的认知是质疑的。
母亲与父亲之间没有爱，兄弟姐妹之间没有爱，亲人之间，朋友之间，同样也没有爱，有的只是利用，憎恨和欺骗。
他生活在一个无爱的世界，所以上次看到顾杳和苏彧之间，相互可以为了对方舍身而出的做法，他是十分惊奇的，同时也产生的浓厚的兴趣，所以才发生了后续的试探。
而对于顾杳来说，上次的事情也给了她很大的启发，让她想通了一件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爱是很珍贵，而且不能轻易得到的，那么她明明已经有了和自己心意想通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所谓的独身主义和后续的精神困扰都是可以慢慢一点点努力解决的，错过了相爱的人才是一辈子的遗憾。
医院里虽然平时大家都很忙，但闲暇时刻，还是会聚在一起说八卦。
这天下了手术之后，几个医生护士凑在一起聊天，顾杳本来是不经常参与这种事情的，但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听了一耳朵。
最先说的是章主任和秦晴的事情，自从二人被辞退之后，过的都不太好，章主任和原来的妻子离了婚，因为他出轨在先，心里有愧，大半的家产都留给了妻子和孩子，自己搬出来租房住。
原以为再找工作是很容易的事情，结果他原本医术就不太行，在明希混的这么好，也只是因为会拍院长的马屁，出了这里自然没有医院愿意要他，现在只好借了钱开了家诊所，也只是勉强度日罢了，再没有以前的风光。
再说起秦晴，岑溪便凑过来笑道：“她的事情我可听说了，我妈妈和她家的一个亲戚是朋友，这几天老谈论起来，说这个秦晴好像是疯了，精神不太正常。”
“怎么好好个人能疯了？你可别说笑了。”有个男医生就不太相信。
秦晴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多男人的欢迎，主要是长得好看，人又柔柔弱弱的，喜欢撒娇，满足了很多人的大男子主义情节。
“算了吧，周医生，你别替秦晴打掩护了，是不是还惦记着人家啊？”有人就紧跟着打趣。
那男医生就不吱声了，岑溪接着讲下去：“我又不是说她真疯，这不是人们传言嘛，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大致的内容是不会错的，听说那秦晴现在连工作都不找了，整天待在家里就知道化妆，买衣服，卡都刷爆好几个，她爸妈知道了，找到她家里去骂她，她还很不乐意，大吵大闹的，说有一个很有钱的男人看上她了，过几天就会来找她，她必须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着，但是怎么可能嘛，从来没人找过她的，这不是臆想症是什么？后来她爸妈我办法了，只好把她接到家里管着，听说还预约了精神科医生。”
顾杳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心中却为这个秦晴而感到悲哀，有人觉得，女孩子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了，却并不知道，无论是男是女，有一个成熟的心智才是最重要的，否则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手好牌大的稀烂。
对于女性来说，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拥有独立挣钱的能力，这就已经是幸福生活的前提条件了，而不是想着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来养着自己。
这个话题在人们的感叹的声音中结束，有一个护士才神神秘秘的接着说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那个前段时间把母亲送来治疗的香港阔少周先生？”
“知道啊，他母亲不是前几天才去世嘛。”有人答道。
说话的护士继续一脸唏嘘的讲下去：“他出家了，把全部身家都捐给了一个寺庙，然后就在那里剃度出家，当了和尚。”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岑溪吐了吐舌头：“我的妈，那个接受捐款的庙不得富得流油吗？”
“是啊，听说第二天就开始找来工人重新修缮寺庙，还有加增很多房间。”那护士答道。
又一脸炫耀的拿出手机：“我有朋友过去的时候有幸见到了那变成和尚的周公子，还偷偷拍了照呢。”
人们都凑上去抢手机看，顾杳坐在那里扫了一眼，只见照片上一个瘦高的和尚正在低头扫地，一身灰色的衣服很是朴素，从苍白的侧脸上能够看出，他的眉眼很是秀美，身上的那一股邪气已经消失不见。
这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
顾杳又是一声叹息。
这几天她的工作并不是很忙，一年中好容易有了几天闲暇的时间，本打算好好练练拳击，但偏偏这时候苏彧又要出差，地点是美国。
他去机场的那天，顾杳正上班呢，所以只是通了电话，没有去送他，他到达之后，又在酒店里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两个人通过屏幕聊了一会儿。
他原本的意思是每天都要和她通话的，但因为有时差，顾杳怕耽误他休息，就拒绝了。
两个人通过了几个月的相处，如今终于确定了关系，后续的感情就发展的十分顺利，只是没有突破最后一步而已。
没有他在，顾杳的生活就简单了很多，每天单调的上班，回家，吃饭，然后睡觉。
本以为能就这样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不久就传来消息：顾时笙这兔崽子居然离家出走了。
想一想肯定是因为妈妈让他出国留学那事儿，顾杳也就不怎么着急了，那么大的人，估计也出不来什么事儿，更何况以她弟弟的那智商，过不了几天就肯定会被找到，然后抓回家。
结果这次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弟弟，这小子居然耍了个花招，跟同学借了张身份证，两个人发型和脸型都差不多，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什么不同，更何况他去的还是那种特别小的旅店，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就这么躲了几天，都没被发现。
顾时笙倒不是故意这样惹人着急，他心里是真的烦，不想出国不想出国，跟母亲说了很多次，但她还是我行我素的在帮他办手续。
自己的事情自己从来做不了主，这个事实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却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认知过，他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因为钢琴比赛太频繁的关系，中途还留过一次级，换过学校，好容易在新的环境里跟同学混熟了还交了好几个朋友，让他这么走了，他当然不愿意。
即使知道母亲是为了他的将来，但心里还是反抗的。
知道母亲这次找不到人，肯定会去问姐姐顾杳，所以他这次索性谁都没告诉，闷不吭声的闷在旅店里玩儿了几天手机，他就无聊到不行，晚上溜达出来到了之前唱歌的酒吧。
坐下来之后喝了几杯，他的酒量又不太好，就觉得晕晕乎乎的，赶忙去厕所吐了一遭，出来后摇摇晃晃的付了钱，打算回去睡觉。
结果刚出了酒吧没多久，就又遇上了事儿，路旁混混也似的两个人正拿着手机直播，跳的还是社会摇。
顾时笙盯了一眼那标准的打扮：豆豆鞋，紧身裤，大金链子，就有点儿没控制住自己，不自觉笑了一声。
那两个人就看了过来：“你笑什么呢？”
顾时笙摆手，不想惹事儿：“没笑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笑话，你们继续，继续。”
那两人早就关了手机，不播了：“我看你就像个笑话！”
其中一个拽着他的脖领子就往小巷里拉：“来来来，跟哥们儿过来，咱们仔细说说，你刚才到底笑啥。”
挺嚣张的两个人，就跟谁欠了他们钱似的，顾时笙也是个倔脾气，顿时就来劲儿了，一下子挣脱开：“别拽，我跟你们走，怎么，还以为我怕你们啊？”
三个人拉拉扯扯到了人少的地方，顿时就打在了一起，顾时笙虽说喝了点儿酒，但力气还是很大的，一点儿也不输对面的两个，一拳一拳的过去，越打越猛，直到有一个人猛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来，哗啦一下子打开，看着寒光闪闪的。
顾时笙的酒就有点儿醒了，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拿刀的人就笑了起来：“怎么，怕了？你不是说你不怕吗？小子，今天不管怎么样，你就先挨一刀试试吧！”
他那刀虽然不大，但扎到身上也是疼的啊，顾时笙愣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先跑得了，结果一回头，那人的同伴已经堵在后面，把他的后路给断了，偏偏那巷子还是个死胡同，另一边没有路。
顾时笙咬了咬牙：“妈的，老子原本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别以为拿个刀了不起！”
随手捡起个转头，就是打算拼了。
巷子外面，这时却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警察来了？
三个人都是愣，拿刀的人心虚，低着头就往出跑，速度很快，他的同伴也跟着一起没影儿了。
顾时笙却不怕，他手里又没刀，抓到他又怎么样？不慌不忙的晃悠出来，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身后，一条纤细的影子一直跟着他。
他觉得不对劲，就慢慢的停下来，那影子也跟着静止不动，走几步，那影子就又跟着走。
顾时笙就这么边走边观察着脚下，活像是在找钱包一样，最后猛的一回头，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穿着宽大卫衣，戴帽子的身影闪了一根大树后边儿。
但是那树干再粗，也不能把整个人都挡住啊，这人也怪可爱的。
顾时笙想着，干脆就直接走了过去，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跟他，那人见到他过来，居然还又缩了一下子，似乎是犹豫了几秒钟，不过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顾时笙就更惊奇，看着样子也不像是跟踪狂啊。
直到绕道树后看清那人的身材轮廓，又隐隐约约觉得眼熟，试探着问道：“你是……千寻？”
虽然他在酒吧没唱过几天，但是那里的台柱子他还是认得的，中性打扮，声音有些哑，但不管唱什么都能唱到人心里去，论这一点的话，他是自愧不如的。
顾时笙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就是个随便来玩儿玩儿的，人家那可是专业歌手的级别。
那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帽子拉下来，遮了大半张脸，剩下的脸部肌肤也隐藏在黑暗中，只有那卫衣袖子里伸出的手是清晰的，皮肤很白，手指纤细。
顾时笙不由自主的就打量起了她的手，见上面紧紧的握着一个手机，页面上是一个模拟警笛声音的软件。
他就笑了：“刚刚不是警察来，是你拿手机放出来的？”
那千寻就又微微点点头。
“谢谢啊。”顾时笙就来了兴趣：“话说，这么久了我都没看过你长得什么样，你遮那么严实干嘛？”
说着他就插着兜弯下腰，往她帽檐底下看。
那千寻转过了身，有意的躲避在了一边。
“诶，干嘛一直这么害羞，不是你主动跟着我的吗？”顾时笙撇撇嘴，直起腰来，笑的有些坏：“你莫不是个伪娘吧？声音还装的挺像，看见我挺帅的，暗恋我？”
他自己说着，缩了缩肩膀，又觉得挺没趣：“算了，不跟你扯了，我是直男。”
说着他就转身又往前走。
“顾时笙，赶快回家吧，你姐很着急的。”身后的人忽然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温柔，标准的女声。
顾时笙顿了一下，警惕的回过头来：“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说着过来就要摘她的帽子：“不会是我妈派过来的人吧？烦死了，一天天就知道跟踪我！”
说道母亲，他的声音中不自觉满是怨气，动作也粗暴了一些。
那千寻急忙后退了几步躲开他，见他不依不饶又走过来，这才叹了口气，无奈的把帽子往上抬了抬，把脸露了出来。
“伊寻姐姐？”顾时笙挑挑眉，有些惊讶。
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眉眼，小巧的脸颊，白皙的肌肤，眼波如水般透亮，只是一头长发不见踪影，目光中以往的活泼不见了，显得更加沉静了一些。
顾时笙当然是认识伊寻的，她是姐姐从小的好朋友，曾经不止一次来过家里，也领着那时还是小男孩儿的他一起玩耍过，当时她不过也是个青春的少女，那头五黑的长发和欢快的笑声曾在他的记忆中停留了很久。
“寻姐，你怎么这幅打扮？”他的眸色暗了暗，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快回家去吧。”伊寻避开他的问题没有回答，重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我不想回去……寻姐姐，我只不过是憋的太厉害了，想在外面待几天，你不会告密吧？”
少女的目光太过可怜兮兮，伊寻低头想了几秒，还是说道：“那……过几天你一定要回去啊。”
“好，那你可要发誓，包括我姐姐也不要告诉。”顾时笙点点头，见她转身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顾杳进来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在客厅皱着眉头打电话：“去查车站和机场的监控，所有旅店的名单都滤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压了电话，她看过来，目光不善：“是不是你把你弟弟藏了？”
顾杳挑挑眉：“我为什么要藏他？”
母亲不再说话，冷着脸拿出手机，点出一个视频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中的录像已经自动开始播放，正是他们那天在酒吧演出的画面，顾时笙主唱，她打鼓。
苏彧虽然已经让人去删除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不是因为理亏，而是知道解释也没有用，索性什么都不再说。
母亲看着她，目光中都带着刺：“你自己喜欢这些东西，我不管，但你不要带坏你弟弟！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看咱们俩却不一样，你活像是我上辈子的仇人！”
她越说越离谱，顾杳皱了皱眉，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吵架，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本来这次来是为了帮忙找找顾时笙，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来错了。
“我真后悔生了你！”身后猛的飞过来一个杯子，在她脚边的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顾杳脚步不停，径直到了外头，开上车扬长而去。
手机的备忘录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今天是苏彧回国的日子，她默不作声的按掉手机，调转车头往机场开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外面渐渐黑了下来，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开了半个多钟头，到机场把停好，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他下飞机的大概时间，就直接进了大厅。
出口处，拉着行李箱的人们已经在往出走了，她并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被冰冻了一般，一动不动。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他并没有拉箱子，只是在身后背了一个背包，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底下两条长腿笔直挺拔，脚步大而沉稳。
顾杳眨了眨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回去的路上，还是顾杳开车，但她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闭住嘴巴，专心的开车。
这是她心情不好的一个特征，只要心中有闷气，整个人就变得异常沉默，不管遇到了谁都是一样。
苏彧转头看了看她，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情绪，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杳并不答言，他就锲而不舍的继续问着，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反应，咬咬嘴唇，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烦躁，一字一句的说道：“可以不要问了吗？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
前面已经是他的宅子，她加快车速，在门前停下，等他下车之后，直接一踩油门就又开走了。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了一会儿，她这才慢慢降了速度，车窗开了点儿，凉风习习的吹过来，吹着她的头发，拂过脸颊，痒痒的。
夜色中，她静静的靠边停车，在车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掉头往回开去。
走出来按门铃的时候，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抖，忽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拥住，男人自后方伸过手臂环住她的腰肢，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第四遍问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他特有的温柔意味。
她眨眨眼，终于掉下泪来。

第31章 娇艳
顾杳是从来都不哭的那类人，甚至有时候连过多的情绪都不会表达出来，虽然这样并不好，但起码对自己有一种保护作用。
但现在，她并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夜风吹过来，脸颊上冰凉一片，身后的怀抱却很温暖。
她就这么静静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心中的情绪汹涌，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途径，只觉得心口很憋，似乎喘不上气来，仍旧闭着眼，她的双手微微向下摸索，轻轻搭在男人粗壮的手臂上，稍微用了些劲握住。
他的下巴俯下来，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一吻，那吻是如此的轻盈，却又是如温柔，她的心弦在此刻，好像终于被波动了一般。
稍微回转身，她的目光滑过男人深邃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薄薄的，线条好看的唇瓣上，稍稍踮起脚，她吻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的浅吻，她的动作是急切而热烈的，仿佛急需要得到力量一般，她的胳膊紧紧的缠在苏彧的脖子上，整个人和他贴的很近，眼睛又微微的闭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了两人的唇瓣之间。
男人的唇瓣出乎意料的软，带着些许的烟草气息，下巴上新生的胡渣扎着她嫩嫩的脸颊，有些痒，但她也顾不了许多，慌乱间，好像碰到了他坚硬的牙齿。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仿佛才才这急切的吻中缓过神来，放下手臂想要撤离。
苏彧又如何肯放了她？
女人不得章法的一通乱吻，弄得他嘴唇生疼，却又是如此的真切动人，湿漉漉的眼眸水光潋滟，点燃了他内心压抑很久的火种。
他想要深深的吻她，想要把那柔软的身体揉入怀中，从此再不分离。
大手掌住她的后脑，他一低头，重新又吻住了那还带着水光，更加红润娇艳的唇瓣上。
“窈窈。”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缠绵而辗转，坚毅的脸颊显出柔和的线条，品味着那淡淡馨香的同时，另一只大手按在她的腰间，让两人的线条没有任何缝隙的融合在一起。
这一吻，感受就又不相同，如此的灼热，灼热到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男人的唇间。
顾杳感受着男人强烈的心跳，只觉得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只是轻轻一用力，他就把她抱了起来，就那么一边吻着，一边开门走进别墅里。
脸稍稍有些发烫，好在此时夜色已经深沉，这地方又并没有什么人经过，四周很是安静。
保姆阿姨正在厨房，听见声响急忙出来看，见到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急忙转身回避。
苏彧抽空看了她一眼：“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吧。”
她便答应着走了出去，大厅里重新恢复宁静。
顾杳挣了挣，想要自己下来，他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背，并不让她动，就这么面对面的姿势，一直上了四层，中间还会探过来，轻轻吻吻她的唇角与额头。
滴的一声按下安保系统，把整个楼层都锁起来，防止有人上来打扰，他才把她放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俯身用额头和她的额角贴了贴，而后去桌上拿了一包纸巾，覆在她的鼻子上，语气温柔：“来，鼻涕擦擦。”
“你嫌弃我？”顾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瞪了瞪眼，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没有。”他笑了笑：“乖，用力擤一下。”
而后去卫生间拿了块儿热毛巾回来，给她在肿肿的眼睛上敷了敷，顾杳闭着眼睛，只觉得暖暖的，心中却又不知道怎么了，又来了想哭的冲动。
对有她来说，再大的困难都未必会让她落泪，却怎么也抵挡不了这种小小的温柔。
眨眨眼，强行把那泪憋回去，她撩开了热毛巾，看看他的眼睛：“只限今天，能不能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
“好，你说不问，就不问。”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顾杳点头，抿了下嘴，忽然又抬手把他的脑袋拉低，吻了上去，两个人不知不觉滚到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掉到地上，翻来覆去好几遭，衣服都有些乱。
顾杳只觉得身上烫的厉害，拉了下领口，她用手撑着地，直接起来到他的上面，膝盖陷入软软的地毯上，俯身在男人好看的下巴上胡乱咬了一口，一伸手，把他的领带抽走了。
没了领带的束缚，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放松，衬衫的领口凌乱的开着，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他的胸膛起伏，就那么静静躺着看她，眼中的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起伏。
就用这种目光看了她一会儿，他有力的大手抬起来，箍在她的腰间，那里柔弱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那么纤细，仿佛用力就会断掉似的。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喉结动了几下，哑着嗓子问道：“窈窈，你确定吗？”
顾杳没有说话，她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皱着眉头看了眼他的衬衫扣子，懒得一颗一颗仔细往开解，她就索性用双手各抓一边前襟，使劲一拽。
纹丝不动，质量还挺好。
她就有些烦了，明显的脸色不好，显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娇憨，又是那么的豪气，一些在平常女子身上很难见到的豪气，不羞怯，甚至也不回避，她想要的东西，就大大方方的索取。
苏彧的手缓缓爬上她的背脊，缓缓摩挲了几下，他猛的一个翻身重新颠倒了两个人的位置，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都有些呼吸急促，沉默了两秒之后，他只微微一伸手，利落的将那衬衫扯开，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地上，扣子绷的满地都是，落在地毯里，没有一点声息。
健壮好看的肌肉露了出来，形状漂亮，充满了男子的阳刚之气，他的腿压着她，只是缓缓的撑起身子，腹部肌肉的轮廓一直延伸向下，无限的惹人遐想。
顾杳不甘示弱，抬手扯了自己的外套，里面是紧身的一件套头衫，v领的设计，可以看到一点点精致的锁骨，底下便是窄窄的腰肢。
她的眼神亮亮的，红唇在灯光下娇艳欲滴。
低头匆匆的品尝片刻，他就单手把她托了起来，还是面对面的抱姿，直接走向卧室，另一手也不闲着，替她把长发拢了拢，接着吻了上去，衣服陆陆续续掉落在地上。
男人的脚步跌跌撞撞，两个人都顾不上看路，索性地上全部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跌在哪里也不觉得痛，短短的一段路程，几乎走了有五分多钟，屋子里虽然没开暖气，却热到不行，不一会儿就都出了薄薄的一层热汗。
顾杳蹭着他的汗水，脖子微微扬起，就这么双眼朦胧的被放在柔软的床垫上，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身体很烫，肌肉鼓鼓的手臂撑在她的两侧，两人之间再没有阻隔，都在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顾杳喘了口气，轻轻笑道：“怎么样？满意吗。”
“很美。”他的目光略微下移，一点点的吻着，片刻之后，眸色更深：“那么你呢？”
“从以前开始就是，你的身材很好。”顾杳笑笑，手搭在他的腰间，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下，就像是一个开关被启动一样，他不再说话，动作变得急切而猛烈，这样的神情顾杳是从没有见过的，一个男人情到深处，最自然的情绪流露。
这样的他有些许的陌生，又是那么的迷人，她的手摸到他的背上，摩挲几下，留下一道道红痕，又顺延向上，摸上他短短的头发，刺刺的扎手，无意识的拉扯几下，指尖埋在了那短发中，脑海中仿佛有一股浪潮再次涌了过来，她向前伸展着小腿，时无意碰到了坚硬的床脚，轻轻呼了声痛，脚丫随即被他用手裹住。
窗外是整个大片的深蓝，因为是独栋别墅的缘故，并不担心会被人看到，恍惚间，顾杳侧了侧头，无尽的欢愉之间，夜空的尽头似乎有大片的流星滑过，如烟花般绚烂夺目，虽然知道是幻觉，但她还是痴痴的看着。
脸颊被人温柔的侧过来，他的吻变得十分温柔，就这么贴着唇角亲了她一会儿，他慢慢的覆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唇齿相依。
屋子里的空气极为暧昧，他就这么抱着她，两个人来到浴室，将她放到了浴缸里面，随即自己也迈了进来，温暖的水流溢出去一些，缓缓的流动着，同时把二人包裹，亲密无间。
苏彧轻轻的替她把头发润湿，一点一点按摩着她的头皮，顾杳便轻轻的叹息一声，向后靠在他的怀里，身上软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却十分舒服，那种闲适的状态让她十分想睡。
脑袋被人托着，苏彧咬咬那白嫩的耳垂：“先别睡，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
“什么。”她恍恍惚惚问了一句，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语气呢喃：“早知道和你之间会是这么的快乐，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我也是，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想不到，世上会有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她的身体与心灵都同样与我契合，如此般配。”
他咬着她的耳侧，声音模糊：“再来一次，好吗？”
商量的同时，大手已经没入水流中。
顾杳被他撩的又起了些兴趣，翻身从水里出来半个身子，转身变成面对面，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近了吻吻他的面颊。
男人的眼神意味深长：“你确定是这样吗？”
“嗯。”她模糊的应了一声，人已经贴的更近，皮肤沾了水珠，更显得白嫩滑腻，灯光下，像是勾魂夺魄的妖精。
苏彧靠着浴缸，就这么抬头望着她，浴缸的水被荡的溢出来更多，地板变得湿漉漉的，整个浴室雾气蒸腾，女人清冷的眉目染上魅色，她在给予，同时也在索求。
大手箍上她的腰肢，把人抱起来，简单拿浴巾擦了擦，两人重新回到卧室。
“乖，你这样会累的。”他重新俯下身去，柔声说道，动作却一直没停，屋子里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再次过后，两个人有了片刻的安静，静静的拥抱着亲吻了一会儿，简单的淋浴过后，他出来换了套新的床单，抱着她躺在温暖的被子里。
刚刚洗过的身体有些微凉，他靠过来之后，就渐渐暖了过来，听着彼此的心跳声，顾杳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睡吧。”
手指在他下巴的胡茬上摸了几下，她打了个哈欠：“睡吧。”
男人的手臂紧紧拢着她，夜色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顾杳是忽然醒过来的，醒来时天色仍旧是暗着的，房间里只照进一点幽幽的月光，天花板很高，上面是白色的浮雕花纹，很陌生的房间。
身边，男人的呼吸已经沉稳，几乎听不到声音，她支起身子看了看他，见他的手仍旧伸过来搂着她，侧躺着，睡颜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衬的刚毅的面颊显得有些许的孩子气。
转回头，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她撩开他的手，悄无声息的坐起来，赤着脚下床，出房间的时候，沿途一直在低头捡拾衣服，两个人的衣服覆盖在一起，像路标一样渐渐延伸出去。
她慢慢的一件件穿上，又把他的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而后在大门口捡到了自己的外套，随便套在身上，而后按了密码。
门禁解除，在这里也算是住了很久，她是知道他的密码的，踩上高跟鞋下楼，底下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小灯，她也没有再开灯，就这么借着微弱的光，拿包走出来，到外面开上自己的车子，驶离了他的宅子。
一路上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即使路上已经没有行人，还是耐心的等了红灯，一路开回家中，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照常上班，途中苏彧的电话来了好几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反正最后只是看着屏幕又渐渐暗下去，一次都没有接。
在办公室坐下后，岑溪八卦是凑过来，冷不防掐了她脸蛋一把：“怎么搞得，昨儿晚上敷面膜了？油光水滑的，还透着种红扑扑的颜色，气色真不错！透露透露呗，什么牌子的面膜？”
顾杳面无表情的躲开：“没敷面膜，昨晚没睡好，熬夜熬的。”
岑溪大叫：“别骗我了，我也天天熬夜啊，怎么没有气色变好，反而头发越掉越多！”
顾杳看了她那夸张的样子，没有说话，看见手机又亮了起来，索性拿起来放进柜子里锁好。
这一锁就是一天，直到她晚上忙完下班，这才把手机装回包里，拎着扔到后座，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这一次是直接回家的。
好在手机倒是平静了下来，一直没有再响过。
兴致不是很高，她回到小区里找了车位停好，却并没有心思下车，解了安全带托着腮发了会儿呆，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篮球场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打篮球，技术不怎么好，浑身却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直都在拼命奔跑着。
闲着也是闲着，顾杳的目光就定在了几个小孩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盯着看，却见一个小孩儿投篮的方向忽然发生偏差，将那篮球直接朝着她投了过来。
副驾驶位置的窗户被砰的一声砸到了，发出了很大的脆响，仔细看时，上面已经有一丝裂纹。
她挑挑眉，走下车来，那帮小孩儿都站在原地，没有人过来，只是远远的喊：“喂，把篮球扔过来！”
没有一点儿礼貌。
她并没有动，闲闲得靠在车身上，抱着胳膊望着那边，估计是眼神很冷的原因，那些孩子站了片刻，竟然一哄而散，没一会儿就不见任何人影。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顾杳回身锁好车，弯腰把那篮球捡了起来，中指顶着，滴溜溜转了一圈，玩儿的还挺溜。
她的身材高挑，高中的时候入选过女子篮球队，技术虽然算不上好，但比一般女孩儿是强多了。
恰好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鞋，她就干脆走过去，在那球框下面站定，举着球微微一跳，朝着那框投了进去。
最后的关头发生了一些偏移，没有进去。
她叹了口气，又起了那种不服输的念头，索性把外套脱了搭在一旁，全心全意的运球，投篮，五六年没有打过了，如今有些生疏，但基本的技巧还记得。
由于奔跑的关系，身上出了一身汗，就连鼻尖上都冒出细小的水珠，空旷的场地上，只有她的喘气声音和篮球落地的砰砰声，身子在运动，脑海中却一直在走神，渐渐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今天一天的状态都是这样，索性并没有手术要做，她也就由着自己了，毕竟也控制不了。
带着球跑到了篮筐下，正要投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直接把她的球夺过去，跳都没往起跳，直接一抬手，随随便便扔进去了。
顾杳转头看看，看到苏彧的脸，她并没有很惊讶，过去捡起球，原地拍了几下准备继续投篮，谁知他又跟过来，从她的手上一下子把球夺走，又扔进篮筐，动作幅度有些大，球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他几次三番都是这样，顾杳就有些恼了，再捡起球的时候刻意绕着他往反方向跑，却想不到男人几步就追了过来，他的身子高，腿又长，跟她打篮球就跟逗小孩儿玩儿似的，只是微微一晃，就做了个假动作把她迷惑住了，而后趁她想要往前突破的时候，一把抢过球举了起来。
顾杳蹦了几下，根本够不着，神情有些冷：“你这是凭借身体优势欺负人！”
他低下头看看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皱着眉反问：“那么你呢？你又凭借了什么？早晨起来不见人，打电话不接，你就这么肯定，仅凭着一夜就能把我吃的死死的，所以做事就不再考虑我的感受？”
反手一投，几乎没有去看篮筐，他就这么直接把球投了进去，又是‘砰’的一声。
顾杳没有做声，沉默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大步走过去，把球捡回来放在她手中：“继续。”
命令的语气。
顾杳抬眼看了看他，直接把球扔在地上拍了几下，这次有了经验，他虚晃的时候，她并没有动，而是在原地站着，手中紧紧捉着篮球，神情警惕。
路灯昏暗的灯光中，男人的眉眼深刻，好看的薄唇与高挺的鼻梁一一映入她的眼中，如此的熟悉，仿佛已经深深印入她的脑海。
一时间，又有些恍惚，昨夜的情景一一浮现出来，他漆黑的眸子与短发，一滴滴落下来的汗水，精壮胸膛起伏不定，唇间与身上灼热的温度。
一切一切，与眼前的面颊重叠。
如此亲密无间，却又如此的让人惶恐，世上真的可以有这么一种关系，让两个原本并无关系的两个人，渐渐走到一起，从此紧紧相连吗？
男人渐渐凑近，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呼吸暧昧的拂过她的耳垂，他一字一句说道，语气间竟然听出点儿控诉的意味：“你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的心情是多么失望吗？和心爱的人共度一夜后，满心欢喜的想要用手臂搂她过来，吻吻她的面颊，道一声早安，结果摸一摸身边的被子，却是一片冰凉。”
“顾杳，我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的爱人，发生了亲密的关系，这些都是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所以，我希望你负起一点责任来，行不行啊？”说完这句后，苏彧直接转身，大步走回车里，驶离了这里。
顾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这才兴趣缺缺的把篮球扔在了地上。
这男人是生了很大的气啊。
不过想想也是，她昨天晚上真的不应该就那么跑了，最起码的，把他叫醒说一声也行啊……
不过做了就是做了，又不能穿越回去，她有些郁闷的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把那个篮球捡了起来，托在手上拿走了。
那帮小兔崽子砸了她的车窗，跑的都是飞快，连个承认错误的都没有，既然找不到人赔偿，那她就把这球拿来顶债好了，虽然之间的差价还是挺大的。
不远处，有个小孩儿探头探脑的看这边，她就当没注意到，心安理得的把球拿回家了。
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32章 追过来
伊寻早上起来的时候，出房间去到客厅，就看见缩在小小沙发上蜷着身子睡觉的男孩儿。
她有些无奈的站在旁边，想要叫他，却又没办法开口，只好退回去拿了手机，调出一首摇滚歌曲放到最大声音。
“干嘛啊，好吵！”顾时笙一个翻身，从梦中惊醒，不留神就给掉到了地上，疼的哎呦一声。
伊寻就更不知所措，急忙后退了一步，关掉音乐，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是，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一头头发乱糟糟的，尤其他留的还是那种偏长的发型，脑顶上还翘着一绺呆毛，看着呆呆的，天然而无害。
这也就是她昨天晚上为什么心软的原因。
本来在酒吧唱完，她就准备开车回家的，也是无意当中，正好就看见顾时笙坐在那里喝酒，一个人孤零零的，神情落寂。
伊寻是知道顾时笙离家出走这件事的，和顾杳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她自然知道顾家的家教有多严格，打心眼儿里，她是同情这个孩子的，所以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给顾杳打电话，打算先跟在他后面，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劝一劝。
结果这一跟，就真让她遇见了事儿，顾时笙居然和几个拿刀的混混打在了一起，后来两个人面对面，表明身份以后，这小子又可怜兮兮的说了一通，她就更不忍给他告密。
转身想走，顾时笙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她，姐姐长，姐姐短，诉苦说自己没钱，住的旅店条件又很差，她这心一软，就真的把他领了回来。
伊寻是很少和男人打交道的，警惕性也是很高，照理说她这么做并不符合常规，但她打心眼儿是把顾时笙当做自己弟弟看待的。
虽然有十多年没见了，但伊寻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顾时笙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和顾杳还在上学，下学后就总去顾家玩儿，顾时笙小小的一个男孩儿，长得很可爱，粉团子似的，眼睛很大，整天就跟在她们后面，不跟他玩儿就哭。
再后来伊家出了些事儿，家道中落，秦曼风就不准顾杳跟她来往，伊寻也就不去顾家玩儿了，但和顾杳的好友关系还是保持了下来，这么多年来，虽然两人都发生了很多事情，友情却是越来越深。
对于伊寻来说，顾杳就是她最信赖的人，那么她的弟弟，伊寻也就很自然的当做了自己弟弟，这么多年来，虽然没见过面，但关于他的事情还是听了不少。
尤其是见过顾时笙小屁孩儿的样子，就再难把他当成男性来看待，虽然已经长到了一米八几的个子。
顾时笙这会儿也在看着伊寻。
不同于前一天她包的严严实实的那种打扮，这会儿在家的时候，她的样子就自然多了，没有了帽子，长发顺滑的披散下来，一张脸遮在里面，轮廓小巧，只是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他笑了笑，背过手去揉了揉自己的腰，又有些委屈的说：“姐，你的沙发有点儿太小了吧？昨晚上快憋屈死我了。”
伊寻有心说：那不是你自己非要来的吗？
想了想还是算了，打量打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姐，你说？”顾时笙叫的十分亲热，眼神格外真诚。
“你……什么时候走？”伊寻这才低声说道，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她这个房子也不是很大，一室一厅，面积也不是很大，买下来就是为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宅着住的，根本就没想过再来一个人住，尤其是这么一个大个子男生，总觉得有些别扭。
顾时笙眨眨眼，有些差异：“姐，你赶我走啊？我没有地方去，求求你性格好啊，我就再躲几天，过几天我妈气消了就回去，不然会被打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红不白，看着非常自然，可就是给人一种脸皮很厚的感觉。
伊寻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叹气：“那你就自便吧……我也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
说完就直接走去洗漱，再出来时，直接去冰箱拿了一块面包叼在嘴里，进卧室把门死死的关上了。
伊寻晚上会去酒吧驻唱，白天一般都会在家睡觉看书消磨时光，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她一直都是这样觉得，收入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是蛮丰厚的，足够她日常开销，又不用太多的和人打交道，对社交恐惧症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完美。
可是今天外面忽然多了一个人，看书的时候就有些不在状态中，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电脑外放电视剧，正好掩盖住外面一些细微的动静。
结果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顾时笙忽然来敲门，她一开始并没有开，这小子却锲而不舍，一下一下，声音不大，还挺有节奏，就是听的心烦。
伊寻过去打开，他站在门外，依旧是笑嘻嘻的表情：“姐，中午吃什么？”
伊寻愣了一下：“我……这几天食欲不好，一般中午没什么胃口，你自己点外卖就好。”
“哦……”顾时笙点点头，观察观察她的脸色：“但是，这样不好啊，你不吃饭会饿坏身体的。”
伊寻没说话，直接把门关上了。
听了听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他应该是离开了，伊寻就放下心来，继续看视频。
结果又过了半个钟头，忽然外头防盗门被人敲响，一下一下的，持续了很久，伊寻皱皱眉，她这里一般是没什么人过来的，那应该就是顾时笙的外卖到了，但是他为什么不开门？
穿上拖鞋来到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顾时笙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她只好亲自去开门，结果却看见刚才还在找的人现在却出现在门外。
“你干嘛去了？”伊寻看了眼他手中的一大堆塑料袋。
顾时笙好像是跑回来的，说话有些气喘，进来之后把袋子放下，从里面取了些食材一样一样的往冰箱里放，嘴上顺便解释：“姐，我看你这里实在是太空了，就想着帮你把冰箱填满，你平时想吃的时候也方便，对不对？注意营养均衡，千万要注意身体健康！”
他这么说着，脸上就又露出些大人的神情，伊寻怔了怔，仔细去看他买的东西，并不是些孩子气的零食，而是以熟食和能够简单加工的半成品为主，倒是在营养上做到了均衡。
冰箱里塞满之后，他又打开最后一只袋子，里面是些新鲜的肉类和蔬菜。
见他拎着这些菜就往厨房走，伊寻急忙拦住了他：“你干嘛？”
“给你做饭，你不是胃口不好吗？尽量做些酸甜口的，你就胃口好了。”顾时笙一笑，就露出两个虎牙。
“那你会做饭吗？”伊寻打量打量他，明显有些不信任。
果然顾时笙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现学行吗？”
午饭最终还是伊寻做的，其实她并不是胃口不好，只不过是懒得下去买菜，又想着冷冻层里面还有前些天的剩菜，就想着将就一下，结果顾时笙在，愣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现在既然顾时笙买回了食材，那么菜谱就由他定，炒了个菠萝古老肉，又炒了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竟全是酸甜口，能开胃的菜。
配了米饭，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顾时笙还主动进去洗了碗，等饭后，伊寻返回房间后，他也很知趣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伊寻中间出来几趟，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还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坐着，就真的以为他已经走了。
到了往晚上，她收拾收拾准备上班，下楼的时候，顾时笙竟然也跟了上来。
见她回头，这男孩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怕你晚上不安全，就互送你去酒吧啊！”
伊寻看着他有些无语，过一会儿才劝道：“你要不要先给你姐姐和妈妈发个短信，至少告诉她们你是平安的啊。”
“……行吧。”顾时笙之前还倔的要死，这会儿居然乖乖的答应了。
顾杳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家里，拿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苏彧打电话，这小兔崽子的微信就来了：
姐，妈，我没事儿，就是出来散散心，过几天就回去了，真的。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自拍，一看就是群发的，一点儿都没有诚意。
母亲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打过来，一开口就是：“看到笙笙的微信了吧？我通过那张自拍定位了，一会儿就能把他找着。”
“嗯，我知道了。”顾杳淡定应了一声。
“你这应付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啊！以后改改自己的脾气，你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是不行的！”母亲听完她的回答，语气就忽然冲了起来。
她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明明是自己犯错，却总是先责怪别人。
“妈。”顾杳按了按眉心，有点儿累：“我虽然是你生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在你面前就没有人格，拜托你，不要总是这样好吗？”
知道再说下去又是争吵，她挂了电话，直接就关机了。
第二天明希医院却接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临县的一个小镇里忽然出现了一种新的流感，起因就是有一个村民吃了从山上捉的野味，第二天就不明原因的高烧，相继传染了全家，现在都在医院治疗。
检查后知道这种流感是新型病毒，而且具有传染性之后，当地就采取了封路的措施，防止继续往外传染，现在研究团队已经赶了过去，疫苗估计也很快就会研制出来。
一切本身挺顺利通过，结果今天县医院有个高危的脑出血病人需要转院去y市，因为封路的原因出不去，明希又和这医院之前有过医疗帮助的项目，求助电话就打到了这边。
院长当即就答应下来，会派医生带最新医疗器材过去，进行诊治，同时把神经科的医生都叫过去，看谁同意过去。
结果一帮子医生谁都不知声，院长没办法，只好投票表决，顾杳正好在手术，就没有参与，最后的结果出来，其余人的票数都是七零八碎的，只有她一个人是得了整整五票。
院长看了这个结果，就有些沉默，毕竟顾杳也算是明希的台柱子了，这么轻易派出去，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院里的病人怎么办？
顾杳从手术室出来，刚摘了手套，岑溪就急急忙忙过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想了几秒，她的脸色有些严肃，又问了些那病人的具体情况，她直接就往会议室这边走，里面的人基本都还在，气氛有些沉默。
她一进去就直接说道：“我同意。”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后大步走了出去，干脆利落。
那里有一个病人等着救命，这帮人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不过是个具有传染性的流感罢了，目前并没有传出有人死亡，至于一个个都吓成这样？
该她去救治的病人，她一个都不会错过。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和另一个实习医生张清雅一起过去，行程比较赶，晚上就要坐着院里的救护车出发。
顾杳回去收拾了一下行李，开车回去的路上，估摸着他也应该消气了，主动给苏彧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依旧是很沉稳的声音：“喂。”
“是我。”顾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又怕他误会，急忙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跑掉啊，是真的又事儿，回来之后就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因为心虚，语气就不自觉变得有些软。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这才说道：“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不会误会。”
她这才放心，回医院就直接坐上救护车，去了县城，路程大概是两个多小时，快到的时候，入口处的高速路就已经戒严，把手着不让任何车辆通过与进入。
一番解释与出示证件之后，她们才被放行。
到了县医院，器材都搬进去之后，顾杳就去检查了病人，确定了明天的手术日期，天色以经挺晚的，她又觉得有些累，就回到了为她和实习医生准备的双人宿舍。
洗漱洗漱刚要睡，又接到苏彧的电话：“下来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的她一愣：“你在哪儿？”
扒着窗台往下一看，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下，旁边停着车，指尖是一支燃着的烟，简直就像在做梦一般。
但他的声音又真真切切出现在耳边：“临县这边民风彪悍，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过来好歹有个照应。”

第33章 他的温柔
都已经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了，他这么一来，顾杳就急忙拿过一件长外套套在身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穿着拖鞋下楼去。
楼道里的十分昏暗，是一个老旧的宿舍区，基本连走廊的灯都没有，她就直接把手机打开照亮，小心翼翼的一截台阶一截台阶这么跨下去，紧张的一直在出汗，生怕就一不小心踩空了，滚下去。
到了下面，迎面凉风吹过来，她急忙裹紧了衣服。
苏彧手中的烟已经掐灭了，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笔直的站在风中，黑暗里，他的眸光很亮，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个人经过之前的篮球场的那一面，又是一天多没见了，顾杳稍微停下脚步，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大步走近，一直到了她的面前这才站定，低头皱眉打量了她一下，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现在的他是这样的沉稳，严肃，但顾杳却见过他另一副样子，比起现在，那样的他似乎是更为真实，饱满的额头上滴下汗水，英俊的脸颊泛起潮红，眼中的表情似痛苦又似愉悦，他的身体如火一般，紧紧将她覆盖。
远处传来男女的嬉笑打闹，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响亮，这个宿舍楼是为了实习的医生和护士准备的，一个宿舍能住六七个人，所以人流量是比较大的，就连楼道里也时常人来人往。
顾杳皱了下眉，她是很讨厌这样的环境，但这次出来并没有做更多的准备，而且宿舍里还有个跟她一起来的实习医生，两个人必须住在一起互相照应。
男人的大手伸过来，很快握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带着她来到车边：“进去再谈吧。”
车门已经被打开，顾杳握着栏杆爬上去，进了里面才发现空调是开着的，温度很暖，很快就把她身上的寒气驱散了。
苏彧从驾驶座那边上来，很快关闭了车门，最后一点冷风也被隔绝开了，他一进来就朝着她俯下身去，顾杳下意识便是一躲：“干嘛？”
他没说话，把她的脚抬到腿上，大手包裹住，稍微按了按：“怎么不懂得穿鞋。”
“没来得及。”顾杳动了动脚丫，想往回收，却被他紧紧捏着，只好作罢。
宿舍的条件不好，一层楼只有一个水房，她下来之前是准备睡觉的，洗澡是没可能的，只好去简单的洗漱一下，好在行李箱里放了个小盆子，接了热水后放在地上，人站进去泡脚，上面拿着毛巾简单的洗洗脸。
地板是水泥的，透着股阴冷劲儿，从盆底渐渐传上来，即使水是很热的也是无济于事，她泡了一会儿就出来穿好拖鞋了，下楼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擦干，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
原来着急见他并没有觉得，但这会儿被他一提醒，她就觉得有些冷了，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吧？”他的眉头皱的更深，把手拿起来放在嘴边，深深哈了一口气，又重新替她捂上去。
借着车里的灯，顾杳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那双大手上，她曾经看见他用这双手狠狠的揍过人，也见过他用这手严肃的翻阅过文件，但现在，却成了她的专属暖炉。
她的鼻子吸了一下，随手抽了张纸巾，捂在鼻子上，转开视线，闷声闷气的又问：“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他抬头看她，手上的劲儿稍微大了些，手心的薄茧蹭在她的肌肤上，有些痒痒的。
顾杳咬了咬唇：“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有些危险，你不该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呢？”他紧盯着她，又问。
顾杳叹了口气，因为她的脚被他捏着，所以姿势就不由自主变成了整个人横着坐在副驾上，和他面对着面：“我必须要来，有一个病人急等着做手术。”
她一说到工作，整个人就变得严肃了起来，那股认真劲儿一直没有变，苏彧的眉头舒展，语气不由自主变得轻柔起来：“我知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所以我也并没有阻止你，是不是？”
“那……”顾杳还想说什么。
却被他直接打断了：“但你孤身到这里是很危险的，保护自己的爱人也是我的职责，你说对吗？”
“公司呢？你不要工作吗？”顾杳知道再劝他也没有用，只好问道。
“让他们把文件传过来就可以了。”苏彧看起来并不在意：“远程开会也是很方面的。”
感觉到掌心的小脚终于变暖了，他这才满意了一些：“保暖的衣服呢？过几天就要变天了，外面封路，进来容易，想出去却难，估计要在这边耽搁一段时间了。”
“拿了保暖衣，应该是够的，实在不行就出去外面买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杳看了眼时间，已经挺晚了，苏彧也看出了她的意思，替她把外套的帽子套在头上，长发理进去：“进去吧，早些睡。”
“嗯。”她答应一声，正要下车，却又被他制止了。
“我把车开到宿舍门口。”苏彧说着，发动车子。
他这次开的很前，一直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停下，顾杳下来以后两步就走回了楼道，想了想，她又原路返回来，过去敲敲车窗。
“怎么了？”他把窗子降下来。
顾杳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未拆封的口罩，递进去：“尽量别去人流量多的地方，出门的时候就戴口罩。”
他的手扶着方向盘，似笑非笑。
顾杳叹了口气，把口罩的包装拆了：“你低一下头。”
就那么端端正正的给他戴上，纤细的手指还托了下他的下巴。
顾杳上去以后，一起跟来的实习医生张清雅刚从外面洗漱回来，短发下是一张圆圆的脸，素面朝天的样子，脸颊上还挂着水珠。
“顾医生，你下去干嘛啊？”看见顾杳，她就苦着脸问道。
顾杳懒得骗她，就直接说道：“有一个朋友过来看我。”
“你在这儿有朋友啊？真好……”张清雅听了她这么说，就十分羡慕，把手中的盆子塞到床底下，小心翼翼的在床沿坐下，想了想，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顾杳脱了外套，把房门关上。
张清雅这才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好……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还是被投票选了出来，顾医生，你当时是不在，你没看见投票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说悄悄话，明显是在商量着窜票。”
“嗯。”顾杳淡淡应了一声，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见那小姑娘仍旧睁着大眼睛看她，她爬上床，简单解释了一句：“挺正常的，医院内部也是个小社会，当然有人拉帮结派。”
“我是刚来的，不懂这个，那顾医生，你为什么……”张清雅又问。
“懒得去弄这些东西，做好手术最重要。”顾杳躺下来，看了她一眼：“去关灯吧。”
“好的。”张清雅急忙过去关了灯，自己也躺在另一张床上，黑暗中，声音带了些恐惧：“那咱们在这儿，万一也被传染上怎么办？”
顾杳闭上眼睛，淡淡说道：“戴好口罩就没事，疫苗很快就会研制出来。”
第二天上午，顾杳过去查房，病人就是下午要进行手术的那个，是个六十岁的男性，在家做农活的时候忽然脑出血倒地，县里的医院医疗技术有限，没办法进行手术。
顾杳过去的时候，病人的家属都在病房里，其中有六十多岁的女人，是病人的妻子，已经是满头的白发，看着特别显老，就跟七十多似的。
剩余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他的女儿，穿着都很朴素，看着家境都不像是富裕的。
一听顾杳是从市里来到医生，病人妻子就有些担心：“那手术费是不是特别贵？”
大女儿打断了母亲的话：“妈，都到这个时候了，救人要紧，咱们花多少钱也得治！”
那母亲就抹了下眼泪，转而看着几个女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这个钱，你们姊妹几个要均摊，不准向你弟弟要！他是男孩儿，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出钱的。”
顾杳在旁边听了这话，就知道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家长，有心问一句：既然是顶梁柱，那他不出钱谁出？
不想惹事儿，就沉默的退了出去，只是之后就有意留心这一家的动向。
三个女儿都是忧心忡忡的，各自站在走廊上不停的打电话，不用听对面说了什么，都能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估计是她们的丈夫并不同意出这笔钱，最后还是苦苦哀求之后，才答应下来。
好容易取了钱，凑够之后交给了收费处。
到下午快做手术的时候，顾杳又去病房看了一次情况，病人的状况倒是还好，只是他的妻子似乎满脸怒容，坐在那里不停的咒骂，几个女儿低着头都不吭声。
因为是方言，语速又较快，顾杳就没太听清楚，结果一会儿张清雅又过来偷偷找她：“那母亲要逼着女儿们放弃家里房产的继承，说是如果这次万一老头子没熬过手术走了，家里的房子就都归小儿子，然后她去几个女儿家轮流着住。”
她说完之后，脸上也不由露出鄙夷的神情：“你说，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妈啊？这心眼儿都偏到哪里去了！”
顾杳摇摇头，说实话，这种母亲她也是头一次见，一边肆无忌惮的向着女儿们索取，一边又把所有的好处给了儿子。
但她只是个做手术的医生，对于这样的家事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也只能闭口不言，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她就去做手术的准备了。
结果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活在对话中的儿子忽然出现了。
这儿子二十多岁的年纪，一看就是超生多年后生出来的，前面不定又堕胎了几个女儿，看着瘦巴巴的，皮肤很黑，走路的动作跟螃蟹似的，大摇大摆的直接进来，到了走廊就在喊：“医生呢？我找医生，谁是要给我爸做手术的医生！”
看见顾杳过来，就把她拦住了：“是不是你？我听说是个女医生！”
这人身上传来一股烟酒混合的味道，很浓，熏得人头疼，顾杳就后退了一步：“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周百千。”
这正是要做手术病人的名字，顾杳就点点头：“我是。”
“你是？”那黑瘦男人听到她这么说，咧开嘴笑了笑，直接用手朝着她的胸前抓去。
顾杳急忙一个闪身，躲过去之后就摆出了防御姿势，这个时候掉头跑，就意味着把背部给了对方，所以并不明智，她根着苏彧也学了挺长时间的拳击了，几个回合之内应该还是能对付的了。
这男人一看没抓着，就猥琐的呵呵笑了一声：“你躲什么呀？医生，我是想找你说点儿事情。”
“什么？”顾杳警惕的盯着他，同时又缓缓的后退几步，偏巧这时走廊上并没有人，她低头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见那男人又趁机在靠近她，只好把手机捏在手心，重新抬头：“有什么事直接说可以吗？”
“你还是女人吗？怎么一点儿都不温柔？扫兴！”那男人沉下脸来，语气变得十分不好：“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走吧，不用给我爸做手术了。”
“为什么？”顾杳一边和他对话，余光往两边扫了扫，可巧张清雅走了过来，她松了口气，喊了一声：“去叫人，有家属闹事。”
张清雅后退了几步，一个转身急忙跑了。
黑瘦男人却不乐意，大声嚷嚷：“什么意思啊，谁闹事儿了？”
顾杳已经听到有人往这边赶了，自然不怕他：“这位先生，你可以明确说说，为什么不让你的父亲做手术呢？”
这男人却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我说不许就不许！这么老了，快入土的人了，死就死吧，快别白费钱了。”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是病人的妻子和几个女儿听到消息赶了过来，那白了头发的妇人一见自己的儿子，顿时跑过来叫道：“胜儿，你终于来了，快来病房吧，你爸等着见你呢！”
回应她的却是儿子不耐烦的神情：“见什么见？他都要死了，还见我干嘛，晦气！”
几个姐姐似乎已经习惯了弟弟这个样子，其中一个就说道：“姜胜，你不要这样说爸爸，他还有救！”
“你们几个有病吧？是不是你们挑唆的妈？有钱没地方花！”这男人立刻又冲姐姐发火。
其中一个姐姐红着眼睛，估计这几天精神压力挺大的，有些受不住了，崩溃的哭嚎着过来推搡弟弟：“你怎么那么没良心，爸从小最疼的就是你，家里最穷的时候，买了肉只给你吃，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还没等到近前呢，就被她妈抢先推了一把：“你敢打你弟弟？”
一家人就先乱作一团，互相打了起来。
顾杳在医院工作的久了，各种世态炎凉也见了不少，但看到这样的家庭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三个女儿生在这种家庭，真的是不幸中的不幸啊。
清了清嗓子，她强行打断了几人的纷争，淡淡的说道：“今天下午就会进行手术，希望你们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做好协商，不要打扰医生的工作。”
那女儿就强先说道：“做手术，我们要求做手术，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把我爸爸救活！他……”
话还未尽，就被他弟弟恶狠狠的打断：“不做！家里的事儿由我做主，你们女人哪儿有插嘴的份儿！”
那母亲在旁边颤颤巍巍的扶着墙，眼泪又哗啦啦的往下淌：“胜儿，你爸爸还有救啊，怎么说也要……”
他儿子又是一声暴喝，这才说出了目的：“闭嘴，老太婆，他要是不死，我去哪儿继承房产？”
顾杳抱着胳膊看了很长时间的戏，瞧了眼手表，也该到了收场的时候，她就直接说道：“法律上可没有女人不能当家做主的说法，手术同意书已经有家属签字了，所以不能不做，请你们先到外面去争吵好吗？这里是医院，需要绝对的安静。”
直接转身想要走开，身后脚步声传来，她皱着眉头回过头来，那黑瘦男子凶神恶煞的扑了过来：“想做手术？有我在就没门儿，你先把钱退了吧！”
看样子是真的想要闹事儿了，顾杳环顾四周，围观的人挺多，但是一个保安都没有，县城的小医院，对这方面也不是太重视，事情就有些棘手。
她的眉头就越皱越紧，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到底要怎么办。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几个长相熟悉的高大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直接一左一右把那男人的手臂给捉住了，拎小鸡似的拽到一边，任凭他怎么叫喊都不松手。
顾杳就挑了挑眉，来的倒是挺及时的，要是更早一些就好了。
往人群外面一望，苏彧正站在走廊边儿上，一身休闲装扮，显得腿特别的长，单手插在裤兜里，他向着她淡淡点了下头。
很听他的话，他的脸上乖乖的戴着口罩，依旧是没什么表情，顾杳却能够在他的眼中清晰的看到温柔，那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她便也向着他点了点头。
隔着人群，两人无声的交流，不用声音，都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去做手术吧，这里有我。”
“好。”

第34章 呢喃
手术过程进行的很顺利，顾杳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恢复了宁静，只有三个女儿还坐在椅子上等待，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又重新哭过。
和她们说了结果后，三人都是十分的高兴，和那个闹事儿的儿子恰恰相反，她们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父亲的，要不然也不会费劲心思凑手术费。
但讽刺的是，这老两口却偏偏只向着小儿子一人，把她们当做资源无情的压榨，好像女儿就不是人一样，只有儿子才配当他们的孩子。
是有皇位等着继承吗？
顾杳一直也不明白这种封建思想的根源在哪里，又是什么一种原理，反正她看到有这类想法的人一定是绕道的，因为实在太蠢。
“你们弟弟呢？”她一边摘手套，一边随口问道。
“他……打不过那几个男人，一个小时前就走了，走的时候很生气，我妈也哭的不行，就让人先送她回去了。”一个女人说道。
顾杳点点头，趁着送病人回去的途中，还是稍微提点了几句：“刚才的争吵我也看到了，对你们家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虽然我这个外人不该说什么，但还是想提醒你们，多为自己想想，千万不要拿自己的钱帮衬你们弟弟。”
那几个女人就一再的感谢，却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顾杳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觉悟才行，别人再怎么说都没大用处。
也就撂开不管，加上身上确实觉得很累，左右找了一圈，苏彧不在，她就先回宿舍，打算先休息一会儿。
结果进去之后就看见苏彧正站在里面，皱着眉看她的床铺，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滑稽。
“这是你昨晚睡的地方？”一看她进来，就问道。
“嗯，还可以吧？”顾杳扫了一眼，挺简陋的木板床，上头薄薄的铺了一层褥子，反正她的要求也不高，能睡就行。
“太硬了，窗户还透风，你会着凉的。”他伸手摸摸那床板子，直接把她放在一旁的箱子拎起来：“我租了个院子，跟我过去吧。”
“但我还有一个一起来的医生啊。”顾杳就有些犹豫，她当然也想换个好的环境，但又怕丢下张清雅一个人，她会害怕。
苏彧却已经走过来，拉着她下楼：“我已经找人给她另外安排旅店了，你不要担心。”
两个人下来，坐上车子，苏彧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在一处僻静的独栋小院子跟前停下，看着外观还挺清净，从外面还能看到里头延伸出来的树木枝干，绿油油的样子。
车停在外面，顾杳走进去之后，就转头打量了一下环境，收拾的也很不错，青砖的地面扫的干干净净，连点儿尘土都没有。
“进去睡一觉吧。”苏彧推开正房的房门，进去之后就是很宽敞的一个大厅，里面用半扇墙隔了个隔间，摆着张双人床，上面被褥什么的都很齐全。
外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电脑，苏彧就在那里坐下来，然后示意她进去休息，顾杳实在是有些疲惫，就点点头，简单的用脸盆里的水擦了下脸，连外面的衣服都没脱，裹着衣服匆匆的睡了。
这一觉睡的很好，连带着昨天的疲劳也一并的补充了回来，那宿舍昨晚也确实漏风，弄得她几乎没怎么合眼，所以今天才脑袋昏昏沉沉。
屋子里暖烘烘的，外头男人敲动键盘的声音轻微而富有节奏感听多了还蛮催眠的，她就伴着这声音，一直睡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再醒来时，却时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在强烈的抗议着。
穿上鞋子出来，外间却没有了人，外头天色已经昏暗，电灯发出幽幽的光，她直接推门出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终于听到侧边的另一间房里传出声响。
推门进去，居然是一个厨房，苏彧围着个黑色的围裙，正在低着头在案板上仔细切着青菜，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按在绿绿的菜上，另一只手拿着刀，整齐的切成一截一截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你在做饭吗？”顾杳刚睡起来，脑子还是懵懵的，有点儿傻。
他停下动作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杳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明知故问的蠢问题，就没再说话，走进来看了眼旁边的土豆，准备去削皮，结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工具，她就有些囧，正打算拿刀来弄，那土豆就又被他从后面拿走了。
青菜已经切好，整整齐齐的码在盘子里，还没吃呢，就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看他已经把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顾杳索性就不帮倒忙了，倚在一旁和他聊天：“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啊，手艺还听挺不错。”
“去国外之后，西餐吃腻了，在网上找菜谱学。”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给土豆去皮，切成片之后，码在一起又切成细丝。
这刀功，没个几年估计也练不成。
“哦……”她拖长声音应了一声，有些无聊的左晃晃，又晃晃。
苏彧把所有食材弄好之后，就准备在灶台上起锅炒菜了，余光撇见她趴在案板前，一会儿拨弄拨弄那细细的土豆丝，一会儿又好奇的去看酱油的品牌，整个一个好奇宝宝。
过去用手掌住那纤细的腰，轻松的把人半抱起来，直接踢开厨房的门，轻轻把她放在外头，重新回去之后，把门给关死了……
里头炒菜的声音响起来，顾杳站在外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那木头门，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嫌弃了？
挑挑眉，重新走回正房那边，心安理得重新躺回床上玩儿手机去了，好心帮忙他不领情，那她就只好等现成的喽。
根本就没仔细检讨检讨，她那哪叫帮忙，分明是添乱好不好？
打砖块的游戏才只过了一轮，外头的门就被人推开，饭菜的香味就传了进来，本来肚子就很饿，这么一闻，更是感觉饥肠辘辘，她兴冲冲的爬起来，急忙出去看，只见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收走，代替放在上面的是，热腾腾的几个小菜。
小炒肉，青椒土豆丝，蒸鱼和一个鱼头豆腐汤，筷子已经摆好，苏彧不在，估计是取米饭去了。
和上次相比，他的厨艺又长进了啊，闻味道就能闻出来。
苏彧端着电饭煲进来的时候，顾杳正坐在桌边盯着几个菜猛瞧，虽然脸上仍旧是十分平静镇定的，但渴望却都显在眼睛里。
他就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不吃啊？”
顾杳这才肯从菜上把目光移开，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你。”
算她还有良心，知道等着这个在她睡觉时候辛辛苦苦做菜的人，苏彧把电饭煲放下，取了碗盛饭，到底还是心疼她：“你先吃吧，我去把锅里最后一个菜端过来。”
“嗯。”顾杳点了点头，这才把筷子伸向蒸鱼，小小的夹了一块，放在嘴里仔细品尝，然后才给自己舀了一小碗汤，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虽然很饿，动作仍旧秀气。
蒸的那条鱼是没有头的，估计就放在了这汤里，明明是同一条鱼，做出的两道菜却是不同的口味。
这一餐吃的是十分满足，自昨天开始，第一顿热乎乎，又十分美味的菜肴。
顾杳不留神就吃的有些多，又喝了一大杯茶，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靠在沙发上不想动，苏彧收拾了桌子后，又把他的笔记本摆上，哒哒哒的开始敲，刚才还在切菜的手这会儿又灵活的飞舞在键盘上。
肚子里饱了之后，人本来就容易困，顾杳又歪了一会儿，就在那键盘声中又打起了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的一样。
身子忽然被人抱了起来，对于男人温暖的怀抱她现在已经熟悉，自动把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刷了牙再睡。”他把她放下之后，又去外面打了水，这才把人扶起来靠在床头，轻轻拍了拍脸颊。
“嗯。”顾杳点了点头，却仍旧不睁眼，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着有一点儿的孩子气，十分可爱。
看着这毫无防备的睡颜，苏彧的心顿时就软的像是一颗棉花糖一样，叹了口气之后，在牙刷上挤了牙膏，在她的下巴上捏了一下，贴在耳边说道：“乖，张开嘴巴，咱们刷牙了。”
重复了两三遍之后，她这才有些不耐烦似的皱皱眉，把嘴张开了，里面的牙齿白白的很整齐，看着十分健康的样子，苏彧就把牙刷伸进去，一颗颗仔细的替她刷了刷，喂了口水进去，不放心，又嘱咐几遍：“把牙膏沫子吐出来，吐，不要咽。”
她这会儿倒是挺配合，一低头吐在盆子里，还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这一通洗漱完成之后，好容易又挨到了软软的床铺，她立刻就拉过被子，自动钻进去，连带着把小巧的脸颊也埋了进去，沉沉的睡了。
朦胧中，听到男人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了，她便自动蹭过去，钻到了他的怀里。
女人的头发软软的贴在胳膊上，苏彧伸手过去搂着她，低头看看，却无半分睡意，甚至有一点冲动的想着，有不然今天他就不要睡了，就这么大睁着眼守着，看看这没良心的女人会不会一觉睡起来，再偷偷给跑掉。
拨弄了一下她的黑发，把那嫩嫩的脸蛋露出来，他俯身过去亲了亲，忽然眸色渐暗，轻轻的捉着她的胳膊摇了几下：“窈窈，醒醒。”
沉睡中被人打扰，顾杳有些烦躁的胡乱挥了挥手，嘴里含糊的叫了一声，但还是抵不过他仍旧锲而不舍的摇晃，一直被弄得半醒，她张开眼不耐烦看了看，小声呢喃了一句：“干嘛啊？”
意识基本还处在不大清醒的状态，显得懵懵的，苏彧却很满意这种状态，把人半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窈窈，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就能睡觉了，要如实回答，好不好？”
“嗯。”她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天你为什么要偷偷走呢？”他便继续问道，手指恶劣的捏捏她的耳垂，把她从梦中再次拉了回来。
“我……有些害怕，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候，害怕万一分离的话，会失落。”女人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蝴蝶翅膀一般的颤动几下，似乎是梦中的低语，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咂咂嘴巴，重新睡了过去。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苏彧重新把她放回枕上，妥帖的盖好被子，低头借着月光，久久的凝视了一会儿那宁静的睡颜，过一会儿才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却又语气坚定的说道：“不会分离的，窈窈，我们不会分离，结婚，生子，相伴到老，我发誓。”
之后的睡眠就十分安逸了，再没人来打扰，顾杳早上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基本上昨晚睡着后的对话都没了印象，一转头，苏彧正躺在身边，手臂压在她脑袋下面，折回来亲密的搂着她。
她就微微欠起身子，正想要轻轻起来，免得打扰到他，结果那人感觉到了她的动作，眼睛就忽然一下睁开了，同时下意识般的，一下子把手臂收回来，把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里的肌肉和骨头硬邦邦的，顾杳的脑袋撞上去，顿时‘哎呦’了一声，刚想问一句：“你干嘛？”
男人已经翻身压了上来，手臂撑在她的头侧，目光炯炯的望着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又想跑了，嗯？”
顾杳抬头望一望他的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醒了，装睡就为了看我跑不跑？”
“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还想跑？”他直接长指一伸，捏上她的脸颊，稍微用了些力气，弄得她脸上的肉都鼓起来聚到了中间，像个包子似的。
觉得有点儿疼，她不耐烦的伸手把他的手拍掉了：“跑什么跑啊？我就是怕打扰你睡觉！一惊一乍的。”
他的目光还有些怀疑：“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这回她再一推，他的身子就有些松动了，轻松的被她掀到了一边。
男人弯了下胳膊，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顾杳坐起来，扫了他一眼。
“胳膊麻了……”
“该，谁让你放我脑袋底下。”顾杳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起身把脚放在床下，找了一会儿，只找到一双大拖鞋，直接穿着提提踏踏出去洗漱了。
过一会儿再进来，苏彧仍旧在床上，身子半靠在床头上，长腿稍微耷拉着地，目光一直盯着她打转。
“你不起啊？”她已经收拾的利利索索，脸上发出淡淡的香皂味道，直接跨上床来把被子从他身子底下拽出来，几下叠好。
再想下去时，身子已经被人抱起来，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抱着她下地，把大拖鞋穿上，一直到了外间才把她放在了沙发上：“你的拖鞋在这儿。”
出门洗漱去了。
早饭简简单单的吃了些他昨天买来的面包和牛奶，顾杳就发现外面刮起风来，气温比昨天好像降了许多，按理应该是穿一件较厚的外套了，可她带来的偏偏都是些单衣。
正打算着里面多套几件保暖衣应付应付，苏彧已经走过来穿戴整齐：“我把车开进来，咱们去街上转转，给你买个厚衣服。”
“医院呢？”顾杳从餐桌上抬起头问他。
“用不了多少功夫，一会儿买完就送你过去。”他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外面。
套多了衣服的确蛮不舒服的，倒不如外面穿个厚的，里面简简单单套一件来的方便，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急忙过去把外衣穿好，门外的车子已经进来了，他滴的一声按了下喇叭。
县城不大，主要的商业街就那么一条，苏彧按着导航开过去，在路边停下之后，两人下来，随便找了一家开了门的服装店进去，扫了几眼新上的秋款服装，就选定了一件黑色的毛绒外套，里面是加绒的，看着就十分暖和，下摆也很长，能遮到膝盖。
反正这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保暖，样式什么的都放在后面，顾杳直接拿了衣服想去柜台付款，结果苏彧抢先一步已经付了。
她就把标签剪了，穿在身上照照镜子，忽然看见身后还挂着一件男款的半长黑外套，就让老板摘下来，给苏彧比划了比划，不等他说话，就拍板做主：“这件你穿着肯定好，我给你买了啊。”
“情侣衣啊？”他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豪爽的刷卡结账，就带着笑意问道。
顾杳让他这么一提醒，倒才注意到两人的衣服真得在款式上十分相似，就是一大一小而已，但她真的是无意的啊。
就转回身白了他一眼：“让你穿你就穿。”
两人在里面正说着呢，店铺外面却一阵嘈杂，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执，一男一女的声音，顾杳顺着玻璃门看出去，就看见那男的身影十分眼熟。
又黑，又瘦，穿着一件立领子的运动上衣，显得又猥琐又暴躁，不就是昨天在医院闹事儿的那男的吗？

第35章 心猿意马
顾杳昨天就对这个叫周胜的年轻男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明显是受尽宠爱的那一个，从小就踩着三个姐姐生活，虽然成长在同一个家庭，物质条件却比她们好了不止一倍。
但即便是这样的优待，这人长大之后对父母也是没有一点的感恩之心，父亲都已经病危了，他却过来阻止手术的进行，理由是：老家伙活了，自己就继承不到房产。
虽然并不知道是因为后天的溺爱造成的，还是先天就是如此，但很明显，这人的人性已经丧失了，甚至不能称之为人，那么他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是不足为奇的。
这么一想，顾杳就觉得事情古怪，急忙走到门边去看仔细观看。
店里的几个人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凑过来看热闹，玻璃门前一会儿就聚满了。
只见对面的那条街上，那周胜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子拉拉扯扯，女孩子大冷的□□着单薄，缩着肩膀看起来很可怜，一只手抓着路边的栏杆，张着嘴正在哭喊，声音都变了调，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胜正在一根一根凶狠的掰着她的手指，见不管用，就伸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作势要往下砸：“你放不放？不放我就砸死你！”
那女孩儿怕了，这才抽泣着放手，被他拦腰抱起，扔进了一辆面包车里，动作很大，一点儿都不怕把人摔着。
有路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看样子是想过来解劝，却被那周胜一眼瞪过去：“别管闲事儿，这是我自家的媳妇儿。”
前前后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面包车就已经关好了门扬长而去，店主人站在顾杳身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老婆啊？怕是要拐卖那女的吧！”
说完，表情见怪不怪的转身回去，继续叠衣服去了，玻璃门猛的被甩了回来，再看时，刚才那两个买衣服十分大方的客人早就大步走了出去。
“赶着投胎去啊，差点儿把我的门摔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想着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出两件衣服，心情还是不错，哼着歌儿过去把门关好。
顾杳和苏彧两个人几乎是冲到车子上去的，刚刚把门关好，顾杳就急忙系好安全带，一手捉住了把手。
不用她提醒，车子猛的窜出去，紧追着面包车而去，在街道上灵巧的左右穿行，但同样的，前面的车速度也是十分的快，那周胜应该是更熟悉地形的缘故，每次总能来一个猛拐弯儿，掉头驶入狭窄的小巷。
这会儿已经是快九点多钟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苏彧一边开车，一边还要避开不停横穿马路的人们，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不出几分钟，前面的面包车就看不见了。
顾杳抿着嘴，眼神有些懊悔，如果她反应快一点，在面包车没开之前冲出来就好了，但那时候她还在店里，发生事情的前后时间又很短，怎么想都是来不及的。
“我记住了车牌号。”按了下眉心，她转头对苏彧说道。
“一会儿我去报案。”男人点点头，沉着脸把车调头，开了回来，路过刚才买衣服的那家店，又停下来，和顾杳两人下车进去。
店主人正坐在凳子上低头吃早点，见到他们，就抬头问道：“二位还有什么要买的？”
苏彧随手摘下一条女士的围巾，扔在柜台上：“买这个。”
那店主就很高兴的过来了：“要不要包起来？”
趁着她开□□的同时，顾杳就问了一句：“老板，你为什么说刚刚那人是在拐卖妇女？”
那店主心情不错，就随口说道：“那不是明摆着吗？本地人都知道，这地方乱的很，常常有外地的女孩儿过来失踪的，都不是拐到村里给人做媳妇去了？”
“那你认识刚才那男人吗？”顾杳又问。
那店主就有些警惕：“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不过就是瞎猜，说不定还真是人家老婆呢！”
顾杳就没再说什么，出来和苏彧上车，他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就俯身过来替她把新买的围巾戴上了，又叮嘱一句：“自己在医院小心些，我下午过来接你。”
“好。”她点点头，身上穿着新买的衣服，就不怎么感觉冷了，暖乎乎的，小巧的脸颊低头在围巾的毛毛上蹭了一下，又说：“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
进医院之后，张清雅看见她，就跑了过来，脸上笑嘻嘻的，看起来精神不错：“顾医生，你猜我昨晚在哪儿睡的？”
“旅店？”顾杳摘了围巾，随口说了一句。
“是旅店，而且环境不错，还是个大套房，就我一个人住！”张清雅难掩兴奋：“比那个破宿舍可强多了，顾医生，你那个朋友的面子真大，人家服务生都说了，那里昨天晚上可是满客，特地给我腾出的房间呢！”
“嗯，那你就安心住吧。”顾杳点点头，淡淡说道。
张清雅就继续追问：“是男朋友吧？我那天从水房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个子很高，身材也很棒，你男朋友很帅啊。”
顾杳就点点头，很不谦虚的承认了：“是很帅。”
又想起什么，对她说道：“你去问问昨天脑出血的那个病人家属，他儿子结婚了吗？”
“好吧。”张清雅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乖乖的去了，一会儿，跑回来汇报：“没有的，他妈不在，是他大姐回复的，说弟弟还没有结婚，家里还在给他攒彩礼的钱。”
顾杳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抽空打开电脑查了查网上有关于失踪女孩儿的信息，看看是不是有家属在寻找，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与那个女孩儿相似的人。
这时苏彧的电话也打了进来，直接告诉她：“车牌是套牌的，不是原主人，警方那边具体也没办法深查，因为证据不充足，事情发生的地段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临街的店们也不肯承认曾经有看到过。”
“是怕报复吧？”顾杳叹了口气，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所以这个事情就此搁置下来了吗？但记起那女孩儿无助的表情，心里还是有些堵，有心想问清楚那周胜的住址，然后过去看看，想一想，还是不怎么现实。
去了要怎么说？证据都没有，还容易打草惊蛇。
正郁闷着呢，接到了顾时笙的微信，还是一张自拍，这孩子可怜兮兮的皱着眉头，背景是一架钢琴，后面附了留言：被抓回来了，手弹的要抽筋。
“该。”顾杳还是这一个字的回复。
顾时笙是当天晚上在酒吧被带回去的，都没来得及跟伊寻打个招呼，坐上车之后，他还是气呼呼的，结果一到家，整个人的气焰就消失了，蔫头耷拉脑。
母亲秦曼风就坐在客厅款大的沙发上，面沉似水，好像是从外面应酬刚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灯光下大红唇和黑色裙裤高跟鞋的打扮，更显出了威严的女强人气场。
“妈。”顾时笙只低头叫了一声，就急忙想往楼上溜。
“站住。”母亲只淡淡的一句话，他就怂怂的停住了脚步。
“去哪儿了，这些天？”
“小旅馆待着，打游戏。”
“只是这样吗？”
“嗯。”
母子二人一问一答，就跟审犯人似的。
秦曼风厉害就厉害在，她和一些爱动手的家长不同，管教孩子的时候，从小到大都没有体罚过，但她的惩罚比打骂更重，她会用你最在意的东西进行威胁，并且说到做到。
“你房间的电脑我帮你拆了，家里的wifi密码改掉了，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反省，学校那边也给你请了假。”语气淡淡的，她下了最后通牒。
顾时笙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顶多多买一些流量罢了，但他手头的钱也不多了，总体来说，上网这方面受了很大的限制。
就听母亲又说：“今天晚上别睡了，把之前落下来的钢琴练习都补上，另外，我听到一些传闻，说你在外面和些不三不四的女的在一起，这些我不想追究，但也禁止你再联系。”
她这一句却把顾时笙给激火了，返回身，瞪着眼睛问：“谁是不三不四的女的，你说清楚？”
“你说呢？”母亲的脸色更不好了。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给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顾时笙败下阵来，气呼呼的上楼，到底还是不敢违抗母亲，去琴房坐下了。
手机忽然有电话打进来，他不耐烦的接起来：“谁啊？”
“是我。”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伊寻姐姐？”顾时笙这才提起些兴趣。
“嗯，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伊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明显是着急的。
顾时笙啧了一声：“算了，我又不怪你，不要再装了。”
“你说什么？”那头停了一下，奇怪道。
顾时笙胡乱的按了一下琴键，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是你告密的啦，现在我妈妈把我抓回来了，你是不是很轻松啊，没人在你家蹭吃蹭喝。”
他说这些的时候，也不算太恼，要是对面的人换了另外一个，可一定没有这个待遇了，他肯定会破口大骂。
但对于伊寻，她就算做再过分的事儿，他都不会生气，没办法，这就叫差别待遇。
谁知道说完这话之后，对面的伊寻却没有再说话，过一会儿径自压了电话。
这是怎么了？
顾时笙有些摸不清头脑，明明他都没有发脾气啊，这个伊寻姐姐别看平时温温柔柔的，脾气还挺大……
吐槽了一会儿他就随手玩儿了会儿手机，翻到之前群发的那条自拍照，欣赏的看了一会儿，又嫌弃脸上的毛孔太重，放大了想修一修，这才看见背景里明晃晃的酒吧招牌。
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自嘲的想道：这操作可真够聪明的……
他无语了片刻，急忙给伊寻回拨了过去，连打了三四次，那头都只是嘟嘟的待机声，压根儿不接。
懊悔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儿，有听见门外高跟鞋的声音，他无奈的开始弹奏起来，脑袋里却是乱糟糟的，真想自己把自己揍一顿，他怎么能傻到这个程度呢？
顾杳这边，下午四点多就早早下班，因为她并不是县医院的医生，所以并不需要加班，做多做少，都是看她自己的意思，病人也没有多少，她再留着也是耗时间。
医院的人流量大，但大多数人却都不戴口罩，包括今天在街上也是一样，居民的防病意识都很薄弱，虽然目前还未证实这种新型流感有致命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但大面积传播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县里的几个医院目前也都设了传染病隔离区，每次远远看着那边全副武装的医生忙忙碌碌，顾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这种时候，医护人员总是抗战在第一线的。
把外套穿上，又仔仔细细的戴了围巾，她走出来的时候，苏彧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口罩遮了半个脸颊，他的面容却仍旧出众。
见她过来，他就弯腰把车门打开，动作很是绅士，等到两人都进了车里，这才把口罩摘下来，吻吻她的额头。
顾杳低了低头，情绪并不高。
“过来。”他直起身子，张开手臂。
她就自动依偎过去，到了他的环抱里面，男人有力的手臂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的，总有解决的办法。”
不用过多解释什么，他自然懂得她心里在想什么。
路上顺便买了菜，苏彧回去之后就去做了饭，样式居然还和昨天不同，是手擀面，男人的力气大，擀出来的面也更加劲道，牛肉做的臊子，顾杳吃了一碗之后，刚想再盛点儿，却被他制止了。
“怎么了？”她有些莫名其妙。
苏彧直接把碗抽走了：“一会儿还要运动，吃多了不好，你要是晚上饿，咱们还有夜宵。”
顾杳没说话，去沙发坐下了，看起来有点儿不乐意。
苏彧看着那微微鼓起来的小脸，就笑了笑问她：“你自己想想，多少天没练拳击了？”
“大概一周吧。”她就有些心虚。
“再要这么偷懒几天，你估计就要把动作忘光了。”
想一想他说的也在理，但人就是会有倦怠心理，尤其是对待运动这件事。
见她仍旧不动，苏彧就干脆过去把人抱回里屋在床上放着，俯身去翻她的行李箱：“运动衣带了吗？”
打开之后才发现，全是一些平常穿的衣服，他就皱皱眉头，又给合上了。
顾杳的手撑在床上，看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就有些不妙，抬头问道：“干嘛啊？”
却见他已经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往高调了一些，又把门关好了，这才笑着说道：“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穿什么都行的。”
直接一抬手，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蜜色的肌肤与好看的腹肌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目光就显得意味深长，没怎么太抗拒，由着他把她外面的套头衫脱掉，连着里头的保暖衣，最后只剩下一件最里面的运动式内衣，下面则是光着脚丫，短短的一条系绳睡裤。
地上早就铺了一层塑料的垫子，两个人站上去，男人分开脚站定，摆好姿势：“来吧。”
她就直接过去打了几拳，都被他躲开，两个人一来一往，对打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条件所限，房子里并没有器材，所以也只能先这样了。
顾杳又跟他打了一会儿，就有些赖皮的坐倒在床上，摆摆手：“我不行了，好累。”
“你的体力实在太差，以后我慢慢帮你提升吧。”苏彧双手叉在腰上，打量了她几眼，倒也没勉强。
“你呢？你几天没健身了啊，小心一身肌肉变肥肉。”顾杳半躺在床上晃晃脚丫，故意岔开话题，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我想要健身的话随时都可以。”苏彧并不像她那么累的直喘气，气定神闲的走过来说道。
“那你去健身房吧。”顾杳听他这么一说，就直接把被子扯过来，滚进去把自己包好，闷声闷气的说道：“快去快去。”
“不用去健身房，这里就可以。”
听见他在床上坐下，她这才露出半个脑袋：“这儿没器材啊。”
话音未落，就被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轻松的抱到了地上，男人带着笑意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这才说道：“谁说没有器材，你就是啊。”
就这么面对面的抱着他，直接来了个蹲起，命令的语气：“乖，给我数着。”
就这么亲密的被他抱着，两个人穿的本来就少，难免会触碰到皮肤，腰肢被他的大手紧紧的箍着，一蹲一起之间，他的呼吸直接喷在她的耳侧，身上肌肉的线条man到爆，比起其他时候，他在运动的时刻，更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一，二，三……”顾杳数了几下，脸就有些红了，心猿意马。

第36章 奖励与惩罚
脸上有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意，手臂缠紧他的脖子，顾杳就故意把身子贴近，在他的下巴上，下嘴咬了一口，成功在那里留下一个小巧的牙印子。
“别乱动。”不料男人却直接把脑袋往后仰了仰，不动声色的说道。
“假正经。”她小声嘀咕了一声，正打算着再做些小动作，被他手臂托着的地方却是一疼，让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发出羞耻的一声脆响。
“干嘛啊？”顾杳顿时不乐意了，她就算在小时候，也没有被人打过屁股啊……
苏彧笑了一下，就跟教训小孩儿似的：“因为你不专心，所以这是惩罚。”
“惩罚你个头啊。”见他这么不识趣，顾杳就不再撩他了，白了他一眼准备下地。
他的手臂却是一紧：“专心些，给我数着。”
根本就不放开她，调整呼吸又开始做起了蹲起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而且还十分标准，即使上面还托着一个人，身子也仍旧是稳稳的，跟平时一样轻松。
顾杳就不得不感叹，他的力气真的是很大了，平时她就算是什么都不举着，就这么蹲几个，也都是气喘吁吁的了。
三十个负重蹲起做完，他稍微喘了口气，仍旧没有放开她，反手托了下她的小腿：“现在该你了。”
腰上没有了他的支撑，顾杳就只好自己费力些力气固定自己，才不至于掉下来：“我能做什么啊？”
他却直接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臂扒拉下去了，顾杳叫了一声，身子立刻向下栽了下去，好在腿上还有支撑，不然就直接掉了。
但即便是这样，失重的感觉还是让人不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头部去了，长发因为倒立的关系都垂在了地上，她费力支撑起了一点身子，大叫道：“放我下来！”
他的手却并不松开，只是平静的命令她道：“把手放在脑后，然后用腰部的力量直起身子，就像做仰卧起坐一样。”
顾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懵了，好容易听清了他的话，立刻说道：“这怎么可能，太难了！”
这跟仰卧起坐可不一样啊，没着没落的，根本就没有支撑啊。
他的声音就变得柔和了些，像是哄小孩儿一样：“乖，咱们就做三个就算完成了，努力努力，你能做到的。”
见她还是丧气的在那里晃荡着，完全一副放弃的样子，语气就重了些：“你要是还这样，那我就不放你下来，你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一晚好了。”
顾杳当然了解他这个人，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以前练拳击就是这样，所以撒娇也没有用，就有些气恼的哼了一声，腿还被人家掌握着，一点儿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让他抱了。
无奈的把双手放在脑后，摆好姿势以后，她慢吞吞的开始往起直身子，过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到半路就崩溃的重新栽下去了。
看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小脸红扑扑的，上面全是恼意，苏彧这才把她又往上提了提，大手卡在腰部：“现在再试试？”
腰上有了力气支持，她吭哧吭哧的努力了半天，这才起来，额头上的汗水一粒粒的冒了出来。
身子重新回到了男人温暖的怀抱，她稍微喘了口气，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了：“做一个就行了啊，你别的得寸进尺。”
男人闷闷的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带的她也动了一下，他的头低下来，找到了她的红唇印上去，缠绵温柔的吻了一会儿，在她即将喘不上气的时候，这才向后撤离，腾出手抹了抹她的唇角：“这是奖励。”
“我看这是对你的奖励吧？”顾杳本来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被他这么一吻，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说话就更没好气。
他这才把她放回床上，难得安慰了一句：“好了，我没想到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弱，对你要求的严了一些，今天就先做一个，以后慢慢往上加吧。”
“以后还要做？”顾杳一听，脸色就立刻不好了。
“这是锻炼腰部力量的，你如果练好了，上次那时候就不用那么累。”男人坏笑一下，凑到她耳边说道。
顾杳张了张嘴，难得哑口无言。
只见他重新又站在地上，俯下身开始做起了俯卧撑，胳膊撑着地稳稳的做了两个，转回头看她，用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背部。
顾杳盘腿坐在床垫上，看着他这个动作，莫名觉得眼熟，那晚他就是这样撑在她的头侧……
摇摇头，她回过神来，一看他这个手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高高兴兴的下去，坐到了他的后背上，惬意的抱着胳膊喊到：“开始吧。”
这次他总没有办法难为她了吧？
像是骑大马一样，男人用脊背驮着她开始重新做起了俯卧撑，撑地的胳膊明显泛起了青筋，喘气声却仍然不重，动作极其标准。
“一，二，三……四。”顾杳故意拉长声音，身子在上面坐的很稳，索性就把腿给盘了起来，数到最后，就开始落拍子，明明他已经做了两个，她就只给算一个，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稳稳的做够了三十个。
驮着她稍微起了起身，她就自动下去，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去睡，身子却就势被人压倒。
“这是惩罚。”他带着汗湿的身体蹭在她身上，低头又是一个吻，只不过这次却猛烈了很多，不再是轻柔柔的，而是恶劣的咬了下她的唇，就像要把她吃到肚子里一样。
唇上生疼，她低低的叫唤了一声，但随即就被他带入更深的浪潮之中，两人在地上滚了半天，最后才来到床上，也不知怎么的，一沾到这软软的床铺，她就又有些发困，歪了歪头，眼睛渐渐闭上了。
女人的唇瓣一如既往的柔软，苏彧品尝了片刻，待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低头再看时，却听见她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小脸红红的，俨然已然进入了深深的梦乡中，睡成了一个宝宝。
小心翼翼的拉过被子把她盖盖好，男人这才无奈的平躺着，双手撑在脑后，他这是找了个睡美人吗？怎么随时随刻都能进入到沉睡中，而且是在这种时刻……
一想到她白天工作了那么久，晚上又练了拳击，然后陪他健身，也就释然，这是把她累到了啊，体力本来就不好。
想想那天晚上，她能够撑着起来偷偷跑走，就又有些心疼，明明是这么爱睡的一个人啊。
侧头吻了下酣睡的面颊，他还是认命的起来出了屋子，到另一间装了淋浴的房间，去洗冷水澡去了。
顾杳第二天去县医院，就听说传染病区那边，又新进来几个病人，本来就挺糟心的，结果到了下午，医院就接到了匿名举报，说是附近的西南村里面，有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但是被家人给藏了起来，不肯送去医院。
这可并不是一件小事，随时会因为这一个小孩儿，而使得全村的人都染上疾病，事态就会不可控制，院里当即和领导商量之后，派出了医护人员和救护车，和警察一起赶过去，打算强行让男孩住院。
出发的时间定的是第二天早上八点，顾杳听了出事的村庄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稍微一想，就想起正是她做手术的那个脑出血的病人所在的村子，他的儿子周胜应该也是住在那里的。
她的心中就微微一动，当天就回去和苏彧商量，要不要也跟着去一趟。
男人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咱们开车跟在后面，去稍微看下情况吧。”
这么定下来以后，他们当晚就早早的睡下，第二天六点多起来去县医院和救护车汇合，等车开动之后，就直接跟在了后头。
那村子是在山里，路途还是比较偏僻的，平坦的大路没开了二十分钟，逐渐就开始颠簸，顾杳平时没有晕车的毛病，这会儿也有些皱眉。
“要不要先停一下，你休息一会儿？”苏彧转头看了看她，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继续开吧，我能坚持。”顾杳摇摇头，这儿的路不好走，万一跟丢了就更麻烦了。
苏彧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勉强，而是继续专注的开车跟着前面的车，也饶是他这辆车底盘高，还是个越野车，换了普通的小车，早就陷在半路上不能动了。
就这么磕磕巴巴的又前进了三十多分钟，一直到了山脚下，路况更加不好，车子就没有可能再开了，一行人只好下来，同时带了担架和药品，继续在向导的带领下前进。
说是前进，其实脚下的路是越来越陡的，几乎就等于在爬山了，西南村偏僻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山路不通，想要进到村里实在太难，逐渐就和外界隔绝了消息。
顾杳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看见前面的苏彧直接弯下腰，想要背她，就摆了摆手，倔脾气又上来了：“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的。”
苏彧就过来把她的手拉住了，在她身子往下坠的时候就往起带一下，替她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力量，让她上台阶的时候也了一些劲儿。
倒是前面的那个向导，毕竟是走惯了山路，虽然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中年人，走起来的速度比苏彧都快了不少，而且两个人一样，一点儿都不喘。
村子是夹在两道山中间的，想要过去的话，就要翻越其中的一座山，上面有很多长满小刺的灌木林，等到人们全都气喘吁吁快累死的时候，这才终于到达了，刚要欢呼，再一看那村口，却都停下脚步，心凉了半截。
十几个面无表情，穿着破烂的中年男人，一人手持了一根木棍正把守在那里，满脸都写着麻木不仁，眼眸里都没有光彩。
“应该把几个保镖也带过来。”苏彧一看这情形也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对身边的顾杳说道。
她也赞同的点点头，到底还是对这里的民风估计的不足，想着毕竟都是些老实的农民，看到这么多人来，一定会觉得害怕，放弃抵抗乖乖交人，结果却远远不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太过闭塞的原因，大多数人是没有法律意识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这次从外省调来，主持防疫工作的人，见状就指挥着大家往后退了退，远远的喊话说道：“各位村民，大家听好，我们这次来是绝对没有恶意的，你们不要害怕，听说你们村有一个患病的小孩子，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他，带他去医院治病？”
结果说了好几遍，那头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仍旧紧紧的握着木棍，目光麻木阴冷。
“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啊？”有人嘀咕了一句，转头想找向导翻译一下，结果这才看见，那向导早就退出人群远远的跑了，现在只能看见一个黑点儿似的背影。
“我靠，这地方怎么回事，这么邪性！”人群就乱了起来，互相嘀咕着，渐渐往后退去。
“大家别慌！”组织的人急忙喊了一声，回头看见县里的警察终于也跟上来了，找到主心骨似的问道：“现在怎么办啊？这些村民根本不配合！”
话音还未落，估计是那帮子村民看到警察受了刺激，竟然抢先冲了过来，手里的木棍挥起来，打倒了好几个手上没有武器的女性护士和医生。
人们顿时开始惊叫，有胆子小的掉头就往回跑，身强力壮一些的男人开始徒手跟这些村民搏斗，一时间混乱不堪。
苏彧看到这个情形，早就把顾杳拉过来护在了身前，稳稳的站在原地，稍微侧身躲过了逃跑的人们，他这才伸出手去，一拳打倒了一个迎面过来的村民，而后又拽着顾杳往旁边走两步，把另一个也打倒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说什么也没有把她的手放开。
顾杳跟在他的身边，因为戴着厚厚口罩的关系，呼吸有些紧张，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感染了流感，虽然现在防护的很周全，但还是让她觉得有一丝的不安。
好在这时警察已经出手，亮出手铐逮捕了几个行凶的人，麻木的村民们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惧怕的站在一旁。
“谁要是再敢行凶，就和他们几个一个下场，抓到城里去坐牢！”警察半是恐吓办是警告的高声叫道，这才把这些人给驱散了，都扔下棍子头也不回的跑回村子里，人们顺势也就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房子倒也不错，家家都是砖瓦房，可现在全都闭门闭窗，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咱们去村委会。”一个有经验的人说道。
大家就按着村口的路标找了过去，到了村委会的小院子跟前，这才听见里面传来用方言说话的声音，推门进去一瞧，好家伙，屋里院里都是人，或坐或站，男女老少都有，神情紧张的议论着什么。
“谁是村长？”一个警察喊道。
“我是。”人群分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很有气派的走了出来。
“生病的小孩子是不是你家的？我们要带他去看病。”防疫队的人直接说道。
那村长大模大样的摇摇头：“不是，你们找错了。”
后头的警察就喝道：“就是你！黄有德是不是？有人举报说你把患病的孙子藏起来，拒绝带他治病！”
“是谁举报的，胡说八道！”那村长见事情暴露没办法再抵赖，这才有些慌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以为我孙子得了传染病，要把他带走烧死！”
他说完这话，聚集的村民就都愤怒起来，看着一帮子戴口罩的外来人，简直就像见到了仇人，不是因为有警察镇着，早就冲上来打人了。
“你从哪儿听说要把孩子烧死了，我们要带他去治病，县里医疗条件很好的，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康复！”
任凭医生们怎么解释，村长和村民们却都不相信，嚷嚷的声音越来越高，又要争吵起来。
顾杳和苏彧站在后面，两人都不动声色，在静静的观察着，从刚进来的时候，顾杳其实就已经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周胜，他仍旧是昨天的那一身打扮，正在鬼鬼溜溜的四处张望，被他带走的那女孩儿并不在他的左右。
当看到警察的时候，这个周胜的脸色就明显变得不好起来，好像有些焦灼似的，不停的跟身边的几个小青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看那个样子就十分可疑。
顾杳就拽了下苏彧的袖子，示意他看那边，他便顺势拉住了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劲握紧，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隐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倒是不怕被那周胜发现，就这么一直有一眼没一眼的轮流盯着他。
终于，那个周胜好像沉不住气了似的，悄悄的从村民中间往后退去，跟着几个伙伴一起，走进了村委会的后院。
顾杳转头，和苏彧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静悄悄的后退了几步，从大门出来之后，顺着这个小小的院子往后墙边绕，躲在树后看着，果然，刚过去没一会儿，就看见周胜他们几个从墙上跳了下来。

第37章 真心话
这会儿村委会里面的人们还在争吵，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在那边，所以周胜他们几个的行动是没有人注意到的，一个接一个熟练的从墙头上跳下来，几个年轻男人拍了拍身后的泥土，贼头贼脑的看了一下四周，这才一个接一个的往村后的一个小树林走去。
那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因为是秋天的关系，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枯叶，阳光几乎全被遮蔽住了，人走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时还有鸟类的鸣叫声传过来，显得有些阴森。
苏彧拉着顾杳，两个人走到树林边上，就稍微停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很默契的点点头，一起躲到了林子边上的一个茅草屋后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里面堆积着厚厚的草料，应该是某户人家用来储存牛羊饲料的临时放置点。
苏彧的身材很高大，就这么站着肯定是不行的，会被发现，就半蹲了下来，用手拍拍自己的膝盖，示意了一下。
顾杳看他这样，就有些犹豫，怕自己坐上去会把他压坏，但是男人直接用手一拽，就把她稳稳的放在了膝上，而后搂着她，两个人一起微微探出头张望。
树林里仍旧是静悄悄的，那帮人已经进去了十多分钟。
刚才他们其实是可以跟在后面进去瞧个究竟的，但是那样实在是太危险，而且很不明智，因为落叶满地，踩在上面声音很大，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被前面的人发现。
就这么又等了将近十多分钟，期间苏彧换了两次腿，但一直都没让顾杳下去，她上山的时候已经费了很多的体力，再这么站下去身体肯定撑不住，而且一会儿估计也会有费体力的时候，提前歇一歇总是好的。
顾杳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也同样担心着苏彧，有心自己在地上坐下，他却总是不让，凑在她耳边轻声命令道：“乖，地上凉，就这样就好。”
大手紧紧的搂着她，暖暖的体温渐渐传了过来。
这时，寂静的林中终于又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男人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不一会儿，周胜就当先钻出林子，身上和头上都沾了些枯叶。
站定之后，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而后点起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这才回头去看刚刚出来的同伴，抱怨了一句说道：“怎么那么慢？”
那人就也点起烟来，眯着眼睛骂了声脏话，然后才说道：“我也想快啊，这不是腿上被那女的咬了一口吗？谁让你捆绳子的技术那么烂，连个娘们都制不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了几句嘴，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到齐，有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的就吼了一句：“好了，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警察都来了，这里已经不安全，该想想怎么把那女的转移了！”
周胜这才住嘴，又吸了会儿烟说道：“我把我家运草料的拖拉机开过来，把那女的弄晕了扛出来，藏在草料下面，送到肖家村去吧，那里有家急着要媳妇的，给几个钱就卖了吧。”
“行，那就这么办。”几个男人这才点点头，其中一个又说：“你赶快去，不要被人发现了。”
那周胜就急急忙忙的走了，留下的几个人警惕的站在林子边上，一边抽烟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顾杳留意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发现除了周胜以外，还少了一个人，应该是在林子里面看守，眼下应该是他们人手最少的时候了，又比较分散，倒是个好时机。
苏彧就拉着顾杳起来，弯着身子走到一条小路上去，又重新大摇大摆的出来，假意两个人是从那边过来的。
两个人手挽着手，笑着交谈着什么，像是一对城里来的，没见过乡村样子的小情侣一样，一直在讨论旁边的地里种着什么庄稼，看见那几个人才笑眯眯的停了下来。
苏彧从口袋里拿了盒烟出来，过去一人递了一根：“小兄弟，都是本村的人吗？”
“你是谁？”虽然都把烟给接住了，但这几人仍旧十分警惕。
“哦，我们是跟着防疫队过来的，那边儿太没意思，就出来转转。”苏彧笑一笑，忽然又凑近了，小声说：“还有就是啊，我想问一下，你们村儿的公共厕所在哪里，我女朋友有点儿急。”
“公共厕所啊？那里面可脏呢，都是旱厕，你们城里人用不惯吧？”其中一个年龄稍长就来了些兴趣：“要不就随便找个菜地或者林子解决吧，这地儿人少，又没有人看你。”
说着转头打量打量顾杳，骨子都透着股猥琐劲儿，其余几个同伴也都嘻嘻的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都放松了警惕，目光都冲着顾杳看了过去。
结果还没笑了几秒钟，苏彧就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猛的扑过去抓住一个人，朝着下巴就是一拳，把他打的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挺挺倒下去昏迷了。
“你干什么？”另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喊着一边从后腰去掏别着的镰刀，手忙脚乱的还没等拿到，就直接被苏彧一人一拳给解决掉了。
“走吧。”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苏彧这才悠闲地拍拍手，拉着顾杳走进林子。
之前这几人进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有脚印留下了，比起其他的土地，那里要显得凌乱泥泞的多，所以两个人并不费力的顺着找了过去，一直到了林子正中，这才看见前方有一片树木被砍倒，就地用木材盖了一个小小的木屋，门窗都有，冬天估计还能挡风。
屋子的木门此时是半开着的，远远的就能看见门前坐了个年轻男人，正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吸着烟，看来他就是留下来看守的那个人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忘了过来，似乎是被太阳晃到了眼，抬起手遮在额前。
苏彧让顾杳先在原地站下，并则没有回避，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是……”估计是因为太自信这里位置的隐蔽，认为不会有陌生人的到来，所以那人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苏彧到了跟前，照样很轻松的放倒了。
“他会不会很快醒来？”顾杳这才过来，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
“至少一个小时。”苏彧用脚把那人往边儿上踢了踢，当先走进那木屋，却忽然在门口停下，转回身对说道：“你先去吧。”
顾杳便急忙绕过了他的身子，往里一看，也是一愣，实在是太惨了。
木屋里面并没有任何床铺桌子之类的东西，只是用木条拼起来搭了地板，离底下的土地大约有几厘米的距离，中间还留着宽宽的缝子，看着很是简陋。
就在那地板中央，一个没有衣服的女人正被很多道绳子捆了，面朝下的放在地上，背在身后的双手一直在努力的够着绳子，却始终无能为力，嘴巴应该是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杳蹲下去，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这才把人翻了过来，撩开那乱糟糟的头发，果然就是那天在街上被拉走的女孩儿，只见她此时双眼通红，脸上满是巴掌的印子，看起来瘦巴巴的，肯定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一把把她嘴里的烂布拉出来，这女孩儿才微弱的哭了起来，泣不成声的连声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别着急。”顾杳安慰了她几句，回身看了一眼，苏彧就立刻从身上拿下来一个小的折叠刀子，给她扔了过来。
她接住之后，几下就把那姑娘身上的绳索划开，把她扶了起来，外面又扔进几件男人的衣服，是刚才被打倒那人身上的。
虽然有些大，但顾杳还是快速的给这女孩穿戴起来，裤腰的部分系了根绳子，底下多余的裤腿挽起来，上边的衣服也是这样处理，总算是让她能出来见人了。
“自己能走吧？”做完这一切，顾杳从松了口气站起身，对那女孩儿说道。
“能的。”那女孩儿点点头，哭泣已经停止，勉强扶着墙站住，走出了木屋，看起来还是挺坚强的。
顾杳点点头，这样倒是省了他和苏彧不少事情，至少不用背着她行走。
外面，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被扒的只剩贴身的衣服了，苏彧拖着他重新塞进木屋里面，这样等到他苏醒的时候就能自行出来。
“给警方打个电话吧，这些人都是人贩子。”转头对顾杳说道。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看时，却没有信号，就皱皱眉：“我们快点儿回去吧，小心警车和救护车都走了。”
两人这次过来是自己私人的行为，走的时候又没打招呼，大部队未必就愿意等着。
“没关系，我们先把这个女孩儿送回县城，到那里再报案也是一样，我刚刚用手机录了证据，这几个人跑不掉的。”苏彧安慰了她一句，倒也不是太在意。
西南村到县城的路程不好走，这几人即便是醒来，能够逃的地方也没有很多，除了临村就是树林子里面，要抓捕还是很容易的，只要留了证据就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被救出来的姑娘始终温顺的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坚持走着。
顾杳就回头问了她一句：“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被拐到这边的？”
那女孩儿就低了下头，小声说道：“a市的，处网友……”
这个时候，身边的林子里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咔嚓一下，在寂静中显得十分可疑。
几个人停下脚步，苏彧立刻警觉的将两个女子护在身后，站在原地左右查看起来，目光忽然盯在一个模糊的脚印上，转头对顾杳说道：“必须加快脚步了，周胜应该已经发现了咱们。”
说着盯了一眼那被救的姑娘：“你的身体可以吗？”
见那姑娘点了头，这才让顾杳拉着她走在前面，自己走在最后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几个人之后就不再说话，快速的按着原先的路线从林子中走了出去，果然就见外面停着一辆拖拉机，上面并没有人。
天色这时候已经有些暗了下来，苏彧去那茅草屋里又找了找，找到一顶做农活时候用的草帽，给那被救的姑娘戴上了，加上她穿的又是男人的衣服，所以并不能看出来性别。
回到村委会的时候，来的人果然已经走了，几人就没有声张，而是快速的从人少的地方出了村子，而后翻过山路，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这次的速度就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因为心中着急，对路况也比较熟悉了，顾杳便低着头，只管迈着大步往下走，那姑娘虽然喘气喘的厉害，但也勉强跟得上。
好容易看到车子，几个人坐上去的时候，苏彧的脸色就有些不对，试着发动了下车子，他便熄了火下车查看，过一会儿才打开门说道：“车胎都被人划烂了，备用的胎没那么多。”
顾杳没说话，拿出手机又开始找信号，她当然知道这是个危险的征兆，但也是最应当保持镇定的时刻，手机的信号时有时无，她试着拨通了报警电话，但始终没办法成功。
夜色渐渐的降临下来，黑暗中，他们的车灯像是一个指示灯一样发出光芒。
顾杳俯身把自己的包拿过来，真准备从里面找一些她之前放进去的零食，给那姑娘吃一点保存体力，结果却忽然被苏彧一把把身子按了下去，与此同时，一声脆响在前方响起，车窗呈渔网状裂开，上面颤颤巍巍的插了一根铁质的箭。
苏彧那边，已经很快的伸手过去把车熄火，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又过了约摸一分多钟，始终是风平浪静，如果没有那支箭的话，就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下车，尽量把身子低下去，咱们去那边的树林里面。”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已经探身过来，将里侧的车门打开，顾杳轻声说了句‘好’，矮着身子下了车，借着车身的掩护，慢慢的往树林的边缘挪动，身后，那女孩儿也跟了过来，可以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
走了大概一分多钟才到达，顾杳稍微喘了口气，回身把那女孩儿拉过来，苏彧这时也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到了幽深的树林当中，草木的味道窜入鼻子中，还带着夜晚特有的寒气。
四周没有一点光源，但是黑暗处待的久了，自然已经适应，大概能看清一些景物，所以并不影响他们行走，就这么一直摸着黑行进了大约几分钟，顾杳脚下一绊，差点儿就摔倒，随即就被苏彧拽住，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关系的，跟着我走就好。”他略微安慰了她一句，脚步慢了一些，抬手把一些树木的枝丫拨弄开，回身仔细听了听，又拉着她们走了一阵子，终于在一处还算空旷的地方停下来，指指一颗倒地的枯树桩子，示意被救的女孩儿坐下，她的状态并不好，一直在剧烈的喘着气，看起来是累坏了。
顾杳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候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靠在他的身上又喘了一会儿，这才恢复了一些，小声说道：“一定是那个周胜，划车的和放箭的都是他。”
“嗯。”苏彧点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那里因为运动过的关系，目前还是暖暖的，这才放心一些。
又找了一个木桩坐下，他这才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敞开外衣把人裹在里面，吻了吻她的额头：“咱们在这儿坚持一晚上，等天亮了就出去。”
他的衣服很大，几乎就把她整个人给包住了，身上也立刻变得温暖起来，顾杳点点头：“我知道，周胜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有我们也躲进了暗处，才不容易被他暗算。”
“嗯，等天亮了我们就不怕他了。”男人笑了一下，手臂拢了拢，把她抱的更紧。
“你说，那周胜会追过来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杳才又问道，说不怕根本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现在心跳的速度也还是很快，也幸亏身边有一个苏彧，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男人想一想，摇摇头：“不会，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留意过身后，没有听到有人跟过来，而且从射箭的方位来看，他离咱们的距离还是挺远的，应该是在半山腰上。”
“嗯。”她这才安心了一些，探出头盯了一眼对面，见那姑娘仍旧规规矩矩坐着，便又缩回去。
现在只是初秋的季节，并没有入冬，大家穿的又比较厚，倒是不怕冻死在这里，熬一晚上也是没问题的。
天上有一轮月亮慢慢升了起来，清亮的月光透过树影照了下来，落在地上是像是一幅国画，看着有些稀疏，意境却很悠远。
顾杳盯着看了一会儿，抬头蹭蹭他的下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后悔吗？”
“什么。”月光下，他皱了下眉，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却仍旧是气定神闲的，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
“你是为了我才来到这里的，不然现在还躺在别墅床上舒服的睡觉呢，也不用卷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中来。”顾杳小声的说道，难得觉得心虚。
他的唇角弯了弯，居然笑起来：“我要是不来才觉得后悔呢。”
“这又是怎么说？”顾杳打了个哈欠。
“你自己想啊。”他摸摸她的脸蛋，看傻子似的眼神：“如果我不来的话，你遇到这些危险应该怎么办？万一出了事儿我不得后悔死？我知道你的性格，勇敢又正义，就算没了我，看到那女孩儿被拐卖，你也一定会想办法帮忙。”
顾杳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出事儿就出事儿吧，你干嘛后悔，之前不是还气我半夜偷偷逃跑吗？
“是啊，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他感叹的附和了一句，见顾杳抬头瞪人，这才把后半句补充出来：“不过……就算是个没良心的，我也忍不住想要保护。”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身处的环境并不怎么好，却都觉得心头暖暖的，不知不觉又贴近了一些。
后半夜的时候，顾杳就有些昏昏欲睡，本来今天就忙碌了一天，而且受了好几次惊吓，所以这会儿一静下来，人就格外的容易困。
苏彧却并不允许她睡，每次都拍拍她的脸颊，或是晃晃肩膀，强行把人弄醒：“室外有冷风，睡着了不好，乖，再坚持一会儿。”
她就只好勉强把眼睛睁睁大，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就惊喜的发现，居然真的有了一点信号。
急忙拨通报警电话，详细的把事情和地址给那边说了一下，她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警方已经答应派出车往这边赶了，估计天亮的时候就能到达，这就意味着，他们离危险又远了一些。
这一高兴，困倦就被冲散了不少，她看看苏彧，在他怀中换了个姿势：“为了打发时间，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什么？”他随口问道。
顾杳就说：“记得上次在顾时笙他们乐队地下室玩儿的那个吗？真心话大冒险，场地有限，咱们就全改成真心话，石头剪刀布决定胜负。”
他听了之后，真的伸出手和她玩儿起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运气不好，连着输给她两次。
顾杳转了转眼睛：“喜欢的女明星是谁？”
“没有。”他简短的回答。
“真的吗？”顾杳就有些狐疑，不相信他心里就真的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小心思，就换了个问法：“曾经有没有幻想过哪个女人呢？这个人是谁。”
这次他沉默了几秒，这才说道：“是你，第一次在游轮上见到之后。”
说话的时候语气仍旧十分平稳坦然，听不出任何害羞的感觉。
顾杳无语了几秒钟，怎么也想不到她问出的问题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被他拉起手，又玩了一局，这次却是她输了。

第38章 一吻即燃
到了后半夜，夜风就渐渐起来了，本来天气还是不怎么冷的，这么一来，那风却像是有生命似的，一点一点往人骨头里钻。
苏彧的身体素质很好，以往在国外训练的时候，在大雪天里光着膀子打拳的事儿他都干过，但顾杳却不行，她的身子本来就瘦，抵挡寒冷的脂肪也没有多少，不一会儿就缩着身子不受控制的打寒颤，就连躲在他衣服里也不管用。
虽然努力的把她搂紧，但还是无济于事，苏彧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就在外套里面，把自己的贴身衣服脱了几件，然后又去解她的。
“你干嘛？”顾杳颤着身子问。
“贴的近一点，热度才能传过去。”他简单的解释一句，扔了一件衣服给对面那姑娘，而后把剩下的衣服都盖在两人的外面，就这么把她整个人搂在胸前，用体温暖着她。
顾杳整个人被裹的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耳朵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着，有力而沉稳，那温暖的热度也一点点传递过来，渐渐的，身上的抖就真的止住了。
胳膊紧紧缠着他的腰，她慢慢闭上眼睛，一点一点的等着时间过去，很久都没有变换一下姿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风也好像止住了，身上的衣服这才被揭开了一点，他慢慢拿过衣服给她重新套上，热气都被散掉了，她睁了睁眼，觉得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了。
“你听。”妥帖的替她套好外套，围巾围在脖子上，他这才说道。
树林之外，远远的有警笛的声音传过来。
“警车来了！”她惊喜的叫了一声，精神也好了一些。
“嗯，咱们出去吧。”苏彧把她扶起来，又过去把对面那女孩儿也拽起来。
经过一晚上的煎熬，这女孩儿的脸色又差了一些，出去之后肯定会生病，不过这也比她被拐卖了强。
几乎是连拉带拽的，苏彧把她们两个带到树林外面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准备进来寻找的搜救队，一看到有人出来，搜救人员立刻就用对讲机通知了一声，紧接着医护人员也跑了过来。
原来是昨天接到报警之后，考虑到天气的原因，怕他们在树林冻伤或者受了什么别的伤害，所以把救护车也一并带了来。
但一番检查之后，顾杳和苏彧两人都还好，只是被救的那个女孩儿有些体力不支加上营养不良，需要去医院治疗一下。
之后的一切就进行的很顺利，顾杳休息一会儿之后，就直接去了警局把情况说了说，苏彧手机里的录像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警方立即就开始抓捕周胜和他的同伙。
关于被拐卖的那个女孩儿，真相也一点点出来了，原来她叫许琪琪，今年刚刚十八岁，还是一名职业学校的学生，平时课业较少，没事儿干的时候就喜欢上网，结果就认识了一个网友，这人花言巧语的哄骗着她，说自己是一个工厂的厂长，很有钱，愿意等这女孩儿到年龄之后和她结婚，给她买包买衣服。
就这么几句话就让这孩子心花怒放，逃了课就过来投奔网友，结果下车之后才傻了眼，接她的人哪是想象中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而是一个皮肤很黑，瘦巴巴的农村青年，而且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好人。
本来转身想走，但架不住这青年的甜言蜜语，她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下来，要做他的女朋友，在县里待了一个多月，两人的感情一直还好，结果忽然有一天，这男的却忽然翻脸，强行要带着她去山里。
许琪琪当然不愿意，赌气说要回自己的城市去，恼羞成怒的周胜扇了她几巴掌，强行拉她到车上，到了那条商业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又趁机拉开门下车，这才有了顾杳那天看到的一幕。
之后她被周胜带回去以后，不给吃喝受尽侮辱，就把她扔到林中的小屋准备找个人家卖了，要不是顾杳和苏彧相救，她现在的人生就完全是两个样子。
本来这就算结束了，可是顾杳因为昨晚受凉的原因，一直有些发烧，稍微咳嗽了几下，就引起了警觉，量过体温之后，警察的目光就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流感的原因，最近众人都是人心惶惶，再加上她又是在医院工作，难免就怀疑她被感染了。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肯定是因为受凉引起的感冒，因为从始至终她的防护做的都很好，口罩也一直没有摘掉过。
但即便是这样，在这时候发烧总是一件不妙的事情，需要进行隔离观察，她也就欣然接受。
结果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她刚要上车，苏彧却也根本走了上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干什么上来？”顾杳就推了他一下。
苏彧拿出手机，打电话交待了几句，这才对她说道：“你说呢？我昨天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亲密的举动也没少做过，你要是感染了，我也是第一接触者吧？”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她就沉默下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主动握紧了他的大手。
因为并没有确诊，两人的隔离倒也很简单，只是住进了封闭的病房，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就是不允许出去。
顾杳叮嘱了医生，暂时先给自己按着感冒来治疗，之后就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种熟悉的敲打键盘的声音。
再醒来时，口干的厉害，刚想坐起身按铃，就有一杯水递到了嘴边，她就直接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流入了喉咙，人才清醒了一些，睁眼再看时，苏彧却坐在她的床边。
“你怎么……”她愣愣的望着他，明明之前两个人是单独的病房。
“隔离病房很紧张，咱们的症状又不明显，我跟医生说了一下，就搬到了你这边。”他微微笑了一下，一身休闲的打扮，身后的病床上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
“你呢，身体感觉怎么样？”顾杳清了清嗓子，喉咙还是很哑，同时打量打量他的面庞，脸色不错，仍旧是很健康的状态。
果然就听他说道：“我没有什么不适，身体感觉很好。”
她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身上出了些汗，感到轻松了一些。
男人又给她掖掖被角：“再睡一会儿吧，睡起来，病就好了。”
她点点头，乖顺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沉入深深的梦境中，但隐约还是能听到他办公的声音，并不吵，相反的，还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想不到，短短的几天两个人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朦朦胧胧中，她的心中无限的感慨。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她的烧就退了不少，人有了精神，也就不用一直在床上躺着，盘着腿玩儿了会儿手机之后，她就百无聊赖的在地上走来走去，最后坐到了苏彧的病床上。
“聊聊天吗？”赖皮的用后背撞了撞他的身子，她仰起头倒着看他。
经过了这么几天，男人青色的胡茬已经冒了出来，但并不显得邋遢，相反，又增加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顺势往里挪了挪，他就直接把她抱了上来，两个人共用一个被子，下巴在她的头顶上蹭了蹭：“聊什么，你说吧？”
她倒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只是无聊想过来跟他说说话而已，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夜里我为什么偷偷逃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随手捉着她的一绺长发，在指上绕来绕去，他说道。
顾杳就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神秘兮兮的摇摇头：“这个保密。”
笑一笑又问：“之前你来机场接我那次，情绪很不对，那是因为什么呢？”
一提到这个话题，顾杳的情绪就有些低落，沉默了一会儿，她这才开口：“和妈妈吵架了，她很生气……朝我扔了杯子，说，不应该把我生出来。”
苏彧听了这话，就低头看看她的小脸，见上面写满了失落，就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他当然知道怀里的这个女人内心是多么的柔软，而母女关系这一块，则是她永远的心结。
“所以呢，你就受到影响了吗？”
“算是吧。”她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被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总是会觉得伤心的，就好像自己原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我本来就是有一些自卑情绪的，只是藏在心底里，偶尔才会冒出来。”
她说这话时，并不是寻求帮助，而只是作为一个问题来回答，有些心结是只能自己来解开的，无论多亲密的人都帮不到忙。
却听他只是平静的说道：“你母亲为什么这样说的原因，我并不能去探求，但我只能说，对于我，对于你的好友，对于许琪琪，对于数不清被你救治过的病人来说，你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如果没有你，这些人的人生将会发生改变，那么你自己来说，你究竟应不应该存在呢？”
轻柔的捋顺她的长发，他又接着说道：“母亲只是把你生下来的人，之后的人生价值是需要你自己来创造的，并不由她来控制，你只是钻了牛角尖而已。”
他这么一说，看似全都是大道理，却也有一定的启发作用，顾杳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只是一时太伤心而已。”
如此一来，她的心里就真的轻松了很多，好像是卸掉了什么重重的担子，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轻轻靠着他，她由衷的说道：“以前我在小说里看到过，里面说，患难时期的感情是更加刻骨铭心的，所以张爱玲才说，一场战乱成就了倾城之恋。”
“那咱们呢？算得上是共患难吗？”他便问道。
“算的，所以，你可能这辈子都深深印在我心里了，再没有人可以取代。”顾杳轻轻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说出情话，苏彧的眸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情绪，将她掉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紧紧的抱了上去。
两人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门被从外面打开，护士进来看见病人跑到一张床上去了，露在口罩外面的脸就是一红。
顾杳倒是很淡定，就这么坐在苏彧的床上量了体温，惊喜的发现，她的烧已经退了，当然苏彧也是一样，毕竟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发过烧。
从隔离病房被放出来以后，两个人心情都不错，再一打听情况，这几天他们住院的时候，倒是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周胜几个人贩子全都被抓了起来，他们知道事情败露之后，就全都躲进了林子里，差点儿成了野人，但终究也是没有躲过去的，受害人许琪琪也妥善安排好，只等封路结束之后就会被送回去。
比较幸运的是，上次去山里带回来的病人，那个村长的小孙子正好体内是含有流感抗体的，也正是通过这孩子，新的疫苗才得以研制出来，成功把这种流感控制了下来，没有大面积传播。
一切努力都是会有成果的，如果当初大家没有坚持去村里找这个病人的话，那么疫苗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出来。
能够自由出入之后，苏彧就让人找拖车过来，先把他的车子拖回市里修理，又重新开了一辆车，带着顾杳回到y市。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这次的行程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心中自然有很多的感情需要宣泄，但出院之后又疲于处理各种事情，一直没有机会亲近。
进了高速以后，苏彧开车的速度就明显加快了许多，朝着市区快速进发，顾杳坐在他旁边，难得见他这副着急的样子，就笑了一声，调侃道：“你说，咱们现在这状态是不是应该叫：‘干柴烈火’，一点就会着的那种？”
结果就因为这句话，到了他的别墅，刚把车停在车库里，那人就直接把她抱起来边吻边往里走，真正让她体验了一把如火的热情。
“等一下……”顾杳被吻的嘴皮子都疼，只好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剩余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第39章 礼物
这次别墅里面静悄悄的，连保姆阿姨都不在，两个人开门进去，从一楼大厅就吻在了一起，互相都不甘示弱，倒像是一场战争，心中都有一团火在燃烧，不自觉的想要跟对方索取着什么。
顾杳从来都不是羞涩的人，她想要什么，就会大大方方的去要，而此刻，她最想得到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于是就用手臂缠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将两个人罩住，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更让男人的心跳变快。
苏彧有力的大手托着她，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吻，等到上了四层，都已经是气息不稳，衣服有些凌乱，屋子里的温度都似乎变得高了起来，顾杳推了他一下，指指浴室：“先洗澡？”
他就直接帮她把鞋子脱了，抱着到了浴室后放到了浴缸里面，刚刚把水温调好，顾杳就又推了他一下：“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出去吧。”
男人凑过来看着她，目光不善：“过河拆桥是不是？”
“不是，就是想让你冷静一下，练练耐力。”顾杳笑的有点儿坏，赤着脚出来，一直把他推到门外，这才把门关好。
自从去了县城之后，她就没怎么好好泡过澡，都只是淋浴冲一下，实在是有些不过瘾，眼下这个浴缸则是大大的按摩式的，浴盐之类的都很齐全，当然要好好享受一把。
要说她也真的是很坏，男女的身体不同，眼下她已经把火勾了起来，却自己跑到这儿享受起来，也不知道外面那个郁闷成什么样子了。
经过上次的那一晚，她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苏彧这个男人的体力可不能和一般人来相提并论，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女孩子喜欢找运动员男友，身体好是绝对的，那个方面实在也是很厉害的啊，厉害到让人招架不住。
所以她现在把身体先放松放松，也好应付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不至于因为体力太差而丢脸的求饶。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不一样。
悠闲的把柑橘味道的浴盐撒在热水中，空气中就弥漫了一股很好闻的气味，用手搅匀之后，她把剩下的衣服脱下来丢在一边，简单的到淋浴那边冲洗了一下，而后回来心满意足的跨了进去，热热的水流把身体包围，她仰了仰头，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浴室的门把手却转动了一下，从外面打开了。
什么情况？
她稍微直起身子，看了过去，只见外面的苏彧已经换了一身宽大的浴袍，光着脚很坦然的迈步进来，将手上的一套女士的睡衣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
顾杳不自觉的去盯门锁：“我记得，我已经反锁了呀？”
“嗯，我有钥匙。”他这么说着，眼光已经定在了她水下的身体上面，摸着下巴欣赏了片刻，眸色渐渐深了起来。
顾杳又往下沉了沉身子，已经开始起泡泡的水面上，就只露了个小脑袋，挑挑眉，一阵正经的指责：“你怎么能这样呢？不能因为是在自己家，就不遵守规则啊，放在游戏里来说，你这种偷拿钥匙开门的行为就叫做外挂！”
“所以呢？我应该怎么办？”他一边绕有兴趣的逗着她说话，一边慢慢的把浴袍脱掉，里面居然什么衣服都没有，精壮的腹肌和好看的人鱼线全部一览无遗，长腿窄腰，男性的那种阳刚之美全都彻彻底底的展现了出来。
“暴露狂吗你？”顾杳一边说着，目光已经黏在了上面，上次太匆忙根本没看清，哪有现在这么高清，而且是在灯光下，照的更清楚了。
身材太好了，要是手边有个相机她都能拍下来，出来工作也有些年了，她也算是目睹着身边的男性同事从一个个小鲜肉慢慢转变成了大肚子的肥胖中年男，爬个楼梯都是气喘吁吁的，哪有这么赏心悦目啊。
厌男症都是假的，只是没有遇到这么帅气的男人罢了。
她的心里再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因为太过诱惑，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进来了，因为承载了另一个人的关系，浴缸里的水顿时就溢出来很多，哗啦啦的声响过后，空间就变得狭窄了。
“宝贝，往前一点。”苏彧还好像并不满足似的，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两条长腿伸展着，都快顶着浴缸的底部了，明明这个浴缸型号是最大的，还是让他塞了个满满当当。ω理??-??-??
顾杳就有些不满了，明明她之前一个人泡是很惬意的啊，但紧接着，男人的手伸过来，很识趣的开始轻柔的帮她按摩后背和肩胛，手法适中，虽然有些用力，但也能忍受。
顾杳放松了身子，向后靠了靠，身子枕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睛开始养神，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会有女式睡衣？”
“帮你准备的，怕你过来的时候没有替换的衣服。”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替她把长发打湿，涂了洗发水慢慢按揉起来。
顾杳舒服的眯了眯眼：“嗯，那我有时间也替你置办一些吧，放在我那里。”
水流太热，他按的也舒服，她的脑袋一点一点，不自觉又想睡，却又被身上一阵阵涌起的热意打扰，小小的叫了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帮你洗澡。”男人笑着亲了亲她的耳唇，把那里像吃软糖似的轻轻咬来咬去，嘴里的热气哈在那里，不一会儿就就看见那小巧的耳垂慢慢的变得红了起来。
满意的低笑一声，他怀里软软的女人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着面，捧起那小巧红润的面颊，深深的吻了上去，不顾她小手胡乱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一心一意的在深深品尝。
一吻过后，这才哗啦一声托着她站起来，长腿一迈出了浴缸，到淋浴底下重新干净，就这么湿淋淋的往卧室走去。
“冷！”顾杳缩了缩身子抗议。
他就亲亲她的面颊，安慰道：“乖，过一会儿就不冷了。”
何止是不冷，简直要热到极点，两人都在不停的出汗，她这才彻底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连整个卧室似乎都热了起来，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顾杳翻了个身，被他又搂上来放在腿上，两人脸贴着脸吻了又吻，而她的身上已经软的像是面条一样，同时又带着余韵过后的那种酥酥的感觉，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
“再来一次好吗？”男人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好像还是有些不满足。
“算了吧。”她这才怕了，有气无力的摇头，歇了一会儿又劝：“你也要注意健康啊，太没有节制也不好。”
他就闷闷的笑了一声，仍旧精神的很：“我每天健身就是为了这个，放心吧，对身体没有影响。”
顾杳这才无奈，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受不了了，行吗？我都要累死了！”
但想一想，她明明也没干什么……
和上次比起来，这个人好像现在才展现出来身正的实力，体力好到不行。
“那你现在说，我的腰好不好？”他这才放了她，把人抱起来重新去浴室冲澡。
“嗯。”顾杳无奈的应了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以后可再不能嘴欠了。
“真心话吗？以后敢不敢说我腰不好？”他仍旧不依不饶，水流从花洒中喷出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敢了。”顾杳适时的认怂。
出来的时候，再看那床单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地上也全是两个人从浴室带出来的水迹，简直可以用一片凌乱来形容，之前两个人太过投入，竟然全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办啊？”顾杳裹着件睡袍，看着有点儿头疼，虽然她平时很爱整洁，但今天实在太累了，根本不想再动一下。
“我们去客房吗？这儿留着明天再说。”苏彧当机立断，把那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抱着她到了另一间房，进去把空调打开，一起进入了软乎乎的被窝。
“睡吧。”用胳膊把她搂过来，他轻声说道。
顾杳把头往下埋了埋，扎在他温暖的怀里，也是累到不行，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身边人沉稳的呼吸声，她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摸摸肚子，忽然用脚踢了踢苏彧的腿。
这人这次睡的还挺沉，过了半天没有动静，她又要伸脚再踢，小脚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握紧。
“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你？”男人翻身压过来，双手撑在她的头侧，黑暗中目光炯炯。
“你是刚醒还是一直醒着？”顾杳有些好奇。
他依然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这才有些委屈的指指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气氛就有些沉默，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半晌，男人叹息了一声，翻身起来，扭亮床头的台灯：“等着，我过去看看有什么食材能做些饭菜。”
他走了之后，床上瞬间就空了很多，顾杳翻了个身，随便的滚了一圈，到了床边又动了动身子，继续往回滚，有点儿无聊，肚子很饿，想睡也睡不着了，只好起来。
想起来手机还在原来的卧室，她就起来把拖鞋穿好，过去推门打量了一眼，自己也有些脸红。
她和苏彧那会儿有这么激烈吗？怎么床头的台灯都能被撞坏，尤其是那凌乱的床单，简直是不忍直视……
弯腰把地上的衣物都捡起来，顺便床单子也扯下来，通通丢到洗衣机里面洗了，这才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钟。
穿着拖鞋提提踏踏的来到厨房，里面的灯光亮着，男人高大的身影在里面忙碌，身上松松散散的穿着一件大浴袍，领子有些低，露出些许好看的胸肌，黑发稍微有些长了，因为睡觉的关系显得有些凌乱，有种闲适的性感。
她就靠在门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忍不住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正好苏彧回头看了过来：“你色眯眯的看什么呢？”
“看你呗。”顾杳倒是坦然的把这个形容词接受下来，这才探头探脑的进来：“做什么呢？我想吃肉。”
“你看我像不像肉？”伸手指尖戳在她的额头上，男人又毫不留情的把她赶出去了，又解释了一句：“这次出门的时间长，易坏的食材都已经清理出去了，只剩下几颗鸡蛋，还有些面粉能用。”
“那做什么？烙油饼？”顾杳就有些失落。
“大晚上的吃油饼对胃不好。”苏彧摇头，又把面粉放在盆子里和起来，袖子高高的挽着，手臂上的力量很足：“我给你做阳春面吃，上面卧一个鸡蛋。”
“两个。”她一听又来了兴趣，重新趴在厨房门边讨价还价。
“一会儿把我的给你，只剩两个了。”他点点头，转身忙碌去了。
既然厨房这边用不到她，顾杳就心安理得的继续回去沙发上坐着玩儿手机，过一会儿，就闻见厨房里面传来了好闻的气息，苏彧端着两碗面走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很简单的样子，上面飘着葱花和油花，还点缀了一些红红的辣椒，和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又递给她一双筷子：“吃吧。”
她便俯身挑了口面放在嘴里，说不出多惊艳的味道，但就是觉得温暖，醋的味道很重，酸酸的，让人胃口大开。
两个人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头对着头专心致志的呼噜呼噜吃面，直到最后把汤都喝的干干净净，这才满足的放下筷子。
“饱了吗？”苏彧拿过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饱了。”顾杳点头，能不饱吗，她吃了两颗蛋一碗面，比他吃的都多。
拍拍肚子，她站起来就想回去继续睡，却被他叫住：“刚吃完了就睡不好。”
“我困。”她垂下眼睛，显出些撒娇的意味，这样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
苏彧的心就变得软绵绵的，把人抱过来坐在腿上：“咱们聊聊天好不好？就一个小时，把肚子的里面条消化消化就行。”
这么一折腾，再睡觉的时间就是凌晨四点多了，两个人重新刷了牙睡下，这一觉就十分的甜美，一直到太阳晒进房间都没有醒。
顾杳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的人轻手轻脚的起来，离开房间前还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就有些不乐意的撇撇嘴，睡梦里还在抱怨，之前说她早起偷偷跑走，他还不是一样？就不能多陪她躺一会儿嘛。
结果她就这么着，还又多睡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起来，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饭，挺简单的鸡蛋三明治，本以为是中饭，她吃了几口之后，才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苏彧给她做的早饭吧？结果她给睡到了这会儿。
左右看看，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也不在楼上，她就去窗户边望了望，下面的露天泳池里，碧蓝的水中央，男人如一条大鱼般在中间肆意畅游。
没着急下去，她先拿手机照了张相片，拿在手中欣赏了片刻，这才过去穿了件外套，里面仍旧是件睡袍，大太阳底下也不太冷，她就懒得加了。
结果刚转了个身，手机上就被打进电话，号码是苏彧的。
她就重新回到窗边往下一看，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岸，半个身子靠在栏杆边上，头上的深色的泳镜发出亮亮的光泽，仰头看了她一眼，他指了指手里的手机。
顾杳急忙接通，那头就立刻对她说道：“穿上泳衣再下来，卧房的衣柜里，我给你买了。”
她便答应下来，挂断电话过去一看，居然还挺漂亮，上下两件式，既不太过暴露，又能显出身材的曲线来。
她就心情不错的拿过来换上，这才在外面套了浴袍，走下来到了泳池边儿上，苏彧已经又进了水里，一阵水花闪过，他从里面游了过来，扒着岸边冒头：“睡好了吗？睡美人？”
“还不错。”顾杳顺势坐下来，把两只脚泡在泳池里面感受了一下，冷的急忙缩了回来。
刚上了岸，却又被人攥住小腿，硬生生给拽到水里，搂了个满怀：“一起游一圈吗？锻炼体力的。”
顾杳一听他说‘体力’这个词就觉得来气，谁会有他那么变态的身体素质啊？除非是长期训练的那种。
身上对泳池的温度已经适应了一些了，她就把他蹬开，自己游了一个来回，身体轻盈的像是一条美人鱼一般，身边有人跟了过来，两人在水中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
虽然在地上跑步不怎么样，但是顾杳对她在水里游泳的速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还没游了几下，男人却已经远远的把她超过了，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不服气的到达终点，她冒起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水：“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擅长的？”
“还是有的吧，这也要你慢慢去发现啊。”他笑的很坏，又拉着她来来回回游了几次，一直到她又感到劳累的时候，这才把人托上岸。
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她就这么慢慢躺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问：“你对结婚有什么看法呢？”
她愣了一下，急忙爬起来看看苏彧，见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就皱皱眉头：“现在就提这个有些早吧？我可不喜欢结婚，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他这才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拿起浴巾给她擦擦身上的水珠：“一点儿都不早，既然我们两个已经交往了，以后就不可避免会问道这个问题，还是早讨论早好。”
“哦……”她就拖长了声音，有些抗拒。
“那你具体说说，你具体讨厌婚姻的哪点呢？”苏彧凑近了在她耳后吻吻。
顾杳这才眯起眼睛：“很多……具体的话，背叛，丧偶式育儿，争吵，做家务等等吧。”
“那你这些讨厌的点都还是落实在人身上，而不是因为婚姻本身的问题。”男人想了想才说：这些用在爱情 身上也同样适用啊，如果你所找的伴侣本身就是这样的人的话。”
“也对吧，但我就是觉得结婚没用，不结婚不也可以相爱吗？”顾杳点点头，倒是同意他的说法。
苏彧拉着她站起身来：“也可以这么说，但婚姻本身就是为了相爱的两个人提供便利的，起码在很多事情上，如果两个人是夫妻的话，就方便的多，比如生孩子，比如危机时刻的签字等等，换而言之，我们会在法律上成为一家人。”
他就这么缓缓的说了一会儿，见她仍旧有些抗拒，就不再继续，而是给她披着浴巾，拉她又重新走上楼去：“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
“是什么？”顾杳随口问了一句，但也没怎么在意，脑子还想着他刚刚那番话。
虽然嘴上并没有承认，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明明有很多解不开的心结，最终却都被他轻而易举，几句话之后就给化解了。
就这么一直到了一间房门口，顾杳看了看，这里她并没有进来过，实在是因为他家的房子太多，而她又不是个好奇心强的，所以就只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活动。
“进去吧。”男人停下脚步，微笑着示意她道。
她就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只好推开了门，却看见里面是一个储藏间的样子，靠墙的地方放了架子，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上面都放了东西，足足有三四十件，都是些名牌的包包，手表，高档香水，还有几个是礼盒装的，不清楚装了什么。
顾杳虽然并不经常买这些东西，但看LOGO也知道，这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有名品牌，并且价值不菲，就有些愣住了：“这都是你买的？”
原本靠在门边的苏彧这才不慌不忙走进来，淡淡对她说道：“嗯，买来送给你，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后，再出差的时候就会在当地给你买一件礼物，不知不就已经这么多了。”

第40章 土豪
顾杳平时是对包包什么的不感兴趣，但任凭是哪个女人见到这么多东西，都会有一丝欣喜的，尤其还是男友送给自己的礼物。
喜滋滋的进去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又把几个盒子拆开，腕表戴着显摆显摆，就这么足足折腾了有大半个小时，她这才一脸满足的挑了一个包包挎在胳膊上，出来把门关上。
苏彧一直在笑着观察她的动作，见她这样就挑挑眉说道：“剩下的呢，你不要了？”
“要啊，暂时先放在你这样，我需要的时候就过来拿。”顾杳说着就把浴巾摘掉，去换了来的时候穿的那件长款风衣，搭配着包包在镜子跟前照了照，这才转身把他的脑袋拉低，在他的脸上吻吻，一副既感谢，但也并不贪心的样子。
以前对于这种昂贵的礼物，她是绝对不会收的，但苏彧却不一样，他所送出的不光是物品，更是他对她的感  情，这些顾杳是绝对理解的，也知道退回去，他一定会感到失落，所以她就想到了这样一个折中的做法。
苏彧当然明白她的小心思，叹了口气说道：“这种时候，我就会想到婚姻的好处，起码咱们结婚的话，财产就是共享的，我送你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好了，我这不接受了吗？”顾杳觉得好笑，又把包包拿在手上给他显摆了一下：“你看多好看？”
随口就问了一句：“你对这方面是不是挺懂啊？我看你挑的东西都很不错，绝对不是直男审美。”
“是吗？”他这才淡淡回答一句：“我进店之后，就只挑最贵的那个买。”
顾杳就有些无语了，良久之后给他抱了个拳：“土豪，惹不起，惹不起。”
顾时笙这边，是隔了一周才重新去找伊寻的。
这一周里面，他一直在家里乖乖练琴，每天尽可能的听母亲的话，好好表现，这才换来了几天的松懈，又被允许出来自由活动。
重新看到外面热闹的街道，他竟然鼻子酸酸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才在家里被关了七天啊，但就好像是一年没出门一样。
刚想联系几个朋友出来聚聚，但他中途又改变主意，直接打了个车，往伊寻家去了，自从上次之后，她就再没有接过他的电话，弄得顾时笙十分着急。
结果到了之后，敲了半天门才开，伊寻穿着身休闲服站在门里，看到是他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作势就要关门。
顾时笙就死皮赖脸的把自己的一只胳膊伸进去：“姐，我是来道歉的，你别关门啊，听我说完好不好？”
伊寻怕把他弄伤了，这才停手，淡淡说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快回家去吧。”
她其实真就是这么想的，至于顾时笙上次说的那些话，则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生过气，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弟弟罢了，哪能和他较真？
不接电话也不过是觉得没必要，他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刻，必须要好好学习，能少打扰他就少打扰，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又跑了过来。
顾时笙这边儿，却拍着胸脯一副很夸张的样子，显得十分悔恨：“我怎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了？我胡乱怀疑你，错怪了你啊，明明你之前那么真心的待我，我还狼心狗肺，我简直就不是个人！”
伊寻看着他这个样子， 差点儿被吓到，后退了几步才摆摆手：“你快回家吧，我不怪你，真的。”
说完之后，趁着他不注意，快速就把门给关了。
把里门关好，走回卧室之后她的心跳还有些快，这孩子怎么一副发疯的表情吧？别是在家里给憋坏了……
其实具体的情况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听顾杳说，所以就有些担心起来。
看了会儿书，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走出来靠在门口听了听，小心翼翼的重新把门打开，一张脸就从门缝里冒了出来，嬉皮笑脸的。
“姐，你是在担心我吗？”顾时笙拍了拍身后的土，从台阶上一跃而起。
这样死缠烂打的人，伊寻还真是没怎么见过，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无奈的把门敞开：“你进来吧。”
“好的！”顾时笙笑一笑，急忙挤了进来，熟门熟路的把鞋换好，过去瘫在沙发上：“姐，咱们中午吃什么？”
伊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时笙仍旧十分热情：“要不我做吧？冰箱里的食材还有什么？”
伊寻这才摇摇头：“我打算做个面条。”
“哦，那我给你打下手，剥葱剥蒜，都行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顾时笙手里端着两碗面条，放在桌上后，很坦然的回身招呼：“姐，快来，吃饭吧。”
伊寻对他这种厚脸皮的行为已经基本形成免疫力了，过来默不作声的把饭吃完，这才抬头看看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赶客的意思很明白，顾时笙就是在装糊涂，拍拍肚子坐回沙发，顺手把电视按开了：“怪冷清的，随便找了台看一会儿吧？”
伊寻没说话，俯身收拾碗筷，顾时笙这才反应过来，跳起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下：“我去洗就好，你休息吧。”
拿洗洁精清洗碗筷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刚刚打开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一个访谈节目，里面一个音乐圈有名的中年作曲人正在侃侃而谈，讲述自己的音乐生涯。
忽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好像是杯子摔在了地上，他就急忙出去查看，这才看见伊寻半蹲在地上，正用手去捡碎掉的玻璃茬子，手上连个手套都没有戴，看着很危险。
“别动了，我来收拾！”他就叫了一声，刚要去拿扫帚，又眼尖的看见女人白白的指尖上已经沁出鲜血。
顾时笙愣了一下，几步走上前去把她给拉了起来，因为着急的缘故，这会儿也顾不上甜言蜜语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把手扎破多疼！”
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责怪。
结果再一低头，却见她的脸上出现了泪痕，不过是片刻，泪水就像是珍珠一般大滴大滴的滚落，人虽然在哭，却并不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抖得厉害，整个人更加瘦弱。
这是……疼哭了吗？
顾时笙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一边忙不迭的给她擦眼泪，一边又拉着她进屋找药箱，心里面急得不得了，又想：到底是女人啊，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儿的伤口就哭成这样。
伊寻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手，仍旧在哭，抖了几下肩膀，嗓子哑哑的：“关掉电视……”
“先上药啊，电视什么的一会儿再说吧？”顾时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想不到伊寻的反应更大了，直接就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吼法：“我让你关掉电视！”
人说着就扑了过去，看你样子就跟要把电视给砸了似的。
顾时笙吓得急忙拉住她，一抬手就把电源给关了，电视闪了一下，没有了画面，然后他又扶着伊寻，把她给弄到了沙发上。
即便是他再傻，现在也看出来点儿不对来，伊寻似乎并不是因为伤口而大哭，是有其他的原因，同时还跟电视有一些关系。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也不可能知道，只好试着开始安慰，张着手比划了半天，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说好吗？我替你做主去！”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儿，伊寻才总是是停止了抽泣，再抬头时，眼睛红红的，还在不停的吸着鼻子，整个人楚楚可怜，本来就是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看起来苍白而没有血色。
顾时笙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个样子就是一阵心疼，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她去伤心，咬了咬牙说道：“姐，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能帮到你
伊寻刚哭过一场，这会儿是十分没有精神的，抬头看了眼顾时笙，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应付他，就只是有气无力的指了指门边，示意他赶快离开，然后就起身往卧室走去，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但她这样冷漠的态度，无疑是让顾时笙的内心更为焦躁，本来就是容易冲动的年龄，又加上刚刚看到她那样伤心的哭泣，心中就莫名其妙生出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那情绪在他的心中激荡，一时找不到出口，就开始横冲直撞起来，弄得他嗓子眼发堵，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睛定定的盯着女人纤细的身影，他直接站起身来就把她的胳膊拽住了。
伊寻被他弄得有点儿疼，转回身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男孩，张张口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吓得六神无主。
“不要无视我好不好？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喜欢了很久。”男孩儿的眼睛有些发红，就这么深深的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在说什么？”伊寻皱眉，猛的抽回手来，愣了几秒才把他往外推。
顾时笙低着头并没有反抗，一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响起，这才颓然的坐在了台阶上。
什么狗屁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虽然也在责怪自己不应该这么快的表白，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跟伊寻是没有结果的，毕竟两个人之间差了那么多岁，她又是姐姐的好友。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有种不甘心的感觉，失魂落魄的从楼道里走出来，到大街上走了几步，就连身后有一辆车在按喇叭也没有觉察。
“顾时笙，顾时笙！”
身后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头去看，苏洲从一辆黑乎乎的小面包车里探出头来。
“哥们儿，巧啊，有阵子没见你了，发微信你也不回！快过来上车聊。”苏洲的头发已经剃成板寸，整个人晒的很黑，倒是精神不错的样子，身上也有了点儿腱子肉。
“我妈不让我上网。”顾时笙兴趣缺缺的说了几句，钻到了车子里，有嫌弃的左右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超跑？”
“那个啊，卖了换钱了，前阵子厂子里有个工人，家里双胞胎小孩儿得了重病，我就卖车给他筹了些钱。”
苏洲说起这个事儿来，就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你说啊，我自从在厂子里干活之后，人生的境界可是提升了不少，以前在家里不愁吃穿，哪儿能想到穷人是怎么生活的？我现在啊，对物质基本是没有要求了，这个小破车也开的挺好
顾时笙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听着他说，偶尔偏过头看看窗外，表情十分安静。
苏洲这会儿才看出些不对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喝一杯去？”
两个人大白天跑到一个烧烤摊子上，一边吃串一边叫了几瓶啤酒，苏洲还算理智，因为要开车，就只看着顾时笙喝，过一会儿就原原本本把话给套了出来。
他就有些感慨，拍了拍顾时笙的肩膀：“老弟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可真是惨，多喝几杯吧，发泄发泄是对的。”
看着对面儿连话也不说，闷头灌酒的顾时笙，苏洲就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诶，我最近有个计划，现在看来对你也挺合适的，要不要一起加入啊？”
“加入，加入！”顾时笙喝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大着舌头重复道。
苏彧是在开会的时候被秦秘书打断的，会议桌上坐了一圈高层，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家老板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阴沉起来。
“你说的都是确切的消息吗？”苏彧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又重新问了一遍，声音仍旧是十分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有些生气的表现。
“是的……”秦秘书低了下头：“有人目睹了二少爷和顾小姐的弟弟，两个人一起买了很多长途自驾需要的东西，然后开着车走了，目测是准备一路穿过几个城市……然后往西藏那边去。”
“他是不是有病？”饶是苏彧平时再沉稳，这会儿也禁不住骂了一句，转头解散了会议，起身走出去给顾杳打了个电话。
那头接通起来的时候，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他才说道：“苏洲和顾时笙一起开车跑了，你准备准备，我一会儿开车去接你，看能不能把他们截住。”

第41章 不甘示弱
顾杳听到他这么说，足足愣了有两三秒钟，任凭她想象力再怎么好，却也很难搞清楚，苏洲和顾时笙这两个人在一起能干什么去，难道是偷偷谈恋爱，私奔了？
“这两个人……没什么事儿瞒着咱们吧？”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皱皱眉问道。
那头苏彧也有点儿无奈，只能跟她保证：“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关系还是普通朋友……”
两个人各自叹息一声，顾杳才说道：“那行，你过来吧，我请个假，尽量早出来一会儿。
一边起身从办公室早出去，一边心里暗暗把顾时笙这熊孩子骂了一百遍，这小子离家出走上瘾了是吧？
苏彧半个小时之后就过来了，顾杳当时正站在门口等着，见到他就急忙小跑着拉开车门上去，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们的路线是什么吗？”
“目前还能追踪到苏洲的手机。”苏彧就扔过一个平板给她看，上面弯弯扭扭的线条，已经走了很长一截子，快到y市和a市的临界点了，跑的还挺快。
“走了多长时间？”她又问。
“大概四个多小时了。”苏彧把车子稍微又提了一点速，外面的风景飞速的倒退。
顾杳就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皱着眉想着什么，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旁边的车子渐渐多了起来，显得十分热闹喧哗。
她就叹了口气：“你慢点儿吧，追人是小事，别出危险。”
“我知道。”他沉声答了一句。
想起什么，又问：“你妈妈那边知道这个事情吗？会不会责怪你？”
顾杳咬咬嘴唇：“还没告诉她呢，先找找看吧，能把人弄回来最好。”
至于责怪不责怪，她根本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大吵大闹，走着看吧，反正她都已经习惯了。
“你呢？阿姨会很生气吧。”随口又问一句。
苏彧听了这话便笑一笑：“我妈？她要是能管住苏洲，那小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德行了，退学不管，游手好闲还不管，这次也是，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想通，逢人就炫耀：我二儿子可有本身啦，能自己一个人开车去西藏！”
顾杳让他这语气逗得笑了起来：“那不是挺好的吗？心态起码不错。”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前头就开始堵车，一排排车流聚集在一起，堵的半天都动不了一下。
顾杳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忽然说道：“诶，苏洲的行踪忽然看不到了。”
苏彧就拿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了一旁：“他手机关机了，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终于有了一点警觉心，我感觉是前者。”
他对自己弟弟的智商一向不抱什么信心，损起来也格外不留情面，顾杳听着好笑，拿起手机又给顾时笙打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刚才听到消息之后她就已经开始打了，估计是怕她骂人，顾时笙故意不接吧，心里头来了些气，她把手机放下，忽然说道：“行了，不找了，咱们回去吧。”
等到车辆能够通行了，苏彧就真的把车子拐到另一条路上，返了回来，然后又征求她的意见：“他们一路上总得取钱吧，行踪就会暴露，我让人留意着，不行就叫人过去抓回来算了。”
“算了。”顾杳兴趣缺缺的摇头：“随他们去吧，两个熊孩子，尝尝苦头就知道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流行起来一股去西藏的风潮，说是什么能净化心灵什么的，年轻人一窝蜂的，辞了工作也要去，且不说那边气候路况什么的都不好，容易起高原反应，就是真去了的话，又能怎么样？仅凭着一次旅行就能把人改变了吗？
顾杳想到这里就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那两位是怎么想的，真的是气死个人，结果又得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收拾烂摊子。
“我去跟我妈说一下吧，她现在应该在应酬。”顾杳这么说着，还是给母亲的司机打了电话，确定地点之后，告诉了苏彧：“去星云大酒店。”
到了之后她自己下车，见苏彧不放心，也要跟，就笑着把他推回座位，俯下身很有女王气质的吻了吻他的唇，抬起头之后，又用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乖乖等着啊，我一会儿就下来。”
男人的大手箍着她的腰，一用力就把她拉到腿上坐好，不甘示弱的加深了这个吻，这才笑道：“去吧，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过多参与这种家事。”
“嗯，丢人，有损我在你心目中高大的形象。”顾杳撇了撇嘴，下车之后很潇洒的把外套穿上，大步走进了门里。
苏彧看她这个架势，就知道一定是做好了准备，也就放下心来。
刚刚已经问过司机，母亲秦曼风正在顶楼的餐厅应酬，她就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通知秘书先把母亲叫出来一下，说是有急事要说。
坐电梯上去又等了一会儿，母亲才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一见她就皱眉：“怎么了，这么着急？”
因为刚喝过酒的原因，脸颊一片潮红，但整个人却还很清醒，这么多年商场的闯荡，她早就练出了千杯不倒的功夫，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身材和样貌却还保养的很好。
“顾时笙跑了。”顾杳看看她，索性也不拐弯，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说什么？”秦曼风眉毛一挑，好看的两道眉毛拧在一起，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去查查顾时笙去哪儿了？快点儿！”
说完之后目光一转，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女儿：“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他和你商量过？”
“他干嘛要和我商量？那么大个人了，自己做不了决定吗？”顾杳目光冷静，不甘示弱：“至于怎么知道的，您就别问了，自然是有渠道的。”
她并没有说苏洲的事情，知道说了之后就会牵连到苏彧，索性就不惹这个麻烦。
“笙笙和你的关系比我亲近，有什么事儿都会和你商量。”母亲打量她一眼，又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哦，那您就没有反思过为什么吗？”顾杳笑笑，两个人不自觉就开始偏题，就像是一场辩论一样，倒是不约而同的把寻找顾时笙这件事抛到了一边。
“你不是他的母亲，对他没有职责，自然就对宽松一点，小孩子不懂事，以后肯定会明白的，谁才是真的为了他好。”母亲淡淡说道。
顾杳挑眉：“对他也好，对我也好，您的所作所为都不只是严厉，而是苛求，把您自己的心愿和要求强加在我们身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好，但您又知不知道，孩子的心理健康是更重要的？如果内心觉得不幸福的话，什么都是空谈。”
她其实很少这样和母亲长篇大论的诉说观点，通常都是十分沉默的，因为觉得没有用处，但现在受了苏彧的启发，却又觉得，把话说清楚还是比较好的。
母亲看到这样的她，也有些诧异，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你这是要跟我抗争到底，是吗？和你的亲生母亲。”
“另外关于上次您说过，后悔生我的那句话，我也想给您一个正式的答复。”顾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我自己之后也想过，结论是，我很感谢您生养了我，但之后的路程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您不必后悔。”
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表达过自己的观点，说完之后，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礼貌的笑一笑：“妈，那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出了酒店的玻璃门，外面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车边看着她，她就加快脚步，几步走过去，轻轻的环抱住他。
“沟通的怎么样？”苏彧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还挺爽的，起码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苏彧点头，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怀中的女人，向着前方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他目光的尽头，酒店的大门那边，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追着女儿下来的秦曼风看着甜蜜拥抱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选择反身回去，眼中有种看不懂的情绪。
“秦总……”秘书小跑着追在她身后，有些担心的问道。
顾时笙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大对劲，好像是正在行驶的车子当中，一开始还以为喝多了神志不清楚，揉揉眼睛再看时，这才猛的一下从后座坐起身子。
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里，苏洲正哼着歌操作着方向盘，窗外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连个路灯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偏僻的路段上。
“什么情况啊？”顾时笙拍拍脑袋，觉得头有些大，醉酒前的一些事隐隐约约都想了起来，自己好像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醒了？后座的袋子里，有一包牛奶，你给我扔过来。”苏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顾时笙就从那乱糟糟的一堆东西里面翻了大半天，这才找到牛奶，递到前面，苏洲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拿嘴咬开咕嘟咕嘟喝着。
小小的车厢里，他吞咽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洲趁着他喝牛奶的时候，就按下车窗，眯着眼睛往窗外打量几眼，夜风吹的他身子一抖，急忙又给关上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西藏啊。”苏洲这会儿已经喝完了，空袋子一扔，车子的速度就又快了一些。
顾时笙听的愣怔了一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就更加强烈：“那现在呢？在哪里。”
苏洲又开始摇头晃脑的哼歌，抽空答了句：“嗯……现在嘛，咱们车速快，开了大概五个钟头，已经出了y市，马上就要进到a市了。
顾时笙的心就更凉了，小心翼翼的商量：“哥，你是我亲哥，和你商量个事儿，咱俩能不能掉头回去啊？我那会儿喝了点儿酒，神志都不清楚了，说出的话能作数吗？你怎么就当真啦？”
“为什么啊？”苏洲这才愣了一下，把车速降下来，靠着路边慢慢停下来了，苦口婆心的回头说道：“去西藏多好啊，洗涤心灵，我也是最近才感悟道，原来生活困难的人那么多，而我以前一直都过着奢华的生活，还浪费粮食，那是多么的不应该！你也一样，你每天都只想着自己那点儿儿女情长的事儿，眼界太窄，应该多开阔开阔，西藏就是最好的选择，那里神圣，高远……”
顾时笙根本不想听他扯，猛的一下打断他：“能不能别说了？我都快疯了，我不想去什么西藏，你快把我送回去！”
“是吗？那我也不勉强。”苏洲就有些失落，摆摆手说道：“我把你送到汽车站去吧？你等到天亮自己坐车回去。”
顾时笙就有些沉默，过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我最近花钱花的多，基本都没钱了。”
眼巴巴的看着苏洲，想让他发发善心，这位却笑眯眯的一摇头：“不行，我不借给你，除非你跟我去西藏。”
这不又绕回来了吗？顾时笙都快奔溃了，无力的瘫在座椅上，听天由命的看着窗外。
不就是西藏吗？去就去吧，谁让他醉酒之后乱答应人呢？

第42章 宝贝
顾杳是在三天后才接到弟弟电话的，顾时笙表示自己正在和苏洲一起自驾旅行，最终目的地是西藏，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语调里总有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感觉。
“哦，去吧。”顾杳正在家里躺着睡懒觉呢，手臂一伸，把被子蒙在头上，挡住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太阳光，整个人懒洋洋的，十分舒适：“我替你跟妈妈说了，她不反对。”
“真的，那你可真厉害。”顾时笙听了她这话，却也好像不太感兴趣，根本就没那种雀跃的感觉，就只是应付的夸了一句。
顾杳就啧了一声，这旅行说不定还真有点儿用处，这不是把他的性子磨的沉稳一些了吗？就又补充一句：“不过回来之后，就需要你自己去找妈妈谈了，代价是什么清楚吗？”
“我保证乖乖去留学。”顾时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姐弟两个又闲聊几句，挂断电话之后，可怜巴巴蹲在路边的顾时笙这才吸了吸鼻子，朝着路边的面包车走过去，坐上去以后，前座的苏洲还在熟睡，他一点儿也没留情，把车门重重一关，顺利把人给震醒了。
“几点了？”苏洲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没等到回答，就自己坐起身来，出去伸了个懒腰，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留下顾时笙一个人在车里，郁闷的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点儿懊悔。
本来是找姐姐借钱的，结果愣是没说出口……
一会儿，苏洲回来，一阵正经的跟他商量：“哥们儿，我跟你说啊，我这个车实在太破了，估计开不到西藏，到时候如果半路报废了的话，咱们就接着搭车走，一路上肯定会有好心人的。
顾时笙就更无语了，他这哪是旅行啊，明明是上了一辆贼车……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暗暗发誓。
顾杳又躺了一会儿，才看见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苏彧的，估计是她之前睡的太熟没有听到。
就急忙回拨过去，那头接起来的时候，她就有点儿心虚：“我刚起来，今天不想出门，要不你过我这儿来吧？”
两个人好容易休息天碰到了一起，当然要一起度过。
说着就起来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屋子，原本就已经很整洁了，只要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她就寻思着，要不然今天自己下厨做顿饭吧？
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回卧室，找到一个美食视频一本正经的学习了一会儿，过程都记下来之后才关了。
苏彧在楼下把车停好，上楼之后敲了几下，就听见里面的人喊到：“门是开的，你进来吧。”
推门进来，穿着条睡裙的女人站在一个梯子上，两条长腿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正在仰着头拧房顶的灯泡，动作还挺娴熟，一看就是常常做这种事儿，尘土落下来迷了眼，她稍微偏了下头，用手背抹抹眼睛。
估计是嫌弃拖鞋碍事儿，她索性就没有穿，两只脚丫白白的，踩在梯子上面稍微缩起来一些，也不嫌疼。
客厅的灯其实昨天就坏了，总是一闪一闪的，弄得房间就跟鬼屋似的，懒得换，就那么一直放着，顾杳刚才也是等苏彧等的无聊，这才去对面借了个梯子。
怕苏彧正好上来，她还特地把门开了，这会儿看见他了，就低头高兴的笑笑：“你来了？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弄好了，然后就给你做饭吃。”
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把她的小腿抱住，就那么举着抱下来了，一直到稳稳的把她放在了地上，他才沉着脸说道：“多危险啊，掉下来怎么办？就不能等我过来，让我帮你啊？”
“这有什么？平时水管漏了我还自己换呢。”顾杳倒是并不在意，和她说话的同时，右脚还在探来探去找拖鞋，她这儿还光着脚呢。
“行，你厉害。”苏彧有点儿无奈，目光在那赤脚上看了片刻，一弯腰打横把她抱起来，进了卫生间之后直接给放在了浴缸里。
“乖啊，站好。”吻吻那柔软的脸蛋，说道。
平时那样严肃的一个人，此刻却变得充满柔情，也只有顾杳才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干嘛啊？”顾杳挑挑眉问他，却也并没有出去，反正他想做什么就做好了，又不用她自己动手。
只见这男人稍稍挽了挽袖子，就低头去手试试水温，就让她在浴缸的边缘坐下，抬起一只脚用温水仔细的冲了冲，又打上沐浴液清洗，大手细致的替她搓了一遍，这才冲净泡沫，用浴巾包着擦了擦。
“先等一下。”跟她说了一句，出去拿来拖鞋，套好鞋子之后才算停手，把她跟个小孩儿一样的细致照顾着。
趁他弯腰的时候，顾杳就把手放在他头顶短短的黑发上面，手指陷进去，动来动去的玩儿着，手感刺刺的，还有点儿痒痒，很有意思。
“好了，站起来吧。”男人也由着她闹，拉她起来，一直到了洗漱台前才停下来，一前一后的站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从后面伸手，用大手把她的手牵着，放在水龙头底下清洗，拿洗手液揉了几下，两人的手上就起了丰富的泡沫，又被水流冲走，顾杳抬头看着镜子，这才发现苏彧也在看着她，男人几乎高了她一个头，看着很有安全感，两个人的姿势很是亲密。
“宝贝，拽我头发的这个动作，平时不许做，知道吗？”关掉水龙头，他忽然凑近了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怕我把你拽秃了？”顾杳有些好笑，回身勾着他的脖子扒在他身上，脑袋紧贴着他，朝着他胸前的地方小小吐了口气。
热气所到的地方立刻就烫了起来，苏彧的眸色渐深，摸了下她的长发，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不是，是因为我会乱想，你另一个时候也总爱这么拽我……脸颊红红的，很美。”
他说的十分暧昧，顾杳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脸就真的有些红了，上几次她确实也就是这么拽他头发的，实在是因为忍受不了，想让他停下，结果这人却越来越来劲。
脑袋里禁不住就又出现了一些让人害羞的画面，她就瞪了他一眼，指指他，霸道的说道：“打住啊，你不许再想。”
“你呢？你有没有想。”男人的身子稍微俯下来，挺直的鼻尖和她的碰了一下。
“肯定也会想啊，你都说的那么直接了。”顾杳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去厨房了，大白天的就谈论这种事儿，一会儿肯定就忍不住进屋滚床单去了，还饿着肚子呢，起码要吃饭吧？
打开冰箱拿了几颗鸡蛋出来，又取了西红柿，她就打算着做一个最简单的鸡蛋面，平时工作太忙，她一般都是在食堂或者外卖解决，做饭的次数也不是说没有，就是很少，所以技术也不怎么好，自己倒能凑活吃，招待人就有些勉强。
今天也是一时来了兴趣，又看了食谱，她就打算大显身手一下。
看见男人跟了进来，她就大模大样的把他给推了出去：“今天我做饭，你不要打扰。”
“确定吗？”他靠在门边看她切菜，语气很不信任。
顾杳没说话，果断把厨房的门关了起来，先把西红柿放在沸水中烫皮，而后才起了油锅，把鸡蛋磕了几颗进去搅和搅和，撒些盐和调料，紧跟着就扔西红柿，倒了一大碗水，盖上了锅盖。
至于面条那就简单多了，她有现成的挂面啊，水一沸就扔进去面，等一会儿，夹一筷子尝尝，自己都皱皱眉，平时吃惯了没什么，但一对比苏彧的饭菜就能尝出区别来。
客厅里，男人已经脱下外套，换了一身她置办的宽松睡衣，架着腿在那儿看新闻，姿态闲适。
反正已经做出来了，不浪费，而且一般情况下，男人第一次吃自己女朋友做的饭菜，总不至于嫌弃吧？
这么想着，顾杳就有了些信心，开门招呼他：“进来端碗。”
两个人在客厅的桌子跟前坐下，一人面前放着一大碗面，慢吞吞的吃着，一点儿都没有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
顾杳吃了一会儿就放下筷子：“冰箱里有泡面，我去煮点吧。”
“去吧。”苏彧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拿着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嘴。
“你嫌弃我？”顾杳挑眉看他，总觉得有点儿不爽。
“嗯。”苏彧点点头，倒是坦然，故意在逗她。
顾杳就有些泄气：“算了，我以后多练练就是了。”
“不用，以后我做饭就行。”男人的脸上带了笑意，过来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至于今天嘛，咱们先做做运动，一会儿出去找个私房菜馆吃饭。”
顾杳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说的‘运动’是指什么，刚想皱着眉反对，他的一个吻上来，她就脸色潮红，胳膊自动缠上他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带到了卧室。
那里的被子还有些凌乱，有她早晨睡出来的一个小小的人形凹槽，苏彧就把她原样放上去，过去把窗帘哗啦一声关好，大片大片的阳光就被隔绝在了外头。
“总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儿……”顾杳懒洋洋躺在那里，看着他动作快而从容的解开睡袍的袋子，紧实健壮的肌肉一点点露出来，顿时觉得脸上一红，却又忍不住又盯了几眼，后半句就忘了说。
结果这人上来之后，却又一把把她抱起来，举到了上面，咬咬她的红唇笑道：“最近健身的效果怎么样，今天就来检验一下，好不好？”
两个人面对着面，身体和面颊都是无限接近，他的呼吸喷在耳侧，痒痒的，顾杳动了动身子，这才明白过他的意思来，手臂撑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抵赖：“算了吧，很累。”
他的大手就箍在了那细腰上，笑一笑轻声说道：“我帮你。”
这一番运动之后，就已经是午后了，两个人又睡了会儿，顾杳就饿到不行，硬是用脚把人踢醒：“我要吃饭！”
眼睛有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那会儿抵赖不成，硬生生挤出来的泪痕。
苏彧这才翻身把人抱住，好一顿的哄：“好啦，以后不让你那么累，力气活都是我来干，行吗？”
一边又笑着吐槽：“说起来你这体力还真是不行啊，以后还要加强再练。”
洗完澡收拾了收拾才出门。
隔天上班的时候，午休拿手机刷微博，顾杳就看见有一个挺有名的拳击运动员来到了国内参加活动，是个人高马大的老外，去年还在全美的职业拳击赛上拿了冠军，就挺感兴趣的，多看了两眼。
她之前对这些运动员都是一概不了解的，也是跟苏彧学了拳击之后，才渐渐认识了一些，他也常常给她看一些比赛视频，同时进行讲解，帮助她了解实战信息。
虽然他的表面上十分平静，但顾杳却能够理解这个男人心中的渴望，如果没有回国继承家业，那么他现在一定还是在拳坛活跃的吧？
这么想着，就不由自主的为他惋惜。
仔细看了一下那个运动员的长相，她就关掉了页面，打算有时间找个他比赛的现场看看。
结果下午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了苏彧的电话：“一会儿来拳馆吧。”
“要训练吗？”顾杳说着，就把运动衣塞到了包里。
开车过去的时候，拳馆里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她就直接往平常训练的那个房子走，结果一推门，却愣了一愣，仿佛有一种次元壁被打破的奇妙感觉。
一个人高马大的老外赤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健壮，个子足足有一米九多，看起来格外的有气势。
把门关上之后，她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这不就是之前刷微博看到的那个有名的拳击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拳馆？
“看什么呢？”身后有人跟着进来，问道。
“这老外身材真不错。”她就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才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苏彧靠在墙边看着她，脸色有些不好。
盯了她一眼，他这才重复了一遍：“身材挺好？”
把这几个字眼咬的格外重。
这就吃醋了啊？顾杳觉得好笑，就听他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把他打趴下。”

第43章 一室温柔
这拳击运动员名字叫做罗埃尔，今年刚刚二十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像初生的牛犊一样，参加比赛没几年就迅速的打败了很多名将，因此而名声大噪，在世界上粉丝众多。
顾杳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这老外大步走过来，抢先热情的像她打招呼：“你就是苏的女友吗？很美丽的东方女性！”
他用的是英文，顾杳自然也就用英文回复：“你好，我就顾杳，很高兴见到你。”
“顾……窈？”那人笨拙的重复一遍，并没有掌握发音的要领，显得阴阳怪气的，接着就伸过大手想要和她握手。
顾杳并没有伸手，只是很礼貌的和他点点头。
这老外也并不勉强，笑呵呵的接着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知不知道自己男友的真实身份呢？”
顾杳挑眉：“如果你是指拳击运动员这个身份的话，我知道，他是一位很优秀的运动员。”
“比起我呢？”那老外兴奋的盯着她说道。
“你不如他。”听到他这么问，顾杳想了想，才笑一笑，充满信心的回答。
她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依据，并不是胡乱的吹牛，这位拳击手刚刚出名的时候，苏彧就曾经分析过他的比赛视频，当时顾杳就问过他，两个人对战的话，谁会赢？
当时苏彧是这么回答的，他沉思片刻，脸上出现了一丝自信的笑意：“虽然会有一些困难，但我会赢过他。”
顾杳是了解这个男人的，如果他当真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有自己的判断。
这个叫罗埃尔的老外听了她的回答，明显就兴奋了起来，稍微咧了下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像是野兽展现自己的尖牙一般。
“我想你是错误的判断了自己男友的实力，东方有这样一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顾杳就有些惊讶，这人居然还了解一点中国的文化，真的是挺难的的。
罗埃尔接着变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和苏对战。”
苏彧这时已经换好了衣服走过来，搂着顾杳的肩膀，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轻松的笑道：“他参加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正好是我退役的时候。”
顾杳这才明白过来：“所以他一直都把你当成了一个对手，却没有机会再在拳击场上相遇，然后就千里迢迢的追到了中国？”
这么看来，这老外真的是一个战斗疯子啊。
再看向苏彧的时候，她的目光就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苏彧却笑了起来，转而看向罗埃尔，大声用中文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呢？这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既然是你找来挑战，那我就接受。”
那老外反应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听懂了，咧开嘴说了一大串的英文。
顾杳听了几句，就皱起眉来，这个人实在是太狂妄了吗？虽然因为他语速的问题，她没有听的太明白，也大致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个人立下豪言，要在一分钟的时间内打倒苏彧，并直接用了一个侮辱性的词语称呼亚洲人。
这会儿不用苏彧再说什么，她的眼里也冒出了怒火，如果不是能力有限的话，她都想上去把这个老外揍哭。
只见这罗埃尔一个大步就跨到了拳击台上面，冲着这边挥舞起了拳头，表情嚣张到了极点。
看了他一眼，顾杳过去替苏彧戴好拳套，挑眉淡淡说道：“我同意了，你上去揍他吧。”
“好。”苏彧点头，忽然抬起手来，笑着冲她挥了挥，顾杳就反应过来，伸出手在他的两个拳套上碰了碰。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顾杳能做到的，就是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周黑也随即上去充当裁判，而她则到旁边，冷静的观看着。
苏彧毕竟已经退役三年了，而且年纪也比这老外大，论起来肯定是不占优势的，但他那沉稳的气质却是对面那嘚瑟的年轻人所没有的。
拳击是一项会见血的残酷运动，这个顾杳一直是知道的，但真正看着自己的男人在上面被一拳正中面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右手紧紧的握成拳。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猛然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来，对面的罗埃尔却时一脸的得意，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把手放在眼尾处，将眼型扯成了一个细长的柳叶状。
这是西方人对亚洲人特有的歧视方式，顾杳咬咬牙，待要冲上去，却又被周黑拉住了胳膊。
“你看。”周黑笑了笑，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朝着台上扬扬下巴。
顾杳这才看了上去，正好看见苏彧正慢慢的站起身来，步子仍旧稳稳的，带着伤，他重新慢慢向着对面的人逼近，眼中的光芒仿佛像是刚苏醒的雄狮。
那罗埃尔却是一愣，刚刚那一下的重击使了他全身的力气，基本是没有人能承受的住的，但这个东方男人却硬生生的抗下，而且很快的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种族歧视者，罗埃尔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亚洲人的，认为他们长相相似，身体瘦弱，本质上不堪一击，所以对于这个来自中国的拳王，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甚至认为他的取胜只是用了某种东方的邪术。
原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狠狠的击倒他，想不到苏彧却提前退役了，这对于罗埃尔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但今天真正面对面以后，他这才知道，这个东方男人拥有着让他震惊的实力，他在拳坛的成绩，全部都是实至名归。
掩饰住了心中巨大的震惊，罗埃尔将拳头凑近脸颊边，摆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动作，脚下却渐渐有些凌乱，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
直到下巴上挨了重重一拳之后，他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退役三年，早已不在全盛时期的人给打倒了！
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壮汉，带着满眼不敢置信的神情，终于重重的倒在地上。
出来的时候，顾杳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的眼角那里有些青了，但配着深邃的面部线条，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仍旧是十分的帅气。
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按了一下那里，她这才轻轻的往上吹了一口气。
苏彧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探寻的看看她，觉得有些好笑：“干什么呢？”
刚刚太过于专注比赛，等到下来之后才看见她有些红润的眼睛，想必是为他担心了，他这才心疼起来，哄了有好一会儿了，可她就是不说话。
顾杳这时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指他身后：“你看那儿。”
只见拳馆的门口，罗埃尔低着头灰头土脑的走出来，脚下还有些不稳，一瘸一拐的，显得十分狼狈，一看到两人便加快速度，活像是只夹着尾巴的老鼠。
苏彧也回头扫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顾杳转回视线，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道略显醋意的声音：“那你现在说说，我和罗埃尔的身材谁更好？”
“让我想想……”顾杳一听他说这话就想笑，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他温热的薄唇堵住，缠绵而温柔的吻了一会儿，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她松开，手指点点她的嘴唇：“以后不许再夸别的男人，知道吗？”
“哦。”她这会儿才老老实实答了一句，嘴巴超甜的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了，哪还能夸别的男人啊？”
说的苏彧心中十分舒坦，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拉过来，揉进怀里再不松开。
“走吧，回家。”牵着她的手坐上车子，速度的很快的向前开去，本来想着快点儿回去和她一起度过美妙的夜晚，中途接了个电话，他的神情就有些严肃。
车子停在别墅外头，他就摸了摸顾杳的头：“先进去等我，一个小时后回来。”
她也就没说什么，自己进去了。
苏彧到达约定地点后，直接由服务生带到了一个包厢里，打开门，秦曼风已经在等候，妆容精致，正在动作优雅的品着一杯茶。
“伯母。”苏彧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而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的脸怎么了？”秦曼风打量他几眼，皱起眉头：“你不会是去打架了吧？”
苏彧就笑笑：“您不必担心，只是打了场拳击比赛而已，有一个外国友人来挑战，我也不能给咱们国家丢脸是不是？”
秦曼风这才点点头，低头品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们发展到哪一个阶段了？”
她这个问题上一次见面也问过，只不过这次要更平和一些，苏彧挑挑眉，微笑着回答：“未来会结婚的阶段。”
“你……”秦曼风犹豫了一下，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眼中显出些忧虑来，再怎么说也是有些年纪的人了，灯光下，脸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只不过平时她总是紧绷着一张脸，不容易被看出来罢了。
“算了，你走吧。”良久，她才叹了口气，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终究是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这一次，她终于做出了妥协，毕竟女儿终于找到了相爱的人，那天在酒店门口，通过两人拥抱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苏彧却坐着并没有动，望着面前将要成为他另一个长辈的人，他的目光十分陈恳：“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阿姨，我和窈窈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的，您尽管放心就好，她是我心灵相契合的人，也是我认定的终身伴侣。”
回到别墅，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随手脱了外套，苏彧刚刚进到卧室准备换衣服，门一响，有人出来了。
回头去看时，他的动作稍稍顿住，原本要解开扣子的手重新放下来，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几眼，眼眸深邃：“这是我在游轮上穿的那件衬衣？”
面前的女人光着细长的腿，头发湿漉漉的拢在脑后，上身是一件长长的衬衣，将将只盖住一半的身子，愈发显得诱惑妖娆，前襟的第二颗扣子掉了，领口微敞，露出精窄的两道锁骨。
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缺失了扣子的地方，顾杳这才笑笑，纤细的手举到面前，微微展开，掌心放着一枚小小的纽扣：“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缝上呢？我在这衣服的口袋里发现的这个。”
“缝不上了，它已经给了你，包括这里也是。”男人把她的掌心合拢，就那么紧紧握着那枚扣子，而后用自己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头，引领着来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下一下跳动着，沉稳而深沉。
慢慢的俯下身，他吻在了她的唇上，品尝片刻之后，这才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卧室。
灯光暗下，又是一室的暧昧。

第44章 说走就走①
顾杳一年中难得有一次休假，偏巧这次就和苏彧的假期赶在一起，两个人计划来一次旅行，毕竟自交往以来，他们还没有真正一起出去玩儿过。
顾杳常常听说，检验两个人合不合适，旅行就是最好的选择，就暗戳戳怀了这个念头，准备到时候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拿出来嘲笑，也好化解一下自己这一年多来天天被他逼着健身的怨气。
其实论起来，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体力不好的人，在一般女性中也是中上程度的，但是和苏彧那种变态的体力比起来，就远远的差了一大截，因此被这人天天逼着健身跑步，弄得她都快累死了。
不过收获倒是有的，原本平坦的腹部现在居然有了马甲线，身材看起来很有健康的美感，每次面对镜子的时候，她都禁不住自我欣赏片刻，臭美的不得了。
此时距离苏洲和顾时笙两个傻子去西藏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左右，几乎是每隔一个星期，两边就会通一次电话，听着自家弟弟的声音越来越绝望，顾杳都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这孩子是不是遭了很大的罪啊？
结果问他的时候，这孩子却还是嘴硬，只说过的很好，顾杳见他这么不坦诚，索性就挤兑他，故意不给他打钱，看他什么时候说真话。
但这次还是跟苏彧商量了一下，要不就去趟西藏好了，顺便把这两个熊孩子接回来算了。
苏彧倒是也不反对，点点头同意下来：“那我去准备一下。”
之后的行程就全是由他订的，顾杳本身也不喜欢操心这些，索性就安心的坐享其成，等着出行的那一天。
最后的计划是两个人先是坐飞机前往临近的省份，然后采用自驾的形式进藏，这样就有一个缓冲的时间，防止忽然一下子不适应，高原反应严重。
等到了当天，顾杳提前准备了很多御寒的衣服，又从网上买了一大顿可能需要的东西，通通塞在行李箱里，和苏彧一起去了机场。
下机之后，两个人先住下来休息了一晚，之前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车，苏彧第二天就开车带着她开上进藏的路线。
顾杳这时已经是有一点高原反应了，有些头晕，饭基本没怎么吃，但还是特别想吐，尤其是路还特别颠簸，整个人都萎靡的不行。
路边的风景其实也不是太好，陡峭的盘山公路，旁边都是山壁，上面点缀着一点点白雪，对面时不时有大车开过，扬起的尘土弄得眼前一片黄色，几乎连路况都看不清楚。
顾杳只觉得车内的空气十分憋闷，就等黄土过后，把车窗开了一点儿，寒冷凛冽的空气顿时就窜了进来，冷的她急忙又关上。
路边这时出现了一抹绿色，几个兵哥哥正站在那里检查，她目不转睛盯了几眼，心情才觉得好了一点，又觉得，只要是身材端正的男人，穿上军装之后就显得特别精神，别有一番气质。
看了眼苏彧，又开始忍不住想他穿上之后是个什么样子，嘴角禁不住扬了扬，笑了一下。
苏彧把驾照和证件从窗口拿了回来，转头就看见她虽然整个人蔫蔫的，裹着个大棉袄瘫在副驾驶，懒懒的动都不想动一下的样子，但一双大眼睛却仍旧十分活络，转来转去的，不知在想什么。
就探身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进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感冒，一但感冒就容易引起肺水肿，因此格外需要小心。
但她的额头温温的，温度并不是很很高，他这才放下心来，顺势捏了捏那柔软的小脸蛋：“想什么呢？”
“兵哥哥看不见了，路边又少了一道风景。”顾杳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看起来真的是十分遗憾，苏彧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掉头回去，让她继续看个够。
好在她还是十分通情达理的：“你继续往前边开吧，一定还有的。”
看在她还病着的份儿上，苏彧没说话，就继续往前开了。
没想到这女人更加变本加厉，忽然又转头打量他几眼，目光竟然有些嫌弃？接着又再叹气：“其实你也挺好看的，只不过看多了，有点儿腻……”
“哦，是吗？”苏彧挑了挑眉。
顾杳看着他一副憋屈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十分爽快，人也就精神了一些，刚才还想吐呢，现在也不了，只是脑袋还是挺晕，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索性就继续这么絮絮叨叨一路，把身边的男人嫌弃了个遍。
这其实也是积怨已久，谁让这人总是欺负她？每天逼着她跑步，动不动还要加训，她心里面气，想报复却也不敢，怕这人用别的方法折腾她。
果然，恋爱的人软肋多啊。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人都变得多愁善感了。
中午在车里对付着吃了一口，顾杳也没什么胃口，所以就喝了点儿水，出去路边站了一会儿，又被冻得赶快跑回来，天气其实是不太好的，风有些大。
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和苏洲和顾时笙联系过了，他们就在前方的一个小镇上，开车过去要明天才能到。
“要吸氧吗？”苏彧去后座拿了氧气瓶给她。
“算了吧，只是轻微的高反，我还想在坚持一会儿。”顾杳就摇摇头。
他也就没再勉强，继续上路。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就是怒江，路况就渐渐更危险的起来，前面行驶一辆车忽然出了事故，直接就开到怒江里去了，救援起来也是十分困难，来了好几辆吊车都没把车弄起来。
因为暂时无法通行，两个人就下去买了票，去观景台参观，视野很是清晰，下方的公路就像是一条条银白的带子，整个景色壮美而令人印象深刻。
苏彧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这里的海拔已经是四千多米了，有几个骑行的人经过他们身边，样子看起来很是疲惫，顾杳就和他们攀谈几句，这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从四川一路骑行过来的。
之后通路以后，继续再开下去，前方就是怒江的隧道，行驶的车辆们全都小心翼翼，跟着前车，苏彧一直在稳稳的驾驶着，即使很危险的道路，顾杳也并不是很担心，对他开车的技术是很有信心的。
他们今晚计划住宿的地方是然乌镇，一个风景很美的小镇，预计天黑前就可以到达，但是因为之前耽搁的原因，就稍微晚了一些，还在路上的时候天差不多就暗了下来。
一路上几乎都是很狭窄的小道，另一面是陡峭的悬崖，经过一个桥洞的时候，上上方居然都是尖尖的冰锥，随便掉下来一个都能把人砸伤的那种，即便是苏彧也有点儿冒汗，好在过了这里之后就很快到达了然乌镇。
这个时候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尤其顾杳中午也没怎么吃，肚子咕噜噜叫的厉害，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就走了进去，里面卖的都是川菜，蔬菜稀少的缘故，卖的比肉菜都贵。
点好之后，等菜的过程中，饭店的灯忽然就灭了，再一看外面，也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店老板出来一解释，才知道是全镇都停了电玉。
一旁有了解的人就说了句：“这里经常停电的，等一下就来了。”
人们就在黑暗中照常聊起天来，气氛出奇的和谐，顾杳的手冻得都没有知觉，任凭苏彧拿手捂着，却一点都没有变暖的迹象。
黑暗中有一团小小的光点，她就走过去瞧一瞧，才看见是一个火盆，就蹲下来把手举在上面烤火，这才觉得手上有了一些知觉，这会儿电灯闪了闪，终于来电了玉。
菜是一个小时后才上来，辣辣的很有食欲，配着白米饭两个人一人吃了两碗，这才把肚子填饱，这一天的车程下来，任凭是苏彧这样的好体力，也觉得疲惫不堪。
找了家旅店入住，进去才发现，热水和空调通通都没有，气温又很低，人站进去都在打抖泽。
凑活着洗了洗脸，把牙刷了，苏彧就把两张床上的被子全都挪到一起，把自己带的备用枕套被套上在外面，起码就干净了一些，能够睡个好觉。
招呼顾杳过来，两个人都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就只剩下贴身的，他才把她先塞进被子里面，顾杳进去之后就开始哆嗦，太冰了，就像个冰窖一样，尤其是热乎乎的棉袄才被脱了。
但紧接着，苏彧把他们的厚衣服搭在被子外面，也撩开被子钻进来，男人到底火力要更壮一些，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身体，带过来一阵阵热度泽。
她就整个人缠了上去，小脸蹭了蹭，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男人的手臂搂着她，声音却有些凉：“现在觉得我怎么样？看着还腻吗？”
“不了。”她就谄媚的笑一笑，心满意足：“现在你是我的小火炉，我可稀罕你了。”
“想不想更暖一点？”就听男人说道，直接一抬手，把她放在身上，两个人平平的贴着，他直接就成了一个暖暖的人肉垫子泽。
“睡吧。”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苏彧又将被子往上拽了拽掖紧，嘴角扬起笑意，在她耳边补上一句：“小没良心。”
女人小脸红扑扑的，依然熟睡。
他也就闭上眼睛，手臂下意识的拢紧，在那红红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捧在心口的人啊。

第45章 说走就走②
顾杳是在半夜醒过来的，身上虽然暖乎乎的，但是肚子却很不舒服，估计也是因为睡前吃的太多，胃里的食物都没怎么消化，全都顶在心口上，一阵一阵的往上翻涌。
也不顾被子外面很是寒冷，她一骨碌爬起来，止不住的干呕几声，就想下地往卫生间跑。
身边的苏彧却已经醒来，抬手把床头灯按亮，他只一转头就看清了她的状况，立刻拿起被子把她严严实实的裹住，一把抱了起来：“稍微忍一下，我马上带你去。”
脚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这么赤着脚大步进了卫生间，把马桶的盖子掀起来，又把被子往下拽拽，这才拍拍她的后背说道：“吐吧。”
顾杳眼睛红红的，只好用手把嘴巴死死捂住，回头示意他出去，这么狼狈的瞬间并不想让他看到。
“没关系的，乖，吐出来就能好受一些。”苏彧并不让步，抬手又取了一条毛巾，替她擦擦额头的冷汗，柔声说道。
她无奈，这才低头又呕了几下，吐出来之后就真的好了一些，只是仍然头晕，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
苏彧接了一杯水让她漱了漱口，这才把马桶冲掉，把人抱出来在床上放好，严严实实的用被子遮住。
顾杳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虚脱了，喘了几口气睁开眼，才看见苏彧正站在床边，正一件一件的穿衣服，衣着单薄的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的嘴唇也有些发青，将大衣穿在身上后，他弯腰套上鞋子，低头替她掖了掖被子：“我出去给你打些热水来喝，先睡一会儿吧。”
顾杳眨眨眼，小脸埋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又有些担心他：“都怪我把你吵醒了，晚上睡不好的话，明天开车会困。”
“我一会儿回来就睡。”安慰了她一句，苏彧就开门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保温杯里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水，放在桌上凉了一会儿，就扶她起来喝了一点。
温热的水一喝进去，整个肚子就跟着暖和了起来，顾杳的脸色红润了一些，就拍拍身边的床铺，催促一声：“快过来睡吧。”
“先把药吃了。”苏彧点头，又拿了一片治疗高反的药给她吃了，这才过去躺下。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个人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天稍微亮起来的时候，顾杳睁开眼，就看见身边的人已经醒了，正撑着脑袋关切的注视着她。
“怎么样了？”一看她醒来，就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嗯，挺好的。”顾杳点点头，撩开被子准备起来穿衣服，却被他按住：“就在里面穿吧。”
去旁边的椅子把衣服拿过来一件件递到被子里面，光就这样还好，他还非要亲自给穿，把顾杳弄得直痒痒，躲了几下笑道：“你别动我，我自己来。”
两个人在被子里折腾了一通，笑了一会儿之后，才好容易把衣服都穿好，顾杳晃晃脑袋，奇迹般的竟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脑袋也不晕沉了。
苏彧仍然不信：“头疼吗？肚子还难受吗？有没有感冒的症状？”
他一连串问了好多，顾杳为了证明自己现在健康的很，就伸伸胳膊伸伸腿，精神抖擞的展示了一翻，就差原地跑两圈了。
好容易苏彧这才相信，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机票取消。”
“什么机票？”顾杳眨眨眼，有点儿不明白。
“我昨晚订了会y市的机票，计划今天就带着你往回赶，明天就能坐飞机回去。”苏彧这才说道，又仔细观察一下她的脸色，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显得放心了一些。
“那苏洲他们呢？”顾杳就笑着问他。
男人闲适的在沙发上坐下：“不管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顾杳无语。
总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可真是无情呢。
昨晚来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什么风景都没有看到，但今天早晨两人出来再看，却被那美丽的景色都给吸引住了。
和旅店主人问好路线之后，两人就驱车去了然乌湖，一路上，远处的群山苍茫壮阔，点缀着些许白雪，给人一种凄清凛冽的感觉，路边不时有骑行的人经过，大家都是行色匆匆，但又不约而同的这景象所震撼，不时停下来拿出相机拍摄。
顾杳懒得用相机，就拿手机往窗外拍了几张，过一会儿镜头稍微偏一偏，将苏彧的侧脸一并拍了进去，男人的脸部线条极为深刻，黑发极短，鼻梁高高的，上面架着大大的墨镜，看起来既沉稳又富有张扬的气势，和远处的景色很搭配。
“不去拍兵哥哥吗？”耳边又响起那略显醋意的声音。
顾杳撇撇嘴：“兵哥哥不给拍，只能凑合凑合拍你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还是口是心非的把那照片反复看了很多遍，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害怕手机照片外泄，被人看了去，她估计每天都会拍很多苏彧的身材照片保存下来，慢慢欣赏。
有一种男人是这样的，穿着衣服的时候，身材瘦瘦的很有型，但一脱掉之后，肌肉却是精壮好看，简直让人看了就狂流口水，所谓的衣架子也不过如此吧。
昨天病恹恹的，没功夫下去游玩，但今天却不一样，好容易适应了不再高反，她就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到一个景点就要下去拍照游玩。
苏彧看她一般只拍景色，自己并不怎么入境，就要接过手机替她拍摄，顾杳就摇摇手：“算了，只是单纯的风景就好，人进去了倒显得庸俗。”
他盯着她，并不认同：“在我眼里，你比景色更美。”
硬拉着她在一颗树下站好，弯腰找了半天角度，这才照好，招手叫她过来：“你看，多好看啊。”
顾杳起先是并不信任他的，对直男的拍照技术不抱有任何期待，接过来时却有些惊讶，只见自己站在那开满桃花的树下，微微抬头眺望着远方，眼神带着些许的向往，意境很好，人也很美，都赶上找摄影师拍的专业照片了。
就急忙拿过来保存好。
苏彧在一旁笑眯眯的看她：“这会儿不怕庸俗了？”
“好看就行。”顾杳笑一笑，倒是很有变通精神。
然乌湖的全程是很长的，车子再开一会儿就能看到湖面，颜色竟然是呈现着一种玉石般的绿色，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顾杳看了便大呼惊奇，等终于到了入口处，两个人就急急忙忙下去观看，只见那湖水并没有一丝的波澜，镜面一般光滑，倒映着后面的群山，美的惊人，看久了就有种世界都变成倒立的奇妙感觉。
顾杳张嘴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了一股白雾，鼻子冻得通红，她却舍不得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身后，男人将大大的羽绒服敞开，把她包在了里面，手臂怀抱住，低头哈了口气，替她暖了暖那红红的小耳朵，他才带着笑意问道：“怎么，傻了吗？”
顾杳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微微摇了下头：“不是，只是每当看到这壮阔的美景，就觉得人类好渺小，莫名的有些伤感。”
想了想，她又说道：“这么一想的话，以往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就真的不值一提，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嗯。”苏彧低头蹭蹭她脑顶柔软的长发，忽然说道：“那咱们就多看一会儿吧，今晚还住在然乌镇。”
“好，这么多美景，一天根本看不够。”顾杳便笑着同意，两人继续静静的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美丽湖泊。
两个人就这样又待了一天，途中又参观了冰川，只是买票之后，上去的路程十分累人，顾杳差点儿就没坚持下来，晚上又回去吃了很好吃的川菜，买了特产牦牛肉干尝鲜，总体来说是很愉快的。
第二天一早，经由然乌镇开往波密，之后又走了一阵子，这才到了苏洲和顾时笙所在的林芝市，进去就能看见很多地方性的建筑，很有特色。
之前已经跟苏洲联系过，本来想着约定个地点见面，结果这小子只说忙的脱不开身，直接发了一个定位过来，让他们自己导航过去。
顾杳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定位的地址是一家餐馆，就觉得有些狐疑，这两个人在西藏开起了买卖，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结果到了之后，苏彧停好车，等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就跟顾杳一起走进了这个略显陈旧的小馆子。
“两位，吃什么？”立刻就有一个留着半长头发的瘦高小伙子走了过来，皮肤晒得黝黑，胡子拉碴的，要不是普通话标准，还以为就是当地的人呢。
“我们不吃饭，找人。”顾杳摇摇手，正想说出苏洲的名字，就看见一旁的苏彧脸色不对，很阴沉的盯着眼前这个服务员看。
她就也多打量了几眼，然后就有些无语……
这不就是苏洲吗？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亏得他亲哥还认得他。
“哥，你认得我啊？”苏洲咧开嘴一笑，全身也就那口牙是白色的了。
“顾时笙呢？”嫌弃的躲开弟弟的拥抱，苏彧冷声说道，看都不想多看苏洲一眼。
“跟我来吧。”苏洲就高高兴兴的在前面带路，顾杳着急看弟弟，跟过去往后院走。
挺小的一个院子，里面堆了些柴火之类的杂物，立着个高高的锅炉正在烧着开水，顶端冒气阵阵白色的水汽。
顾杳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就看见那锅炉跟前蹲着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衣服上还破了几个小洞，底下穿着破破烂烂的旅游鞋，头发也挺长，上面还戴着个毛线的帽子，怎么看怎么落魄。
她就挑挑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洲冲着那人唤了一声之后，他就猛的回过头来，那黝黑粗糙的面容着实沧桑，也只有五官看起来才有一丝清秀的影子。
“姐，你怎么才来!”眼看那黑黑的小伙儿咧开嘴，从锅炉跟前站起来就要往过扑。
顾杳挺利落的朝旁边躲了躲，看见苏彧站在那儿，就冲他淡淡说了句：“走吧。”
利落的一个转身，出去了，背影满是嫌弃……

第46章 说走就走③
顾时笙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暗恋的姐姐刚刚表白，小手都没碰一下，就凄凄惨惨的被拒绝了，出来喝顿酒，一睁眼就被辆破旧的小面包车拉着，走在去西藏的路上，想自己坐车往回走吧，身上又没钱，问姐姐借，还不好意思张口。
然后，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了半个多月，离自己所在的城市越来越远……
这叫什么事儿啊！郁闷到极点，他就每次在心里崩溃的大喊，可惜并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前头开车的苏洲照旧是乐呵呵的，快乐的像个傻子。
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太多的钱，一路上基本都是省吃俭用，差不多有一半的路途是直接睡在车里的，车窗子也不严实，到了后半夜风嗖嗖的往里钻，能把人冻醒来。
每当这个时候，顾时笙就只好睁着眼望着窗外，心里头想起伊寻来，忽然就很难过，胸口憋闷无比，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关于为什么喜欢伊寻，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记忆里一直模模糊糊有一个长发姑娘的影子，直到再次重遇，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这个姑娘就是姐姐的好友，年少时一直陪自己玩耍的人。
他的长相其实是很帅气的，从小到大班里的女生没少给他递情书，别的男生都羡慕的要死，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一眼，将那些信原原本本的还回去，连拆开看一眼都没有。
心中一但有一个人占据了，后来者就怎么都进不去。
前头，苏洲沉睡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轻微，从喘气的频率看，他也是醒着的。
两个人却谁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待着，小小的车子里面，躺了两个满怀心事的人。
一直以为苏洲是那种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人，但又怎么可能呢？如果心里快乐，他就不可能专程跑出来受这个罪。
这么一想，顾时笙倒也释然，索性就不再抱怨，就这么跟着他走下去，偶尔还换换手，替苏洲开一会儿车，不过他的驾照没拿多久，技术得不到信赖，不一会儿就又被换了下来。
顾时笙虽然平时被管束的很严，但生活质量上一直不错，可以说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即使心中是有那种获得自由的爽快感撑着，但渐渐的也有些撑不住了。
具体表现就是，他疯狂的想吃肉。
但两个人每天都要赶路，时常赶不上饭点，又或者中午经过的是没有人烟的郊外，所以最经常吃的东西就是方便面，吃到最后，条件反射的看到弯弯曲曲的东西就想吐。
然后就改吃自热米饭，好吃倒是好吃一点，但那米饭有干又硬，还是没有正常的饭菜好吃。
顾时笙最后就强烈要求：他想吃一顿饭店。
于是苏洲就开车注意了点儿时间，正好在饭点儿到了服务区，两个人找了个自助餐厅，交钱之后准备大吃一顿。
结果当顾时笙准备去打红烧鸡块的时候，又被苏洲拦住，这人指指一旁的素菜区：“哥们儿，咱们只能打那边的菜，不然还得加钱。”
顾时笙就服了他了，有种想摔盘子的冲动：“你既然出来旅游了，就不能多拿点儿钱？一天天抠抠搜搜的，不嫌丢人？”
苏洲倒是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们家的钱都是我哥辛辛苦苦挣回来的，我没有理由拿来享受。”
顾时笙听了他的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到了西红柿炒蛋那儿，狠狠的盛了一大碗，心里安慰自己，这也算是荤菜了。
面包车是在半个月以后坏的，那会儿已经临近了西藏，结果一天晚上开夜路的时候忽然熄火，怎么也打不着，两个人下车之后检查了半天，也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打电话一问，拖车的钱太贵，这车索性也是二手的，值不了多少钱，苏洲就直接打电话给废车场，出了点儿钱让人家拉走了，留下两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边儿。
苏洲倒是早有准备，直接伸着胳膊拦车，遇到好心人停下来，就搭着人家的顺风车走一段。
但毕竟是两个大小伙子，遇到是女性司机，肯定是不敢拉他们的，就是车里人少了也不敢，就怕他们半路打劫，最后坐的大多数都是拉货的大车，苏洲和顾时笙坐在车斗里，一路上被大风刮着，脸都快吹掉了，没过几天皮肤就粗糙了。
苏洲倒没什么，顾时笙却不行，每天摸着自己的脸都快疯了，过了几天才算适应过来。
因为总搭货车的缘故，他们走的并不是寻常的旅游路线，所以进藏之后，经过的都是一些极小的村镇，体验到的感觉也自然不同。
一天他们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肚子饿到不行，周围又没有饭店，藏民的饭菜吃不惯，就拿出先前买的方便面拧碎了干吃，身上不一会儿就跟了一大群当地的小孩儿，一个个黑黑瘦瘦，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看。
苏洲不忍心，卸下背包又找了些零食和糖果分发，那些孩子只是拿在手里，并不吃，一溜烟跑走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又来了，手里空空如也，继续跟在身后，他们的食物本来就不多，就这么来回几遭，早就分的干干净净，孩子的眼神却依旧渴望。
依着顾时笙，直接走了就算，苏洲却不，到最后直接拿了一些钱出来，挨个分发完，约摸有好几百的样子。
顾时笙有些心疼钱，正要阻止，却看见苏洲的表情不对，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
等那些小孩儿再次跑了，他才转过头，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实在看不得这些。”
顾时笙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不久又到公路搭上一辆去林芝的货车，一路走了两天，人家司机停下来休息吃饭，他们也就跟着，就这么才来到了这里。
比起之前去的地方，林芝市是一个旅游景点，风景自然很好，游客多，热闹非凡，四处逛了逛，苏洲就来了兴致，主动提出要到餐馆吃饭，找了家不大的饭店坐进去，点了好几个硬菜，牦牛肉，炖鱼，辣子鸡，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顾时笙看了之后都愣住了，实在想不到这小子会忽然这么大方，顾不了别的，埋下头就是一顿大吃，最后靠在椅子背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这么多天，第一次吃到这么满足的饭。
苏洲也是一样，两个人又要了一壶茶喝进去消了消食，顾时笙就示意苏洲去付钱。
这人才不慌不忙的叫了服务生过来：“你们老板在哪里？”
顾时笙一听他说这句话，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那老板过来，苏洲就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我们钱包丢了，实在饿到不行才来吃饭，可不可以留下来打工抵饭钱？”
顾时笙都快疯了，你没钱还点那么贵菜吃？是不是有病，是不是？！
好在那老板还算善良，没有把他们送去警局，看见两个小伙子体力都不错的样子，就真的留了下来。
只不过，具体分工就有些不同了……
苏洲因为看着能说会道，像模像样的当起了服务员，而他则看起来跟个闷头葫芦似的，遭到了嫌弃，被派去后院烧锅炉。
这是什么样的差别待遇啊！！
就这么连续干了几天，顾时笙每天不光是烧锅炉，还要去后厨打杂，本来是个十分臭美的人，到了最后也实在没有功夫捯饬，一天天的邋遢起来，头发本来就挺长的，一直都没剪，加上好几天没洗，都快成了一块毛毡了，但一到晚上就倒头睡，根本没时间弄啊。
然后又看着罪魁祸首苏洲一天天轻轻松松，十分逍遥的样子，这么两相一对比，顾时笙的幼小心灵就受到了巨大的摧残，恨不得把苏洲抓过来打上一顿。
这会儿好容易把姐姐盼来了，这孩子几乎是喜极而泣，刚想过来来一个拥抱，却又被嫌弃，看着姐姐的背影，他都要委屈死了。
只好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彧，谄媚的叫了一声：“姐夫～”
结果这人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好不好！！！
顾时笙垂下脑袋，小媳妇似的灰溜溜跟在后面，旁边苏洲兴高采烈的一搭他的肩膀：“怎么样，哥们儿，见到亲人高兴吗？”
顾时笙晃一晃肩膀，把他的爪子弄下去了。
要不是这个害人精苏洲，他能落到这个境地吗？
顾杳出去之后就直接上车，悠闲的坐在上面等了一会儿，苏彧就领着两个熊孩子过来了，看样子是拿钱把他们赎了出来。
几个人上车，顾时笙委委屈屈的挤在后座上，鼻子酸酸的，感觉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不用再受苦了，前座的顾杳回过身来，特地把相机翻出来，闪光灯一开，给他来了一张特写。
“姐！”顾时笙的语气满是控诉，想抢过来删了又不敢，只好眼巴巴的盯着自家姐姐的背影。
只听见顾杳又幽幽的叹了口气，对旁边的苏彧说道：“咱们这车有一个缺点你知道吗？”
“什么？”苏彧也配合的问了一句。
顾杳就顺着说下去：“后头缺一个车斗，正好把这俩装里面去，省的钻车里，看着闹心。

第47章 说走就走④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儿，几个人就找了个旅店住下，一路上苏洲和顾时笙不住的说说笑笑，就跟飞出笼子的小鸟似的，就差放声高歌了，顾杳和苏彧谁都没有理会他们，看表情就知道，心里面不定多嫌弃自家弟弟呢。
旅馆不大，老板是是四川的一对夫妻，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住进去还算舒适。
顾杳一下车就把顾时笙拉进去，让他在房间里好好洗洗，结果一开淋浴，里面出来的却是刺骨的冷水。
顾时笙尖叫一声，又披着浴巾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顾杳就只好替他去楼下问，老板娘才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热水晚上才能供应……”
顾杳又走回去，怕顾时笙着凉，就让他先擦一擦把衣服穿上，然后去楼下要了些喝的热水，兑在壶里弄成温水，打算先给他冲下头发。
顾时笙这会儿看见姐姐的脸色好一些了，也愿意搭理他了，就趁着机会撒起娇来，挺大的小伙子，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姐，我干活干多了，手疼，你替我洗吧。”
说着就把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看着黑乎乎的，很是粗糙，上面还裂了几道口子。
毕竟是自家亲弟弟，顾杳就真有些心疼了，看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样子，以为他出来后会过的很好呢，哪儿想到吃了这么多苦？
这么想着，又有些气，照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这还不是你自己作？装什么可怜呢！”
嘴上一边教训着，手上已经把洗发露拿好，指指一旁的洗漱台：“把头低下，小心洗发露进眼睛。”
顾时笙挨了一脚，面上却是喜滋滋的，急忙过去弯下腰，将头低低的埋在洗漱盆里。
顾杳就走过去，先往他的脑袋上浇了点儿水，把头发稍微浸湿之后，刚想要往上挤洗发水，上手揉搓，却又忽然停下来，凉凉的问道：“你头上……没长虱子吧？”
顾时笙听了这话，差点儿一头载到下水道里，委屈的声音都变了调：“姐，你说什么呢？我长这么大，连虱子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呢！”
顾杳却不放心，出去拿了手机进来，调出放大镜模式，仔仔细细在他头发照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罢休，嘴上仍旧没什么好话：“那未必，你看你现在这么脏，头发都擀毡了，没准儿一伸手就能从自己脑袋上抓下什么活物来。”
顾时笙让她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害怕，颤着声音说道：“那怎么办？你要不自己找找？”
顾杳这么说也是故意损他，见他居然信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多的挤了洗发露，下手在他头上抓挠起来，一点儿也没留情，手劲儿大的很。
顾时笙却很享受，还在不住的出言指挥：“往左边点儿，对，那儿多挠挠！”
这么多天，一直都是他伺候别人，终于轮到别人伺候他了，自然要多使唤使唤。
结果过了一会儿之后，头上的手却忽然不听使唤起来，任凭他怎么指挥，仍旧是按班就部，动作很稳的给他搓揉几下，然后猛的浇下一股子水来，把泡沫洗干净之后，扔了条毛巾下来，把他的脸都给罩住了。
“姐，你怎么不多搓几下，这样洗不干净。”顾时笙只好用那毛巾简单的把头发擦了几下，抬起头来抱怨的说道。
洗漱台的镜子里，却映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到水龙头边简单的洗了下手，一边擦干，一边淡淡的看过来：“不满意？要不我再给你重新洗一次？”
什么情况，洗头的人什么时候换掉了？
顾时笙眨眨眼，怂怂的说道：“不了，姐夫，这样就好，哈哈，大不了一会儿来热水了我自己再洗一遍。”
笑容十分的谄媚。
苏彧回房间之后，顾杳正好刚把电话放下，那头是伊寻打过来的，询问她最近的状况，顾杳就大致把行程跟她说了说，重点讲了下自家弟弟的囧事，本以为伊寻也会跟着嘲笑，那头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嘱咐她要注意安全，记得多穿衣服。
顾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寻寻，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休息的怎么样？”
伊寻笑了一下：“没什么，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感冒，精神不好而已。”
顾杳这才放下心来，把电话挂断。
看见苏彧走过来在床上坐下，她就笑嘻嘻的凑到近前：“怎么样，笙笙是不是吓了一跳？”
其实那会儿也不是她主动要换人的，只不过是洗着洗着，苏彧忽然拿了她的手机过来，她才知道上面有伊寻的未接电话，就赶忙做了个手势，让他接替，然后自己去打电话。
又看见顾时笙好像一点儿都没察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男人顺手把她抱过来，放在怀里轻轻搂着，拨弄了下她的长发：“顾时笙都多大了，你怎么还给他洗头？”
顾杳扭了扭身子，回头瞧他，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只是薄唇抿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就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哄小猫一样稍微曲起手指揉了揉：“怎么，这还吃醋啊？他就是个孩子。”
“你怎么不说他还是个宝宝呢？”苏彧把她纤细的手指捉下来，放在嘴巴边上，轻轻吻了吻，目光顺着她的微微敞开的外套望进去，眸色稍微有些深。
两个人这几天一直都是忙着赶路，几乎都没有怎么亲近，终于把两个浑小子找着了，这才都松了口气，有心情想些别的。
这会儿身子又是如此的贴近，就难免心猿意马。
望着女人那红润的嘴唇，苏彧稍微低了下头，就含了上去，一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气息顷刻将她包围，顾杳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下他硬硬的胸膛，他的吻很有技巧，辗转而缠绵，她过了一会儿，便只觉得身子发软，舌根子麻麻的，小手也慢慢的垂下来，柔顺的缠上他的脖子。
房门这是却忽然轻轻响了一下，苏彧随即便敏锐的察觉到了，把顾杳拢在怀里，转头盯了一眼。
苏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抓着门把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估计是看到了里面的场景，猛的愣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不慌不忙的把顾杳从腿上放下来，让她稳稳的坐在床上，苏彧这才向着弟弟问道，目光不善。
苏洲险些被他哥的目光给冷死，缩了下脖子，这才讪讪的说道：“那个……门没锁，我就想进来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看见苏彧没有说话，他又急忙后退几步，摆摆手：“哈哈，其实不吃也是可以的，我就是嘴贱问问。”
刚要关上门转身滚蛋，顾时笙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兴冲冲的喊：“我饿了，咱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洲搂着脖子给弄走了：“吃什么吃？你看我像不像饭？”
门已经被关上了，外头两个活宝的声音却还在继续，也不知道苏洲嘀咕了句什么，顾时笙才放弃了去吃饭的想法，砰的一声关门回房。
顾杳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好笑，转头看了看苏彧：“咱们吃饭去吧？”
“嗯。”男人点点头，伸手过来把她的领口整理好，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这才把人拉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的时候，顾杳还在笑：“你怎么不把门关好啊？幸亏咱们只是接吻，万一是在干些别的，我倒好，你不得直接被吓的那什么了？”
“哪什么？”苏彧本来要开门，听见她这话，立刻就回过身来，把人抱起来咬了咬下巴逼问。
顾杳被他的牙咬的下巴痒痒的，禁不住想笑，急忙晃着脑袋躲避：“就那什么啊，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哪什么，快说。”男人顺势就把她抱到墙边，整个人压上来，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如愿以偿的看着那小巧的耳垂慢慢变红。
顾杳才不怕他，故意坏坏的主动靠近，小手一点点的下移，跳舞似的在他的喉结上弹动，而后缓缓向下，等到把男人撩的兴致起来了，这才笑着收手：“这儿的海拔太高，要是做剧烈运动的话，我受不了哦。”
苏彧又哪里不知道这个？所以自从进藏以来都小心翼翼的忍着不碰她，哪里想到这小妖精竟然在这里主动撩火？
泄愤似的在那唇瓣上咬了又咬，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下，开门出去了，不耐烦的在左右两间房门跟前各敲了两下，沉声说道：“吃饭去了。”
然后也不等他们，拉着顾杳径直下楼上车。
不多时，就看见他们两个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边还在拉外套的拉链，钻上车之后，顾时笙兴冲冲的说道：“我想吃川菜，越辣越好。”
顾杳却皱皱眉，她的嘴唇那会儿被苏彧咬肿了，吃辣菜肯定会疼，就摇摇头说道：“不行，不吃辣的。”
“为什么，天气这么冷，吃点儿辣的驱寒啊！”苏洲这时也帮腔道。
却见他哥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目光严厉。
他便立刻改口：“那什么，这儿的石锅鸡也不错，咱们去吃那个吧？”
行吧，有老婆的人就是厉害，他惹不起啊惹不起，横竖有口吃的就行……

第48章 说走就走⑤
短暂的休息了几天过后，几人便接着上路，前往拉萨。
苏洲和顾时笙两个人这几天生活不错，简直就是玩儿疯了的状态，旅途中见到哪个景点都要下去游玩一下，索性也不赶时间，苏彧也就没有反对，一路上走走停停，又因为有限速的原因，把车开的十分缓慢。
只是这地方的海拔高，许多景点即使乘坐了大巴，后期也还是需要游客自己走一段路，这才能把各个景色挨个欣赏到。
几个男的倒还好，顾杳却渐渐有些受不住了，腿疼的不得了，上去之后只顾着大喘气，根本没心情游玩儿。
顾时笙就有些幸灾乐祸：“姐，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顾杳临出门的时候被苏彧强拉着穿了不少衣服，大大的围巾遮了半张脸，包的像个宝宝。
她伸手往下拽了拽那围巾，这才把嘴巴露出来，瞪了眼弟弟，一张嘴就呼出口白气来：“别嘚瑟啊，小心再把你送回去烧锅炉！”
顾时笙一听锅炉这个词，立刻就蔫了下来：“算了吧，姐，我求求你别提这个词……”
嫌弃太累，后来顾杳遇到这种景点的时候，就不再下去，坚决要求在车里等待就好，苏彧自然也是陪着她的。
看一眼时间，离顾时笙他们出来的时间还长，他就索性开着车带着她缓缓的在附近兜了几圈，却想不到进了一条小路之后，出去之后眼界骤然开阔，接着就看到了冰川另一侧的风景，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出奇的秀美。
两个人就下了车，站在路边用相机拍照。
空气凛冽而清新，大团的云层浅浅的压着山峰，和山顶的积雪几乎融为了一体，一阵风吹过，那云也跟着缓缓移动起来，稍微散开了一些后，化为雾气将山顶包围，竟然像仙境一般，镜头拉近之后，顾杳紧紧盯着相机里的画面，甚至有些怀疑，下一秒里面就会飞出一个腾云驾雾的仙人来，实在是有趣的很。
不用爬坡，不用买门票，就能看到这么好的风景，顾杳着实是很满意的，又欣赏了一会儿才和苏彧去找地方吃了些饭，而后才回来接顾时笙和苏洲。
这两个人虽然体力不错，但下来时也是气喘吁吁，脸都快紫了，一问才知道，是错过了下山的大巴，自己徒步下来的。
再一问上面的风景怎么样，顾时笙就更崩溃了：“什么都没有！！就是几颗大树，然后最上面是一个观景台，就是视野好一点，拍完照就没事儿干了。”
顾杳就把相机拿出来，给他看刚拍的照片。
顾时笙大惊：“这哪儿拍的？比观景台上面看到的好多了！”
知道还有一个免费的地方，里面看到的景色更是不错，这两个人都快后悔死了，然而更加后悔的还在后面，因为顾杳和苏彧已经吃过了饭，所以之后就要继续赶路，不另外再停车吃饭了，这两个倒霉蛋儿就只能在车里继续吃他们最最讨厌的泡面。
第四天到达拉萨，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现代化的城市，城市的建筑看起来和别的城市也没什么两样，针对游客的商业街也十分众多。
几个人找了旅店住下之后，就出去随便逛了逛，路过一些民族特色饰品店，顾杳就进去挑选了一些银器，对这些小玩儿样十分的喜欢。
有一家店专门是卖中古首饰的，造型古朴的银镯泛着岁月的痕迹，虽然表面不再光亮，但看着竟意外的有味道。
顾杳挑了一副耳环，刚要试戴的时候，镜子跟前已经有了别的游客，她就打算等一等，苏彧就从后面伸手接过来，低头小心的替她戴在耳上，又拿了手机出来给她照着。
前置镜头里的女人侧脸娇俏，随着身体的动作，耳坠也跟着轻轻抖动，显得整个人更加灵动。
心里比较满意，她就想要买下来，还没等开口呢，苏彧就先表态了，指尖将那耳坠子微微一拨弄，他就笑一笑道：“买下来吧，连着那个镯子，你戴着好看。”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夸赞？
顾杳侧身看了眼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当即就觉得这坠子又好看了几分，高高兴兴的拿到柜台处，身后的苏彧早就递了钱过去。
她就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要拒绝，也不是矫情，她就是觉得自己明明也有钱，没必要让他出。
苏彧早知道她会这样，就笑一笑说道：“首饰之类的东西，本应该就是男人送给心爱女人的礼物。”
那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了这话也立刻搭腔：“姑娘，你男朋友说的对，就听他的吧！”
她的嗓门很大，惹得人们都看了过来，顾杳也就没再说什么。
出门又走了一会儿，苏洲和顾时笙两个人就一头扎到旁边的美食街去了，剩下的两人也乐的清闲，顾杳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拉着，觉得暖洋洋的，天气也很不错，太阳照在身上，没有前几天那么冷。
路边有一个藏族的服饰店铺，门口大幅的广告照片吸引了顾杳的注意力，她不由自主就站下来多看了几眼，觉的那衣服充满异域风情，看着十分好看。
“要进去试一下吗？”苏彧就拉着她进去。
这家店专门是租借衣服给游客拍照的，两人进去后就有人迎了上来，热情的介绍着各种衣服，顾杳原打算试一件平常的衣服就好了。
苏彧却忽然问道：“有没有结婚是穿的衣服？”
那老板就笑了起来：“看来两位是准备结婚啊？有的，有的，我们这里有好多衣服，可以上楼来挑选一下。”
说着就领着他们上了二楼，里面是一排一排的藏族衣服，有男人穿的，也有女人穿的，上面的花纹都是十分精美。
顾杳挑了一套出来，就进去里面的试衣间，站在那里伸开手让老板娘帮她穿上，由于这些服饰太过复杂，让她一个人穿是肯定不行的。
穿到一半，外头苏彧就敲敲门，顾杳被那老板娘摆弄的有点儿不自在，木头人也似的张开手在那儿站着，只能把脑袋微微扭过去，喊了一声：“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他这才推门进来，高高大大的，一下子就显得这试衣间十分狭小。
他进来之后就直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老板娘的动作，就大致明白了应该怎么穿戴，接过了她手里最后一件衣服，说道：“我来吧。”
那老板娘就撤开身子，后退一步，站在那里言语指点。
男人的动作十分麻利，有他在，顾杳就不再拘束，笑着低头看他为她穿戴，手臂垂下来，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怎么，才等一会儿就着急了？”
“嗯。”苏彧这时已经直起身子，给她系好了腰带，这才转身问老板娘：“这样就行了吗？”
“是的，要是再精细一点，就需要编一些发辫，然后戴头饰。”老板娘就笑着说道。
“那就编吧。”顾杳就点点头说道，她的头发已经留得挺长了，做一些发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她刚刚看外面的照片，对藏族女性的发型也很感兴趣。
老板娘就领着她出来，坐在凳子前面，将她的马尾辫子拆散，简单的梳了一下，就开始编了起来。
这个过程很是繁琐，期间苏彧也选了一套新郎穿的衣服，进去穿戴了，等顾杳做好发型之后，他也正好走了出来。
侧头看了过去，她就有些呆住，从来没想过，他穿藏服竟然也是十分的帅气，男人的身材高大，配着那宽大的袍子没有半分的违和感，脚下瞪着藏靴，眉目深刻，英俊而富有气势，像是从电视屏幕里走出的人一样。
因为是结婚所穿的，他的衣服也是十分的隆重，所以穿了很长的时间，大步走过来看了看她的发型，他便满意的点点头，眸色很深的盯着她看。
女人头上编了很多细小的发辫，额前的碎发有些散落下来，脸颊白皙细腻，看起来年纪又小了很多，头上则戴了很多装饰，越发显得眉目如画，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的目光久久的盯着她，眼里的深情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旁边还有老板娘在，顾杳就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头，下一秒，小巧的下巴就被他托了起来。
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苏彧才轻轻的笑了一声，夸赞道：“很美。”
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有种不同的感觉，顾杳原本是个不怎么爱脸红的人，这会儿脸颊却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
她抬手捂了下脸，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会这么羞涩，像个小姑娘一样，心里胡乱分析了一会儿，就姑且认为，是因为她刚换了这么一个发型，有些不适应吧。
手却忽然被男人牵住，拉着她站起来后，苏彧就拥着她一起来到了镜子前面，看着里面身穿盛装，两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影，顾杳有些愣住了，禁不住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她和苏彧这个样子，真的有些像是新婚的夫妇呢。
高大的男人立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从后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亲昵的低头问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个娇羞的新娘子？”

第49章 说走就走⑥
顾时笙和苏洲逛完小吃街，回来找不到人，就给苏彧打了电话，他们找过来的时候，苏彧正在和顾杳一起拍照。
藏族的结婚礼服十分繁复，顾杳戴着满头的头饰，身上也穿了好几件衣服，压在身上有些重，走动的时候就很累，她却顾不得这些，只顾着从镜子里欣赏自己的样子，又看着那头上的小辫子，觉得十分新奇。
比起她来，苏彧就显得镇静多了，男人么，并不像女人那么喜欢美，他就只是用手托着她的腰，帮她分担一些重量。
店里的摄影师替他们拍了几张照片，按下快门的时候，嘴里还在不住的赞叹，直说两人十分般配，高兴起来，就替他们又多拍了许多张。
等在电脑上把成片显示出来后，几个人都围上来看，只觉得这样看着，竟比外面挂着的模特照片还要好看几分，根本用不着修图。
苏彧看着顾杳喜欢，就把这些相片全部都买下来，甚至身上那一套礼服都想给她买，结果被她劝住了，那么大一套衣服，放在车里都费空间，更何况平时又不能常穿，只穿一次臭美臭美就得了。
苏彧却并不这么想，笑着看了她一会儿之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小辫子：“你穿着很美，买下来之后，回家多穿给我看看也是好的。”
顾杳被他这么奢侈的想法给震惊到了，瞪了他一眼之后，就快速进去换衣服去了，坚决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顾时笙和苏洲两个人自进来之后一直就是站在旁边当电灯泡，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这会儿一人怀里抱着一包爆米花，放在嘴里嚼着的味道却有些不对……简直就像是嚼了一嘴狗粮。
“要不咱俩也拍一个？”苏洲实在觉得自己有点儿凄惨，转头跟顾时笙提议道。
结果顾时笙硬是丢不起这个人，想也不想就给拒绝了：“要拍你自己拍去。”
苏洲这才悻悻作罢。
这边儿苏彧因为顾杳的坚决反对，最后还是有些遗憾的放弃购买礼服，只拿了照片出来。
临走时，老板娘还在询问，可不可以用两个人的照片作为广告放在门口，两个人当然不愿意，拒绝之后，苏彧就又警告了几句，大意就是如果店铺私自用了照片的话，就会被起诉侵犯肖像权。
老板娘这才作罢。
街上好玩儿的地方实在太多，看见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又各处走了走，有了两个大孩子在旁边说笑，气氛就活跃了很多。
这一天下来不知不觉走了很多路，结果就是，回到旅店之后，顾杳就觉得双腿又酸又麻，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地方海拔本来就高，人走快一点都会气喘，虽然自从上回晚上吐了之后，高反已经不那么严重了，但是顾杳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现自己的脸有些浮肿。
这个发现让她一天的好心情有些打折扣，晚上基本就没怎么吃饭，床上躺了一会儿，本来想睡一觉的，但是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又因为腿上的酸痛给醒了过来，弄得她十分烦躁。
坐起身来的时候，苏彧从卫生间端了一盆水过来，放在床边就蹲下身把她的裤腿撩起来。
“干什么啊？”顾杳揉了下眼睛问。
“给你拿水敷敷腿，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里面的毛巾拧出来，按在了她的腿上。
顾杳还以为盆子里是热水呢，就也没有太抗拒，结果那毛巾刚一接触到皮肤，她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急忙往回收腿。
那水居然是冰冰凉凉的，甚至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她都在怀疑，这人是不是往里面加了冰块。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他的大手却按着她并不松开，同时把毛巾贴的更紧了些，一边给她冰敷，一边又轻轻的按揉了几下，把她小腿上紧绷的肌肉给按摩的松了一些。
等她不那么挣扎了，这才笑道：“以前我训练的时候，结束的时候都会泡冰水澡，这个是最有效的排除肌肉里乳酸的方法。”
顾杳就有些惊奇，重复一遍问道：“冰水澡？”
“嗯。”他就点点头：“浴缸里放满了冰块，快速进去浸泡一下，那种感觉真的终身难忘。”
顾杳听他这么说以后，对自己这种冷水敷腿的待遇就没再说什么了，毕竟这比泡冰水可强多了啊。
经过他的这么一弄，她的腿真就没那么酸了，终于能躺下来好好睡觉，苏彧也上来躺在她的旁边，顺手把她搂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九点多了，屋子里的灯都熄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床头灯，顾杳在他怀里依偎了一会儿，却又有点儿睡不着，就用手戳戳他的胳膊。
“怎么了？”他低头摆弄了一下她的长发。
顾杳就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想想，其实你之前说的话很对，婚姻并不可怕，只要是找到真心相爱的人。”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得又是没头没尾，苏彧却立刻听懂了，他的手臂紧了紧，侧身抱住了她，语气中难掩激动：“窈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平时那么镇定的一个人，此时也忍不住感慨万分，小心翼翼呵护的那颗心，终于向他敞开了随后一道屏障。
休息一晚之后，几个人第二又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路程，决定继续走青藏线采用自驾的形式回到y市，于是当即开始出发，从拉萨前往纳木错，那是一个很美的湖泊，是必不可少的旅游地。
只是这个地方比较小，住宿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尤其水资源缺乏，用水都要从别的地方运过去。
几个人提前买了食物，就不打算在那里吃饭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到达，进去放好行李之后，穿过旅店的后门，走了一会儿之后就能看到宽阔平坦的纳木错湖。
顾杳和苏彧牵着手在湖边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有好几个游客也走了过来，对着一头牦牛拍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就有当地的藏民围拢过来，向他们要钱，听那意思是说，拍了牛就要交钱。
她就皱了皱眉，把原先准备拍照的手机收了起来，其实自从进藏以来，一路上的冤枉钱就没少交，常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忽然有人上来收钱，一般人都会忍下来，因为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惹上纠纷是很难办的。
那几个游客也是这样的想法，也就乖乖交了三十块钱，然后迅速的走远了。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雪山被映成了一片红色，几个人都站下来，静静的观赏着这个令人震撼的场景，可以说，这是进藏以来看到的最美的风景。
直到那一轮红色的太阳渐渐从水平面尽头消失，周围变得昏暗起来，几个人才走回了旅店，进门就听那店老板叮嘱道：“晚上就不要出去了，这一带有很多野狗，会出来咬人。”
顾杳他们之前已经在外面看过警告的牌子了，就点点头答应下来，几个人晚上没有事情做，网络又不是太好，就都下楼围坐在旅店楼下的炉子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眼下正是淡季，这个店里就只要他们几个游客，店老板也早早回房间睡觉去了，外面的夜风渐渐起来，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但是室内却很温暖。
顾杳盯了一眼炉子中的火焰，就站起身打算和苏彧上楼睡觉，身子已经暖了过来了，等会儿钻进被窝就可以入睡。
一旁坐着的苏洲却忽然开口说道：“哥，有时间吗？咱们谈一谈好吗？”
知道这兄弟两个有话想说，顾杳就直接把顾时笙拉起来，两个人上楼去了，把楼下留给了他们两个。
看了眼弟弟，苏彧重新坐了下来：“怎么了，说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子中烧火的噼啪声和门外的风声，苏洲却又有些犹豫，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
苏彧就不再说话，静静盯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果然还是有话想说，过一会儿，苏洲才终于又开了口，没有了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落寂，又有些忐忑的说道：“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为什么这么说？”苏彧挑挑眉，表情平静的问道。
苏洲犹豫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索性一鼓作气：“哥，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个废人，不学无术不说，还没有什么骨气，这么多年来，家里一直都是你撑着，我却只能旁观着，什么事都做不成。”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似乎是压抑了很久，需要倾诉。
苏彧沉默的听着，没有打断。
就听他继续说道：“哥，其实我也想要改变，之前你让我去工厂上班，我先前嫌弃太累，后来也是认真在做的，当上车间主任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生平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成果，我的心里是很自豪的，也想着长长久久的干下去。”
这么说着，苏洲的声音又忽然变低：“但是我又失败了，所以才想着逃出y市，走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去。”

第50章 说走就走⑦
苏洲从小就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性子很直，爱玩儿爱笑，几乎是没怎么受过挫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长大了，这样的孩子无疑是快乐的，但同时，抗压能力也不是很强，也更容易有挫败感。
这一点，苏彧是知道的，所以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一直都在留意观察，也希望他能多多经历一些事情，变得坚强一些，这也就是他后来放弃追赶，让他和顾时笙一起来西藏的原因。
只是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却变得忧心忡忡，有了心事的样子，这让他有些诧异，便没有说话，静下心认真的听着。
对面，苏洲盯着炉火，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哥，我好像跟你说过，我刚进流水线工作的时候，旁边的工友是一个叫蒋胜的男孩儿，他只有十八岁，家里很穷，所以就早早辍学出来打工，人不错，性格朴实，帮过我很多忙，每次我开小差，出现错误的时候，都是他给纠正。”
苏彧便点点头：“你只跟我说过他人很好，关于开小差的话是没有说过的。”
苏洲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咧嘴：“这个我当然不敢跟你说，怕你骂我……”
他说完这句之后，表情急转直下，又很快的陷入到了低沉的情绪中，深深叹了口气：“但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却把他害了。”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苏彧挑挑眉，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家弟弟看。
苏洲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的叙述道：“后来我跟你发誓好好干之后，就再没有偷懒，每天勤勤恳恳的，再加上有些小聪明，有一次开会的时候，给厂长提了些管理上的意见，他一高兴，就把我提拔了车间主任，之后我虽然不用再在流水线干活，但跟蒋胜一直都有联系，中午约着吃午饭什么，有一次，我看他情绪不对，眼睛一直都有些肿，好像背着人哭过，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说是家里的父亲得了重病，没有钱医治，我当时手里还有些钱，就取出来给了他，让他先拿回去治病，等以后有钱了再还。”
到目前为止，这个故事都还是挺积极的，苏彧安静的听着，直觉之后会发生什么转折，对于弟弟的做法，他并没有什么异议，相反认为他做的很对。
虽然工作繁忙，但苏彧自己平时也是愿意抽时间做一些慈善的，人最基本的品质就是善良，如果丧失了这一点，那么之后的事业再成功，也是没什么用处的。
果然苏洲又叹了口气，语气自责：“蒋胜当时是不肯接受的，我没办法就告诉了他我的家境，又让他写了欠条，逼着他把这笔钱拿走了，总算把他爸的病情给延缓住了，他对我也是千恩万谢，因为态度上的变化，就给其他工友发现了，总是问我怎么回事，一开始我没有回答，后来有一次和人们闲聊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苏彧就皱皱眉：“你不该说的。”
人都是有贪念的，尤其是对这种不劳而获的不义之财，更是趋之若鹜。
苏洲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哥，我要是有你的头脑就好了，后来的事情也不至于弄成那样一团糟，我当时说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但是第二天我给了蒋胜钱的事情就传遍了，人们对我都谄媚起来，争着跟我诉苦，也想让我出钱资助他们，这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蒋胜受到了严重的排挤，人人都不理他，找机会还要欺负他，说他有心机，故意制造父亲生病的假象骗钱，还让他把钱拿出来共享。”
见惯了世态炎凉，苏彧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不意外，平静的点点头，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苏洲茫然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回忆起这个结果，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蒋胜被迫辞了职，去工地打工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终身瘫痪，他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病情加重，不久之后也去世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最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失落了大概一周，后来就把车和值钱的东西卖掉，通通给了蒋胜的家人作为补偿，然后买了辆二手面包车跑出来，总觉得，没脸继续在y市待下去。”
面对着陷入内疚之中无法出来的弟弟，苏彧并没有选择安慰，紧紧盯住他之后，他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这确实是你的责任，既然选择帮助他，你就应该守口如瓶，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社会上的一些事情应该有一些了解，而不是那么的口无遮拦。”
“是，我知道。”
面对着脑袋越埋越低的弟弟，他这才话锋一转，严肃的问道：“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后悔也没有用，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就打算这样的消沉下去吗？一辈子在自责中度过？”
苏洲这才缓缓的抬头，眼中透出些希望的光芒来：“我不想，哥，帮帮我吧。”
“我帮不了你，这就跟你的心结是一样的道理，归根结底要靠你自己。”苏彧摇摇头，最后还是说道：“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跟我回去，进公司从底层开始做起，学着怎么做一个管理者吧。”
等到他转身准备上楼，苏洲才又忽然出声叫住：“哥。”
苏彧停下来，转头看他。
苏洲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很后悔，当初没有留下来帮你。”
苏彧挑眉：“现在做起也不迟。”
兄弟二人默默地对视片刻，在静默中理解了彼此。
顾杳刚刚上楼的时候，就接到了伊寻的电话，讲了几句之后，她就到了房间门口，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顾时笙也跟了进来。
她就有些惊奇，转头看看他，有些奇怪，这小子不回自己房间睡觉，跟她过来干什么？
顾时笙冲着她笑笑，死皮赖脸的在她身边坐下，装模作样的研究墙上挂着的那副画。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顾杳这才挂断电话，嫌弃的往远坐了坐，冲着弟弟说道：“有事儿？”
顾时笙就有些委屈了：“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聊聊啊，太绝情了吧，姐？”
“大半夜的，说吧，有什么企图？”顾杳才不信他这个说法。
“嗯，就是，姐，我走了这么常时间，有没有人问起我啊？”顾时笙这才期期艾艾的说道。
“什么意思？”顾杳挑眉看他，觉出些不对劲的地方来。
顾时笙一看她这个样子，脸就不知不觉有些红了，急急忙忙站起身往外走：“没什么，姐，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回房间睡了啊！”
一直到他把门关上，顾杳还坐在床上若有所思，不对劲，特别不对劲，但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她也说不太出来。
难道是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直接联系就好了啊，顾时笙干嘛还巴巴跑过来问她？
苏彧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墙上那副画正在发呆，秀气的眉毛拧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就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捏了下那小脸：“想什么呢？”
顾杳就测了侧身，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自动搂在他的腰上，仰头问了一句：“谈完了，怎么样？”
苏彧就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一笑说道：“还可以，苏洲那小子肯听劝。”
她就点点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想着心事。
说起来，她还苏彧还真是挺相似的，具体表现就是，两个人的弟弟都不怎么让人省心。
就这么在纳木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看到了很漂亮的日出之后，就直接开车出发了。
天气不怎么好，开到半路的时候，居然刮起了风沙，苏彧急忙把车窗全部关死，但是车内还是弥漫着一股沙土的味道，几人呛得不行，只好戴上了口罩。
能见度明显降低，过往的车辆全都开了大灯，这才勉勉强强能够看到一些影子，苏彧把车速慢了下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看，也不敢掉以轻心。
沙石打在车子上，发出类似于雨滴的声音，顾杳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弟弟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车子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闷。
再接下来就到了青海境内，几个人遇到景点就稍微下来玩儿玩儿，之后继续赶路，总体来说没怎么浪费时间，用了十多天就回到了y市。
顾杳这一路上和伊寻联系了几次，总感觉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就留了些心，一回去之后，先回家洗衣服洗澡，折腾了一番，人也累到不行，就躺下来好好睡了一觉，然后第二天起来之后就去了伊寻家里。
顾时笙这家伙则灰溜溜的回了家，和预想中的不同，这次母亲对他并没有怎么责骂，而是采取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措施，冷冷淡淡的，几乎就像是没有这个儿子似的。
顾时笙一开始还觉得挺自由的，第二天就觉得浑身发毛，给姐姐打电话求助。
顾杳这会儿正站在伊寻家门口，正准备敲门呢，就随口跟他说了一句：“我正来找伊寻呢，一会儿和你聊。”
顾时笙就诡异的沉默了。

第51章 伊寻①
顾杳敲了很久的门，里面的伊寻才把门打开，看到她之后，伊寻就有些惊讶：“窈窈，你怎么来了？”
“昨天刚回来，没来得及跟你说呢。”顾杳手里拿了好几个袋子，进门之后都放在了桌子上，一一打开指了指：“给你带的特产，牦牛肉干，藏红花，还有一个小毯子。”
伊寻就跟过来，笑吟吟的看了看，伸手搂了搂好友的肩膀：“谢谢你啊，居然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顾杳就转头斜睨了她一眼：“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啊？”
两个人笑着说了会儿话，伊寻就进厨房泡茶去了，顾杳坐在沙发上，留神看了眼她的背影，只觉得这人比之前更瘦了许多，穿着长裙的身体轻飘飘的，一阵风吹来就能跌倒似的。
以前伊寻虽然也很瘦，但也没又瘦到这个程度啊，顾杳就皱皱眉头，追进去问道：“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下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伊寻正背着身往杯子里放茶叶，听了她这话就回过身来，笑一笑说道：“没什么，只不过食欲不太好，你也知道我的，肠胃脆弱，有时候换季，天气忽然变冷了，就容易这样。”
“那就更应该去医院检查啊。”顾杳的语气坚决。
从小到大，她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只有伊寻一个，两个人一起经过了很多困难的时刻，彼此清楚对方的过往与哀伤，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相互激励帮助着的，所以她不能看到伊寻出事儿。
作为医生，顾杳当然知道，很多患者都是避讳就医的，因为很害怕医院，所以就干脆不去，伊寻也是这样的情况，所以作为她的好友，更应该积极的劝她去就医。
听了她这话，伊寻却仍旧有些抗拒，低头把茶端起来，绕开顾杳往客厅走，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顾杳没说话，过去直接拉开了冰箱的门，如她所想，里面果然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皱巴巴的苹果，看起来应该是买了很久，一直放着没吃，都快坏掉了。
她扫了一眼，便接着把冷冻层也打开了，里面也是一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就回头，无奈的看了伊寻一眼：“你就这些东西，怎么做东西给我吃？”
伊寻搓搓手，更加尴尬：“要不……我点外卖吧？”
“不用了，我点吧。”顾杳拉着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点了几个对肠胃好的粥和小菜，这才把手机放在一旁，担心的看着好友。
伊寻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的低了下头：“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我？”
顾杳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跟我说实话，你多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伊寻就沉默下来，不再接话，之前特地竖起来的伪装也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咬了咬嘴唇，苍白着脸，她小声说道：“两三天吧，但我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每天至少是要吃一些东西的，再多就吃不下了。”
顾杳见她瘦瘦的肩膀一直缩着，一直在隐忍的样子，竟也不忍心再问什么，等到外卖来了，她就把门打开取了饭，拿了粥出来摆在茶几上，陪着伊寻一起吃了一些。
估计是这次有她在的缘故，伊寻足足吃了大半碗粥，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
见她终于好了一些，顾杳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又有些责怪自己，当初应该早发现异常，尽快回来陪陪伊寻，父母不在本地，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又没什么朋友，她应该是很孤单的，尤其是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桌子，顾杳想让伊寻多休息一会儿，就抢着把餐盒拿起来准备去扔，结果打开垃圾桶，她又眼尖的发现了几片带血的纱布。
“你哪儿受伤了？”她就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伊寻的神情却更是紧张。
顾杳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见她这么个反应，又警觉起来，余光看见伊寻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就过去把她的胳膊拽住了。
伊寻就低低的叫了一声，表情有些痛苦。
顾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袖子往上拽了拽，那道红色的伤痕就那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虽然表面已经结痂，但看起来依旧是触目惊心。
“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友竟然试图自杀，明明之前那么多的困难她都扛了过来，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还是轻声问了出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伊寻呆呆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似乎有些魔怔了，她已经忘记了疼痛，竟然准备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按下去。
好在顾杳见到她的神情不对，早就留了心，提前把她的手拉住了，不让她乱来，两个人角力似的挣了几个来回，伊寻毕竟瘦弱一些，渐渐支持不住，放手之后却是泪流满面。
顾杳没有说话，俯身过去紧紧抱紧了她。
等到伊寻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才从桌子上拿了几张面巾纸过来，替伊寻擦了擦眼泪，神情严肃的问道：“是跟肖铭升有关吗？你又见到他了。”
最后那句话并不是问句，而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因为熟知伊寻的往事，所以顾杳很确定，如果说伊寻有心结的话，那么就一定跟肖铭升有关，这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却又在音乐圈有着很高的地位，人脉很广，轻易不能撼动，这也就是伊寻当初吃亏的原因。
伊寻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手，当然她得天独厚的嗓音也让她这个梦想不再遥远，十八岁的时候参加了唱片公司的甄选会，从中间脱颖而出，之后就顺顺利利的成了签约歌手。
本来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歌手，生涯却在即将成名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顾杳还记得，那天伊寻是跌跌撞撞，无比狼狈的坐着火车来学校找她的，整个人精神恍惚，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
那时候顾杳正在上课，从课堂跑出来后就带着伊寻去旅店开了房间，坐下来细细问过才知道，当时才刚刚十九岁的伊寻，差点儿就被唱片公司的老板，同时也是著名作曲人的肖铭升潜规则了，这人借着商量工作，把伊寻骗到家里，强行想把她往床上摔，多亏最后的关头伊寻往他的头上扔了一个花瓶，这才逃脱出来。
顾杳和伊寻同岁，思想上却比她成熟很多，当即就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了身体，而后去警局报警，结果显而易见，因为她们并没有证据，案子根本就立不了。
更糟糕的结果还在后面，被警方传唤了解情况的肖铭升出来之后，当即恼羞成怒，不光怒气冲冲的辱骂了伊寻，还找了个借口告她违约，硬生生把她赶出了音乐圈，不许其他公司再签她，就这么把伊寻的前程给毁了。
顾杳那会儿还是学生，自己的力量也是单薄的，除了在身边安慰伊寻之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眼睁睁看着好友消沉下去，并且患了抑郁症，靠吃药才能睡好觉。
不仅这样，伊寻的性格还因此大变，不再是以前那个开朗洒脱的姑娘，连打扮也中性起来，不再在外人面前露出长发，衣着尽量宽松，也因此总是被人误认为是男孩子。
顾杳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肖铭升辱骂她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大致意思是：如果你自己不打扮的那么暴露，我就不会看上你，说白了，就是你在勾引我！
但其实，伊寻那会儿最喜欢穿的衣服就是长裙，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人口中暴露的标准，但依旧是被这个伪君子给盯上了。
但既然长裙在这些人眼里是暴露的行为，作为女子，伊寻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同时包裹起来的，还有她的内心。
顾杳后来整整陪了她一年，才让她的抑郁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唱片公司不能再签，就替她找了一份酒吧驻唱的工作，起码在这里，她能够重新唱起自己喜欢的歌曲。
本来生活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现在却忽然变成了这样，这就让顾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个肖铭升又出现了。
果然，伊寻又无声的哭泣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道：“一周前，在酒吧……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居然问我，愿不愿意重新签约，说他想给我作曲。”
顿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有无尽的控诉，紧紧捉住了顾杳的手臂，她忽然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为什么他却过的那么好！”
一直都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人，这样的控诉，已经是伊寻能够表达出情绪的最极限了。
这个问题也是顾杳想问的，没有办法回答，就只好重新抱紧了伊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良久，才在她的耳边坚定的说道：“事情应该做一个了断了，不要再懦弱下去，把事情在网上公开，站出来曝光他吧。”

第52章 伊寻②
顾杳其实之前就试着劝过伊寻去抗争，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首先是没有证据，身体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所以报警和起诉都是没有用的。
网上曝光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这同时也是对伊寻的一种伤害，人言可畏，一但相貌暴露之后，她之后的生活就不免被指指点点，尤其是她的情绪一直都比较脆弱，只有安静的生活才有利于她的康复。
所以到最后，还是选择隐忍了下来，原以为这样伊寻就会过的幸福一点，但现在看来，她之前的一切安逸都不过是表面的假象，只要内里的心结还在，就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而这个肖铭升，就是引起一切的那个祸根，只要他还在音乐圈大摇大摆的晃荡，伊寻就会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对于伊寻来说，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影响，心理上的远胜于身体，因为当时很快速就逃脱了，肖铭升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但后期，他的无耻行径，却让伊寻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望。
恶人得不到相应的惩罚，反而耀武扬威，毫无悔改的继续对受害者施压，黑白好像就此颠倒了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到绝望和无助，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人会保持无忧无虑的快乐状态。
“站出来曝光他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要用舆论的力量讨回一个公道，只要你同意，后续的操作我都可以帮你，没有那么难，很简单的，只要你下定决心。”
听到伊寻没有回答，顾杳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仍旧是十分坚定。
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伊寻的这一生就算毁了，终身都会在抑郁症的阴影下度过，人也得不到快乐。
顾杳的心中，这样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毕竟伊寻才是当事者。
伊寻这边，则一直是沉默着不说话的，偶尔轻轻的抽泣了几声，嘴唇紧抿，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过了大约五分多钟，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顾杳，停了一下说道：“我是三天前试图割腕的，当时脑袋懵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的想死，就去厨房拿了刀子，在手腕上浅浅的割了一下，想试试疼不疼，然后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杳握紧了她的手，心中有些感慨。
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她是在车上，苏彧开着车正在赶路，后座的苏洲和顾时笙两个人都睡了，就连她自己也是昏昏欲睡，可不知道怎么了，半梦半醒中她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接着就不知怎么想到了伊寻，抓起手机就打了过去。
这也就是所谓的心灵相通，做了这么多年好友，她们两人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感应的。
要是她当初不打那个电话，是不是现在就看不到伊寻了呢？她不敢想象。
伊寻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她仍在讲述：“其实不疼的，就是有些麻麻的，身上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如果不是你的电话，我差一点就继续往深切下去了，但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我就猛的清醒了过来，把刀子扔下，逃回了卧室，把门紧紧的关上。”
她说着，眼泪就又留了下来：“窈窈，我不想这样的，只是身体不听我的使唤，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做一些事。”
顾杳安慰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我知道的，你只是病了，咱们去医院治疗就好。”
“好，我去。”伊寻温顺的答道，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长出了一口气：“我听你的，我要曝光肖铭升，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真实嘴脸。”
“你想通就好，我来帮你。”顾杳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
说了这么一大通，伊寻也有些累了，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顾杳就让她先去卧室睡一会儿，自己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见她的呼吸悠长起来，就走出门去，站在外面一边留意着里面的动静，一面拿出电话联系了院里的精神科医生，把时间约定了一下。
然后又同苏彧联系了一下，他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公司里开会的，所以顾杳就没有打电话，只是给他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需要陪伊寻去医院，可能没有时间和他见面了。
又因为担心伊寻的状态，她想一想，就决定晚上也留下来陪着伊寻，就又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了苏彧这个决定。
伊寻这一觉睡了一个多钟头，总体来说是比较平稳的，等她醒来，顾杳就带着她去了医院直接上去见了精神科医生。
明希医院的精神科也是比较有名的，之前伊寻也在这里接受过心理疏导，和医生也比较熟悉了。
接待她们的是以为四十岁的中年女医生，经验丰富，一听伊寻的状况，医生就沉思了一下，让顾杳先出去，单独谈了一会儿之后，才又开了一些药，之前已经停掉的抗抑郁的药物也重新开上了。
本来是建议住院观察的，但是伊寻对医院比较抗拒，为了病人的心情着想，还是让她回家修养了，酒吧的工作自然没办法再去了，顾杳就替她打了电话过去，暂时请了一周的假期。
这一通忙活完之后，回到伊寻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看着她吃过药之后，顾杳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算要不要再点一次外卖。
厨房里没什么食材，再说了，就算有，她那个厨艺也不适合做饭啊。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她急忙接起来，苏彧在那头问道：“回去没有？把你朋友家的地址给我发过来吧。”
“干嘛，你要来啊？”一天的沉重心情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就好了很多，她就放柔了声音，笑着问了一句。
“嗯。”他应了一声，又说：“我找了一家私房菜馆，打包些饭菜给你送去。”
顾杳一听就高兴了：“那就先挂了，我给你发地址，你快点儿来啊。”
正好她吃腻了外卖，正发愁吃什么呢。
伊寻从卧室出来，听见她打电话，就笑了一下：“和苏彧通话？”
“嗯，他一会儿想过来，可以吧？”顾杳转头看她，征求意见的说道。
“好啊，你的男朋友要来，我当然欢迎。”伊寻就点点头。
顾杳和苏彧交往了一段时间了，之前也请伊寻出来吃过饭，所以她对苏彧还是比较熟悉的，也打心眼里为好友找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而感到高兴。
苏彧是一个小时之后到的，顾杳打开门让他进来，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穿的很是正式，手上却拎了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打包的饭菜。
顾杳笑着看了他一眼，过去把东西都接了过来，在桌子上摆好，又拿了筷子出来，这才招呼着伊寻过来吃饭。
猛的家里多出个高大的男人，伊寻还是有些拘谨的，只打了个招呼就不怎么说话了，顾杳就让她先吃，拉着苏彧去了阳台，轻轻的搂着他的腰抱了一下。
“还好吗？”男人笑着摸了下她的长发。
“有些累。”她实话实说道，想到伊寻的事情，眼睛有些红，拉了他的衣袖一下：“等一下跟你说个事情，但我得先征求一下伊寻的意见。”
两人出来时，伊寻还坐在餐桌边上，并没有动筷子。
顾杳以为她又没胃口了，就问道：“怎么了？不想吃吗？”
“不是。”伊寻摇摇头，想等你们一起吃。
顾杳就推着苏彧进卫生间，两人洗好手之后，一起坐下来把饭吃完，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客厅里亮着灯，显得有些温馨。
伊寻低下头，吃菜的时候，又想起自己的前几天一个人的时候，家里空空荡荡，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孤岛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就连开灯的兴趣都没有了，就那么在黑暗中一直静静坐着。
果然孤单对于一个人的情绪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影响。
饭后，苏彧站起来收拾桌子，然后去厨房洗碗，泡茶，两个女人则坐在沙发上聊天。
伊寻过意不去，要去帮忙，硬是被顾杳给拉住了，反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类活儿一般都是苏彧来干，所以她早就习惯，到最后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转头看了看伊寻，她这才低声问道：“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苏彧，让他帮忙出些主意，可以吗？他的社会经验丰富些，而且也不会出去乱说。”
原以为伊寻会有些犹豫，但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想都没想，立刻点点头答应了：“可以的，只要是你信赖的人，我就也会信赖，这件事你看着办吧，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使在网上露出真实相貌，也是没有关系的。”
“那倒没必要，我们会尽可能保护你的隐私。”顾杳拍拍她的手，摇摇头说道。
等苏彧再出来的时候，就把他叫过来坐下，尽量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顾杳在说的时候，苏彧一直在认真的听着，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倾听者，也没有流露是任何同情的表情。
等到她终于讲完，他才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提议道：“肖铭升这种人，本性是很难改变的，我相信之后他还会挑选身边的女性下手，所以我建议在曝光之前，可以先试着找找其他的受害者，同时搜集一些证据，这样才能在舆论起来之后一锤把他订死在耻辱柱上。”

第53章 伊寻③
苏彧的提议无疑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顾杳其实从下午开始，就已经在心里思考怎样才能把这个事情曝光出去，同时又把影响力扩展到最大，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宣传团队，对这方面的经验少的可怜，能做的也只是注册一个微博号码，然后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写上去，然后等着人们转发。
这么一来有两个缺点，一是可信度不高，很容易被人们当成造谣，随便瞥一眼就过去了，二是影响力太低，粉丝数量不高的话，看到的人基本没有多少。
如今苏彧这个提议，就正好解决了第一个可信度的问题。
于是顾杳就急忙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但遗憾的是，上面并没有相关的信息，甚至连肖铭升的负面消息都没有。
这就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再红的明星一般也是有负面消息的，更何况肖铭升这种品德不好的人，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他应该是定期花钱去删除这些搜索条目了。
这个人比想象中要狡猾的多，要打倒他并不是那么容易，但同时，这也恰恰证明了，他在做贼心虚。
又不是需要维持人设的偶像明星，他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名声好听吗？还是为了掩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苏彧这才起身告辞，顾杳送他下去，之后就又继续回来陪着伊寻。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聊了会儿，说起小时候的趣事，都笑了起来，伊寻的脸红扑扑的，眼角笑出泪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顾杳侧头看看她的样子，更加确信，自己过来陪她的选择是对的。
或许是因为吃了药的关系，伊寻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顾杳给她盖好被子，这才拿着手机出来给苏彧发了条微信，怕吵醒伊寻，声音全部都调成静音。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浓浓的关心：“冷不冷，被子什么的都有吗？”
“还好，伊寻有备用的被褥。”顾杳笑着给他发过去。
苏彧就又说道：“具体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只需要让伊寻把当时的具体状况写下来，尽量清晰明了，等我告诉你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就发出去，肖铭升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他，不让他花钱删帖。”
他的这些话无疑是给顾杳了一个定心丸，之前她还一直担心，怕事情失败之后对伊寻的打击更大，现在却全然没有那种顾虑，因为有苏彧做自己坚强的后盾。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要上班，顾杳临走的时候还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看看伊寻，担心她再出意外。
伊寻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过来把她的手拉住，笑一笑说道：“没关系的，你应该了解我，既然上次我放弃了自杀，之后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再说了，我不也好好吃药了吗？”
顾杳这才点点头：“那我的电话你可一定要接，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
结果下午的时候，伊寻却主动打电话过来。
顾杳接起来之后，伊寻就说道：“我好像想起了一个受害者，是和我同期进入公司的一个年轻女孩儿，她应聘的是助理的职位，刚刚工作没几天，就忽然辞职了，之前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偷偷的在卫生间哭，她是个挺开朗的姑娘，聊天的时候也没说过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现在想想，应该也和肖铭升有些关系的。”
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了，顾杳就急忙问道：“那你知道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伊寻就有些迷茫：“过去挺久的了，我忘记了，她应该是姓周，叫什么不记得。”
人海茫茫的，既不知道姓名，又没有照片，这个人要去哪里找呢？
事情就此又陷入僵局，又过了几天还是如此，但好在伊寻每天好好吃药，又有顾杳陪伴，状况好了不少。
这天顾杳和苏彧出来吃饭，顺便把顾时笙也叫了出来，这小子这些天已经开始办理出国的手续了，整个人消沉到不行。
到了饭店之后，顾时笙还没有来，顾杳就和苏彧聊了几句伊寻的事情，再抬头时，包厢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鬼鬼溜溜的的身影。
顾杳就皱皱眉：“干什么呢？进来啊。”
顾时笙这才慢吞吞走进来，脸色有些怪怪的：“伊寻怎么了？”
顾杳看了他一眼：“叫伊寻姐姐，她小时候还领着你玩儿过呢，没大没小的。”
顾时笙就抿抿嘴，低头不再说话了，心事重重的样子，顾杳还只当他是因为出国的事儿犯愁，就没怎么搭理，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能解决，她又不可能跑到母亲那里替他求情。
这顿饭吃过之后，顾时笙就没怎么出现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顾杳这边也是很忙，一边多花时间陪着伊寻，一边又在准备发微博曝光的事情，把当时事情的经过整理出来，写了好几个版本的文案，但都不满意，又推倒重来。
顾时笙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好是下午下班的时候，少年逆着人流站在医院的门口，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晒黑的皮肤也白了许多，英俊的面庞看起来有些冷漠。
顾杳走过去上下扫了他一眼：“干什么这是？跑到这儿装酷来了？”
对弟弟是一如既往的嫌弃。
顾时笙没有说话，还是保持着他酷酷的样子，沉默的跟在姐姐后面，等到上车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找到那个姓周的女人了。”
顾杳猛的听他这么一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眨眨眼睛：“姓周的女人？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那天在包厢外面，听到你们说话了。”顾时笙说完之后，又紧紧的闭住嘴巴。
“那你又是怎么打听到这女人下落的？”顾杳挑眉。
“我之前在酒吧唱歌的时候，有人给我递了名片，说是如果我想出唱片的话，可以去公司找他，那个人是肖铭升公司里的高层，我前几天就过去找他了，假意说要签约，进去打探了打探消息。”
顾时笙就只肯透露这么多，顾杳待要再详细问问，想一想又放弃了，只怕顾时笙嫌烦，到时候再生出些逆反心理来，倒是更不好办了。
她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啊，联系之前的种种事情，早就看出来顾时笙对伊寻的感情有些不一般。
但那又怎样？她一向都很讨厌门第年龄这一类的偏见，只要两个人有缘分，并且真心相爱就好。
如果这他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了，她也只会选择祝福，但同时，顾杳又很怕顾时笙这浑小子不懂感情，伤了伊寻的心，就又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但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找到那个姓周的女人，问问她当年给肖铭升做助理时候的事情，不一定就会有有用的信息。
根据顾时笙的描述，这个女人叫周怡人，现在在经营着一家奶茶店，店铺开在一所中学的外面，生意不错，而且她已经结婚生子，家庭还算美满。
顾杳赶在周六过去，学生们正好放假，奶茶店里就显得有些冷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柜台后面打奶茶，腿上缠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可怜兮兮的求着妈妈，想要喝台子上面的一杯果汁。
她妈妈就弯下腰来，样子有些严厉：“不行，喝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
见到顾杳过来，她才直起身子：“想要喝些什么？”
顾杳随便选了杯红豆奶茶，等待的过程中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发现她应该是个性格温柔的人，长得也是柔柔弱弱的，和伊寻是一个类型，按照猜想来说，肖铭升应该是喜欢挑选这种女生下手的。
奶茶好了之后，周怡人就把杯子端了过来，顾杳礼貌的站起身邀请她道：“可不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呢？”
周怡人就有些警觉：“你是……什么人？”
顾杳就直接找出一张和伊寻的合影给她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呢？她是我的朋友。”
周怡人看了半天，这才有了一点儿印象：“她叫……伊寻吧？歌唱的很好听，我一直以为她会成为一个很有名的歌手，可是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再听过她的消息。”
有了这个切入点之后，两人就还算顺畅的聊了几句，之后周怡人把她的女儿安顿在一旁玩儿玩具，这才坐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和伊寻也只是说过几句话，不太熟的。”
顾杳喝了口奶茶，之后才尽量委婉的把整个事情讲了一遍，结尾略微提了一下，希望如果她也是受害者的话，就匿名上网做个证。
对面的女人却整个人都绷紧了弦，一下子冷下脸来，直接站起身指指门外，让她出去。
顾杳倒是早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就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拿着奶茶出去了，小女孩这时候颠颠的跑过来，仰着小脸问道：“阿姨要走了吗？”
样子十分可爱，顾杳就蹲下身拉了拉她的小手，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神情有些阴郁的周怡人，语气温和：“多年之后，你的女儿也会长大，我希望那时候的社会，是一个对女性来说，相对安全的环境，而这是需要我们这一辈从现在开始共同努力的，你说是吗？”

第54章 伊寻④
眼见他给出了反应，她便挑衅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你很渴吗？”
自然得不到回答。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速度快了很多，大步下了楼梯。
这么一来，就稍微有些不稳，顾杳不得不用了几分力，倒真的认认真真抱住了他的脖颈，好让自己不掉下来。
很快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他停下来，并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矮了矮身子，让她与门锁的高度齐平：“开吧。”
顾杳便从包里掏出房卡，贴上去刷了一下，门嘀的一声开了。
至于苏彧为什么知道她的房间号码，她也就懒得问了，反正整个游轮都是他的产业，不管他想知道什么都会有人告诉。
男人抱着她径直进门，开灯之后，用腿轻轻一顶，把门就给关上了，而后来到了小沙发跟前，把她放了下来。
那沙发软乎乎的，坐起来感觉不错的，顾杳上去之后，就往后仰了仰，整个人窝在了里面，踢掉鞋子把脚也收了上来，舒舒服服的盘起了腿。
等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才抬眼瞅了瞅面前的人：“你怎么还不走？谢谢你啊，门在那边。”
特意伸手指了指。
那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抱着胳膊盯了她一会儿，他忽然慢慢俯身下来，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整个把她包在了里面。
“我为什么不走，你不是很清楚吗？”男人的眸子深邃的仿佛天上的星辰，脸颊一点点的贴近，高挺的鼻梁，好看的眉眼，略显坚毅的薄唇，都离她近在咫尺。
“为什么啊？”顾杳挑眉，身子不躲不闪，就那么悠闲的靠在那里，坦然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有几分期待。
苏彧视线一转，就看到她隐藏在身侧的那只纤细的手里，有一道银色的光泽闪过。
她可真厉害。
撑着扶手的手一松，他直起身子，下巴一点：“那东西伤不到我。”
“可你刚才不也后退了吗？”顾杳得意一笑，右手展开，掌心里握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可就在说话的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忽然一花，也不知道苏彧用了什么动作，再看时，那手术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刀转了一圈，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他这才转身回到她的面前，手指微微一托，粗粝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小巧的下巴。
“放开！”顾杳眉毛一挑，看起来有些生气，却还是没有躲避。
他用的是锁喉的姿势，虽然并没有伤到她，但贸然挣扎，定然是自寻死路。
“我是口渴，那你有水吗？”她的反应并没有让他满意，所以他不但没有放开，而且还把她的下巴又向上抬了抬，目光盯着她的红唇，意有所指。
“有啊，但你敢喝吗？”顾杳瞪他，不肯屈服，心里想的却是，大不了一会儿咬死他。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的心跳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不同她那略快的节奏，他的心跳沉稳而从容，一声声砸在她的耳畔。
顾杳咬了咬嘴唇，刚想要伸出腿给他的下盘来上一脚，即使两败俱伤也总比现在这样僵持着强。
但好在片刻之后，他主动放开手指，神色不明的盯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
眼前的压力骤然消失，顾杳也松了口气，但是心里那憋屈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瞪着他的背影咬咬牙，她撑起身子喊了一句：“喂，我饿，非常饿，整整做了三个小时手术，不可能连饭都不给吃一口吧？”
“你想吃什么？”苏彧握着门把手，转身。
“热乎乎的面条。”
“好。”房门被轻轻关闭，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还存留着那人的味道，顾杳面无表情的把一个抱枕扔到床上，起身挪过去把阳台的门打开了。
外头微凉的空气吹了进来，雾小了很多。
面条一会儿就由一个服务生送了过来，装在一个挺大的碗里面，面是手擀的，味道意外的不错，很家常。
呼噜噜吃了个干净，身上就出了点儿汗，冷的感觉就完全没有了。
把碗放在门口，摸到浴室里面冲了个澡，热热的水流很好的缓解了身体的疲劳，擦干之后，顾杳就出去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多了，天色完全放晴，海面又恢复了一望无际的广阔。
洗漱之后，她去餐厅吃早饭，这里的饭菜不需要另外花钱，是包含在船票里的，所以人就格外多一些，即使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座位都差不多是满的。
顾杳找了个角落坐下，叫过服务生点了份培根煎蛋搭配面包，不一会儿上了菜，却又多出来一盘子蔬菜色拉。
她有些不解，那高个子的服务生便笑道：“怕您不够吃，叫厨师另做的，反正也不花钱，您说是不是？”
“好，那谢谢了。”点头谢过这位服务生之后，她便吃了起来，一边腾出只耳朵去听后桌的八卦谈话。
“今天凌晨的时候，是不是靠过一次岸，我听见还有救护车的声音。”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在说。
她的男朋友回答：“是呢，我也听见了，救护车是过来接病人的，应该就是昨天下午在甲板上晕倒的那个，听说她晚上又犯了次病，差点儿死了，是游轮上的医生给她做手术，救回来的。”
“游轮上还有医生？”
“不光有医生，医术还很厉害，听说今天救护车上的医生看过之后，还在惊讶是哪个医生给做的手术，说处理的实在太完美，简直不敢相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半天，后来的话题就转成了某个明星的八卦，顾杳就没兴趣再听，正好也吃完了，就站起身走了。
“顾医生。”这时旁边有一个人走过来，叫住了她。
“是你？”顾杳打量了他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那个船医于宁海。
“顾医生，您有时间吗？”船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顾杳见他一副有话想说，憋的很难受的样子，就点点头：“有一点时间，你说吧，什么事儿？”
这人便看着她，眼神探究：“顾医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顾时今的钢琴天才？她曾经很有名，但是在十五岁的时候消失匿迹，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和你长的……很像。”
“不知道，那是谁？”顾杳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直到转身走出餐厅之后，她的眼神才逐渐变冷，有些烦躁的抓了下长发。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的时间就过的十分安逸了，游轮已经出国，到了别国的海域，不多久就能到达旅行的目的地。
顾杳在这期间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就是游轮二层的温泉泳池，那里因为需要付费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没什么人，去了基本就是包场。
于是她几乎一整个下午都耗在这里，累了就坐在池边喝一瓶冰冰凉凉的可乐。
苏彧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游完了一个来回，从水面冒出来脑袋，用手把湿透的黑发通通撩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有事？”看到水面上投射出来的倒影，她游到池边，也不上岸，就用两条纤细白皙的胳膊搭住台子，微微仰头，素净的面颊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只是眼里的冷清依旧，又带着丝漫不经心的懒散神态。
眼光在她凝滞般的肌肤上停留片刻，又来到了那两道精致漂亮的锁骨上面流连片刻，苏彧这才说道：“我明天上岸之后，直接坐飞机回国，后半段就不跟着游轮走了。”
“哦，跟我说这么干嘛？”瞥了他一眼，顾杳反问，眼睛盯着池子里的水波，伸手拍打了一下。
“我们还会见面。”他并不生气，只是语气淡然的说了这样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看他走到门边，顾杳才喊了一句。
等人转过身来，她才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只有有缘分的人，才会一次次的见面，我觉得，我跟你没什么缘分呢，苏彧先生。”
“是吗？”男人挑眉，不置可否。
游轮在第二天如期靠岸。
这个日本的港口城市面积不大，风景优美，空气也是十分的清新。
顾杳下船之后便开始四处闲逛，吃了当地著名的荞麦冷面之后，就开始了买买买之旅。
手机上有伊寻给的清单，先进药妆店把她要的东西买齐之后，顾杳就开始捡路边的小店进去。
日本的古着店还是挺有名了的，数量还很多，从帽子到衣服首饰包包各种类型的店都有。
顾杳还是挺喜欢这种的，尤其是衣服裙子什么的，买到之后不仅能搭配的很好看，而且还不会撞衫。

第55章 关于结婚①
‘那我买几股去，不一定还能赚点儿’
——说这话时，顾杳不过是顺嘴，过后坐到办公室里再一细想，自己也有点儿奇怪：她什么时候，对苏彧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撑着脑袋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她的眉头紧皱，本来就是个凡事儿都要想明白的性子，这会儿思绪忽然卡了壳儿，让她实在是不爽。
岑溪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原本已经迈进来的那只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怎么了？”顾杳叹了口气，往椅子背上一仰，转了一圈。
“那个……我就是想问，航生的股票我到底抛还是不抛？”岑溪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了吧，我建议你留着，反正都跌成这样了，留一留不一定会有意外的惊喜。”顾杳想了下，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
“那我就听你的，谢谢你啊窈窈。”岑溪松了口气，扔过来一袋儿零食，转身走了。
顾杳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袋旺仔小馒头，她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个了，拆开取一颗塞在嘴里，微微有点儿甜，还带着股奶味儿。
岑溪就喜欢吃这些小孩儿的零食，年龄跟她差不多，但个子还是小小的，长着张娃娃脸，看着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但即使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工作中也难免会受到委屈，时不时被病人家属给骂哭。
明希虽然是一个收费高昂的私立医院，但并不代表来看病的人素质会更高，有钱人会更加放纵自己去发脾气，并且觉得过后用钱弥补就万事大吉。
顾杳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又有人在吵吵嚷嚷，其中还夹杂着岑溪的哭声，赶忙出去一看，急诊室那边已经闹成一团。
一个衣着华贵，挽着高高发髻的中年女人面沉似水的站在那里，指着岑溪正在叫骂：“你算什么东西？竟然随意给我女儿下诊断，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说是因为心理因素？你的意思是说，她在装病？！”
那岑溪低着头，完全被这女人的气势吓到，怯怯的说：“这位女士，我，我是护士，不是医生，我只不过是在传达医生的话而已。”
“那医生在哪里，立刻给我叫来！”
“怎么回事儿？”周围已经有了挺多看热闹的，顾杳挤进去低头看了病床一眼。
是那个之前送过来时头疼的满床打滚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平静多了，正在打点滴，挺瘦小的的一个人，即使睡了也习惯性的蜷在一起，很没安全感似的。
岑溪抬头看到她，眼泪汪汪的，又要哭一样。
顾杳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问了也白问，一伸手：“病历。”
岑溪急忙递过病历，顾杳接住，看了几眼就明白了：“这儿已经明明白白的诊断了，您的女儿是神经性头痛，这个病和情绪有很大的关系，但并不意味着病人就是故意的，希望您可以分清楚。”
“你又是谁？”那女人目光不善，看谁都是一副警惕的样子，目光都带着刺。
顾杳打量她几眼，就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一定是十分挑剔严厉的那一种，所以她教育出来的孩子才容易敏感焦虑。
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后头来了一个人把她挤到了一边，侧头看一眼，顾杳淡淡打了声招呼：“章主任。”
“嗯，小顾，你忙去吧，这儿由我处理。”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嘱咐了她一句，再看向那中年女人的时候，脸上便挂了笑容。
顾杳看这边儿没她什么事儿了，转身就走，顺便把岑溪也拉了出来，刚到走廊上，一个瘦高的男医生急急忙忙走过来，差点儿和她们撞上。
“进去吧，章主任在呢。”顾杳冲着里面扬扬脑袋，看他的眼神里充满同情，任谁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家属都觉得头疼，更别提这个小张医生还是新转过来的。
“小张医生刚刚诊治到一半被院长叫去了，所以他才先叫我和家属讲讲病情。”等到章医生进去了，岑溪这才把事儿讲清楚了。
“没事儿，不怪你。”顾杳安慰了她一句。
“听说那母亲还是开教育机构的呢，谁知道素质这么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人。”岑溪缓了缓神，感概的说道，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你看过前段时间幼儿园的那个丑闻吗？那就是这人的连锁产业。”
“知道一点。”顾杳点头，对那女人的印象更不好了，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转头问岑溪：“你之前说航生集团的那些新闻，在哪个网站能看见。”
“各大网站都有，微博也有的，你搜一下就行。”岑溪回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杳下班之后就研究了一下这些新闻，发现航生现在的主要问题出在内部，很多支持苏行水的高层要辞职，连带着底下的一些工人在闹罢工，只要苏彧想办法摆平就可以，同时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清除异己，倒也大有益处，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至于股市那边，本身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波动，没几天就能恢复正常。
果然至此之后的三天，苏彧都没有再回别墅，想必是忙的不可开交。
顾杳倒是乐得自在，住在他那个大别墅里面每天都会有专人接送，而且还忽然来了一个厨师在楼下专门为她做饭，她一下去就能吃到。
这天她抽空领着人回家整理了一个大号行李箱拿到别墅，就接到了伊寻的电话：“你又去哪儿了？按你家门铃没人应答。”
顾杳笑着逗了她一句：“我又出去玩儿了，这次在美国。”
“喂！”那头的伊寻大叫：“你不要工作了吗？”
一点儿都不怀疑她说的是假话，因为打心眼儿里认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好啦，骗你的，我有些事儿，暂时在外面住一段时间。”顾杳这才说道。
“什么事儿啊？算了，见面再说吧，晚上你去耀乐。”伊寻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
耀月是本市挺有名的一个酒吧，文艺青年最爱聚集的地方，顾杳本身不太爱去这种地方，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回家去睡个觉，但伊寻还挺喜欢的，她本身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疯狂的热爱一些小众电影和音乐。
晚上从医院出来就已经八点多了，顾杳懒的吃饭，就给伊寻打了个电话，直接打车过去了。
进了酒吧，里面照例光线暧昧，空间很大，二层有不少穿着短裙的红唇女孩儿，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倚着栏杆，跟着音乐轻轻摇动身体。
顾杳一直往里走，到了拐角的一个卡座跟前，伊寻正坐在那儿等她，仍旧是宽大的卫衣配长裤，帽檐低低的压着，像是个搞嘻哈的小男生。
“喝什么？”看见顾杳，招呼了一声。
“随便。”顾杳坐下，她对酒水饮料这类东西并不挑剔，也谈不上欣赏，只要能喝就行。
“两杯霜冻玛格丽特。”伊寻招手叫来服务生，知道她能喝，就专点烈的，又问：“开车吗？”
“不开，车坏了。”顾杳摆手。
两个人边喝边谈，顾杳就把这段时间的事儿跟伊寻大概说了说。
伊寻轻轻抿了口酒，帽子底下白皙的脸颊就出现了一丝红晕，她张了张嘴，有些担心的低声道：“窈窈，住在陌生男人家里是很危险的，你要不搬过来和我住吧。”
“危险？你看我危不危险？”顾杳敲了敲桌子，笑的有些不正经。
“那你也不能……”伊寻还想说些什么。
“好啦，没问题的，那男人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顾杳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更何况我现在的处境确实有些危险，有能力庇护我的人只有他一个。”
“好吧，有事儿打我电话。”伊寻这才点头，轻轻叹息了一声，想起什么，又说：“我前几天遇到你弟弟了。”
“顾时笙？”
“嗯，他组了一个乐队，是里面的主唱加吉他手，前几天酒吧刚刚签了他们，每周五过来驻唱。”
“暂时还有谁知道呢？”顾杳皱眉，想了想，问。
“没有了，来这儿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伊寻说道。
“哦，那你多替我盯着他点儿，别让他惹事儿。”顾杳点头：“对了，他还认识你吗？”
“估计不认识了。”伊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而且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他几眼，没跟他说过话。”

第56章 关于结婚②
估计是想过去再摇晃上她女儿几下，生生把人摇死就满足了。
顾杳直接无视她，绕过去到了床前低头去看病人，这一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
只见那姑娘头发凌乱，双眼紧闭，要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还显示着心跳，真就跟死人差不多了，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回过头，一眼看见旁边站着的船医，顺手指一指他：“你说。”
“这……”船医一脸心虚的表情，低了低头，这才小声说道：“之前情况一直挺好的，病人也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只不过我晚上有点儿饿，出去吃了个饭，那母亲就偷偷溜进来，带着她女儿跑了出去，结果走到半路，估计是游轮有些不稳，晃了一下，病人就给摔了一跤。”
两个人说着话，那边的中年女人却忽然改变了方向，弄的拉她的几个人措手不及，结果真叫她给挣脱掉，然后一下子扑到了船医的脚下。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求求你！”伸手抱住船医的大腿，一叠声叫道
好歹算是反应过来一点，不去折腾她女儿了。
那船医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下意识就往后退，可是腿上缠着个人呢，他的行动不便，踉跄了一下，狼狈的坐到了地上。
中年女人这会儿脑子也不大清楚了，竟然顺势缠上去继续哀求，两个人在地上就跟打斗似的滚做一团，场面过于羞耻，最后船医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把那女人猛地一推，总算挣扎着站了起来。
喘了口气，指着她叫道：“我说，这位母亲，眼跟前就站着一位厉害的神经外科医生，你不去求她，求我干嘛？我要是能有救你女儿的那个本事，下午那会儿能把她误诊成中暑吗？！”
他这么说着，自己也感觉挺丢人的，但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了许多。
“你说的人……是她？”中年女人这才把目光转向顾杳，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能有什么本事？”
“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搞什么性别歧视啊？这位顾医生的医术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平时你想见人家一面都难，别说是治病了！”
船医的话说的又快又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医生，顾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中年女人这会儿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顿时选择性的忘记了下午的事情，转而扑向顾杳。
可是这位却不像那船医似的在原地傻等着，只利落的往后一闪，就完美的躲了过去。
“还有多长时间能靠岸？”顾杳转身，这话是对着身后的苏彧说的。
“至少三个小时，因为下雨的原因，海上有大雾出现，没办法正常靠岸。”苏彧的神情严肃，顿一顿说道：“我会告诉船长，让他再想想办法。
“但是病人没办法再等，她需要马上手术。”顾杳摇头，又问船医：“游轮上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有多少，齐全吗？”
船医点头：“很齐全，之前有一家民营医院倒闭，收了一些他们的设备上来，抵得上一家小型的医院了。”
说着走出去，推开医疗室对面的一扇门。
顾杳进去看了一圈，点点头：“勉强够用吧。”
大步走回来，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最后定在还在哭哭啼啼的中年女人身上：“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做了这个手术的话，我的利益由谁来保障，如果我被缠上，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你，你既然是个医生，这会儿就得想着先救人！”中年女人似乎很震惊，结结巴巴的说。
扫了她一眼，顾杳并不为所动：“我虽然是个医生，但并不意味着就因此放弃了自身的权益。我不信任你，从你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你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品格上的瑕疵，所以我认为，你会有很大的可能，在事后做出忘恩负义的举动。”
她说的坦坦荡荡，并且自认为已经留了很大的余地，所以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妥。
“你……”中年女人却顿时词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气氛就此开始凝滞。
转折出现在一分钟后。
“苏总！”一个气喘吁吁的西装男子跑进医疗室，径直到了苏彧面前，恭敬的递上手里的文件：“这是您要的东西。”
“给她拿过去。”接过来看了一下，苏彧指了下站在那里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不明所以的伸手拿住，低头看时，却是一份医疗免责协议书。
“想救你女儿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另外，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的公司会负担你女儿住院期间全部的治疗费用。”男人看着她，神情冷冷的。
“你是谁？”中年女人抬头，眼里简直都发出了光来。
“这位是航生集团的总裁苏总，这游轮就是他的产业。”早有人出声解释。
低头思考了几秒，那中年女人知道机会不可错过，快速拿过笔签了字。
“顾医生。”有人接过她签过字的协议，给顾杳送了过去。
“嗯，可以了。”浏览过一遍之后，她还算满意，递给专人保管，冲苏彧说：“我还有一个要求，手术的全程要有摄像机拍摄留证。”
“好，没问题。”
他答应之后，顾杳就不再说什么，手臂向后伸展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原先那种慵懒的气质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得严谨而庄重。
“你，还有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进手术室。”转头盯了船医一眼，又伸手指定两个年轻的护士。
她这么说时，已经速度的很快的走到了水龙头底下，给双手和胳膊进行冲洗消毒。
“我也要……进去吗？”胖胖的船医又开始流冷汗，但很快便怂怂的一缩脖子：“好的，我进，我进。”
他这么说着，整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自从学医以来，除了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他基本是没怎么进过手术室的，更别提像现在这种紧急的情况。
眼前的这个女医生虽然年龄看着比他小，但气场却是十足，让他不由自主的觉得惧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自愧不如的钦佩和仰望。
等到进了手术室之后，他的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真的是一位强大的女性，也是一位厉害到极点的医生，手术室则更像是她的战场一般，在这里，她能够完全的把控全局，并且得到最终的胜利。
手术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大雾未消，游轮仍然在海上停留着，无法靠岸。
当那块显示着‘手术正在进行中’的灯牌终于灭掉的时候，船医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的一张脸上满是汗水，眼中的激动却无法掩饰。
“手术成功了，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面对围拢过来的众人，他笑着叫道，语气中带着丝哽咽。
只有真正亲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场手术的过程有多么的惊心动魄，最终又是怎样的力挽狂澜。
而顾杳走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几近虚脱。
无暇顾及面前的人们，她勉强摆摆手，将身上的手术服脱掉之后，瘫坐在了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闭起眼睛仰靠在椅背上，足足休息了十多分钟，她这才缓过来一点，但身上的无力感却仍旧还在，好像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按了下眉心，她心里有点儿纳闷，以前还有过整整五个小时的手术，她也只是有些疲惫罢了，怎么这次就这么严重。
想了一下，便也释然。
嘴里虽然不说，但她其实也是紧张了的，勉强够用的设备，简陋的手术室，所处的地点又是在海上，在这样的条件下做手术，人的精神必然是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中的。
出来的时候，骤然一松劲儿，自然就觉得虚脱。
“医生……”前头忽然有人叫她。
顾杳睁眼，却看见病人的母亲，那个中年妇女，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使这个女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疲惫，看起来惶恐而脆弱，和普通母亲没有什么区别。
“放心，病情已经初步控制住了，等进了医院，病人就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治疗。”顾杳有些疲惫的说道，声音有点儿哑。
“谢谢，真的谢谢，我，我……“那母亲的脸上滚下泪来，捂着脸颊，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的。”顾杳看着她，迟疑了一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轻柔：“去看看你女儿吧。”
那母亲抽泣着点点头，慢慢走到窗前，隔着玻璃久久的看着里面的人。
脑袋晕晕的，又冷又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深夜了。
顾杳抿抿嘴，抬眼往前看了一下，这才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下属交代着什么的苏彧。
很高大的一个人，黑衣长裤，硬朗的短发，一只手仍旧闲闲的插在裤兜里，半袖下的胳膊有着很好看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既感觉淡漠，又有一股凌厉的气场。
这样的人，单看外表，真感觉不出来是一个商人。
他不会是一直等在这里的吧？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倒是个怪人。
这么想着，顾杳若有所思的挑挑眉。
仿佛背后长着眼睛一样，男人这时忽然回头看了过来，极漂亮的一双眼，眼中的凉意却让人胆寒。
但看清是她之后，那种凉意便消失不见，抬手暂停了下属正要说的话，他大步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淡然：“先去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
“不用，麻烦你让一让。”顾杳摆手，坦然的和对视，身上没劲儿，气场却很足。
过一会儿，看他没反应，有些不耐烦的往旁边指一指。
他这才站开。
眼前的障碍物终于没了，顾杳侧头叫来一个护士：“有葡萄糖吗？”
不多时，就有几袋葡萄糖被拿了过来，她剪开一袋，仰头喝了，闭起眼睛恢复了一会儿，又叫来个跑腿的：“去给我把那个胖船医喊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等人过来之后，顾杳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两腿交叠着，深吸了口气问。
“于，于宁海。”
“毕业学校呢？”
“Z市医科大。”
“好，于宁海，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拿到毕业证的？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顾杳又问。
“这……”
“之前给病人误诊也就算了，你看看你在手术过程中的表现，连递个东西都能搞错，你这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越说越气，本来是应该立刻去休息的，但不立刻教训教训这家伙，心里还真是不爽。
又说了几句之后，顾杳换了下交叠的腿，把左腿压在上面，手指在洁白的膝盖上点了点：“你不适合当船医，这次过后就辞职吧，如果还想从事这个行业，就找个学校，去医务室当个校医。”

第57章 关于结婚③
顾杳回房间之后，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闷闷的坐在床上看着苏彧：“你说实话，之前是不是故意戏弄我啊？什么烛光晚餐啊，跳舞啊，都是来混淆视线的。”
男人微微一笑，坐在她的身边，牵起她戴了戒指的莹白小手，拿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你看，这样一来，不是更有惊喜感了吗？”
顾杳就没好气的把手收了回来：“惊喜什么啊，把我弄得傻乎乎的，吃蛋糕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硌到牙！”
苏彧想起她那会儿的样子，也禁不住笑了起来：“蛮可爱的，不傻啊。”
顾杳就扭过头不再理他，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只见这戒指设计的十分精致，上面嵌着一颗钻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跟她的肤色很衬，也显得手指更加纤细起来。
“这是是我找了设计师，特地为你盯着订制的，还满意吗？”苏彧趁机靠上来，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
“嗯。”她这才小小的点了一下头，转身钻到了他的怀里，两人轻轻的抱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闷闷的传过来：“我都很喜欢，包括刚刚的日出，包括戒指，也包括你。”
她列出的这些排名，单单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个，就好像顺便附加上去的一样，苏彧听了之后，心中不自觉好笑，但还是把怀中的小女人紧紧的抱住，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吻了上去。
如此一来，这次游轮的任务就圆满完成，顾杳虽然没有猜出苏彧会给她这样一个突然的惊喜，但大致的方向也是猜出来了的，所以也算比较满足，之后的几天就拉着他到处游玩，等到游轮返程之后，两个人才回到了y市。
工作几天之后，选定了一个日子，大早上苏彧就开车带着顾杳去领了结婚证，这个过程总体来说就是比较平淡的了，只要两个人是彼此相爱的，其他的一切程序就只是点缀而已。
所以两个人对这个也是不太看重的，过去照相之后，直接领了证出来，然后各自又赶去上班。
顾杳之前把自己住的那栋房子交给中介售卖，三个月前也已经得到消息，有人出高价买走了房子，比她之前的预期的价格还高了一些，实在是因为最近房价涨得比较快，而她房子的地段又很好，所以就有很多人来抢。
对于这个结果，顾杳还是比较高兴的，拿到钱之后，她就打算在医院附近重新买一个高层住宅。
也因为是这个原因，她现在暂时是没有住所的，那所老旧的房子早就退租，她就一直住在苏彧那里，所以连搬家的过程也就省略了，两个人晚上回家之后，还是照常做晚餐，吃饭，各自工作一阵子，然后上床相拥入眠，就像一对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一样。
顾时笙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这天他照例在晚上发过来视频请求，顾杳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一盘水果，一边举着手机和他聊。
顾时笙那边，正在吃早饭，一个大大的玻璃碗里放着麦片，倒了些牛奶进去之后，他就拿勺子搅了搅，咯吱咯吱的嚼着吃，就跟在做近距离ASMR似的，听的顾杳直皱眉。
把手机往远举了举，她皱皱眉头，有些嫌弃的说道：“你就不能小点儿声吃，吵死了。”
顾时笙就怂怂的点点头，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吃着他的麦片。
顾杳这才满意了些，随口问了他一些那边的情况，学校的生活适不适应之类的事情，顾时笙就点点头：“还行，我适应的挺好，就是朋友不多，连个一起出去吃饭的人都没有……”
他说的可怜兮兮，顾杳就安慰了几句：“你去的时间还短，等同学之间互相了解的多了，自然就有朋友。”
顾时笙就点点头，低头又缓慢的吃了几口，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姐姐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婆，结婚证我放在抽屉里了，行吗？”
一口麦片没来得及咽下去，他就大大的张开了嘴巴，惊讶的没办法合拢。
那头的顾杳倒是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回头看了苏彧一眼，见他手上拿着两人那天拿回来的红本本，正在弯腰往床头柜里放，就点点头说道：“行吧，放哪儿都一样。”
然后才转回头继续看着手机，对弟弟那一脸的傻样表示嫌弃：“怎么了你，忽然犯病啦？”
“姐，你，你，你结婚了？”顾时笙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结了，怎么了？”顾杳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随后把苏彧召唤过来，让他也一起入镜，指了指对顾时笙说道：“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姐夫啦。”
顾时笙当然知道苏彧就是他姐夫，除了他还可能有没人吗？他只是十分惊讶，这两个人居然一声不吭就把证给领了，而且事后还跟没事儿人似的，都不通知别人。
他就开始有些怀疑了：“姐，你俩结婚这事儿，不会就我不知道吧？”
“不是啊，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听了姐姐的回答，他这才心理平衡了一些，并且开始沾沾自喜，嘚瑟的说道：“真的？我第一个知道，那太荣幸了吧？”
挂了视频之后，顾杳就回头看了苏彧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顾时笙这个大嘴巴一定会传播出去的，咱们的消停日子结束了。”
结果还真让她说对了，还没过五分钟呢，两个人的电话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各自拿着手机躲进不同的房间里，以免说话互相干扰。
“妈，不就是结婚嘛，我们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懒得跟你说。”顾杳坐在卧室的床上，按了下眉心，好声好气的说道。
那边的母亲不依不饶：“什么叫‘不就是结婚嘛’！你这个态度就十分不端正，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应该通知一下自己的妈妈吗？”
她就只好笑一笑，语气软下来：“那我这不是通知你了吗？”
“你这不是通知，是我从笙笙那里知道的，如果他不跟我说，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就这么母女二人又说了好半天，顾杳才把母亲的怒意平息下来，刚刚挂断电话，苏彧走进卧室里来，看起来脸色也有些无奈。
她就笑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怎么样，你也被骂了吧？”
“嗯。”男人插着兜，难得叹了口气：“顾时笙跟苏洲说了之后，苏洲那个大嘴巴又传播到我妈那里，现在我妈强烈要求咱们尽快办一个婚礼，连宾客的名单都列了出来……”
顾杳不自觉也跟着叹气：“我妈也一样……”
所以他俩之所以要隐瞒结婚的消息，也只是因为怕麻烦啊，其实当时求婚过后，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不办婚礼，一切从简的。
但还是拗不过两位母亲，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顾杳和苏彧都没有上班，两个人准备了一下，就安排双方的父母见了次面。
顾杳的父亲因为在外地开演奏会，苏彧的父亲身体不好，只能一直在疗养院里修养，所以实际见面的，就只有两位母亲。
秦曼风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职业打扮，紧身的裙装下面是一双张扬的红色高跟鞋，脸上的妆容精致，再加上高高盘起的发髻，显的既强势又有些张扬。
相比起来，苏彧母亲打扮的就随和多了，典雅的一身淡紫色旗袍，肩上搭了条同色系啊丝巾，正是顾杳之前送她的礼物。
因为儿子不许她多打扰顾杳，所以苏母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儿媳了，一见面就笑眯眯的上来拉着问长问短，显得十分亲密。
在包厢入座之后，两个母亲这才攀谈起来，秦曼风女士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随即还是在苏母的笑容攻势下变得不知所措，别别扭扭的跟她聊着，估计是平时很少和这类单纯又热情的人打交道。
顾杳在旁边看着，就十分好笑，难得看到母亲这么囧的时候，直到被母亲扫了一眼，这才笑着说了几句，帮忙解了围。
但两位母亲不久之后就完全熟络起来，紧接着，她们就站在了同一战线，开始强烈要求两个人办一场婚礼，并且大包大揽的表示，她们会操办一切。
顾杳当然还是不愿意的，越是别人张罗着操办，到最后她就越没有主动权，到时候还不定被打扮成什么样子，猴子似的站在中央被宾客欣赏呢。
好在苏彧的态度也是十分坚决，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两个不办婚礼。”
就把这件事给拍板了，脸上十分严肃，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两位母亲见实在劝不动，这才悻悻的作罢，看起来都是十分不开心，吃过饭之后，瞪了各自的孩子一眼，就挽着手，约着去喝咖啡了。
苏彧这才笑着起身结账，然后拉着顾杳出来，两位不听妈妈话的叛逆的小孩甜甜蜜蜜的坐上车子，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又悠闲的在外面逛了逛，晚上回家买菜做饭。
婚礼不办，但是商量了一下，他们还是决定来一场蜜月旅行，于是各自休了婚假，由苏彧开着车子，两个人来了一场为时一个月的自驾旅行。
与上次去西藏的时候不同，这次车子上没有了两个电灯泡，时间又还算充足，他们就慢慢开着车子，累了就找旅店休息，到了景点就下来游玩，每天过的十分充实。
苏昱小朋友是在结婚一年后出生的。
决定怀孕之前，顾杳就已经和苏彧商量过，两个人此生只要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心一意的对待，给孩子独一无二的父母之爱。
所以怀上宝宝之后，两个人就没有特意讨论过性别，而是做了两手准备，男宝宝和女宝宝的衣服都有买，名字也各取了一个，只等着生下来之后，再通过宝宝的性别决定该叫什么。
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头几个月顾杳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有些嗜睡之外，跟平时一样，还是瘦瘦的一个人，直到后几个月才逐渐显怀，但也不是胖的太离谱。
公司的事情大多已经交给了苏洲，只有在需要重要决策的时候，苏彧才会去公司上班，其余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妻子。
除了制作营养餐之外，他还特意替顾杳订制了一套运动的方案，每天帮助她进行一些锻炼，帮助她维持体型的同时，还会利于之后的生产。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顾杳在这样的锻炼下，身体一直比较健康，而且一直坚持工作，知道生产前两周才回家修养。
国内无痛分娩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顾杳当天感到阵痛的时候，就叫苏彧把她送去了明希医院，检查过后，就立刻进了产房。
前期的时候当然还是比较疼痛的，注射药物之后，就感觉好了一些，但头脑还是清醒的，身体也可以活动。
顾杳就在医生的帮助下，一边呼着气，一边努力的用着力气，旁边，苏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也在大声的鼓励着她。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小苏昱终于顺利的降生了，他的哭声十分嘹亮，看起来红扑扑的，健康极了。
“是个男孩！”医生抱着小家伙看了看，笑着说道。
顾杳在一开始还能保持清醒，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回到病房之后，和苏彧简单的聊了几句，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病床前已经围满了人，母亲秦曼风和苏彧的母亲都已经赶来了，两人围在小孩儿的婴儿床前，正在笑着讨论着什么。
苏彧是第一个发现顾杳已经醒来的，男人大步走过来，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要看看咱们的孩子吗？”
“嗯。”顾杳点点头，刚想要往起坐，他已经替她把床头摇了起来，又在她背后面塞了个枕头，让她坐的舒服了一些。
包着襁褓的小小婴儿进入她的怀里之后，顾杳用手臂抱着他摇了摇，低头再看时就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宝贝？”苏彧注意到她的神情，就急忙问道。
“我感觉……我快要产后抑郁了。”顾杳盯着儿子的小鼻子小眼，过了很久才闷闷的说道，有些接受不了，为什么从自己肚子里会生出这样一个皱皱巴巴的小东西，实在太丑了吧？
虽然之前也见过婴儿的样子，但她总以为，自己的孩子是个例外，却没想到还是一样。
“小孩子在羊水里泡久了，自然就是这个样子啊，长开之后就可爱啦！”苏妈妈这会儿挤过来笑嘻嘻的说道。
顾杳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并没有好受多少，只是默默盼望着，儿子以后一定要长得好看些，才能对的起辛辛苦苦生了他的妈妈啊。
果然小苏昱不负妈妈的期望，出院回到家里之后，就一天天的白胖起来，长得也越来越可爱，顾杳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得好看，心情也就跟着好了起来，每天抱着不撒手，时不时就逗弄一会儿。
但她毕竟刚刚生产过，身子还是有些虚，每天晚上早早就去睡觉，给孩子喂奶换尿布什么的起夜工作，自然就交给了苏彧。
他这个爸爸也是当的有模有样，一点儿都毛躁，把孩子照顾的十分妥帖，一听到婴儿房有哭声，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大步走进去查看。
这么一来，顾杳除了负责陪儿子玩儿和喂奶之外，其余就好像没她什么事儿了，这个妈当的十分舒适。
小苏昱在爸爸妈妈的照顾下，茁壮的成长着，比起一般孩子，他的学步是要早一些的，个子也稍高，但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开口说话。
这下弄得顾杳就有些着急，眼看同龄孩子都已经牙牙学语了，她就把孩子抱到医院，让儿科的同事帮忙检查了一下，结果却是一切正常，小苏昱的智力很高，声带什么的都也没有问题，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他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顾杳就有些无奈，回家之后就蹲在儿子跟前，想着办法逗他，想让他从嘴里吐出一两个字来，这孩子却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妈妈，小短腿不紧不慢的走到一边，拿起自己最喜欢的小恐龙玩儿去了。
苏彧对这些倒是看的挺开，看着妻子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就过去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儿子到了想说话的时候，就自然会说，你多耐心等等就好。”
结果还真让他说对了，又过了几天，岑溪带着女儿来家里做客，她和顾杳是同一年结婚，所以孩子也一样大，是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穿着粉色的小裙子，看着十分的天真可爱。
大人们在客厅说话，顾杳就领着小丫头去了昱昱的房间，拿出玩具让两个小朋友玩耍，那女孩儿也是十分的活泼，一点儿也不怕生，欢呼一声扑上去围着昱昱打转，似乎是十分喜欢他。
顾杳也就放心的走出来，到客厅跟岑溪一起看电视去了。
没过一会儿，她无意间一转头，却看见自家儿子板着小脸气呼呼的从房间里颠颠的走了出来，慢吞吞到她的身边，小手拉了下她的裤腿，苦恼的抬头看她。
“怎么了？”顾杳就把他抱起来，捏捏儿子的小脸问道。
“她讨厌。”苏昱的小手往后一指，简单的吐出了三个字，咬字清晰，语气中明显带着嫌弃。
顾杳反应了一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儿子居然主动说话了！再一看他小手所指的方向，就看见岑溪的女儿正拖着鼻涕傻乎乎的跑过来。
顿时又有些无奈，儿子这是有多嫌弃那小胖丫头，才能被逼的说出话来啊……

第58章 大结局
伊寻再次见到顾时笙，是在小苏昱的三岁生日宴上, 彼时她已经是一名签约歌手, 也出过一张专辑，算是小有名气, 事业正处在上升期。
肖铭升的入狱让她对生活有了更多的自信, 也就不再遮掩自己的美貌, 只是剪了一个利落的短发, 平时更喜欢穿裤装而已。
心情逐渐稳定之后，她晚上也能沉沉的睡着, 不再依赖药物, 录完歌出去健健身, 周末和好友出去逛逛街什么的, 生活不再枯燥，而是变得充实起来。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她还会免不了想起一个男孩儿。
曾经冲动表白, 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孩, 四年后也一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了吧？浏览新闻的时候, 她也曾看到他的消息，他已经成了一个青年钢琴家，在世界范围的比赛中获得了奖项, 前途无限美好。
这样的他，估计也早已忘记这个曾经拒绝过他的姐姐, 有了美丽的女朋友了吧？
伊寻曾经无数次这样设想过，同时也真诚为他而开心, 只是心中却总是不自觉涌起一丝她也不知道的，奇怪的感情。
这感情一直被她压抑下来，不愿意正视，也不敢去正视。
顾杳那边，每当提起顾时笙的消息，伊寻也会刻意的回避，久而久之，她也就什么都不提了，所以有关于顾时笙的消息，伊寻是一概不知道的，就连他回国的事情也是一样。
小苏昱的生日宴是在一家酒店举办的，怕被粉丝认出来，伊寻特地戴了顶鸭舌帽，还买了昱昱最喜欢的恐龙玩具作为礼物。
看到顾时笙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里和昱昱玩儿，小孩儿板着稚气的一张小脸，正在努力踮起脚尖拿她手里的恐龙。
看着他实在太可爱了，伊寻就忍不住把昱昱抱起来，在那小脸蛋上亲了亲，这才把小恐龙塞在他的手里，手把手教着他玩儿。
门口那里传来一阵喧哗，她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人正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追着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好像在要签名什么的，他都一一的满足下来，这才礼貌的把几人挡在门外，自己走了进来。
“你就不能遮着点儿脸？”顾杳走过去，埋怨的说了一句。
如今这个傻弟弟也算有了些名气，长得又很是帅气，就被网上的小姑娘们称为‘钢琴小王子’，每次出门都会被认出来，简直比明星还明星。
“我这不戴帽子了吗？”顾时笙就有些委屈，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说不过自己这个姐姐，只好乖乖的被她骂。
“来了啊，哥们儿！”苏洲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热情洋溢的走过来，一身西装革履的样子，看着还蛮像成功人士的，就是一说话就露馅儿。
那边热火朝天的聊着，伊寻转回头来，下意识低下了头，继续和小昱昱说起话来，心脏却不听使唤的，一声声越跳越快。
桌边不知什么出现了一道影子，怀中的小昱昱抬起头，望向来人，伊寻这才只好跟着他一起看了过去。
少年一身黑色的装扮，帽子已经摘了下来，露出英俊的眉眼，看起来比以前瘦了，身体却精壮了很多，五官也跟着深邃了起来。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伊寻这么想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愣愣的打量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片刻，顾时笙才首先打破沉默，弯腰把小苏昱抱了起来，那孩子在他怀里不哭不闹，伸出小胳膊乖乖环住舅舅的脖子。
“好久不见。”看着她，对面的年轻男人淡淡说道。
“嗯。”伊寻点点头，两个人再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
这时正好顾杳转头找儿子，顾时笙就抱着昱昱走了过去。
总体来说，这个重逢是十分平淡的，伊寻重新低下头去，压抑住心中淡淡的失落。
回家之后，经纪人卫燕就打过电话来：“综艺已经确定下来了，下周第一场竞演就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
伊寻点头答应下来，这个歌曲综艺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有很多当红的歌星参加，具体内容就是歌手之间相互竞争，最后选出冠亚季军来。
对于她以后的歌唱生涯会有很大的帮助，搞不好就会一下子爆红，所以她是很看重的的，就立即赶到公司，和经纪人商量着选曲，然后就开始认真的准备排练起来。
到了参赛的当天，出席记者会之后，她就来到了后台进行最后的彩排，心情还是有些紧张的，参加的歌手中数她名气最小，她就又开始胡思乱想，生怕自己第一场就被淘汰下来。
歌曲采取的是钢琴伴奏，到时候会有一个钢琴家和她一起上台表演，伊寻一直挺奇怪这个人是谁，却只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直穿着宽松的连帽衫，脸上墨镜口罩一应俱全，就是看不清面貌，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经纪人就走过来，笑着对她说：“这位是特邀来的嘉宾，节目组要求保密，你就先不要过去打招呼了。”
她这才作罢，继续进行了最后一遍排练。
正式比赛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长长下摆的隆重长裙，头发提前接了一截儿，变成了微卷的披肩长发，整个人美得像是仙女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的走上台去，灯光照下来，她握紧话筒，随着悠扬的钢琴伴奏声，缓缓的唱了起来，声音纯净优美，这是她自己作曲的一首歌，也是她最看重的一首歌曲，所以这时候演唱是最为适合的。
紧张的心情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她，就好像是天生为了这个舞台而生似的，优美的歌声引得台下的观众全都沉醉了进去，有的甚至流下感动的泪来。
一曲终了，她淡淡的笑着向台下深深鞠躬，回应她的是如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下台之后，她还久久的沉浸在激动的心情中，腿部因为穿高跟鞋站了太久，骤然放松的原因，忽然有些抽筋起来，她就扶了墙一下，准备过去坐下休息。
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伸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
伊寻转头，看着一身帅气西装的顾时笙，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红唇张了张：“你……怎么？”
“我是你的钢琴伴奏啊，真伤心，伊寻姐姐，你居然没有发现。”年轻男人嘴角扬了扬，笑容温暖，看起来又有些埋怨的意思。
伊寻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神秘嘉宾居然是你？我……”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她有些语无伦次，男人这时已经把她搀扶到了椅子跟前，妥帖的安排她坐下：“要喝水吗？我帮你拿吧。”
说着又过去给她接了一杯水，把她照顾的十分周到，伊寻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想要拒绝，但是顾时笙根本就不听她的，甚至弯腰替她把鞋子脱了下来，放松了一下双脚，好让她不再抽筋。
有工作人员这时走了过来，招呼着她赶快去第二演播厅，和其他表演完的歌手一起参加采访，她这才站起身来，腿果然恢复了正常，快步跟随着走了过去。
半路忍不住回头去看时，顾时笙仍然站在原地，阳光而帅气的冲她笑笑，轻轻的挥了下手。
第一场竞演的比赛结果出来之后，伊寻还是有些恍恍惚惚，想着刚才顾时笙穿西装的样子，又有些遗憾自己上台之后没有回头看看，错过了近距离看他演奏的珍贵时刻，一时间胡思乱想，脸不自觉开始红了起来。
就这么神游了一会儿，周围人的祝贺声忽然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竟然得了第二名！
跟着人们一起笑了一会儿，又对着镜头说了些谦虚的话语，她这才糊里糊涂的结束了拍摄，跟着经纪人一起走出来，换了便装之后，接着又要去参加之后的聚餐。
“我跟你说，寻儿，这次聚餐有投资方的老板参加，你一定要多向他们敬酒，表现的好一些，不一定还能拉来一些广告，知道吗？”经纪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伊寻却有些反感的皱皱眉，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类的场合，好好唱歌不好吗？非要做这些敬酒讨好之类的事情干嘛……
刚想出声拒绝，前头却忽然有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她们：“不好意思，有一些后续的程序还没有完成，可以跟我去处理一下吗？”
经纪人就只好跟着这人反身回去，临走的时候交待：“不许走，等着我啊！”
伊寻乖乖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离开，最后却还是怂怂的留下来等待。
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跟前，低头笑着说道：“想逃跑吗？”
伊寻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前头高大的年轻男人，张张嘴刚想说话，一个鸭舌帽就压了下来，戴在了她的头上。
顾时笙又靠过来，从她的包里找到墨镜，替她戴上之后，这才拉着她的胳膊往电梯快步走去。
他的力气很大，步子也很快，伊寻跟不上，最后就只好小跑起来。
出了电视台之后，外头的夜色已经很浓，顾时笙这才回过头来，笑着转头问道：“被人带着逃跑的感觉怎么样？很好吧？”
伊寻深深的吸了口气，笑了笑没有说话，感觉到拉着她胳膊的大手渐渐向下，最后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右手，她也没有拒绝，只是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不远处，顾杳坐在车子里面，看着前头甜甜蜜蜜的两个人，嘴里啧了一声，转头看看儿童座椅上一脸严肃的小昱昱，笑了一声说道：“宝宝，看这样子，这边儿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咱们回家家好不好？”
今天苏彧没有时间，她是带着儿子一起过来看比赛的，结束之后本来想等等顾时笙，顺便送他回家，结果人家的夜生活丰富着呢，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姐姐操心。
发动车子，驶出车位之后，顾杳又想起什么，顺嘴跟儿子说了一句：“对了，明天岑溪阿姨要带她的女儿来咱们家玩儿，你开不开心啊？”
扫了眼后视镜，她就十分满意的看着儿子的小脸变得十分怨念起来，心情愉快的开着车子回家去了。

